《重启76:开局拒绝村花,转身娶她闺蜜》 第1章 重生76,打猎暴盲盒! 寒意刺骨。 丁浩猛地睁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火味混合着霉味的气息。 昏暗破旧的屋顶,糊着报纸的墙壁缝隙里,正呜呜灌着冷风。 身下是冰凉硌人的土炕。 “这里不是我在魔都的大平层!” “这是哪?”丁浩茫然四顾, 猛然,记忆宛如潮水。 这里是午夜梦回,年少时的小山村东北老家! 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牌, 丁浩确认,自己重生回到了1976年。 冬月初一! 看到日历,丁浩的面色,陡然一变! 一股刻骨铭心的记忆,瞬间浮现! 上一世, 就在今天 他为了给白月光张月婵买牛肉, 向知青白小雅借钱。 而白小雅因为被丁浩救过命,早就对他芳心暗许, 无论丁浩提出什么要求,都想尽办法满足。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白小雅身上早就没钱了。 为了丁浩,她偷偷走了十几里山路,到镇上坐车,去县医院卖血换钱! 然后,用这笔钱,给丁浩买了二斤牛肉, 让丁浩拿着牛肉去讨好张月婵! 就在白小雅从镇上返回村里的路上, 因为卖血身体虚弱,外加上天黑路滑,天降大雪, 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足足三个小时! 要不是有人路过,发现了白小雅, 她差点就被活活冻死了! 然而, 命是保住了, 可是受冻了三个小时,外加上卖血身体虚弱, 直接让白小雅大病一场,得了重症肺炎! 更因为缺医少药,医疗条件落后, 白小雅落下了病根,造成结构性肺损毁, 一辈子都生活在喘憋、呼吸困难的折磨中! 而自己, 后来被张月婵吃干抹净后,还被害的家破人亡, 幡然醒悟时,才发现白小雅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可是, 一切都晚了,遗憾只能深埋心头,却无法改变一切。 现在却不一样了。 既然重生回来了, 那前世的悲剧,绝不能再发生一次。 这个时间,应该是白小雅卖完血返程回村的时间段。 “绝不能再让悲剧发生!小雅,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跳下炕,穿上棉鞋,披上破旧的棉衣, 抓起挂在墙上的狗皮帽子, 猛地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冲了出去! 门外,白茫茫一片,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劈头盖脸砸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面,整个村庄仿佛被埋在了雪下,寂静得可怕。 远处的山峦,此刻像一头巨大的白色凶兽,匍匐在地平线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丁浩咬紧牙关,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入雪中。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雪沫子灌进他的鞋和裤腿里, 北风好像是刀子一般割在他的脸上,冻得他龇牙咧嘴, 但是,他不敢停。 脑海里全是白小雅前世痛苦咳嗽、呼吸困难的样子! 他必须找到白小雅。 跑出约莫三里多地,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 丁浩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 就在他焦急万分,心焦如焚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不远的雪窝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 是一只灰褐色的树鸡扑棱着翅膀,歪歪扭扭地从雪窝子里钻出来,一条腿似乎受了伤,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若是平时,丁浩定然会欣喜这意外的猎物,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能够吃上一顿野味,会让无数人眼红! 但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白小雅的安危,哪里有心思管它? 然而,那树鸡不偏不倚,身子歪歪斜斜,竟一头撞到了丁浩的腿上! “滚开!”丁浩心烦意乱,下意识一脚踢了过去,正中树鸡,那可怜的家伙扑腾两下,便没了气息!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狩猎,打猎掉盲盒系统激活!】 【掉落白色盲盒一个,是否开启?】 丁浩浑身一震! 系统? 盲盒? 重生者必备的金手指,到了! 重生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再来个系统似乎也很合情合理啊。 “开启!”丁浩在心中默念,没有丝毫犹豫。 【白色盲盒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高效退烧冲剂(速溶型)x1袋,军用高能量压缩饼干x1袋,高效暖贴x1袋!】 【物品已自动存放在系统空间中。】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地, 丁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来不及查看, 丁浩又往前奔跑了约莫两三里路,风雪更大了,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丁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真怕……真怕自己晚了一步! “小雅!白小雅!” 他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声音在寒风呼啸的风雪中,很快就被湮灭。 就在他体力近乎透支,嗓子快要喊哑的时候, 终于,在前方路边处,看到一个人形的雪堆隆起! 丁浩猛冲了过去, 手脚并用, 将积雪清理干净, 露出了一个横卧在地上的人来, 白小雅! 眼前的白小雅,小脸冻得发青,嘴唇已然乌紫,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冰霜,身上的薄棉袄早已被风雪打透,紧紧地贴在瘦弱的身体上。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起伏,丁浩几乎要以为…… “小雅!小雅!你醒醒!”丁浩颤声呼唤, 只是白小雅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应。 丁浩一把扯开自己的棉袄,将白小雅冰冷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滴落在白小雅冰冷的脸颊上,瞬间凝结成冰珠。 “暖贴!” 忽然, 丁浩想起了系统的奖励, 直接从系统空间之中取出了一袋高效暖贴,将其撕开,取出五小张暖贴来。 丁浩手脚麻利的将暖贴撕开,在白小雅的双脚、小肚子的位置,分别贴了一个上去! 剩下的两张, 丁浩准备一张贴在白小雅的胸前, 一张,贴在她的后背。 只是, 这两个位置, 都难以避免的接触对方隐秘部位的肌肤......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丁浩当机立断, 为了不让白小雅的热量过多丢失, 丁浩拿着暖贴,沿着白小雅的衣服,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一股细腻、柔滑沿着手指传来, 丁浩心中一荡,来不及多想, 快速的将暖贴贴了上去。 “呼!” 丁浩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高效暖贴的热量,能够持续释放三个小时, 有了这东西, 白小雅的体温,暂时能够维持住了。 “还需要给她补充一些能量!” 丁浩掏出压缩饼干,掰开白小雅的嘴,一点点的将小块的压缩饼干送了进去。 只是,压缩饼干实在是太干了, 白小雅根本就咽不下去! 第2章 这退热药,非得用嘴喂进去吗? 丁浩眉头蹙起, 下一刻, 他抓起一把积雪,送入了口中, 然后等待积雪化成了雪水, 便将其一点点的喂给了白小雅! 就这样, 压缩饼干在雪水的输送下,慢慢的进入了白小雅的体内。 “嗯~” 折腾了七八分钟, 白小雅终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抱着自己的丁浩, 苍白的俏脸微微一红, 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浩哥,牛肉......我买回来了......” 白小雅声音虚弱, 断断续续的说着, 同时,她费劲力气, 想要将牛肉拿出来。 见状, 丁浩眼圈一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傻丫头, 自己都快没命了, 醒来第一句话, 竟然还惦记着给他买的牛肉?! 自己上辈子,真是猪狗不如,瞎了眼啊! 他紧紧抱着白小雅,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疼惜: “小雅,别说话,我不要牛肉,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闻言,白小雅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丁浩的话,就好像是蜜糖一样,让她的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张开嘴,想要说话, 北风忽然猛地灌入白小雅的嘴里,后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是一种从肺腑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咳声,白小雅的小脸憋得通红,身体也跟着颤抖。 寒战! 高热时,最典型的表现! 见状,丁浩的心,陡然一沉。 “必须要立刻退热!” 丁浩直接取出了高效退热药,撕开包装, 看着颗粒装的退热药, 丁浩微微沉吟,便再次抓起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然后用雪水混合着退热药, 贴在了白小雅那柔软的唇上。 “轰~!” 白小雅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 任凭丁浩亲......把药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一刻,白小雅有些傻了,她早已经忘记了这一路受的苦,忘记了此刻被高热折磨的浑身颤抖,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如何呼吸...... 很快, 一袋退热药喂了进去, 丁浩背起白小雅,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必须要尽快把人送到镇医院去,接受治疗! 以白小雅的情况, 回到村里, 村医也是束手无策! 好在,这里距离镇子没有多远, 否则就算是有暖贴,也不足以抵挡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 “浩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趴在丁浩的背上, 白小雅只觉得无比的踏实,俏脸泛红,低声说道。 “小雅,你别说话,保持体力!” 丁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等到了医院,让大夫给你打针,你就会没事儿的!” 到了镇医院,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大夫,大夫!” 丁浩一进医院,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什么情况?” 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赶来。 丁浩焦急的说道:“大夫,她在雪地里冻了好几个小时,你快点给她打针!” “什么?!”万东林面色顿时一变! “把病人送进抢救室!” 万东林说着话,和丁浩一起, 将白小雅送进了抢救室, 万东林仔细的检查了白小雅的情况, 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和疑惑之色。 此刻, 白小雅已经沉沉睡去。 万东林示意丁浩出去说话, 二人来到了走廊里。 “大夫,她情况怎么样?”丁浩急切的问道。 “病人的双肺已经有了湿啰音了,这是炎症的表现!” “只是,我很奇怪,按照你说的,这个姑娘在雪地里冻了好几个小时,应该高热才对啊,怎么她的体温是正常的呢?” “我给她吃了退热药。”丁浩没有隐瞒。 “原来如此!” 万东林点了点头:“幸亏吃了退热药,否则现在的炎症,会更重!” “只可惜,咱们镇医院,没有什么好药,留在这里,恐怕会耽误了病情!所以,你最好还是把人送到县医院去吧。” “大夫,你这里有什么药,就先给她用什么药!” 丁浩面色凝重,沉声说道:“这场大雪,肯定会封路,三五天之内,恐怕无法通车!” 想要去县城,需要经过横路岭,这个岭的路十分难走,雪大一些,客车上不去, 想要清理积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按照以前的经验,一旦大雪封路,没有个三五天,积雪根本就清不干净! “哎!” 万东林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也十分无奈。 “好,那就先打青霉素吧。” 镇医院,抗生素只有青霉素一种,再就是口服的土霉素。 青霉素...... 丁浩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上一世,他经历过口罩事件,对肺炎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种受凉之后的肺部感染,大多是病毒引起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病毒繁殖之后,才会继发细菌感染! 而青霉素,是抗细菌的药物! 根本就不对症! 但是,没有办法, 县医院就这个水平, 把人放在医院里, 丁浩更加放心一点!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自己抓紧时间打猎,收集盲盒,或许就能够开出来抗病毒的药物呢?! 接下来, 丁浩没有闲着, 他找人借了厨具,将白小雅买回来的二斤牛肉,收拾干净,熬汤! 这玩意大补,适合现在虚弱的白小雅。 天蒙蒙亮, 白小雅从昏睡之中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身边空无一人。 顿时, 白小雅的心中,升起了无比失落的感觉来, 浩哥...... 终究是没有在身边啊。 之前自己看到丁浩冒着大雪前来救自己,嘴对嘴的给自己喂药,又背着自己赶路...... 那一幕幕,是不是自己高烧后出现的幻觉? 他心中的白月光,是张月婵,怎么可能对自己做出那些事儿来? 白小雅自嘲一笑, 她艰难的想要爬起来喝口水,只觉得全身疼痛无比,肺子里面,更是隐隐作痛! 忽然, 白小雅只觉得双臂一软,身子一个踉跄, 朝着床下就栽了下去! 第3章 这盲盒,能开出救命药吗? “小雅!” 就在此时, 丁浩推门而入, 发现白小雅从床上摔下来,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将对方揽入怀中! “小雅,你没事儿吧?”丁浩关切的问道。 “浩哥!你怎么在这里?” 白小雅见到丁浩,心中又惊又喜, 忽然发现自己被对方抱着,连忙挣扎了几下,挣脱了对方的胸膛。 此刻, 白小雅心中狂跳,面若桃花, 就在刚刚,自己竟然被丁浩给抱在了怀里,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饿了吧?我熬了牛肉汤,趁热喝点,补补身子。”丁浩端起一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里面是浓稠的牛肉汤,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白小雅嘴边。 白小雅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血丝,还有那小心翼翼吹着汤的动作…… 一时间,不由有些痴了。 “不,不能喝!” 忽然,白小雅反应过来,这牛肉是给张月婵买的! 自己,怎么能吃喝? “浩哥,你快把牛肉给月婵姐带回去吧,否则她会不高兴的。” 白小雅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落寞。 “她不配!” 闻言,丁浩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随即他看向白小雅,柔声说道: “小雅,我到现在才明白,你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你放心,以后我都会好好待你。” 白小雅不由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丁浩, 这真的是那个对自己不假辞色,满心满眼都是张月婵的丁浩吗? “浩哥……我是不是在做梦?”白小雅的眼眶微微湿润,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丁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 他放下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小雅的额头,温度依旧有些烫手。 “傻丫头,不是梦,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快喝汤,喝了才有力气好起来。” 温热的牛肉汤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暖意,驱散了身体里的一些寒冷和不适。 白小雅小口小口地喝着,丁浩就那么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碗汤见底,白小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浩哥,谢谢你……”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以后,不许说谢!”丁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有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却让白小雅的心中,升起了无比安定的感觉! “小雅,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丁浩柔声说道。 “浩哥,你要去哪里?”白小雅有些不安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外面的风雪那么大,她怕。 丁浩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放心,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你病了,需要营养,我去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吃的,顺便……给你找药。” 找药? 白小雅微微一怔。 “你听话,好好躺着,盖好被子,别再着凉了。”丁浩替她把手放回被子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看着丁浩的背影,白小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如果是梦的话,那就让它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门外的风雪依旧肆虐,但丁浩的心,却像燃起了一团火。 救命药,必须搞到! 为了白小雅,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 他必须尽快再次狩猎,获得更多的盲盒,开出能救白小雅命的药来! 时间,不等人! 镇子周围,也是大山, 丁浩临出医院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根止血带, 这个年代的止血带,还是橡胶做成的,弹性和韧性都极好, 丁浩又找了一个木叉,做了一个弹弓, 捡起几个不大不小的石头,试验了几下,准头还行! 上一世, 丁浩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对于弹弓情有独钟,玩了有一段时间,准头不错。 他的想法很简单, 用弹弓,打几个家雀儿(麻雀)! 出了医院大门, 丁浩溜达了一圈, 终于发现不远处的柳树上,有几只家雀儿正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丁浩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此处树枝的遮挡比较少, 其中一只家雀儿完全的暴露在自己的视野里! “就是你了!” 丁浩眼睛一亮,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缓缓的拉开了弹弓, 屏气凝神! 下一刻, 丁浩猛地一松手! 一块石头,“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直奔树枝上的那个小家雀儿! “当”的一声! 石头击中了树枝, 几个家雀儿被惊的全部都飞了起来, 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这一下, 没打中! 重生之后, 这具身体的协调能力,和之前的不一样, 说的直白点,就是脑子想的,和手上能做到的,不同步! 丁浩也没有气馁, 他转身朝着另外一个地方走去, 一次不行, 就再来一次! 很快, 丁浩又发现了几只家雀儿, 他再次拿出一块小石头,夹在胶皮中间, 弹弓拉满, 屏气凝神, 双眼紧紧的盯着一直家雀儿。 随即, 丁浩猛地一松手! 小石头, “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噗!” 这一次, 小石头直接击中了一只家雀儿, 后者直愣愣的从树上摔了下来! “成功了!” 见状,丁浩大喜! 快速的跑到了家雀儿掉落的地方,然后捡起还没有断气的家雀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叮!” “恭喜宿主猎杀麻雀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是否打开?” 盲盒! 听到系统的声音, 丁浩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看向系统空间, 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小盒子,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开启!” 丁浩毫不犹豫,直接选择开启! 这一刻, 他的心不由悬了起来! 这个白色盲盒, 是否能开出来,救命的药? 第4章 泼妇,张月婵 “叮!” “白色盲盒打开,恭喜获得:左氧氟沙星片*10,奥司他韦胶囊*10!” “已将物品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听到系统的提示, 丁浩直接蹦了起来! “太好了!” “白色盲盒,真的开出了救命药!” 经历过后世口罩事件, 丁浩对于奥司他韦胶囊、左氧氟沙星片,可是十分熟悉了! 前者,那是治疗病毒性感冒的神药,对于甲流、乙流效果最佳! 后者,又称之为“呼吸喹诺酮类抗生素”,对于呼吸系统感染,效果非常好!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抗生素还没有被滥用, 阿奇霉素对成人还没有广泛的耐药, 这左氧氟沙星片,绝对是治疗肺炎的重器! 丁浩抓起地上的家雀儿,转身朝着医院跑去。 到了病房, 丁浩拿出奥司他韦胶囊,扶起白小雅,轻声说道: “小雅,这是感冒药,你吃了它,就会好了!” 此时,白小雅的体温又高了起来,毕竟退热药只是把温度降下去,却不能治病。 白小雅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把奥司他韦吃了下去。 “过半个小时,再把左氧氟沙星吃下去。”丁浩心中打定了主意, 这两个要,对胃肠道的刺激都比较明显, 一起吃下去的话,会比较难受。 “小雅,你饿不饿?”丁浩轻声问道:“我给你熬了牛肉粥,一会儿就好了。” 白小雅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浩哥,你把牛肉都给我吃了,月婵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她凭什么生气?” 丁浩冷哼一声:“这牛肉是你买的,又不是她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雅,你放心的吃就是了,你专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就在此时, 楼道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丁浩,你在哪?给老娘滚出来!” “白小雅,丁浩,赶紧滚出来!” “月婵姐怎么来了?!”听到这个声音,白小雅的面色,陡然一变! 她双手死死的抓着丁浩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还没等丁浩有反应,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脚踢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张月婵! 她一眼看到丁浩和白小雅的姿势,尤其是白小雅一双手死死的抓着丁浩的衣服,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白小雅,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闺蜜,竟然背着我,勾搭老娘男朋友?!” “你可真不要脸!” 张月婵破口大骂, 大步走上前,伸手朝着白小雅的头发就抓了过去! “你个贱货,看老娘今天不把你的脸抓烂!” 这张月婵,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悍妇,泼辣,人见人怕。 此刻,她不管不顾,大有要把白小雅暴揍一顿的意思。 “住手!” 丁浩见状,面色一沉,一把抓住了张月婵的手腕, 然后狠狠一甩,将对方推了开来。 “好啊,丁浩,你竟敢护着她?还敢对我动手?” 张月婵见到丁浩竟敢对自己动手,又护着白小雅,顿时暴怒: “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你现在给老娘跪下,道歉,然后再给这个小浪蹄子三个耳光!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否则,你以后就再也别想让老娘和你说一句话!” 说完这些话, 张月婵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她太了解丁浩了, 只要自己一生气,对方就会立刻乖乖的道歉, 然后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 “还有,给我买的牛肉呢?怎么还不给我送去?” “要不是老李头回村里说,在路上看到你背着白小雅到了镇医院,老娘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赶紧把牛肉拿出来,然后跪下道歉,再打这个小贱人三个耳光!” “老娘的耐心有限,别让我等太久!” 张月婵趾高气昂,双手抱着臂膀,鼻孔朝天,一副泼妇的样子。 门口,围了好几个病人和家属,大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白小雅吓得面色煞白,颤巍巍的张口,想要解释:“月婵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是浩哥救了我......” “牛肉,被我给吃了,不过你放心,我病好了之后,就会想办法,再给你买......” 没等白小雅的话说完, 张月婵整个人都炸毛了! “你说什么?!” “你把老娘的牛肉给吃了?!” “你个小贱货,凭什么吃老娘的牛肉?!”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娘去搞牛肉!” “你是去偷,去抢,去卖......随你便!” “我今天必须要吃到牛肉!” 丁浩反手握住了白小雅的双手,微微捏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张月婵,面色冷了下来:“住口!” “牛肉是小雅买的,她想吃就吃,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丁浩声音冰冷:“至于我?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想让我给你下跪道歉?”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 张月婵一听,先是一愣, 随即咆哮叫道:“你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当媳妇,天天围着我转,现在说和我没有关系?” “丁浩,我告诉你,老娘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现在再不给老娘道歉认错的话,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了我!” “滚!” 丁浩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冷冷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竟然让我滚?!” 张月婵愣住了, 以前,丁浩和自己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声调都不敢高半分, 现在,他竟然敢让自己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忽然, 张月婵看向了白小雅, 一定是这个小浪蹄子, 蛊惑丁浩, 让丁浩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对,一定是她! 想到这, 张月婵再也忍不住了,朝着白小雅就冲了过去, 她要亲手把这个贱人的嘴巴,给撕烂了,让她以后再也不能蛊惑丁浩! 见到张月婵张牙舞爪的样子,白小雅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 丁浩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然后抬手一扬, 直接落在了张月婵的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顿时传来! 第5章 这事儿,没完! “啪”的一声脆响, 张月婵的脸上,直接出现了五道红色手指印! 后者先是一愣, 随即疯了一般冲向丁浩, 双手不断朝着丁浩的脸上抓去! “丁浩,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敢打我?!” “老娘今天和你拼了!” “呜呜呜......” 张月婵一边哭喊,一边想要和丁浩拼命。 以前都是丁浩哄着自己,说话连声调都不敢大一点, 现在,他竟然打了自己?! 简直是岂有此理! “滚开!” 丁浩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右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脖领子,直接将张月婵甩了出去! “噗通”一下, 张月婵直接被扔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抢屎! “张月婵,从今天开始,我丁浩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白小雅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要是你还敢欺负白小雅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丁浩看着瘫坐在地,披头散发的张月婵,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前一世, 自己被这个女人变着法的榨干了一切, 又逼着自己借钱、负责, 甚至还逼死了自己的母亲,逼着自己把妹妹嫁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换钱! 丁浩当真是鬼迷心窍,张月婵说什么,丁浩就做什么! 最后,丁浩家破人亡, 张月婵转身一脚踢开了前者,继续逍遥快活去了! 无数次,丁浩都在梦中狠狠的打了这女人一顿, 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不活了!” 张月婵瘫坐在地上,双手不断拍打着地面,涕泪横流,口中边哭边骂: “这个负心汉,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背着我勾搭我的闺蜜!” “这不是耍流氓吗?” “还有没有王法了?!” “呜呜呜......” 张月婵眼看着门口有很多人在围观,索性就卖起惨来。 果然,听到张月婵这么一说, 围观的人便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小伙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依我看,就应该报告公安,让公安把这个小子抓起来!” “对,报告公安!” 一时间, 众人纷纷指责丁浩。 白小雅见状,顿时就急了, 要是真的报告了公安,那浩哥,会不会被抓起来? 想到这, 白小雅立刻开口说道: “月婵姐,你别生气了,牛肉被我吃了,都是我的错。” “你放心,等过几天病好了,我就再去县医院卖血,给你买牛肉吃。” “这件事儿和浩哥没有关系,你就别怪浩哥了......” 随着白小雅这几句话说完, 众人都不由的一愣。 “什么意思?这个女孩卖血给她买牛肉?”有人疑惑的说道:“然后牛肉没有给她吃,而是被这个女孩自己吃了,所以她生气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有最开始看热闹的人,附和说道。 “这也太无耻了吧?!” 顿时,众人有些愤怒的看向张月婵,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逼着别人卖血给她买牛肉,现在还要动手打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看,这样的女人,才应该报告公安,把她给抓起来!” 一时间, 众人议论纷纷,矛头全部转向了张月婵。 张月婵有些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自己被打了,是受害者好不好? 怎么你们不帮着我说话呢? 就在张月婵想要狡辩的时候, 万东林快步的走了过来, 大声说道:“这里是医院,你们闹够了没有?!” “想要吵架,出去吵,不要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随着万东林的话音落地, 众人齐刷刷的把嘴巴都闭上了, 这个时代, 医生的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 在医院里,也没有医闹存在, 普通百姓,对于医生,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万东林再次呵斥说道。 很快, 围观众人都离开了, 张月婵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盯着白小雅和丁浩,冷冷说道: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这件事儿,没完!” 说完话, 张月婵狠狠的啐了二人一口,转身就走。 万东林意味深长的看了丁浩一眼,幽幽说道:“年轻人啊,一定要把个人关系弄清楚了。” 闻言,丁浩哭笑不得。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 白小雅有些担心的说道:“浩哥,你刚才打了月婵姐,她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怕......” “不用担心!” 丁浩打断了白小雅的话,说道:“等你的病养好了,就从张月婵家里搬出来!” “从此以后,我照顾你。” 此话一出, 白小雅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她是知青,被安排住在张月婵的家里, 一直以来,张月婵都对外宣传,白小雅是她的闺蜜, 可是张月婵从来没做过一件闺蜜该干的事儿, 恰恰相反,她一直在利用这个称谓,不断的给白小雅洗脑, 让后者对她言听计从,无私奉献! 现在,丁浩既然重生了, 自然不会再让白小雅被对方PUA!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丁浩笑着将白小雅扶着躺下, 然后走出了病房。 医院有专门的地方,提供给病人和家属做饭, 毕竟,这个年代可没有外卖,镇医院也没有食堂, 一些需要住院的农村患者,就要带上锅碗瓢盆,自己做饭。 好在上一世, 丁浩被张月婵伤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的单身生活, 简单做饭什么的,不在话下。 今天,他打了两只家雀儿, 这玩意用火烤一烤,味道非常好! 只不过,这东西太小了, 烤完之后,也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丁浩简单的将家雀儿收拾了一下, 然后带着毛,一起扔进了碳火里面。 很快, 烤家雀儿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飘荡在整个医院。 很多病人和家属,全部都探出头来,贪婪的闻着这股香味,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丁浩将烤好的两只家雀儿从碳火里面拿出来, 在地上磕了几下, 家雀儿的羽毛就都掉落了,露出了酥嫩的烤肉来! “好香!” 丁浩撒了一点盐, 拿起来家雀儿就要回病房, 就在此时, 旁边忽然走出来一道身影,拦住了丁浩的去路! 第6章 改良版手弩,手弩精通! “小伙子,你这烤家雀儿,能不能给我一个啊?” 一个老太太拦住了丁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小孙子要做手术了,非要吃这东西。” “当然了,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我拿鸡蛋换!” 说着话, 老太太拿出来了两个鸡蛋,递给了丁浩。 “行!” 见状,丁浩二话不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烤家雀儿的香味好闻,但是真的没有多少肉,更不要提什么营养了, 而鸡蛋的性价比,明显要更高一些! 拿着两个煮好的鸡蛋,一只烤好的家雀儿, 丁浩回到了病房。 “小雅,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丁浩将烤家雀儿拿了出来, 白小雅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香啊!”白小雅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馋猫!” 见状, 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然后撕下一块肉,放到白小雅的嘴边,笑着说道:“趁热吃。” 白小雅的俏脸微微一红, 她脑海之中,不由想起, 雪夜那晚,丁浩嘴对嘴喂自己吃药的事儿来! 一时间, 一种异样的感觉,浮现在了心头。 白小雅红着脸,慢慢的咀嚼着,满脑子都是雪夜那夜令人脸红的一幕幕! 丁浩哪里知道这些小女儿的心思? 他口中兀自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忽然发现白小雅好像是有什么心思? 不由开口问道:“小雅,你怎么了?是不是烤的不好吃?” 听到丁浩询问,白小雅的俏脸更加红了, 她抿嘴轻笑,低声呢喃:“呆子。” “啥?” 丁浩一脸懵逼。 “浩哥,你也吃点。” 白小雅却是不接茬,抿嘴偷笑。 就在二人聊天的时候, 白小雅眼前忽然一黑,一种眩晕感,直接袭来! “小雅?!” 丁浩见状,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呼叫医生护士。 很快, 万东林检查完之后,沉声说道: “病人现在体温控制住了,但是气血亏虚的太重,需要好好补补气血!” “否则,时间一长,会留下病根的。” “气血亏虚?” 丁浩闻言,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因为白小雅卖血导致的! “补气血最好的办法,就是输血!” 丁浩心中思量:“只是输的是异体血,现在输血条件落后,说不定就会染上传染病!” “所以,还是食补更安全一些。” “补气,最好的东西便是人参!” “至于补血......” 最简单的东西便是红糖、红皮花生衣、大枣、动物肝脏! “红糖......” 丁浩蹙眉, 这玩意现在可是稀罕物,就算是有糖票,都未必能够买得到! 至于红皮花生衣、大枣之类的,虽然也很少,但是比起红糖来,要容易弄到的多。 “动物肝脏!” 最后,丁浩决定,把精力放在动物肝脏上! 自己有了打猎掉盲盒系统, 只要打猎就能够获得盲盒,获得额外奖励! 而猎物的肝脏,正好派上用场, 一举两得! 吃过午饭, 丁浩趁着白小雅睡觉的时候,出了医院, 他准备再打几个家雀儿,爆出几个盲盒。 只是, 丁浩又打了两个家雀儿,却没有爆出盲盒! 这让丁浩疑惑不已。 “是同样的猎物,只能爆一次盲盒?” “还是每天只能爆一个盲盒?” 系统什么说明也没有, 这让丁浩有些无语。 “罢了,明天再试试看吧。” “昨天来医院的路上,碰到了回村的老李头,让他给我妈捎去了信儿。” 这个老李头,就是上一世路过救了白小雅的人。 晚上,丁浩给白小雅熬了牛肉粥,又把新打的两个家雀儿给烤了吃, 然后,丁浩把奥司他韦和左氧氟沙星片,给白小雅吃下去。 这一夜, 白小雅睡的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上, 丁浩用一小块牛肉,和隔壁病房的大妈换了小米,熬了粥。 二斤牛肉,现在还剩一斤左右, 这几顿饭,丁浩都没有吃肉,他把肉,全部都给了白小雅。 让白小雅吃完药之后, 丁浩又出去打家雀儿了, 很快, 丁浩打了一只,却没有爆盲盒! 然后,丁浩又打了两只,直到第三只的时候,终于爆出了一个白色盲盒! “看来,爆盲盒是随机的,不是每一个猎物都会爆出来!” “同一个物种,可以重复爆出盲盒!” 丁浩开始总结规律:“就是不知道,每天只能爆一个盲盒?还是不止一个?” “开启盲盒!” 丁浩心中默念。 “叮!” “白色盲盒开启,恭喜宿主获得:改良版手弩一把!手弩精通*1!” “物品已经自动存入空间。” 听到系统的话, 丁浩的眼睛,陡然一亮! “改良版手弩?手弩精通?!”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啊! 要知道,手弩的威力,可比弹弓强多了! “取出!” 丁浩周围没有人,他立刻就将手弩取了出来。 顿时,一把黑色木制手弩出现在丁浩的手中! 他仔细打量,发现手弩长约50cm左右,可以折叠,携带起来更加方便! 扳机还配备了保险装置,显然是为了防止误触! 同时,系统还配备了十只弩箭,每一只的剪头都是三棱猎箭头! “好东西啊!” 丁浩大喜,连忙装填弩箭, 然后找了一个目标,瞄准,发射! “嗖!” 弩箭激射而出,没有射中目标,落在了旁边。 但是,弩箭的速度极快,远不是弹弓能比的! “对了,我还有一个弩箭精通!” 丁浩立刻将弩箭精通取出,选择学习。 顿时, 一股关于如何使用弩箭、维修、保养等相关知识,出现在了丁浩的脑海之中! 同时,他全身的肌肉,尤其是手臂的肌肉形成了一股记忆! 此刻, 丁浩再次填充弩箭,只觉得轻而易举, 然后,他举起弩箭,朝着刚才的目标,再次扣动了扳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就好像是丁浩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一般丝滑! “嗖!” “砰!” 这一次,弩箭精准命中目标! “成了!” 丁浩眼睛一亮, 有了这东西, 自己去打个兔子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 想到这, 丁浩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一座荒山走去! 第7章 红烧兔肉,额外的惊喜! 镇子外面的山,也都是长白山余脉, 这里物产丰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动物。 只是,现在大家都吃不饱饭,所以老百姓全部都上山找吃的, 这也导致了在外围山脉,想要找到猎物,很难! 丁浩前世的时候,也总进山,只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每一次都搞不到什么猎物,空手而回。 但是这一次, 丁浩决定往山里面走一走, 当然了,太深的地方,他也不敢去, 一旦遇到了野猪、狼群、熊瞎子什么的,那就要嘎了。 因为是前天夜里刚下的雪,雪还没有便实,腿很容易就陷入了雪里面,所以走起来,有些吃力。 丁浩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他的目标是野兔、树鸡、飞龙这一类的小动物。 丁浩走了大半个小时, 忽然发现,前面的雪地上, 出现了一排细密的脚印。 “这是兔子的脚印!” 丁浩很快就分辨了出来,毕竟两世为人,他都是在山里面长大的, 对于一些常见动物的脚印,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的。 “看脚印被雪沙覆盖的程度,这只兔子应该是刚刚跑过去没多久!” 雪没有变实之前,只要风一吹,便会扬起,称之为雪沙。 如果这脚印是很早之前留下的, 雪沙早就将其覆盖了。 想到这, 丁浩打起了精神,沿着兔子脚印,朝着前面追去。 几分钟之后, 丁浩终于发现,前方雪地上,有一只灰白色的兔子, 丁浩眼睛一亮, 将手弩准备好,弯腰,小心翼翼的朝着兔子的方向潜行。 兔子这东西,胆小多疑,素来有狡兔三窟的说法,便是如此了, 此刻, 这个小东西一边寻找吃的,一边四处张望, 忽然,它停止了动作,两个长长的耳朵竖了起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丁浩立刻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绷紧了,匍匐在雪地之中, 不敢有丝毫大意。 野兔的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逃之夭夭。 兔子见到没有什么异常,便继续低下头,找吃的, 丁浩缓缓举起了手弩,采用“贴腮定位法”,保持视线、瞄具与目标三点一线, 脑海中,关于手弩使用的技巧,如同本能一般浮现, 肌肉更是宛若训练了千百次一般,形成了记忆! 丁浩调整呼吸,稳定手臂,脑海之中预判兔子下一秒的可能动作, 然后, 丁浩不再有丝毫犹豫,手指果断扣下了扳机!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黑色的弩箭仿佛一道闪电,撕开风雪,朝着兔子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兔子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后腿猛地一蹬,就想窜出去! 可惜,一切都晚了! 二十多米的距离, 对于弩箭来说,转瞬即至~! “噗!” 一声闷响,弩箭精准无误地从兔子的脖颈处穿过! 巨大的惯性带着兔子的身体,在雪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兔子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周围洁白的雪地,分外刺眼。 成了! 丁浩长出了一口气,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拎起了那只兔子,分量还不轻,起码有四五斤重。 “这下,小雅的补血餐,可算是有着落了。” 丁浩脸上露出了笑容,兔子的肝脏,也是补血的好东西。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兔,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又爆盲盒了! 丁浩心中一喜,看来盲盒的掉落是随机的,并不是每天只能掉落一个。 “开启盲盒!” 丁浩在心中默念。 “叮!” “白色盲盒开启,恭喜宿主获得:红糖一袋(250g)!草药分辨术(精通)!” “物品已经自动存入空间。” 红糖?! 丁浩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旋即,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太好了!” 丁浩攥紧了拳头,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系统真是自己好基友啊! 想什么,就来什么! “至于这草药分辨术(精通),学会之后,再在山上碰到一些珍贵的采药,我就能够立刻认出来了!” 丁浩想也不想,立刻选择学习, 顿时,无数关于分辨草药的知识,涌入了脑海之中。 “呼!” 感受着脑袋里面多出来的这些知识,丁浩心中十分满意, 只不过,系统奖励的是草药的分辨,对于药效,药理,作用什么的,提到的并不多, 否则,丁浩现在就是一个年轻的“老中医”了。 此时,兔子的血,在弩箭三槽的结构下,都已经流干了, 丁浩拔出弩箭,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重新装好,然后把手弩折叠起来。 忽然, 丁浩停了下来, 他尝试着将手弩收入系统空间。 “唰”的一下, 手弩消失不见! 下一刻,丁浩就发现, 手弩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长三米,宽两米,高两米的空间里! “果然可以!” 接着,丁浩又实验了一下,兔子也能收入空间。 “有了这个功能,我以后打猎会方便很多!” 拎着这只肥硕的兔子,丁浩的心情无比的舒畅,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 丁浩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医院, 丁浩走进病房, 见到白小雅已经醒了。 “小雅,你看这是什么?” 丁浩举起兔子,在白小雅的面前晃了晃。 “兔子?!” 白小雅见状,眼睛顿时就亮了,又惊又喜的问道: “浩哥,你从哪弄的兔子啊?” “我去后山打的!” 丁浩笑着说道:“一会儿,我给你做红烧兔肉!” 一听到这句话,白小雅的嘴里面,唾液立刻就大量了分泌了起来, 就连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作响了。 这年头,能够吃上红烧兔肉,那得是什么家庭条件啊? 关键是,你弄不到啊! 见状, 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一一个吃货啊! 不过,在做红烧兔肉之前, 丁浩先要给白小雅另外一个惊喜! 第8章 红糖水,心比糖甜! “红烧兔肉?!”白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渴望。 “馋了吧?”丁浩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不过,在做红烧兔肉之前,我先给你弄个好东西!” 丁浩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个纸包。 其实,这东西是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来的, 不得不说, 系统还是很贴心的,不管是之前的暖贴、退热药,还是后来的奥司他韦、左氧氟沙星,乃至于现在的这包红糖, 全部都没有使用原来的包装, 这也是防止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丁浩去水房打了半缸子热水,然后当着白小雅的面,将纸包打开, “红糖?!” 白小雅的惊呼声,比刚才看到兔子时还要大,她的一只手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在这个年代,红糖可是比肉还要金贵的东西,是专门给产妇、重病号补身子用的,供不应求。 丁浩竟然弄来了一整包! “浩哥,你……你从哪弄的啊?”白小雅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这你就别管了。”丁浩咧嘴一笑,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红糖放进搪瓷缸子里,搅拌后,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他将搪瓷缸子递给白小雅,说道:“万大夫不是说你气血亏虚吗?这玩意儿补血,快趁热喝了!” 白小雅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传到了心底。 她低头看着缸子里那红褐色的糖水,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甜,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仿佛被这股暖意包裹了。 真甜啊! 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白小雅的脸颊,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变得红扑扑的,她抬起头,看着丁浩,小声问道:“浩哥,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 丁浩摸着对方的秀发,轻声说道:“比起你为我做的,这点事儿,算得了什么?” 后悔、愧疚、煽情的话, 丁浩都没有说, 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只有用行动, 才能表明自己的心迹。 闻言,白小雅心中暖意更浓,她眼角微微思润,生怕被丁浩发现,于是连忙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红糖水, 每一口,都好像要把这股甜意,深深地刻在心里。 看着白小雅乖乖地喝着红糖水,丁浩拎着兔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公用的厨房,其实就是个搭出来的棚子,里面有两个大灶台,供病人家属热饭、做饭用。 丁浩找了个角落,开始处理兔子, 剥皮、去内脏、清洗,一气呵成, 兔子的肝脏被他留了下来,这可是给白小雅补血的好东西。 接着,他将兔肉剁成块,生火起锅, 这年头调料稀缺,但丁浩自有办法,他用仅剩的一点牛肉油渣煸炒出香味,然后放入兔肉块,大火翻炒,直炒到兔肉表面金黄微焦, 随后,加入热水,没过兔肉,盖上锅盖,大火煮开后,放入大酱,再用小火慢炖。 在东北, 红烧兔肉没有大酱,就失去了灵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开始从厨房里飘散出去, 这股香味,和病房里那些清汤寡水的玉米粥、棒子面糊糊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别。 香味顺着走廊,飘进了各个病房,让那些本就食欲不振的病人和家属,都忍不住抽动着鼻子,口中生津。 “谁家啊?这是在炖肉吗?太香了!” “我的天,这年头还能吃上肉,了不得啊!” “馋死我了,闻着味儿都想流口水……” 不少人循着香味,走到了厨房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丁浩锅里那翻滚着的、色泽诱人的兔肉时,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丁浩对此并未理会,专心致志地看着火候, 就在兔肉快要炖好的时候,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端着一个空碗,犹豫着走到了丁浩的身边。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脸上满是愁容和疲惫,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开口道:“小兄弟,你……你这炖的兔子肉,真是香啊。” “有事?”丁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唉,是这样……”男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我娘病了,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了,啥也吃不下,刚才问道你这肉香,我就想着给她弄点,让她吃一口。” “小兄弟,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匀我一点肉汤,或者一小块肉也行,我拿东西跟你换!” 说着,男人将手伸进口袋,掏了半天,掏出来五分钱。 “我就这么点家当了,你要是嫌少,我……我再想想办法!”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无奈。 丁浩看着他手里的粮票和钱,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这也是一个穷苦人啊, 只是,自己的东西也不多, 他可不会做圣母,平白的送出去。 “可以,但是只能给你五块肉。”丁浩开口。 “行!”男人直接答应了下来。 丁浩用勺子将炖得软烂入味的兔子肉捞了五块出来,有肥有瘦,放进男人的碗里,又浇了两勺浓浓的肉汤。 “快拿回去吧,趁热吃。” 男人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兔子肉,咽了咽口水,他看着丁浩,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说道:“谢谢!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太谢谢你了!” 五分钱,买五块肉, 这性价比还真的不好衡量, 毕竟在这个时代, 肉太难弄了! 丁浩接过五分钱,放入了兜里, 白小雅住院,押金就交了五块,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这五分钱虽然少,但是...... 忽然, 丁浩的眼睛一亮! 自己可以打猎卖肉换钱啊! 想到这, 一个计划,立刻在他的心中出现了! 第9章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打猎换物资、换钱! 甚至可以将肉做好,按份出售! 要知道, 能在镇医院住院的人, 家庭条件,肯定比村里人好的多! 自己在这里弄点钱粮, 回去之后,家里的生活也能改善一下。 一边心中想着, 丁浩一边准备把剩下的兔肉盛出来, 这时,又一个身影凑了过来,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切。 “小兄弟,我……我用棒子面跟你换点肉行不?” 女人声音很低,生怕被人听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袋:“我男人他想吃口荤腥,可家里实在……” 丁浩看了看她手里的布袋,又瞧了瞧锅里剩下的兔肉,估摸着还有小半锅。 “行,给我半袋棒子面,我给你盛一碗。”丁浩干脆地回答。 女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赶紧把布袋子递了过来,那里面装了大概二斤多的棒子面。 丁浩也不小气,给她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肉块和浓汤几乎要溢出来。 女人千恩万谢地端着碗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见到有人拿粮食换肉, 又有一个小年轻跑了过来,用四个热乎乎的棒子面饼子,换了半碗肉。 丁浩,则是端着剩下的肉,换来的那些东西,美滋滋的回了病房。 一进门,白小雅的鼻子就灵敏地抽动了两下,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丁浩手里的锅。 “浩哥,好香啊!” “鼻子还挺灵!”丁浩把碗和饼子放到床头柜上。 一股更加霸道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白小雅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那光彩,比刚才看到红糖时还要夺目! 锅里的兔肉炖得烂熟,色泽红亮,汤汁浓稠,每一块肉都散发着诱人的酱色。 白小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快吃吧,小馋猫。”丁浩把一块炖得最烂的兔肉夹到她碗里,又撕了一块玉米饼子递给她。 白小雅也顾不上脸红了,夹起那块肉就塞进了嘴里。 兔肉入口即烂,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唔……好吃!”白小雅含糊不清地赞叹着,两只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她一口肉,一口饼子,吃得小脸鼓鼓囊囊,像只偷食成功的仓鼠。 很快,嘴角边就沾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油光,她却毫不在意,伸出舌尖轻轻一舔,那副满足的小模样,看得丁浩心里一阵发软。 丁浩静静的看着白小雅吃兔肉, 见状, 白小雅含糊不清的说道:“浩哥,你也吃啊。” “我刚才已经吃了好几块了,你先吃。”丁浩笑着说道。 一顿饭,大半的兔肉和两个玉米饼子都进了白小雅的肚子,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打了个饱嗝。 丁浩看着她这副实打实的吃货样,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晚上睡觉前,丁浩照例监督白小雅吃下了药,又给她冲了一缸子温热的红糖水, 捧着搪瓷缸子,感受着那股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白小雅觉得,这几天的苦,好像都被这股甜给冲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浩就悄悄起了床, 外面的空气冷冽,雪地在晨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丁浩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医院的后山走去, 他沿着山脚,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林间的动静。 早起,也是动物们出来寻找食物的时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便是这个道理了! 忽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动! 丁浩的动作瞬间停住,整个人蹲了下来,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只野鸡,正从一簇枯黄的草丛里探出头来,啄食着雪下的草籽! 丁浩立刻压低了身形,将那把折叠手弩从怀中取出,悄无声息地展开, 他熟练地搭上了一支三棱猎箭头的弩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清晨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微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那野鸡偶尔刨雪的细碎动静。 丁浩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尽可能平稳下来。 他清楚,野鸡这种东西警惕性极高,稍有异动就会立刻飞走,想要一击命中,必须把握好时机。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野鸡的方向挪动,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几乎没有声音。 每前进一小步,他都会停下来观察一下野鸡的反应。 那野鸡偶尔会抬起头,警觉地看看四周,但丁浩隐蔽得很好,一时间并没有被发现。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丁浩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对于手弩来说,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20-50米都是有效射程,但是距离越近,射击效果越好)。 他屏住呼吸,双眼微眯,准星、箭羽与野鸡的身体形成一条直线。 脑海中,关于手弩射击的技巧如同本能般浮现,手臂的肌肉记忆让他稳稳地托住了手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野鸡低头啄食的一刹那,丁浩的手指稳定地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黑色的弩箭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带着一股劲风,朝着野鸡电射而去! 那野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翅膀刚刚展开,想要逃离! 可惜,已经太迟了! “噗嗤!” 弩箭精准地命中了野鸡的身体!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野鸡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 那野鸡发出几声惨叫,翅膀扑腾了两下,便歪倒在了雪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雪。 成了! 丁浩心中一松,快速起身,朝着野鸡的方向走去。 他俯身拎起那只带着余温的野鸡,分量不轻,羽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只肥硕的家伙。 这下,小雅的营养又能跟上了。 就在他拎起野鸡的瞬间,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鸡,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又来一个盲盒! 丁浩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感觉,真是不错! “开启盲盒!”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第10章 基础烹饪(精通),兔肝牛肉粥! “叮!” “白色盲盒开启,恭喜宿主获得:基础烹饪(精通)!粗粮票三斤!” “物品已经自动存入空间。” 基础烹饪(精通)! 粗粮票三斤! 丁浩整个人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这系统,简直就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啊! 正愁怎么把猎物变成钱和粮,这不就来了吗?! 有了这烹饪技术,再加上医院厨房这个现成的场地,倒时候来一个现场直播做美食,自己的生意,稳了! 丁浩毫不犹豫,立刻选择了学习“基础烹饪(精通)”。 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从刀工、火候,到调味、配菜,各种家常菜的做法如同印记一般,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的手,仿佛都变得灵巧了许多! “这还只是基础烹饪?” 感受着自己脑海之中多出来的关于烹饪的知识, 丁浩不由呆住了。 “这些知识,做一个五星级大厨,都没问题了吧?!” 丁浩心中美滋滋, 将弩箭从野鸡身上取出,清除掉了血迹,然后快步朝着医院走去。 回到医院,丁浩径直来到了厨房, 此刻正是做早饭的时间, 丁浩将昨天打的野兔肝脏拿出来, 又和旁边的一个大妈手里换了半斤棒子面, 做了一份兔肝牛肉粥。 虽然没有太多的调料, 但是在丁浩基础烹饪(精通)的能力下, 这份兔肝牛肉粥的香味,直接弥漫开来! 顿时, 厨房里做饭的家属们, 一个个全部都伸长了脖子,朝着丁浩这边看过来。 “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香?”一个小媳妇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 “小伙子,你早上做什么好吃的了?”买过丁浩烤家雀儿的老太太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问道。 “兔肝牛肉粥!”丁浩笑呵呵的说道:“补血的,万大夫说,我媳妇需要补血,我就做了这个!” “兔肝牛肉粥?” 此言一出, 周围的几个家属,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他们其中有好几个人的亲人,也需要补补气血! 只是, 在这个年代, 缺医少粮,能够弄到一点红糖就算是不错了! 哪里还敢奢望用肝脏、肉类补血啊? 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搞到的? 而且这味道, 也太香了吧? “小兄弟,你这兔肝牛肉粥换不换别的东西?”昨天那个用玉米饼子换肉的小年轻,第一个凑了上来,开口问道。 “换!”丁浩言简意赅。 “怎么换?” “一碗粥换半斤棒子面,或者两碗粥换一斤粮票!”丁浩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咽着口水的家属,笑呵呵的说道: “我就半锅粥,就换一半!先到先得啊!” “什么?一碗粥换半斤棒子面?这也太贵了吧?”有人嘀咕说道: “半斤棒子面,多加点水,都能熬半锅粥了!” “就是啊,两碗粥换一斤粮票?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有人立刻表示不满。 “我这可是兔肝牛肉粥啊!” 见状,丁浩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这里面,放了兔子的肝脏,还放了一些牛肉粒,用的更是牛肉汤熬煮出来的!” “不光有营养,味道也是杠杠滴!” “这价格,绝对物超所值!” 丁浩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 果然, 众人听到丁浩的话之后,都觉得很有道理。 吴老太第一个走上前,拿出了一斤粮票说道: “小伙子,给我来两碗!” “好咧!” 丁浩接过粮票,给吴老太打了满满的两大碗粥。 吴老头端着粥,喜滋滋的回到了病房, 那小孙子老远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见到奶奶端着粥走来, 直接大口的吃了起来! “奶奶,我还要......” 小孙子吃了两大碗,意犹未尽, 吴老头的手,抽动了一下, 还要? 再要,咱家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另一边, 又有人拿着棒子面和丁浩进行交换...... 很快, 丁浩就获得了一斤粮票,两斤棒子面。 “剩下的不换了!” 丁浩笑着说道:“这些是要给我媳妇吃的!” 说完话, 丁浩拿着棒子面,端着兔肝牛肉粥,走进了病房。 刚一推开门,白小雅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过来。 “浩哥,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丁浩把那碗热气腾腾的兔肝牛肉粥放到床头柜上,浓郁的香气瞬间占据了整个放假。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不等丁浩说完, 白小雅就已经端起一碗兔肝牛肉粥,吃了起来。 “呜......好吃!” 白小雅就差把舌头一起吞进肚子里面去了! 这粥的味道, 绝对是她吃过最好的! 不过,白小雅吃了一半,忽然抬起头, 对着丁浩说道:“浩哥,你也吃啊。” “我不饿。”丁浩笑了笑说道。 “不行,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白小雅摇头, 嘴上说着不吃, 但是手里的碗,还是捧的紧紧的。 见状, 丁浩不由失笑:“好,咱们一起吃!” 说着话,丁浩也给自己盛了一点粥,然后喝了起来。 看到丁浩吃了,白小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继续吃了起来。 最后, 白小雅甚至把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吃货! 丁浩轻笑, 将换来的两斤棒子面交给白小雅: “小雅,这棒子面,你看好了,我一会儿还要进山打猎!” 至于野鸡,放在系统的空间里, 粮票和五分钱,则是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浩哥,你还要进山啊?”白小雅一听,有些担心的说道: “山里面很危险,听说有野猪和熊瞎子......” “傻丫头,我就是在后山的外围转一转,碰不到野猪和熊瞎子的!” “再说了,这个季节,熊瞎子都在冬眠,没事儿的!” 听到丁浩这么说, 白小雅不由松了口气。 忽然, 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将围脖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 “浩哥,你把我的围脖戴上,能暖和一点。” “不行,这东西,你自己戴着吧!” “你的病还没好,不能再感冒了!” 丁浩拒绝, 病房里,是烧老式炉子的,这玩意需要烧柴,取暖有限, 外加上房子四处漏风, 屋里根本就不暖和! 所以,住院的病人,就算是在病房里,也需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要是不要,我也不戴,就放在旁边!”白小雅故作生气的说道。 见状, 丁浩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听你的,我戴着,还不行吗?” 闻言,白小雅顿时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小虎牙和一个小酒窝! “浩哥,我给你戴上。” 白小雅说着话, 身子靠近丁浩,将围脖一圈圈的系在了上去, 后者顿时感到一阵幽香扑鼻, 心中不由一荡, 忍不住凑了上去,想要亲白小雅一口! 第11章 傻狍子,是真的傻啊 丁浩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幽香,从白小雅的身上传来,萦绕在鼻尖, 这股香味,混杂着少女的体香和肥皂的清香,让他心神一荡!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小雅那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轻抿的柔软嘴唇,丁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凑了过去。 白小雅正专心致志地给丁浩系着围脖,忽然感觉对方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都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丁浩那双灼热的眼睛,还有那越来越近的脸庞! “浩哥,你……” 白小雅的话还没说完,就明白了丁浩的意图,她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呀!”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伸出双手,一把将丁浩推开! 白小雅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更是“怦怦怦”地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雪夜里那晚的一幕幕。 丁浩抱着自己,用嘴给自己喂药,那柔软的触感…… 还有,她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身上贴着好几张能发热的奇怪“药膏”,分别在脚底、肚子、胸前和后背…… 那些地方,可都是需要亲密接触的位置啊! 想到丁浩的手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情景,白小雅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连看都不敢再看丁浩一眼,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浩被推开,也瞬间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那个……围脖系好了,我……我先进山了!” 丁浩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白小雅一个人,她靠着墙壁,感受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丁浩胸膛的温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羞又甜的感觉,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 出了医院,被凛冽的寒风一吹,丁浩脸上的燥热才消散了不少。 他呼出一口白气,决定往更深的山里走一走, 外围的猎物太少,而且个头都小,想要搞到大家伙,就必须冒点险。 有了手弩和精通的技巧,丁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野兽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目光如同鹰隼般,仔细搜索着林间的任何蛛丝马迹,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前方的雪地上,有一排杂乱的蹄印! 这蹄印比兔子的脚印大得多,形状也不同。 “好像是狍子的脚印!” 丁浩心中一动, 他顺着蹄印,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 林子很静,只有风声和自己踩雪的“咯吱”声, 又追踪了十几分钟,丁浩的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几棵稀疏的松树下,三只黄褐色的狍子正低头啃食着被雪覆盖的枯草。 丁浩立刻将自己藏在一棵大树后,悄无声息地取出了手弩, 距离大概有六十多米,有些远,而且狍子所处的位置有树干遮挡,不是一个绝佳的射击角度。 丁浩没有急着动手,他再次靠近了十几米的距离,然后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三只傻狍子吃得正香,尾巴甩来甩去的,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终于,其中一只狍子挪动了位置,整个身体的侧面,完全暴露在了丁浩的视野里! 就是现在! 丁浩屏住呼吸,手臂稳如磐石,瞄准、预判,然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直奔狍子而去! 傻狍子好像是感受到了一分危机,疑惑的朝着前面走动了几步, “噗!” 一声闷响,弩箭扎进了傻狍子的肚子上! “呜~~” 狍子发出一声惨叫,发疯似的朝着山林另一侧狂奔而去! 另外两个狍子见状,也吓得朝着远处跑去, 只是跑了几十米,便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这边。 傻狍子,之所以有这样的外号,就是因为它们是真的傻! 只对眼前的危险有反应, 一旦危险稍微过去, 便立刻忘乎所以! 更有甚者,还有的傻狍子好奇心极强,即便是遇到了危险,也要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 丁浩没有理会停在不远处的两个傻狍子,而是立刻从树后冲出,提着手弩就追赶受伤的狍子去了。 傻狍子肚子中了弩箭,跑不远!! 雪地上,一串凌乱的蹄印和点点血迹, 傻狍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丁浩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重新装填好弩箭,气喘吁吁地走了过去。 “呜呜......” 傻狍子还没死, 但是眼看是活不成了。 丁浩不想让它受罪, 举起手弩,对着狍子的脖颈,补了一箭,彻底终结了它的痛苦。 “呼……” 丁浩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看着眼前这只足有四五十斤重的狍子,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叮!”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狍子,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来了! 丁浩心中一喜: “开启!” “叮!” “白色盲盒开启,恭喜宿主获得:急救知识(精通)!布票:五尺!” “物品已经自动存入空间。” 急救知识(精通)! 布票! 丁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奖励,不错!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是要处理一下狍子, 需要将它体内的血,赶紧放出来, 否则天寒地冻的, 一旦血液都凝固在了狍子的体内, 狍子肉就会变得暗红,并且会有一股腥臊的味道,难以驱除! 只是, 自己身上没有刀啊, 怎么放血? 一时间,丁浩不由为难了起来! 第12章 被盯上了 “说不得,只能先放入系统空间了!” 就是不知道,系统空间里面的时间……是流动的还是静止的? 毕竟,之前丁浩只是把野鸡放进去过, 但是当时野鸡的血液都已经流干了, 外加上时间尚短, 所以丁浩也没有办法判断,自己把狍子放进去之后,血液是否会凝固? “管不了那么多了,试试看吧!” 丁浩现在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了。 丁浩心念一动,狍子顿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 “嗯?” “有门!” 丁浩发现, 处于系统空间之中的狍子状态,和刚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伤口处渗出的鲜血,都保持着液态,没有丝毫凝固的迹象。 时间是静止的! 这个发现,让丁浩欣喜若狂! 有了这功能,以后打再多的猎物也不怕坏了! 丁浩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来路往回走。 忽然, 丁浩发现, 就在之前那片平缓的山坡上,那两只被吓跑的傻狍子,竟然又回来了! 它们正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在同伴倒下的地方嗅来嗅去,似乎在研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浩简直哭笑不得,这玩意儿,真是傻得名不虚传! 送上门的肉,没有不要的道理! 这一次,丁浩连潜伏都省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丁浩现在信心十足, 他仗动作麻利地安装好了弩箭, 那两只狍子还在原地犯傻,浑然不觉死神已经再次降临。 丁浩这次瞄准的是其中一只的脖颈,那个位置更致命。 他稳了稳呼吸,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咻!” 弩箭破空而去,速度比声音更快!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那只傻狍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只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深处,这次是再也不敢回来了。 丁浩吹了声口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又是四五十斤的猎物到手! 只是这一次, 没有掉落盲盒。 丁浩也不气馁, 这盲盒是随机掉落的,丁浩现在也算是摸清了门道。 他将第二只狍子也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趟进山,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有了这两只狍子,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和小雅的营养问题,还有住院的钱,就全都有着落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丁浩脚步轻快,很快回到了医院,来到了厨房的位置。 早饭的点已经过了,厨房里的人不多,只有三两个病人家属在洗着碗筷,或者收拾着自家的东西。 很快,丁浩发现了一把比较锋利的刀,趁着几个家属不注意, 他拿起刀,用一块布包好,便匆匆离开了厨房。 他可不敢直接将刀放进空间系统, 否则被有心人发现,一把刀凭空消失,那可就麻烦了! 丁浩再次进入后山,寻了一处隐秘的所在, 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将一头狍子从系统空间之中取了出来! 随着狍子出现, 弩箭刺穿的伤口,顿时再次流出鲜血来, 只是外面太冷,这血液流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要抓紧时间处理了!” 丁浩看着眼前这只肥硕的猎物,心里一阵火热。 他抽出那把刀,深吸一口气,准备给狍子放血开膛。 可真动起手来,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狍子皮又厚又韧,他废了半天的劲儿,才再狍子的脖子上,弄出来了一个口子。 只是,这个伤口只是流了一点血,很快就不流了! 他脑子里有“基础烹饪(精通)”,知道怎么切配,怎么调味,可那都是针对处理好的食材! 对于怎么从一头完整的野兽,他完全是个门外汉! 丁浩不信邪,换了个姿势,用刀尖使劲去捅。 “噗!” 刀尖是进去了,但被筋膜和肌肉紧紧地卡住,拔都拔不出来。 他折腾得满头大汗,苦笑着喃喃自语: “他娘的,这也不是个轻松活儿啊!”丁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看着被自己弄得有些狼狈的狍子尸体,一阵无语。 最后,丁浩好不容易将血放干净, 又切了一条腿下来,准备给小雅补身体。 剩下的狍子,直接卖掉! 这么多的肉,光靠在医院里零敲碎打地卖,不知道要卖到猴年马月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卖给公社的供销社! 这个年代,供销社专门负责回收农副产品,包括山上的猎物,虽然价格比黑市低一些,但胜在安全、量大,而且给的是钱和票,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打定了主意,丁浩决定立刻就去! 他将那只被他卸了一条腿的狍子放在空间里,自己留着吃。 心念再动,那只完好无损、皮毛油亮的第二只狍子,被他取了出来。 卖东西,自然要卖个品相最好的! 有了第一次给狍子放血的经验,外加上这只狍子本身就是射中了脖子的血管, 所以第二只狍子处理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处理好了之后, 丁浩弯腰将这四五十斤重的狍子扛到肩上,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分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这扛在肩上的,不光是肉,更是钱,是票,是他和白小雅在这个冬天活下去、活得更好的希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狍子的身体更稳地搭在自己肩上,然后迈开大步,朝着镇子中心公社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处距离山下已经很近了, 丁浩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没有将狍子放进空间, 而是背着下山, 这样被人看到,也能清楚是自己在山上打到的! 从后山到公社,要穿过半个小镇。 丁浩一个陌生面孔,扛着一头完整的狍子走在街上,那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 一路上,所有看到他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肩上的猎物,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羡慕。 “天哪,那……那是狍子吧?” “这小伙子谁啊?本事也太大了!这得有四五十斤吧!” “看这狍子,油光水滑的,伤口还在滴血,肯定是刚打的,新鲜着呢!” 议论声不断传来,丁浩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有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13章 我错了,我真错了! 丁浩心里暗自戒备,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距离供销社门口只剩下几米的时候, 一个身影,斜刺里窜了出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二十岁出头,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丁浩。 丁浩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他认识,同村的郑二蛋,平日里游手好闲,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哟,这不是丁浩吗?怎么着,发大财了?”郑二蛋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脑袋,语气里满是嘲讽。 丁浩声音平淡地问:“有事?” “嘿,当然有事!”郑二蛋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嗅了嗅,眼睛放光地盯着那只肥硕的狍子上: “这大家伙不错啊!看着就肥!这样,月婵妹子最近身子骨弱,正需要好好补补,你把这狍子给她送过去,再给月婵跪地磕头道歉,我就少打断你一条腿!” 郑二蛋也是张月婵的追求者,对后者言听计从, 这一次来镇里,也是被张月婵蛊惑,前来找丁浩的麻烦。 原本, 郑二蛋是直奔医院的, 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丁浩,还看到对方扛着一个狍子, 索性直接将丁浩拦了下来! 丁浩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郑二蛋,你脑子让门给挤了?还是让驴给踢了?” 丁浩冷冷地看着他:“我打的猎物,凭什么要给张月婵?” 被丁浩这么一抢白,郑二蛋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以前那个闷声不吭的丁浩,现在敢这么跟他说话?! “丁浩!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郑二蛋恼羞成怒,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月婵妹子你都敢打?是不是欺负她没人疼?!我告诉你,今天这狍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丁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算是明白了,这郑二蛋今天就是来专门找茬的。 “我再说一遍,让开。”丁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就不让!你能怎么着?”郑二蛋梗着脖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他仗着自己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丁浩放在眼里。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就想去拽丁浩肩膀上的狍子腿! “你不给,老子自己拿!” 就在郑二蛋的手即将触碰到狍子的瞬间, 丁浩陡然将刀拿了出来, 对着郑二蛋,冷冷说道:“你敢动一下,我就让这把刀,见红!” “嘶!” 见到丁浩拿出了一把带血的刀, 郑二蛋瞬间就有些怂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丁浩吗? 怎么还敢跟自己动刀子? “你,你别过来!” 郑二蛋心中生出惧意,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去, 没想到,绊倒了一根木头,直接摔倒在地! 郑二蛋在地上趴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又红又白,充满了羞愤和暴戾。 “丁浩!你敢动手!”他怒吼一声,捡起绊倒他的木棍,就想往丁浩身上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供销社里传了出来!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话音落地,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威严。 “王主任!”郑二蛋一看到这个男人,手里的动作顿时僵住了,气焰也矮了半截。 此人是供销社的主任王建设,权力很大,十里八村的人,都认识他。 “怎么回事儿?谁让你们在供销社门口打架?” “我来卖猎物,被他拦下来,还想抢我的东西!” 丁浩直接开口说道。 “光天化日,在供销社门口抢东西?” 王建设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看向郑二蛋,声音冰冷的说道:“你小子,胆子挺大啊!” “不,不是这样的......” 郑二蛋吓得面色惨白,开口想要狡辩。 “你是不是拦住他,不让他卖狍子?” 王建设指着丁浩,问郑二蛋。 “是,但是有原因的......” 郑二蛋刚开口, 就被王建设打断了:“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后者一听,只能点了点头, “那就是抢劫!”王建设一句话就给定了性,他指着郑二蛋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好你个郑二蛋!平日里在村里偷鸡摸狗也就算了,现在胆子肥了,敢跑到供销社门口来撒野了?!” “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把国家的法律当成耳旁风了?!” 王建设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郑二蛋则连连后退,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王主任,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郑二蛋还想狡辩。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人家小伙子辛辛苦苦上山打的猎物,是给你拿来开玩笑的?”王建设冷哼一声,对着周围喊道: “民兵呢?把这个扰乱社会治安,意图抢劫的二流子给我抓起来,送公社去!” 这话一出,郑二蛋彻底慌了。 真要是被送到公社,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别!王主任,我错了!我真错了!”郑二蛋“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哭丧着脸求饶: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丁浩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他清楚,对付这种滚刀肉,就得有王建设这样的狠角色来治。 王建设瞥了一眼满脸怂样的郑二蛋,嫌恶地摆了摆手:“滚!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供销社附近晃悠,腿给你打折!” “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 郑二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怨毒地瞪了丁浩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王建设三言两语给平息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看了,也都纷纷散去。 “小伙子,你这狍子要卖是吗?”王建设处理完郑二蛋,脸上的严厉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和气的表情,对着丁浩招了招手。 丁浩点点头:“对,王主任,不知道咱们供销社,收不收?” 第14章 老狐狸,讨价还价! “收啊!” 王建设笑呵呵地说道:“你跟我进来吧!” 丁浩跟着王建设走进了供销社, 屋里,一股混合着煤油、布料和各种杂货的味道扑面而来。 后院的收购处,有一个大磅秤, “放上来,称称看。”王建设对着丁浩说道。 后者把狍子放到磅秤上, 王建设扶了扶眼镜,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秤星,笑着说道:“嚯,不轻啊,毛重四十六斤!” 他绕着狍子走了两圈,用手按了按狍子的后腿肉,又翻开看了看丁浩放血的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处理得不错,血放得干净,肉质也新鲜。小伙子,你这打猎的手艺可以啊!” “王主任过奖了。”丁浩不卑不亢地回道。 王建设拍了拍手上的灰,开门见山地说道:“这狍子,我们供销社收了。按规矩,一斤四毛五,怎么样?” 一斤四毛五? 这个价格,比丁浩预想的要低一些, 猪肉价现在是八毛二一斤,还要肉票。 这野生的狍子肉,怎么也该比猪肉贵才对, 当然了,丁浩卖的是整个狍子,毛重四毛五一斤, 如果将狍子收拾好,单纯卖肉的话,价格肯定要比猪肉贵一些,估计能卖到八毛五或者是九毛钱一斤, 只是,收拾好的话,这只狍子能出三十斤肉,就不错了! 丁浩心里盘算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王主任,我这狍子可是刚打的,新鲜着呢。而且您也看到了,膘肥体壮,这肉质可不是一般猎物能比的。” 王建设闻言,笑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小伙子,话是这么说。可我收了你的狍子,也是要承担风险的。这东西不像猪肉,不是家家户户都舍得买。我卖不出去,砸手里了,这损失谁来承担?” “再说了,我这是公家收购,不是黑市,给的就是这个价。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扛回去自己卖嘛。” 这老狐狸! 现在大家都吃不上肉,这狍子肉只要出售,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被买光了! 丁浩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主任,您是明白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四毛五太低了,我这趟进深山,也是冒了风险的。一口价,五毛五一斤,钱我可以少要点,但您得给我补些粮票。”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和票,尤其是油票、布票、糖票等等。 王建设的眉毛挑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起丁浩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居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而且条理清晰,不慌不乱。 “五毛五?”王建设摇了摇头,“太高了,我收不了。” “那就五毛。”丁浩立刻改口,做出让步: “不能再低了。王主任,您这收了去,转手卖给县里的饭店,价格怕是得翻一倍还不止。我也不求多,就挣个辛苦钱,回头好给我媳妇看病。” 听到丁浩要给家里人看病,王建设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这狍子,能出不到三十斤肉,收购价格是八毛钱(纯肉价格),对外出售则是一斤能卖一块钱左右!” “也就是说,我收购价格是二十三块钱(整只狍子),卖出去的话,差不多能挣七块钱!” “而且,狍子的内脏、皮毛,也能卖一点钱。” “综合下来,估计能挣八九块钱!” “这笔买卖,划算!” 想到这,王建设笑着说道:“行!看你也是个实诚小伙子,不容易。五毛就五毛!总共四十六斤,一共二十三块钱!” “这样,我给你算十五块钱,剩下的八块钱,给你换成粮票,你看怎么样?” “行!就按您说的办!”丁浩当即点头答应: “不过,除了粮票,我还想要一些油票、糖票。” “好,没问题!” 王建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立刻叫来会计,当场给丁浩结了账。 最后,丁浩拿了十五块钱的现金,又拿到了二斤白糖票,三斤豆油票。 “小丁啊,以后要是再打到猎物,也可以送过来,价钱方面,保证让你满意!” 王建设笑眯眯地说道。 现在,粮食、物资短缺, 很多人都吃不上肉,尤其是一些领导, 隔三岔五的就跑到自己这里来,想要弄点肉打牙祭, 一次两次的拒绝还行, 可是次次都拒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是, 自己也没办法啊, 这年头,想要弄点肉食,太难了! 十里八村的猎户,偶尔打个野兔、狍子什么的, 根本就不够分的! 其实, 王建设压根就没指望丁浩还能打到猎物, 他只是本着广撒网的心态罢了。 “行,下次打到猎物,我还来!” 丁浩笑着回应了一声, 然后便离开了供销社。 回到医院, 丁浩将野鸡取了出来,收拾干净, 和吴老太换了几个土豆, 做了一锅野鸡炖土豆! 原本, 丁浩想要做一个野鸡炖蘑菇的, 但是没弄到蘑菇, 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土豆了。 很快,野鸡炖土豆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周围其他家属一个个全部都馋的直流口水, 目不转睛地看着丁浩炖野鸡的锅! “小丁啊,土豆可是我换给你的,一会儿你一定要换给我一碗野鸡炖土豆啊!” 吴老太早早的就端着一个碗,站在丁浩的面前,开口说道。 “行,吴大妈,您就放心吧!”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老弟,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卖给我一碗鸡肉!”一个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 “上一次的兔肝牛肉粥我就没买到,我媳妇都生气不理我了......” 见状,丁浩不由一阵失笑, 合着眼前这位大哥,还是一个妻管严啊。 “好咧!” 丁浩心情大好, 越多人买自己的食物, 自己的收获就会越多! “大家不要急,今天的野鸡炖土豆比较多,保证大家都能吃得上!” “半斤棒子面换一碗!欲购从速啊!” 听到丁浩的报价, 几个还在观望的家属, 立刻就冲了上来! 第15章 争相抢购,这味道绝了! 一斤棒子面,是一毛二,外加上一斤粗粮票便可以购买, 猪肉,一斤是八毛五左右,外加上一斤肉票, 野鸡肉不如猪肉贵, 但是一斤也要四五毛钱, 丁浩要半斤棒子面,这价格,绝对十分诱人了! 很快, 丁浩就换出去了七八碗, 当然了,每一碗都只有三四块肉, 剩下的都是土豆和汤。 对此,大家也没有异议, 毕竟,只用了半斤棒子面,就能够换到一碗野鸡炖土豆,能够尝到肉的味道, 太划算了! 尤其是, 丁浩的手艺,堪称极品, 很多人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让大家更加积极和踊跃了! 最后, 丁浩还剩下了三分之一的野鸡炖土豆, 便不再交换了, 他和白小雅也要吃啊。 丁浩端着热气腾腾的野鸡炖土豆, 拿着几个棒子面大饼子,走进了病房。 “小雅,看看我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浩哥,你又给我做好吃的了?” 白小雅使劲抽了抽鼻子, 眼睛一亮, “好香啊!” 白小雅三两步来到了丁浩面前, 一眼就看到了野鸡炖土豆! “鸡肉?!” 白小雅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口水都流了下来。 “快去洗手,吃饭!” 丁浩笑着说道。 “嗯~” 白小雅乖巧的点了点头, 快速地洗手,接过丁浩递过来的棒子面大饼子, 大口的吃了起来。 白小雅一口野鸡肉,一口土豆, 再来一口大饼子! 然后,再喝上一口汤, 顿时, 整个人都感觉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太爽了! “浩哥,你别光看我啊,你也吃啊。” 白小雅嘴里塞得满满的, 将一块鸡腿肉,递给了丁浩。 丁浩接过,大口的吃了起来, 眼中, 却满是对白小雅的宠溺之意。 吃过饭, 万东林来查房, 他听了听白小雅的肺子之后, 笑着说道:“肺部的湿啰音已经明显吸收了!” “这说明,病情在好转!” “谢谢大夫!”白小雅一听,不由喜上眉梢,露出一对小虎牙,笑着说道。 “不过......” 万东林话音一转:“你们最好还是去县医院看看,毕竟,咱们这的医疗条件有限。” 万东林并不知道,丁浩弄到了特效药, 他一直以为,白小雅是打了青霉素之后,病情得到缓解的。 “好的,我们会去县医院再看看的。”丁浩连忙点了点头。 送走万东林, 白小雅低声说道:“浩哥,县医院就不用去了吧?” “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好了!” “不行!” 丁浩摇头拒绝:“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了!” “等明天,去县城的车一通,咱们就去县医院复查一下看看!” “可是,我在这里住了两天院,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白小雅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卖......身上就只有两块钱了,也不知道够不够交住院费的?” 说着话, 白小雅拿出了两块钱,递给了丁浩。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想想办法,弄点钱。” 看到这两块钱, 听到白小雅欲言又止的话, 丁浩心头,猛地一颤! 这钱, 是白小雅卖血的钱啊! 她就是用这笔钱, 买了牛肉, 让自己拿回去讨好张月婵! 可笑自己前世一直沉迷于张月婵的PUA, 生生忽略和害了白小雅这样一个好姑娘! “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有钱!” 丁浩将钱推了回去。 “浩哥,你就拿着吧!” 见状,白小雅将钱硬生生的塞入了丁浩的手中: “我生病住院,这钱本来就应该我出。” 她心中清楚, 丁浩根本就没有钱, 否则也就不会有自己卖血这件事儿了。 而且, 这几天住院,都是丁浩弄吃的喝的, 这些可都是要花钱的, 他还哪有钱帮自己交住院费? 丁浩看着白小雅塞过来的两块钱,那钱被攥得有些潮湿,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的手僵在半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隐隐传来一阵阵疼痛! 丁浩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推回去。 “好,我收下。” 他将钱小心翼翼地叠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他要留着这两块钱,留一辈子, 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辜负了眼前这个傻姑娘。 见丁浩收了钱,白小雅松了口气,两个小虎牙露了出来,显得十分开心。 最后, 在丁浩的坚持下, 白小雅终于同意,去县医院复查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医院的走廊里就传来了好消息,通往县城的路,终于通了! 八点准时发车。 丁浩一刻也不耽搁,给白小雅办了出院手续。 住院费一共花了四块六毛钱,其中床位费六毛(2天),青霉素四块, 至于厨房使用费,却是没有收钱。 这个年代,职工是有报销政策的, 但是对于白小雅这种知青来说,只能报销50%的住院药费, 而住院费用,需要自己承担。 事实上, 这50%的住院药费想要报销,也难上加难! 一般来说, 需要生病的知青,先自行垫付药费, 然后拿着发票回到生产队, 在队委会的全体表决下,决定是否能够使用“知青疾病互助金”。 而这个互助金, 基本是处于枯竭状态! 因此, 报销药费,也就成了一纸空谈罢了。 所以, 不管是丁浩还是白小雅, 都没有把希望放在报销上。 他将剩下的野鸡炖土豆热了热,和白小雅吃了早饭,急急忙忙地赶往车站。 两人赶到车站时,那辆烧着木炭的老式班车,正突突地冒着黑烟,车身上下都挤满了人,连过道都站着不少。 丁浩护着白小雅,好不容易才挤了上去。 车子发动起来,一路颠簸,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木炭不完全燃烧的呛人气味。 白小雅大病初愈,外加上卖血,身体发虚,小脸有些发白,紧紧抓着丁浩的胳膊。 丁浩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拥挤和寒风。 这个动作, 让白小雅的脸,顿时就红透了, 她有心想要挣扎一下, 却在丁浩强有力的臂膀下徒劳无功, 一颗芳心,狂跳不已,却又感到一阵阵甜蜜。 如果, 这条路能够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浩哥就这么紧紧地抱着自己, 再也不回村里, 再也不见张月婵, 该有多好...... 第16章 主动的白小雅,丁浩的反击! 两个多小时后,班车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县城。 县医院比镇卫生院大了两倍,来来往往的人也更多, 丁浩挂了一个免费的“知青专用号”,带着白小雅找到了内科。 接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表情严肃,说话语速很快。 他用听诊器在白小雅的背上听了半天,又问了问镇卫生院的治疗情况, 最后开口说道:“按照你们说的,这小姑娘在雪地里冻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只是发热了一天一夜,便恢复了正常,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他也看过无数病人, 能够在这么冷的严寒下,冻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还能在这么多的时间里,活蹦乱跳的, 白小雅是第一个! “这样吧,我开一个胸片,你们去做一下,看看肺子里面的具体情况!” “好!” 丁浩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们两个来这里,就是为了查胸片的。 很快,丁浩交了三块七毛钱(其中胸透一块二,X光片两块五),然后排队等候。 胸片需消耗进口富士胶片(计划指标有限),所以单独一张X光片耗材,就需要收两块五毛钱! 这年头,能够做得起胸片的,基本都是干部成分, 普通老百姓想要做一次胸片, 那可是要忍痛出血了。 等轮到白小雅时,她看着那个像大柜子一样冰冷的机器,显得有些害怕。 “别怕,就一下。”丁浩温声安抚着她,“我陪着你。” 白小雅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 白小雅的X光片出来了。 医生将片子往墙上一个带灯的板子上一挂,指着上面的一片阴影说道:“看见没?肺部这里,还有炎症没有完全吸收。” 白小雅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医生,这……这严重吗?”丁浩的心也提了起来。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医生取下片子,继续说道: “你肺子上的炎症,还没有好!后续的调养十分重要!” “回去之后,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再受凉,不能干重活。最重要的一点......” 医生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郑重的说道:“要加强营养,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肉、蛋、鱼,能弄到什么就吃什么,身体底子好了,这病才能断根。” “否则,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只是......” “哎!” 到了最后,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这几句话说的容易, 可是在这样一个缺医少药的年代, 别说是肉、鱼、蛋类的好东西了, 大家连棒子面都要吃不起了! 听到这话,丁浩悬着的心,反而落了地。 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那就不算问题。 营养? 对他来说,这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事情! “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丁浩连声感谢。 从医院里出来,白小雅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她小声地问:“浩哥,我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傻丫头,想什么呢?”丁浩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医生不是说了吗?” “只要你回去好好修养,多吃好东西,这病就能去根!” “可是......”白小雅欲言又止, 她的想法和刚才的医生一样, 哪里有那么多好吃的,给自己养身体? 丁浩看出了白小雅的心思, 郑重的说道:“小雅,你放心,营养这块,包在我的身上!” “回去之后,我就进山打猎,一定给你弄到更多的好吃的!” “让你在这个冬天,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只有你养好了身子,将来生出的孩子,才会健康啊。” “啥?” 闻言,白小雅不由一愣, 不是让自己调理身体吗? 怎么又扯出孩子来了? 丁浩煞有介事的说道:“我可不希望,将来咱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先天不足......” “浩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闻言,白小雅的一张俏脸,再次红了起来, 她又羞又急,声音都走调了几分:“谁要和你生孩子......” “怎么?你不愿意?”丁浩似笑非笑的反问。 “我......” 白小雅一听,刚想要说不愿意, 可是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生生的八话给憋了回去! 只留下眼圈之中,一道道荧光闪动。 见状, 丁浩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小雅,还是不禁逗啊, 自己要是再逗弄她几句, 估计这妮子就要哭出来了。 “走,回家!” 丁浩拉起白小雅的手, 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这一次, 白小雅竟然没有抗拒, 而是任由丁浩拉住自己的小手...... 哈塘村。 丁浩和白小雅回到村里,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原本, 丁浩怕白小雅舟车劳顿,想要在镇里住一晚上, 只是, 白小雅舍不得花钱, 外加上也没有合适住的地方, 所以二人下了车之后, 便连夜赶回了村里。 “小雅,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丁浩将白小雅送到了知青点, 然后说道。 “嗯。” 白小雅依依不舍的看着丁浩, 几次欲言又止。 “傻丫头,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吧。” “浩哥,你真的不喜欢月婵姐了吗?” 半晌, 白小雅才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以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 “喜欢了一个蛇蝎女人,而将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给忽略了!” “但是现在,我已经幡然醒悟了!” “从今以后,我丁浩的眼里、心里、生命力,只有你白小雅自己!” 丁浩这番话, 说的情真意切, 如果放在后世, 估计会被人嗤笑一声,骂上一句“油腻男”, 可是在这个时代, 白小雅完全被这几句话给搞沦陷了! 以她那傻白甜的性格, 顶不住, 根本顶不住啊! “浩哥......” 白小雅双眼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忽然, 她跑到了丁浩面前, 垫起脚, 在丁浩的嘴边, 轻轻一吻! 然后, 转身就跑! 丁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弄的心神一阵激荡, 他下意识的一把拉住了白小雅, 将后者直接搂在了怀里, 低头, 吻了上去! 第17章 家里,怎么揭不开锅了? 这一吻,带着北风的凛冽,却又滚烫得惊人。 白小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任由丁浩予取予求,只剩下狂跳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丁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和柔软冲昏了头脑,前世今生的所有遗憾、悔恨和疼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唇齿间的交融。 他只想将这个傻姑娘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就在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白小雅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丁浩。 她看到知青点的周璐璐正裹着棉袄,从屋里出来,显然是去上厕所的。 周璐璐似乎也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低着头匆匆往茅房的方向走去。 白小雅的一张俏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急。 “浩哥,你……你快走!快走啊!”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催促,生怕再被人看到。 丁浩看着她慌乱又娇羞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你好好休息,按时把药吃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丁浩轻声说道,言语之中,满是关切之意。 说完话, 丁浩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直到丁浩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白小雅才捂着自己滚烫的脸,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她低头,飞快地跑回了知青点的宿舍。 …… 丁浩走在回家的路上,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头和唇上残留的火热。 他满脑子都是白小雅刚才的模样,又纯又媚,让人欲罢不能。 前世的悲剧,这一世一定要改写! 他要让白小雅,让自己的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怀着满心的振奋和对未来的憧憬,丁浩推开了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昏黄的煤油灯下,母亲何秀兰和妹妹丁玲正坐在炕桌边吃饭。 丁浩的脚步,在看清桌上东西的那一刻,猛地顿住了。 桌上只有一个豁了口的瓦盆,盆里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那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几粒可怜的玉米碴子在盆底晃荡。 连一碟咸菜都没有。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刺痛,狠狠地扎进了丁浩的心脏!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前一世,母亲就是因为自己,被活活气死的! 妹妹丁玲,更是在自己被张月婵那个毒妇害得家破人亡后,为了给家里还债,被逼着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 最后,妹妹受不了毒打和虐待,在一个雪夜逃了出去,从此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刻,看着灯光下母亲那过早苍老的面容和妹妹丁玲瘦弱的肩膀,丁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一直忙着拯救白小雅,却忽略了,自己的家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 “哥?你回来了!”丁玲最先看到丁浩,小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哥,你还没吃饭吧?快坐下吃吧。” 说着话, 丁玲将手中的粥碗,递给了丁浩。 而这碗粥, 却是丁玲今晚唯一的食物。 何秀兰也抬起头,看到儿子站在门口流眼泪,顿时慌了神。 “小浩,你这是咋了?在外面受欺负了?” 丁浩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碗,看着那清可见底的粥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强忍着心头的剧痛,哑声问道:“妈,家里的粮食呢?你们……怎么就吃这个?” 听到丁浩询问,丁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子顺着小脸往下滚。 “是……是张月婵!” “她……她今天白天带着郑二蛋来了!” 丁玲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完整:“她说……说哥你欠了她家的牛肉,就把咱家……咱家缸里的棒子面全都给抢走了!” “今晚的这些棒子面,还是我去三大爷家借来的……” 轰! 丁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丁浩的胸口。 张月婵! 郑二蛋! 他只顾着去县城给白小雅看病,却忘了这两个祸害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他更没想到,这张月婵的心肠竟然歹毒到了这种地步,连他家仅剩的口粮都要抢走!这是要逼死他们一家! “妈,你别怕,粮食没了,我再去想办法!” 丁浩压着心头的火气,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母亲。 也就在这时,昏暗的油灯光线下,他看清了母亲脸上的异样。 在何秀兰的左边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淤痕,在蜡黄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丁浩的动作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妈,你的脸……是谁打的?” “没……没事……” 何秀兰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眼神躲闪着:“是妈自己不小心,出门的时候在门框上磕的。” “是郑二蛋!” 一旁的丁玲却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妈不让他们抢粮食,那个郑二蛋……他就推了妈一把!妈的头撞在了墙上!” 丁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前世母亲被活活气死的画面,妹妹不知所踪的悲惨结局,白小雅在雪地里绝望的身影…… 一幕幕,一桩桩,所有的悔恨、愤怒、杀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烈焰,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他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就要往门外冲。 “小浩!你干什么去?!” “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何秀兰大惊失色,立刻反应了过来,她扔下碗,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丁浩的腰。 “哥!你不能去!” 丁玲也吓坏了,冲上来抱住了丁浩的一条腿,哭得撕心裂肺:“哥,你别去!我害怕!” “放开我!” 丁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18章 炖肉,改善伙食! “我不放!” 何秀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着哀求:“小浩,你听妈说,这事是咱们理亏啊!是你答应了给人家牛肉,咱没给上,人家才来拿粮食抵的!” “你斗不过他们的!郑二蛋就是个混子,你去了会吃大亏的!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啊!” 在这个年代,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理的村痞无赖。 打了人,人家可以说是在“讨债”,闹到公社去,他们家也占不到半点理。 更何况,郑二蛋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真把他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理亏?” 丁浩缓缓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他打了我妈,还有什么理?!” “我不把他两条腿打断,我丁浩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身上的煞气是如此骇人,让何秀兰和丁玲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哥!求求你了!咱忍了行不行?就当是为了我跟妈……”丁玲的哭声都变了调。 丁浩看着死死抱着自己不放的母亲和妹妹,看着她们脸上那深深的恐惧和担忧,心如刀绞! 他知道,他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冲动, 可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好,我听你们的,我不去。” 丁浩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戾气慢慢收敛,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听到这话,何秀兰和丁玲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手。 丁浩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又摸了摸妹妹的头。 “放开吧,哥真的不去了。” “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他转身,走到了灶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那团火。 张月婵,郑二蛋! 你们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记下了! 早晚,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这个仇,必须报,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他妈和妹妹还饿着肚子,担惊受怕的时候。 丁浩打开房门, 在外面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将狍子从系统空间里面取了出来。 然后,他将狍子抗进了屋里。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丁浩将狍子扔在了外屋地上(东北厨房)。 “哥,你哪弄到了狍子?” 丁玲见丁浩出了屋子, 生怕他冲动,便急急忙忙的跟了出来, 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何秀兰紧随其后,也是一脸惊讶之色。 “这是我打的!”丁浩笑着说道。 “还有几斤棒子面!” 丁浩说着话,将棒子面放在了桌子上, 他将一半棒子面给了白小雅,剩下的这一半,拿了回来。 至于狍子, 丁浩没有处理过, 外加上白小雅和自己一路同行回来, 这狍子真要是拿出来给她看到,没办法解释。 “哥……”丁玲的小嘴张成了“O”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肉,又看看桌上的粮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你打的?” 何秀兰也猛地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桌边,伸出颤抖的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那堆金黄的棒子面,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狍子。 那触感是如此真实!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这狍子,真的是你打的?” 棒子面也就罢了, 可是这一整只狍子, 得有三四十斤肉吧?!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粮,能够吃上棒子面就算不错了, 除了过年和重要节日, 平时谁能吃上肉?! 丁浩早就想好了说辞, 当即笑着说道:“对啊,我陪着小雅在镇卫生院看病的时候,在医院后山打到的!” “当时,一共打了两个狍子!” “其中一个卖给了供销社,这是卖的钱!” 说着话, 丁浩将剩下的钱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给小雅看病花了一些,这些是剩下的。” “妈,你收起来吧。” “这一只,我就带回来,留着咱们家自己吃!” “不过,我在卖狍子的时候,碰到了郑二蛋,他想抢,被供销社的王主任给教训了一顿。” 算算时间, 郑二蛋吃了瘪,回到村里, 肯定告诉了张月婵, 然后这两个畜生便找上门来, 抢了家里的粮食,殴打了母亲! “哥,你太棒了!” 丁玲一听, 兴奋的手舞足蹈:“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现在,终于能吃上肉了!” 何秀兰却是觉得心惊肉跳,自己的儿子她清楚,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什么时候会打猎了? 而且还是打到了狍子? “你……你啥时候会这些的?别是……别是去偷去抢了啊!小浩,咱家再穷,也不能干那犯法的事啊!” 丁浩扶着母亲的肩膀,让她坐下。 “妈,你放心,真是儿子打的。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山里就是咱家的粮仓,不能守着宝山饿肚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事小雅也知道,除了狍子,我还打到了野鸡,兔子呢!” 听到这话,何秀兰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白小雅是知青,是个有文化的好姑娘,如果丁浩真是去干什么坏事,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儿子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有本事,有担当了。 看着那肥硕的狍子肉,再看看饿得面黄肌瘦的女儿,何秀兰心里的最后一点怀疑也被强烈的饥饿感和母爱冲垮了。 她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又掉下来。 “好……好……会打猎好!有本事就好!” “妈,别愣着了,咱今晚就炖肉吃!先把这狍子腿剁下来一块,剩下的我来收拾。” 丁浩见到母亲又在抹眼泪,连忙开口说道。 “哎!好!” 何秀兰应了一声,立刻来了精神,之前所有的恐惧和悲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 她手脚麻利地找出家里唯一一把还算锋利的菜刀,丁浩则找来斧子,对着狍子腿的关节处,“哐哐”几下,就卸下来一条肥硕的后腿。 灶房里很快就重新燃起了火光, 丁玲懂事地拉着风箱,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 何秀兰拿着刀,将狍子腿上的肉一块块切下来, 丁浩则负责处理剩下的狍子肉,他将肉分割成大块,留着以后慢慢吃。 屋子里,冰冷的空气很快被灶膛里的火光和鼎锅里升腾起的热气驱散。 何秀兰将一大块肉放在锅里面煮, 又将切好的肉块下到锅里,和葱姜一起翻炒,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 这股霸道的香味,瞬间就钻满了整个屋子,连门缝都挡不住。 丁玲使劲地吸着鼻子,口水都流下来了: “好香啊……哥,我好久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肉味了。” “小馋猫,一会儿让你吃个够!”见状,丁浩不由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妈,有件事儿,我要告诉您......” 第19章 我要娶她! “妈,有件事儿,我想和您说一下……” 何秀兰正往锅里添着柴火,闻言头也没抬,乐呵呵地应着:“啥事啊?你就说呗。” “就是,哥,啥事啊?快说快说!” 丁玲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丁浩。 锅里的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肥油被熬煮出来,散发出令人疯狂的香气。 丁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和饱足都吸进肺里。 “妈,我想娶白小雅。” “我想让您找个媒人,去知青点,正式提亲。” “哐当!” 何秀兰手里的烧火棍,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火光映照的红晕,此刻却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你说啥?!” 丁玲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震惊的母亲。 外屋地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只剩下锅里炖肉的声音,还有锅底坑(灶坑)里面烧材的声音在噼啪乱响。 何秀兰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表情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 “小浩,你跟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是不是因为张月婵那边一直不成,心里憋着气,才想着转头娶小雅的?” “妈告诉你,小雅那是个多好的姑娘,人家对你啥心思,妈看得出来!咱们家不能因为这个,就去坑人家姑娘!你要是心里还想着那个姓张的,拿小雅当替身,这事儿妈宁死都不同意!” 何秀兰的话,说得又急又重,她生怕儿子一时糊涂,做下将来后悔一辈子的错事,更怕他伤害了一个真心待他的好姑娘。 何秀兰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为了那个张月婵,丁浩这些年就像着了魔一样,家里人谁劝都不听,说了重话他还要发脾气。 怎么去了一趟县城,就突然变了卦,要娶白小雅了? 这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何秀兰最怕的,就是儿子这是一时冲动,拿白小雅当了替代品。 要是那样,不仅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还会害了耽误对方一辈子啊! “妈,您想到哪儿去了?” 闻言, 丁浩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来, 自己以前留给家人的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过,这也不怪母亲, 谁让以前的自己,就是一个混蛋呢?! “以前,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歹。把张月婵当成了宝,把小雅对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丁浩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可是今天,您和小玲也看到了,张月婵她都干出什么事来了?” “她带着郑二蛋来咱家抢粮食,把您推倒撞破了头!” “这种女人,心都烂了,黑透了!别说娶她,她就是白送给我,我都嫌脏!” “小雅呢?她为了我,默默付出,做出了太多太多的贡献了!” “这一次,更是在雪地里冻了几个小时,差点把命都丢了!” “妈,您说,这两个人,哪个是真心对我好,哪个是想扒我的皮,喝我的血?我现在要是还分不清,那我丁浩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吗?!”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娶小雅,想对她好,想让她下半辈子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一点委屈。” 丁浩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假。 何秀兰和丁玲都听呆了。 她们以前不是没劝过,可哪一次不是被丁浩顶回来,甚至大发雷霆,说她们不懂张月婵的好。 今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太好了!我早就看那个张月婵不顺眼了,就知道欺负人!”丁玲也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丁浩的胳膊直晃悠: “还是小雅姐好!我想让小雅姐成为我嫂子!” “以前哥你老护着她,我们都不敢说!” 何秀兰怔怔地看着儿子, 丁浩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清醒和决绝, 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历过彻骨之痛后的幡然醒悟! 她想起白小雅那个姑娘,文文静静,总是带着怯生生的笑,每次看到自己,都会甜甜地喊一声“何婶”, 再想想张月婵那副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模样……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何秀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她悬着的心,变成了巨大的欢喜和欣慰。 “好……好啊!” 何秀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抓住丁浩的胳膊,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能想明白,妈就放心了!” “白小雅那姑娘,是真好啊,你想娶她,是咱们高攀了人家!” 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憋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儿子终于走上了正道,这个家,总算有盼头了! “那妈,提亲的事……”丁浩趁热打铁。 “这个你放心!” 何秀兰立刻抹了把眼泪,高兴的说道: “这事得办得敞亮点,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咱们村东头的王媒婆,最是能说会道。等明天,妈就拿去一碗炖肉,请她去知青点给你说媒!” 何秀兰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盘算起彩礼和酒席的事情了。 “咱家现在有肉了,彩礼也不能太寒碜。这狍子皮能卖钱,剩下的肉,也能当一份大礼!” 看着母亲和妹妹喜笑颜开的模样,丁浩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 前世的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伤透了她们的心,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覆辙! 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之中, 很快,炖肉和棒子面大饼子就都好了, 何秀兰高兴地给丁浩和丁玲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肉,自己的碗里则是只盛了一碗汤。 “妈,这么多肉,你别光喝汤,也吃肉啊!” 见状, 丁浩一把夺过母亲的碗,给她也盛了满满一大碗肉。 “妈不愿意吃肉,留着你们吃。”何秀兰见到儿子孝顺,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妈,您就放心的吃吧!” 丁浩如何不明白母亲的心思,他继续说道:“以后,咱们家肯定不缺肉吃!” “对啊妈,您就吃吧。”丁玲也劝着说道。 “好,咱们一起吃!” 何秀兰眼圈泛红,应了下来。 接着, 一家三口便大快朵颐起来。 这顿饭, 吃的格外香, 除了很久没有吃到肉之外, 还因为丁浩的转变, 让何秀兰和丁玲看到了希望!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之后, 何秀兰沉吟半响, 对着丁浩说道: “小浩,你跟白小雅的事,妈是举双手赞成。” “可是……那个张月婵,她能善罢甘休吗?” “今天她敢带人来抢粮食,就说明她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让她知道,你转头就要娶白小雅……” 何秀兰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丁玲的小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是啊哥,那个张月婵可坏了,她肯定会找你和小雅姐姐麻烦的!” 丁浩闻言,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沉声说道: “妈,小玲,你们放心。” “以前是我没用,才让她骑在咱们家头上作威作福。”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要是敢来,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至于白小雅,我更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丁浩,就要他一条胳膊!” 第20章 我愿意! 丁浩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狠劲! 何秀兰和丁玲都吓了一跳, 眼前的丁浩,和以前那个为了张月婵跟家里人吵闹、冲动又糊涂的儿子,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又有些心悸的东西。 何秀兰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是啊,儿子长大了,有担当了,知道护着家人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妈听你的!” 何秀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这事儿不能拖!你说的对,咱们把名分给定下来,看她张月婵还有什么脸来闹?!” 她立刻开始盘算起来,接着说道: “王媒婆就住在村东头,她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事儿交给她,准没错。” “明天一早,我就把这狍子肉装上一大碗,去请她帮忙说媒!” “哥,我也去!”丁玲举着油乎乎的小手,兴奋地喊着:“我去跟王媒婆说,我小雅姐姐有多好!” “你个小丫头片子,就乖乖在家等着吃喜糖吧!”丁浩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白小雅嫁进门的喜庆场面。 这顿晚饭,是丁家这几年来,吃得最香、最舒心的一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秀兰就起了床。 她将昨天留好的那条狍子后腿,放在锅里用小火慢炖,炖得肉香四溢,汤汁浓白。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大最好的肉块捞出来,装了满满一大碗,直奔村东头的王媒婆家。 王媒婆刚起来,正就着咸菜喝棒子面粥,就看见何秀兰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哎呦,是秀兰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屋坐!” 王媒婆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何秀兰手里拎着的大碗,鼻翼动了动,闻到了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味,眼睛顿时一亮。 “王嫂子,我今天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喜事,想请你出马!”何秀兰也不绕弯子,将手里的大碗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王媒婆看了一眼那碗里的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看你说的,有啥事尽管开口,嫂子还能不帮你?” “是俺家小浩,他看上了知青点的白小雅,想请你过去给说说媒,把这事给定下来!” “啥?”王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狐疑地看着何秀兰: “秀兰,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家丁浩,不是非那个张月婵不娶吗?全村谁不知道啊?怎么突然就要娶白知青了?” “这……这不是拿人家白知青当幌子,去气张月婵吧?这事可做不得啊!白知青那可是个好姑娘,咱可不能这么坑人家!” 王媒婆做了一辈子媒,最重名声, 这种不清不楚、容易惹一身骚的媒,她可不敢乱保。 “王嫂子,你听我把话说完!”何秀兰见状,连忙将丁浩如何幡然醒悟,如何看清张月婵嘴脸,又如何下定决心要娶白小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张月婵带人上门抢粮食打人的事,只说是丁浩自己想通了,觉得白小雅才是那个值得他一辈子去疼的好姑娘。 王媒婆听完,半信半疑,但看着桌上那碗实实在在的肉,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秀兰啊,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这事变得太快,我怕……” “王嫂子!”何秀兰打断了她的话,神情严肃的说道: “俺家小浩说了,以前是他瞎了眼!现在他眼睛亮了!他就要明媒正娶白小雅!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小雅,他豁出命去都要护着!这话,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王媒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这丁浩要是真转了性,那可就是个顶好的女婿人选了! 白知青嫁给他,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这媒要是做成了,不仅两家都念自己的好,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行!”王媒婆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冲你这份诚意,也冲小浩这份担当,这媒,我保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知青点,保证把这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 知青点。 白小雅一夜都没睡好。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灼人的温度。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丁浩抱着她的画面,还有他那句“从今以后,我丁浩的眼里、心里、生命力,只有你白小雅自己!” 她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甜蜜得不行,一会儿又觉得羞得没脸见人。 “小雅,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同宿舍的周璐璐一边梳着辫子,一边调侃她。 “没……没什么。”白小雅连忙低下头,用被子蒙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白知青在吗?白小雅同志在哪个屋啊?” 一个洪亮又带着喜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知青点。 白小雅一愣,这声音,好像是村里的王媒婆? 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宿舍的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王媒婆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男女知青。 “哎呦,原来白知青在这儿呢!” 王媒婆的眼睛在屋里一扫,就发现了一脸茫然的白小雅。 她几步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下,亲热地拉住了白小雅的手,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眯眯的说道: “好闺女,真是长得水灵!难怪咱们村的丁浩,对你那是念念不忘啊!” “王……王大娘,您……”白小雅俏脸顿时就红了。 丁浩? 念念不忘?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家伙,不是对张月婵情有独钟吗? 怎么变成对白小雅念念不忘了? 屋里屋外,所有知青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八卦。 王媒婆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闺女啊,大娘我今天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来给你提亲的!” “是哈塘村的丁浩,想要娶你当媳妇!” “丁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绝对让你满意!以后丁浩更是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轰! 王媒婆的话,像一个炸雷,在小小的宿舍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丁浩向白小雅提亲? 他要娶白小雅? 那张月婵怎么办? 这家伙,不是非张月婵不娶吗? 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白小雅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亲,给砸得晕头转向。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只能傻傻地看着王媒婆那张一开一合的嘴,耳朵里嗡嗡作响。 提亲? 浩哥……他来提亲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竟不敢相信。 “小雅,你倒是说句话呀!”王媒婆笑呵呵地催促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我……” 白小雅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颗心更是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门口,周璐璐和其她知青们,正用一种混杂着茫然,不解和震惊的复杂表情看着她。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想起了丁浩为她做的一切,想起了雪地里的拥抱,想起了县医院里的承诺,想起了昨晚那个滚烫的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 第21章 这门亲,我不同意! 那三个字从白小雅的唇间溢出,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小小的宿舍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屋里屋外,所有知青都炸了锅。 “她……她真的答应了?” “疯了吧?丁浩前两天还为了张月婵要死要活的,这转头就来提亲,这里面肯定有鬼!” “就是啊,拿白小雅当枪使,气张月婵呢吧?这姑娘也太傻了,就这么跳进去了?” 一个和张月婵走得近,名叫李红的女知青,更是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白小雅,你可真行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男人都敢嫁?” 周璐璐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白小雅,她张了张嘴,想劝一句“你可要想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小雅听着周围的议论,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不傻,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可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相信雪地里那个温暖的怀抱,相信丁浩为她奔波的背影,相信他昨晚那句情真意切的表白。 王媒婆猛地一拍大腿,喜气洋洋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哎呀!好姑娘,你既然答应了,那这门亲事,就成了!” “你和丁浩那小伙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郎才女貌,般配!太般配了!” 王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一把抓住白小雅的手,大声宣布:“闺女点头了!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我这就回去给丁家报喜去!” 可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板上钉钉?谁同意了?”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张月婵俏脸含霜,正站在院子门口,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钉在了白小雅的脸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月婵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进来,围在门口的知青们,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看都没看王媒婆,更没把脸色煞白的白小雅放在眼里,而是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知青,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 “丁浩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他为了我,任何事情都愿意做!现在只是跟我闹了点别扭,你们就真以为他会娶别人?” 她说着,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转向了王媒婆: “王大娘,我劝你别跟着瞎掺和,丁浩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王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这么抢白,她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可张月婵在村里的名声,她也犯不上去硬碰硬。 张月婵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白小雅身上,话语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羞辱: “还有你,白小雅!” “你是不是觉得你捡到宝了?他不过是拿你来气我罢了!等我消了气,给丁浩一个笑脸,他立刻就会屁颠屁颠的跑来找我,倒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你,也配跟我抢?” 白小雅被她这番话,说得浑身发抖,一张脸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张月婵上前一步,逼近到白小雅面前,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知青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话分两头。 就在王媒婆前往知青点提亲的时候,丁浩已经进了山, 他今天心里惦记着提亲的事,没往深山里走,只在山林外围转悠。 正走着,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只灰色的野兔,丁浩眼疾手快, 直接扣动手弩, 一只弩箭激射而出, 正中野兔的脑袋! 野兔蹬了蹬腿,不动了。 丁浩拥有“弩箭精通”, 在20-40米之间,射杀小动物, 成功的几率,极高! 就在野兔死亡的瞬间, 系统声音响起: 【叮!击杀野兔,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金刚拳精通!】 刹那间,一股刚猛霸道的拳法招式和发力技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丁浩的脑海!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这感觉……太强了! 丁浩拎起地上的野兔,心里的喜悦又多了一分, 也不知道王媒婆那边怎么样了,小雅她……应该已经答应了吧? 其实, 昨天晚上分别的时候, 丁浩就想告诉白小雅自己的打算的, 只是被知青周璐璐的出现给打断了, 而丁浩心中又十分急切, 所以才在没有和白小雅沟通的情况下,请来了媒婆提亲。 其实, 丁浩心中清楚, 只要自己上门提亲, 白小雅一定会答应的! 揣着一丝期待和紧张,丁浩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的知青点走去。 …… 知青点的院子里,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白小雅,你可真有本事啊,一声不吭就勾搭上了丁浩?” 说话的是李红,她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看白小雅,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早就说了,有些人看着文文静静,背地里不知道多有手段呢!”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们,也跟着窃窃私语,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和鄙夷。 白小雅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紧紧攥着衣角,手指微微颤抖, 她鼓起全身的勇气,迎上李红的目光,声音发颤却很清晰:“李红同志,这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 “哟,还你自己的事?” 张月婵冷笑一声,直接站到白小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谈自己的事?” “丁浩是什么人,全村谁不知道?他为了我,连命都能不要!他现在跟你提亲,不过是跟我闹脾气,想演戏给我看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成姐妹,你竟然背地里做出这么龌龊的事儿来?!” 白小雅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反驳:“他……他说的是真心话!浩哥的决定,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不算?” 张月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告诉你白小雅!丁浩的事,就是我张月婵的事!他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现在他冲你摇摇尾巴,你就想把他领回家了?你问过我这个主人没有?” “你!” 这番羞辱性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白小雅的脸上! 第22章 我说你脑子有病! 白小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不善言辞,更没跟人这么吵过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辱和委屈。 李红见状,立刻上前帮腔,笑得花枝乱颤:“听见没啊白小雅?主人在这儿呢!你一个外人,掺和人家的家务事干什么?真是不知羞耻!”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白小雅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王媒婆的脸色也变得青一阵白一阵,想开口说几句,可看着张月婵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月婵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逼近到白小雅面前,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蔑地吐出几个字:“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然后,她才扬起下巴,对着所有人,重新拔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丁浩的婚事,只有我能点头!至于她……” 张月婵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白小雅的鼻子上。 “她不配!” 就在这时,一个冷得掉冰渣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了过来: “哦?” “她不配,难道你配?”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丁浩拎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野兔,逆着光站在那里,他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月婵! 正主儿,出现了! 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张月婵脸上的得意和傲慢,在看到丁浩的那一刻,彻底凝固,随即转为一丝戏谑。 “丁浩!你来得正好!你快告诉他们,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你娶她,不过是想气我罢了!” 张月婵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迎了上去, 以前, 只要自己对丁浩稍微露出一丝好来, 后者绝对就像是一只哈巴狗一般, 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己身后, 听从自己的吩咐, 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 这一次, 也不会例外! 然而,丁浩却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他走到了面白如纸、摇摇欲坠的白小雅面前。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煞白的嘴唇,丁浩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丢下兔子,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泪,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白小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丁浩握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脸色铁青的张月婵,也面对着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人。 他的声音,响亮而清晰,传遍了整个院子。 “张月婵,你听好了。” “以前,我丁浩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迷惑!” “但是,从今天起,我丁浩跟你的事,一刀两断!你再敢找我家里人麻烦,再敢找小雅的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掷地有声: “还有,你刚刚问她配不配?” “我告诉你!我丁浩这辈子,非白小雅不娶!能娶到她,是我丁浩高攀了!” “至于你……” 丁浩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字一句,将张月婵刚刚的傲慢,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 院子里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我没听错吧?丁浩他……他竟然这么骂张月婵?” “天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以前他可是把张月婵当祖宗一样供着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张月婵怕是要气疯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抱着一副看戏的姿态。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张月婵那张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的脸上。 后者浑身僵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丁浩,这个以前对自己百依百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她? 一股强烈的难堪和怒火,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是谁? 她是张月婵! 她绝不相信丁浩会真的变心! 这一定是他的计谋!是欲擒故纵!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起自己的注意,让自己后悔,好回过头来求他! 想通了这一点,张月婵脸上的怒容反而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倨傲。 “丁浩,你别跟我来这套!” 她往前一步,抬着下巴,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挽回我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传遍了整个院子: “你现在就告诉白小雅,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你用来气我的替代品!” “只要你说了,我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她顿了顿,仿佛给了丁浩天大的恩赐一般,继续说道:“我甚至可以准许你,让你家请媒婆,去我家里提亲!”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当然,彩礼不能少!一百八十八块的现金,一分都不能差!还有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你也得给我备齐了!”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知青点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八十八的现金!还要三转一响! 这在十里八村,都是顶破天的彩礼了! 这哪是嫁女儿,这简直是卖女儿! 要知道, 这里可是东北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一个农民,一年才能挣多少钱? 就算是城镇里面的职工, 一个月能挣三四十块钱,都已经是高收入了! 而这份彩礼呢? 除了现金之外, 永久牌自行车:156元, 上海牌手表:120元, 蝴蝶牌缝纫机:127元, 红灯牌收音机:42元! 再加上四张工业卷, 合计一起,差不多要490元! 这可是相当于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多, 才能够赚到的钱啊。 至于农民? 五年都未必能够攒够这么多钱! 一时间, 大家都看向丁浩, 想要看看, 他是否会答应张月婵的这个天价彩礼? 白小雅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丁浩的手,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她怕,她真的怕! 怕丁浩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怕他在张月婵这番“恩威并施”下,会重新动摇,会再次选择那个他爱慕了多年的女人。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那自己,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丁浩感受到了手心里的颤抖,他反手将白小雅的手握得更紧,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张月婵,看着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张月婵,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照镜子,也没睡醒?” 张月婵的笑容僵在脸上:“丁浩,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有病!” 第23章 想嫁给我?做梦! 丁浩的声音陡然拔高,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还给我一个机会?还让我求你?你以为你是谁?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一百八十八现金?三转一响?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让我告诉小雅她是替代品?” 丁浩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泪眼婆娑的姑娘,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抬起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告诉你张月婵!小雅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是我想用一辈子去呵护的宝贝!” “而你......”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张月婵一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想嫁给我丁浩?” 丁浩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做梦!” 丁浩这最后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月婵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那张势在必得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难看无比!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们,再也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还三转一响,真是敢开口啊!” “就是,真把自己当天仙了?现在好了,丁浩再也不吃她这一套了!” “这下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些议论和嘲笑,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张月探的耳朵里,刺进她的心里。 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丁浩!白小雅!” 她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怨毒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放出这几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张月婵再也没有脸面待下去,她拨开人群,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跑出了知青点。 李红见状,也怨毒地瞪了白小雅一眼,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浩哥……” 白小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丁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欢喜。 “好了,都过去了。” 丁浩抬手,用指腹又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姑娘,心中一片柔软,随即清了清嗓子,对着王媒婆和周璐璐等知青,大声宣布: “王大娘,各位!我现在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三天之后,我会备好彩礼,正式和白小雅同志定亲!” 哗! 此言一出,又是满场哗然。 这么快就要定亲? 王媒婆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哎呀!好!好啊!小浩有担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 白小雅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甜蜜的幸福感。 定亲…… 她要和丁浩,定亲了! 丁浩将地上的野兔拎起来,塞进白小雅的手里,笑着说道: “这兔子你拿着,这两天受了惊吓,身子又弱,回去炖了好好补补。” 他本想请白小雅去家里吃饭,可现在名分未定,贸然带回去,只会让人说闲话,损害她的名声。 “嗯。”白小雅抱着还温热的野兔,点了点头,脸上红扑扑的,分外娇艳。 知青们看着白小雅手中的兔子, 一个个都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个丁浩, 看起来对白小雅真不错啊, 这么肥硕的兔子,说给就给了! …… 另一边,张月婵一路哭着跑出了村子,心里的恨意和屈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她想不通,丁浩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男人,怎么敢这么羞辱自己? 都是白小雅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丁浩! 张月婵越想越气,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月婵?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就在此时,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月婵抬头一看,正巧碰上了郑二蛋。 郑二蛋一看到张月婵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凑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看到郑二蛋,张月婵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她心头一动,哭得更凶了: “二蛋哥……呜呜呜……” 张月婵梨花带雨,声音哽咽,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哭诉了一遍, 当然,在她嘴里,事情完全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丁浩被白小雅那个狐狸精迷昏了头,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说我连给白小雅提鞋都不配……还说……还说你郑二蛋哥,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他还说,就要娶那个狐狸精,让我死了这条心……呜呜呜……我没法活了……” “什么?!” 郑二蛋一听,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他本来就对丁浩抢了张月婵这事耿耿于怀,现在一听丁浩还敢瞧不起自己,更是怒不可遏。 外加上, 前几天在镇供销社门口,自己被王主任给收拾了一顿, 这笔账,全部都算在了丁浩的头上! “他妈的!丁浩这个狗东西,反了天了他!” 郑二蛋拍着胸脯,对张月婵大声说道: “月婵你别哭!这事交给我!我今天非得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知道知道,郑王爷有几只眼!” “二蛋哥,你……你可别乱来……”张月婵假意劝阻,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你放心!”郑二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趁机揩油,同时表现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满脸狰狞的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丁浩和白小雅,把那对狗男女一起收拾了!给你出这口恶气!” 说完,他便气势汹汹地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24章 白小雅,奋不顾身! 知青大院, 看热闹的人都回屋去了, 毕竟外面太冷了, 没有热闹看,谁还会呆在外面挨冻? 院子里,丁浩见白小雅还攥着自己的手,情绪没有完全平复,便拉着她坐到旁边的石凳上,轻声安慰了几句。 周璐璐也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地上,小声对白小雅说:“小雅,先把兔子收拾了吧,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她和白小雅的关系还不错,平时总是互相帮忙。 “嗯。” 白小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看着丁浩,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 用实际行动,向自己证明了, 他有多在乎自己! 丁浩蹲下身,拿起那只肥硕的野兔,手法利落地开始处理。 “小雅,这兔子,你想怎么吃?一会儿我给你做!” 丁浩一边收拾野兔,一边笑着说道。 周璐璐看着二人撒狗粮的样子,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有些亮啊! 周璐璐有心想要回屋去, 可是白小雅根本就不让她离开, 毕竟, 这里可是知青大院, 要是把自己和丁浩单独留下来的话, 那大家一定会在背后嚼舌根子的! 而周璐璐呆在旁边, 大家想胡说八道,也没有办法了! “丁浩!白小雅!你们这对狗男女,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此时, 一声怒吼传来! 一个凶神恶煞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院子, 正是郑二蛋! 他满脸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怒气冲冲地扫视着院子,当他看到蹲在一起的丁浩和白小雅时,眼里的怒火更盛! “好啊!你们两个,还真在这儿勾搭上了!” 郑二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抬起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了地上的那盆水上! “哐当!” 陶盆应声而飞,在半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盆里的水混着兔血,溅了三人一身! 那只刚处理了一半的野兔,也骨碌碌滚到了泥地里,沾满了尘土。 “啊!” 周璐璐和白小雅吓得同时尖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刚散去没多远的知青们又全都吸引了过来,一个个探头探脑,满脸惊愕。 “你他妈有病吧!” 丁浩猛地站起身,一股暴虐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他刚刚才安抚好白小雅,这个混蛋就冲进来把一切都毁了! 看着白小雅受惊吓的模样,丁浩的拳头,瞬间攥紧。 郑二蛋压根没把丁浩放在眼里,他指着丁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敢说老子有病?!我看你才有病!丁浩你个缩头乌龟,敢抢月婵,还敢在背后说老子的坏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又把手指转向瑟瑟发抖的白小雅,嘴里更是不干不净: “还有你这个小骚狐狸!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专会勾引男人!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收拾了!” 说着,郑二蛋那砂锅大的拳头,就携着一股恶风,直直地朝着丁浩的脸上砸了过来!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丁浩打成猪头,让张月婵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周围的知青们全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女知青更是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白小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浩哥,小心啊!” 然而,丁浩却没躲。 就在郑二蛋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刹那,丁浩的身体里,那股刚猛霸道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爆发! 金刚拳! 丁浩的眼神陡然一寒,不退反进,右拳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猛地迎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看到郑二蛋那魁梧的身体,像是被一头发疯的蛮牛给撞上了一样,整个人双脚离地,直挺挺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通!” 郑二蛋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挣扎了两下,竟然没能爬起来! 整个知青点,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丁浩,又看看倒在地上呻吟的郑二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拳? 丁浩就用了一拳,就把村里有名的恶霸郑二蛋给打趴下了? 这……这是什么力气?! 郑二蛋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疼得他龇牙咧嘴,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想不通,丁浩这个瘦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一拳干倒,极致的疼痛和无边的羞辱,让郑二蛋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啊!丁浩!老子杀了你!” 郑二蛋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双眼赤红,环视一周,目光锁定在了墙角劈柴用的一把斧头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那把明晃晃的斧头,状若疯魔,转身就朝着丁浩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给我去死吧!” 那锋利的斧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啊——!” 周围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所有的面色, 全部都变了! 谁都没想到,郑二蛋竟然会下死手!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丁浩的脑袋非得被劈成两半不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丁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郑二蛋, 自己刚刚没有使用全力, 否则这小子,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爬起来! 看来, 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啊! 丁浩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然而, 还没等丁浩出手, 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从他身旁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白小雅! 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决绝和惊恐,她竟然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挡住那致命的斧头! “小雅!” 周璐璐见到这一幕, 吓得花容失色, 瘫倒在地! 郑二蛋也没想到白小雅会突然出现,挡在了丁浩的面前, 他想教训的人,是丁浩, 要是把白小雅伤了, 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但是, 斧头带着自己全身的力气, 已经砍了下去, 此刻, 郑二蛋想要收手, 已经来不及了! 第25章 断手,对敌人就要狠! 白小雅的眼中, 斧子的影子愈来愈大, 她心中的恐惧, 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这一刻, 她的心中,只有丁浩的身影。 “浩哥......” 白小雅轻声呢喃, 脑海之中,丁浩的身影,萦绕不停。 “滚!” 丁浩一声怒吼, 他没想到,这个傻姑娘,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姑娘,竟然会用身体来替他挡这夺命的一斧! 电光石火之间,丁浩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揽住白小雅的腰,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拽! 与此同时,他的右拳已经带着一阵呼啸, 狠狠的砸在了郑二蛋握着斧头的那条手臂! 金刚拳! 这一刻, 爆发出全部的威力! “咔嚓!” 一声骨裂声传来, 郑二蛋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变成了短促的闷哼! 他握着斧头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手里的斧头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丁浩右拳再次挥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郑二蛋的下巴上! “砰!” 郑二蛋那一百来斤的身体,直接被这一拳给打飞了出去, 整个人向后横飞出去三四米远,最后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又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两眼一翻,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挣扎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整个知青大院,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惊骇! 秒杀! 又是秒杀! 如果说第一拳打倒郑二蛋,是出其不意。 那么这一次,在郑二蛋手持利斧、状若疯魔的情况下,丁浩后发先至,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将其彻底废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气大了! 丁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即被一声颤抖的呼唤打破。 “浩……浩哥……” 是白小雅的声音。 丁浩猛地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张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的惊恐还未散去。 一股后怕和滔天的怒火,同时涌上丁浩的心头! 他刚才要是慢了零点一秒,怀里这个傻姑娘,现在就已经…… 丁浩不敢再想下去,他收紧了抱着白小雅的胳膊,将她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音。 白小雅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被他保护的安心交织在一起, “只要浩哥没事儿,再大的危险,我也不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在白小雅的口中,说的斩钉截铁! 丁浩的心,猛地一颤! 这个傻姑娘, 在最危险的时刻, 她用最简单的动作,最坚定的意志向自己表明了她的心意! 一个肯用性命来保护自己的女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这时,周围的知青们才如梦初醒。 几个胆子大的男知青,壮着胆子凑到郑二蛋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还有气!就是昏过去了!” “快!快把他抬去找大夫!他胳膊好像断了!再耽搁下去要出人命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也顾不上地上的泥和血,抬起烂泥一样的郑二蛋,慌慌张张地朝着村里跑去。 周璐璐也终于从瘫软中回过神,她慌乱无比地跑到白小雅身边,拉着她的手,哭着说: “小雅,你吓死我了!你刚才怎么能那么傻啊!”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那把沾着血和泥土的斧头,以及一地的狼藉。 …… 村东头的赤脚医生家里,此刻挤满了人。 郑二蛋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嘴里塞着棉花,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条胳膊用木板和布条草草固定着,吊在胸前。 赤脚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围观的人摇了摇头:“胳膊断了,下巴也脱了臼,牙掉了好几颗,我这儿只能简单处理一下,想接好骨头,还得送去镇上的卫生院。” “我的娘啊!这下手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听说就两拳,就把郑二蛋打成这样了?” “丁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没看出来啊!”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郑二蛋的耳朵里, 都是夸赞丁浩厉害的, 相对而言,他就变得十分弱鸡了。 他“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一脸,他挣扎着,指着门外,示意家里人去找人。 他要告状! 他要让大队长牛铁柱给他做主!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背着手,大步地走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正是大队长牛铁柱。 他身后跟着愤怒的郑家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张月婵也混在人群里,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快意。 牛铁柱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丁浩身上,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丁浩!是你把郑二蛋打成那样的?” 丁浩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 “你胆子不小啊!”牛铁柱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压:“下这么重的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白小雅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住了丁浩的衣角。 丁浩却是面色不改,他拍了拍白小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地看着牛铁柱。 “牛大队长,你问我之前,是不是也该问问,他为什么会被打?”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冲进院子,二话不说就踹翻了东西,还指着我和小雅的鼻子骂,并且先动手打人。” “我还手,有错吗?” 第26章 我让你走了吗? 牛铁柱身后,郑二蛋的娘立刻撒泼打滚地嚎了起来: “你胡说!是你先动手!我儿子就是来评理的,你把他打得骨头都断了!天理何在啊!大队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牛铁柱的脸色更黑了。 丁浩却冷笑一声,一脚踢起地上的那把斧头。 “哐!” 斧头翻滚着落在了牛铁柱的脚前, “评理?”丁浩的声音骤然变冷:“这就是他评理的家伙事?” “他拿着斧头,要朝我的头上砍!在场的知青都看见了!这叫评理?这叫蓄意杀人!” “牛大队长,我倒想问问你,如果今天躺在地上的是我,你又该怎么说?” “我为了自保,为了保护我对象,不小心弄伤了他一条胳膊,这事儿,就算闹到公社,闹到县里,我丁浩都占着理!” 丁浩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丁浩身上,移到了那把狰狞的斧头上,又移到了牛铁柱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牛铁柱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他最烦的就是村里这些破事,尤其是郑二蛋这种地痞无赖,平时惹是生非就算了,这次竟然还动上了斧头!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他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干了! 更何况,丁浩这个家伙,怎么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遇到了事儿,丁浩都是唯唯诺诺的,没有什么主见, 今天,不仅动手打了郑二蛋,还一口一个公社,一口一个县里,明摆着是有几分底气啊!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自己这个大队长,肯定跟着倒霉!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牛铁柱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转移了目标。 他猛地转身,指着还在地上哭嚎的郑家婆娘,破口大骂:“哭!哭什么哭!你家养的好儿子!在村里打架斗殴,还敢抄家伙!我看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几步走到人群边上,一把揪住想要躲闪的郑二蛋,那力气大得,疼得郑二蛋“嗷嗷”直叫。 “还有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他妈的还有脸来找我?” 牛铁柱指着郑二蛋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丁浩好好的在院子里待着,你冲进去干什么?动手打人就算了,还拿斧头砍人?郑二蛋,你他妈是想去吃牢饭了是不是?!” “滚!都给我滚回去!再敢让我看见你惹是生非,我亲自把你捆了送到公社去!” 牛铁柱一通咆哮,直接把郑家人骂得灰头土脸,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搀着半死不活的郑二蛋,夹着尾巴就要溜走。 众人见到这一幕, 也不由一阵唏嘘, 大家都没有想到, 郑二蛋主动挑事, 被丁浩打了不说, 找了牛铁柱出面,也一样没有找回面子! 这个丁浩,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时间, 众人看向丁浩的目光,都变了。 “等等!” 就在此时, 丁浩的声音,忽然传来了过来。 “郑二蛋,你无故招惹我和小雅,还持械行凶,现在一句话没有,就想要这么算了?” “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你......你还想怎么样?”郑二蛋停住了脚步,声音含糊不清的问道。 丁浩往前逼近一步,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现在,立刻,给我和我对象白小雅同志,当众道歉!” “道歉?!” 郑家婆娘一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你把我儿子打得骨头都断了,你还不吃亏!你还要我们道歉?你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啊!” 她一边嚎,一边去拽牛铁柱的裤腿: “大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他把我们欺负成什么样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郑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咱们哈塘村待下去啊?” 牛铁柱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最头疼的就是处理这种村妇撒泼的场面,他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丁浩,想和稀泥: “丁浩啊,你看这事儿……郑二蛋也受了重伤,得到教训了,要不……就这么算了?” “算了?”丁浩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牛大队长,今天是他拿着斧子要砍死我和小雅!” “如果不是我反应快了那么一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两条人命!” “而不是他断了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 丁浩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今天这个歉,他必须道!”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和以前判若两人的丁浩。 “牛大队长,如果你觉得这事儿可以这么算了,也行。” 丁浩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静下来,但说出的话,却让牛铁柱和郑家人心里猛地一咯噔。 “我现在就去公社,把郑二蛋无故闯入知青点,持斧行凶,意图杀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我相信,公社的领导,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 “到时候,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蓄意杀人未遂,该判几年,我想公社的干部比我清楚。” “嗡!” 郑二蛋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公社! 杀人未遂! 判刑! 这几个词,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丁浩,在张月婵面前挣个面子,可从来没想过去吃牢饭啊!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胳膊上的剧痛都忘了,脸色惨白如纸。 郑家婆娘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丁浩,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牛铁柱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知道丁浩不是在开玩笑, 这事儿要是真捅到公社去,郑二蛋吃牢饭是板上钉钉的,而他这个大队长,也会因为处事不公,包庇行凶者,被狠狠地批一顿,说不定连这个大队长都干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倒了。 “混账东西!” 牛铁柱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郑二蛋的腿上,怒吼道:“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你想去蹲大牢是不是?!你想把全家都害死吗!” “还不快给丁浩同志和白小雅同志道歉!” 第27章 被逼道歉! 郑二蛋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他看着暴怒的牛铁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丁浩,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也顾不上断臂的疼痛,对着丁浩和白小雅,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丁浩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你道歉,不是让你在这喂蚊子!” 郑二蛋浑身一颤,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大喊: “丁浩同志!白小雅同志!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我不该来找你们麻烦!我更不该动手!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这几句话, 郑二蛋是扯着嗓门喊出来的, 但是因为他下巴脱臼刚刚接上,口中掉落了几个牙齿,水肿和漏风混杂在了一起, 说出来的话, 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只是, 周围的村民和知青们,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一个笑出声来的! 村里的恶霸郑二蛋,竟然被人逼得当众道歉求饶!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丁浩的几句话! 人群之中,张月婵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死死地盯着被丁浩护在身后的白小雅,又看着那个威风凛凛,逼得郑二蛋当众道歉求饶的丁浩,心里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 这个男人,这份强势,这份荣耀,本该是属于她的! 都是白小雅!都是这个贱人抢走了一切! 恨意和嫉妒,在她心里疯狂地滋长,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丁浩! 白小雅! 你们给我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绝对不会! 丁浩看了一眼郑二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吧!” 郑家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搀起烂泥一样的郑二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在一片复杂的注视中,灰溜溜地逃离了知青点。 眼看着主角都已经灰溜溜的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也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嘴里还在小声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是,大家看向丁浩的眼神,和从前有些不同了。 牛铁柱没走,他搓了搓手,主动朝着丁浩走了几步。 “小浩啊!”牛铁柱的嗓门依旧洪亮,但语气却软了下来: “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指了指郑家人离开的方向,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继续说道: “郑二蛋那个混球,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这事儿,是他不对,是他混账!你教训得对!这种人,就该好好收拾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不过嘛……”牛铁柱话锋一转,脸上笑意更浓: “他胳膊也断了,也当众给你和白小雅同志赔了不是,我看,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真把事情捅到公社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 牛铁柱这是怕了,怕自己把事情闹大,影响到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 说到底,他关心的不是郑二蛋的死活,也不是自己和白小雅的委屈,他只关心他头上的那顶帽子。 不过,丁浩也清楚,真把事情捅上去,固然能让郑二蛋进去蹲几天,但自己也免不了一趟趟地往公社跑,接受各种调查问询,麻烦不说,还会彻底得罪牛铁柱这个大队长。 自己眼下还需要在哈塘村立足,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想到这里,丁浩也顺水推舟,露出一抹笑容: “牛大队长说的是,我也就是想讨个公道,既然他已经道歉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丁浩捡起地上那把沾满泥污的斧头,递到牛铁柱面前。 “这东西,就交给大队长处理了,省得他以后再拿出来吓唬人。” 牛铁柱见丁浩如此上道,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他连忙接过斧头,用力拍了拍丁浩的肩膀,说道: “好!好!小浩啊,你是个明事理的好青年!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放心,以后在村里,有谁再敢找你们的麻烦,我牛铁柱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今天丁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腕,让他明白,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牛铁柱又客套了几句,便提着斧头,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三个年轻人。 周璐璐看着地上混着血和泥的陶盆碎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丁浩没有说话,他弯下腰,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烂摊子。 白小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还在脑中回放。 若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她不敢再想下去。 “小雅,你和璐璐先回屋吧,这里我来收拾。” 丁浩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温柔,却让白小雅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我和你一起。”白小雅摇摇头。 “行,那咱们一起,收拾完了,我做红烧兔肉给你们吃!” 见状,丁浩笑了起来。 “嗯!” 听到有红烧兔肉, 白小雅的嘴角,不由流出了晶莹的哈喇子, 口水,更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好几回! 上一次, 自己在镇卫生院,吃的那个红烧兔肉,现在还回味无穷啊! 不得不说, 吃货白小雅, 此刻已经将刚才的惊心动魄,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刚才的惊吓和混乱,似乎在这一刻的平静中,慢慢被抚平。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怨毒的影子,在人群散去时,也悄悄地离开了。 …… 张家。 张月婵一脚踹开院门,满脸阴沉地冲了进去。 “砰!” 她狠狠地将房门摔上,屋里的桌子被她一脚踹翻,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贱人!狗男女!”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那股极致的羞辱和嫉妒,快要把她逼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她一直看不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突然就变得那么厉害? 凭什么那个一无是处,只会装可怜的白小雅,能得到他的庇护? 那份威风,那份强势,本该是属于她的! 第28章 持枪上门!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扛着一杆油光锃亮的猎枪,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古铜色的皮肤,一身结实的肌肉,正是张月婵的大哥,村里有名的猎户,张鹏。 “谁又惹我们家大小姐了?”张鹏将猎枪往墙角一靠,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又看到她那张扭曲的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哥!” 张月婵一看到张鹏,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和怨恨,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扑过去,抱着张鹏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我被人欺负了!我没脸活了!” 张鹏的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谁敢欺负你?告诉哥,哥去扒了他的皮!” 在他心里,这个妹妹就是家里的宝,谁都不能碰一下。 “是丁浩!”张月婵哭诉, 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先去找茬,也省略了郑二蛋动斧头的事实,把所有的事情都重新编排了一遍。 “他今天当着所有知青的面羞辱我,骂得特别难听!” “郑二蛋看不过去,就想去找他评评理,结果……结果丁浩那个畜生,二话不说就把郑二蛋的胳膊给打断了!” “他还逼着郑二蛋当众道歉,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哥,他就是故意让我难堪,他现在要娶白小雅那个狐狸精,翻脸不认人了!” 张月婵哭得梨花带雨,把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羞辱的无辜女子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什么?!”张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丁浩? 那个以前跟在妹妹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一样,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窝囊废? 那个为了讨好妹妹,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好东西都拿来孝敬的软骨头? 他敢羞辱自己的妹妹? 还把替妹妹出头的郑二蛋给打了? “这个小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在他看来,丁浩就是他妹妹的一件附属品,妹妹可以不要,但绝不允许这件东西反过来伤害他的主人! “哥,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啊!不然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张月婵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放心,今天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张鹏怒吼一声,转身就抄起了靠在墙角的那杆猎枪! “鹏儿!你要干什么!”张家的老娘听到动静,从里屋跑了出来,一看到儿子拿起了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妈,你别管!丁浩那个白眼狼欺负月婵,我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张鹏双眼赤红,一把推开自己的母亲。 他拉开枪栓,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黄澄澄的子弹,熟练地压了进去。 那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让张月婵的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丁浩,你不是能打吗? 我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哥的猎枪! “你疯了!为那点事动枪,是要出人命的!”张母死死地拽住儿子的胳膊,急得直掉眼泪。 “人命?他羞辱月婵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后果!”张鹏一把甩开母亲,力气大得让老太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算个什么东西!以前天天跟在月婵屁股后面,现在翅膀硬了,敢反咬一口了?我今天就让他知道,谁才是爷!” 张鹏扛起猎枪,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直奔知青大院的方向而去, 此时,还有一些村民走在路上,没有回家, 忽然看到张鹏拿着一杆猎枪, 直奔知青点而去! 对方的脸上,更是阴沉无比,隐隐带着几分杀气! 众人见状,不由大吃一惊: “我的娘啊!张鹏这是要干啥去?” “看他那方向,是去知青点啊!” “难不成,张鹏是去找丁浩的麻烦?” “疯了!疯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郑二蛋提着斧头,现在张鹏又扛着猎枪!这村子是要出大事了!” 看热闹的村民吓得纷纷躲闪,生怕被这个煞神波及。 谁都知道,张鹏是村里有名的猎户,枪法准,脾气爆,尤其护着他那个妹妹张月婵,简直是当眼珠子一样。 现在这副架势,摆明了是去给妹妹出头的! 用拳头打架和动枪,那可是两码事!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当口,一个更加魁梧的身影,迎面挡住了张鹏的去路。 正是刚从知青点出来的牛铁柱。 牛铁柱一抬头,就看见了扛着猎枪、满脸杀气的张鹏,他心里“咯噔”一下,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三丈高! “张鹏!”牛铁柱一声怒喝,声如洪钟:“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你拿着猎枪,要干什么?!” 张鹏正憋着一肚子火,被人拦住去路,不耐烦地吼了回去: “牛大队长,这事儿你别管!” “我不管?”牛铁柱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那冰冷的枪管,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鹏脸上。 “你扛着这玩意儿要去干啥?啊?你是要去打兔子,还是要去杀人?” 牛铁柱的力气极大,手抓得跟铁钳一样,张鹏竟然没能把枪抽回来。 “丁浩欺负我妹妹!我今天非得崩了他一条腿!”张鹏梗着脖子,眼睛都红了。 “放你娘的屁!”牛铁柱破口大骂:“你妹妹什么德行,你当老子不知道?郑二蛋刚提着斧头去,被人打断了胳膊,现在你又要扛着猎枪去?” “你们兄妹俩,是嫌咱们哈塘村太安生了,非要捅个天大的窟窿是不是?!” 张鹏被骂得一愣,他只听了妹妹的一面之词,还真不知道郑二蛋动了斧头的事情。 牛铁柱看着他那副猪脑子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接着怒骂: “我告诉你张鹏,丁浩那小子现在不是以前了!你当他还是那个任你妹妹搓圆捏扁的窝囊废?郑二蛋一个照面就被废了,你以为你比郑二蛋能强多少?” “你拿着这玩意儿过去,信不信丁浩能当场把你缴了械,再把你打个半死?” “到时候,你持枪行凶,人证物证俱在,老子就是想保你都保不住!” 第29章 给你一个大逼兜! 牛铁柱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道:“你他娘的想去吃枪子儿,别拉上老子,别拉上咱们整个哈塘村给你垫背!”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张鹏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脑子里那股被愤怒冲昏的劲儿,不由清醒了一些。 对上牛铁柱那要吃人的表情,张鹏的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在村里,他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牛铁柱这个大队长,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尤其是牛铁柱最后那几句话,让他后背开始冒凉气。 持枪行凶,吃枪子儿…… 他就是想教训一下丁浩,给妹妹出口恶气,可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张鹏的气焰,顿时就矮了半截。 “我什么我?”牛铁柱见他有了退意,立刻加了一把火: “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再敢拿着这玩意儿在村里晃悠,信不信我立马把你这杆猎枪给你收了!我看你以后拿什么上山打猎,拿什么养家糊口!” 这一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没收猎枪! 张鹏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杆枪,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在村里横着走的底气, 要是没了枪,他张鹏算个屁! 屈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他胸口翻腾,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枪托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看着牛铁柱那不容商量的脸,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火气,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哼!” 张鹏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从牛铁柱手里夺回自己的猎枪,一言不发,扭头就往家的方向走。 那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憋屈。 牛铁柱看着他走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娘的,今天这叫什么事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另一边,灰溜溜走回家的张鹏,心里却埋下了一颗更加怨毒的种子。 牛铁柱他不敢惹,但这笔账,他死死地记在了丁浩的头上。 至于牛铁柱说丁浩一个照面就把郑二蛋给打趴下了? 这句话,张鹏压根就不相信! 丁浩是什么货色? 他可是很清楚的! 以前, 丁浩见到自己, 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种人能把郑二蛋一个照面干趴下, 只能说明,郑二蛋是一个废物! “这笔账,没完!” 张鹏朝着知青点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 转身离去。 …… 没过多久,知青点的公用厨房里, 丁浩把兔子剁成块,先用热油爆炒,炒到表皮金黄,再放入土豆块,添上水和自己调配的酱料,盖上锅盖用小火慢炖。 “咕嘟……咕嘟……” 浓郁的汤汁在锅里翻滚,香气混合着热气,从厨房的门窗缝隙里钻了出去,像是长了脚一样,窜进了知青点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正在屋里看书的、发呆的、缝补衣服的知青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鼻子使劲地嗅着。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是肉!绝对是肉味!” “好像是丁浩在厨房,难道是他做的肉?” “你们还记得不?之前丁浩拿来了一只野兔......” 几个知青忍不住,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瞧,正看见丁浩揭开锅盖,用勺子搅动着锅里那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的兔肉和土豆。 那香味,更加猛烈了! 几个人馋得口水直流,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见状, 丁浩也不在意, 喜欢闻,那就多闻闻吧。 很快,丁浩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兔肉回了屋, 周璐璐早就摆好了碗筷,白小雅更是两眼放光,就差把“我想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吃吧,管够!”丁浩把盆子往桌子中间一放,豪气地宣布。 二女见状,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了, 直接拿起筷子就吃! 兔肉炖得软烂入味,筷子轻轻一夹就骨肉分离,土豆吸收了肉汁,变得绵软鲜香。 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这畅快淋漓的吃相,和那勾魂的肉香,让屋外其他知青看得是眼红不已。 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每天啃着窝窝头喝着菜粥,他们凭什么能吃上肉?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某些人可真是好命,搭上个男人,就有肉吃了,不像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说话的是李红,她跟张月婵走得最近,平时就没少仗着张月婵和张鹏的势,在知青点里作威作福。 她嫉妒地看着白小雅碗里的肉,话里话外都在讥讽白小雅是靠着男人才有的吃, 周璐璐气得就要起身理论, 丁浩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他放下碗筷,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身,迈步就走到了李红面前。 李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怎么?我说错了吗?她敢做还怕人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落在了李红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丁浩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直接把李红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李红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懵了! “嘴巴不干净,就出去洗洗。”丁浩甩了甩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 一个字,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你敢打我?!”李红反应过来,捂着脸,瞬间炸了毛,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可当她对上丁浩那双冰冷的眼睛时,心头猛地一颤! 她想到了郑二蛋,想到了那条被打断的胳膊,想起了被打的犹如猪头的下巴...... 这个男人,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疯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李红所有的愤怒和嚣张,瞬间被恐惧浇灭。 她吓得浑身哆嗦,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捂着火辣辣的脸,在众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不知是谁带头鼓了鼓掌。 “打得好!”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仗着张月婵狗仗人势!” “活该!” 压抑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其他知青纷纷叫好,这个李红,大家早就讨厌透了,今天丁浩这一巴掌,简直大快人心。 丁浩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坐回桌边,像没事人一样,又夹了一块最大的兔腿放进白小雅碗里。 “吃,别让苍蝇坏了胃口。” “嗯。” 白小雅乖巧的应声, 她只觉得,只要有丁浩在, 自己的内心,就无比的坚定, 什么也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吃完饭,丁浩收拾了碗筷,送白小雅回她和周璐璐的屋子。 到了门口,丁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顿兔肉就满足得眯起眼睛的姑娘,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看着她,认真地开口说道: “小雅,三天后,我们订婚。” 白小雅猛地抬起头,心跳在一瞬间漏掉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丁浩认真的脸,那双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和让她安心的力量。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颊飞起两团红云,羞涩地应了一声: “我等你!” 第30章 密谋,报复! 李红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哭着跑进了张家。 “月婵姐!鹏哥!” 她一进门,就抱着张月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月婵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被那个丁浩给打了!呜呜呜……” 张月婵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看见李红这副惨样,那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她看着李红那半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嘴角还挂着血丝,气得浑身发抖。 “丁浩这个畜生!他连女人都打!” 张月婵尖声叫骂, 脑海之中,陡然浮现,前几天自己被打的那一幕! 这一刻, 张月婵心中的怒火,更甚! 正坐在屋里喝着闷酒的张鹏,听到哭喊声,也大步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李红脸上的伤时,手里的酒碗“砰”的一声被摔得粉碎! 张鹏本就对李红有几分意思,此刻看到心上人被打成这样,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布满了血丝。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红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又是丁浩那个杂种干的?!” “是啊鹏哥!”李红哭诉着,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就是看不惯他跟白小雅那么得意,就说了他们两句,他……他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 “他就是因为我跟月婵姐你好,才故意针对我!当着所有知青的面打我,让我下不来台!他这是在打你的脸啊月婵姐!”李红拱火,声泪俱下。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张鹏怒吼,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个丁浩, 简直是太嚣张了! “哥!你看看!他都嚣张成什么样了!” 张月婵指着李红的脸,对着张鹏哭喊:“他今天敢打李红,明天就敢骑到我们张家头上拉屎!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绝对咽不下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张鹏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丁浩算账! 可是,牛铁柱的警告还言犹在耳。 硬碰硬,讨不到好果子吃,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办?鹏哥,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们吗?”李红抽泣着问。 张月婵的眼珠子转了转,一抹怨毒的光闪过。 她忽然冷笑起来:“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他不是厉害吗?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把他那好事给办成了!” “好事?”张鹏不解的看向妹妹。 张月婵的声音阴冷:“丁浩那个王八蛋,跟白小雅那个贱人,不是三天后要订婚吗?” “订婚?!” 这个消息,张鹏并不知道, 他之前还没到知青点,就被牛铁柱给拦回来了。 自己不仅没能给妹妹出气,没能给心上人报仇,丁浩那个王八蛋,居然还要风风光光地订婚了? 而且对象还是白小雅! 说实话, 白小雅在知青里面,绝对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张鹏一开始,对白小雅是有想法的, 只是白小雅的眼里只有丁浩一个人, 没办法, 张鹏这才退而求其次,追求起李红来。 但是现在, 听到丁浩要和白小雅订婚, 张鹏心中的嫉妒,陡然就被无限放大了! “我绝对饶不了他!”张鹏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哥,你先别冲动!”张月婵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他想订婚?我偏不让他如意!我要让他这次的订婚宴,变成整个哈塘村最大的笑话!我要让他和白小雅那个贱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三个人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一盏昏黄的油灯下,三张扭曲的脸,正在密谋着一场恶毒的报复。 …… 丁浩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家。 “哥,你回来了!” 丁玲笑着说道:“怎么样啊?” “小雅姐,答应了吗?” 何秀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见状, 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答应了!” “太好了!” “小雅姐要变成我嫂子了!” 丁玲欢呼雀跃,她对白小雅十分喜欢。 何秀兰也是乐的合不拢嘴: “小浩,一会儿把狍子肉,给小雅送去一点!”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上肉,咱们可不能苦了小雅这姑娘。” “好!” 闻言,丁浩直接应了下来。 “哥,你快和我讲讲,小雅姐是怎么答应的啊?” 丁玲豆蔻年华,正是充满好奇心的时候, 她拉着丁浩坐下,一脸期待。 “你这丫头......”何秀兰见状,不由失笑,但是同样也竖起了耳朵,想要一听究竟! “那你还不给哥端一碗热水,润润喉,听我慢慢道来?” 丁浩摆谱。 “好咧!” 丁玲立刻屁颠屁颠的倒了一碗水。 见到兄妹二人这么欢快,何秀兰的眼睛,也笑成了月牙。 丁浩简单的说了一遍今天的经过, 其中和郑二蛋以及李红的冲突, 丁浩也没有隐瞒, 毕竟, 哈塘村就这么大点的地方, 这件事儿,很快就会传到母亲的耳朵里面的。 与其让母亲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真相,为自己担心, 不如自己直接说出来更好! “小浩,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何秀兰闻言,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自己这个儿子, 好像真的变化挺大的! 但是这样的变化, 何秀兰的心中,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丁浩笑了笑,点头应允。 重活一世, 丁浩也不是那种愣头青,做事非要这么激进, 只是,前一世的不甘、怒火、悔恨,需要一个发泄口, 只有全部发泄出来, 自己的心,才能够平静,以后才能够走的更远! 丁玲和丁浩叽叽喳喳的聊着, 何秀兰笑看着这一幕, 只是, 她的心中, 却不由暗暗的叹了口气。 三天之后,订婚! 可是, 家里一贫如洗, 拿什么订婚啊? 白小雅这么好的姑娘, 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啊! 说不得, 只好找人,借点钱和粮食了。 但是这年景, 谁家有余钱和余粮啊? 一时间, 何秀兰心中愁肠百转。 “说不得,只有去找......” 想到这, 何秀兰的心中, 最终做出了决定! 第31章 羞辱 何秀兰披上衣服,寻了一个借口,走出了家门。 她的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朝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去, 那里,住着丁浩的爷爷一家。 丁浩父辈共有兄弟姐妹四人, 老大丁大义,现在和爷爷丁长全住在一起,负责养老, 老二丁大勇,便是丁浩的父亲,已经病故, 老三丁大军,在村里的狩猎队, 老四丁木兰,嫁到了县里,平时很少回来。 自从丁大勇因病去世,欠下了一屁股的债,丁大义一家就有意疏远,两家人的情分就断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之前丁浩不务正业,天天追在张月婵屁股后面献殷勤,丁大义那边的人,更是把他们一家当成了瘟神,避之不及。 尤其是大嫂王翠莲,那可是一个泼妇,混不讲理,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说的算! 每次见到何秀兰,都会冷嘲热讽,极尽羞辱! 可眼下,为了儿子订婚,为了不委屈白小雅那姑娘,她只能拉下这张老脸,再去求一次。 她刚走到老大家门口, 正巧碰到大嫂王翠莲出来倒水,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用几分冷嘲热讽的语气说道: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弟妹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何秀兰的脸一阵发烫,她搓着手,局促地开口:“大嫂……我是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我家门口杵着,晦气!” 王翠莲冷哼一声,直接将水“哗啦”一下泼在何秀兰脚前, 溅射出去的水,直接落在了何秀兰的脚上。 何秀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低声下气地说道: “大嫂,我想……想跟家里借点钱和粮,小浩他要订婚了。” “订婚?”王翠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就丁浩那个窝囊废?他订婚?张月婵那丫头瞎了眼能看上他?” “不是张月婵,是白小雅。”何秀兰连忙解释起来。 知青大院的事儿, 还没有传到王翠莲这边, 所以她还不知道这码事儿。 就在此时,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出来,正是丁浩的爷爷。 他背着手,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何秀兰,冷哼一声: “胡闹!那个白眼狼为了张月婵连家都不要了,现在跑来跟我们说要娶别的姑娘?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爸,您还不明白吗?”王翠莲阴阳怪气地接话: “他这是被张家丫头甩了,没脸了,就随便找个别人家的姑娘,做给张家看的!” “你们自己家不要脸也就算了,别拉着人家白知青下水!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可不能被你们给毁了!” “不是的!小浩他变了!他真的变好了!”何秀兰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苍白地辩解着。 “变好了?”王翠莲的笑声更加刺耳: “狗改不了吃屎!他是什么货色,我们还不知道?别说废话了,我们家没钱没粮,就算有,也不会借给你们这种填不满的无底洞!” “大嫂,我求求你了!”何秀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在哀求: “就五块钱,再借我三十斤粮食就行!我一定还!我给你打欠条!” 看着何秀兰这副卑微的样子,王翠莲心中越发的得意起来,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毒和戏谑: “想借?也行啊。” 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慢悠悠地说道:“两块钱,十斤粮食,我借给你。” 何秀兰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过,有个条件。”王翠莲的嘴角咧得更开:“你,给我跪下!给我磕个头,求我!我就借给你!” “轰”的一声,何秀兰的脑子一片空白。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脸涨得通红,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看着王翠莲那张得意扬扬的脸,又想到了儿子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幸福,想到了白小雅那姑娘单纯信任的笑容。 为了儿子…… 为了儿子! 何秀兰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下一刻, 她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屈辱地、缓慢地弯了下去, 她的双膝颤抖,朝着那冰冷的地面跪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院门口响起。 “妈!别跪!” 何秀兰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丁浩胸廓起伏,面沉似水! 一双眼睛,更是带着无尽的愤怒! 丁浩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母亲搀住, 他的动作很稳,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钱和粮食,我们不借!” 丁浩语气坚定,斩钉截铁! “小浩......”何秀兰欲言又止,不借钱粮, 怎么订婚? “妈,你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丁浩看着母亲,语气之中,满是坚定之意。 “不借?好啊!” 王翠莲一听,不由讥笑说道:“丁浩你有骨气!说不借就不借!”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和白知青订婚?!” “那是我的事儿,和你无关。” 丁浩看着对方,冷声说道: “但是,你今天羞辱我妈,这笔账,我早晚会和你算回来的!” “哎呦!” 王翠莲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 她扯着嗓子,朝着周围叫道: “大家都出来看一看,听一听啊!” “丁浩这废物说,要和我算账!” “我王翠莲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 “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我等着这一天!” “希望,你不是嘴上叭叭的欢,倒时候还是怂包一个!” 被她这么一闹, 周围的邻居立刻就被惊动了, 他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同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个王翠莲,也太欺负人了!竟然让丁浩妈下跪才借钱,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嘘!你小点声儿吧!王翠莲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要是让她听到了,肯定找你干仗!” “不过,丁浩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竟然敢和王翠莲叫板?真是胆大包天啊!” 丁浩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冷冷的看着王翠莲,一字一顿: “你放心,这一天,不会太远!” 第32章 断亲! 说完话,丁浩拉着母亲的手,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多看王翠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眼。 “站住!” 一声苍老喝声老丁头的口中传来。 “你这个孽障!还嫌不够丢人吗?”老丁头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看向丁浩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之色: “你看看你妈为了你,都快给别人跪下了!你呢?你还有脸在这里跟长辈顶嘴!我们老丁家的脸,都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丢尽了!” 何秀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丁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侮辱他,但他不能忍受他们这样说他的母亲! “丢人?”丁浩缓缓转过身,迎上老丁头的视线,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谁丢人?是我妈为了我的婚事,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们丢人?” “还是你们把血脉亲情当成狗屎,逼着自己的弟妹下跪丢人?” “你!” 老丁头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孙子,今天敢这样跟他说话! 王翠莲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爸,你看看!这就是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敢这么和爷爷说话!我们好心好意,他倒反咬一口!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良心?”丁浩冷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我爸病重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们?” 丁浩一步步逼近,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王翠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以前是我瞎了眼,以为你们是亲人!以为血浓于水!” 丁浩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也传进了周围每一个看热闹的邻居耳朵里。 “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王翠莲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又掠过老丁头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最后,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丁浩,带着我妈何秀兰,我妹丁玲,正式和你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从此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是贫是富,与你们无关!”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丁浩这番话给震住了。 断绝关系? 这在农村,可是天大的事! 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何秀兰也懵了,她拉着儿子的胳膊,嘴唇颤抖:“小浩,你……你胡说什么?” 王翠莲先是一愣,随即,她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烫手的山芋,这个无底洞,竟然自己主动要滚蛋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生怕丁浩反悔,立刻扯开嗓门,对着院子外面的邻居们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听见没有!都给我做个见证啊!” “是丁浩!是他自己亲口说的!要跟我们家断绝关系!不是我们老丁家无情无义,是他自己不要我们这个家了!” “这可是他说的,以后他们家就算是要饭要到咱们门口,咱们也不用管了!是他自己说的!” 王翠莲的声音尖厉又亢奋,唯恐天下不知。 老丁头被孙子当众顶撞,又被他这番决绝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手里的拐杖都在哆嗦。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拐杖指着丁浩:“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们就成全你!”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老丁头的孙子!我丁家,没有你这种不忠不孝的子孙!” “滚!现在就给我滚!” 得到了老爷子的亲口确认,王翠莲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下好了,板上钉钉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一家子过来打秋风了! 丁浩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他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语气坚定: “妈,我们走,回家!” “这家门,我们以后,再也不踏进一步。” 何秀兰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儿子搀扶着,一步步离开了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 母子俩的背影,在周围邻居复杂的注视下,显得有些萧瑟,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折断的傲骨。 王翠莲看着他们走远,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对还没散去的邻居们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吧?不是我们不念亲情,是他们自己不识好歹!” 邻居们窃窃私语,看王翠莲的表情,都带着几分鄙夷,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天起,哈塘村老丁家,算是彻底分崩离析了, 而丁浩这个名字,也因为今天这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再一次成了全村人议论的焦点。 “小浩,你糊涂啊!” 路上, 何秀兰轻声叹息,无奈的说道: “你是老丁家的人,怎么能和爷爷、大伯一家断绝关系呢?” “这传出去了,大家以后都会戳你的脊梁骨啊!” “不光你自己以后抬不起头做人,就算是你结婚了,生了孩子,他们也抬不起头来啊。” “你听妈的话,咱们回去,给你爷爷道个歉......” “妈!” 丁浩闻言,立刻打断了何秀兰的话: “事已至此,道歉还有意义吗?” “王翠莲一直刁难咱们家,针对你,还不是因为咱们家穷吗?” “这样的亲人,连一点亲情温暖都没有,还要着有什么用?” 微微一顿, 丁浩语气坚定的说道: “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必管其他人怎么说!” “妈,您放心吧,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好!” 丁浩不是冲动, 爷爷和大伯一家,对自己家一直都十分冷漠, 这样的亲戚,不如没有! 而且,自己现在有了打猎爆盲盒系统,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大伯他们势必会眼红,会上门讨要好处。 与此如此, 不如趁着今天的事儿,和对方断了关系, 免得日后徒增烦恼! 第33章 盲盒爆情报,男人最爱之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浩就翻身起了床。 昨晚和老丁家那边的决裂,像一块巨石压在何秀兰心头,她一夜没睡好,听见儿子起身的动静,也跟着披衣坐了起来。 “小浩,这么早,你干啥去?” “妈,我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点猎物。”丁浩一边穿着鞋,一边轻声回答。 何秀兰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个家,以后终究是要靠他的。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儿子能平安,希望日子能像儿子说的那样,越过越好。 穿好了衣服,戴上了一顶狗皮帽子和手套,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丁浩带上手弩,腰间别上一把刀,迎着清晨的寒气,一头扎进了后山。 算上今日,还有三天就要订婚, 除了给白小雅订婚礼物之外, 还要请几个亲朋好友聚一下,鉴证这个重要的日子! 聚会就要吃喝, 吃喝就需要粮食、菜, 而礼物,也不能太寒酸了。 这些,可都是需要钱的! 哪怕白小雅说一切从简,她不在乎这些, 可是别人有的,白小雅也一定要有! 昨日从老丁头那里回来之后, 母亲拿出了一只镯子,这是她的嫁妆, 按照何秀兰的意思,把这个镯子送给白小雅,算是订婚礼。 但是丁浩知道, 这只手镯,是姥姥留给母亲的遗物,对于母亲来说,珍贵无比! 自己,不能要! 说到底, 还是要从打猎入手, 看看能不能多爆出几个盲盒,开出一点好东西!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发现了一只野兔, 只是这家伙跑的贼快,没等丁浩反应过来, 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丁浩立刻放轻了脚步,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松树下,一只羽毛斑斓,形似鸽子的山鸡,正在低头啄食着什么。 飞龙! 丁浩心里一喜,这可是好东西,肉质鲜美,是山里的珍品,拿到县里能卖个好价钱。 他快速的举起手弩,瞄准, 寻找最佳射击角度! 那只飞龙十分警觉,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朝着四周张望, 但是,却没有发现丁浩。 然后,飞龙低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见状, 丁浩的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咻!” 弩箭破空而去, 三十米不到的距离, 转瞬即至! “噗!”的一声, 弩箭射中了飞龙的脖颈, 鲜血,立即就飙射而出! 飞龙扑腾了两下,便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叮!成功猎杀飞龙,掉落白色盲盒一个,是否开启?”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丁浩快步上前,捡起还在流血的飞龙,同时心中默念: “开启!” “叮!” “白色盲盒开启,获得:” “散装白酒五斤!” “大前门香烟两盒!” “不错!” 见到系统的奖励, 丁浩满意的点了点头, 五斤散装白酒, 两盒大前门香烟, 这招待亲朋的烟酒,算是妥了! “还要继续!” 丁浩心情大好, 今日开张大吉啊! 将飞龙扔进了系统空间, 丁浩收拾好了手弩, 继续朝着深山前进! 没走多远, 丁浩忽然发现, 地上有一滩血迹, 以及一些杂乱无章的脚印! “这是......” 丁浩的目光一凝, 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看起来, 好像是有野兽在捕猎! 只是脚印太杂乱了, 丁浩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野兽? 顿时, 丁浩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小心警惕的看向周围。 这里虽然只是外围区域, 但是也会时不时的有一些凶猛的野兽出没! 手弩,只能对付野兔、飞龙这些小动物, 遇到野猪、狼之类的, 就不够看了! 好在,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 丁浩没有碰到凶猛的野兽, 倒是又打到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其中, 野鸡更是爆出了一个白色盲盒! “叮,白色盲盒开启!” “获得:” “捕猎陷阱(精通)!” “情报一份!” “嗯?” 看到系统的奖励, 丁浩有些发懵, 捕猎陷阱(精通),他能理解, 这是一项新的技能, 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但是, 情报一份, 是什么玩意? 丁浩立刻选择打开“情报一份”的奖励, 顿时, 一行信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野猪林西北方向一百三十米,有一片野生草苁蓉,采摘后可以八毛钱每斤的价格卖给万东林。 “嘶!” 见状, 丁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情报,也太详实了吧? 具体位置,售价,买方...... 全部说的清清楚楚! 丁浩辨别了一下方向, 朝着野猪林的位置走了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 丁浩出现在了一片杨树林附近,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野猪林, 因为常有野猪出没, 因此得名。 平时,村民们都很少来这个地方, 毕竟野猪这东西,危险性太强了! 按照情报的提示, 丁浩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他查看了一下四周, 全部都是皑皑白雪。 但是,丁浩很快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毕竟,他获得过“草药分辨术(精通)”, 对于草苁蓉生长环境、特性等等,十分熟悉。 此物,不能进行光合作用, 靠吸取寄生体来汲取养分。 丁浩发现, 几个粗壮的杨树根部下面, 隐隐的有些深褐色的颜色, 丁浩快速的将积雪清除干净,赫然发现, 在这些树根下, 生长着一片紫褐色的植物, 矮的,只有12cm左右, 高的,则是能达到30cm! 从外形看上去,好像是小的玉米棒一般, 正是草苁蓉! “这么多?!” 看着眼前这一片草苁蓉, 丁浩的眼睛,直接就亮了! 丁浩查看了一下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 便快速的采摘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 丁浩将采摘好的草苁蓉,全部收入了系统空间, 粗略估算, 这些草苁蓉,至少有三十多斤! 此物,在东北被称之为不老草, 用新鲜的草苁蓉泡上高粱酒,对男人有加强的效果! 乃是民间使用了无数年的加强秘方, 深受喜爱! 第34章 大丰收,李红的怨恨! 就在此时, 丁浩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咕”声, 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 已经到下午了。 早上临出门前, 吃了两个棒子面饼子, 自己这顿来回奔波, 早就消耗殆尽了。 是时候,下山了。 丁浩将东西草苁蓉收好, 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 丁浩将飞龙、野鸡和野兔从系统空间里面取了出来, 然后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袋子里。 远远的, 就看到妹妹正站在家门口张望, 见到丁浩身影, 丁玲连忙跑了过去。 “哥!” 丁玲叫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接袋子,好奇的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回家再看。” 丁浩笑着说道。 人多眼杂, 自己一下子打了这么多野味, 肯定会有人眼红的。 好在, 自己家是在村子的最东头, 靠近山脚了, 附近只有自己一户, 又赶上饭点(东北农村,冬天是吃两顿饭的,早上八九点一顿,下午两三点一顿), 所以路上倒是没有行人。 而之所以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是因为当初分家的时候, 老丁头没有资助任何东西, 相反,还背了一些债务出来。 没办法, 丁大勇只能在这个地方盖了一个房子。 走进屋子, 何秀兰正在做饭, 昨天晚上的狍子腿,还剩了不少肉, 何秀兰就用这些肉,炖了一锅白菜土豆。 “妈,我回来了!” 丁浩将袋子放在了地上,凑到锅边,使劲的用鼻子吸了吸,然后说道: “好香啊!我感觉,一会儿我能吃三大碗!” “这孩子!” 见到丁浩的模样, 何秀兰不由笑了起来, 嘴上催促:“赶紧去洗手,吃饭!” “好咧!” 母子二人说着话, 丁玲却是将口袋打开, 随即一声惊呼传来! “哥,你打到了这么多猎物?” “一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一只飞龙!” 何秀兰也是吃了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儿子今天竟然打到了三只猎物! 要知道, 村里很多猎户,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空手而回的。 “今天运气好!” 丁浩笑着说道:“明天我再上山去一趟,后天去镇里,把这些东西买了换钱!” “倒时候,我给你带糖吃!” 最后一句话, 丁浩是冲着妹妹说的。 “谢谢哥!” 丁玲一听有糖吃,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都多大了,还惦记着吃糖?”何秀兰笑骂了一句。 “不敢多大,都是我的妹妹!”丁浩摸了摸丁玲的脑袋说道。 “小浩,你先给小雅送去一碗,然后再回来吃饭!” 何秀兰将一大碗狍子肉炖白菜土豆,递给了丁浩。 “好!” 丁浩接过,用另一只碗扣在上面, 然后推开门,急匆匆的朝着知青点走去。 白小雅见到丁浩, 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浩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好吃的!”丁浩瞄了一眼白小雅偷偷藏起来的东西,嘴角含笑。 “这可是你婆婆亲自给你做的哦!”丁浩补充了一句说道。 闻言, 白小雅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嗔道: “谁说要嫁给你了?” 见状, 丁浩不由学起白小雅昨天的语气,尖着嗓子: “我愿意!” 见到丁浩学自己说话, 白小雅不由嗔怒, 伸手在丁浩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璐璐姐还在呢......” 白小雅小声说道。 看着这二人打情骂俏, 周璐璐连忙说道: “我没看见,也没听见,你们继续......” 屋内, 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 另一个屋子里面的李红, 捂着还没有消肿的脸颊, 冷冷的看着白小雅的房间。 “你们现在笑的多欢,三天后,就会哭的多惨!” “丁浩,白小雅,你们给我等着!” ...... 吃过两顿饭(下午饭), 丁浩朝着丁大军家走去。 “浩哥,你怎么来了?” 丁力见到丁浩,一脸高兴。 “我来找三叔借点东西。”丁浩笑着回应。 “我爸在家呢,走,进屋说!” 丁力拉住丁浩的手就进了屋。 前者是丁大军的大儿子,比丁浩小两岁, 平时和丁浩关系最好。 “三叔,三婶!” “小浩,你怎么来了?” 丁大军看向丁浩,沉声说道: “昨天的事儿,我听说了!” 没等丁浩开口, 丁大军便接着说道: “断绝关系,亏你想的出来!” “你就不怕被乡亲们戳你的脊梁骨,骂你忘了祖宗?!”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丁大军恨铁不成钢,数落了丁浩一番, 然后说道:“明天一早,我就陪着你去找你爷爷和大伯、大娘!” “你当着他们的面儿,给他们道歉!” “我再帮你说几句好话,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身上流淌着的,都是老丁家的血脉!” “是啊,小浩,你就听你三叔的吧。” 三婶董香茹话不多,但是对丁浩却是真好。 丁浩一直都没有说话, 对于丁大军,他还是十分尊重的, 后者是一个猎户, 平时在山里打到了猎物, 总会多多少少的给自己家里一点, 这些年来, 丁浩从这个三叔的身上,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三叔,三婶。” 丁浩看这两个人牢骚发的差不多了, 于是开口说道: “断亲这件事儿,是被逼无奈!” “昨天的事儿,您也听说了,王翠莲逼着我妈下跪,才愿意借两块钱,十斤粮食!” “老丁头就在旁边看着,没有丝毫的阻拦,很显然,他也想让我妈下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丁浩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当初,我爸病重,到处借钱,可是他们却一分钱也不愿意借!” “要不是您出面的话,当时根本就不可能借给我们家五块钱!” “而这五块钱,还是带着利息的!” “我爸,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病重,却连一点救命钱都舍不得!” “这种亲情,还有必要留着吗?” “小浩......”丁大军开口, 却被丁浩直接打断了: “三叔,三婶,我知道,您二老对我们家一直都很好!” “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 “你们说的话,我也会听。但是断亲这件事儿,我意已决!” “你们不用再劝我了!” 这番话,丁浩说的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 第35章 借兽夹,仗义的三叔! 丁大军夫妇看着丁浩,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丁浩的话,像是一把锥子,扎进了丁大军的心里, 丁大义和王翠莲的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二哥当年病重,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想多帮衬,可自己家里也穷,孩子多,实在是拿不出多少。 那五块钱,还是他求了王翠莲半天,并且做下担保,对方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来的, 最后,还算了利息。 这可是亲兄弟啊! 可是这事儿办的,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哪里还有半点亲兄弟的样子? 想到这些,丁大军心里就堵得慌。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唉……你这孩子,就是脾气太倔。” “行了,这事儿我暂时不管了,让你们都先消消气。” 丁大军摆了摆手:“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你爷说说。” 他看着丁浩,话锋一转:“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啥事?” “三叔,我想跟您借点家伙事儿。”丁浩闻言,连忙说道。 “什么家伙事儿?”丁大军有些疑惑。 “捕兽的夹子,还有下河的渔网。”丁浩直接说明了来意。 丁大军愣住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丁浩,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侄子, 语气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要这些干啥?你又不会用!” 要知道,打猎设陷阱,下网捕鱼,这都是技术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的。 自己这个侄子,以前除了跟在张月婵屁股后面跑,就是在家待着,什么时候学过这个? “这不是要订婚了嘛,总得多准备点东西。” 丁浩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我想着上山下河,试试运气,总比在家干坐着强。” 听着这个理由,丁大军倒是信了几分, 侄子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想自己找出路呢。 “行!”丁大军没再多问,站起身就往仓房走。 很快,丁大军就拿了东西出来, 六个大小不一的捕兽夹子,上面还带着斑驳的锈迹,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了, 还有两挂渔网,上面有几处坏了的地方,也被董香茹给缝补好了。 “夹子你拿去用,小心点,别伤着自己。”丁大军细细叮嘱: “这渔网你拿去,明天河里冰厚,你一个人不好弄,让小力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爸,你放心,明天我跟浩哥一起去!”丁力在一旁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丁浩心里一暖, 这才是亲人。 “三叔,谢谢您!”丁浩郑重地说道。 “谢啥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另外......” 丁大军转头,看向董香茹, 后者拿出了一个收卷, 打开里三层外三层, 露出了里面一沓纸币。 “小浩,这里是三十八块六毛钱,是家里所有的钱了,你先拿着用!” 董香茹说着话,就把钱往丁浩的手里塞。 “三婶,这钱我不能要!” 见状,丁浩连忙推辞。 “你快点拿着,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董香茹不由分说,直接把手绢连带着钱都塞给了丁浩: “等以后你有钱了,再还给我们!” “家里粮食不多了,给你拿二十斤棒子面!” “三叔,三婶......” 这一刻, 丁浩觉得自己的眼圈有些模糊, 他知道, 这些应该是三叔一家,能够拿出来的极限了! “本来,是打算明天早上,让你三叔把钱和粮食一起送过去的,但是你现在来了,就自己拿回去吧!” 无论丁浩怎么推迟, 最后都没拗过三叔一家。 “三叔,三婶,你们的这份恩情,我会十倍偿还的!” 丁浩心中默默想着。 丁浩跟丁力约好了明天一早见面的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丁浩远去的背影,董香茹忧心忡忡地对丁大军说:“大军,你真就由着他胡来?跟老大家断了关系,这以后……可咋办啊?” 丁大军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声音沉闷:“你没听见小浩说的话吗?王翠......大嫂都逼着二嫂下跪,爸就在旁边看着!” “这事儿,他们做得太绝了!” “小浩心里这口气不出,逼他也没用。”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丁浩就爬起来, 带上几个棒子面饼子, 拿着捕兽夹进山! 丁浩选择好了位置, 将六个捕兽夹,一一安放好。 他拥有“捕猎陷阱(精通)技能”, 放置几个捕兽夹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然后, 丁浩又在周围转悠了一圈, 没有发现猎物, 看了看时间, 快到和丁力约定好的时候了, 于是丁浩便朝着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 就看到丁力拿着镐头和盆,已经等在那里了。 “哥!” 丁力打招呼:“你这么早就进山了啊?” “嗯,我把捕兽夹子放好,一会儿抓完鱼,咱们再上山看看。” “走吧,去河里!” 二人拿着工具, 朝着村子后面的新开河走去。 新开河是鸭绿江分支的分支,河水最后汇入西江, 河里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上面盖着积雪。 雪地上,除了一些动物的脚印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浩哥,咱们从哪凿冰,下网啊?” 丁力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咱们就在这儿下网吧?” 丁力跺了跺脚下的冰层,听着那厚实的声音,兴奋地说道:“这地方水深,今年夏天我爸就在这儿捞上来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鲤鱼!” 丁浩没有立刻回答,他四下打量着, 有了“捕猎陷阱(精通)”技能后,他对环境的观察力敏锐了许多。 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河湾,那里的水流相对平缓,而且岸边长满了枯黄的芦苇, “去那边看看。”丁浩指了指河湾的方向。 丁力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丁浩走了过去。 到了河湾,丁浩蹲下身,清理一下积雪,然后仔细观察着冰面下的情况, 虽然隔着厚厚的冰层,但他仿佛能看到水下的世界。 “就在这儿凿!”丁浩选定了一个位置,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行吗?”丁力有些犹豫,这里看起来可不如河中心那块地方好。 “听我的,没错。” 见丁浩如此笃定,丁力也不再多说,拿起带来的镐头,就开始奋力地凿起冰来。 “吭!吭!吭!” 冰屑四溅,两个半大小子轮流上阵,很快就在坚硬的冰面上凿开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窟窿, 冰冷的河水冒着白气翻涌上来, 冰窟窿周围,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形成新的冰碴。 两人合力,将渔网顺着冰窟窿,利用长杆慢慢地送到了冰层下面, 又把水面上面的部分,给固定好。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总算是把两挂渔网都布置妥当了。 “行了,等个把小时,咱们就来收网!”丁浩哈着白气说道。 第36章 惊喜!盲盒五连爆! “好!”丁力立刻点头,双脚不断的在冰面上走来走去, 这温度,简直是太冷了! “走,咱们找点干柴,生个火堆!” 二人很快就找来了一堆干柴,点燃了一个火堆, 有了火堆,温度立刻就升高了不少。 二人也可以回家等着,过一会儿再来起网, 但是丁浩担心会有人截胡,所以便决定留在原地看着了。 丁浩拿出来了棒子面饼子,穿在薪条(一种植物,长得比较直)上,然后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传来了一阵焦糊的味道, 棒子面饼子是做好的,再烤一下,肯定会烧焦。 二人拿起来就吃,也顾不上烫嘴, 还别说, 烤过的棒子面饼子,别有一番滋味! 两个大小伙子都饿了, 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个。 两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下网的冰窟窿旁。 “浩哥,该收网了!”丁力显得比丁浩还要激动,他探头往冰窟窿里看,似乎想看到鱼儿满网的景象。 “拉!” 丁浩抓住网绳的一头,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发力。 网绳入手,丁浩就感觉到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有了! 丁力也察觉到了,脸上的喜色更浓:“浩哥,沉!肯定有大家伙!” 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随着渔网被缓缓拖出水面,一幕让丁力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那渔网之中,密密麻麻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有巴掌大的鲫鱼,有长条的白鲢,甚至还有几条一两尺长的大草鱼在网里奋力地挣扎,溅起冰冷的水花,打在两人的脸上。 “我的天……”丁力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多鱼! 这何止是丰收,这简直是奇迹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两挂网里的鱼,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发了!浩哥,我们发了!”丁力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一条大草鱼,笑得合不拢嘴。 丁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收获,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有了这些鱼,订婚的宴席就不用愁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鱼从网里摘下来,扔进带来的麻袋里,很快就装了满满一大袋。 “叮!获得白色盲盒一个!是否开始?” “叮!获得白色盲盒一个!是否开始?” ...... 就在此时, 系统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在丁浩耳边响起! “竟然爆了五个盲盒?” 丁浩诧异, 看来抓鱼爆盲盒的几率,更高啊! 毕竟, 抓鱼的数量,更多, 多爆几个盲盒,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丁力在场, 所以丁浩也没急着开启盲盒,而是和他将渔网收拾好, 准备再下一网! 就在两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几个身影,从河对岸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村里的二流子,叫赵老三,游手好闲,最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和郑二蛋是拜把子的兄弟! 昨晚在隔壁村鬼混, 今天才回村, 所以还不知道郑二蛋昨天被丁浩打了的事情。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平时也都是好吃懒做的家伙, 几个人远远地就看到了丁浩他们这边丰收的景象,眼睛里顿时冒出了贪婪的光。 “哟,这不是丁浩吗?今儿个运气不错啊,捞了这么多鱼?” 赵老三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一双贼眼在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来回打量。 丁力看到他们,下意识地把麻袋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警惕地说道:“赵老三,你们要干啥?” “干啥?不干啥啊,看你们发财了,替你们高兴。”赵老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却充满了贪婪。 “丁浩啊,你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这捞了这么多鱼,一个人也吃不完,是不是……也分兄弟们点儿?” 赵老三的话说得轻飘飘,但那语气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商量,这是明抢! 丁力气得脸都白了,刚想开口骂人,却被丁浩一把拦住了。 丁浩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冷冷地看着赵老三: “我吃不吃得完,是我的事。” “想吃鱼,自己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又冷又硬。 赵老三没想到丁浩敢这么跟他说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在他印象里,丁浩就是个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的窝囊废,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嘿,你小子行啊!”赵老三旁边的混混立刻就炸了毛,指着丁浩骂道: “怎么跟三哥说话呢?给你脸了是吧?” “丁浩,我劝你识相点!”赵老三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今天这鱼,你分也得分,不想分,也得分!” 说着,他一挥手,三个人就呈一个半圆形,把丁浩和丁力围了起来,摆明了就是要动手。 丁力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镐头,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不怕事,但对方毕竟是三个人,真打起来,他们俩肯定吃亏。 可丁浩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地扫了三人一眼,然后从身上拿出来了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是他打猎备用的。 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我再说一遍!”丁浩掂了掂手里的短刀,语气平淡得可怕: “鱼,是我的。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 整个河滩,瞬间一片死寂, 赵老三三人全被丁浩这股狠劲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丁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只有彻骨的冰冷和决绝。 这眼神,让他们心里莫名地发毛。 这他妈还是那个窝囊废丁浩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准备拼命的狼! “你……你敢!”赵老三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可以试试。”丁浩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赵老三三人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气势上,他们已经输了, 赵老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为了点鱼,跟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拼命,值不值当?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但是,丁浩就是一个窝囊废, 我赵老三,岂能怕一个窝囊废?! 第37章 自己去冰窟窿里面抓! 赵老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一个窝囊废当着两个小弟的面用刀指着,这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心底那点仅存的理智被汹涌的怒火和屈辱感烧得一干二净! “妈的,反了你了!” 赵老三脖子一梗,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以为拿把破刀老子就怕你?” “给我上!” “今天不把你的腿打断,老子就不姓赵!” 他一声令下,身边两个小弟定了定神,仗着人多势众,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嗷嗷叫着就朝丁浩和丁力扑了过去, 这几个人,都是混子,平时身上都带着匕首、利刃之类的工具。 丁力眼都红了,他深知自己这个大哥从小就不善与人争斗,此刻见对方三人冲来,想也不想,双手紧握镐头,怒吼一声就要迎上去! 今天就算被揍趴下,也绝不能让浩哥吃亏,更不能让他们把鱼抢走! 可他刚要迈步,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丁浩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在最前头的那个小弟的拳头快要挥到面前时,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避开了攻击。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那个小弟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金刚拳! 一招,直接把对方的胳膊给卸下来! 丁浩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紧接着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正中对方小腹! “砰!” 那小弟像是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趴了下去,蜷缩着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太快了! 正准备拼命的丁力,动作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镐头险些掉在地上, 赵老三和另一个小弟也傻眼了,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这……这是丁浩? 那个见了人就低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丁浩?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丁浩已经欺身而上,右拳呼啸带风,直接砸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那人只觉得自己整条手臂都不听使唤了,哎呦一声惨叫,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转眼间,只剩下赵老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着丁浩,就好像是见鬼了一般, “你……你别过来……”赵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步步地往后退。 丁浩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朝他走去, 赵老三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可是没跑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啊!放开我!丁浩,你敢动我,郑二蛋不会放过你的!”赵老三还在色厉内荏地尖叫。 丁浩拎着他,就像拎着一只小鸡,几步就拖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冰窟窿旁边, 冰冷的寒气从窟窿里冒出来,激得赵老三一个哆嗦。 “你不是想要鱼吗?”丁浩的声音很轻,却让赵老三感到刺骨的寒意。 “不……不……我不要了,浩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老三拼命求饶。 “晚了。” 丁浩冷笑一声: “既然想要,就自己下去抓吧!” 话音未落,他抓着赵老三的头发,狠狠地将他的脑袋按进了冰窟窿里! “噗通!” “咕噜咕噜……”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赵老三的头顶,他拼命地挣扎,手脚在冰面上胡乱扑腾,却挣不脱丁浩那只如同铁箍般的手。 十几秒后,丁浩将他的脑袋拉了出来,笑着问道: “抓到鱼了吗?” 赵老三满脸是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冻得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是没有,那就继续抓吧!” 丁浩面无表情地,再次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 这一次,时间更长。 赵老三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丁浩才把他拽了上来。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老三趴在冰上,像一条死狗,不住地磕头。 丁浩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那两个在地上呻吟的小弟。 “滚!” 一个字,如同天籁。 赵老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扶起两个哼哼唧唧的小弟,头也不回地跑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丁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手里的镐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哥哥吗? 这利落的身手,这狠辣的手段,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浩哥,你……”丁力艰难地开口。 丁浩转过身,脸上的冰冷散去,笑的一脸灿烂,就好像刚才的事儿,不是他做的一般: “怎么了?吓着了?” “对付这种人,你越是软弱,他们就越是欺负你。只有比他们更狠,他们才会怕你。” 丁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向丁浩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今天的浩哥,真的不一样了! 忽然,丁力想起了什么, 他惊呼叫道: “浩哥,有人说你昨天把郑二蛋给打骨折了,难道是真的?!” 闻言,丁浩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犒!” 丁力张大了嘴巴, 他也是早上才听人说的, 当时,还以为对方是在胡说八道呢! 毕竟, 丁浩是什么样? 他太清楚了, 怎么可能会把郑二蛋给打骨折了? 先不说丁浩有没有这样的战力, 首先他就没有这样的胆量啊! 可是刚才的一幕, 让丁力瞬间就明白了, 外面疯传的关于自己堂兄的事儿, 都是真的啊! 一时间, 丁力八卦心顿起, 刨根问底的探究起昨天的事儿来了。 二人一边说话, 一边收拾东西, 最后用简易的爬犁拖着一大袋子鱼,一路回了村。 那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根本藏不住,村里人远远看着,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当看到袋子里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呐,这……这是丁浩打的?” “就一个上午?这得有五六十斤了吧!这小子转运了?” “咱们村里,去河里下网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人了吧?但是谁都没捞到东西,只有丁浩这小子弄到了这么多的鱼,真是邪了门了!”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了家, 丁浩又找了一个袋子, 挑出来了十几条鱼,放了进去。 “小力,这些鱼,你拿回家吃!” 闻言,丁力的面色,顿时一变! 第38章 蓝色盲盒,丰厚的奖励! 丁力看着丁浩给自己单独装出来的鱼,面色一变,连连摆手: “不行!浩哥,这我不能要!” “这些都是你订婚要用的,我咋能拿呢?我就是跟着你跑跑腿,出点力气,哪能分东西?” 丁浩把装着鱼的袋子往他手里一塞,板起脸说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今天没有你,我一个人又是凿冰又是下网的,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丁浩语气不容商量,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是兄弟,我的不就是你的?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丁力没辙了, 他一个半大小子,脸皮薄,被丁浩这么一说,脸都红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吭哧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那好吧。” 不过,他也没真拿那些又大又肥的, 而是专门挑了那些个头小的,还有几条在从网里往下摘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鱼肚,品相不好的。 “浩哥,我就拿这些,这些卖不上价,但是不耽误自己家吃。” 丁浩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暖洋洋的,也不再强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行,快拿回家让三婶炖上,尝尝鲜!” “好咧!” 丁力咧嘴笑了起来, 晚上能吃鱼了,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美味啊! “浩哥,那我就先走了啊,明天早上我还来找你!” “好!” 就在此时, 何秀兰也带着丁玲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人看到这么多鱼,不由一阵惊呼,高兴得合不拢嘴。 “妈,挑几条鱼,咱们晚上炖着吃!” 丁浩生怕母亲舍不得,不由分说的拿出了几条鱼,收拾好了,摆在了灶台上。 “好耶!” 丁玲又笑又跳,高兴极了:“晚上能吃鱼了!” 见状,何秀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含笑应了下来。 安顿好一切,丁浩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这才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五个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盲盒,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里面。 他搓了搓手,正准备挨个开启,享受连开五个盲盒的快乐,系统的提示音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积累盲盒超过五个,激活盲盒合成功能!” “五个白色盲盒,可合成一个蓝色盲盒。” “蓝色盲盒能够开出价值更高的物品,请问是否合成?” 丁浩愣住了。 合成? 这玩意儿还能合成? 他盯着那行提示,心里掀起了波澜, 五个合一个,数量上少了不少, 但是,系统已经给出了提示, 蓝色盲盒比白色盲盒的价值更高! 是选择稳妥的五次小奖励,还是搏一把,去开那个可能带来巨大惊喜的蓝色盲盒? 几乎没有犹豫,丁浩选择了后者! 丁浩想看看, 蓝色盲盒,能够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合成!”丁浩在心中默念。 话音刚落,系统空间里的五个白色盲盒瞬间聚合在一起, 然后, 传来了一声“叮”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通体湛蓝,表面仿佛有流光转动的盒子,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 蓝色盲盒,合成成功! 丁浩的心跳不由得加速,手心都有些冒汗。 “开启!” 蓝色的盒子缓缓打开,一道光华闪过! “叮!蓝色盲盒开启!” “获得:改良版连弩(附带弩箭)!” “获得:枪械基础(精通)!” “获得:破伤风针剂*3支!” “获得:耗油1瓶!” “嘶!” 看到这一连串的提示, 丁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随即, 丁浩便开始查看起来: 改良版连弩(附带弩箭):手弩升级版,可以装填十支弩箭,可连续激发弩箭,有效射程增加至50米! “好东西啊!” 丁浩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起来! 自己手中的手弩,是单发,有效射程是20-40米左右, 每一次填充弩箭,都比较费劲, 改良版的手弩,射程提高到了50米, 一次性可以激发十支弩箭! 这要是遇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野兽, 完全可以应付! 至于第二个收获:枪械基础(精通),更令丁浩眼前一亮! “只是我现在手里没有枪械,这个技能,暂时还用不上。” 丁浩暗暗琢磨:“改良版手弩,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的野兽了!” “可是,遇到老虎,熊瞎子,狼群,野猪等等大型野兽,还是枪械更加管用!” “回头,要想办法,弄一只猎枪了。” 第三个收获:破伤风针剂,系统给出的是不需要做试敏的制剂, 自己每天打猎,上山下河,磕磕碰碰的太常见了,有了这东西,太重要了! 第四个收获:耗油1瓶, 这玩意,放在后世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调味的佳品啊。 就在丁浩盘点自己收获的时候, 赵老三和两个小弟, 急匆匆的跑进了郑二蛋的家, 还没进门, 赵老三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二哥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兄弟我被人给欺负了......”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 赵老三看到, 郑二蛋躺在炕上,手臂上帮着绷带, 脸上淤青、肿的好像是猪头一样, 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二哥,你这是咋了?摔跤了?” 赵老三迟疑的问道。 “摔个屁跤!” 郑二蛋没好气的说道:“被人给打了!” “谁啊?谁敢打你?看我不找人废了他!”赵老三一听,顿时大怒,捋胳膊挽袖子,就要给郑二蛋打抱不平。 “丁浩!” 郑二蛋含糊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这小子,下手太狠了,直接把我的手给干骨折了!” “下巴也脱臼了!” “老三,你一定要给二哥我出了这口恶气啊!” “多找几个人,好好的教训教训丁浩,让他知道知道,敢打我郑二蛋,是什么下场!” 郑二蛋喋喋不休的说着, 虽然下巴肿了,吐字不清,可主要意思,还是表达了出来。 忽然, 郑二蛋停了下来, 他看着鼻青脸肿的赵老三, 一脸疑惑的问道:“老三,你这脸是咋弄的?” “刚才听你说,你被人给打了,是谁敢动手打你啊?” 这一问, 原本表情怪异的赵老三,忽然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看向郑二蛋,声音有些发颤: “我要是说,我也被丁浩给打了,你信吗?” 第39章 狼狈为奸,火狐狸!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郑二蛋懵了! 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含糊不清的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说啥?” “我也被丁浩那鳖孙给打了!” 赵老三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河边发生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尤其是丁浩怎么把他的脑袋按进冰窟窿里的,他更是添油加醋,说得惨绝人寰。 “他……他就是个疯子!二哥,他拿着刀,眼睛都不眨一下,说要剁了我们!” “我的头啊,现在还嗡嗡的,全是冰碴子味儿……” 听完赵老三的哭诉,郑二蛋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吊着的胳膊,又看了看赵老三那张同样精彩的脸,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丁浩是他们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是见了他们就绕道走的窝囊废。 可现在,这个窝囊废,在短短两天之内,把他们两个全都给收拾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俩以后还怎么混? “妈的!”郑二蛋越想越气,一拳砸在土炕上,牵动了下巴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小子邪门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谁说不是呢!”赵老三心有余悸地附和:“三拳两脚就把我那两个兄弟给干趴下了,那身手,比电影里演的还利索!”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后怕。 但是,此仇必须要报! 可怎么报? 再去找丁浩?就他们现在这残兵败将的模样,冲上去就是送人头啊, 打闷棍? 二人也没有胆量。 商量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 “二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赵老三咬牙切齿。 “我也咽不下去!”郑二蛋眼神阴狠,“硬的干不过,咱们就来阴的!” 他凑到赵老三耳边,压低了声音: “丁浩现在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可是……他那个堂弟丁力,不就是个软柿子吗?” “今天,丁力可是一直跟着丁浩的!” 赵老三眼睛一亮: “二哥,你的意思是……” “没错!”郑二蛋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丁浩不是和他那个堂弟的关系很好吗?咱们就动他堂弟!” “他丁浩再能打,还能一天到晚都守着丁力不成?只要他们分开,咱们就有机会!” “等把丁力腿打怕了,我看他丁浩还怎么横!” 赵老三一拍大腿,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险的兴奋:“高!真是高家庄的高啊!要不怎么说,还是二哥你厉害呢?!” 两个难兄难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了歹毒的计策,屋子里不时传出阵阵阴笑。 …… 另一边,丁浩找了个借口,说要把鱼放到后院的地窖里面放着,免得死了不新鲜,卖不上好价钱。 何秀兰正忙着收拾屋子,也没多想,就随他去了。 丁浩拎着鱼进了地窖,念头一动,那满满一大袋子活蹦乱跳的鱼,就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然后,又将一个袋子放在了地窖角落,伪装成装有东西的样子,掩人耳目。 其实, 这地窖,平时就自己进来, 需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何秀兰让自己下来拿, 因此,丁浩也不担心这么快就被发现,鱼不在这里。 然后,丁浩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垫了垫肚子,就跟何秀兰打了声招呼: “妈,我再上山一趟,去看看早上放的夹子。” “这才刚回来,歇会儿再去吧。”何秀兰有些心疼。 “没事,现在天色还早,我早去早回。”丁浩摆摆手,拿起砍刀和麻袋,转身又出了门。 冬日的山林,寂静无声, 丁浩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地朝着自己安放捕兽夹的地方走去, 第一个夹子,空的, 第二个,也是空的。 丁浩也不着急,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第三个捕兽夹的位置时,眼睛不由一亮! 铁夹子正死死地咬着一只灰黑色动物的右脚,那家伙个头不大,正在挣扎, 想要从捕兽夹挣脱, 只是徒劳无功。 獾子! 没想到,这只捕兽夹,竟然夹到了一只獾子! 这獾子浑身是宝! 獾子油,能够治疗烫伤、冻疮,在东北是必不可少之物! 獾子肝脏煮水,能够治疗肺痨,在当时的年代,抗结核药物匮乏,此物的药用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而獾子的骨骼泡酒,加上刺五加皮,能够治疗风湿。 丁浩心里大喜,利索地把獾子从夹子上取下来,扔进麻袋。 “叮!” “恭喜宿主,猎杀獾子,掉落白色盲盒1个,是否开启?” 开门红啊! 丁浩没有急着开启盲盒, 继续检查剩下的夹子。 第四个夹子落空, 第五个夹子,夹住了一只兔子, 同时,系统再次奖励一个白色盲盒! “不知道最后一个夹子,能不能有收获?” 丁浩心中想着,朝着最后一个夹子的位置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抹鲜艳的红色。 他心里一动,快速来到了近前, 就见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趴在雪地里,鲜红的皮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狐狸腿被夹住了,露出了骨头,看样子是挣扎了很久,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见到丁浩出现,火狐狸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眼神更是带着恐惧和威胁,盯着丁浩! 好家伙,是只火狐! 这皮子要是完整地剥下来,可比野猪都值钱! 丁浩手脚麻利的将火狐狸抓进了袋子里, 然后又分别将六个捕兽夹放好。 獾子,丁浩决定拿到黑市去卖, 野兔,今天晚上回去就杀了吃肉, 至于这只火狐狸, 丁浩准备扒了皮,卖到黑市去! 价格,绝对低不了! 回到家, 丁浩将收获拿了出来, 惊得何秀兰和丁玲张大了嘴巴!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一天打到这么多的东西?” “又是鱼,又是獾子,还有兔子!” “最重要的是,这还有一只红色狐狸!” 丁玲叽叽喳喳的叫着,满脸欢喜。 丁浩得意扬扬:“你也不看看,你哥是谁?能不厉害吗?” 兄妹二人说着话, 何秀兰却是盯着那个火狐狸,眼神闪动, 面色不由一变! 第40章 山神化身?真的通人性啊! 何秀兰目光凝重的盯着那只火红的狐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褪去: “小浩,这……这狐狸动不得啊!”她声音发颤,一把拉住了丁浩的胳膊。 “妈,你说啥呢?”丁浩愕然,不解的看着母亲。 何秀兰将丁浩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咱们这片山里,住着山神爷,而山神爷的化身,就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 “谁要是伤了它,会遭报应的!” 丁浩听了,不由得失笑。 “妈,都啥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哪有什么山神爷的化身?就是一只火狐狸罢了。” 说着话,丁浩用短刀,在狐狸身上比画了一下,笑着说道: “这皮子要是完整剥下来,拿到黑市上,少说也得这个数!” 丁浩伸出了五根手指, “彩礼钱,一下子就凑够了大半!” “五十块?”何秀兰诧异的看着丁浩的手指,难以置信, 一块狐狸皮,能卖五十块钱? “五百块!” 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多少?!” 何秀兰下意识的加重了语气, 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狐狸皮,这么值钱吗?” “妈,这是火狐狸,而且皮毛完整,很多有钱人喜欢这样的火狐狸皮!” 丁浩解释了几句, 这也就是放在这个时代, 要是放在后世, 十万块都能卖得出去! 听到这么值钱,何秀兰的表情明显犹豫了, 她看看那只狐狸,又想想儿子的婚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丁浩见母亲不再阻拦,便蹲下身,准备动手, 他准备先把火狐狸给勒死, 然后再慢慢剥皮, 这样的话,火狐狸能少遭罪,皮毛的完整性也会更好。 可就在绳子要套在火狐狸脖子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那双黑溜溜的兽瞳里,竟滚落出两行豆大的泪珠! 紧接着,它两条前腿猛地一弯, “噗通”一声! 竟然直挺挺地朝着丁浩跪了下来! 同时,脑袋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在叩头求饶! “啊!”丁玲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了何秀兰的身后, 何秀兰也是吓得面无血色,口中呢喃:“这......这......” 丁浩的手悬在半空,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小兽, 这玩意儿……真的成精了? 就在屋里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浩哥……你在家吗?” “我给你送碗来了!” 昨天丁浩给白小雅送的狍子肉, 今天白小雅把碗刷干净,给送了回来。 随即, 白小雅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男人拿着一条绳子, 一只火红的狐狸跪在地上流着眼泪, 旁边还有两个吓得面色惨白的女人!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啊! 白小雅愣住了,当她看清那狐狸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和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时,一颗心瞬间揪紧了, 而就在此时, 火狐狸忽然冲着白小雅,凄惨的叫了几声! 这声音,直接让白小雅沦陷了! “别!” 她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丁浩的手腕: “浩哥,别杀它,好不好?” 白小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看它,它都知道求饶了……太可怜了……” “小浩,放了它吧。”母亲也颤声说道。 钱是好东西,可眼前这一幕,自己的确没有办法再下手了。 “行,听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白小雅破涕为笑, 何秀兰也暗暗松了口气。 丁浩转身,拿过来一把剪刀, 蹲下身子,查看起火狐狸的后腿。 “浩哥,你要干嘛?” 白小雅有些紧张的问道, 生怕丁浩忽然改变了主意, 一剪刀捅了火狐狸。 火狐狸也发出“呜呜”的声音, 显然也心中畏惧。 见状, 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这小狐狸的后腿受了伤,骨头都露出来了!” “要是不给它治好的话,就算放回山里,也活不成。” “嗯,浩哥说的对!” 白小雅连忙点头:“我来帮你吧。” “好!” 丁浩当即开始准备起来。 “妈,你去找点干净的布条,烧一锅热水,再拿点烈酒来。” “哎,好,我这就去!”何秀兰赶忙应声。 “小雅,一会儿你按住火狐狸,不让它乱动。” 说着话, 丁浩冲着火狐狸沉声喝道:“你要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 话音落地, 那火狐狸,竟然真的点了点脑袋! 这一幕, 看的丁浩几人,直接目瞪口呆, 原来,这只小狐狸,真的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啊。 白小雅心中欢喜,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摸一下这个小家伙。 火狐狸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 在她柔软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几声讨好似的呜咽。 这一下,可把白小雅的少女心给彻底融化了! 她干脆蹲下来,轻轻将火狐狸抱进了怀里, 小家伙在她怀里无比乖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还带着怯意,不时地瞟向丁浩。 丁浩心里嘀咕,这畜生还真会看人下菜碟。 很快, 何秀兰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丁浩先是用热水烫了一下剪刀, 又用不多的白酒消了一下毒, 然后说道: “一会儿我要把火狐狸的毛给剪掉,这样方便后面的处理。” 话落, 丁浩开始处理伤口, 火狐狸虽然感觉到疼痛,但是却是一动不动, 只是嘴里发出阵阵哀鸣。 皮肉外翻,白骨森森,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就是皮外伤。 丁浩将剩下的白酒,全部都倒在了火狐狸的伤口上, 那狐狸吃痛,身体猛地一抽搐,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消消毒,伤口好的快!” 丁浩面色不变,将布条缠绕在了火狐狸的腿上。 “行了!” 丁浩忙活一顿,也是满头大汗, 这种活,自己还是第一次干! “呜呜~” 火狐狸冲着丁浩叫了几声, 大家也听不懂它叫的是啥? 索性不再理会。 “好了,接下来几天别让伤口碰水,好好养着,过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了。” 忙活完,白小雅却抱着狐狸不撒手了,小家伙也赖在她怀里,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模样。 “浩哥,那……那在它伤好之前,能先养在你家吗?”白小雅抬起头,用央求的语气问。 没等丁浩开口,何秀兰就抢着答应了: “当然能啊!就放咱家养着,小雅你有空就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谢谢浩哥!”白小雅喜笑颜开,那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灿烂。 丁浩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 五百块钱虽然没了,但能换来心上人这样的笑容,值了! 第41章 好狗不挡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力就兴冲冲地跑来了。 “浩哥,家伙什我都带齐了!” 他扛着镐头,满脸兴奋。 昨晚那顿鱼,可把他给香迷糊了,今天干劲儿比昨天还足! 丁浩笑了起来,随手抓起一个窝窝头,三两口吃完, 然后便带着丁力,朝着村外的大河走去。 “今天咱们换个地方,去下游的那个河湾,那儿水深,鱼肯定更多!” “好嘞,都听浩哥你的!” 二人到了地方,丁力二话不说,抡起镐头就开干。 冰层“咔咔”作响,冰碴子四处飞溅, 没一会儿,一个比昨天还大一圈的冰窟窿就砸好了。 下网, 等待, 起网! 两个多小时之后, 当沉甸甸的渔网被拖出水面时,丁力忍不住“嗷”地叫了一声! 两条大网里,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挤挤挨挨的,扑腾得水花乱飞,比昨天还多! “发了,发了!浩哥,咱们这下可发了!”丁力激动得脸都红了。 丁浩的脑海里,也适时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捕获大量淡水鱼!” “奖励白色盲盒*6个!” “是否开启?” 六个盲盒! 丁浩心中不由大喜, 之前自己还有两个白色盲盒没有开启, 加在一起的话,现在已经有八个白色盲盒了! 可以再合成一个蓝色盲盒, 而且还能剩下三个! 丁浩没有立刻合成, 而是将鱼倒在冰面上,又挑出一些鱼,递给丁力。 “小力,这些鱼你带回去吃!” 丁力这次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浩哥,我不能再要了!” “昨天的那些鱼,还没吃完呢!这些都是你娶嫂子的本钱,我哪能再要?” 他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肯收。 丁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也没再勉强: “行,以后给你弄野味吃!” “好!” 二人把鱼装进两个大麻袋里,用爬犁拖着,喜气洋洋地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的小路上拐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格子小棉袄,脚下的棉鞋也是新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雪花膏,散发着一股廉价的香气。 张月婵! 见到来人,丁力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丁浩则是面无表情,拉着爬犁继续往前走。 张月婵的处境有些尴尬,她本想装作偶遇, 可是没想到, 丁浩竟然无视了自己! 简直是可恶! 张月婵心中愤恨, 但是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心念一动, 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丁浩……你这是,又打到鱼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里面不时有鱼尾甩动,那分量,看得她心头一跳。 昨天她就听说了,丁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河里捞了几十斤鱼,还把赵老三那伙人都给打了! 一开始她还不信,丁浩那个窝囊废能有这本事? 可今天亲眼看到这两大袋子鱼,她信了。 不但信了,心里还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和悔意, 这些鱼,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啊! 可是现在...... 丁浩没搭理她,拉着爬犁绕过她就走。 “哎,丁浩!”张月婵急了,又一次拦在前面, 她咬了咬嘴唇,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丁浩,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以前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 “你不要生气了,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我们回到过去,还像以前那样,行吗?” “说完了?”丁浩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我……”张月婵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红: “我听说你昨天打架了,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谢谢你的关心了,我好得很。”丁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嘲弄: “要是没别的事,麻烦让让。” “好狗,不挡道!” “丁浩!”张月婵被对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声音也尖锐起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都低声下气的和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和我好好说话!” “我还能考虑,继续给你机会,和你在一起!” 这几句话一说完, 张月婵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这才是自己应该和丁浩说话的态度嘛! 丁浩这种舔狗, 就不能给他太好的脸色了! “以前?”丁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以前我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说东我不敢往西,你说我是窝囊废我也得笑着应承,那才是你喜欢的样子,对吧?” “现在我不装了,你反倒不习惯了?” 一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月婵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月婵,你现在后悔了?” 丁力在旁边冷冷的说道: “你这样的女人,还想要天价彩礼,想要三转一响?!” “你根本就不配!” “我哥以前就是被你给迷惑了,现在他醒悟了!” “要和白知青结婚,人家可是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现在看我浩哥有能耐了,就想吃回头草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丁力的话,字字诛心。 张月婵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她指着丁浩,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你们别得意!不就是打了几条破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丁浩我告诉你,你就算能挣钱了又怎么样?你打了郑二蛋和赵老三,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哦?”丁浩眉毛一挑,“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懒得再跟这个女人废话,拉着爬犁,撞开她的肩膀,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丁力跟在后面,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张月婵一个人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装满了鱼的爬犁,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丁浩,你给我等着! 我给你机会了, 你不珍惜, 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昔日情分, 下手无情! 第42章 猎杀野猪,危急时刻! 将鱼送到丁浩家里之后, 丁力和何秀兰打了一个招呼, 便先回家去了。 “妈,我把鱼放地窖里,省得搁外面冻死了。”丁浩冲屋里喊了一声。 何秀兰应了一声,也没出来。 丁浩轻车熟路地进了后院的地窖, 他念头一动,两大麻袋的鱼瞬间消失无踪,被悉数收进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两个麻袋胡乱塞了些干草,鼓鼓囊囊地放在角落里,这才拍了拍手,走出了地窖。 丁浩回到屋里,看了一眼乖乖趴在角落里养伤的火狐狸,它正被白小雅留下的一小块旧棉布盖着,睡得正香。 “小浩,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这时候, 何秀兰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这算是给丁浩的加餐了, 毕竟他早上走到早, 就吃了一个窝窝头。 “真香啊!” 丁浩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了炕上, 感受着火炕的热度, 抓起窝窝头就啃了起来。 菜是土豆汤,外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些狍子肉, 丁浩吃的狼吞虎咽, 虽然东西很简单, 可是在饥饿的情况下, 再简单的食物,也是美味! “你这孩子,慢点吃!” 见状, 何秀兰不由心疼的说道。 “妈,一会儿吃完饭,我再去山上转转,看看捕兽夹子。” “又去?你这孩子,咋就不知道歇会儿!”何秀兰连忙劝阻。 “没事,趁着天亮,我溜达一圈就回来。” 吃过饭, 丁浩蹲了一个大号, 便再次进山了。 冬天的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丁浩的走的很快,径直朝着昨天安放捕兽夹的区域走去。 前两个夹子都是空的,没有抓到猎物, 走到第三个夹子的时候,丁浩脚步一顿。 夹子上空空如也,但周围的雪地却是一片狼藉, 几撮灰黑色的毛发散落在地,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分外扎眼, 周围还有明显的拖拽和挣扎的痕迹,杂乱无章。 见状,丁浩的表情不由凝重起来, 看这痕迹,捕兽夹应该是夹住了什么东西, 但还没等自己来收,就被别的野兽给捷足先登了。 能从铁夹子上把猎物硬生生拖走吃掉,来的家伙,绝对凶猛! 丁浩立刻拿出了连弩,打开保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 丁浩将捕兽夹收了起来, 这里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留下了死亡的味道, 其他的野兽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在这片区域了。 丁浩继续查看, 第四个夹子,夹住了一只野鸡, 第五个夹子,收获了一只兔子。 丁浩将野鸡和兔子扔进系统空间, 朝着最后一个夹住的位置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 就隐约听到了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 丁浩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前望去, 只见最后一个捕兽夹的位置,一只灰色的野兔正被铁夹死死咬住后腿,在雪地里绝望地扑腾着。 而在野兔旁边,赫然站着一头野猪! 只不过, 这是一只小野猪, 看上去也就七八十斤重的样子, 此刻, 小野猪的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夹住的兔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它不断的藏试着去咬死兔子, 而兔子则是不断的挣扎, 牵动着捕兽夹子,鲜血流的更多了! 鲜血的味道, 刺激着小野猪越发兴奋起来, 口中“哼哧、哼哧”的叫个不停! 这也就是一只小野猪, 如果是成年野猪的话, 早就一口咬死了野兔,拖走吃掉了! 但是丁浩清楚, 这只是时间问题, 用不了多久, 小野猪也一样会把兔子吃掉的。 看样子, 之前那个夹子上的猎物, 就是被这个家伙给吃掉了! “你偷吃了我的猎物,那就只能用你自己的命来赔偿了!” 丁浩的眼中, 闪过了一丝兴奋之色! 如果是一只成年野猪, 丁浩肯定不敢动手, 哪怕自己有连弩,能够一下激射十支弩箭, 但是成年野猪的皮,又厚又硬,上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十分滑腻, 弩箭能不能破防,都是一个问题! 在东北,素来有这样的说法: 一野猪,二狗熊,三老虎!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而是无数猎人用性命换回来的经验和数据! 没有猎枪,想要杀野猪? 那就是开玩笑! 但是今天不一样, 这是一只小野猪, 皮毛虽然也很坚韧, 可是防御力比成年野猪差的太远, 也没有松树油脂包裹, 自己的弩箭,绝对能够破防! 想到这, 丁浩的心中, 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丁浩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中的连弩,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生怕惊动了那个正在和兔子较劲的小野猪。 十字准星,缓缓地落在了小野猪的脖颈处, 那里是咽喉要害,也是皮毛相对薄弱的地方。 丁浩调整好呼吸, 陡然扣动了扳机! “嗖!” “嗖!” “嗖!” 几道轻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至弩箭,激射而出,朝着小野猪射了过去! “噗!”的一下, 其中的一支弩箭, 狠狠的刺中了小野猪的脖子, 另外两只,则是落空了! “嗷——!” 小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猛地一甩头, 那只可怜的兔子被直接甩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瞬间没了动静! 弩箭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脖子里,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 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畜生的凶性! 它放弃了兔子,一双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丁浩藏身的大树方向。 “哼哧!哼哧!” 粗重的喘息声,从它鼻孔里喷出,化作两道白气, 下一秒,它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一颗灰色的小炮弹,朝着丁浩直冲而来! 七八十斤的冲击力,加上野猪的蛮劲,要是被撞个结实,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丁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慌乱, 就在小野猪即将撞上大树的瞬间,他猛地向旁边一闪! “嘭!” 一声巨响,小野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上, 整棵大树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积雪簌簌落下, 小野猪也被撞得晕头转向,在原地晃了晃脑袋。 就是现在! 丁浩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三支弩箭,接连射出,全部钉在了小野猪的侧腹! “嗷嗷嗷!” 小野猪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惊得周围林子里,其他的野兽和鸟类纷纷逃离! 丁浩心中一沉, 这小野猪的吼叫, 会不会把它的老爹老妈,兄弟姐妹什么的给叫来? 要是再来一只的话, 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必须要速战速决! 想到这, 丁浩举起连弩, 对着小野猪, 就要扣动扳机! 只是, 小野猪受了三箭, 被彻底的激怒了, 它也顾不上疼痛, 绕过大树, 朝着丁浩就冲了过去! 成年野猪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56km/h, 这只小野猪的速度固然不如成年野猪, 可是在这么短的距离内, 也是转瞬即至! 这要是被它给撞上, 丁浩肯定落得一个开膛破肚的下场! 第43章 杀猪,放血! 眼看着情况十分危急, 丁浩来不及多想, 弩箭精通的技能, 化作了一种本能, 下意识的就扣动了扳机! 然后, 丁浩朝着旁边就是一滚, 也顾不得驴打滚的难看了, 保命要紧! “嗖嗖嗖嗖!” 剩下的四支弩箭, 被一口气的射了出去! 如此短的距离, 弩箭的速度快若闪电! “噗噗噗噗!” 四支弩箭, 全部射中了小野猪的面门! 其中的一支, 正中它的眼睛! 小野猪发出一声哀嚎, 朝着前面又冲出了几十米, 最后轰然到底! “叮!” “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猪,掉落蓝色盲盒*1个!” “是否开启?” 如果不是丁浩扣动扳机之后,果断来了一个驴打滚的话, 现在他也和野猪一起凉了! 丁浩整个人都懵了, 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狂跳不已! 他从地上爬起来, 快速的跑到小野猪跟前, 信念一动, 将尸体收入了系统空间! 然后, 丁浩又将那只野兔连带着捕兽夹子受到了系统空间之中, 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他怕再晚跑一会儿, 小野猪的血腥味,再招惹来其他的食肉性动物, 那自己可就小命休矣了! 甚至, 就连系统的提示音,都没听清楚! 就在丁浩离开此处二十多分钟之后, 一只三四百斤的成年野猪出现了, 它沿着这片区域转了好几圈, 鼻子在地上不断的闻来闻去, 口中发出暴躁的叫声, 显得十分烦躁! 丁浩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 路上还摔了两次, 可是他根本就顾不得这些了, 身后, 那一阵阵怒吼, 可是犹如在耳边炸响! 看来, 自己要想办法,弄一只猎枪了! 将身上的积雪清理了一下, 丁浩确认四下无人, 将小野猪和其他的猎物都拿了出来, 然后放在一个简易的雪爬犁上,拉回了家。 “小浩,你这是怎么弄的?” 正在做饭的何秀兰, 见到丁浩狼狈的样子,心中一紧,焦急的问道。 “妈,你快看,哥打到了野猪!” 丁玲却是眼尖,看到了雪爬犁上的猎物,尖叫了起来。 “什么?!” 何秀兰连忙朝着雪爬犁上看去, 果然见到了一只小野猪和其他的几个猎物, 忽然,她的眼圈一红, 眼泪“噼里啪啦”的就落了下来。 “小浩,你有没有受伤?” 何秀兰一把扯过儿子, 前后左右的查看了起来。 这可是野猪啊, 儿子一个人竟然杀了一个野猪回来? 这一刻, 何秀兰的心中, 没有因为猎杀了一个野猪而高兴, 而是因为担心儿子的安全而颤抖! 这么凶猛的猎物, 就连老猎人都不敢轻易猎杀, 可是儿子...... “妈,我没事儿,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胳膊腿都有,您就放心吧!” 丁浩笑嘻嘻的说道, 看到母亲焦急和担心的样子, 他的心中,暖暖的。 确认儿子没有受伤之后, 何秀兰的面色,顿时就是一沉! 她抬起手, 朝着丁浩的脸上就扇了过去! 可是, 手到了儿子的面前, 却不由的停了下来, 这一巴掌, 终于还是没舍得落下去。 “这么危险的事儿,谁让你干的?!” “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母女俩,怎么活啊?” “呜呜呜......” 丁玲也吓得哭了起来。 见状, 丁浩轻轻的叹了口气, 安慰说道:“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危险的事儿,我不会干的!” 何秀兰一把抱住了儿子, 呜呜的哭着。 哭了一会儿, 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丁浩连忙说道: “妈,野猪的血还没放出来呢,要抓紧放出来才行!” “要不然,时间一长,血都淤积在肉里面,就不好吃了,也卖不上价钱了!” “对,对!” 何秀兰一听, 伸手抹了抹眼泪, 对着丁玲说道:“小玲,去找你三叔过来帮忙,他杀猪有经验!” “好!” 丁玲应声, 朝着丁大军家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我去烧水,一会儿准备秃噜猪(将猪烫一下,方便清理猪毛)!” “行,我先去做一下准备工作!” 丁浩也忙活了起来, 对于杀猪放血, 这活他还真的不太擅长。 好在, 这一路上,小野猪都是放在系统空间里面的, 血液还没有凝固, 外加上丁浩的弩箭,也放了一些血, 否则一路背下山, 小野猪的血液,早就被冻住了。 丁浩将吃饭的炕桌搬到了院子里, 然后又将小野猪给抱到了炕桌上, 就在此时, 丁大军急匆匆的赶来了。 “小浩,这野猪,真的是你打回来的?!” 看着炕桌上的小野猪, 丁大军不由有些发懵。 “我也是侥幸。”丁浩笑着回应。 “这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可没有侥幸一说!” 丁大军是猎户, 当下严肃的说道。 一边说着话, 丁大军一边用杀猪刀开始放血, 他直接在猪脖子的位置捅了一刀, 扎进了颈动脉之中, 顿时, 鲜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丁浩手疾眼快, 将一个小盆放在了下面接血, 猪血这东西,吃法比较多, 能够做猪血肠,还能够做猪血焖子, 虽然野猪的血腥味浓一些, 可是现在连吃的东西都很少, 谁还会在乎这个啊? 随后, 丁大军将一个玉米棒子(不带玉米粒的),插入了刀口之中, 时不时的, 丁大军便将玉米棒子在猪脖子里面捅咕几下。 这么做的目的, 就是为了防止血管收缩,猪血不往外流。 很快,放出了一小盆猪血, 丁大军拔出玉米棒子, 和丁浩一起, 将开水往小野猪的身上浇。 “刚才,小玲去找我,说你打了一头野猪回来,我还不相信!”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丁大军一边干活,一边感叹: “不过,这太危险了!” “你没有猎枪,是怎么把这家伙给干倒的?” “三叔,我有一把连弩!” 丁浩将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得丁大军暗暗称奇,连连叫好! “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 “小浩啊,你要是个猎户,那一定是最优秀的猎户!” 听着三叔的感叹, 丁浩忽然问道: “小力哪去了?” 自己打了野猪, 他不是应该第一个冲过来吗? 怎么这么半天了, 还不见人影? 丁大军一听, 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44章 报仇,不隔夜! “三叔,出啥事了?”丁浩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问道。 “唉!”丁大军重重地叹了口气,闷声说道: “还不是赵老三那伙混蛋!” “今天小力跟你打完鱼,回家的路上,让那帮小崽子给揍了!” “这小子现在鼻青脸肿的,回家就把自个儿关屋里了,觉得丢人,没脸来见你。” “我一个当长辈的,不好去跟那帮小崽子一般见识,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丁大军咬着牙,脸上满是怒火和无奈:“可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一个当爹的,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却因为辈分不能出头,那种憋屈,快要把他憋疯了! 毕竟, 这就是一群半大小子之间的事儿, 自己一个快四十岁的大老爷们要是参与的话, 那味道就变了! “三叔,小力不会白挨打!” 丁浩面沉似水,低声开口:“小力是我弟弟,他替我挨了打,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欺负!” “这笔账,我今天必须给他讨回来!” “有的人,你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永远不知道‘敬畏’两个字怎么写!” “三叔,你先在家里收拾野猪,我去去就回来!” 丁浩说着话, 洗了洗手上的油脂, 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小浩,你别冲动啊!” “和那群街溜子,犯不上一般见识!” 丁大军见状,连忙劝阻, 他可不想丁浩因为丁力的事儿,受到伤害。 “老三,你让他去吧!” 何秀兰在旁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清清楚楚, 别说这件事儿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而起, 就算是和小浩没有关系, 丁力作为儿子的堂弟,被人给欺负了, 当哥哥的就要出头! 更何况, 自己家里和老三一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这个头,丁浩必须要出! 闻言, 丁大军深深的吸了口气, 冲着丁浩的背影喊道: “早点回来,三叔等你喝酒!”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 “知道了三叔,你把酒热好,等我们回来!” 丁浩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大步远去。 忽然,丁大军的眼圈有些发热, 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异样, 当即,丁大军连忙深深的吸了口气, 转过身子,重新拿起刀,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分解着野猪肉, 仿佛要把对赵老三那伙人的怒气,全都发泄在这块猪肉上。 “这猪下水,猪头肉,还有这板油,都留给小浩!”丁大军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得干大事,得吃好点,补补!” 何秀兰:“......” ........................................................................................................ 丁浩先去了丁力家里,直接将丁力从屋里给拽了出来。 “浩哥......” 丁力鼻青脸肿, 看着丁浩,一脸的委屈, 眼圈都红了几分。 “憋回去!” 丁浩冷声喝道: “男子汉大丈夫,被揍了,有什么可委屈的?” “那是你技不如人!” “打回去就是了!” 被丁浩这一顿呵斥, 丁力心中的倔劲也上来了, 本来就是不是一个软蛋, 之前还一直保护丁浩, 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憋屈了,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此刻, 被丁浩这么一说, 丁力的双眼,顿时就睁圆了! “浩哥,你说吧,怎么干?!” “怎么干?” 丁浩咧嘴一笑,眼中寒意闪动: “打上门,直接干!” 此时,赵老三家里,正热闹着。 郑二蛋和几个平日里跟着赵老三混的二流子,正围坐在炕上,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劣质的白酒。 “三哥,今天可真解气!”一个瘦猴似的青年灌了口酒,眉飞色舞地比画着: “你是没看见丁力那怂样,被咱们一吓唬,话都说不囫囵了!” “就是!还敢跟丁浩混,给他脸了!”郑二蛋脸上还带着伤,一说话就龇牙咧嘴: “今天先教训教训他堂弟,让他知道,得罪咱们几个,没他好果子吃!” 赵老三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抽着烟,听着手下们的吹捧,心里舒坦极了。 之前在丁浩那吃了瘪,他一直窝着火,今天拿丁力开了刀,总算是把心里的恶气出了不少。 “一个丁浩,一个丁力,哼,都是一路货色!” 赵老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冷声说道:“丁浩那小子也就是走了狗屎运,等他那点运气用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正吹得起劲,院门“哐当”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屋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身后的夕阳,正晃着他们的眼睛,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赵老三,滚出来!” 丁力站在门口大喊。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看清门口喊话的是丁力,顿时哄堂大笑。 “哟,这不是丁力吗?怎么着,挨了揍不服气,又找上门来了?” 郑二蛋捂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第一个开口嘲讽。 那个瘦猴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哎呀,我好怕啊!三哥,这小子不会是想一个人单挑咱们一群吧?胆子也太肥了!” “手下败将,还敢回来叫嚣,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把丁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丁力就是个上门找揍的货。 赵老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斜着眼打量着丁力,轻蔑地哼了一声: “丁力,给你脸了是吧?滚蛋!不然让你在家里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们,很嚣张啊!” 忽然, 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屋里头的喧嚣和嘲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郑二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瘦猴刚要端起酒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越过了丁力,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身影上, 丁浩! 后者逆着光而来,他面无表情,迈步跨进了屋里。 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炕上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 “丁……丁浩……”郑二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丁浩没跟他们废话半句。 他动了, 第45章 开盲盒,爆惊喜! 离他最近的郑二蛋心中大惊,他被丁浩打的胳膊断了,下巴脱臼了, 此刻见到这个人,心中就没来由的害怕! 郑二蛋刚想从炕上爬起来逃走,一只拳头就在他眼前放大! 接着,下巴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仰倒,把炕桌都给带翻了! 花生米撒了一炕,酒水流的到处都是。 可怜的下巴,伤上加伤! “砰!” 那个瘦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丁浩一拳击中了胸口,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了墙角,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前后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倒下了! 赵老三彻底慌了,他从炕上跳下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丁浩!你敢动手!你……” 话没说完,丁浩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记干脆利落的摆拳,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老三的脸上! “啪!” 一声闷响! 赵老三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一屁股坐倒在地,彻底懵了。 剩下的两个家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丁浩反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往回一拽,另一只手手肘向后猛地一顶。 “呃!” 那人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最后一个刚跑到门口,就被丁浩追上一脚踹在后腰上,狗啃屎一样扑倒在院子里,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有拳头到肉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 这一刻, 金刚拳被丁浩用的刚猛无比, 干净利落,凶悍绝伦! 屋里屋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赵老三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看着丁浩,满是恐惧: “浩哥,浩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们?”丁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还处在震惊中的丁力招了招手: “小力,过来。” 丁力连忙跑了进来。 丁浩指着地上呻吟的几个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们怎么打的你,你就怎么加倍打回去。” “今天,这口气,你自己挣回来!” “别怕,有哥在。” 丁力胸中积攒了一下午的憋屈、羞辱和怒火,在这一刻被丁浩这句话彻底点燃,轰然炸开!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啊!” 丁力大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了上去, 对着地上刚刚爬起来一半的赵老三,一拳就砸了下去! “我让你打我!” “砰!” “让你瞧不起我!” “砰!砰!” 丁力彻底疯了,他骑在赵老三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把今天挨的打,心里的委屈,全部都还了回去! 赵老三起初还想反抗,可被丁力几拳打下来,就只剩下抱头挨打的份了,嘴里含糊不清地求着饶。 郑二蛋等人想爬起来帮忙,可一看到旁边站着的丁浩,就跟见了阎王爷似的,又都哆哆嗦嗦地躺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丁浩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丁力发泄, 他知道,这口气,必须由丁力自己出,才能把今天丢掉的胆气和尊严,重新捡回来! 屋子里,只剩下丁力粗重的喘息声,和拳头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以及赵老三等人杀猪般的惨嚎。 直打到丁力气喘吁吁,浑身没了力气,这才停了下来。 他从赵老三身上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 可那股子憋屈劲,终于烟消云散了。 丁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又走到赵老三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他肿胀的脸颊: “赵老三,记住今天。” 丁浩的声音很轻,却让赵老三浑身一颤。 “再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头,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丁浩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一眼。 “小力,我们回家。” “嗯!” 丁力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杆, 兄弟二人转身,大步走出了这个院子,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哀嚎。 回到丁浩家, 小野猪已经被收拾完了, 何秀兰烀了一块肉,满屋飘香。 丁大军一直坍塌不安, 见到儿子和丁浩一起回来了,还有说有笑的,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把血肠做了,肉也就好的差不多了!”丁大军笑着说道。 同时,丁玲也把三婶董香茹,和三叔家的另外两个弟弟妹妹叫来, 一起吃饭! 这顿饭, 众人吃的十分开心, 一是能够吃到野猪肉,解馋, 二是丁力出了心中的怨气,心情舒坦! 不过, 大家都知道, 丁浩要订婚了, 所以猪肉只是吃了一块,差不多三四五吧, 剩下的那三十多斤(纯肉),则是留着明天去卖。 “小浩,来,和三叔喝一杯!” 丁大军举起酒杯, 对着丁浩说道。 “好!” 丁浩应声,碰了一下,仰头喝光。 这一刻, 丁大军再也不把丁浩当成晚辈了, 而是当成了一个能扛起事儿的男子汉! “浩哥,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镇里!”丁力嘴里面塞着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浑身是伤,在家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我自己去就行!” 丁浩有系统空间, 自己去的话,更加方便, 但是,丁力不依不饶,非要跟着去。 吃过晚饭, 三叔一家都回去了, 丁浩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查看系统空间。 此刻, 空间之中,有八个白色盲盒,一个蓝色盲盒。 丁浩二话不说, 消耗五个白色盲盒,合成了一个蓝色盲盒! “开启蓝色盲盒!” 丁浩心中暗暗想到。 “叮!” “开启蓝色盲盒*2个,成功!” “获得:被动技能——过目不忘!” “获得:后山野兽习性及活动范围详解图一份!” “获得:工业券(自行车、手表、缝纫机)3张!” “获得:祖传壮阳秘方(附带配套药酒配方)!” “获得:大白兔奶糖五斤!” “获得:军用62式指北针一个!” “获得:大团结十元钞10张(全新)!” 第46章 鹿身上的那个东西,一定要给我留着啊! “这些奖励......” 丁浩看着两个蓝色盲盒开出来的东西, 先是一愣, 随即大喜! 这波盲盒开的, 简直是太爽了! 大白兔奶糖,大团结钞票,这两个算是最实在,最直接的东西了, 工业券3张,则是包含了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各一张, 对于丁浩来说, 也是当前急需的东西, 否则丁浩还想着想办法换才行! 至于祖传壮阳秘方(附带配套药酒配方),这玩意,不管多大岁数的男人, 都适用! 系统出品,效果那绝对是杠杠滴! 丁浩甚至都有了以后用这配方,当一个老中医的想法, 根治男人不行的疾苦! 倒时候,绝对财源滚滚,一本万利啊! 军用62式指北针和后山野兽习性及活动范围详解图,这是丁浩在打猎的时候最需要的东西了! 有了野兽活动范围图, 丁浩就能够知道, 在什么位置会出现什么样的野兽, 能够提前规避,更有针对性的进行打猎! 指北针,则是能够保证自己在深山老林之中,不迷路! 而这些奖励之中,最珍贵的,就要数:被动技能——过目不忘! 有了这个技能, 以后做任何事情, 都会获得极大的好处! 这玩意,堪称逆天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丁浩就起了床。 他把三十多斤野猪肉,连带着猪头猪蹄,都用大块的油布包好, 还有三只野兔、两只野鸡,一只飞龙,以及三袋子鱼,一一搬上了借来的板车。 至于那只獾子、飞龙和草苁蓉,暂时还放在空间里, 这三样东西,供销社给不上价钱, 丁浩准备去找黑市看看。 刚把东西收拾妥当,院门就被推开了。 “浩哥,我来帮你!”丁力顶着一张尚未完全消肿的脸,精神头却十足,眼里的光彩和昨天判若两人。 他二话不说,抢过丁浩手里的绳子,麻利地帮忙固定货物。 丁浩看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自己一个人去,可以把东西放进空间,更加的方便, 但是这些话,没办法和堂弟说啊, 只能由着他了! 更何况,人家可是好心帮忙啊。 “走,去镇上!” 兄弟二人,一个拉车,一个在后面推,板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村子。 一路到了镇上,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的主任王建设,正拿着个大茶缸子,在门口溜达,一看到丁浩,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丁浩同志,你可算来了!”王建设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我正念叨你呢,你可是好几天没来了啊!怎么样,今天又带啥好东西了?” 王建设的热情可不是装出来的, 现在大雪封山,猎户都打不到什么好的东西, 好几个领导都找他谈话,希望能够走走后门,弄点肉解解馋, 外加上镇子上的林场采购员,也三番五次的来找自己, 想要弄点野味,改善一下林场职工的伙食...... 这让王建设十分为难, 没人来卖猎物, 自己总不能凭空的变出来吧? 于是, 王建设便不由的想起了前几天来卖野狍子的丁浩, 也不知道这小子,还能不能再来卖点野味了? 正想着,丁浩就来了~! “王主任,你看看这个。”丁浩笑着揭开了板车上的油布, 顿时,板车上的那些猎物,全部出现在了王建设的面前! “我的天!野猪肉!”王建设围着板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可是稀罕货!还有兔子、野鸡!品相都这么好!快,快推进来!” 随着王建设的招呼,供销社的几个售货员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看着板车上的东西,眼里满是羡慕。 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肉,那都得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好小子,你怎么弄到这么多的好东西?”王建设忍不住赞叹起来。 丁浩嘿嘿笑了几声:“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 王建设摇头:“这可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上山打猎,还是猎杀了一只野猪,这没有真本事,绝对做不到!” 王建设一边夸赞丁浩, 一边将野猪过秤。 “丁浩同志,这野猪肉一共是三十六斤!” “我算你一斤五毛!” “加上猪头、猪蹄子,一共是十八斤,每斤三毛!” “合计二十三块四!” 闻言, 丁浩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建设: “王主任,这价钱,有点低了吧?” “不低了!” 王建设笑呵呵的说道:“供销社出售家猪肉,一斤才八毛五!” “你这野猪肉的口感,远远比不上家猪肉的味道,而且我收购之后,会有损耗,需要搭上人工,我给你五毛钱一斤,真的不少了!” 王建设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野猪肉的味道,又酸又材,的确不如家猪肉的味道, 但是, 现在物资紧缺,家猪肉根本就买不到! 因此,这野猪肉的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丁浩也不说话,就看着王建设, 后者见状, 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笑着说道: “不过,你这个小同志也不容易,上山打野猪,十分凶险!” “所以,我做主,野猪肉给你六毛钱一斤!” “谢谢王主任!” 闻言,丁浩立刻道谢, 这个价格,自己完全能够接受! “你小子!” 王建设笑着摇头,继续说道:“那野猪肉的价格就是21.6元!” “加上猪头和猪蹄子,一共是二十七元!” “至于这两只野鸡,一只我给你两块!” “三只野兔,我一只给你两块五!” “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是也不低了, 丁浩当即应了下来。 “河鱼,还没完全冻死,比较新鲜,我算你两毛钱一斤,一共是12.6元!” “最后......” 王建设快速的说道:“一共是51.1元!” 很快, 就有人把现金拿过来,递给丁浩, 后者接过钱,点清,然后揣进了兜里。 “哈哈哈!” 王建设笑了起来:“丁浩通知,以后你有了猎物,尽管往我这里送!”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肯定给你最高的价格!” “谢谢王主任!” “叫什么王主任?叫我一声老哥!”王建设一副诚恳的语气。 以王建设的身份和地位, 能够和一个农村小子这么说话,姿态放的这么低, 那换成普通人,绝对会受宠若惊,忘乎所以的! 只是, 丁浩什么世面没见过? 区区一个供销社的主任,还不会让他失了分寸。 “王哥!” 见状, 王建设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少年的态度,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啊! “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王建设拉着丁浩, 朝着旁边走了几米, 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你要是能够打到野鹿,鹿身上的那个东西,一定要给我留着啊!” 第47章 永久牌自行车,太欺负人了吧? “嗯?” 丁浩闻言, 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 是想要鹿鞭啊! 下意识的, 丁浩低头看了对方下面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王建设看的面色尴尬,老脸通红! “行!” 丁浩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手中,现在就有能够让男人变强的东西, 一个是狗獾,一个是盲盒开出来的秘方! 只是, 这个王建设老奸巨猾, 自己现在和对方还不是很熟悉, 所以暂时不会把这些东西给他。 “一言为定!” 王建设见到丁浩答应, 脸上的尴尬之色,一扫而空, 好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笑呵呵的说道:“你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对了,王哥,我还想要买点东西。” “哦?你需要什么?盐?还是糖?我这里都有!”王建设大手一挥,笑着说道。 “我想要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 “什么?!” 王建设一听,脸色不由的一变, 这小子要的东西,那可都是稀罕物啊! “小兄弟,这些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想买就能买的啊,需要票,我也......” 王建设刚想说,自己也不能无票出售的时候, 忽然见到,丁浩从兜里, 拿出来了三张工业票! 一张自行车票, 一张缝纫机票, 一张手表票! 而且,还都是全国通用的票! “这......” 王建设脸上露出了讶然之色, 这三种票据,倒也不是什么金贵之物, 可也不是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弄到手的! 这个丁浩, 就是哈塘村的一个普通村民, 怎么会一下子拿出来这么珍贵的三张票? 这小子,有点门道啊! “王大哥,我拿这几张票,能买吗?”丁浩笑着说道。 “能!” 王建设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确认说道: “不过,咱们这是镇供销社,东西有限,我这里就只有一辆自行车!” “这还是有人预定的!” “至于手表和缝纫机,你需要去县城的供销社购买了!” 丁浩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镇供销社的这种大件,不会太多,想要的话,也需要提前预定。 “王大哥,我明天订婚,这辆自行车,能不能先卖给我?” 王建设犹豫了起来。 但是,自己刚刚才求过丁浩,想要弄点强壮自己的东西, 现在要是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会做人了。 反正预定自行车的车主,要一周之后才来取, 这一周,自己完全可以再从镇供销社提取一辆过来! 想到这, 王建设立刻点头说道: “这辆自行车是别人预定的,原则上是不能转卖给其他人的。” “但是......” “看你明天要订婚,急用的份上,就先卖给你吧!” “谢谢王大哥!”丁浩笑了起来。 “王大哥你放心,下一次我来供销社,绝对会带来你需要的东西!” 丁浩开始许诺。 “真的?” 王建设半信半疑的看着丁浩, 野鹿是那么容易打的? “说到做到!”丁浩拍着胸脯保证。 “好!” 王建设眉开眼笑:“那我可就静候佳音了啊!” 二人说说笑笑, 这一幕, 看在丁力的眼中,让后者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王建设是供销社的主任, 这种人物, 在丁力的眼中, 那就是绝对的大人物了! 说一句手眼通天,都不为过! 然而, 就这样的一个大人物, 竟然和自己的堂哥有说有笑的?! 堂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笔了? 二人来到柜台, 丁浩将自行车票和156元现金,递给了王建设, 后者对着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小河,你去把库里的自行车推出来!” “丁浩同志已经买下了。” “好的,主任!” 小河应声,推出来了一辆永久牌28大杠。 自行车是新的,在阳光下反射着阵阵光芒, 令人眼花缭乱。 156块钱,是王建设告诉丁浩的价格, 事实上, 这还是王建设给丁浩了优待, 否则普通人想要买一辆自行车, 除了现金,车票,工业票之外,还需要打点王建设, 就算如此, 也需要排队等候。 “小兄弟,现在这两自行车就是你的了!” 王建设将自行车交到了丁浩的手中。 “浩哥,你买了自行车?!” 丁力惊讶不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 丁浩竟然会买一辆自行车! 要知道, 这玩意整个哈塘村,都没有一辆! “对,这车是给你嫂子的!”丁浩心中大好,绕着自行车转了几圈,笑着说道。 “这车,也太好看了吧?” 丁力伸手,摸了摸车头, 又转到车尾,摸了摸车屁股, 一时之间眼睛都拉丝了。 随后, 丁浩又买了一些日常用品,花了六块三毛钱。 兄弟二人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之中, 推车自行车离开了供销社, 朝着镇卫生院走去。 到了卫生院门口, 丁浩叮嘱丁力:“小力,你看好自行车,我去找万大夫,给小雅拿点药。” “好咧!” 丁力拍着胸脯:“你放心吧,我肯定看好车子!” 丁浩点了点头, 走进了卫生院。 万东林见到丁浩,有些惊讶:“小同志,你怎么来了?” “万大夫,今天我来找你,是想卖点东西给你。” “卖东西给我?” 万东林一听,顿时笑了:“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卖东西,你去供销社啊!” “我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了!”万东林下了逐客令。 “万大夫,你先看看这东西,再决定不迟。” 说着话, 丁浩将提前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的草苁蓉,拿出来了几根,放在了万东林的面前。 “这是......” 万东林见到草苁蓉,眼睛顿时一亮。 他立刻把门关严, 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东西,你是从哪弄的?” “山上采的。”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万东林疑惑不解。 “我听别人说的。” 丁浩早就想好了说辞:“你放心吧,我就是想换一点钱,不会告诉别人的!” 万东林深深的看了丁浩几眼, 想到白小雅住院期间,这个年轻人对其照顾, 倒也不像一个坏人。 当即, 万东林一咬牙, 快速的说道:“三毛钱一斤,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鲜草苁蓉,卖给供销社的价格是一毛五一斤, 万东林直接涨了一倍的价格。 丁浩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万大夫,我知道你需要这些东西,千辛万苦的从山上弄下来,你就给我这么点钱?” “这玩意,放在黑市上,干货可是四块钱一斤!” “四斤不到的鲜货,能够晒干成一斤干货!” “也就是说,这鲜货,最少也是一块钱一斤!” “你给我三毛钱一斤,有点欺负人了吧?” 第48章 收获颇丰,打牙祭 “一块?!” 万东林一听,脑袋直摇:“太贵了,我可给不上这个价!” “最多八毛钱一斤,你要是同意,那我就收了!要是不同意,你拿走便是。” “成交!” 丁浩微微一笑, 这个价格,正是之前盲盒情报给出的价格。 下一刻, 丁浩转身,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几分钟之后,他手中拿着一个袋子,又走了进来。 然后,将袋子一到, 草苁蓉全部都被倒了出来。 “万大夫,都在这里了!” “这么多?!” 万东林见状,眼睛顿时就亮了! 过称一算,一共是三十五斤半,共计二十八块四! 万东林付完钱, 将草苁蓉收好。 “小丁啊,以后要是还有,尽管来找我!” 万东林算是镇卫生院最好的大夫了, 外加上是中医出身, 懂得配一些壮阳的药酒, 镇里面很多男人,都会找他,购买药酒, 所以,草苁蓉这类药材, 万东林一直都很需要。 “万大夫,我这还有一个东西,不知道你要不要?” 丁浩一边说着话, 一边从口袋里,把狗獾掏了出来。 “狗獾?!” 万东林见状,眼睛不由一亮! 这玩意的药用价值,可是不得了! 没想到,眼前的小年轻,竟然还弄到了狗獾! “要!” 万东林二话不说,直接说道:“我给你五块钱,这东西,我收了!” “行!” 丁浩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的心里价位,也就是4-5块钱。 “小丁啊,你还有什么好东西?一起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此刻, 万东林对于丁浩,那绝对是刮目相看了! 丁浩想了想,将飞龙也拿了出来, 原本,他是打算去黑市卖的。 “飞龙?!” 万东林眼中一喜, 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啊!” “你这只飞龙,不小,差不多得有四五斤重!” “黑市价格,差不多五、六块钱,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五块五,你看怎么样?” “行!” 丁浩当即点头, 飞龙在黑市,按照大小胖瘦不同,差不多是三块钱到八块钱左右, 自己的这一只,中等偏上,万东林给五块五的价格,也算是实在。 最后,丁浩从万东林这里,一共换了38.9元! 其实, 卖给供销社的那些东西, 如果放在黑市,价格会更高。 但是现在,投机倒把罪还在, 一旦被人盯上举报, 那后果会很严重, 得不偿失! 所以, 丁浩才会选择卖给供销社, 反正,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就会开始, 倒时候,自己想要什么没有?! 此刻, 丁浩身上一共有100元(盲盒开出来的)+51.1元(今天卖野猪等获得的)+23.6(之前打猎卖钱剩下的)+38.9元(万东林处获得)=213.6元! 消费:156元(自行车)+6.3(日用品)=162.3元! 剩余:51.3元。 “这钱,还是不够花啊!” 丁浩感叹。 自己答应白小雅,会给她188元的彩礼,外加上三转一响。 现在,自己买了自行车,加上其他的一些物品, 用来订婚,绰绰有余! 毕竟, 别人家的订婚,可没有给自行车的, 这玩意,又贵又少,更是身份的象征! 至于剩下的东西和钱, 丁浩而已不着急, 自己还可以打猎,获得更多的盲盒,能够开出更多的好东西! 更何况, 自己手中现在还有一个保底的东西---壮阳秘方! 丁浩详细,就凭着此物, 自己就可以大赚特赚! 丁浩出来卫生院,和丁力汇合。 “走,哥带你去下馆子!” 丁浩笑着说道。 闻言, 丁力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下馆子, 这个词汇,他听过无数次, 但是从来没有去过。 无它, 实在是太穷了! 很快, 二人到了镇子里唯一的国营饭店, 现在正是饭口, 五张桌子倒是有三张上面坐了人。 兄弟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便看向了挂在墙上的菜目价格表: 阳春面 0.12元/碗: 2两粮票+ 0.1元, 猪肉白菜饺子 0.35元/份: 3两粮票+ 0.3元, 猪肉炖粉条 0.45元/小碗: 0.1斤肉票+ 0.3元, 酸菜白肉 0.60元/盘:0.15斤肉票+ 0.4元, 高粱米饭 0.03元/两:1两粮票单次限购4两, 玉米窝头 0.02元/个:半两粮票/个,不限量。 “小力,想吃什么?”丁浩笑着问道。 丁力的眼睛都直了, 这上面的菜,他每一个都想吃!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丁力被后面的价格给惊呆了: “浩哥,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给我带了窝窝头,咱们吃那个算了。” 丁浩笑了起来: “来都来了,哪有什么也不吃就走的道理?” “你要是不点的话,那我就点了!” 说完话, 丁浩站起身, 走到前台, 对着饭店的工作人员说道: “来一份猪肉炖粉条,一盘酸菜白肉,四份猪肉白菜饺子!”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的看着丁浩:“你确定要这些?” 见到丁浩点头, 对方继续说道:“一共是1.9元,加上1.2斤粮票,0.25斤肉票!” 丁浩立刻拿出钱和票,交给对方:“一会儿酸菜白肉和猪肉粉条,多给我们带一点汤。” “行!” 很快, 菜和饺子都被端了上来, 丁力看到这么多好吃的, 直接傻眼了! “浩哥,你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吃的?” “这得多少钱,多少肉票啊?” 这年头, 物资太紧俏了, 想要吃肉、吃饺子,那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行! 现在丁浩一下子买了四盘饺子,还点了两个硬菜, 丁力顿时感觉过年不过如此! “敞开了吃吧!东西点了,退不了了,你要是不吃,那我自己都吃光了啊!” 丁浩笑着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大口吃了起来。 见状, 丁力一咬牙, 埋头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两盘饺子, 对于两个半大小伙子来说,根本就不够吃, 更何况还有这么好的硬菜? 最后, 丁力把从家里面带出来的四个棒子面窝窝头也拿了出来, 兄弟二人就着酸菜白肉和猪肉粉条的汤,吃的干干净净! 这顿饭吃的, 那叫一个爽! 吃完饭, 兄弟二人离开了国营饭店, 朝着哈塘村的方向走去。 只是, 刚出了镇子没多远, 前面就出现了四个人, 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第49章 街溜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狭窄的土路上,四个男人一字排开, 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丁浩身旁的崭新自行车。 “小子,挺阔气啊。”瘦高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用下巴点了点自行车:“这车,还有你兜里的钱,都留下,哥几个就当没见过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丁浩的东西本就该是他们的。 丁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劫不成!”丁力涨红了脸,往前站了一步,大声喝问。 “抢劫?”旁边一个矮胖子怪笑一声,上前就用力推了丁力一把:“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咱们这叫借用!” 丁力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放屁,老子不借,你们赶紧让开!”丁力站稳脚跟,双目圆睁,大声喝道。 “哈哈哈!” 四个人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 “你们听到高了吗?这小子说不借!” 矮胖子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既然他这么不友好,那咱们哥几个,就好好的教教你做人!”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团结互助,相亲相爱!” 说着话, 另外三个人, 立刻就朝着丁力围了上来! 这四个家伙, 本来就是镇子上的街溜子, 天天无所事事,正事不干一点。 今天,他们路过供销社,刚好看到丁浩推着野猪肉去卖, 四人见到丁浩和丁力眼生,知道二人不是镇子上的人, 便萌生了抢一顿的想法! 于是, 四人就站在供销社门口等着, 直到看到丁浩推着一辆新自行车出来,四人立刻就意识到, 这个小子,是一头肥羊啊! 能够买得起自行车,那绝对是有钱的主儿! 他们四个一直跟着丁浩到了卫生院,又到了国营饭店,最后才在这里堵住了二人, 四个街溜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抢丁浩一顿! “小力,退后,看好车。”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尾巴,从供销社出来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就是在等,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好咧!” 丁力一听,立刻应声,朝着后面退了几步,牢牢的守在自行车的旁边, 他知道, 这辆车子,比自己更重要! 至于丁浩一个人面对四个街溜子? 丁力丝毫也不担心! 赵老三那伙人, 现在还躺在炕上,呲牙咧嘴,吱哇乱叫呢! 他们,就是榜样! 那个矮胖子见状,也不管上来的谁,脸上挂着狞笑,伸手就想去抓丁浩的衣领。 丁浩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脚往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便让对方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他的右拳已经握紧,筋骨发出一声细微的爆响,一记金刚拳,快如闪电,结结实实地捣在了矮胖子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矮胖子的狞笑僵在脸上,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虾米,瞬间弓成一团,软软地瘫倒在地,捂着肚子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小子,下手竟然这么狠! “一起上!废了他!”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大吼。 剩下的两人一左一右,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丁浩面带冷笑,身形如风,不退反进! 他迎着左边那人,身体一矮,躲过对方挥来的拳头,左手肘狠狠向上一顶,正中对方的下巴。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解决掉一个,丁浩脚步不停,身体顺势一转,右腿如鞭,横扫而出,狠狠踢在右边扑来那人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就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四个气势汹汹的街溜子,就已经倒下了三个。 只剩下那个带头的瘦高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凶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无法置信的恐惧。 他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丁浩,两腿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你……你别过来!” 丁浩冷冷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跑啊!” 瘦高个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丁浩怎么可能会让他跑了? 就见丁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拽了回来,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落了上去, 瘦高个直接变成了一个乌眼儿青, 鼻血更是直接流了出来! “呜呜......” “杀人了,快来人啊!” 瘦高个哀嚎。 “闭嘴,否则把你的牙,全都打掉了!” 丁浩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直接抽掉了对方两个大门牙! 瘦高个也是一个爷们, 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直接闭上了嘴巴, 只是一双眼睛,恐惧的盯着丁浩!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另外三个街溜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丁浩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几人。 “我东西,也敢抢?” 丁浩嗤笑一声: “再有下次,就不是掉几个门牙这么简单了!” “还不快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刺进几人的心里。 那几人如闻大赦,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没办法, 这小子太厉害了! 一拳一个, 这谁受得了啊? 这个时候还敢嘴硬逞强, 那就不是街溜子的风格了! “走了,小力,咱们回家!” 丁浩转头,对着丁力说道。 “好咧!” 丁力心情大好,得意扬扬, 好像刚才胖揍四个街溜子,是他做的一样! “来,我骑车带着你,你抓好了推车,咱们回家!” 说着话, 丁浩直接骑上了自行车, 丁力蹦到了后座上, 手拽着板车, 咕噜噜的朝着哈塘村开去。 等到二人进村的时候, 刚好被串门回家的张月婵看到! “自......行车?!” “丁浩从哪里弄的自行车?” 第50章 好闺蜜推波助澜,再次合成蓝色盲盒! “月婵,你看那不是丁浩吗?” 旁边的李红也瞧见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他从哪里弄来的自行车?” “看上去,好像还是新的啊!” 忽然, 李红的面色一变, 她快速的说道:“之前,丁浩当众说过,他要给白小雅三转一响做彩礼!” “这自行车,该不会是他要送给白小雅的吧?” “三转一响”? 白小雅? 这几个字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在张月婵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那辆自行车,本来应该是她的! 如果她当初没有逼着丁浩给自己那么多的彩礼, 那现在风风光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接受全村人羡慕的,就该是她张月婵! 丁浩,这个她看不起的男人,竟然真的有本事弄来一辆自行车! 而且,他竟然要把这天大的体面,送给那个处处不如自己的白小雅?! “她也配?!”张月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丁浩是她的,这辆自行车也该是她的!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丁浩和白小雅订婚,让全村人看自己的笑话!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张月婵猛地一甩头,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便扭头气冲冲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李红站在原地, 看着张月婵的背影, 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自己的这个好闺蜜, 好像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就是不知道, 以张月婵的性格, 在丁浩和白小雅明天的订婚宴上, 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一时间, 李红有些期待起来。 …… 丁浩和丁力推着车回到家,立刻就在丁家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老天爷!” 正在院里收拾东西的何秀兰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快步冲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想摸又不敢摸,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把那亮晶晶的漆面给碰坏了。 “小浩,这自行车是哪来的?” “二婶,这是我浩哥今天刚从供销社买来的!” 丁力抢先开口说道, 语气之中,得意洋洋,好像这车子是他买的一样。 “买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何秀兰有些担心的问道。 “哎呀!自行车!还是永久牌的!” 在屋里干活的丁玲也闻声跑了出来,一看到车子,就兴奋地尖叫起来。 她不像何秀兰那样拘谨,小跑到车子旁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把,又轻轻拨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好听。 “妈,你放心吧。”丁浩把车子支好,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钱都是正道来的,我上山打了些野物,加上卖了药材,凑够了钱票,就去供销社提了一辆。”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那副又欢喜又不敢相信的模样,心里一阵满足。 “这车,是给小雅准备的彩礼之一。”丁浩接着说道。 “哥,你真厉害!”丁玲满眼都是崇拜,她觉得自己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好,好啊。” 何秀兰连连点头: “这车,是该给小雅那姑娘。” “咱们可不能亏待了小雅,人家可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知书达礼!” “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买一辆啊?” 丁玲一边摸着自行车,一边随口说道。 “明年开春之后,哥就给你买一辆!” 丁浩一听,立刻开口回应。 “啊?” 丁玲一愣, 随即满脸欣喜的说道:“真的吗?谢谢哥!” “我就知道,我哥对我最好了!” 丁玲一个劲的拍着马屁,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赞美之词,全部都放在丁浩的身上。 “当然是真的了!” 丁浩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见状,何秀兰也不以为意, 她就觉得,丁浩是在哄妹妹开心, 毕竟,一辆自行车可是一百多块钱, 这玩意,岂能说买就买? 最后, 丁浩将自行车推倒了屋里, 防止晚上被人给偷走了。 然后,他对着何秀兰说道: “妈,我去山里转转,看看昨天下的那几个夹子有没有动静?” “去吧,天黑前早点回来,注意安全。”何秀兰叮嘱了一句。 “好咧!” 丁浩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回屋里,换上了一身衣服,背上砍刀和布袋,直奔后山而去。 屋内,何秀兰和丁玲还围着那辆自行车,爱不释手。 何秀兰找来一块干净的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车身上的每一处灰尘,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丁玲则是时不时地偷偷按一下车座,感受着那软软的弹性,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骑在上面! 丁浩速度很快,来到了昨天布下捕兽夹子的地方。 昨天他一共下了六个捕兽夹子,分布在几处野兽经常出没的路径上, 前面两个夹子,都是空的, 第三个夹子,夹住了一只野鸡, 只是过去了一晚上加一白天, 野鸡早就被冻死了。 好在野鸡的血很少, 就算是留在了体内没有放出来, 对肉质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他走上前,利索地解开活套,将野鸡拿了下来。 【叮!捕获野鸡一只,掉落白色盲盒*1个】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盲盒?不错!” 丁浩心中一喜, 系统空间之中,此刻已经有四个白色盲盒了。 “只要再爆一个,就能够合成一个蓝色盲盒了!” 丁浩将野鸡塞收入系统空间,继续往下一刻位置走去 今天的运气不错, 第四个和第六个野兽夹子,分别收获了一只野鸡和一只灰毛兔子。 【叮!捕获野兔,掉落白色盲盒*1个!】 【叮!捕获野鸡一只,掉落白色盲盒*1个】 “六个白色盲盒了!” 丁浩大喜,立刻对着系统说道:“合成蓝色盲盒!” 【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蓝色盲盒*1个!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丁浩毫不犹豫的回应。 【开启蓝色盲盒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第51章 惊喜六连爆,有人非礼我! 【开启蓝色盲盒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获得:体力恢复药剂*3支!】 【2.获得:海姆立克急救法(精通)!】 【3.获得:猪肉票*10斤!】 【4.乐器技能精通!】 【5.获得:云南白药(外用)*1瓶!】 【6.获得:蒜薹(新鲜)*3斤!】 一连串的奖励让丁浩目不暇接,心花怒放! “体力恢复药剂?” 丁浩仔细的查看起来说明: 体力恢复药剂---服用后,可快速的恢复体力,无使用间隔限制,无副作业! “我擦!” 丁浩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这玩意逆天啊!” 要知道, 人都有力竭的时候, 这要是在野外,和野兽争斗的时候,没有了力气, 这个时候喝上一支体力补充药剂, 自己的体能恢复到了正常, 那绝对是作弊一样啊! 就这一件东西, 这个盲盒,开的就值了! 猪肉票更是眼下最实在的好东西, 很多人家都需要,只是自己现在能打猎了, 这玩意到不是最刚需之物了, 但是没关系,可以拿去卖给别人啊! “海姆立克急救法!” 丁浩咧嘴笑了起来, 其实, 这个急救法, 丁浩上一世的时候, 也总能在短视频上面刷到过, 也看到很多人在用,在教, 但是他自己一次都没有用过, 而此刻, 随着系统奖励的出现, 海姆立克急救法,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每一步操作,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部都清清楚楚,犹如做了上百次一般, 手到擒来! 云南白药(外用),这东西也是外伤止血的佳品啊,这个年代可不好买, 自己以后在山上打猎,少不了磕磕碰碰的, 此物自然会派上用场! 蒜薹(新鲜),这个奖励,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尤其是在物质匮乏的东北冬天, 能够吃上新鲜的蔬菜,那简直就是不敢想的事儿啊! 至于乐器技能精通? 丁浩倒是觉得没啥用, 不过,多一个技能也不是坏事儿,反正也玩意来的也不要钱! 丁浩心满意足地将奖励全部收入系统空间,哼着小调就往山下走。 心情大好,脚步也轻快许多。 很快,他就走到了山脚, 路边有一处堆放柴火的空地,一人多高的柴火垛子码得整整齐齐, 丁浩正准备走过去,一道人影忽然从垛子后面闪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丁浩脚步一顿,看清来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张月婵。 她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焦急、怨恨和期盼的复杂神情。 “有事?”丁浩的声音冷得像山里的冬风, 他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费半句口舌,抬脚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丁浩,你等等!”张月婵急了,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他。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丁浩语气不耐烦的说道。 “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张月婵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眼睛却死死盯着丁浩。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我们好歹也……” “好歹什么?”丁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是忘了你在我家,当着我妈的面,是怎么说的了?还是忘了你妈是怎么骂我们家是穷鬼窝的?” 丁浩的话像一把尖刀,字字句句都扎在张月婵的心口上。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浩懒得再看她,侧身就要走。 “丁浩!”张月婵猛地尖叫一声,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把冲上来,死死抓住了丁浩的胳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不能这么对我!那辆自行车本来应该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你凭什么把它给白小雅那个狐狸精?她哪里比我好?!”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你疯了?放手!”丁浩眉头紧锁,用力一甩胳膊,想把她甩开。 张月婵却像一块狗皮膏药,不仅没松手,反而整个人都朝着丁浩的怀里扑了过来! “我不放!” “丁浩,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她双臂紧紧地缠住丁浩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以前,你说非我不娶!对我言听计从,什么都答应我!” “可是现在,你被白小雅那个狐狸精给迷昏了头,变成什么都听她的了!” “我不甘心!” “丁浩,答应我,让以前的不愉快,全部都变成过去,好不好?” “让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张月婵一脸期待的看着丁浩: “咱们两个,明天就订婚!” “年前就结婚!” “倒时候,我给你生三个......不,生五个孩子!” “我让你成为咱们村,最幸福的男人!” “说完了?” 丁浩的声音,依旧冷漠: “说完了的话,就赶紧让开,别挡道!” 见到丁浩油盐不进, 张月婵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不把自行车给我,我就……我就喊人!” “我就喊你非礼我!我看你明天还怎么跟白小雅那个贱人订婚?!” 张月婵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里全是疯狂的赌徒神色。 她觉得,只要自己把事情闹大,毁了丁浩的名声,他就不得不对自己负责! 这自行车,这个人,就还是她的! 丁浩被她这番无耻的操作彻底激怒了: “张月婵,你还要不要脸?!” 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情。 只见他双手抓住张月婵的手腕,稍稍用力,张月婵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剧痛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丁浩顺势往外一推。 “啊!” 张月婵惊叫一声,被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道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地上的碎石和枯草硌得她生疼,但更疼的是心里的屈辱和震惊。 丁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和厌恶: “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丁浩吗?” “我告诉你,明天,我跟小雅的订婚宴照常举行。” “你最好老实点。要是敢来闹事,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哈塘村彻底待不下去!” “滚!” 最后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丁浩,你个王八蛋!” 张月婵顿时大怒, 从地上爬起来, 直接将自己的头发抓乱,衣服扯掉了几个扣子, 然后, 扯开了嗓门,大声喊道: “来人啊,救命啊!” “丁浩非礼我了!” “快来人啊!” 声音, 在这个寂静的时候,远远的传荡了出去! 正和李红朝着这边走来的白小雅, 听到声音之后, 面色顿时就是一变! 第52章 我相信你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 李红找到白小雅, 说自己的肚子有点疼,想找村医拿点药止疼, 让白小雅陪着自己去。 白小雅不想和李红一起去, 但是架不住李红软磨硬泡,又是拿出了知青之间的革命战友情, 又是拿出了眼前鸡毛蒜皮的往事儿, 最后, 白小雅只能答应了下来。 从知青点去村医家,正好要路过村头的柴火垛。 两人刚走到附近,一道凄厉尖锐的哭喊声,猛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来人啊!救命啊!” “丁浩非礼我了!” “快来人啊!” 白小雅的脚步,倏地顿住! 丁浩? 她听到了丁浩的名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她猛地松开李红,什么也顾不上了,发了疯似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红被她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看着白小雅那惊慌失措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随后,李红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张月婵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外加上此刻天色还没完全黑,不少人家听到这动静,纷纷从家里走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不少人连全都朝着柴火垛这边围了过来。 白小雅冲到近前时,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张月婵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上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红色的内衬,脸上挂着泪,正指着丁浩,哭得撕心裂肺。 而丁浩,就站在她不远处,脸色黑得像锅底。 “丁浩!你个丧良心的!我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你竟然想对我动手动脚!” 张月婵看到人越围越多,哭喊得更大声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 “你还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你还让我怎么活啊?” 张月婵声泪俱下, 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周围的村民们立刻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丁浩能干出这事儿?” “不好说啊!你忘了以前丁浩是怎么跟在张月婵屁股后头的?那眼神,就跟狼见了肉似的!” “就是就是,现在张月婵不跟他了,他要跟城里来的知青订婚,心里指不定怎么不平衡呢!” “我看八成是真的,你看张月婵那丫头哭的,衣服都扯破了,这还能有假?” 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刺向白小雅。 她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她站在人群里,手脚冰凉,感浑身颤抖不已, “小雅,你……你别难过。” 李红不知何时凑到了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一副为她着想的口吻: “我就说吧,男人靠不住。尤其是丁浩,他以前就对张月婵死缠烂打,全村谁不知道啊?” “他明知道明天要和你订婚,今天晚上还约张月婵在这里见面,绝对没安好心!” “估计是张月婵不从,他这是恼羞成怒,想用强的呢!” “这种人,品行太差了!这婚,你可千万不能和他订啊!” “要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红的嘴,叭叭叭的说个没完, 白小雅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丁浩看到了人群中的白小雅, 在看到她那张惨白的小脸时,丁浩的心猛地一揪,一股焦急和怒火直冲头顶! 他顾不上跟张月婵这个疯女人纠缠,也顾不上理会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大步流星地朝着白小雅走去。 “小雅,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她……” “别说了!” 白小雅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决绝和冰冷。 丁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白小雅那冰冷的声音,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让他感觉无比难受! “小雅,你……”丁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解释,却又觉得任何解释在眼前这一幕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小雅会质问、会哭闹、甚至会当场悔婚的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丁浩和张月婵,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白小雅深吸一口气,那双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忽然间就稳定了下来。 她迎着丁浩焦急的目光,语气坚定: “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等丁浩反应过来,白小雅主动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拉住了丁浩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用那双清亮又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地上还在假哭的张月婵身上: “丁浩是我白小雅认定的男人,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 “我相信他的人品,更相信他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白小雅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脆而又坚定,回荡在柴火垛前的空地上: “至于某些人,我只希望你能自重一点,给自己,也给你的家人,留最后一点脸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分明就是宣战啊! 丁浩怔怔地看着身前这个娇小的身影,她明明那么瘦弱,此刻却像一座山,将所有的风雨都替自己挡在了身后! 他反手握紧了白小雅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意。 李红站在人群里,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白小雅这个城里来的娇小姐,竟然这么刚! 而地上坐着的张月婵,更是直接傻眼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白小雅会是这种反应! 她不哭不闹,反而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白小雅,你什么意思!” 张月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白小雅的鼻子尖声叫道: “你相信他,意思就是我张月婵在撒谎?是我不知廉耻,自己扒了衣服往他身上贴吗?!” “你个狐狸精!抢了我的男人还在这里装好人!你还要不要脸!” 张月婵彻底撕破了脸皮,开始撒泼。 周围的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这下更热闹了,一边是哭诉被非礼的,一边是坚决信任未婚夫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柴火垛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蓬头垢面,穿着破烂棉袄的人影,从一人多高的柴火垛后面钻了出来。 “是傻子二柱!”有人认出了他。 二柱是村里的傻子,无父无母,靠吃百家饭长大,平时就喜欢在这些犄角旮旯里钻来钻去,躲猫猫。 张月婵正骂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他, 可下一秒,傻二柱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第53章 欲擒故纵,白小雅的小心思! 只见他傻呵呵地笑了两声,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手,用力地把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像个鸡窝。 接着,他低下头,笨拙地去扯自己破棉袄的扣子,嘴里还模仿着刚才张月婵的调子,含糊不清地喊着: “来……来人呀……” “非……非礼……我啦……” 他一边喊,一边还学着张月婵刚才的样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发出“呜呜”的假哭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便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我的娘哎!原来是自己演的啊!” “这傻二柱,学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就说丁浩不是那种人!这张月婵,真是……啧啧,太不要脸了!” “得不到就要毁掉?心也太毒了!” 一道道嘲弄的、鄙夷的、看好戏的视线,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齐刷刷地扎在了张月婵的身上。 张月婵的脸“唰”地一下,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模仿自己的傻子,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柴火垛后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完了! 全完了! 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啊——!” 张月婵发出一声尖叫,再也受不了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捂着脸,像一只丧家之犬,疯了似的推开人群,朝着自己家跑去。 李红见势不妙,也悄悄地缩着脖子,趁着没人注意,溜之大吉。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丁浩看着张月婵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半点同情。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身边的白小雅。 “小雅,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一句。 白小雅冲他甜甜一笑,那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浩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相信你!” 看热闹的众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就这么被一个傻子给搅黄了。 “我送你回去。”丁浩他握着白小雅的手,感觉那份柔软和温暖,轻声说道。 白小雅点点头,身子朝着丁浩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并肩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 走了几步,丁浩侧过头问白小雅: “你怎么会和李红走到柴火垛那边去?” 那个地方,离知青点有点距离,而且偏僻,白小雅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那里的。 “李红说她肚子疼,让我陪她去村医家拿药。” 白小雅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说完,丁浩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在朦胧的月色下,阴沉得可怕。 根本没有什么肚子疼,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张月婵和李红商量好了, 后者卡好时间点,然后故意把白小雅引到柴火垛,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张月婵“被欺负”的那一幕! 好恶毒的心思! 如果小雅但凡有一点点动摇,那他跟她的婚事,今天就彻底完了! 丁浩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白小雅的声音很轻,她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李红怕是早就盼着我们俩出事了。” 丁浩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管是谁,都休想把咱们两个拆散!” “我丁浩这辈子,给你不娶!” 闻言,白小雅俏脸顿时一红,心中的那股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到了知青点门口,丁浩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她: “小雅,今天……” “浩哥,都过去了。”白小雅反过来安抚他:“我相信你就够了。” 丁浩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动作。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刘海, 然后, 将白小雅抱入了怀中。 后者这一次没有挣扎,任凭丁浩抱着自己, 感受着对方坚实的胸膛, 白小雅感觉到踏实和宁静。 忽然, 白小雅垫起脚尖, 在丁浩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丁浩心中一荡,就想故技重施,好好的索取一番, 没想到, 白小雅早就有所防备, 一下子“溜”出了丁浩的怀抱, 朝着院子里跑去, 口中发出“咯咯”浅笑: “浩哥,明天见!” 见状,丁浩摇头失笑, 这个小妮子, 还会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早晚有你好受的! 丁浩朝着家里走去, 回到家, 丁浩将今天打到的野鸡和兔子拎进厨房放好,借着从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他看见了墙角那个蜷缩着的小东西。 是那只火狐狸。 它趴在草堆里,一条后腿还带着伤,显得有些可怜。 丁浩心里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云南白药(外用),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 火狐狸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别动,给你上药。”丁浩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将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狐狸受伤的腿上, 出乎意料,那小东西竟然真的没再挣扎,只是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上好了药,包扎完毕, 丁浩站起身,回了屋。 母亲何秀兰和妹妹丁玲都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等他。 “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村里闹哄哄的,出啥事了?”丁香一见他进门,就急忙迎了上来。 原本,丁玲听到了动静,也打算去看看热闹的, 只是刚出门,就发现声音消失了, 最后只能怏怏的回来了。 何秀兰正在缝补破旧的衣服,此刻也看向儿子, 很显然,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丁浩简单地把柴火垛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何秀兰一听,气得直拍大腿! “这个张月婵!真是黑了心肝了!搅黄了亲事还不够,还想败坏你名声!幸亏小雅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 何秀兰越想越觉得后怕,也越发庆幸儿子找了个好对象。 丁玲也是气鼓鼓的,把张月婵和李红,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秀兰就起了个大早, 她想把儿子叫起来, 却发现, 丁浩早就已经起床了! 此刻, 丁浩心情激荡, 今天可是自己的大日子! 第54章 订婚,诡异的唢呐! 丁浩将剩下的两条大河鱼,以及狍子肉都从“地窖”拿了出来, 同时还有三斤蒜薹,交给母亲。 何秀兰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那蒜薹,脸上满是错愕: “儿子,这……这蒜薹是哪儿来的?这季节可没有啊!” “在供销社买的。” 丁浩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昨天买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时候,丁力光顾着看自行车了,根本就没注意自己这边都买了什么? 所以也不怕被丁力拆穿。 “这可是稀罕物啊!” 何秀兰感慨几声,只当是儿子运气好,碰上了稀罕货,高兴的得合不拢嘴。 丁玲也早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手脚麻利地帮着何秀兰择菜、烧火。 母女俩翻出了家里最好的土豆、白菜,还有一小坛酸菜,准备整一桌像样的饭菜。 毕竟, 按照当地的习俗, 订婚这一天,还是要请媒婆、亲朋好友坐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的。 “妈,我先去王媒婆家了!”丁浩冲着何秀兰喊了一句之后, 便直接出门了。 很快, 丁浩来到王媒婆家里, 后者已经收拾好了,见到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小浩啊,你可是来的够早的了!” “是不是着急了?” 丁浩笑了起来,也不在乎王媒婆的打趣, 开口说道:“王大妈,一会儿九点的时候,咱们在知青点门口集合吧,一起进去!” “行!” 王媒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她做这一行很多年了, 这里面的规矩和门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接着,丁浩又绕到了村西头,敲响了大队长牛铁柱家的门。 牛铁柱正在屋子里抽旱烟,见到丁浩,不由好奇的问道:“这么早过来,有事儿?” “牛叔,今天是我和白小雅订婚的日子!” “我想请你去做一个见证,不知道牛叔你有没有空?” “哈哈哈,你小子这速度够快啊!这么快就订婚了?” “这可是好事儿,我肯定有空!” 牛铁柱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继续说道: “白知青的父母不在跟前,我这个大队长出面,代表组织给她做个见证,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此话正中丁浩下怀, 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要找牛铁柱出面的原因。 “谢谢牛叔!” 丁浩连忙道谢:“中午饭就在我家吃了,倒时候把牛婶子,孩子都带上一起啊!” 东北农村, 办红白喜事的时候,村里人都会去帮忙, 到了饭口,也是一家全部上阵吃饭。 只是,现在是饥荒年,物资匮乏, 却是没有谁家会都去吃饭了, 否则绝对会被全村人指着脊梁骨骂上一辈子! 牛铁柱身为大队长,更不可能把老婆孩子都带上了, 只是他最小的儿子今年才六岁,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最后牛铁柱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 丁浩倒是没管这些, 他和牛铁柱约定好上午九点,在知青点门口碰头, 然后便回到了家里。 此时,三婶董香茹已经过来了,正和母亲、小妹一起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八点四十, 丁力就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浩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走吧!” “是啊哥,咱们早点去,要不小雅嫂子好着急了!”丁玲也在一旁说道。 见状, 丁浩失笑, 这两个家伙, 比自己还着急呢! “好,咱们现在就出发!” 丁力抢先推上了自行车, 丁玲没有抢过,有些不开心,小嘴撅了起来。 无奈之下, 丁玲只好端起了红色的搪瓷脸盆,里面装着一个暖水瓶,一个手电筒, 上面,更是用一块红布盖着,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大力哥,自行车咱们一人推一半的路,行不?” 丁玲不死心,央求着说道。 “行!” 丁力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丁玲这才阴转晴,开心的笑了起来。 兄妹三人, 推着自行车,拿着礼物, 朝着知青点走去。 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 大家看到自行车,眼睛都直了! “快看!丁家那小子推的是啥?” “自行车!是永久牌的!我的天!” “他们这是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今天丁浩要和白小雅订婚!” “嘶!订婚就送自行车,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一时间, 众人议论纷纷, 羡慕、嫉妒、震惊的心情,不一而同。 不少孩子更是跟在后头跑,看着那锃亮的自行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等丁浩和丁力推着车到知青点门口时,王媒婆和牛铁柱也正好赶到。 两人看到那自行车,也是吃了一惊。 知青点里的知青们听到动静,也全都涌了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当他们看清楚丁浩带来的彩礼时,院门口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自行车! 白小雅在屋里,把外面的一幕全部都看在眼里,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丁浩来提亲,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和体面。 人群中的李红,脸色十分难看, 她本以为昨晚的事情之后,白小雅和丁浩的婚事就算不黄,也得蒙上一层阴影。 可现在呢? 丁浩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哪里是订婚,这分明是在向全村人宣告,他丁浩有多在乎白小雅! 今天, 张月婵没有到场, 让李红负责打探情报, 自己要是把这一幕告诉了张月婵, 也不知道后者会不会发飙? 一时间, 李红的心中,忽然多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来! 她嫉妒白小雅, 凭什么都是知青, 你白小雅张的那么好看? 受到那么多的男人喜欢和追求? 就连订婚, 都能够受到永久牌自行车?! 眼前的一幕,让她心中十分不爽! 但是想到, 自己的好闺蜜, 张月婵会比自己更不爽的时候, 李红的心情,忽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呢? 牛铁柱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中气十足地开口了。 “今天,我代表哈塘村大队,给丁浩和白小雅两位同志做个见证!” “经过自由恋爱,组织考察,两位同志情投意合,决定结为革命伴侣!今天先把亲事定下来!” 王媒婆也赶紧凑趣地喊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丁浩推着车,走到白小雅面前, 他把车把交到白小雅手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以后,我养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敲动人心。 白小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但她的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声“好”,宣告了这场订婚仪式的圆满成功。 周围的村民和知青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众人兴高采烈, 全部都围了上来, 想要看看永久牌自行车, 就在此时, 一阵悲凉的唢呐声, 忽然响起! 第55章 丧曲一变,百鸟朝凤! 这唢呐的调子,悲悲切戚,是村里谁家老人没了,出殡上路时才会吹的丧曲。 前一秒还满脸笑容的村民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大喜的日子,听这个? 这也太晦气了! 白小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抓着丁浩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都有些发白。 丁浩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而是扭头对丁力吩咐:“去看看,是谁在那儿捣乱?!” “好嘞!” 丁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拔腿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唢呐声是从村口大槐树那边的拐角传来的。 丁力快速的跑过去,赫然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正闭着眼睛,鼓着腮帮子吹得起劲。 “我让你吹!” 丁力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就抢过了老头手里的唢呐,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 “老东西!今天是我哥订婚的好日子,你跑来吹这个,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 “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净干一些不是人的事儿!” 那老头被吓了一大跳,浑身一哆嗦, 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啊,小伙子,你误会了!” “我是收了钱的!” “昨天有人给了我两块钱,让我今天这个时候,在这个位置吹一首丧曲,送家里过世的男人……” “对方告诉我,就在这个老槐树底下吹就行,不用上门!” “所以我才......” 丁力一听,火气更大了! 送死去的男人? 这他妈不是拐着弯儿咒我哥吗! 他二话不说,拎着老头的后衣领,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就把人拖到了知青点门口。 “哥,这老头是收了钱故意来捣乱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老头又哆哆嗦嗦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也看出来了, 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 人家正办喜事儿呢, 自己跑在这里吹丧曲, 这不是上门找打吗? 听完老头的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他娘的!这是谁这么缺德啊?”有人开口,语气充满了怒意。 “还能有谁?除了张家那个丫头,我想不出第二个!”有人小声嘀咕, 只是话一出口,就被旁边的人给捂住了嘴巴, 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否则传到了张月婵的耳朵里, 又是一场风波! “真是黑了心肝了!自己得不到,就想把人家好事搅黄,心肠太毒了!”也有人无所畏惧,冷冷说道。 其实,大家的心中都清楚, 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张月婵干的! 这些年来, 张月婵兄妹,在村里嚣张跋扈惯了, 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很多人此刻也不怕煽风点火! 牛铁柱的脸色也相当难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事儿没完!等订婚仪式结束了,我非得把这人揪出来,开全村大会批评!” 话是这么说,可大喜的日子碰上这种事,终究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不少人看向丁浩和白小雅,都带着几分同情。 李红混在人群里,嘴角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她就等着看白小雅怎么哭,怎么闹! 然而,丁浩的反应,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着那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老头,语气平静地问:“除了这个,你会吹点喜庆的曲子吗?” 老头一个劲地摇头:“不……不会,我就只会吹白事儿的……” 丁浩没再说话,他直接从丁力手里拿过了那把黄铜唢呐。 他把唢呐拿到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在嘴边,试了试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但是很快, 大家就明白了! 就见到, 丁浩鼓起了腮帮子,直接吹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高亢、嘹亮,充满了无限生机与活力的旋律,猛地从唢呐的喇叭口里喷薄而出! 这声音,跟刚才那要死不活的丧曲,简直是天壤之别! 曲调一开始还只是轻快活泼,像清晨的鸟鸣,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高昂, 各种鸟叫的声音被模仿得惟妙惟肖,百转千回, 最后汇聚成一股冲天的热浪,仿佛能看见成百上千只鸟儿, 正迎着朝阳,展翅高飞! “这是……《百鸟朝凤》?!” 那个吹唢呐的老头,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丁浩。 这可是《百鸟朝凤》啊! 他师父吹了一辈子唢呐,临了都没能完整地吹下这首曲子,只说这曲子是他们这一行的最高技艺,无上瑰宝,只有天分最高的人才能学会!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吹得竟然比他的师父还要好! 那气息,那指法,简直是神了! 一时间, 老人的眼角, 不由浮现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没有想到, 自己行将就木, 在有生之年, 还能够听到这么完美的《百鸟朝凤》, 这简直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啊! 就在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从哪儿飞来了十几只黑乎乎的麻雀, 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野鸟,竟然就在知青点的上空盘旋, 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好像真的被这唢呐声给引来了一样! “天哪!真的是百鸟朝凤!” “神了!丁浩这是有大本事啊!” “这哪里是晦气?这分明是天大的祥瑞啊!”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刚才那点因为丧曲带来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兴奋! 李红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小雅怔怔地看着丁浩,看着他站在人群中央,手持唢呐,吹出那惊天动地的乐曲,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眼眶里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是激动,是骄傲! 一曲终了,丁浩放下唢呐,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比刚才送自行车的时候,还要热烈十倍! 丁浩把唢呐往那老头怀里一塞。 老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丁浩的大腿,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师!您收我为徒吧!” 第56章 惊变,这孩子中邪了! 老头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丁浩哭笑不得,连忙伸手去扶:“大爷,您先起来。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别的事儿,咱们改天再说。” “大师!您就收下我吧!我给您磕头了!” 老头却是不肯起,抱着丁浩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当场拜师。 周围的村民们先是愣神,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老孙头这是找到祖师爷了!” “可不是嘛!吹了一辈子丧曲,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这老头姓孙,十里八村谁家有白事,都找他去吹一段,大家也都认识。 今天这事儿,真是歪打正着,把一桩晦气事,硬生生给扭成了一段奇闻。 牛铁柱和王媒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孙老头给劝住拉到了一边。 订婚仪式总算是圆满落幕。 “小雅,恭喜你!”周璐璐拉着白小雅的手,眼圈红红的,真心替她高兴。 白小雅嘴角含笑,心中更像是吃了蜜一般。 “周璐璐,还有你们几个,今天都别走了,一起去我家吃饭!” 丁浩对着白小雅身边的几个知青发出了邀请。 “好啊,好啊!”几个跟白小雅关系不错的知青立刻答应了下来, 白小雅的父母不在身边, 这些知青,就相当于白小雅的娘家人了, 订婚宴上, 肯定要有娘家人出现的。 人群中的李红,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白小雅和丁浩,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不但没让白小雅出丑,反而成了丁浩扬名的垫脚石! 她悄悄地退出了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她要把这里发生的事儿, 抓紧告诉张月婵才行! 当下,丁浩兄妹三人,白小雅、周璐璐和另外两个女知青, 王媒婆,还有牛铁柱抱着他那六岁的小儿子牛大力,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丁家走去。 丁力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铃铛被他按得“叮铃铃”响个不停,一路上引得全村人侧目。 到了丁家,院子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 何秀兰和三婶董香茹正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看见这么多人进门,脸上笑开了花。 丁浩的三叔,还有几家关系近的邻居也都来了,十几口子人,把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都快坐,快坐!”何秀兰热情地招呼着。 很快,热菜也被端了上来。 大盆的酸菜炖狍子肉,红烧大河鱼,还有那盘碧绿生青的蒜薹炒肉, 外加上丁浩后来打的野鸡和兔子,也都被做好端了上来, 一时间, 屋内菜香四溢, 让人直咽口水! 这可是荒年啊, 物资匮乏, 就算是过年, 也吃不上这么多的肉菜啊! 丁浩更是拿出了两瓶白酒,给男人们都满上。 “牛队长,你先说两句吧?!” 何秀兰对着牛铁柱说道。 “行!” 牛铁柱也不拒绝, 他身为大队长, 平时谁家有点什么事儿, 都会邀请他出面张罗, 威望更是全村第一,无人能及。 “来!今天是丁浩同志和白小雅同志订婚的大喜日子,我这当大队长的,代表咱们哈塘村所有村民,祝福你们这对新人!!” 牛铁柱端起酒碗,满面红光,大声说道: “祝小浩和小雅,和和美美,早日成婚!” “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好,为革命事业,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好!”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举杯,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白小雅被这热闹喜庆的氛围感染,脸颊泛着红晕,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笑语喧天的时候,异变陡生! “咯……咯……” 一阵奇怪的声音,忽然从牛铁柱身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牛大力,此刻正站在桌边,小脸憋得青紫,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声响! “大力!你怎么了?!” 牛大力的娘,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牛铁柱也慌了神,酒碗一扔,冲过去就想掰开儿子的手:“大力!松手!你干啥呢!” 可是牛大力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在自己脖子上,任凭牛铁柱怎么用力都掰不开! 孩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在原地又蹦又跳,一双小脚胡乱地踢着,面孔变得狰狞可怖! “天哪!这是咋了?” “快看那脸!都紫了!这是中邪了吧?!” “快……快去请神婆!” 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宴席,一下子被恐惧和慌乱所笼罩。 女人们吓得连连后退,男人们也是手足无措,围着牛大力干着急。 跟有人已经穿上鞋,准备去找村里的“神婆”了, 虽然现在这个年代,打到一切牛鬼蛇神, 可是哈塘村毕竟是偏远的村子, 外加上已经是1976年了, 所以懂得一些“诡异”之事的神婆, 也不像以前那么人人喊打了。 “都让开!”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是丁浩! 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到牛大力跟前,脸色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丁浩,我……我儿子他……”牛铁柱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带了哭腔。 丁浩没理他,而是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牛大力的口鼻,又看了看他那双已经开始向上翻的眼睛。 是窒息! 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了! 再耽搁下去,这孩子就没命了! “牛叔,嫂子,你们俩按住他的胳膊,别让他乱动!”丁浩的声音不容置疑。 牛铁柱夫妇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想太多,立刻按照丁浩说的,一左一右死死地抓住了儿子的手臂。 丁浩绕到牛大力的身后,让他背靠着自己。 他左手握拳,将拇指侧顶在牛大力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腹部位置,右手则紧紧抓住左拳。 “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啊,没见过这么救人的……”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浩的动作。 白小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下一秒,丁浩猛地收紧双臂,快速地向内、向上冲击孩子的腹部!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每冲击一次,牛大力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第57章 丁浩:我想吃肉了 “噗——” 就在第四下的时候,一个野兔的小腿骨骨头,猛地从牛大力的嘴里喷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随着异物被咳出,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 牛大力那张青紫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他浑身一软,瘫倒在丁浩怀里,随即“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得救了! 整个屋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活了!活了!孩子救过来了!” “我的老天爷!丁浩这小子是神仙吗?!” “他怎么什么都懂?就这么顶了几下,孩子就被救活了?!” 牛铁柱夫妇俩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媳妇“扑通”一声就给丁浩跪下了,抱着儿子的腿,哭得泣不成声: “丁浩……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丁浩!我们家大力的命,就是你给的!” 牛铁柱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抓着丁浩的胳膊,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 丁浩连忙摆手:“牛叔,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懂点急救的法子,碰上了就搭把手,算不得什么。” “这怎么能是算不得什么!”牛铁柱的婆娘抹着眼泪,又要往下跪。 丁浩赶紧扶住她:“婶子,快别这样了。大力没事儿就好,孩子还小,以后吃饭让他慢着点。” 牛大力被刚才那么一折腾,早就吓坏了,一直赖在娘的怀里哭闹不休。 牛铁柱看着儿子,心有余悸,最后叹了口气,对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我先带孩子回去了,今天这顿酒,改天我再跟小浩好好喝!” 说完,便抱着儿子,领着媳妇匆匆离去。 屋子里的人看着牛铁柱一家离去的背影,再看向丁浩时,那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羡慕和嫉妒,现在,则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这丁家小子,本事太大了! 这顿饭,因为这个插曲,气氛变得更加热烈,男人们轮着番地给丁浩敬酒,话里话外都是佩服。 一直闹到天色擦黑,众人才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周璐璐和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起身告辞,临走前,周璐璐拉着白小雅,小声嘱咐:“他对你真好,小雅,你可得抓紧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小雅的脸红到了耳根,轻轻捶了她一下。 周璐璐露出了一个“我们都懂”的表情, 和其他几个知青咯咯直笑。 丁浩负责送白小雅和她们一起回知青点。 夜色如墨,村里的小路上没有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洒下一点清辉。 其他人走在前面,丁浩和白小雅故意落后了几步。 他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被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今天……吓到你了吧?”丁浩轻声问。 “没有。”白小雅摇摇头,侧过脸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轮廓清晰又硬朗: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 “以后你会发现,我会的还多着呢。”丁浩笑了笑。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谁也不再说话,但牵着的手,却让彼此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 到了知青点门口,丁浩松开手:“进去吧,早点休息。” “嗯。”白小雅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院子。 丁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在路上乱晃悠, 借着月光,丁浩认出那是傻子二柱。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衣裳,抱着胳膊,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看见丁浩,咧开嘴嘿嘿地傻笑。 丁浩想起了昨天傻子二柱无意中帮自己解了围, 他走上前,拉起二柱的胳膊:“走,跟我回家吃饭去!” 二柱也不反抗,任由丁浩拉着,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里,何秀兰他们已经把桌子都收拾干净了。 丁浩把锅里剩下的酸菜炖肉和几个棒子面馒头热了热,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碗,递给二柱。 “吃吧。” 二柱看到吃的,眼睛都直了,接过来也不嫌烫,埋头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碗接一碗地吃,丁浩就给他一碗接一碗地盛,直到锅底都见了天,二柱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拍了拍肚子,冲着丁浩又嘿嘿一笑,转身跑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丁浩收拾了碗筷,今天喝了不少酒,被这晚上的冷风一吹,酒劲儿全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服都没脱,一头就栽倒在炕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知青点门口,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他拉着白小雅的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柔软又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想要亲吻她…… 恍惚之间,丁浩感觉脸上有些湿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舔着自己的脸颊。 是小雅吗? 他心里美滋滋的,沉浸在梦境的甜蜜里,甚至还把脸凑过去迎合了一下。 那湿漉漉的感觉又来了,带着真实的触感, 一下,又一下。 不对劲! 丁浩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酒劲顿时就醒了一大半!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赫然发现, 火狐狸正趴在自己身边,蜷缩着身子,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自己那温暖的感觉,真实的触感,都来源于这个小狐狸啊! 丁浩失笑, 自己好像是真的憋了太久了!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没有未婚妻也就罢了, 现在都订婚了, 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吃顿肉了吧? 丁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的思想,可没有那么保守, 而且这个年代的农村, 远比城市要乱的多, 很多知青为了能够活下去,甘愿拿身子来换吃的喝的! “明天,就去找小雅!” 丁浩打定了主意, 自己的媳妇, 早一天吃,晚一天吃的, 都不是事儿! 没毛病! 第58章 怨恨 与此同时, 张月婵的家中。 此刻, 张月婵正坐在桌子旁边喝着闷酒, 李红刚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 自己精心设计的局,被丁浩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破了! 这让她难以接受! “月婵,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就在此时, 张鹏上山打猎回来了, 只可惜,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打到。 “小红,月婵这是怎么了?” 见到妹妹不理自己, 张鹏转头看向李红问道。 李红添油加醋地把知青点订婚的事,告诉了张鹏: “……那丁浩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吹个破唢呐,居然把天上的鸟都给引下来了!全村人都说那是祥瑞,是天大的吉兆!” “白小雅那个贱人,现在更是得意得不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啪!” 一个搪瓷缸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里面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张鹏的脸,铁青一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岂有此理!” 张鹏怒声说道: “丁浩这么干,分明就是想要羞辱我妹妹!” “订婚送自行车?还吹什么《百鸟朝凤》?这不就是在炫耀吗?!” “月婵,你别喝了!” 张鹏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 沉声说道:“这口气,我现在就给你出了!” “我要那个丁浩,好看!” “张鹏哥,你可不要冲动啊!” 见状, 李红连忙开口阻拦: “丁浩现在很能打,你犯不上亲自动手!”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咽下这口气?就这么算了吗?”张鹏气呼呼的说道, 打猎他行,干活他也行, 但是说到动脑子,耍心眼子, 他就是一个大老粗,啥也不是。 “算了?” 李红冷笑:“这事儿,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丁浩有本事,又能打,可是他不可能一直守着白小雅吧?” “咱们动不了丁浩,难道还动不了白小雅?!” “这件事儿,咱们就从白小雅那个贱人的身上入手!” “小红,你有什么办法,倒是说出来啊!”张鹏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 第二天一大早, 丁浩就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家雀儿叫声给吵醒了, 没有宿醉之后的头疼, 丁浩不由感叹, 年轻是真好啊! 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何秀兰已经做好了早饭, 都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一些吃食, 这念头,有的吃就行, 可不会因为是昨天剩下的饭菜而嫌弃。 丁浩吃了三个棒子面馒头, 然后戴上了狗皮帽子,拿上袋子、斧头、匕首, 直接出门进山。 趁着这几天没有下大雪, 丁浩要多打几个猎物。 此刻, 丁浩的脑海之中, 有后山野兽分布几习性活动范围图, 因此对于各种野兽的活动范围,了然于胸。 根据这份地图, 丁浩就可以快速的找到想要狩猎的对象了。 今天, 丁浩想要对傻狍子下手! 按照地图所示, 丁浩来到了后山西北坡的一片灌木林, 果然, 丁浩发现, 这里有很多傻狍子活动的痕迹。 丁浩选择了一个视野好,又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 两只傻狍子出现在了丁浩的视线之中, 它们找到了一片枯草, 开始低头吃了起来。 这两只傻狍子, 都不是特别大,一个三十多斤的样子,一个差不多四十来斤左右。 而它们距离自己的位置, 差不多是三十多米, 正是射击的有效范围之内! 丁浩取出连弩, 打开保险, 熟练的对准了那只大一点的傻狍子。 然后, 丁浩瞄准, 深呼吸, 射击! “嗖嗖嗖!” 丁浩直接射出了三只弩箭! 三只弩箭, 化作三道流光, 瞬间就到了傻狍子的面前!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脖子上、前胸、腿上就分别中了弩箭! “咕咚!”一下, 傻狍子摔倒在地, 而它的同伴, 则是吓得撒腿就跑, 那速度,奇快无比! “叮!” “恭喜猎杀狍子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不开!”丁浩拒绝,将白色盲盒暂时收入了系统空间。 他来到了被射中的傻狍子面前,发现后者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了。 丁浩拿出匕首,一刀捅在了傻狍子脖子上的血管上, 很快, 鲜血流出, 傻狍子声息全无。 心中一动, 傻狍子被收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丁浩立刻离开原地, 找到了一个位置,继续潜伏。 很快, 之前跑掉的傻狍子, 又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它想要弄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它闻着地上同伴的血液, 一时间有些迷茫。 然而, 这种迷茫没有持续多久, 两只弩箭, 射中了它的身体! “叮!” “猎杀狍子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是否开启?” “又一个盲盒!” 丁浩眼睛一亮。 之前, 他还有三个白色盲盒的存货, 加上今天早上爆的两个,正好五个! “合成蓝色盲盒!” 丁浩下达指令。 “恭喜宿主,蓝色盲盒合成成功!” “是否开启?” “开启!” 这一次, 丁浩直接选择开启。 “蓝色盲盒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获得:的确良布料三十尺!” “获得:特效诱兽香配方(附带首次制作原材料)!” “获得:剥皮与分割术(精通)!!” “获得:改良高碳钢多功能猎刀一把!” “获得:改良捕兽夹设计图!” “获得:(干)榛蘑三斤!” “这个蓝色盲盒的东西,不错啊!” 看到系统提示, 丁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的确良布料,可以给母亲,小雅,妹妹做衣服, 现在正流行的布料,穿着也很舒服。 (干)榛蘑,其实就是榛蘑晒成了干,一般秋天的时候多采集一些,留着冬天吃。 只是现在物资匮乏,秋天能够留下的榛蘑太少,更不要说晒干留着冬天吃了, 因此,这玩意也算是一个稀罕物了。 “剥皮与分割术!这项技能可以最大化的保证皮毛完整,提升售卖价值!” “而这把猎刀......” 丁浩的目光, 死死的盯在了上面! 第59章 你要枪干什么? 这刀看上去平平无奇,黑色的刀柄,灰暗的刀身, 和普通的猎刀,没什么两样。 可丁浩看到的说明, 却是截然不同! 刀身采用改良高碳钢锻造,锋利度和韧性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钢材, 刀刃根部,藏着一个极其小巧的拨片, 轻轻一推,一截带着倒钩的锋刃便会弹出,专门用来快速开膛破肚,处理内脏。 刀背上,是一排细密却又极其锋利的锯齿,寻常的骨头和木材,都能轻松锯断。 拧开刀柄的末端,里面还暗藏着一小截打火石和一根引火绒! 这简直就是一把野外生存的神器! 丁浩随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枯枝,握着猎刀轻轻一划。 “咔嚓!” 没有丝毫的阻碍,那根枯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好刀! 丁浩心中大喜,将这把猎刀收了起来, 然后将第二只狍子收入系统空间。 随后,丁浩朝着昨天布置捕兽夹的山坳走去。 六个夹子, 只有一个夹子夹住了一只野兔, 剩下的五个,都是空空如也。 有了改良捕兽夹的图纸, 丁浩再看这六个捕兽夹,就显得太粗糙了。 “拿回去,改良一下,再用!” 丁浩打定了主意, 将六个捕兽夹也都收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 已经日上三竿了, 今天打到了两个狍子, 获得了这么多的资源, 足够了。 丁浩当即迈步, 朝着山下走去, 他还要回去找白小雅, 刚刚订婚, 肯定要腻歪一下啊。 刚下山, 还没到家门口, 就发现牛铁柱正从自己家里走出来。 “牛叔,你咋来了?”丁浩快步迎了上去。 牛铁柱看见丁浩,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丁浩的胳膊: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走,去我家,喝一杯!” “昨天那顿酒没喝好,你救了我家大力的命,这可是天大的人情!今天说啥也得陪叔好好喝几杯!不然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丁浩推辞不过,也被牛铁柱那份朴实的热情所感染,便提着手里的野兔,跟着他往牛家走去。 到了牛铁柱家里, 牛婶把做好的四个菜端了上来, 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一盘酸菜炖土豆,还有一碟咸菜疙瘩。 酸菜炖土豆里面,有几块肉,肉眼数得过来,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身为大队长的牛铁柱,家里也揭不开锅,平日里吃的,跟普通村民没什么两样, 这几块肉,还是他前阵子留下来,腌制成的咸肉, 平时都舍不得吃, 今天为了招待丁浩,这才拿了出来。 “小浩啊,你别介意啊。” 牛铁柱有些讪讪: “等过阵子,叔一定多弄点肉,好好的请你吃一顿!” “牛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丁浩连忙开口:“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今天牛叔能找我来吃饭,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牛铁柱一听, 丁浩这小子行啊, 说话有水平, 和以前那个街溜子,完全不一样了! 和白小雅在一起之后, 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牛婶,这只兔子,你收拾一下,炖了吧!” 丁浩将放在外面的野兔拿了进来。 “不行!” 牛婶连连摆手:“这是你好不容易打到的猎物,我们可不能要!” “是啊,小浩,你还是拿回去吃吧。” “牛叔,牛婶,我最近运气好,总能打到猎物,这野兔,你们就留下吧!” “再说了,我上门吃饭,也不能空手来啊!” 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要是不收的话,那以后我可就不好意思再来了啊。” “你小子,这话说的......” 牛铁柱有些唏嘘, 最后猛地点头: “行,老婆子,兔子你就收下吧,赶紧去收拾一下,炖了!” “这......” 牛婶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转身收拾去了。 牛家的六个孩子, 牛大力上面有五个姐姐, 此刻听到有兔子肉吃, 一个个馋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全部都跑到外面, 看母亲收拾野兔去了。 屋内, 牛铁柱给两个人的粗瓷碗里都倒满了劣质的白酒,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浩,啥也不说了,叔嘴笨,大恩不言谢!”牛铁柱端起酒碗,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这碗酒,叔敬你!” 说完,他仰起脖子,一碗酒“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辣得他龇牙咧嘴。 “叔,你这话就重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谁家有事儿,都能伸把手,更何况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丁浩端起碗,一口喝干。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放下酒碗,牛铁柱重重地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下嘴,郑重其事地看着丁浩: “小浩,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就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以后,你在哈塘村有任何事,只要跟我牛铁柱说一声,叔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给你办了!”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庄稼汉子,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丁浩心里一动,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筷子,看着牛铁柱,似笑非笑的说道: “牛叔,您这话当真?” 牛铁柱酒劲上涌,随即把胸脯拍得“嘭嘭”直响: “那还有假?我牛铁柱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那好。”丁浩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道: “牛叔,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牛铁柱完全没想到丁浩会这么直接,一点客套都没有,当场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还真不跟叔客气!行!你说,啥事儿?只要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以为丁浩是想多要点工分,或者是在村里安排个什么轻省的活计,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丁浩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牛叔,我想弄一把猎枪。” “咳……咳咳!” 牛铁柱刚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闻言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枪? 这小子张嘴就要枪?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是什么年代? 1976年! 国家已经开始对枪支进行了管控, 只是没有后世那么严格罢了。 “你小子,喝多了说胡话呢?” “你要枪干什么?” 第60章 弄枪! “牛叔,我没喝多,清醒着呢。” 丁浩笑着说道: “您也看到了,我这两天虽然打了点猎物,但都是靠运气和陷阱。” “后山的野兽多,傻狍子、野猪,甚至还有狼!光靠我这弩箭,碰上大家伙,非但打不着,自己还有危险。” “可要是有杆猎枪,那就不一样了。” 丁浩的眼神灼灼地看着牛铁柱,继续说道: “就算是遇到了狼,遇到了野猪,我也敢打,能打!” “倒时候,打到更多的猎物,不光我们自己家能吃上肉,也能给村里分润一些。家家户户都能多点油水,这不好吗?” 当然了, 这里的分润, 可不是无偿免费的, 是需要大家拿东西来换的。 牛铁柱听着丁浩的话,不由沉吟了起来。 丁浩这几天, 的确打了不少猎物, 甚至还打了一头小野猪! 这说明, 丁浩的狩猎技巧,很厉害! 如果能够给丁浩提供更便利的条件, 更好的武器装备, 这小子说不定,真的能够打到更多的猎物回来! 可是,枪…… 这东西太敏感了。 丁浩又是一个少年, 年轻气盛, 这要是拿到了枪, 一时头脑发热, 做出了点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他这个大队长,可是第一个跑不了! 牛铁柱端着酒碗,一口一口地抿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头天人交战。 丁浩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他清楚,这事儿急不来,得给牛铁柱自己想通。 过了好半天,牛婶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兔子肉走了进来,浓郁的肉香瞬间把屋子都给填满了。 “小浩,快,尝尝婶子的手艺!” 几个孩子闻着味儿,全从外面挤了进来,眼巴巴地瞅着那盆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牛铁柱看着孩子们渴望的模样,再看看盆里那点可怜的肉,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猛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枪,不是没有。” 牛铁柱心中清楚, 现在虽然对枪支进行了管控,但是不严格! 但是很多地方仍然能够弄到枪, 比如武装部,武器库里面,可是有很多枪支弹药,甚至重火力武器都有很多! 只是这个地方的枪支,自己可弄不出来! 比如民兵队,也有一些武器,但是管控也比较严格, 比如林场,也有属于自己的武装防护部门,枪支不少, 想要搞到手,费一番功夫就可以! 比如一些人手里的存货, 还有战争时期留下来的一些枪支,散落在民间各处...... 而最为简单的,则是哈塘村的大队部! “咱们大队部,确实有两杆老猎枪,是早些年民兵队留下来的。” 牛铁柱看着丁浩,表情严肃: “但是,这枪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你。得有个名目,有个说法!”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继续说道: “第一,你得有个正当合理的身份。” “第二,打来的猎物,不能全是你自己的,你得给集体做贡献!” “我懂!”丁浩立刻点头: “牛叔,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嗯。”牛铁柱对丁浩的态度很满意,他沉吟了片刻,又喝了一口白酒,说道: “村里不是有个狩猎队吗?我寻思着,把你安排进去!让你成为狩猎队的成员!” “有了这个名头,你就是代表集体去打猎,用大队的枪,就名正言顺了!” “至于猎物,你每个月,必须上交二十斤肉到大队部,用来给村里的五保户和困难户改善伙食。剩下的,才是你自己的。你看怎么样?” 牛铁柱觉得,自己这个安排,简直是天衣无缝。 既解决了丁浩要枪的问题,又给村里谋了福利,还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丁浩听完,却摇了摇头。 牛铁柱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怎么?你嫌上交的肉太多了?” “不是。” 丁浩笑了笑: “牛叔,二十斤肉,没问题,我可以答应。”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打猎,得我一个人去。我不习惯跟别人搭伙。” 丁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有系统这个秘密,怎么可能让别人跟着? “胡闹!”牛铁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一个人上山多危险?后山里可有狼!再说了,狩猎队,狩猎队,哪有自己一个人当队的道理?” “牛叔,您听我说完。”丁浩不慌不忙地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您也看到了,我一个人,照样能打到野猪。人多了,动静大,反而容易把猎物吓跑。这是我的习惯,改不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牛铁柱:“至于安全,您更不用担心。我比谁都惜命。” “二十斤肉的份例,我保证每个月只多不少。如果我哪个月交不够,您随时可以把枪收回去,您看这样行不行?” 丁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于是立下了军令状。 牛铁柱盯着丁浩看了半天,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比猴儿还精,把所有事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这是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堵住自己的嘴啊。 二十斤肉! 在这个年月,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想到这里,牛铁柱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管他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只要能拿回肉来,那就是好样的! “行!”牛铁柱终于松了口,又端起了酒碗: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拿着枪在村里惹是生非,我第一个不饶你!” “牛叔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丁浩大喜,也端起酒碗,跟牛铁柱重重地碰了一下。 “明天上午,你就去大队部找我,我给你出手续!” “谢谢牛叔!”丁浩连忙给牛铁柱倒了一碗酒。 “你小子,真有一套!” 牛铁柱笑骂了一句, 然后看到自己的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兔子肉, 当即大手一挥: “小兔崽子们,都过来,一起吃吧!” 随即, 几个孩子一拥而上,风卷残云一般的吃起了兔子肉, 看到这一幕, 牛铁柱嘴角抽动了几下, 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这狗日的灾荒年,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61章 改良,捕兽夹子! 牛铁柱看着几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兔子肉,吃着土豆,甚至恨不得将碗底的汤都舔干净, 心中顿时生出了浓浓的愧疚。 同时, 也更加坚定了丁浩的建议! 他把粗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算是拍了板。 “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就来大队部!” “好嘞,牛叔。”丁浩笑着应下,也不多客套。 这顿饭,吃得值。 从牛铁柱家出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东北的冬天,下午三点多太阳就落山了, 四点多一点,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 丁浩紧了紧头上的狗皮帽子,快步往家走去。 枪的事儿有了着落,这只是第一步。 想要在后山里横着走,光有杆枪还不够,别的家伙事儿都得跟上才行。 回到家里,何秀兰和丁香正在屋里纳鞋底,昏黄的煤油灯下,娘俩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看见丁浩回来,何秀兰抬头问了一句:“跟牛队长喝好了?” “嗯,喝好了。” “赶紧坐下歇歇。” 何秀兰心疼儿子, 让丁浩坐在了炕上。 “哥,你喝点热水吧。” 丁玲给丁浩倒了一碗热水, 后者接过, “咕咚、咕咚”的喝了干净。 一家三口说了会儿话, 丁浩便说道: “妈,我去把我三叔的那几个捕兽夹子收拾一下!” “行,你去吧。” 何秀兰点头,也没有多管。 “哥,我帮你吧!” “好。” 兄妹二人起身, 将一些铁料、木头、铁丝等物品, 搬到了屋里。 外面太冷了, 不适合干活。 而为了节省煤油, 所以就在里屋干活了。 事实上, 天黑了之后, 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外加上想要省钱, 多以基本上天一黑, 家家户户就息了煤油灯, 躺在炕上准备睡觉。 也有一些人,进行造人行动, 所以这个时期的人口,增长十分迅速, 丁浩的老子要是没死的话, 下面肯定又多了好几个弟弟妹妹了。 从三叔那借来的六个捕兽夹,虽然也能用,但在丁浩现在看来,实在是太粗糙了。 触发的踏板又小又厚,不够灵敏,有时候野兽踩上去都未必能激发。 夹子的力道也差了点意思,夹个兔子还行,碰上腿粗皮厚的,说不定就让它给挣脱了。 根据改良捕兽夹设计图的记录, 这六个夹子经过改良之后, 效果将会大大提升! 丁浩将六个捕兽夹一字排开,借着微弱光亮,叮叮当当就干了起来。 他先是把捕兽夹原本那粗笨的踏板给卸了下来,然后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铁皮,放在石头上,用锤子一点点地敲打,延展,再用大剪子剪裁成型。 新的踏板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而且更薄,大大增加了触发的面积。 最关键的改动,是在踏板下面,他用铁丝巧妙地设计了一个联动结构,只要踏板有轻微的下陷,就能瞬间触动机关,让夹子合拢。 丁玲在旁边,递给工具、材料什么的, 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唯有小狐狸, 看到了捕兽夹子, 眼中流出了几分畏惧之色, 就是这东西, 让它的脚差一点被夹断了, 好在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铿铿锵锵”的敲打声和“刺啦刺啦”的锉磨声。 丁浩干得满头是汗, 他的动作熟练又精准,仿佛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计,倒像是个干了半辈子的老铁匠。 将六个捕兽夹全部改良完毕后,又用剩余的材料,叮叮当当地敲打出了三个全新的捕兽夹。 这三个新的,用料更足,夹口上还被他用锉刀磨出了一排细密的倒齿。 这玩意儿,别说是兔子,就算是傻狍子,一旦被夹住,也休想挣脱! 忙活完这一切,月亮已经挂在了半天高。 丁浩看着地上焕然一新的九个捕兽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叔的这六个夹子,明天再用最后一次。 等自己这批新的做好了,就得赶紧还回去,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丁浩将九个捕兽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又把地上的铁屑碎木收拾干净,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外屋地, 洗了把脸,又把手洗干净。 “妈,小玲,你们先睡吧,我去看看小雅。”丁浩对着母亲和妹妹说道。 “行,你早去早回,多穿点衣服啊。” 何秀兰也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儿子说道。 “哥,我也要去!” 丁玲一听,立刻说道:“我也想小雅姐了,我要去看她!” “太晚了,你老实儿在家呆着!” 何秀兰等了女儿一眼, 这个傻姑娘, 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啊? 你哥去约会, 你去当电灯泡?! “哦......” 丁玲有些委屈的应了一声, 自己就是想小雅姐了, 和大哥一起去看看, 怎么了?! “放心吧,妈!” 丁浩应了一声, 冲着妹妹笑了笑,转身出门。 到了知青点外面,他没有贸然进屋,而是学着猫头鹰叫了两声。 这是他和白小雅约好的暗号。 毕竟, 现在已经天黑了, 即便二人订婚了, 黑灯瞎火的见面, 也容易被人传瞎话。 对此, 丁浩到是不在意, 只是白小雅脸皮薄, 要顾及她的感受。 没过一会儿,知青点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闪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朝着丁浩藏身的暗处小跑过来。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白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喜悦。 “想你了,不看你一眼,睡不着觉。”丁浩的回答直白又坦率。 黑暗中,白小雅的脸颊有些发烫。 丁浩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包东西,塞到了白小雅手里。 “这是什么?”白小雅好奇地捏了捏,感觉是硬硬的块状物。 “打开看看。” 白小雅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大白兔奶糖!”她低呼一声,满是惊讶。 这东西金贵得很,供销社里偶尔才能见到,还得要糖票,寻常人家哪里舍得买。 她剥开一颗糖纸,将那颗白白胖胖的奶糖放进嘴里,香甜的滋味立刻在舌尖上化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自己尝了一口,又连忙剥开第二颗,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丁浩的嘴里。 丁浩没防备,嘴里被塞了个满当,浓郁的奶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甜不甜?”白小雅小声问。 “甜。”丁浩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墙角的阴影里,分享着这难得的甜蜜,说了会儿悄悄话。 大多是白小雅在说知青点的趣事,丁浩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说着说着,丁浩忽然打断了她。 “小雅,我想吃肉了。” 白小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昨天订婚宴上不是才吃过肉吗?怎么又想吃了?” 她还以为丁浩今天没打到猎物,心里惦记着吃食。 “你今天没收获吗?没关系,明天再去就是了。” 丁浩却神秘地笑了笑,他忽然凑近了白小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子一阵阵发痒。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吃你。” 第62章 拆枪,打赌! 白小雅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时,一张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烫得吓人。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个流氓! 她又羞又恼,抬手就在丁浩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丁浩“嘶”地吸了口凉气,却不躲,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白小雅哪里还敢待下去,跺了跺脚,转身就往知青点跑。 跑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借着月光,能看到丁浩还在原地冲着她笑,那样子,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她羞得又瞪了他一眼,这才闪身进了屋。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重新闪进门后,丁浩才转身隐入夜色里,嘴里那股大白兔的甜香,还未散尽。 第二天一大早,丁浩吃完早饭,起身直奔大队部而去。 大队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牛铁柱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两边坐着村里的几个主要干部。 其中一个肩膀宽厚、面相严肃的汉子,正是民兵队长张大彪。 见到丁浩进来了, 牛铁柱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一旁,然后把手里的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 开口说道: “人都到齐了,说个事儿。”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牛铁柱, 大家很好奇, 这么一大早, 牛铁柱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干什么? 牛铁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丁浩打猎厉害,以及想借枪,并承诺每月上交二十斤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寻思着,把库里那杆老猎枪借给丁浩用。他交上来的肉,正好给村里的五保户和困难户分分,改善下伙食。” “同时,丁浩也承诺了,如果打到更多的猎物,也会优先供应给咱们村里的人!” “当然了,不是无偿的,需要大家等价交换!” “这对咱们村是好事,大伙儿看看,有没有啥意见?” 话音刚落,张大彪就“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反对!” 他嗓门洪亮,震得屋里嗡嗡作响。 “胡闹!枪是能随便借的吗?丁浩才多大个小子,他摸过枪吗?咱们现在子弹多金贵,哪有富余的给他练手?枪到了他手里,跟烧火棍有啥区别?纯属浪费!”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张大彪说的确实是实情,枪和子弹,如今都不是能随便动的东西。 牛铁柱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又点上烟锅,吸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丁浩。 “丁浩同志,张队长有顾虑,你自己说说吧。” 其实,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 牛铁柱也问过这个问题, 丁浩当时就给出了理由, 所以牛铁柱才应承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丁浩身上。 后者一点也不紧张,反而笑了笑,直接说道: “张队长担心的有道理。不过,谁说我不会用枪?” 他直视着一脸不屑的张大彪,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三叔就是狩猎队的,小的时候,我没事儿就摆弄他那杆枪,早就摸熟了。” “摆弄?”张大彪嗤笑一声:“摆弄跟会用是一回事吗?净说些大话!” “大话?”丁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子锋利:“是不是大话,只要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队长,你把猎枪给我,我上山去打猎!” “倒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会不会用了!” “给你猎枪去打猎?” 张大彪一听, 不由冷笑了起来:“你要是不会打猎,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子弹?” “再说了,要是你把自己给弄伤了,我们还要承担责任!” “所以,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不过......” 张大彪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老张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牛铁柱催促说道。 “你不是说你会打枪吗?那一定对猎枪的构造很熟悉了吧?” 张大彪盯着丁浩,沉声说道: “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儿,把猎枪拆卸下来,再装上去?!” “如果你能够在十分钟之内做到的话,那我就相信你懂枪!同意把库房里面的猎枪,先借给你用!” “但是你要是做不到的话......” “那你就不要再打猎枪的主意了!” “行~!” 丁浩闻言, 一点犹豫没有,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把枪拿出来。我要是拆不下来,或者是装不上,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以后再也不提这事。可要是我做到了……” 丁浩顿了顿,让挑战的意味在空气中弥漫开:“那这枪,就得按牛叔说的办!” 张大彪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子,胆子不小! 竟然真的敢答应自己的要求?!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是真有底气? 他看向牛铁柱,牛铁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大彪咧嘴一笑: “行!这可是你说的!去,把那杆‘老套筒’拿来!” 一个干部立马起身去了后屋的武器库,没一会儿,就捧着一杆长长的猎枪走了出来。 枪身是深色的,木托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 “砰”的一声,猎枪被放在了桌上。 “来吧,”张大彪下巴一扬:“让我们开开眼。” 众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丁浩, 都是一个村的人, 大家彼此都很熟悉, 丁浩这小子会用枪? 这事儿大家可是从来没人听说过啊! 丁浩走上前,看都没看周围的人,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杆老枪上。 他的手一搭上枪身,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脑海之中, 关于基础枪械(精通)的一些知识, 瞬间浮现了出来! 手上,更是有着肌肉记忆, 就见他的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 “咔哒。” 枪栓被卸了下来, “哗啦。” 扳机组被拆了出来, 他的双手仿佛在枪身上跳舞,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枪托、枪管、撞针…… 一个个零件被他轻巧地取下,整整齐齐地在桌面上码成一排。 屋子里,原本还带着质疑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拆枪的动作, 也太熟练了吧?! 屋内,只剩下金属零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到一分钟,一杆完整的猎枪,就变成了一堆精密的零件。 满屋子的人,都看傻了。 张大彪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当了十几年民兵队长,这枪他也能拆,可没个三五分钟根本下不来,而且还得小心翼翼,哪能像丁浩这样,跟玩儿似的? 可丁浩的表演还没完, 他根本没有停顿,双手再次动了起来,那些零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个个跳回了原位。 枪管与枪托重新结合,扳机组“啪”地一声卡入。 最后,他“哗啦”一下将枪栓推入,拉动,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他拿起组装好的猎枪,空拉了一下枪栓,确认无误后,才重新放回桌上。 整个过程,拆、装,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无比震惊的张大彪,笑着问道: “张队长,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63章 这枪,有问题啊! 张大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这小子哪里是会用,这简直就是玩枪的祖宗! 就连上过战场、见过真章的牛铁柱,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见过不少老兵油子,可没一个能把枪玩到这个地步的。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停滞了,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杆完好无损的猎枪,又看看旁边面色平静的丁浩, 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张大彪那张黝黑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又烫又疼。 这小子,他娘的是个怪物吧! 丁浩却没看他,而是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枪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张队长,牛叔,这枪……是不是该修修了?” 嗯?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张大彪刚要开口,就听丁浩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充说道: “这枪保养得不错,油光锃亮,但底子里的毛病没解决。” 丁浩的手指从枪管滑到准星,笃定地开口:“它的弹道有问题,瞄准了打,子弹会往左偏离大概两公分。” “还有,枪托和机匣的连接处有轻微的松动,不影响使用,但会导致后坐力比正常的‘老套筒’要强上不少。” “拿着它打猎,要是没点准备,肩膀非得被震麻了不可。” 丁浩每说一句,牛铁柱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而张大彪的脸色,则从猪肝色迅速转为阴沉。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了牛铁柱。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小子这么有恃无恐! 怪不得牛铁柱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感情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 牛铁柱为了还丁浩救他儿子的人情,竟然把枪的毛病都提前告诉他了! 这小子哪里是会拆枪,分明就是把牛铁柱教他的话给背了一遍! 好你个牛铁柱! 拿集体的东西做人情,你可真行! 张大彪心里头火气上涌,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愚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就看到牛铁柱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牛铁柱根本没看张大彪,他直勾勾地瞅着丁浩,嘴巴半张着,手里的烟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烟灰撒了一地: “你……你咋知道的?” 牛铁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杆枪的毛病,全村只有他和张大彪这两个摸过真枪、上过战场的老家伙最清楚! 这毛病不是拆开就能看出来的,那是得一枪一枪打出来,用子弹喂出来的经验! 丁浩这小子,只是拆装了一遍,连碰都没碰过子弹,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简直神了! 听到牛铁柱这句满是震惊的问话,张大彪脑子“嗡”地一下,也懵了。 他不是装的? 牛铁柱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对于牛铁柱, 张大彪十分熟悉, 两个人以前是战友, 对方的为人,他很清楚! 此刻的表情,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 那么, 就只有一种可能, 牛铁柱没有事先告诉丁浩猎枪的弹道有问题, 而是这个年轻人, 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小子…… 是真的只凭拆装,就看出了枪的毛病? 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 谁说这话, 张大彪都不会相信! 屋子里的其他干部,本来还云里雾里,此刻看到牛铁柱和张大彪两个用枪行家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 丁浩说对了! 而且说得准得吓人! 一时间,所有人看丁浩的样子,都带上了几分赞赏和敬畏之色。 这小子,太厉害了! 藏得也太深了吧! “以前摆弄我三叔的枪时,自己琢磨的。” 丁浩随口给了一个解释,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个解释,没人信,但也没人敢能质疑。 事实就摆在眼前, 毕竟, 大家都是看着丁浩长大的, 知根知底, 除了丁大军家的猎枪, 丁浩的确没有机会接触别人的猎枪! 张大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哈哈一阵大笑: “行!” “丁浩,你小子有一套啊!” “就冲你这一手,这把猎枪借给你用,我没意见!” 他也是心性豁达之人, 之前不同意借枪,也是出于集体的利益考虑, 现在看到丁浩这么厉害, 自然不会继续阻拦了。 牛铁柱笑着看了丁浩一眼,捡起地上的烟锅,重新装上烟丝,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拍板决定。 “老张,拿纸笔来,咱俩签个字,给丁浩开个证明。” 很快,一张盖着大队部公章的持枪证明就开好了。 牛铁柱亲自去武器库,取来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丁浩。 “这里面是十发子弹,省着点用。” “咱们大队部也不富裕,这已经是能挤出来的极限了。用完了,就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明白。”丁浩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不重,但对他来说,这十发子弹,足够了。 子弹这东西,现在想搞到,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谢谢牛叔,谢谢张队长,谢谢各位叔伯。” 丁浩拿着猎枪和证明,客气地跟众人道了谢,转身便走出了大队部。 屋子里,剩下的一帮干部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汇聚到了张大彪身上。 张大彪闷着头,一言不发,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茶,才把心里的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老牛,”他放下茶缸,闷声闷气地开口: “你说……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年纪轻轻,竟然这么厉害?” “咱俩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做不到啊!” 听到张大彪的话, 牛铁柱嗤笑一声: “大彪子,你可拉倒吧!” “还年轻的时候做不到,好像你现在能够做到似的!” “哈哈哈!” 众人闻言, 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张大彪也不生气, 看着丁浩的背影, 眼神闪动: “这小子,是一个好苗子啊!” “要是放在战争年代,那军功薄上,绝对有他的名字!” “不行,这样的好苗子,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第64章 祸水东引 丁浩拿着那杆“老套筒”走出大队部, 他掂了掂枪分量,不是很重, 整个枪身都保养的很好, 这枪虽然老旧,一次只能装一发子弹,威力也有限, 可加上他脑子里的枪械知识,对付山里的野猪、独狼之类的中型野兽,都多了几分把握。 丁浩把枪往肩上一挎,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村里人来来往往,看见丁浩肩上那杆黑黝黝的猎枪,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 “那不是丁家那小子吗?他哪来的枪?” “还能是哪儿来的,大队部呗!看他那方向,这是要上山打猎去?” “嘿,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救了牛队长家的娃,这不,好处立马就来了!” “你眼馋了啊?有能耐你也去救啊!” 几个路上的村民,见到丁浩的这幅打扮, 不由议论了起来。 风言风语,在村民之中传得飞快。 大部分人也就是看个热闹,羡慕两句,可这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张鹏家。 他也听到了消息, 心中顿时大怒! 这个丁浩, 救了牛铁柱的儿子, 一下子就攀上了牛铁柱这条大腿, 以后自己想要对付他, 就更难了! 现在, 丁浩竟然还弄到了猎枪! 一时间, 张鹏恨得牙齿直痒! 之前, 他能够在村里横行, 就是因为他有一杆猎枪, 很多人都忌惮他几分。 但是现在, 丁浩也有了猎枪, 那自己的优势,就全没了啊! 想到这, 张鹏拿起一瓶散装白酒,就喝了一大口! 张月婵见状, 连忙问道: “哥,大早上的你喝什么酒啊?” “一会儿你不是还要进山吗?喝多了,还怎么打猎?” “哼!” 张鹏听到妹妹的话, 怒声说道: “牛铁柱这个老糊涂,竟然给丁浩了一把猎枪!” “以后,丁浩这王八蛋,更难对付了!” “什么?!” 张月婵也是面色一变, 双眼之中,射出阴狠的目光, 她比任何人,都要恨丁浩! 忽然, 她想到了一个人! “哥,这一次,不用你出手,有人就替我们对付丁浩了!” “啥?”张鹏一脸懵逼。 ...... 村西头,刘占山正挥汗如雨地劈着柴火。 他膀大腰圆,一身的腱子肉,是村里狩猎队的成员。 说是狩猎队,其实也就是跟着队长还有其他几个人后面,干点设置陷阱、抬猎物的粗活,连摸枪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为了能早日拿上枪,他没少下工夫,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张鹏,给张鹏溜须拍马, 把后者舔的服服帖帖, 对他十分满意! 因此, 刘占山一有机会就缠着张鹏请教打猎的门道,枪械的知识也背了不少。 他好几次跟大队部提申请,想领一把猎枪, 可每次都被牛铁柱以“经验不足,枪支紧张”为由给驳了回来。 “占山,歇会儿吧,瞧你这满头大汗的。”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占山见是张鹏,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 斧子劈下的力道更重了,“砰”的一声,一截粗壮的木桩应声而裂。 “张哥,你怎么来了?” 刘占山将手中的斧子放下, 迎了上去: “走,赶紧屋里坐!” 来人正是张鹏,他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占山,还在为枪的事儿烦心呢?” “哎,烦心没有用啊!牛队长也不肯答应!” 刘占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可听说了个新鲜事儿。” 张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啥事儿?”刘占山好奇的问道。 “丁浩那小子,今儿个从大队部领了杆枪。” 张鹏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紧紧盯着刘占山。 刘占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鹏:“你说啥?谁?” “丁浩啊。” 张鹏拧开酒瓶,递给刘占山,继续说道: “牛队长亲自批的条子,张大彪都没拦住。” “凭什么!” 刘占山闻言,面色顿时大变, 他接过白酒瓶子,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顿时, 一股辛辣的刺激,从胸膛里面传了出来! 他面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跟着狩猎队三年了!风里来雨里去,哪次打猎我没出力气?!” “我申请了多少次,牛队长都说没枪!他丁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啥就把枪给他了!” 张鹏看着刘占山暴怒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继续添拱火: “哎,占山,你这就不懂了吧?” 他拍了拍刘占山的肩膀,继续说道:“人家丁浩会走门路啊!” “前两天,丁浩救了牛大力,这人情,牛队长不得还?!” “你再看看你,傻干活,有什么用?!” “你是说……牛铁柱这是拿队里的枪,去还他自己的人情?”刘占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其中更是饱含着愤怒和不甘! “不然呢?”张鹏冷笑一声: “那杆‘老套筒’,我早就看上了,跟队长提过好几次,想给你申请过来,可队长一直压着不给!” “现在倒好,直接给了个外人。” “这不明摆着吗?在你和丁浩之间,牛铁柱选了丁浩,你这三年的辛苦,顶不上丁浩救了牛队长儿子的命!” 张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刘占山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为了学本事,低三下四地给张鹏当牛做马; 想起自己为了能摸摸枪,大冬天守在山里冻得跟孙子似的; 想起自己每次鼓起勇气去申请,却只换来冷冰冰的拒绝! 可丁浩呢? 就因为救了牛铁柱的儿子,毫不费力地就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公平! 太他娘的不公平了! “他牛铁柱怎么敢啊?!”刘占山一声怒吼,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一把推开张鹏,捡起地上的斧子,转身就往大队部的方向冲去。 “占山,你干啥去!你可不要干啥事啊!”张鹏在后面假惺惺地喊着。 “我去找他牛铁柱问个明白!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大队长,是不是就可以这么徇私舞弊,无法无天!” 刘占山怒吼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张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丁浩,你小子不是能耐吗? 我倒要看看,这回你怎么收场! 第65章 第一枪,开门红! 大队部里,牛铁柱和张大彪正就着一壶浓茶,商量着年前村民物资的事。 就在此时, 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一个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酒气冲了进来,正是满脸涨红的刘占山。 “牛队长!”刘占山的大嗓门在屋子里炸响,他手里的斧子明晃晃的,眼睛红得吓人: “我来问问你,凭什么?!” 张大彪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刘占山!你喝了多少马尿?敢在大队部撒野!” “还敢拿着斧头,怎么?你想砍人?!”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想要砍谁?!” 张大彪可是民兵队长, 在村里的威严十足, 此刻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刘占山被这一声吼,酒意醒了三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斧头, 刚才也是酒精上头,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拿了一把斧头过来! 这事儿, 可大可小啊。 刘占山心中一凛, 连忙把斧子往地上一扔,震得地面“咚”的一声闷响。 “张队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牛队长,我刘占山在狩猎队干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申请了多少次枪,你都不同意!” “他丁浩一个毛头小子,没有给狩猎队做出任何贡献,凭什么今天就能领走一把‘老套筒’?!” “是不是因为他救了你儿子牛大力,你就拿队里的公家东西,去还你自个儿的人情?!”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的心里,也有类似的想法, 只不过刚才丁浩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 所以这个念头便被压了下来。 此刻, 见到刘占山出头挑事儿, 好几个人也乐得看热闹。 牛铁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动怒,只是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语气平淡: “说完了?”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刘占山一眼。 那眼神不重,却让刘占山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说完了就听我说。”牛铁柱放下茶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枪,不是我一个人批的,是所有干部开会一致同意的。张队长也签了字。” 张大彪在旁边闷哼一声,算是默认。 “第二,丁浩为什么能拿枪?因为他有那个本事。他能在两三分钟的的工夫里,把那杆‘老套筒’拆了又装上,还能分毫不差地说出枪的毛病。刘占山,你行吗?” 刘占山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懂个屁的拆装,他就是跟着张鹏后面学了点皮毛,连枪栓都卸不下来。 “第三,”牛铁柱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给狩猎队是出了力,可你出的什么力,你自己心里清楚。让你挖个陷阱你嫌累,让你抬个野猪你喊沉。除了跟在张鹏屁股后面溜须拍马,你还会干啥?”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们都看不出来?” 牛铁柱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刘占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拿枪,可以。” 牛铁柱站起身,走到刘占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拿出真本事来。什么时候你能跟丁浩一样,把那杆枪的门道摸透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现在,拿着你的斧子,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牛铁柱说得斩钉截铁。 刘占山浑身一颤,羞愤、怨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斧子,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大队部。 张大彪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让张鹏那小子给带坏了!” 牛铁柱重新坐下,端起茶缸,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 丁浩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进了后山,按照后山野兽分布地图,找了一处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山坡。 这里是狍子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没有急着进入后山,这杆“老套筒”的脾性,他还得好好摸索一下。 很快,一片林子边缘,一只肥硕的狍子正低头啃食着嫩草,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就是它了! 丁浩迅速找好一处土坎作为依托,将枪架稳。 取弹、上膛、开保险,动作一气呵成。 他眯起一只眼,通过准星,将那只狍子的脖颈锁定。 考虑到弹道向左偏离两公分的问题,他将准星微微向右移动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在气息吐尽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山林间炸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托处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头子猛地一震,传来一阵酸麻之感。 这后坐力,还真不小啊! 枪声惊起林中无数飞鸟,周围的几只狍子受了惊,撒开四蹄,瞬间没入了林子深处。 丁浩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被击中的狍子身上。 狍子应声而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叮!击杀狍子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丁浩快步走了过去,只见狍子的脖颈处一个血窟窿,血流了一地,伤口周围的皮肉一片焦黑。 这枪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猛! 血流的速度很快, 丁浩甚至都不用补刀放血了, 只是皮毛损毁的就要严重一些, 比起弩箭来, 损伤的范围要大上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狍子收了起来, 同时心中在思量, 手里这把老猎枪的特点。 然而,就在此时, 几只野兔、獾子之类的小动物,正慌不择路地从林子另一头,朝他这边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丁浩眼睛一亮。 送上门来的野味,哪有放过的道理? 丁浩迅速放下肩上的老猎枪,取出了连弩。 对付这些小东西,用弩箭足够了,子弹得省着点用。 而且, 老猎枪填充子弹比较慢, 每一次只能射出一发, 比起连弩的连续射击, 灵活性和机动性,远远不及! 此刻, 面对这些小动物, 自然是连弩更加适合! 他动作飞快地打开了保险,对准一只跑在最前面的肥硕獾子, 扣动扳机! 第66章 猎杀灰狼! “嗖!”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獾子的后腿。 那獾子发出一声惨叫,翻滚在地。 “叮!” “猎杀獾子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丁浩正准备再射杀一只离得近的兔子,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发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现象。 那些小动物,明明已经看到了他这个大活人,却丝毫没有改变方向,依旧是埋着头,拼了命地往他这边冲! 就好像,它们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比他这个拿着武器的人类还要危险! 后面有东西在追它们! 丁浩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立刻放弃了继续猎杀这些小动物,而是将连弩重新收好,同时握住了那杆“老套筒”。 他的身体紧绷起来,迅速闪身到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后面,将身体完全隐藏。 林子里一时间只有那些小动物奔跑时带起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丁浩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它们跑来的方向。 很快,灌木丛一阵晃动。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林子的阴影里快速的跑了出来。 狼! 那是一只体型不算巨大,但异常精瘦的灰狼。 它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很久没有吃饱过饭,肋骨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闪烁着饥饿与残忍。 它停下脚步,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目光便锁定了不远处的那只中箭的獾子。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它空空如也的肠胃。 灰狼的嘴边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飞快地朝着猎物跑去。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隐藏在树后的丁浩。 丁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狼! 狡猾、凶残,而且耐力极强。 那只灰狼跑到了狍子尸体旁,并没有立刻下口,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狼性狡诈, 尤其是地上这只獾子, 身上还有一支弩箭, 这明显是人类的行为, 这让灰狼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 它呲牙咧嘴, 身体弓背抬起, 口中发出一阵阵低低的“呜呜”声, 充满了警惕! 很快, 它的目光,落在了丁浩藏身的那棵大松树上。 它发现了! 丁浩心里一凛。 只见那灰狼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绿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丁浩握紧了手里的猎枪,他没有动。 现在还不是开枪的最好时机。 灰狼见丁浩没有动静,却是没有放松警惕, 只是实在太饿了, 面前的食物, 对它充满了巨大的诱惑! 下下一刻, 灰狼忽然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狍子最肥嫩的后腿, 然后, 灰狼推着獾子, 一步步的朝着后面倒退而去! 它是想要离开这里, 找一个安全的环境, 再吃掉这只獾子! 这灰狼, 太聪明了! 丁浩的目光, 一直都没有离开灰狼的身上, 眼看着灰狼托着猎物, 朝着后面倒退了两三米, 丁浩的眼睛, 陡然一亮! 就是现在! 丁浩猛地从树后闪身而出,手中的“老套筒”瞬间举起,枪口对准了灰狼的脑袋! 那灰狼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在丁浩现身的刹那,它就放弃了嘴边的美食, 身体猛地一弓,四肢发力,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不退反进,朝着丁浩凶狠地扑了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丁浩的脑子一片清明。 跑是跑不掉的,狼的速度比人快得多。 硬拼更是找死,这畜生的爪牙能轻易撕开他的皮肉。 唯一的活路,就在手里这杆枪上! 腥风扑面,灰狼还没有扑到面前, 那股腥臊之气,便迎面而来! 丁浩双目凝重, 手中扳机,瞬间扣动! “砰!” 此刻, 丁浩和灰狼之间的距离, 不足二十米! 这么短的距离, 丁浩在枪械精通的加持下, 直接命中灰狼! 猎枪巨大的后坐力,再次狠狠撞在丁浩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而那只凶悍的灰狼,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地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是, 丁浩没有丝毫松懈, 他立刻将猎枪收了起来, 然后取出了连弩, 对准灰狼, 直接扣动扳机! “嗖嗖嗖!” “嗖嗖嗖!” 六只弩箭, 犹如连珠一般, 激射而出! 灰狼中了一枪, 鲜血横流, 疼痛无比! 但是, 凶悍的狼性, 让它顽强的爬了起来, 双目之中,充满了怨毒和嗜血! 它朝着丁浩, 再次扑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 速度和之前比,要大打折扣! 而就在灰狼扑出的同一时间, 六只弩箭, 已经到了近前! “噗噗噗!” “噗噗噗!” 在如此短的距离下, 丁浩又掌握着弩箭精通技能, 这六只弩箭, 毫无意外的, 全部都射进了灰狼的体内! 说时迟,那时快, 从灰狼中枪倒地, 再到爬起来二次冲刺, 随即中了弩箭,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看上去, 就好像灰狼先是中了一枪, 然后又爬起来, 主动撞上弩箭一样! 而如果有经验老道的猎人在场, 看到这一幕的话, 一定会惊讶的目瞪口呆! 因为, 丁浩对时机的把握,简直是太精准了! 这哪像是一个新手猎人该有的机敏和警觉? 就算是老猎人,都未必能够做到这样的精准啊! 而中了六只弩箭的灰狼, 此时摔在地上, 再也爬不起来了!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四肢却不听使唤地抽搐着,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丁浩,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眼里的凶光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一大片鲜血从它的身体各处伤口处喷涌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了一滩血泊。 丁浩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 但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猎杀野狼! 其中的凶险,紧张,危机, 不言而喻!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用连弩, 对准了灰狼的脑袋,再次射出了一支弩箭! 【叮!击杀野狼一只,掉落蓝色盲盒*1个】 第67章 自己找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系统的提示音让丁浩心中一松! 没想到, 系统的提示音, 还有解除危险的作用啊! 以后,自己要是遇到了一些凶猛的野兽, 倒是可以通过系统的提示, 来判断,是否击杀了对方! 而这一次, 掉落的竟然是蓝色盲盒! 果然,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丁浩甚至在猜测, 要是自己杀了老虎,黑熊,成年的野猪,是不是还能够掉落更高级的盲盒? 而五个白色盲盒,能够合成一个蓝色盲盒, 那五个蓝色盲盒,是不是也能合成更高级的盲盒呢? 丁浩心中思绪飞转, 却是没有时间多想。 他不敢在此处停留, 这里明明是狍子活动的范围, 却平白无故的跑出来了一只野狼, 谁敢保证,还有没有其他的狼出现了? 而且, 这里先后有狍子、獾子、野狼的血, 一旦再招惹来其他凶猛的野兽, 那就麻烦了! 丁浩快速的将野狼和獾子的尸体,收入了系统空间, 然后快步朝着山下跑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 丁浩确定周围没有人, 又将狍子和野狼的尸体取了出来, 肩上扛着狍子, 用简易的爬犁拉着野狼, 固定好, 往山下走去! …… 与此同时,大队部。 刘占山去而复返,脸上的酒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狰狞。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村民,显然是来给他站脚助威的。 张鹏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牛队长,刚才是我冲动了,喝了点酒,说话不过脑子。” “我来给你道歉!” 刘占山的声音依旧洪亮,但话锋一转,变得咄咄逼人。 “可理儿不是这个理儿!你说丁浩有本事,我不服!他摸过几天枪?凭啥就比我这个在山里混了三年的老猎手强?” 张大彪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骂人,却被牛铁柱一个眼神制止了。 牛铁柱看着刘占山,面无表情: “你想怎么样?” “比试比试!”刘占山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这叫口说无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和丁浩比一场,就比打猎!谁打的猎物多,谁的本事大,这杆枪就归谁!这样才公平,才能让大伙儿都心服口服!” “对!占山说的有道理!” “是啊,比一比才公平!”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 张鹏也适时地走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劝道: “牛队长,张队长,我看占山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村里确实有些风言风语,都说您偏袒丁浩。办个比试,既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证明您的决定是英明的,一举两得嘛。”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打圆场,实际上是把牛铁柱架在火上烤。 你要是不同意,就是心虚,就是徇私舞弊。 你要是同意了,那他张鹏有的是办法让丁浩在比试中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 以张鹏的脑子,可想不出上面的这番话来。 这是张月婵刚刚教他说的! 牛铁柱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这张鹏和刘占山敢这么搅和。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大队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快看!那……那是啥玩意儿?” “我的天爷!丁浩那小子……他扛着的是狍子吧?” “狍子算个屁!你瞧他手里拖着的那个!是狼!是狼啊!” “啥?!” 大队部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刘占山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张鹏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牛铁柱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疑,两人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景象。 前方,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正是丁浩。 他肩上扛着一只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肥狍子,狍子的腿还在微微晃荡。 这已经足够让村民们羡慕了。 可更让人骇然的是,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拖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赫然拴着一只灰色的狼! 那只狼被放在一个简易的雪爬犁上,拖在地上,森白的牙齿还露在外面,透着一股未散的凶气。 整个场面,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尤其是刘占山,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只被拖在地上的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刚才还在叫嚣着要和丁浩比试打猎。 可人家转眼的工夫,就扛着狍子、拖着狼回来了! 这还比个屁啊! 整个生产大队,一年到头也打不到几只狼! 每一次成功猎狼,那都是狩猎队全体出动,设下重重陷阱,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得手的大事! 可现在,丁浩,就一个人,一杆枪,不到半天的工夫,就干掉了一只! 张鹏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大嘴巴子。 丁浩扛着猎物,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径直走到牛铁柱面前,将肩上的狍子和手里的狼往地上一放。 “砰”的两声闷响,砸在地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牛队长,回来销账。”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枪不错,挺好使。”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只狼,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灰败的毛皮上沾着泥土和血污,森白的獠牙还龇在外面,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凶悍劲儿。 而旁边那只肥硕的狍子,更是实实在在地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 这年头,谁家能吃上一顿肉? 更别提是这鲜嫩的狍子肉了! 牛铁柱最先回过神,他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先是摸了摸狼身上那几个伤口,又掰开狼嘴看了看那锋利的牙。 随后,他站起身,望向丁浩,脸上震撼的表情,毫不掩饰: “好小子!真有你的啊!” “出去一趟,打了狍子不说,还干掉一只野狼!” “而且,还是一只成年野狼!” 成年野狼的速度和力量,远远超过年老体衰的野狼, 其凶残程度,更是强了无数倍! 丁浩一人一枪, 竟然杀死了一只成年野狼, 单单这份战绩, 在整个哈塘村的狩猎队里, 就是名列前茅之辈! 听到牛铁柱这句话,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暗暗惊呼! 好家伙, 原来这狼,还是一只正当壮年的野狼! 这含金量,又大大提升了起来啊。 张大彪也凑了上来,绕着狼和狍子转了两圈,最后狠狠一拍大腿。 “他娘的!丁浩,你小子是咋做到的?” “这家伙不开眼,非要往我跟前凑,自己找死,我只有成全它了!” 丁浩一语双关, 说着话, 目光扫了扫张鹏和刘占山等人。 后者闻言,面色顿时一变, 看着丁浩身上的血迹, 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第68章 任务完成,交易开始! 而其他村民, 则是觉得丁浩的话带着几分玩笑之意, 一下子都笑了起来! 丁浩没理会张鹏和刘占山等人的怂样,他转头看向牛铁柱,开口问道: “牛队长,按规矩,上交二十斤狍子肉,我这个月的任务,可就完成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剩下的狍子肉,归我自己所有。” “这狼,也归我。” 牛铁柱当即点头应声: “对!就按这个规矩办!这是丁浩一个人凭本事打来的,理应归他!” 说完,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刘占山那张呆滞的脸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刘占山的身上。 刚才还叫嚣着要比试,要公平,要让大家心服口服的刘占山,现在就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那张因为喝酒和叫嚣而涨红的脸,此刻像是被抽干了血,一片煞白。 狍子! 狼! 这两样东西,就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别说一个人去打狼了,就算把这杆“老套筒”给他, 让他上山转悠一天,能不能碰到狍子都是两说。 人家一上午的功夫,连狼都给干回来了! 这还比什么? 拿什么比?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村民的窃窃私语,那些指指点点的动作,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后背上。 “还比不比了?人家狼都拖回来了!” “就是,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咋不吭声了?” “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还敢跟丁浩叫板,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刘占山的耳朵里。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个给他助威的,也都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转眼就没影了。 张鹏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丁浩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以前, 这就是一个废物啊, 每天就会跟在妹妹的屁股后面, 面对自己,更是犹如老鼠见了猫, 除了害怕,还有对自己是狩猎队成员身份的敬畏! 可是现在, 丁浩的打猎水平, 比自己还要厉害!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啊! “来几个人,搭把手!”牛铁柱中气十足地喊道: “把这狍子抬到后院去,剥皮开膛!称二十斤肉入库,剩下的,连皮带骨,都给丁浩装好!” 立刻有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狍子。 “这狍子,少说也得有五十来斤,去了内脏骨头,出个三十多斤肉不成问题!” “乖乖,这可是三十多斤肉啊!” 有人麻利地拿来杆秤,准备分割狍子肉。 院子里的人非但没散,反而越围越紧。 刚才的震惊和骇然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渴望。 那可是肉啊!还是新鲜的狍子肉!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肥硕的狍子,不少人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谁看到这玩意儿不眼馋? 几个村民你推我搡,终于有个胆大的中年汉子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笑,搓着手。 “那个……丁浩啊,你这狍子肉,卖不卖?” 他这一开口,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院子里顿时嗡嗡作响。 “对啊,浩子,匀给咱们点呗?价钱好商量!” “我家娃都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卖我点骨头熬汤也行啊!” “是啊是啊,我家也只要骨头!” 一时间,请求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丁浩。 丁浩早就料到了这个场面。 他没打算吃独食,在这村里生活,人情世故还是要懂的, 尤其是这个年代, 很多时候,很多事儿, 都需要大家伙的帮衬, 否则寸步难行!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各位叔伯婶子,肉可以卖,这么大一只狍子,我家也吃不完。” “这样吧,”丁浩朗声说道: “狍子肉,八毛钱一斤。骨头,两毛钱一斤。大伙儿也知道,供销社的肉票多难弄,我这价钱,不算贵吧?” 供销社出售猪肉是八毛钱一斤, 而丁浩上一次把狍子卖给供销社,是五毛五一斤,毛重! 但是现在,卖的可是净重! 要知道, 供销社卖狍子肉,可是一块钱! 现在,丁浩只要八毛钱一斤, 这个价格,绝对很良心了! 至于骨头, 上面没多少肉(以前的骨头上,肉很少,不像现在骨头上都有很多肉), 只是熬个汤,解解馋, 两毛钱一斤,也合情合理。 “不贵不贵!太实在了!” “丁浩这小伙子,厚道!” 人群里立刻传来赞同声。 这价格确实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便宜。 “没钱的,拿粮食换也行。”丁浩又补了一句: “一斤肉换四斤棒子面(两毛钱一斤),或者二斤白面(非精粉,四毛一斤)。” “一斤骨头换一斤棒子面,或者半斤白面!” 这话一出,人群“轰”的一下就炸了锅! “我要两斤肉!” “给我来五斤骨头!我家孩子多!” “浩子,先给我称!我拿棒子面换!” 村民们蜂拥而上, 瞬间把负责分割狍子肉的几个村干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场面,比过年分猪肉还热闹。 丁浩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挺高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能把肉换成钱和粮食,又能落个好人缘,一举两得。 张大彪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丁浩不骄不躁地应对着村民,看着他把打来的猎物拿出来分享,而不是藏着掖着,心里那点别扭和愧疚,越发浓了。 早上开会的时候,他还板着脸,觉得把枪给丁浩不合规矩,怕这小子年轻气盛,惹出乱子来。 可现在看看,这小子哪里有半点年轻人的浮躁? 做事沉稳,有章法,还懂得团结群众,笼络人心。 这哪是个普通的毛头小子,这分明是个有大局观的好苗子! 张大彪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一个老兵,竟然差点看走了眼,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人家甩脸子。 他一咬牙,迈开大步,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丁浩面前。 “丁浩。” 他声音洪亮,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回头看他。 丁浩也转过头:“张队长,有事?” 第69章 张大彪道歉,这人能处! 张大彪一张黑脸涨得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早上……是我态度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谁不知道民兵队长张大彪的脾气? 那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在村里,除了牛铁柱,谁的面子他都不给。 今天竟然会主动给一个半大孩子道歉? 丁浩也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队长,你也是为了队里好,按规矩办事,我明白。” “你别给我戴高帽!”张大彪摆摆手,表情有些不自然:“错了就是错了!我张大彪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小子,有本事!我服气!” 说着,他指了指那堆刚剔出来的,还带着不少肉丝的狍子骨:“这骨头,给我留三斤。” “行啊。”丁浩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对正在称骨头的人喊道: “六子叔,给张队长称三斤最好的脊骨,算我的,不要钱!” “那不行!”张大彪眼睛一瞪,嗓门又提了起来: “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啥都不能白要你的!”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虽然张大彪已经退伍了,现在负责民兵队的事情, 可是在他的心中, 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军人来看待! 丁浩笑了笑,也不跟他争辩:“行,那就算钱。” 张大彪却把手一挥:“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风风火火地就朝着自家院子的方向去了。 没过一会儿,张大彪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他把布袋子往丁浩面前一递,闷声闷气地开口:“这里是三斤棒子面,换你三斤骨头,够不够?” 丁浩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金黄的棒子面,磨得很细。 “够了,张队长。” 他让六子叔捡了最大、肉最多的三斤脊骨,用草绳捆好,递给了张大彪。 张大彪接过骨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好小子!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张大彪的,尽管开口!” 说完,他拎着骨头,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对丁浩的看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会来事,连张大彪这样的硬茬子都能处得这么好, 以后在村里,怕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了。 不远处的张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牙齿都快咬碎了。 丁浩不仅用实力打了他的脸,还把他最想拉拢的民兵队长张大彪给争取了过去! 这让他心里的恨意和嫉妒,如同野火一般疯狂燃烧。 眼瞅着狍子肉和骨头被村民们用粮食和钱票一抢而空,院子里的气氛依旧热烈。 牛铁柱挥手让负责记账的会计收好东西,这才一把拉住丁浩的胳膊,浑厚的嗓门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丁浩,你小子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这狼……到底是怎么干掉的?” 他这一问,院子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刚才光顾着抢肉了,现在肉到手了,心也定了,对丁浩猎狼的经过,好奇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那可是一只正当壮年的野狼啊! 丁浩一个人,一把枪,怎么就给弄死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丁浩和牛铁柱围在了中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丁浩也没藏着掖着,清了清嗓子,就把进山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村民们听到丁浩只是试了一枪,就打中了五十多斤的大狍子时,人群里已经响起了一片吸气声和惊叹。 “一枪就撂倒个大家伙,浩子这枪法,神了!”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丁浩话锋一转,讲到了那些慌不择路朝他冲来的野兔和獾子。 “……那些小东西,就跟疯了似的,明明看见我了,也不知道拐弯,直愣愣就往我这边撞。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它们身后肯定有更吓人的东西在撵着!” 听到这,一个有经验的老猎户猛地一拍大腿。 “对!这叫‘炸了窝’!肯定是碰上狼了!”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丁浩继续讲着,他讲那只灰狼如何从林子里钻出来,如何狡猾地试探,又如何想拖走他的猎物。 “……那畜生精得很,没直接吃,叼着獾子就想往后拖,想找个安全地方再下嘴。我一看,机会来了!” 丁浩的声音陡然拔高,模仿着当时的情景。 “我从树后面闪出来,抬手就是一枪!那灰狼反应也快,扔下嘴里的肉,不跑,反倒朝我扑了过来!” “啊!”有胆小的妇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仿佛那只凶悍的野狼不是扑向丁浩,而是扑向了他们自己。 “那畜生离我不到二十米,那股子腥气,冲得人直犯恶心!我眼睛都没眨,直接搂了火!” “砰!” 丁浩学着枪响,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一枪干它身上!子弹的劲儿大,直接把它掀翻在地!” “好!” “打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可没那么容易完!”丁浩摆摆手,神情又凝重起来: “狼这种畜生,凶得很。它虽然中了一枪,血流了一地,可愣是又爬了起来,红着眼珠子还要扑!”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 “我没敢大意,扔了猎枪,立马抄起了连弩!” “嗖嗖嗖!嗖嗖嗖!六根弩箭,一口气全射了出去!全钉它身上了!这下,它才算是彻底完了,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丁浩讲完了,长出了一口气。 院子里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过程给镇住了。 虽然丁浩讲得轻描淡写,可谁都能想象出其中的凶险。 跟一头负伤发狂的野狼在二十米内搏命,那是什么样的场面? 但凡慢上一步,或者手上稍微一抖,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不是那头狼了! 半晌,牛铁柱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丁浩,眼神复杂,有震撼,有欣赏,还有一丝后怕。 “好小子……好小子!你这胆子,这脑子,真是天生干猎人的料!”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把枪给丁浩,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其余的村民更是对丁浩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羡慕了,而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牛铁柱指了指地上那具狼尸:“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弄?” 第70章 恶毒 丁浩答道:“狼皮硝好了能卖大价钱,狼肉也能卖钱。我打算整个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去,看看能出个什么价?” …… 热闹散去,丁浩没在村里多待。 他将换来的几十斤棒子面收好,提着特意留下来的三四斤最好的狍子肉,还有一些狍子骨头,回了家。 何秀兰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 可当她看到丁浩手里拎着的那一大块血淋淋的鲜肉和骨架时,连忙问道: “小浩,这是什么肉?” “妈,我今天进山,打了只狍子。” 丁浩把肉和骨头放在院里的石桌上:“上缴了二十斤狍子肉给大队部,剩下的肉和骨头都被我换成棒子了!” “这些,是我专门留下来,咱们晚上吃的!” “好,好啊。” 何秀兰满脸笑容, 儿子简直是太厉害了, 又打到了狍子, 还换来了一袋子的棒子面! 这可足够家里,吃好几天了。 丁浩将肉和骨头放好, 然后拿起水瓢,舀了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顿时,一股凉意传来, 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对了,妈,我还顺手打死了一头狼。” 丁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何秀兰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就变了, 眼睛也瞬间就红了,她快步走上前,拉着丁浩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打到狼了?你没伤着吧?让妈看看!” “我没事,好着呢。”丁浩心里一暖: “妈,你把这肉收拾一下,用大锅炖上,放点土豆和白菜,骨头也一起熬汤。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他又挑出最大的一块里脊肉,差不多有一斤多重,用干净的草叶包好。 “妈,这块肉,你单独用小锅炖烂糊了,我等会儿给小雅送去。” 何秀兰一听,连忙点头:“应该的!你和小雅订婚了,咱们家吃好东西,可不能坑了这孩子的嘴!你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去弄!” 要不是怕被说闲话, 丁浩肯定会把白小雅接到家里来,同吃同住了。 …… 与此同时。 丁大义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准备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还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大儿媳妇王翠莲正沉着脸,用筷子敲着碗边,嘴里骂骂咧咧。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家里那点粮食,迟早被你们这些不干活的给吃光了!” 这话,是说给老丁头和老太太听得, 在这个家, 当家的人已经是王翠莲了, 丁大义怕老婆,对于老婆的指桑骂槐,数量父母的行为, 他是敢怒不敢言,最后默不作声, 如此一来, 更加助长了王翠莲的嚣张气焰! 而老丁头和老伴, 则是尴尬的赔笑, 现在是冬天, 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两个挣共分的地方。 “我不饿,你们吃吧。” 老丁头心中叹了口气,离开了饭桌。 丁老太看着面前稀如水的棒子面粥, 有些想要吃, 可是看到王翠莲那阴沉似水的表情, 也只能无奈的说道: “我今天也不太饿,这饭就不......” 话还没说完, 就见王翠莲直接把她面前的棒子面粥给拿走了。 甚至, 连谦让一下,都没有! 这让老丁头和丁老太的心中,一阵悲凉。 但是,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霸道地钻进了院子,钻进了屋里,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里。 那香味,带着肉特有的油脂香气,炖得烂烂的,香得人直流口水。 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丁大义的二儿子丁建军使劲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爹,妈,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是肉!是炖肉的味儿!”小儿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巴巴地瞅着门口。 王翠莲也愣住了,这年头,谁家能这么奢侈地炖肉吃? 还炖这么多,香味都飘到他们家了! “是隔壁老李家传来的。”丁大义皱着眉头,也有些纳闷。 老李家什么条件他清楚,比自己家好不到哪去,怎么突然就吃上肉了? “他爹,你去看看,问问是哪来的肉?” 王翠莲推了丁大义一把,眼里带着几分算计。 要是关系好,说不定能匀点肉汤回来给儿子们解解馋。 丁大义也按捺不住好奇,放下碗筷,起身出了门,径直走到了隔壁老李家的院墙外。 老李一家人正围在炕上,端着大碗,吃得满嘴流油,那锅里炖的,正是大块的狍子肉和骨头。 “老李!”丁大义扒着墙头喊了一声。 老李抬起头,看到是丁大义,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大义兄弟啊,有事?” “没……没事。” 丁大义闻着那股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老脸有些发烫: “就是闻着你家这肉味实在太香了,问问……你们这是哪弄来的肉啊?” 老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这才开口。 “这是你大侄子,丁浩,今天在山上打的。” “然后在大队部,我们用棒子面,换了一点回来!” “啥?”丁大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肉是丁浩打的!” 老李加重了语气:“你还不知道吧?丁浩今天可出息了!一个人进山,不光打了一头五十多斤的大狍子,还干死了一头大狼!现在全村都传遍了!” “这肉,就是他分给大伙儿的,拿棒子面换的。丁浩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名人了!” 老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丁大义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扒在墙头上,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丁浩? 那个和自己家里断亲,被认为一辈子都没出息的废物侄子? 不仅打到了狍子? 还打死了一头狼?! 这怎么可能?! 第71章 上门,动手抢! 丁大义没有心思在和老李聊天了, 他匆匆忙忙的地回到屋里, 屋里,王翠莲正焦急地等着,一见他回来,立马开口询问: “问清楚了吗?老李家哪来的肉?” 丁大义的几个孩子, 也眼巴巴的看着前者,同时嘴巴下意识的做着吞咽的动作。 丁大义没吭声,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拿起旱烟,卷了一袋,抽了起来, 他的眼神发直,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王翠莲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丁大义这才回过神,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媳妇, 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同样一脸期盼的爹娘,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肉……是丁浩打的。” “啥?”王翠莲的嗓门瞬间拔高,尖锐得刺耳:“你说谁打的?丁浩?” 丁大义艰难地点了点头,把从老李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老李说,丁浩今天一个人进山,打了一头五十多斤的狍子,还……还干死了一头狼。全村人都看见了,肉就是在大队部换的。”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王翠莲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扭曲的讥讽。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鄙夷。 “你睡糊涂了还是让那肉香味给熏傻了?” “丁浩?就那个从小连鸡都不敢杀的废物,他能打到狍子?还打狼?这瞎话编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老李家故意骗你的!” 一直没说话的老丁头,此刻也开了口,声音沙哑:“大义,你没听错?真是丁浩?” 他也不信。 那个孙子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爷爷的最清楚。 胆小,懦弱,没主见,除了那张脸长得还行,简直一无是处。 让他去打狼?狼不把他吃了就不错了! “我亲耳听见的!”丁大义有些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老李家锅里炖的肉,就是从丁浩那儿换的棒子面!全村都知道了!就我们家还蒙在鼓里!” 这话一出,老丁头和丁老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动摇。 如果只是老李家这么说,可能是骗人。 可要是全村都知道了……那这事,八成就是真的了! 丁老太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她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老丁头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头子,要是……要是这事是真的,那咱们……” 老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瞬间就明白了老婆子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站起身,背着手,一副长辈的派头。 “走!咱们去看看!” 他对着丁老太使了个眼色:“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亲爷爷!他打了好东西,孝敬我们老的,那是天经地义!” 丁老太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旧棉袄。 “对!咱们去看看!要是真有肉,他敢不给?那可是大不孝!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老两口一唱一和,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锅香喷喷的炖肉。 王翠莲在一旁听着,虽然嘴上还说着不信,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她眼珠子转了转,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要是真的,那可不能让老两口把好处都占了! 丁大义看着爹娘和媳妇迫不及待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当初分家断亲的时候,话说得那么绝,现在人家有肉吃了,又想凑上去占便宜。 这事……办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可他不敢说,只能跟在后面,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丁浩家走去。 还没走到丁浩家院门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味就愈发霸道了。 这味道,比刚才在自家闻到的要浓烈十倍不止! 王翠莲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不信,已经彻底被这股肉香给冲垮了。 是真的! 那个废物,真的打到肉了! 老丁头和丁老太更是两眼放光,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走到院门口,只见院门虚掩着。 丁老太迫不及待地一推门,一家人就这么闯了进去。 院子里,何秀兰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股诱人的香味,正是从锅里传出来的。 石桌上,还放着一小盆刚洗干净的肉和骨头,上面沾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新鲜。 “哎哟,秀兰啊,家里炖肉呢?” 丁老太一进院子,就扬起了笑脸,那亲热的劲头,仿佛之前跟何秀兰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不是她一样。 何秀兰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丁大义一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来干什么?” 老丁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那口大铁锅里瞟。 他咳嗽了一声,摆出爷爷的架子。 “我们听说丁浩出息了,打到了猎物,特地过来看看。” “怎么,我们当长辈的,还不能来孙子家串串门了?” 王翠莲第一个冲进院子,那股肉香让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大铁锅。 她三步并作两步,也不管锅盖烫手,一把就给掀开了。 “咕嘟咕嘟……” 一股更浓郁的白雾夹杂着肉香扑面而来, 锅里,大块的骨头和土豆、白菜一起翻滚着, 汤色浓白,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肉!真的是肉汤!” 王翠莲的口水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也顾不上跟何秀兰说话,转身就往屋里跑,想找个碗来盛。 老丁头和丁老太紧随其后,两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贪婪的光。 他们看到了石桌上那盆刚刚煮好狍子肉,香气诱人。 “我的天爷!”丁老太惊呼一声,也顾不得烫,直接伸出黑乎乎的手,抓起一块带皮的肥肉就往嘴里塞。 肉一入口, 她只觉得自己都香迷糊了, 差一点连舌头都被咬掉了! 简直,太好吃了! 她嚼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老丁头也不甘示弱,抓起一块就啃,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肉!好吃啊!” “你们干什么!” 何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夺回桌上的肉。 “这是我家的肉!你们凭什么抢!” “滚开!”王翠莲从屋里找了个大碗出来,一把将何秀兰推开,差点把她推倒在地。 她舀了一大碗滚烫的肉汤,吹都来不及吹,就“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烫得龇牙咧嘴,却一脸满足。 第72章 蹬鼻子上脸! “你们干什么?!” 屋里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是丁玲。 她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秀兰扶着灶台站稳,看着这三个如同饿狼般的人,心头一阵阵发冷。 “何秀兰,我告诉你,这是我孙子的家!我来吃点东西,喝点汤,怎么了?” “我们早就分家断亲了!你们还要不要脸!”何秀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断亲?”丁老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扔,双手往腰上一叉。 “我呸!我是他亲奶奶,他爹是我儿子!这血缘关系是能断的?我告诉你,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里去,他丁浩也得孝敬我们!” “没错!”老丁头把骨头上的肉丝舔干净,也挺起了腰杆。 “我们不仅要吃,要喝!这锅里的,还有桌上的,我们都要带走!这是你们该孝敬我们的!” 他说着,就让王翠莲去找家伙什,准备把锅里的肉汤和桌上的肉全都端走。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何秀兰彻底被这伙人的无耻给激怒了。 她冲上去,死死护住那盆生肉,眼睛通红。 “想拿走,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反了你了!还敢跟长辈动手!” 老丁头见状,怒从心起,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他上前一步,扬起那只干枯瘦削的手,对着何秀兰的脸,狠狠地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耳边。 何秀兰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就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丁头,这个曾经的公公。 “啊!妈!”丁玲吓得尖叫起来,扑到了母亲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打得好!”王翠莲在一旁拍手称快,她早就看何秀兰不顺眼了。 老丁头一巴掌得手,气焰更加嚣张。 他指着何秀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我是你爹!我打你,是教你规矩!今天这肉,我们拿定了!丁浩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照样打他!” 何秀兰浑身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心。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丑陋的嘴脸,看着院门口那个始终不敢上前的大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王翠莲趁机把石桌上的那盆肉端了起来,丁老太则拿着一个陶盆,手脚麻利地把锅里的肉汤往里舀。 一家人配合默契,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走!回家吃肉去!” 丁老太端着沉甸甸的陶盆,脸上笑开了花。 王翠莲也抱着肉盆,得意扬扬地瞥了何秀兰母女一眼。 老丁头背着手,像个得胜的将军,领着一家人,就要往外走。 何秀兰和丁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端着肉,舀着汤,嚣张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把我家的东西,放下。” 王翠兰三人僵硬地转过身,只见丁浩正站在院门口。 他面色阴沉,双眼流露出怒火, 丁浩的视线在院里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到了缩在墙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妹妹丁玲。 然后,他看到了扶着灶台,捂着半边脸,嘴角带着血丝的母亲何秀兰。 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老丁头、丁老太和王翠莲三人身上。 他们一个端着陶盆,一个抱着肉盆,另一个手里还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骨头,嘴上油光锃亮,满脸的贪婪和得意还没来得及收敛。 一切都明白了。 丁浩心里的那股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把我家的东西,放下。” 丁老太被他看得心里一突,手里的陶盆都晃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长辈,是奶奶,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作甚? 她脸上立刻堆起菊花般的褶子,想要缓和气氛: “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了!我们当长辈的,就是听说你出息了,特地过来看看你们娘俩。” 她说着,端着陶盆就想往门口挪。 “家里正好炖了肉,我们就寻思着,替你尝尝咸淡,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丁浩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 “爷爷?奶奶?”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我可没这么不要脸的爷爷奶奶。” “当初分家断亲,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当着全村人的面,大队长牛铁柱作的证。咱们两家,早就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气势让丁老太下意识地后退。 “来看我们?用不着!我妈和我妹,也不需要你们这种人来看!” “至于这肉,这汤……” 丁浩的视线缓缓移到他们手里的盆上:“是我们家的,跟你们,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放下,滚出我们家!” “否则,我就去大队部喊人,告你们私闯民宅,入室抢劫!让大队长和全村人来评评理,看看你们老丁家,到底有多大的脸!” “你……你这个不孝的畜生!”老丁头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摔,指着丁浩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是你亲爷爷!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 说着,他就要冲上来。 丁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 他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阵风,直接从王翠莲怀里把那盆生肉夺了回来。 王翠莲只觉得怀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肉盆已经到了丁浩手上。 紧接着,丁浩又伸手,一把抢过丁老太手里的陶盆。 “哗啦”一声,他将陶盆里滚烫的肉汤,毫不犹豫地全都倒回了锅里。 “我的肉汤!”丁老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心疼得直哆嗦。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我肉汤!”王翠莲也反应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抢。 “滚!” 丁浩一声暴喝,反手就把空陶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陶盆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吓得王翠莲猛地刹住了脚。 老丁头也被这一下给镇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第73章 关门,放狐狸!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丁玲压抑的哭声。 丁浩把肉盆稳稳地放在石桌上,转身走到母亲和妹妹身边。 他看着母亲红肿的脸,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妈,谁打的?” 何秀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指了指老丁头。 丁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他死死地盯着老丁头,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打了我妈?” 老丁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我打她怎么了?我是她爹!我教训儿媳妇,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丁浩怒极反笑。 他忽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火狐狸!” 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嗖”的一下从屋里窜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丁浩的脚边。 火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丁浩的怒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双兽瞳闪着幽光,死死地盯住了老丁头一家。 它龇起锋利的牙齿,摆出了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啊!狐狸!”王翠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朝着后面躲去。 老丁头和丁老太也吓得脸色惨白,两腿发软。 他们虽然贪婪,但面对一头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野兽,那点占便宜的心思瞬间就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咬他们!”丁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火狐狸得到指令,猛地向前一窜! “妈呀!” 老丁头的右腿,被火狐狸狠狠的咬了一口, 前者怪叫一声,转身就跑,再也不敢停留! 丁老太和王翠莲也连滚带爬地跟着往院门口冲, 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狐狸咬了! 一家人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院子,刚跑到门口,丁浩冰冷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站住!” 几人吓得一个哆嗦,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 “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汤,就想这么走了?” 丁浩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刚才你们进门,我妈锅里炖了三斤肉骨头,你们连吃带喝,至少下去了半斤。桌上那盆肉,也被你们抓了几块,算一斤。一共一斤半的肉。” “我也不跟你们多算,按在大队部换的价格,一斤肉换四斤棒子面。一斤半肉,就是六斤棒子面!” “明天天亮之前,把六斤棒子面给我送过来!” “少一两,我就让火狐狸去你们家,亲自跟你们要!”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那句话,丁浩几乎是吼出来的。 院门口的几个人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丁浩将那盆生肉稳稳地放在石桌上,这才转身,快步走到母亲和妹妹身边。 他看着母亲脸颊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里压着一团火:“妈,还疼吗?” 何秀兰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拉着丁浩的胳膊,满眼都是后怕和担忧: “小浩,你这么对他们,他们肯定会出去到处说你的坏话,这……这可怎么办啊?” 在这个村子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还不是后世, 村民没有那么大的包容度和见识, 真要是被老丁头出去胡说八道一番, 肯定会有人指责丁浩不孝敬老人。 “妈!”丁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来抢我们东西,还动手打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亲人?他们不要脸,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脸?” “他们不讲理,我们就用拳头和他们讲道理!” “这份亲情,早就没了!” 丁浩扶着何秀兰在屋檐下的板凳上坐好,又摸了摸丁玲的头:“玲儿,别怕,有哥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角落里,火狐狸甩了甩尾巴,用鼻子发出一声嫌弃的轻哼。 它一脸不爽地瞥了丁浩一眼,仿佛在抱怨,自己是高贵的狐狸,不是看家护院的狗,咬人这种粗活,简直有失身份。 丁浩看懂了它的小情绪,被气笑了。 他转身从锅里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里面还有几块骨头,放到了火狐狸面前。 “吃吧,今天你功劳最大。” 火狐狸这才满意了,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舐着碗里的肉汤。 …… 另一边,老丁头一家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家。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老丁头一进门就瘫在了地上,捂着小腿不停地呻吟,裤腿上,两个带血的牙印清晰可见。 王翠莲也是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还养了只狐狸!” 丁大义正坐在炕上抽着闷烟,看到爹娘和媳妇这副狼狈的样子,手里的烟袋锅都抖了一下。 “爹,妈,你们这是咋了?” “咋了?”王翠莲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指着丁大义的鼻子就骂: “你还有脸问!你爹让人打了,腿让畜生咬了,你这个当儿子的,就坐在家里抽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老丁头也跟着哭嚎起来:“我没法活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孙子,如今出息了,不认我们这些长辈不说,还放畜生咬亲爷爷啊!天理何在啊!” 丁大义听着这些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懦弱,怕老婆,但孝道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还是扛不住的。 他猛地站起身,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拍:“反了天了!我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就出了门,直奔丁浩家。 可他刚走到丁浩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喊话,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丁浩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在丁浩的脚边,那只火红色的狐狸正蹲在那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丁大义,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丁大义刚冲到脑门的热血,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看着那狐狸龇出的锋利牙齿,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你……你……”他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丁浩根本懒得和他废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火狐狸往前迈了一步。 “哎哟!” 丁大义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见狐狸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灰溜溜地跑了。 上门要说法? 丁大义现在只想离那个煞星远一点!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爹娘那里也交代不了。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自己的三弟,丁大军。 丁大军是兄弟里最倔,也最有主意的。 要是能把他拉上,兄弟俩一起出面,丁浩那个小兔崽子肯定不敢再嚣张! 第74章 就凭你,也想打我?! 丁大义打定主意,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丁大军家走去。 丁大军一家人也正围着桌子吃饭。 虽然也只是棒子面糊糊配咸菜,但气氛却比丁大义家要和睦得多。 “三弟!三弟妹!”丁大义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丁大军抬起头,看到是自家大哥,有些意外:“大哥?你怎么来了?” “别提了!”丁大义一屁股坐下,添油加醋地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爹娘上门抢肉的事实,只说他们是好心去看看侄子,结果反被丁浩羞辱,还放狐狸咬伤了老父亲。 “……三弟,这事你可得管管!那可是咱们的亲爹!现在让一个孙子辈的欺负成这样,咱们当儿子的,要是不出头,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丁大义说得义愤填膺。 丁大军却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听着,等丁大义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哥,爹娘真是好心去看看?” 丁大义一愣:“那……那当然!” “是吗?”丁大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怎么听说,是爹娘和嫂子看丁浩打了肉,上门去抢,吃相太难看,还动手打了秀兰嫂子,这才把丁浩给惹毛了?” 丁大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你……你胡说!这话是听谁说的?” “谁说的?现在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丁大军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声音也冷了下来:“大哥,当初分家断亲,是谁提出来的?是爹娘和你!话说得那么绝,一点后路都没留!” “现在看着人家丁浩有本事了,能打猎吃上肉了,你们又眼红了,舔着脸凑上去要好处!好处没要到,反被打回来,现在又想拉着我给你们去出头找场子?” “这个脸,我丢不起!” 丁大军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得丁大义体无完肤。 “你……丁大军!你这个不孝子!”丁大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 “爹让人打了,你竟然还向着外人说话!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我只是讲理!”丁大军也站了起来,毫不退让: “他们要是占理,我二话不说,抄起扁担就跟你去!可这事,他们占理吗?他们那是自取其辱!” 兄弟俩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叔,三婶,在家吗?” 兄弟俩同时停下争吵,回头一看,只见丁浩正站在门口, 一手拎着狍子肉,另一只手还提着几根大骨头。 丁浩的突然出现,让屋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丁大义和丁大军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的侄子。 丁浩仿佛没有看到丁大义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径直走进屋,把手上那块至少两斤重的狍子肉和几根带着肉的骨头,放到了丁大军面前的桌子上。 “三叔,三婶。”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对长辈应有的尊重。 “今天进山运气好,打了点东西。这点肉和骨头,拿给弟弟妹妹们尝个鲜。我妈都收拾好了,直接吃就行。” 董香茹看着桌上的肉,连忙说道: “哎呀,小浩,这……这怎么好意思,总让你们给我们送吃的!” 丁浩摆摆手,“三婶,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听到这几句话, 丁大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丁浩不肯分给自己这边一点肉和汤, 但是对老三家却是如此大方, 还口口声声的是一家人! 相对比之下, 伤害性和侮辱性,都极强啊! 同时,丁浩自从进屋, 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这让丁大义十分恼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指着鼻子的辱骂都让丁大义难受。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好歹是长辈,是亲大伯! 这个小畜生,竟然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丁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丁大义气急败坏,顺手就抄起了门边立着的一根烧火棍,指着丁浩。 “你个无法无天的小王八蛋!今天我就要替你死去的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我爹?” 丁浩听到这两个字,原本冰冷的表情瞬间炸裂,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他笑了,笑得森然,一步步逼近丁大义。 “你,也配提我爹?” 丁大义被他这副样子骇得后退了一步,但手里的棍子给了他一点虚假的勇气。 “我怎么不配?我是他亲大哥!我替你爹教训你,天经地义!” “亲大哥?”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丁大义的心口: “我爹当年病重,在炕上疼得打滚,我妈去你家借钱,被你和王翠莲逼着下跪!” “结果呢?” “我妈磨破了嘴皮子,最后从你这个亲大哥手里借了多少钱?啊?” “就那么一点钱,还非要我妈写下欠条,按手印,利息算得一分都不少!” “那个时候,你这个亲大哥在哪?!” 丁浩猛地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就躲在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任由你媳妇把我妈当叫花子一样打发!” “现在,我爹不在了,你倒是有脸站出来,说要替他教训我?” “丁大义,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 这番话,如同剥皮的刀,将丁大义那点可怜的尊严和脸面,一层层地剥了下来,血淋淋地扔在地上。 丁大义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丁浩说的,全是事实! 屋里的丁大军和董香茹,都沉默了,看着丁大义的表情充满了复杂。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羞愧和难堪到了极点,就化为了恼羞成怒的疯狂。 丁大义此刻骑虎难下,被一个晚辈当着三弟和三弟妹的面,揭开了最不堪的伤疤。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小畜生闭嘴! “我打死你!” 他嘶吼着,举起手里的烧火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丁浩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董香茹吓得尖叫一声。 丁大军也脸色大变,吼了一声“大哥住手”,起身就要去拦。 丁力更是一下子从炕上蹦了起来, 不管不顾的就冲着丁大义冲了过去!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丁浩被打! 电光火石之间, 棍子骤然落下, 直奔丁浩砸去! 丁浩甚至连躲都没躲,只是在棍子落下的瞬间,快如闪电地伸出了手。 “啪!” 他稳稳地抓住了那根烧火棍,棍子距离他的额头,不足三寸。 丁大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棍子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棍子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用尽了力气去压,可那根棍子,在丁浩手里,纹丝不动。 丁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足以将人吞噬的怒焰。 “就凭你?” “也想打我?!” 他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 那根碗口粗的烧火棍,竟被他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第75章 人间清醒,高倍望远镜! 断裂的烧火棍,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还握在丁大义手里。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丁大义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手中断掉的木棍,手腕还在因为刚才那股巨大的反震力而微微发颤。 他不敢相信,这根结实得能打狗的硬木棍, 就这么……断了? 被丁浩用一只手,硬生生给折断了! 羞辱和惊惧,瞬间浮现心头,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丁浩已经动了! 丁大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挥动了手里剩下的半截棍子,胡乱地砸了过去。 然而,这一下却砸了个空。 丁浩的身形只是微微一侧,就轻易地躲开了他这毫无章法的一击。 紧接着,丁浩欺身而上,没有多余的动作,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接捣在了丁大义持棍的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 “啊!”丁大义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了一下,一股酸麻剧痛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手里的半截棍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去,连抬都抬不起来。 丁大义惊恐地看着丁浩,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 这一刻,丁大义彻底怕了。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亲侄子,而是一头从深山里冲出来的,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你别过来!” 丁大义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丁浩没有再追,只是用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牢牢地盯着他。 这种无声的压迫,让丁大义感到无比恐惧。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回头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你……你等着!你个小畜生!你敢打长辈!我这就去找大队长!让全村人来评评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丁大军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 他走到丁浩身边,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小浩,你看这事闹的……他毕竟是你大伯,是你长辈啊。” “长辈?” 丁浩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叔,他眼中的怒火还未完全褪去。 “三叔,你告诉我,什么叫长辈?什么又叫一家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质问。 “一家人,是在我爹病得下不了炕,我妈走投无路去借钱的时候,他们不仅一分不给,还让我妈跪下求他们吗?” “一家人,是在我爹快不行了,需要钱买药续命的时候,他们躲在屋里,任由王翠莲把我妈像打发要饭的一样赶出门吗?” “一家人,是在分家的时候,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绝,生怕我们家占了他们一分一毫的便宜,恨不得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丁浩每说一句,丁大军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事,他都知道。 他也曾因为这些事,跟大哥和爹娘吵过,可没用。 “现在,我凭自己的本事,打到了猎物,能让我妈和我妹吃上一口肉了。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立马就扑了上来!” “上门就抢,抢不过就动手打我妈!打完了人,被我赶出去,还觉得委屈,要找人评理?” 丁浩说到这里,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讥讽和悲凉。 “三叔,你告诉我,这样的亲人,这样的长辈,要来何用?!” “这份情,早在他们逼我妈下跪的那天,就断了!在我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就没了!” 一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丁大军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丁浩没有说错。 大哥一家和爹娘的做法,实在是太伤人,太寒心了。 他这个做兄弟,做儿子的,都觉得脸上无光,臊得慌。 丁大军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拍了拍丁浩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三叔。”丁浩神色缓和了一些:“你们不一样。” “我爹病重的时候,只有你和三婶,塞给我妈几个窝窝头,还送来了家里仅有的半罐子白面。这份情,我丁浩记一辈子。” 说完,他不再多留。 “我先回去了,我妈和我妹还在家等着。”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丁大军的家。 屋子里,丁大军看着桌上的狍子肉,许久没有说话。 董香茹走过来,轻声说道:“当家的,小浩这孩子……不容易啊。” 这场闹剧,丁浩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回到家里,何秀兰和丁玲立刻迎了上来,母女俩的脸上都带着担忧。 “小浩,你大伯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何秀兰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妈,放心,他动不了我。”丁浩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这么一折腾, 已经过了饭点了, 何秀兰又把饭菜热了热,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收拾好了之后,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跟母亲和妹妹打了声招呼,丁浩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插上了门栓。 他坐在床沿上,心念一动,一个泛着幽幽蓝光的盒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 蓝色盲盒! 这是击杀野狼得到的奖励。 丁浩深吸一口气,选择开启盲盒。 蓝色盲盒散发出一阵柔和的蓝色光华, “叮!” “蓝色盲盒开启!” “获得:大团结20张!” “获得:三国演义小人书一套!” “获得:剥皮与分割术(精通)--可最大化保证皮毛完整,提升价值!” “获得:牛肉罐头(五罐),开罐即食,味道绝佳,保质期三年!” “获得:军用高倍望远镜一个!可调焦距20倍!” “获得:高级奶粉(上海牌)2桶!” 丁浩的心脏砰砰直跳!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别的东西不说, 单单一个军用高倍望远镜, 就让丁浩大喜过望! 军用高倍望远镜:可调焦距20倍,跨时代产品,无遮挡条件下,可发现两公里之外的目标,能清晰识别1.2公里之外的目标! 这效果, 简直是太夸张了! 有了这东西, 自己打猎的时候, 能够更早的发现猎物的踪迹, 也能够更好的躲避危险! 剥皮与分割术(精通), 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以后自己的猎物,皮毛就可以完美的剥下来了! 至于其他的几个奖励, 都很实用, 丁浩准备找机会拿出来,给身边的亲人使用。 第76章 我就是规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丁浩吃早饭的时候,对着何秀兰说道: “妈,今天镇上赶集,我昨天跟小雅约好了,一起去镇里一趟。家里缺啥不?我给带回来。” 何秀兰想了想,说道:“家里的盐不多了,火柴也快用完了,你看着买点吧。” “哥!哥!”一旁的丁玲嘴里塞着窝窝头,含糊不清地嚷嚷:“我要吃好吃的!” 丁浩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给你买好吃的。” 吃过早饭,丁浩来到了知青点。 白小雅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今天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还用红头绳扎着,显得人分外漂亮。 “浩哥!” 见到丁浩,白小雅甜甜的叫了一声。 “收拾好了?走吧。”丁浩拉住白小雅的手,开口说道。 “嗯!”白小雅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白小雅不会骑自行车, 所以丁浩便骑着驮着她。 前者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轻轻抓住了丁浩的衣角。 丁浩跨上车,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地驶出了村子。 路上,陆陆续续能看到不少从各个村子出来,挑着担子或者背着背篓去赶集的村民。 当他们看到丁浩骑着一辆崭新锃亮的自行车,后座上还带着一个那么俊俏的女娃时,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哎哟,那不是老丁家那个小子吗?啥时候买上自行车了?” “你还不知道?人家现在出息了!昨天一个人打了一头狼!那狼皮,就能值不少钱了!” “我瞅着后座上那个,不是知青点的白知青吗?长得可真俊!” “这俩人已经订婚了!啧啧,这小子可真有福气!” 各种议论声,羡慕的,嫉妒的,酸溜溜的,不断地传进耳朵里。 白小雅的脸皮薄,听着这些话,脸颊越来越烫,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抓着丁浩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丁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 他能感觉到身后女孩的紧张,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坐稳了,前面路有点颠。” “哦……好。”白小雅小声应着。 自行车经过一个土坑,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白小雅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前一倾,整个人都贴在了丁浩宽阔的后背上。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清晰地感觉到丁浩后背结实的肌肉轮廓,心跳得厉害。 丁浩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放慢了车速,让车子走得更平稳一些。 二人说说笑笑, 一路之上,留下了无数欢歌笑语。 很快, 到了镇子。 镇子上的大集,十天一趟。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各个村子的人凑到一块儿,以物易物,换点针头线脑、自家吃不完的菜干什么的。 这个年头,政策虽然松动了些,但大家伙买正经东西,还是得认供销社。 巧的是,今天正好是供销社进新货的日子。 二人先是在大集上逛了一圈, 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换一点, 然后便直奔供销社而去。 等丁浩和白小雅到供销社的时候,门口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吵吵嚷嚷,闹哄哄的,人声、吆喝声、小孩的哭声混成一锅粥。 “让让!让让!别挤了,我鞋都快被踩掉了!” “哎哟我的篮子!” “同志,肥皂还有没有啊?” 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全都堵在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焦急。 白小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丁浩的胳膊。 丁浩护着她,眉头也皱了起来。 照这个架势,别说买东西了,就是挤到柜台前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供销社里面传了出来。 “都别挤了!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正是供销社主任王建设。 他正在维持秩序,一抬头,恰好看见了人群外围的丁浩,眼睛当即一亮。 “哎呀!丁浩兄弟!” 王建设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拨开身前的人,硬生生地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一条道,快步走到了丁浩面前。 “兄弟,你可算来了!我还念叨着你今天会不会来呢!” 他亲热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态度熟络得让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 丁浩也笑了笑:“王哥好,几天不见,精神愈发好了!” “哈哈哈!” 王建设一听,不由大笑了几声, 然后看向白小雅, 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丁啊,这女娃,就是你媳妇?” 上一次, 丁浩在供销社买自行车,就说过自己要订婚了。 “对,这是我未婚妻白小雅!” 丁浩拉着白小雅的手,给王建设介绍了一下。 “今天带着小雅来赶集,然后到供销社买点日用品什么的。” “买东西啊!走走走,跟我进去!”王建设大手一挥,转身就给丁浩和白小雅开路。 “让一让,都让一让!” 他一边喊,一边用身体挡开旁边的人,硬是给丁浩和白小雅清出了一条通道。 这一下,人群可就炸了锅了。 大伙儿在这儿排了半天队,脚都站麻了,凭什么这小子一来就能直接进去? 一个尖厉的女声从人群里冒了出来:“凭什么啊?我们都在这儿等着呢,凭什么他就能插队?”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吊梢眼的中年妇女,一脸的刻薄相。 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啊!这不合规矩吧?” “大家都是来买东西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啊!” 王建设一听,脸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叽叽喳喳的人群,最后把视线定在那个吊梢眼妇女身上。 “规矩?” 王建设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就是供销社的规矩!” 他指了指丁浩,提高了音量: “这位丁浩同志,是咱们公社的打猎英雄!前几天,就是他,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为民除害!你们说,这样的英雄,来我供销社买点东西,我给他行个方便,过不过分?” 这话一出,刚才还满是抱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 我的天!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丁浩身上,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敬畏。 这个年代,能打猎的都是能人,能一个人干掉一头野猪的,那更是能人中的能人! 那吊梢眼妇女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77章 这狼,我要了! 王建设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丁浩兄弟可不是来占便宜的。他手里的野猪,卖给我们供销社,那可是能给咱们镇上换回多少紧俏物资!你们现在能买到的布料、肥皂,说不定就有丁浩兄弟的功劳!让他插个队,你们谁还有意见?” 这下,再也没人敢有半句闲话了。 甚至有不少人看着丁浩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不满,变成了讨好和羡慕。 “原来是打野猪的高手啊!那应该的!” “这位小同志先进去,我们不急,不急!” 人群主动地让开了一条更宽的道路。 白小雅跟在丁浩身后,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着王建设对丁浩那热情客气的态度,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挺直了小小的胸脯,只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浑身都在发光。 丁浩倒是神色如常,冲着王建设点了点头,便带着白小雅走进了供销社。 任何时代,都有特权, 哪怕现在是集体所有制, 大家对于特权的尊重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特权仍旧存在, 一直都没有消失。 尊重丁浩,是因为丁浩是打猎能手, 可是, 更重要的原因, 是因为王建设开口发话了! 谁愿意因为这件事儿, 得罪供销社的主任?! 供销社里面虽然也挤了不少人,但比起外面的混乱,已经好太多了。 王建设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柜台前面,对一个年轻的售货员吩咐道:“小李,丁浩同志需要什么,你都给找齐了!记我账上!” “好的主任!”那个叫小李的售货员连忙应声,看向丁浩和白小雅的态度,也充满了客气和热情。 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外面的人还在为了一块肥皂、一盒火柴挤破头,而他们,却能在这里由主任亲自接待,享受着优先挑选的权利。 “丁浩兄弟,弟妹,你们先挑着,我去外面应付一下。”王建设笑着打了声招呼,又转身出去了。 白小雅的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对丁浩说:“他……他刚才叫我弟妹……” 丁浩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情大好,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迟早的事。” 白小雅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心里却甜得冒泡。 “同志,你们要买点什么?”售货员小李热情地问。 “要一包盐,两盒火柴。”丁浩先说了家里缺的东西。 他又转头问白小雅:“小雅,你们知青点缺什么不?一起买了。” 白小雅想了想,说道:“煤油不多了,还有……要是能买到点白糖就好了,李红前几天还念叨着想做点糖水喝。” 白糖可是精贵东西,平时都得凭票供应,还不一定有货。 小李一听,面露难色:“同志,白糖今天刚到,数量不多,早就被人预定了……” 小李话说到一半,想起刚才主任的交代,咬了咬牙, 转身从柜台下面的一个木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最后半斤了,是主任留着自己招待客人用的。既然是丁浩同志要,那就拿去吧。” 丁浩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他又看到了柜台上摆着的几盒雪花膏,是“友谊”牌的,包装很精致。 他拿起一盒,递给白小雅。 “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拿着。” 白小雅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要,这个太贵了!” “拿着吧。”丁浩直接把雪花膏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就在这时,王建设擦着汗走了过来。 “丁浩兄弟,来,借一步说话。” 他把丁浩拉到旁边一个没人的角落,白小雅很懂事地没有跟过去。 “兄弟,你跟哥说句实话,最近进山,还有没有别的收获?”王建设压低了声音,神情有些急切。 丁浩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王哥,有话就直说吧。” 王建设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哥最近压力大啊!上面好几个领导都打招呼,想要点野味尝尝鲜,改善改善伙食。可这东西哪是那么好弄的?我这供销社,也不是我的私产,总不能把卖给大伙儿的肉都截留了吧?愁得我这几天头发都多白了好几根。” 丁浩听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前天运气好,打了一匹狼。” “狼?!” 王建设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你碰到了狼,然后给打死了?” 见到丁浩点头, 王建设继续问道:“几个人打死的?” 丁浩笑了起来,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我自己啊。” “你自己,打死了一头狼?!” 这一下, 王建设不淡定了! 一个人,单杀野狼, 这样的战绩,不是没有听说过, 可是发生在丁浩这个少年的身上, 那就令他感到震惊不已了! 王建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丁浩的胳膊,急切地确认:“多大的狼?皮毛怎么样?” “成年公狼,皮毛完整,没怎么糟蹋。”丁浩笑着回应。 “好!好啊!” 王建设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喜色。 一匹完整的狼! 狼皮是好东西,狼肉更是稀罕物! 这要是送上去,几个领导那儿的面子可就都给足了! 他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地对丁浩说:“兄弟,这匹狼,我要了!你开个价!” 丁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钱和票,就按供销社收购的价算。” “没问题!”王建设一口答应, 他没想到,丁浩答应的这么痛快, 而且还是收购价格? 王建设这个时候也没多说, 但是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不能亏了丁浩! 等到交易的时候,自己肯定不会压价。 只有让丁浩满意了, 下一次这小子再打到猎物,才能够再来找自己! “另外,”丁浩话锋一转:“我还需要点东西。” “你说!只要我能弄到的,绝不含糊!”王建设拍着胸脯保证。 “我需要子弹。”丁浩盯着王建设,清晰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王建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合着,这小子没计较价格,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第78章 你这是给我出了大难题啊!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兄弟,你这可是给哥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他咂了咂嘴,面露难色: “这玩意儿,可不是火柴肥皂,是管制品!每一发都有记录,查得严着呢!随随便便弄出来,是要出大事的!” 丁浩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道: “王哥,我就是个猎户,靠山吃山。有枪没子弹,就跟农夫没了锄头一样。枪声一响,黄金万两,可要是枪成了烧火棍,那别说狼了,兔子都打不着一只。” “没有子弹,我打不到更多的猎物,王哥你这儿,以后怕是也见不着什么野味了。”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中提起一般,又补了一句: “前几天听人说,黑市上好像有人在倒腾猎枪子弹,就是价钱黑了点……”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王建设最敏感的神经上。 黑市! 他当然知道黑市的存在,也知道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 如果丁浩真的从黑市去弄子弹,先不说安不安全,万一出了事,把他这个跟丁浩走得近的供销社主任牵扯进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丁浩这小子,是在提醒自己。 他有别的路子,不一定非要从自己这里拿。 如果自己这次拒绝了,那以后这源源不断的野味供应,可能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王建设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一边是风险,一边是巨大的利益和人情。 几个领导的殷切期盼,还有丁浩这条能持续带来好处的路子……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兄弟,黑市那地方,不是咱们这种正经人该去的!太危险!” 他义正辞严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凑到丁浩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放心,子弹的事,哥给你想办法!” “不过这事得办得隐秘,你可不能到处乱说啊!” 丁浩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这事成了。 “谢谢王哥!您就放心吧,我懂!” “咱们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王建设脸上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他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这样,下午我开着社里的车,亲自去你们村一趟,把狼给拉回来。这样也省得你麻烦,目标还小。” 丁浩心中暗笑。 这正合他意。 王建设主动提出上门来拉,倒是省了自己一番手脚,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行,那我就在家等王哥。” “好!就这么说定了!” 谈妥了事情,王建设心情大好,硬是塞了两尺的确良的布票,说是给弟妹做新衣裳的。 从供销社出来,白小雅忍不住好奇地问:“浩哥,你跟王主任……都说什么了?” 丁浩推着自行车,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就是他想买我手里的那只狼,谈了谈价钱。” 白小雅“哦”了一声,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再追问。 东西都买全了, 丁浩拉住白小雅的手, 走出了供销社。 二人刚走出供销社没多远,身后的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人影。 “丁浩兄弟!” 丁浩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镇卫生院的医生万东林。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们啊!” 万东林走过来,笑着说道: “这位小同志,你肺炎好了吗?” 白小雅连忙回应:“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时不时的还会咳嗽,谢谢万大夫关心。” 万东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有咳嗽正常,很多人得了肺炎,没好利索,便一直咳嗽,最后变成了慢性支气管炎!” 丁浩一听,不由紧张了几分,连忙问道:“万大夫,那有什么好办法吗?” 万东林摇头:“这没什么好招!” “你们可以找中医试一试,看看吃点中药能不能好?” “好,我知道了!” 丁浩应声。 其实, 这种情况,属于气道高敏反应,或者叫感染后咳嗽, 就是因为气管或者是肺部得了炎症, 导致气道过于敏感,闻到一些刺激性的气味,比如油烟味,烧烤味,强烈的花粉、香水之类的,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便需要使用脱敏药物。 只是,万东林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种病, 也就不知道治疗方案了。 其实,万东林本身也是一个中医,水平还不错, 但是面对感染后的气道高敏,仍旧没有太好的办法, 所以才让丁浩另寻中医治疗。 三人闲聊了几句, 万东林拉着丁浩的胳膊, 把他拽到了一旁的墙角下: “兄弟,借一步说话。” 白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有些紧张地看着。 丁浩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示意,然后才转向万东林。 “万大哥,有事?” 万东林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神秘:“兄弟,你上次卖给我的那个獾子油……有效果!效果很好!” 他的表情很激动,甚至有些亢奋。 “我还要!你还有没有?价钱好商量!” 丁浩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可是,你买东西就买呗, 弄的这么神秘干什么? 你没看都把我的未婚妻吓到了吗?! 丁浩哭笑不得,开口说道:“前天刚打了一只,还没来得及收拾。” “太好了!”万东林一拍手,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那只獾子,我要了!就按上一次的价格,你看行不?” 丁浩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哈哈哈,太好了!” 万东林笑了起来, 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不少。 有了獾子油,自己就能够继续配制秘方了, 那几个想要壮阳药的家伙, 就不用天天堵着自己,不让自己回家了! “你最近还什么时候来镇里?” 万东林语气急切:“要是你时间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到你村里去取!” 见状,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这老小子,要的很急切啊。 “万大夫,我要过几天才来镇里。” “不过,今天下午,供销社的王主任要开着车去我那一趟,他要拉走我刚打的一头狼。” “倒时候,我可以让他把东西给你捎回来!” “狼?!” 万东林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你打了一头狼?自己打的?” 第79章 好酒,我有啊! “你……你说你打了一头狼?自己打的?” 丁浩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简直太炸裂了! 万东林自然知道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一匹狼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个猎人,更是个狠角色!是真正有大本事的能人! 他看向丁浩的表情,瞬间变了,原先的急切里,多了几分敬畏和郑重。 “兄弟,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万东林感慨了一句,随即态度更加热切: “那獾子,就让王主任帮我捎回来吧,一会儿我就去和他说一声!” 万东林和王建设也认识,关系还不错。 毕竟, 这个年代,医生的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远不是后世那种人人喊打的局面。 “獾子是小事。” 丁浩摆了摆手,看着万东林,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万大哥,那油虽然好,但终究是外用。我这里,还有一个药酒的方子,固本培元,强身健体,那效果,可比獾子油强了不止十倍。” 万东林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之前那点镇定荡然无存。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热:“药酒?什么药酒?兄弟,你快说说!” “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需要几种草药,再配上点东西,用酒炮制。” 丁浩说得煞有介事:“这东西,才是真正的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要!这个我也要!”万东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开玩笑, 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可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尤其是现在, 大家晚上回去都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除了和老婆做运动之外,只能睡觉! 可是做运动久了, 自己需要补一补才行! “这酒,你能卖给我吗?” “万大夫治病救人,我十分敬佩!” 丁浩笑呵呵的说道:“既然这酒能够帮到万大夫,那自然可以了!” “好,好!” 万东林兴奋的双手直搓,他看向丁浩,眼神热切: “下午,我也和王主任的车,一起去!” 只有獾子的话, 让王建设捎回来就行了,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药酒, 那就要自己亲自去取了! 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这恐怕不行!” 丁浩摆了摆手:“药酒我还没配呢,家里没有散白了,我要去买一点才能配制!” “散白酒?”万东林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怎么行!那玩意儿兑了多少水,喝着都烧喉咙!好药得配好酒!用那种东西,不是糟蹋了好方子吗?”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 “兄弟,你等着!别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几乎是小跑着钻进了人群,朝着远处跑去。 白小雅这才走了过来,好奇地问:“浩哥,他……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一个急着买药的。”丁浩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在原地等候。 没过多久,万东林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黑陶坛子,坛口用红布和泥巴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着一张红纸。 “兄弟,来!这个给你!” 他把沉重的酒坛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丁浩,献宝似的说道: “这是陈年高粱烧,地地道道的好东西!你用这个泡!效果更好!” 丁浩单手接了过来,那坛子少说也有二十斤重,在他手里却轻飘飘的。 万东林看得眼角一抽,心里对丁浩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兄弟,这酒你先拿去用!” 万东林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迫切: “药酒的事,就拜托你了!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行,等我消息吧。”丁浩把酒坛子稳稳地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用绳子固定好。 “好!好!我等你消息!”万东林连连点头,又叮嘱了好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丁浩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趟集市,收获远比预想的要大。 他不仅和供销社主任搭上了更深的关系,解决了子弹的来源问题,还顺手拿下了万东林这个“大客户”。 这坛陈年好酒,更是意外之喜。 “浩哥,万大夫为什么送你一坛子酒啊?” 白小雅好奇的问道:“还有,他说的药酒,是什么啊?” 白小雅推着自行车,跟在丁浩身边,脸上写满了好奇。 丁浩闻言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嘛,你就知道吊我胃口。”白小雅娇嗔了一句。 “能治病的,你说是不是好东西?”丁浩反问。 “治病?”白小雅更想不通了:“什么病要用这么好的酒来泡药啊?” 丁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她,径直走进了镇上唯一的一家中药铺,德仁堂。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混合的香气,一个穿着长衫,戴着老花镜的老药师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同志,抓药?”老药师抬了抬眼皮。 “对。”丁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早就写好的药材单子,递了过去: “老师傅,麻烦您,按这个单子上的,每样都给我来半斤。” 老药师接过单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他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丁浩一眼,那眼神,看得丁浩心里直发毛。 “小伙子,你这方子……挺猛啊。”老药师慢悠悠地开了口。 白小雅听不懂,只觉得奇怪,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写的都是些看不懂的药材名,什么鹿茸、海马、淫羊藿、锁阳…… 她不解地看向丁浩:“浩哥,你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家里也没人生病啊,你又不会看病。” “谁说我不会?”丁浩付了钱,接过老药师用牛皮纸包好的一大包药材,拉着白小雅走出了药铺。 “浩哥,你买这么多药材,到底是干嘛用的?难道是何姨她生病了吗?” 白小雅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语气之中,充满了担忧之意! 闻言, 丁浩心中一暖, 这傻丫头, 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自己家里的人。 当即, 丁浩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治……男人不行的那个病!” 第80章 这药酒,你可别乱用啊! 白小雅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叫……男人不行的病?” 丁浩看着她那副纯真的模样,坏笑了一下,说得更直白了些。 “就是……夫妻俩过日子,男人使不上劲儿的毛病!” 轰! 白小雅的脸,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红了个通透,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终于明白了! “你……你流氓!” 她又羞又气,抬起粉拳,轻轻地捶了一下丁浩的胸口: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不知羞!” 她这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倒更像是撒娇。 只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往丁浩的腰下某个位置,飞快地瞥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丁浩精准地捕捉到了。 丁浩立刻急了,连忙挺直了腰杆,慌忙辩解: “喂!你别误会啊!这药可不是给我自己用的!” “我身体好着呢!厉害得很!” 他好像生怕白小雅不信,还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不信……晚上可以试试?” “你……你还说!” 白小雅这下是真羞得不行了,心跳得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撞。 这个坏蛋! 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她啐了一口,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丁浩那张带笑的脸,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这种又羞又恼,还带着点隐秘欢喜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然而,这幅在他们自己看来是打情骂俏的甜蜜画面,落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眼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 “月婵,你看!那不是丁浩和那个白小雅吗?” 李红扯了扯身边张月婵的袖子,朝着墙角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月婵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丁浩和白小雅。 她看到白小雅满脸通红,娇羞地捶着丁浩的胸口, 而丁浩则低着头,凑在白小雅耳边亲密地说话,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那一幕,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张月婵的眼睛里,疼得她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城里来的狐狸精,能得到丁浩这样的对待? 凭什么丁浩以前对自己那么好,一转身就喜欢了别的女人?! “啧啧,真是不知廉耻。” 李红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嫉妒,她就是看不惯白小雅那副清高又受男人欢迎的样子。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嫌丢人。” “你看她那副样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肯定是她在主动勾引丁浩!城里来的女的就是骚,手段多着呢!” 李红每说一句,张月婵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两个人,握着篮子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李红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月婵,你说丁浩是不是瞎了眼了?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偏偏看上那么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我看啊,他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后悔? 张月婵在心里冷笑一声。 肯定会后悔! 看着他们那亲密的样子,她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嫉妒、屈辱和怨恨的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张月婵,从小到大在村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这比当众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我得不到的……” 张月婵的嘴唇微微翕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们也别想好过!” 回到村里,丁浩先把白小雅送回了知青点。 临别时,白小雅还有些脸热,小声叮嘱他:“你……你买的那些药,别乱用啊。” 丁浩乐了,哭笑不得:“我自己用什么啊?” “这玩意,没有你帮忙,我哪敢用?” “再说了,我也根本就用不上啊!” “噗嗤!” 见到丁浩这么一副囧样,白小雅不由乐了出来。 随即,她转身走进了知青大院。 丁浩摇摇头,转身回家。 “妈,盐和火柴买回来了。”丁浩把东西递过去。 何秀兰接过,又见到那坛子酒,好奇地问:“浩儿,这又是啥?” “万大夫送的,泡药酒用。”丁浩随口解释了一句,看了看天色,还早。 “我上山一趟,看看之前放的夹子。”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门,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他一共布置了九个捕兽夹,都是些隐蔽的兽道。 挨个查看过去,收获还算不错。 九个夹子,中了四个,套住了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两只树鸡。 “获得:白色盲盒一个!” “获得:白色盲盒一个!”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丁浩心里一喜。 算上之前剩下的一个,他现在手里一共有三个白色盲盒了。 他将猎物和夹子都收好,又特意把他三叔的那六个捕兽夹找了出来,准备一会就还回去。 欠人家的东西,早还早利索。 他自己今天还能再做上三四个,以后就用自己的,方便。 丁浩拎着猎物,扛着夹子,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他妈何秀兰快步迎了出来。 “浩儿,你可算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等你半天了!” 何秀兰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气。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丁浩兄弟,你可回来了!” 王建设满脸笑容,热情地快步走上前来。 丁浩心里略微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才刚分开多久,人就直接到村里来了。 “王哥,你这速度可是够快的了啊。” “哈哈哈,这可是大事,我能不上心吗?” 王建设笑着,目光落在了丁浩手里的野兔和树鸡上,赞叹道: “兄弟你这本事,真是没得说,随便上山转一圈都能有收获!” “王哥你先坐,东西在地窖里,我下去给你扛上来。”丁浩找了个由头。 “哎,不急不急,兄弟你刚从山上下来,先歇口气。”王建设嘴上客气着,但眼神里的期待却藏不住。 丁浩笑了笑,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地窖。 地窖里黑漆漆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丁浩进去后,反手带上门,心念一动,便从系统空间里将那头死去的灰狼取了出来。 第81章 主动上门,高价出售!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将狼往肩膀上一扛,稳稳地托住,然后出了地窖。 当丁浩扛着一整头狼,从昏暗的地窖里走出来时,院子里的王建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肩膀上那头体型庞大的灰狼,那完整的皮毛,那凶悍的体格,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更让他吃惊的事实。 丁浩,就这么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把这头一百多斤的狼给扛了上来! 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王建设暗暗咋舌,心里对丁浩的评价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这小子,绝对是个猛人! “好!好狼!”王建设搓着手,快步上前,围着地上的狼尸转了两圈,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 他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狼皮,又掰开狼嘴看了看那锋利的牙齿,连连点头。 “兄弟,这狼养得真肥,肉肯定错不了!皮子也保存得这么好,一点没糟蹋!” 丁浩拍了拍手上的土:“王哥看着满意就行。” “满意!太满意了!”王建设直起身子,看向丁浩,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兄弟,咱们现在就谈谈价钱。” 他顿了顿,伸出两个手指头:“这头狼,我给你这个数,二百块!你看怎么样?” 二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来,旁边的何秀兰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二百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丁浩心里也有些波动,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王建设见丁浩没说话,以为他嫌少,连忙解释: “兄弟,你别嫌少。这狼皮,完整的一张,我按最高价给你算,一百块!剩下的狼肉,刨除内脏、骨头什么的,差不多有个七八十斤,我给你算一百块!这价格,绝对公道!” 他这是把零头都给抹了,凑了个整数,也是为了卖丁浩一个好。 他心里清楚,只有让丁浩满意了,以后这条路子才能长久。 “行,就按王哥说的办。”丁浩爽快地点了头。 “好!”王建设大喜,立刻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得厚厚的钱卷,数出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又另外拿出了一叠票证。 “这是二百块钱,你点点。另外,这是十斤粮票,还有十尺布票,五尺的确良布票,算是我个人送给你和弟妹订婚的贺礼,可别嫌少啊!” 王建设把钱和票,一股脑地塞到了丁浩手里。 丁浩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那子弹的事……”丁浩提了一句, 这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兄弟你放心!”王建设拍着胸脯保证: “那东西我没带在身上,不安全。下次你来镇里,直接去我办公室找我,我提前给你备好!” “行,我过几天就去镇里一趟。”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情谈妥,王建设叫上跟他一起来的供销社伙计,把狼给放在了车上。 这番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 而这一幕,刚好被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丁大军看了个正着。 当他看到王建设自行车后座上那头硕大的死狼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那是狼?” “可不是嘛!丁浩那小子打的!” “我的乖乖,供销社的王主任亲自上门来收,你们猜卖了多少钱?” 一个刚从丁家院子门口看热闹回来的村民,神秘兮兮地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二十?” “二百!” “嘶——” 丁大军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二百块! 丁浩这小子,简直太厉害了! 一个人打死了一头狼,还卖了二百块钱! 他眼睁睁看着供销社的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这才回过神来。 丁大军心中高兴, 丁浩越厉害,越有出息,自己这个当三叔的,就越是开心! 屋子里,丁浩将钱和票都交给了母亲, 何秀兰正拿着那叠崭新的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数,手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十块,二十......” 丁玲也凑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母亲输钱,眼中闪过精光。 见状,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他准备将打来的野兔和树鸡收拾好,把那六个捕兽夹擦拭干净,还给三叔。 一抬头,就看见丁大军站在院门口,。 “三叔,你怎么来了?”丁浩喊了一声。 “二嫂、小浩。” 丁大军笑着走了进来,和何秀兰打招呼。 “你……你真行啊,一个人就敢打狼!” 丁大军瞪了丁浩一眼,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责怪。 他也是猎户,深知成年野狼的凶猛, 这要是一不小心,别说打狼了, 自己都要搭进去! “运气好罢了。”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他能感受到三叔对自己的担心,为了转移话题,连忙把捕兽夹递了过去: “三叔,你的夹子,给你还回来了。” 丁大军接过来,随口说道:“我也不用,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又做了几个,够用了。”丁浩开口。 “行,那我就先拿回去,你要是想用,随时过来拿就行!” 丁大军也不墨迹,将捕兽夹放在了一旁。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开了口:“小浩,三叔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看,咱们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爷那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大哥他们一家子做得不对,让你和你妈受委屈了。” “要不……你看在三叔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豁出这张老脸,让他们上门给你和你妈赔礼道歉,你看行不?” 何秀兰一听,脸色就变了,拿着钱的手都攥紧了。 丁浩却没什么表情,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三叔,这不可能。” “为什么?”丁大军有些急了: “你的身体里,流淌着老丁家的血啊!难道非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吗?” 丁浩看着他三叔,一字一句地开口:“三叔,这么多年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 “他们根本就不会来道歉。就算你逼着他们来了,那也不是真心的。” “在他们心里,从来没有对错,只有他们自己的好处。”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觉得我们碍了他们的眼,挡了他们的路,是我不听他们的话,才会闹成这样!” 第82章 承诺 丁浩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丁大军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丁浩说的,是实话。 大哥丁大义那一家子是什么德性,他这个做弟弟的,心里清楚得很。 可他还是不甘心。 “我……我总得去试试。”丁大军固执地说道: “他是我大哥,你爷年纪也大了……” 丁浩不再接话。 他明白,三叔这种老实人,总觉得亲情能化解一切。 只有真正被伤透了心,才会明白有些人是捂不热的。 多说无益。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丁大军换了个话题,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 “刚才那个……是供销社的王主任吧?他亲自开车来,是为了买你狼?” “嗯。”丁浩应了一声。 丁大军的呼吸滞了一下。 看这架势,供销社的王主任,对丁浩很器重啊! 否则,没必要亲自上门来买猎物啊, 他也打到过猎物,也去供销社卖过, 可是王主任没有一次出面,和自己交涉的, 这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啊。 这个发现,让丁大军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丁大军的眼神闪烁起来,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这副样子,丁浩全看在眼里。 “三叔,有事儿你就直说,跟我还绕什么弯子?” 丁大军被他这么一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浩,是你堂弟,丁力的事儿。” “丁力的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在村里晃荡,也不是个事儿。” “我想着,能不能……能不能给他找个正经的活儿干?” “可你三叔我,就是个农民的,一辈子没出过村,不认识什么人,也搭不上话……这事儿,就一直拖着……”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满是期盼地望着丁浩。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想让自己帮忙,给堂弟丁力找个工作。 丁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这年头,一个工作岗位,尤其是一个城镇户口的正式工作,有多金贵,他比谁都清楚。 那几乎能决定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一辈子的命运。 这可不是送点野味,拉拉关系那么简单。 这是要欠下天大的人情。 见丁浩沉默,丁大军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脸上的期盼变成了失落。 他苦笑了一下:“三叔也知道,这事儿难办,你……你就当我没说。” 说完话,丁大军转身就想走。 “三叔。”丁浩叫住了他。 “三叔,这事儿我记下了。”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大包大揽,语气诚挚的说道: “小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敢跟你保证一定能成,毕竟我人微言轻。但是下次我去镇里,会找王主任探探口风,看看供销社或者别的地方,有没有招工的机会?” 丁浩没有把话说满。 他心里想的,却是上一世的种种。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这个堂弟丁力,还偷偷给他送过几次窝窝头, 三叔一家,更是对自己全家多次帮助, 这份恩情, 太重了! 这份情,丁浩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有机会,帮丁力一把,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丁浩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再过几年,时代就要变了,到时候自己下海经商,正需要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丁力为人忠厚老实,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先给他安排个工作,锻炼一下对方,也算是提前投资了。 丁大军听完丁浩的话,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原以为丁浩会拒绝,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这年头一个工作岗位,那是能让亲兄弟都反目成仇的东西,何其珍贵! 可他没想到,丁浩竟然答应了! 还答应得这么干脆! “小……小浩……” 丁大军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三叔……三叔谢谢你!” 他一个快五十岁的汉子,此刻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三叔,你这是干啥。”丁浩扶住他: “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吗,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有了准信儿再说。” “哎!哎!我懂!我懂!” 丁大军连连点头,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所有的激动和泪水都擦掉。 他看着眼前的侄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在他眼里一无是处,只知道惹是生非,没有丝毫担当的侄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能为家里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有担当,有本事,还念旧情! 丁大军拿着那六个捕兽夹,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三丁大军离去的背影,何秀兰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小浩,丁力工作的事,真要管啊?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办不成,王主任那边……”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丁浩安抚道: “我不会让他为难的。” …… 丁大军一路回到家,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全是丁浩刚才说的话。 他儿子丁力,有希望进城当工人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团火,在他胸膛里烧得滚烫,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董香茹看到他回来,迎上来问:“当家的,你这是去哪了?一脸的喜气?” “好事!天大的好事!”丁大军把捕兽夹往墙角一放,发出一阵“哐当”的声响。 他拉着董香茹的手,压低了声音,把丁浩答应帮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后者听完,也是又惊又喜: “他……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小浩亲口答应的!” 夫妻俩激动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丁大军走到墙角,准备把捕兽夹收到工具房里去。 他弯腰一拿,却“咦”了一声。 感觉不对。 第83章 震撼,这夹子不对劲啊! 这夹子,好像比他拿过去的时候,要重上一些,而且手感也有些不一样。 他心里犯着嘀咕,把其中一个捕兽夹拿到院子的亮光下仔细查看。 这一看,他的表情,越发的凝重起来,最后彻底凝固了! 丁大军也是摆弄了一辈子猎具的老猎户了,这捕兽夹他闭着眼睛都能拆了重装。 可眼前的这个夹子,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完全是两码事! 原本有些锈迹的夹身,现在变得乌黑锃亮,像是用油浸过一样。 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质地明显比之前更坚硬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夹子的结构! 原本的踏板和卡扣,被改动得面目全非! 踏板的面积稍微缩小,但下面多了一个极其精巧的杠杆联动装置,连接着一个全新的、几乎看不见的扳机。 丁大军用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个扳机。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两排带着锯齿的铁颚,以他前所未见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合拢! “砰!” 那根手指粗的小树枝,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得像是被刀切过一样! 丁大军吓得手一哆嗦,夹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狂跳。 这……这还是他那个用了快十年的捕兽夹子吗? 这触发的灵敏度,这咬合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捕兽夹都要强上十倍! 用这种夹子,别说是兔子狐狸,就是碰上狍子,只要夹住腿,都休想挣脱! 他连忙把剩下的五个夹子全都拿了出来,一个个仔细检查。 每一个,都和第一个一模一样! 全都被改造过了! 是谁干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丁大军的脑海。 丁浩! 除了他,还能有谁?! 夹子是他还回来的,这期间根本没有经过第三个人的手!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丁大军的脑子彻底乱了。 改造捕兽夹,这可是个技术活,没个十年八年的经验,连门都摸不到。 更别说改成这么精巧、这么厉害的了! 这手艺,怕是整个县城,最厉害的猎人,都做不到! 丁浩才多大?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从哪儿学的这本事? 丁大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幕幕画面。 一个人,单枪匹马,打死了一头成年的恶狼。 供销社的王主任,开着车,亲自上门来收狼,还给了二百块钱的“天价”。 现在,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这几个捕兽夹,改造成了杀伤力惊人的利器! 这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让丁大军感到一阵震惊! 他原以为,丁浩打到狼是运气好,加上胆子大。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何秀兰看着丁大军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小浩,给你堂弟找工作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人情欠下了,以后不好还啊。” “妈,三叔一家以前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最难的时候,就他们还肯搭把手。小力这孩子心眼不坏,能帮就帮一把。再说了,我心里有数,不会让王主任为难的。” 他这么一说,何秀兰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儿子现在有主意,有本事,她这个当妈的,信他。 丁浩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屋。 他先是把那个酒坛子搬到了桌上,小心地撬开坛口用泥巴和红布做的封印。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粮食发酵后的甘甜气息,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些微醺。 “好酒!” 丁浩赞了一句,这万东林还真没糊弄他。 接着,他将从德仁堂买回来的那一大包药材解开,一股药香混进了酒香里。 何秀兰和丁玲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只见丁浩按照某种顺序,将鹿茸片、海马干、淫羊藿、锁阳……一样样地往酒坛子里放。 “哥,你放这么多东西进去,这酒还能喝吗?”丁玲好奇地问。 “这叫药酒,是治病的。”丁浩头也不抬地解释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将所有药材都放进去后,又重新将坛口封好,还在上面用力摇晃了几下,让药材和酒液充分混合。 这款壮阳药酒, 在药材的选择、计量、配比上,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 只要有一环出现错误, 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什么丁浩敢一次性的选购齐全药材,而不怕被人知道配方的原因了。 “这酒得泡上三天才能用,这几天谁也别动它。” 丁浩郑重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把酒坛子搬到了墙角一个轻易碰不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玲儿,过来。” 丁玲早就眼巴巴地瞅着了,一听哥哥叫她,立刻跑了过来。 丁浩把纸包打开,里面露出一颗颗裹着糖纸的大白兔奶糖。 “哇!大白兔!” 丁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声地惊呼出来,那副模样,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剥开薄薄的糖纸,将那乳白色的糖块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到了心坎里。 丁玲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连嚼都舍不得,就那么含着,任由那股甜味慢慢融化。 丁玲拿出两个奶糖,分别放在了何秀兰和丁浩的嘴里, 然后把剩下的奶糖,都放在了掉在屋檐下的篮子里, 放在篮子里,可以保证不被老鼠给偷吃了, 她可舍不得一下子都吃光了, 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丁浩笑了笑,又几匹崭新的布料,放在了炕上。 “妈,你看这个。” 有结实耐磨的蓝色卡其布,有柔软的白棉布,最显眼的,还是那匹泛着细腻光泽的的确良。 何秀兰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抚摸着那匹的确良,那顺滑的触感,是她这辈子都没摸过的料子。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她的声音都在抖。 “没花多少钱!”丁浩笑了笑说道。 何秀兰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多少年了,家里别说新衣服,就是带补丁的衣服都舍不得多穿。 “这……这太贵重了!得收起来,留着……留着过年再做!”她连忙要把布料卷起来。 “妈。”丁浩按住了她的手: “做新衣服,还分时候吗?现在就做,做好了就穿!” “咱们家的好日子,现在才刚开始。以后这布料,只多不少。别老想着省,该穿就穿,该吃就吃。” 丁玲也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渴望地看着那匹的确良,小手在上面摸了又摸,舍不得放开。 丁浩看着母亲还有些犹豫,又加了一句。 “妈,也给小雅做一身。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衣服都洗得发白了,也该有件新裳了。” 听到这话,何秀兰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未来的儿媳妇,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第84章 打出脑子了! 何秀兰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妈这就量尺寸!咱们全家,都穿新衣裳!” 这个年代的农村妇女,没有几个不会针线活的。 何秀兰更是其中的好手,做的针线活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找出尺子和剪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眼里放着光,嘴里哼着小曲,先是给丁玲量了尺寸,又催着丁浩站直了量。 屋子里,充满了剪刀裁开布料的“咔嚓”声,和一家人压抑不住的笑声。 丁浩家卖狼卖了二百块钱,供销社主任亲自开车送钱上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钟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替他们高兴的,但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而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丁家老宅。 “什么?二百块?!” 丁大义把手里的烟袋锅子重重地在桌角磕了磕,震得烟灰洒了一桌。 他的大儿子丁建国,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从村里听来的消息。 “可不是嘛!爹!全村都传遍了!供销社的王主任,开着吉普车去的!亲自把钱送到丁浩家的!二十张大团结,还有好些布票呢!” “那个小畜生……他哪来这么大本事?”王翠莲一脸的难以置信,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嫉妒和怨毒。 “二百块钱啊……那得是多厚一沓……” 她光是想想,心口就疼得厉害。 那钱,本来也该有他们家一份的! 丁浩是老丁家的人,他挣的钱,就该交到她这个长辈手里! “他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大伯都不认了!” 丁大义咬牙切齿:“我看他就是存心的!故意跟咱们家作对!” 一家人坐在屋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窗外是别人家的欢声笑语,屋里却是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们的心。 只是, 现在的状况,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是他们要断亲, 是他们对不起丁浩一家! 一时间, 丁大义有些埋怨起老婆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要不是你当初把事儿做的那么绝,丁浩现在怎么会这么对待咱们?” “他现在打的猎物,卖的钱,咱们怎么可能一点也分不到?!” “好啊,你还敢怪我?!” 王秀莲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听到丈夫的数落,顿时就不干了! “我干的好事儿?丁大义,你现在有脸说我了?” 王翠莲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她猛地从炕上站起来,指着丁大义的鼻子就骂。 “当初是谁嫌他们一家穷,怕还不起钱不肯借?” “现在看见人家发财了,你就眼红了?你就把什么都赖我头上了?我告诉你,没门!” 王翠莲的声音又尖又利,唾沫星子喷了丁大义一脸。 “你个败家娘们!要不是你天天在家里搅风搅雨,撺掇着分家,能闹到这一步?”丁大义也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分家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建国建军?你看看丁浩那个小畜生,现在挣了钱,有一分钱是给咱们的吗?他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你这个大伯!”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你把事情做绝了,连口粮都想克扣,人家能不认你这个大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翻了出来。 “反了你了!”丁大义被戳到了痛处,脸上挂不住,扬手就要打人。 王翠莲却比他动作更快,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见丁大义要动手,想也不想,抄起桌上那个搪瓷缸子,用尽全身力气就朝丁大义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丁大义的一声惨叫。 “哎哟!” 他捂着脑袋,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就流了下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杀人了!杀人了!”丁老太吓得尖叫起来,哆哆嗦嗦地从炕上爬下来。 丁老头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拉架:“别打了,都别打了!” 王翠莲看着丁大义头上的血,也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随即,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 她一把推开上来拉扯的丁老太,怒火全都撒在了两个老人身上。 “哭什么哭!还不是怪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没用!” “自己的亲孙子,都管不住!眼睁睁看着他发财,咱们家连根毛都捞不着!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时间,老丁家的院子里,咒骂声、哭喊声、东西的破碎声混作一团,彻底成了一锅粥。 几个路过的邻居听到动静,都悄悄地趴在墙头和门缝往里看,对着丁家的闹剧指指点点,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 第二天天一亮,丁浩就起了床, 他到了丁大军家,叫上丁力。 “走,小力,跟我去趟河边。” “浩哥,干啥去?” “弄点鱼,给你家也改善改善伙食。” 丁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扛起渔网就跟着丁浩出了门。 到了河边,丁浩还是老法子,找准了几个鱼窝,和丁力砸开冰面,撒下诱饵和渔网, 过了一个多小时,二人起网,就看到渔网里十几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和鲫鱼。 “叮!抓捕草鱼六条、鲫鱼八条!” “获得:白色盲盒一个!” “获得:白色盲盒一个!” “获得:白色盲盒一个!” 脑海里接连响了三次提示音, 鱼捞了这么多,盲盒爆出的几率却不高。 不过他也没纠结,加上之前剩下的三个,现在正好有六个白色盲盒。 心念一动。 “合成蓝色盲盒!” 六个白色盲盒瞬间消失,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盒子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丁浩和丁力分了鱼,丁力看着分到自己桶里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激动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太好了,今天又能吃到鱼了!”丁力兴奋的说道。 “看你小子这点出息!” 丁浩笑了起来。 随即, 兄弟二人收拾好东西, 各自回家。 路上,丁浩一边走,一边开启蓝色盲盒! “叮,蓝色盲盒开启成功!” 第85章 欠的债,是要还的! “叮,蓝色盲盒开启成功!” “获得:基础木匠技能(精通)!说明:基础的木工手艺,能够制作常见的家具和木器。” “获得:强效麻醉剂(三支)!说明:见血起效,能快速麻醉大中型野兽,一分钟内发挥作用!” “获得:攀爬技能(精通)!说明:能够轻松攀上大部分树木和岩壁。” “获得:大前门香烟一条!” “获得:精制白糖(一斤)!” “获得:高产黄瓜种子(一包)!” 好东西! 特别是木匠技能和麻醉剂,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大前门香烟,自己现在不抽烟,可是以后出门办事儿什么的,还是能够派上用场! 白糖就不必多说了,这玩意现在可是稀罕物啊。 至于高产黄瓜种子,等到了春天,就种在自己家的后院子里, 对于高产,丁浩十分期待。 “攀爬技能(精通)......”丁浩有些好奇, 不过,多一项技能也挺好,技多不压身嘛! 丁浩回到家,何秀兰和丁玲看到这么多鱼,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挑了两条最大最肥的草鱼,利落地开膛破肚,刮鳞去腥, 然后做了红烧鱼,又炖了一锅奶白的鱼汤,香味飘了半个院子。 他盛出一大碗鱼块,又装了一饭盒鱼汤,对何秀兰说:“妈,我给小雅送点过去。” 说完,便端着碗出了门。 到了知青点,白小雅正在洗衣服,看到丁浩端着碗过来,脸上立刻飞起一抹红霞。 “浩哥,你……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好吃的。”丁浩把碗递过去,那浓郁的鱼香让白小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又去抓鱼了?这也太香了吧。” “尝尝看,喜不喜欢。” 两个人说着话,腻歪了一会儿,丁浩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他刚一进院门,一道红色的影子就“嗖”地一下蹿到了他的脚边,正是那只火狐狸。 火狐狸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正仰着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屋里饭桌上的鱼,鼻子不停地耸动,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小馋猫。”丁浩被它那副模样逗乐了。 他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在地上。 小狐狸立刻扑上去,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鱼肉经过丁浩的手,滋味鲜美无比,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丁浩蹲下身,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又检查了一下它腿上的伤口,发现已经结痂,不影响行动了。 “你的伤好了,明天就回山里去吧。”丁浩轻声开口。 “家里粮食不多,养不起你了。” 正在用脑袋蹭他裤腿的小狐狸动作一僵,它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听懂了丁浩的话。 它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墙角的草堆里,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偶尔抖动一下的耳朵,表明它并没有睡着。 吃过晚饭,一家人围着桌子,闲聊着家常, 基本上都是何秀兰在说, 丁玲时不时的追问, 而丁浩负责倾听。 聊了一会儿,丁浩起身说道: “妈,我出去一趟。” “天都快黑了,还去哪儿啊?”何秀兰随口问了一句。 “去把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何秀兰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快意。 该拿回来的,确实都得拿回来,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何秀兰叮嘱说道。 现在,对于自己儿子,她是愈来愈放心了。 “知道了,妈!”丁浩应声,推门而出, 径直朝着丁家走去。 丁浩走到丁家院门前,朗声开口叫道: “丁大义!开门!”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傍晚,远远的传了出去: “欠我的六斤棒子面,该还了!” “哗啦”一下,周围几户人家的门都打开了,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不一会儿,丁大义家门口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丁浩,现在是真硬气了,都敢上门要账了!” “可不是嘛!以前见了丁大义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哼,要我说,就该这样!丁大义那一家子,就没干过一件人事儿!”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丁大义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当他看清院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时,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 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丁浩那平静无波的脸。 丁浩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丁大义的后背上。 他今天这张老脸,是彻底丢尽了。 磨蹭了半天,他终于还是把门完全打开,整个人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丁浩,在看清他模样的瞬间,也微微愣住了。 只见丁大义脑袋上胡乱地缠着一圈灰不溜秋的布条,布条上还渗出几块暗红色的血迹。 脸上更是纵横交错着七八道血口子,像是被野猫挠了一般,狼狈到了极点。 他整个人佝偻着身子,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气势,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这副尊容,哪里还是那个耀武扬威的丁家老大? 丁浩心里闪过一丝错愕,自己就是来要个账,这丁大义不至于用自残的方式来逃避吧? 丁大义不敢看丁浩,更不敢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村民。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 他快步走到丁浩面前,把袋子往他手里用力一塞,整个过程头都没抬一下。 然后,就像屁股后面有狼在追一样,扭头就钻回了屋里。 “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丁浩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分量差不多。 他也没多留,转身就走。 他一走,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我的老天爷!你们看清丁大义那张脸没有?跟开了染坊似的!” 一个嘴碎的婆娘夸张地比画着。 “我看得真真的!脑门上还流血呢!这是咋弄的?” “你还不知道?”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村民,立刻开口: “我跟你们说,昨天丁浩家卖狼得了二百块钱,这消息传到这边,王翠莲那个婆娘当场就疯了!跟丁大义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为啥打起来?” 第86章 火狐狸:我不是吃白食儿的! “还能为啥?眼红呗!嫌钱没到自己手里!我听说啊,王翠莲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直接就给他男人开了瓢!” “哎哟!这么狠!那可是她男人啊!” “狠?她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不光丁大义,丁老头和丁老太去拉架,也被她挠了个满脸花,现在两个老的也躲在屋里不敢见人呢!” “活该!真是活该!为了钱,一家人打成这样,真是报应!”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丁浩的耳朵里。 他脚步未停,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难怪今天王翠莲没有出现, 两个老家伙也躲在屋里, 合着是不敢出来见人啊! 回到自家院子,何秀兰和丁玲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要回来了?” “嗯。”丁浩把那袋子棒子面往厨房的缸里一倒: “妈,以后咱们家的东西,谁也别想再占一分一毫。” 何秀兰看着那金黄的棒子面,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子有些发酸。 丁浩一回头,看见墙角那只火狐狸,正用一只爪子撑着地,另一条后腿翘着,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瘸腿模样,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厨房。 丁浩被它这拙劣的演技给气笑了。 他从碗里夹起一块鱼肉,扔到它面前。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是“瘸子”? “嗖”地一下扑过去,三两口就把鱼肉吞下,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 见状,丁浩直接被逗乐了! 这小家伙,太有意思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丁浩被院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给弄醒了。 他耳朵动了动,正要翻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母亲何秀兰一声短促的惊呼。 “呀!” 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讶。 丁浩心里一紧,立刻翻身下炕,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冲了出去。 “妈,怎么了?” 一出屋门,他就看见何秀兰正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地指着门口的位置,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丁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是一怔。 只见门口处,齐齐整整地摆着两只野鸡。 羽毛鲜艳,个头肥硕,看样子刚死没多久,身体甚至还没完全僵硬。 “这……这是谁放这儿的?”何秀兰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和警惕。 这年头,平白无故收人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丁浩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他没捏着其中一只野鸡的脖子翻了过来。 在野鸡颈部的皮肤上,赫然有两排细密的牙印,伤口不大,却精准地咬断了气管和血管。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这伤口......” 丁浩心中一动, 很显然, 这是动物的牙印! 他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在了墙角。 此时,火狐狸正蹲坐在草堆旁,姿态优雅地用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前爪,仿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似乎是察觉到了丁浩的注视,它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狐狸抬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黑亮的眼珠对上丁浩的视线, 然后,它极其人性化地扬了扬下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等着被夸奖却又故作高冷的小孩子。 丁浩顿时就明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还在发愣的何秀兰和刚揉着眼睛走出来的丁玲解释道:“是它干的。” “它?”何秀兰和丁玲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墙角那抹火红的影子。 “它……它会抓野鸡?”何秀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丁玲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她“蹬蹬蹬”跑到小狐狸面前,伸手摸了摸对方的皮毛,嘴里不停地赞叹:“小狐狸,你好厉害呀!” 小狐狸被她夸得舒坦了,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扫来扫去。 它站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丁浩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然后又扭头看看门口的野鸡,再看看丁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我可不是白吃白喝的。 丁浩被它这通操作给逗得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出来了,昨天说要赶它走,这小家伙是听懂了, 所以今天这一大早就送来两只野鸡,这是在交“伙食费”,也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何秀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点疑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那两只肥硕的野鸡,眼睛里也放出了光。 这可是肉啊!白送上门的肉! 这狐狸,真是个宝! 丁玲一把抱住丁浩的胳膊,仰着小脸,急切地央求:“哥!你别赶小狐狸走了,好不好?” “你看它多可怜,还会帮咱们家抓吃的。” “以后我少吃点,把我的饭分给它一半,求求你了,留下它吧!”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生怕哥哥不同意,这只通人性的小狐狸就真的没了。 丁浩看着妹妹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看了看脚边用期待眼神望着自己的小狐狸,心里一软。 他摸了摸丁玲的头: “行,不赶它走了。” “真的?”丁玲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小狐狸也仿佛听懂了,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用脑袋更起劲地蹭着丁浩的手。 “不过……”丁浩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得给它起个名字。总不能老‘小狐狸’、‘小狐狸’地叫吧?” “叫小白!”丁玲不假思索地喊道。 “……它哪里白了?”丁浩一脸无语。 “那叫小红?” “太土了。” 兄妹俩正为名字发愁,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厉刻薄的声音。 “哎哟!大清早的,门口摆着两只死野鸡,真是晦气!” 说话的,正是村里最爱嚼舌根的刘婆子。 她扒着墙头,探着脑袋,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 当她看到院子里那只火红的狐狸时,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狐……狐狸精!”刘婆子尖叫起来。 第87章 测试麻醉剂效果!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死野鸡!这是狐狸精在作祟!这是不祥之兆啊!你们家要倒大霉了!” 刘婆子和何秀兰的关系不好, 因为喜欢嚼舌根,曾经和何秀兰有过矛盾, 前几天丁浩在大队部换肉的时候, 刘婆子也想换一点, 但是被丁浩给拒绝了! 丁浩可不是什么圣母婊,这个老女人和母亲关系不睦, 自己凭什么把肉还给她? 简直是做梦!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刘婆子对丁浩一家怀恨在心, 今天恰巧听到了丁浩母子的对话,又看到了火狐狸, 当下心中一动,生出了一条毒计! 她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给喊了出来。 一群人围在丁浩家门口,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真是狐狸啊!还是红色的!” “刘婆子说的对,这无缘无故送死鸡上门,肯定不是好事……” 村里人本就迷信,被刘婆子这么一煽动,看丁浩一家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畏惧和疏远。 何秀兰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把丁玲拉到了自己身后。 丁浩却面不改色。 他缓缓站起身,拎起地上的两只野鸡,冰冷的视线扫过门外那一张张或好奇、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婆子身上。 “刘婆子,你说谁家要倒大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意,让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婆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嚷嚷: “说你家怎么了?养个狐狸精,招来死物,不是倒霉是什么?” “狐狸精?”丁浩冷笑一声。 他拎着野鸡往前走了两步,逼人的气势让门口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后退。 “我告诉你们,这叫‘义狐报恩’!” “我救了它的命,它就抓猎物来报答我。这叫福报!说明我们丁浩家,是积了德的好人家,连山里的灵物都懂得感恩!” “不像有些人,”他话锋一转,冷声说道: “连畜生都不如!”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把“不祥之兆”硬生生扭转成了“福报”。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被唬住了。 丁浩一个的猎杀野狼的事,早就传遍了,现在他身上自带一股子煞气和威信。 一个胆子大的村民忍不住开口:“小浩,这……这真是它抓来报答你的?” “不然呢?”丁浩把野鸡脖子上的伤口亮给大家看: “你们谁见过狐狸捕杀猎物,自己不吃的?” 众人一看,确实是牙印, “再说了,”丁浩继续说道:“这两只野鸡,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斤,炖一锅汤,全家都能吃顿肉。你们说,这是福气还是晦气?” 一提到肉,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是啊,这可是实打实的肉! 而且还是白捡的! 这哪是晦气,这分明是天大的福气啊! “就是!能带回肉的,就是好狐狸!” “丁浩说得对,这是福报!” 风向瞬间转变,众人看向那只狐狸的眼神,从畏惧变成了羡慕和眼热。 刘婆子一看情况不对,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几句,却被周围人鄙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缩回头,不敢再吭声。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丁浩三言两语给化解了。 他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何秀兰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儿子的身影,满是欣慰。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何秀兰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小浩,多亏了有你。” “妈,没什么。”丁浩把两只野鸡递过去: “咱们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眼红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习惯就好了。” “哥,它叫什么名字啊?”丁玲回到之前的话题。 “就叫‘火狐’吧。”丁浩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简单又贴切。 “火狐,火狐!真好听!”丁玲拍着手叫好。 那小狐狸似乎也听懂了自己有了新名字,尾巴在地上兴奋地扫来扫去。 …… 吃过早饭, 丁浩穿戴整齐,带上工具,准备进山。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试试新到手的强效麻醉剂。 那东西的说明写得神乎其神,他得亲手验证一下效果。 他刚走到院门口,一道红色的影子就蹿了过来,咬住了他的裤腿,正是火狐。 它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望着丁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副“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的架势。 “山里危险,你老实待在家里。”丁浩想把它扒拉开。 可火狐却咬得更紧了,说什么也不松口,还用上了耍赖的本事, 直接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一副“你不带我,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模样。 丁浩拿它没办法,只能由着它了。 一人一狐,迎着晨光,走进了白雪皑皑的深山。 有了火狐这个天生的向导,丁浩省了不少力气。 它对山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便捷安全的路径,还能提前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丁浩直接深入到了狍子经常出没的一片林区。 他找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避风坡,将自己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取出一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管,正是那强效麻醉剂。 他拔掉弩箭的箭头,将箭杆在中空的管子里蘸了蘸, 让麻醉剂均匀地涂抹在箭杆前端的凹槽里,然后才重新装上锋利的箭头。 做完这一切,开始耐心等待。 火狐也乖巧地趴在他脚边,收敛了所有气息,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传来。 丁浩精神一振,透过岩石的缝隙望出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出现了一只狍子。 它正低着头,警惕地啃食着雪层下的干草,两只长耳朵不时地转动,探听着周围的动静。 就是它了! 丁浩没有丝毫犹豫,举起弓弩,瞄准,扣动扳机! “咻!” 弩箭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那只狍子! “噗!” 弩箭正中狍子的后腿! 那狍子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撒开四蹄就想逃跑。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只跑出去了三四米远,脚步便开始变得踉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 最后,它前腿一软,一个跟头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从中箭到倒地,不过短短几十秒! 丁浩心中大喜。 这麻醉剂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霸道! 他故意没有射中要害,就是为了测试麻醉效果,没想到威力如此惊人! 第88章 遇袭 丁浩从巨石后走出来,快步走到狍子跟前。 狍子还没死,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拔出腰间的猎刀,“噗嗤”一声,干脆利落地刺穿了狍子的脖颈,结束了它的痛苦。 “叮!成功猎杀狍子一只!” “获得:白色盲盒一个!”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丁浩心情大好。 他给狍子放了血,正准备将这百十来斤的猎物收进系统空间。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火狐突然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对着他侧后方的密林,发出了尖锐急促的警告声! “呜——呜!” 丁浩心里一凛,来不及多想,猛地一个侧身翻滚! “轰!” 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头庞然大物携着一股腥风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 这头野猪比他上次遇到的那只要大上好几圈,浑身的鬃毛像是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体重少说也有二三百斤! 它一双眼睛血红,嘴角龇出两根半尺来长的、泛着黄光的獠牙,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击不中,那野猪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丁浩猛冲过来! 它四蹄翻飞,巨大的身体在雪地上横冲直撞,声势骇人! 丁浩也没有迟疑, 抬手扣动连弩扳机, 三只弩箭, 接连射出! “砰砰砰!” 只是, 三只弩箭,碰到了野猪的皮毛, 直接发出了类似于金属一般的声音, 随即掉落在地! 这弩箭的威力, 竟然无法破开野猪的防御! 丁浩的脑子飞速运转。 硬碰硬,绝对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 他视线飞快一扫,锁定了右手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松树。 眼看那野猪的獠牙就要顶到自己胸口,丁浩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猪的冲撞! 同时,他借着这股冲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松树下,手脚并用,身体灵活得像一只猿猴,蹭蹭蹭就往上爬! 那“精通”级别的攀爬技能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原本粗糙滑溜的树干在他手下仿佛变成了平坦的阶梯。 “砰!” 野猪一头撞在松树上,整棵大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积雪簌簌落下。 它在树下暴躁地来回踱步,用獠牙疯狂地拱着树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丁浩稳稳地坐在离地四五米高的树杈上, 看着树下那头发了疯的畜生,心里一阵后怕。 要不是有这个攀爬技能,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书中暗表: 这只成年野猪,其实就是丁浩前几天打死的那个小野猪的老妈, 这些天, 这只成年野猪,一直在这附近徘徊,想要给孩子报仇雪恨! 今天, 它终于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当即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 誓要将丁浩这个杀子仇人,碎尸万段! “轰!轰!” 丁浩屁股底下的松树,像是风浪里的一叶小舟,剧烈地摇晃起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挪了位。 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拦腰撞断。 树下的那头畜生彻底疯了,它用那颗硕大的头颅,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着树干,两根獠牙在粗糙的树皮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火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急得团团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剧烈的摇晃下,早就手脚发软,从树上掉下去了。 可丁浩的双手双脚,就像是在树干上生了根,无论树晃得多厉害,他都稳稳地趴在上面,纹丝不动。 “攀爬技能(精通)”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攀爬的技巧,更是一种在任何颠簸环境下都能保持身体平衡的本能。 但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这棵树再粗壮,也经不住这头疯猪这么折腾。 丁浩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只手死死抱住主干,另一只手取出猎枪。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沉稳地压进了枪膛。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托抵在肩膀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平复下来。 他眯起一只眼,透过准星,瞄准了树下那团狂暴的黑色影子。 野猪还在发疯,它后退了几步,刨了刨蹄子,似乎在积蓄下一次冲撞的力量。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火药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野猪厚实的后臀,带起一蓬血花。 “嗷——!”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边的愤怒。 吃痛之下,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一双本就血红的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它放弃了撞树,转而开始用獠牙疯狂地刨掘树根, 大块的泥土和草根被它掀飞,看那架势,竟是想把整棵树都给刨倒! 丁浩的心沉了下去。 这一枪,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让这畜生变得更加疯狂了。 猎枪的威力,终究是有限的,对付这种皮糙肉厚、脂肪层堪比盔甲的成年野猪, 除非打中眼睛或者嘴巴这种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 树根处的晃动,比刚才的撞击更加剧烈,也更加危险。 丁浩甚至能听到脚下传来树根断裂的细微声响。 必须想个办法!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子弹,正要装填,手指却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玻璃管。 强效麻醉剂!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 能不能……把麻醉剂涂在子弹上?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没有时间犹豫,现在是生死关头,任何一丝可能都值得尝试。 丁浩咬着牙,将猎枪重新背好,空出双手。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管,用牙齿咬开封口的软木塞。 然后,他将那颗子、弹的弹头,在管口轻轻蘸了蘸,让那粘稠的麻醉剂均匀地包裹住整个弹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取下猎枪,将这颗特制的子弹,推进了枪膛。 整个过程,他都屏着呼吸,动作快而稳, “嗷嗷!” 树下的野猪还在疯狂地刨着树根,大半个树坑已经被它刨了出来。 丁浩再次举起了枪。 第89章 猎杀野猪,紫色盲盒!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再是脑袋或者后臀。 他瞄准的是野猪因为刨地而高高撅起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口,是最好的靶子,能让麻醉剂最快地进入血液循环! 风声,喘息声,刨土声,树木的呻吟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丁浩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和那个不断晃动的目标。 他等待着,等待着一个短暂的停顿。 野猪刨累了,动作慢了下来,抬头喘息的瞬间!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旋转着,呼啸而出,带着丁浩全部的希望,精准无误地再次射入了野猪后臀的伤口之中! “嗷——!” 野猪又是一声惨叫,但这次的叫声,明显比刚才弱了许多。 它像是被这一下彻底打蒙了,停下了刨地的动作,愣在原地。 丁浩死死地盯着它,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吗? 只见那头巨大的野猪,在原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它试图再次迈开蹄子,可那粗壮的四肢却像是灌了铅,变得僵硬而不听使唤。 它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前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呼哧……呼哧……” 它张着大嘴,粗重地喘息着,一股股白气从它鼻孔里喷出, 但那股子毁天灭地的疯狂气焰,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双血红的眼睛,也开始变得迷茫、涣散。 它又坚持着晃悠了几下,终于,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轰隆”一声巨响! 这头体重超过三百斤的野猪王,直挺挺地向侧面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雪沫和尘土。 它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只有胸腹处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树上的丁浩,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成了!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一动不动, 只有胸腹间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剩最后一口气。 丁浩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种猛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麻醉剂的效果谁也说不准能持续多久,万一它缓过劲来,自己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能等! 他没有片刻迟疑,手脚并用,从四五米高的树杈上利落地滑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腿肚子还有些发软。 火狐“嗖”地一下蹿到他身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焦急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腿。 丁浩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警戒,自己则迅速从背后取下弓弩。 他快步走到那头昏迷的野猪王身边,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头畜生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躺在地上就像一座小肉山,压迫感十足。 丁浩没有去管它身上其他的伤口,他举起弓弩,冰冷的弩身紧贴着脸颊。 他瞄准的,是野猪那紧闭的眼皮。 这是它全身唯一的弱点!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弩箭脱弦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没入了野猪的左眼! “噗嗤!” 一声闷响,仿佛利刃刺穿了熟透的西瓜。 那头本已昏迷的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悲鸣。 丁浩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给弓弩装上第二支箭。 对准右眼。 “咻!” 又是一箭!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结果。 野猪王的身体最后一次猛烈地弹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一股热流顺着眼眶流出,混合着鲜血,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直到这时,丁浩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赢了。 【叮!成功猎杀成年野猪!】 【获得:紫色盲盒一个!】 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让丁浩刚刚松懈下去的精神猛地一提! 紫色盲盒! 竟然是紫色的! 比蓝色盲盒还要高级! 丁浩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期待! 紫色的盲盒,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更高级的技能? 还是什么超乎想象的宝贝? 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看看,一探究竟。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看了一眼四周,两头猎物的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在寂静的深山里,这味道就是最明显的信号,会吸引来所有饥饿的捕食者。 此地不宜久留。 丁浩走到那只被他最先放倒的狍子旁边,伸出手,心中默念。 “收!” 那只百十来斤的狍子瞬间从雪地上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又走到野猪的尸体旁。 “收!” 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也凭空消失,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猪形凹坑,以及一滩滩刺眼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 “火狐,我们走!” 他招呼了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带着火狐,快速撤离。 火狐似乎也明白此地的危险,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双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人一狐在林间飞速穿行,将那片血腥的战场远远地甩在身后。 跑出了大概两三里地,确认暂时安全了,丁浩才放慢脚步。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对这片深山又多了一份敬畏。 今天若不是有攀爬技能和强效麻-醉剂,他恐怕真的已经成了那头野猪王的獠下亡魂。 他摸了摸怀里,那支用掉了大半的麻-醉剂玻璃管还在。 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啊! 他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那只散发着神秘紫色光晕的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 等回到家,再开不迟。 有了火狐这个活地图,回家的路比来时顺畅得多。 它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径,避开那些陡峭的悬崖和不知深浅的雪坑。 第90章 百年难遇,野猪王啊! 临近山脚,熟悉的村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丁浩这才松懈下来。 他找了个隐蔽的雪洼,将系统空间里那头巨大的野猪放了出来。 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丁浩没有耽搁,他抽出猎刀,先给野猪放血, 同时,从系统空间里面, 取出来了一个大盆,把猪血接了起来。 这东西, 拿回去做血焖子,灌血肠,味道都是超赞! 野猪的血,比较腥, 外加上猎杀的时候又是在野外, 大家都不会留着野猪血。 但是,丁浩有系统空间啊, 里面有很多备用的东西, 而且丁浩有基础厨艺(精通), 处理野猪血里面的腥味, 轻松之极! 将野猪放完血之后, 丁浩又砍下几根粗壮的树枝,用坚韧的树皮和藤蔓飞快地捆扎,一个简易的爬犁很快就有了雏形。 将野猪巨大的尸体和狍子放在了爬犁上,用藤条固定好,他这才拉起爬犁的前端,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四百多斤的重量,加上在雪地里的摩擦力,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但丁浩的心情却很轻松,这沉甸甸的,可都是肉啊。 …… 张鹏今天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一左一右,手里提溜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连续好几天在山里颗粒无收,今天总算是走了大运,让他碰上了这两个野物。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路,去了知青点, 他想要在心上人的面前,炫耀一番。 “李红!”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张鹏立刻扬了扬手里的猎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呀!张鹏,你打到野味了?”李红的脸上露出了惊喜。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张大鹏挺了挺胸膛:“今天晚上,我把这兔子炖了,你来我这儿,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好啊!”李红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能吃上肉,谁不高兴呢。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张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红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场景。 他正想再说几句俏皮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拖着个什么东西,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 “那是什么?”李红也看见了,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等走得近了,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和爬犁上的东西时,张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是丁浩! 而他那简陋的爬犁上,赫然躺着一头体型骇人的野猪! 那黑黢黢的鬃毛,小山一样的身躯,还有那即便已经死去也依旧狰狞的獠牙,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眼球。 张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野鸡和野兔。 刚才还觉得是巨大的收获,此刻却感觉像是两个可笑的玩物,甚至有些烫手。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股子得意和飘然,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李红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头野猪,半天都合不拢。 她快步跑了过去,围着那头野猪转了一圈,声音里满是震撼:“天呐!丁浩!这……这么大的野猪,是你一个人打的?” 丁浩拉着爬犁,额头上见了汗,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一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鹏的心口上。 李红看向丁浩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再转头看看张鹏和他手里的兔子野鸡,那点惊喜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嫉妒和怨恨! 丁浩这个家伙, 竟然又打到了野猪! 先是野狼, 再是野猪! 凭什么他丁浩这么厉害? 张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里的野鸡和野兔,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不就是一头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酸溜溜的话。 丁浩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拉着爬犁,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那头巨大的野猪,从张鹏面前被拖走,带起的风都仿佛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凭什么他丁浩就能处处压自己一头?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青睐? 一股混杂着嫉妒、屈辱和怨毒的黑色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硬碰硬,他不是丁浩的对手。 打猎,他更是拍马都赶不上。 既然如此…… 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一个阴狠毒辣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丁浩拖着爬犁, 四百多斤的重量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每一步,他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 这动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快看!那不是丁家小子吗?他拖的啥玩意儿,黑乎乎的一大坨!”一个刚从茅房出来的村民,揉着眼睛,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呼啦”一下,村里各家各户的门都打开了,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爬犁上那头小山似的野猪时,瞬间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是野猪?!这都快成精了吧!” “这獠牙,比我家的镰刀都长!这要是被拱一下,人还有命?” “丁浩这小子,是捅了山神的窝了?前脚打狼,后脚又拖回来一头野猪!” 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村里打了一辈子猎的老孙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围着野猪转了两圈,浑浊的老眼在野猪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半尺长的獠牙。 “好家伙!” 老孙头站起身,咂了咂嘴:“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三百五十斤往上。咱们村里的猎人,往上数一百年,都没人打到过这么大的家伙。” 他转头看向丁浩,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光:“小子,你可真是给咱们村长脸了!厉害!厉害啊!” 有了老猎人的亲口认证,村民们看丁浩的表情就更不一样了。 人群里,几个年轻的姑娘,脸颊红扑扑的,一双双眼睛不住地往丁浩身上瞟,那点心思,毫不掩饰。 要不是丁浩有婚约在身, 恐怕现在已经有人往上凑了! 第91章 傻子二柱,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浩哥!你没事吧?” 白小雅穿过人群,拉着丁浩的胳膊,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到爬犁上的野猪时,也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你打的?” 丁浩点点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暖了一下。 白小雅就这么自然地站到了丁浩的身边,那几个原本还想凑上前的姑娘,一看这架势,都悻悻地撇了撇嘴,熄了心思。 人群角落里,郑二蛋和赵老三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妈的,这小子的风头是越出越大了。”郑二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赵老三阴沉着脸:“运气好罢了。我倒要看看,他的好运能到什么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子不甘和怨毒, 随即,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丁浩没理会周围那些各色的目光,在几个热心村民的帮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头巨大的野猪抬进了自家院子。 “哥!”丁玲早就迎了出来,围着野猪又蹦又跳,兴奋得小脸通红。 何秀兰则是快步走到丁浩跟前,摸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眼圈泛红: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东西,多危险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和妹妹可怎么活?”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丁浩安慰道:“这么大一头猪,咱们留着也吃不完,明天我就把它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去,换成钱和票,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对对对,换成钱好!”何秀兰连连点头,这么大个东西放在家里,她也睡不安稳。 现在每一个人都想吃肉, 这么大的野猪,谁不惦记着? 所以, 早点处理,才是正道! 晚饭, 何秀兰做的很丰盛, 之前家里还有一些狍子肉, 何秀兰都拿出来炖上了, 让丁浩给白小雅送去了一份, 剩下的,三人外加上一个火狐, 一起吃的干干净净! 收拾好了之后, 丁浩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准备开启紫色盲盒! 他很想知道, 紫色盲盒,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咣!咣!咣!” 院子的大门被人擂得山响,那声音又急又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用石头砸门。 “谁啊!” 何秀兰和丁玲的声音有些颤抖。 难道是有人觊觎野猪, 想要来抢不成? 一时间, 母女二人都变得十分紧张和害怕! 火狐站起身来, 身上的皮毛炸起, 目光死死的盯着院门方向, 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丁浩立刻翻身下炕, 取出连弩,打开保险,压低了声音对何秀兰说道: “妈,你们别出声,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口, 没有出声询问,而是凑到门缝边,眯起一只眼,朝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站在他家门口,正不断的拍打着大门。 是村里的傻子,二柱! 此刻的二柱,和平时那个只知道傻笑的憨子判若两人。 他脸上、脖子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的嘴里,正发出“呜呜啦啦”的怪叫,一只手死命地捶打着大门,另一只手则拼命地指着村外的某个方向,神情焦急到了极点,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万分紧急的讯号。 丁浩心里一沉。 二柱虽然傻,但从不惹是生非,更不会半夜三更发疯一样来砸别人家的大门。 他这副模样,分明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又说不清楚,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求救。 “妈,你们在屋里锁好门,别出来!” 丁浩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后猛地拉开了院门的门栓。 “吱呀——” 门一开,二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踉跄着就想往里冲,嘴里发出更加急切的“啊啊”声。 丁浩一把扶住他,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这才看清,二柱额角上有一块青紫的肿块,还在往外渗着血,混着泥土,糊了半边脸。 “二柱,慢点说,出什么事了?”丁浩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二柱抓着丁浩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另一只手胡乱地比划着,一会儿做出一个骑车的动作,一会儿又指着村东头的方向,最后又指了指自己流血的脑袋,脸上满是愤怒和焦急。 骑车? 村东头? 丁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白小雅的自行车! 整个村子,只有这一辆自行车! 村东头,那是出村去镇上的路! “是有人偷小雅的自行车?”丁浩的声音冷了下来。 二柱听懂了,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嘴里的“啊啊”声更大了,还用手指了指两个人影的模样,又做了一个推搡的动作。 丁浩全明白了。 肯定是有人想偷车,被晚上出来溜达的二柱撞见了,二柱想拦,结果被那两个贼给打了! 能干出这种下三滥事情的,除了郑二蛋和赵老三那两个玩意儿,他想不出别人! 一股火气“噌”地一下从丁浩心底窜到了天灵盖。 偷东西偷到他头上来了,还敢打人! “妈,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好家!” 丁浩冲屋里喊了一声,不等何秀兰回应,转身就冲进了夜色里。 火狐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小浩,你小心点啊!”何秀兰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浩顾不上那么多,他顺着村东头的土路,迈开双腿,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速追了下去。 雪地泥泞难行,但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郑二蛋和赵老三根本不会骑自行车,只能一前一后地推着,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又歪歪扭扭的痕迹。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路标。 丁浩沿着车辙印,跑了大概十几分钟,远远地,就看到了前方雪地里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两人正推着一辆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有好几次车把一歪,差点连人带车摔进旁边的沟里。 “他妈的,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推!”郑二蛋喘着粗气,咒骂道。 “别废话了,赶紧走!别被丁浩那小子追上来,咱们都得完蛋!”赵老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想到丁浩白天拖着那头巨型野猪回村时的场景,他就觉得两腿发软。 第92章 偷车贼,往死里打! “怕什么!”郑二蛋嘴上逞强: “这黑灯瞎火的,他怎么知道咱们把自行车给弄走了?等到他发现了,都是明天的事儿了!” “倒时候,我们把这自行车卖到黑市,换了钱,他丁浩上哪儿找去?” 话是这么说,但他推车的动作却更快了。 “哈哈哈,对!” “倒时候,丁浩和白小雅的脸上,肯定比哭还难看!”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丁浩追得却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追上了,丁浩却感觉自己的体力开始下降,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管,正是系统奖励的体力补充药剂。 他拧开盖子,仰头将那淡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疲惫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奔跑带来的酸胀感一扫而空,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速度,猛地又提升了一截! 正在前面亡命奔逃的郑二蛋和赵老三,只听到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 赵老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月光下,丁浩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那张脸在雪光的映衬下,冷得像一块冰。 “他……他追上来了!”赵老三声音都变了调。 郑二蛋也慌了,手一抖,自行车“咣当”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两人也顾不上去扶,拔腿就想分头跑。 可已经晚了。 丁浩一个箭步冲到跟前,飞起一脚,正中跑得慢的赵老三的腿弯。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老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扑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小腿满地打滚。 郑二蛋吓得肝胆俱裂,刚跑出去没两步,就感觉后领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来,然后重重地掼在地上。 “砰!” 郑二蛋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他刚想挣扎,一只穿着大头鞋的脚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跑啊?怎么不跑了?”丁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丁……丁浩……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郑二蛋的嘴被踩在雪泥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丁浩根本不理会,他抬起脚,对着郑二蛋的另一条腿,又是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啊——!” 郑二蛋的惨叫声,比刚才的赵老三还要凄厉。 丁浩面无表情地看着在雪地里哀嚎的两个废物,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一点。 他走过去,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蹭掉了一点漆,没什么大碍。 他解下郑二蛋和赵老三腰上系的麻绳裤腰带,动作麻利地将两人的手脚反剪着捆在了一起,像捆两头待宰的猪。 “走!” 丁浩冷喝一声,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拽着绳子的一头,拖着两个残废,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火狐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像个尽忠职守的卫士。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不少人家的灯都亮了。 当村民们探出头,看到丁浩推着自行车,身后还拖着两个哭爹喊娘的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丁浩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他径直拖着郑二蛋和赵老三,来到大队长牛铁柱的家。 “砰!砰!砰!” 丁浩敲响了牛铁柱家的大门。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屋里传来牛铁柱睡意朦胧的骂声。 门很快被打开,牛铁柱披着一件棉袄,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当他看清门口的景象时,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丁浩?这是……” “牛大队长,”丁浩言简意赅:“抓了两个贼,偷我对象的自行车,还打伤了二柱。” 牛铁柱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两个人,又看到他们被打断的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被捆着的郑二蛋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牛叔!救命啊!丁浩他屈打成招!他要杀人灭口!” 郑二蛋的嘶吼,尖厉又扭曲,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牛铁柱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那双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惺忪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鬼哭狼嚎的郑二蛋,而是把视线投向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又看了看丁浩平静的脸。 “丁浩,怎么回事?” “牛大队长,”丁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我刚要睡下,村里的二柱跑来砸我家的门,满脸是血,指着村东头的方向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猜到可能是小雅的自行车出事了,就追了出去。刚出村口不远,就看见他俩推着车鬼鬼祟祟的。车辙印和二柱头上的伤,就是证据。” 丁浩说得言简意赅,但每一句都砸在了实处。 牛铁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在村里偷鸡摸狗的玩意儿,更何况还打了村里的傻子! 二柱虽然傻,但也是村里的一份子, 现在,郑二蛋和赵老三,不光偷东西,还把手伸向了村里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了,这是坏了良心,烂了根子! “来人!去把村委会的几个人都叫起来!” 牛铁柱冲着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吼了一嗓子,然后大步走到郑二蛋面前,一脚踹在他身上。 “屈打成招?老子看你是欠打!” 牛铁柱骂道:“偷东西偷到自己村里人头上了,还敢打人!你们两个畜生,真是长本事了!” 郑二蛋和赵老三被牛铁柱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嚎叫都忘了,只剩下哆嗦。 很快,民兵队长张大彪等几个干部都披着衣服赶了过来。 当他们听牛铁柱把事情一说,又看到人赃并获的场面,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关起来!先关到村委会的柴房里去!”牛铁柱一挥手,下了命令: “明天一早,直接捆了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去!这事儿没完!” 送到派出所! 这五个字,像道晴天霹雳,把郑二蛋和赵老三彻底劈傻了。 偷窃自行车,这可是大罪! 要是真的被送进去,这辈子就算毁了! 第93章 软硬不吃 “牛叔!牛大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别送我们去派出所啊!”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地磕头求饶。 就在这时,两拨人哭天抢地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正是郑二蛋和赵老三的家里人。 “铁柱哥!你可得高抬贵手啊!” 郑二蛋的娘,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牛铁柱面前, 抱着他的腿不放: “我家二蛋就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啊!” 赵老三的媳妇也跟着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牛大队长,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家里可就指着他一个壮劳力啊!” 一时间,哭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团。 牛铁柱被缠得头大,他用力想把腿抽出来,却被郑二蛋的娘死死抱住。 “都给我起来!”牛铁柱怒喝道: “现在知道求饶了?偷东西打人的时候想什么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苦主是丁浩和小雅,你们去求他们!他们要是点头,我二话不说就放人!” 牛铁柱这话,既是把皮球踢了出去,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郑、赵两家人立刻调转方向,乌泱泱地围向了丁浩和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的白小雅。 “丁浩!我们知道你小子有本事,可做人不能太绝了!”郑二蛋的爹,一个黑瘦的老头,梗着脖子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把他们送进去,不就毁了他们一辈子吗?你于心何忍啊?” 丁浩还没开口,郑二蛋的娘又开始哭嚎:“丁浩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老婆子吧,你要是把我儿子送进去了,我还活不活了啊……” 丁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都懒得跟这些人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简单,干脆,不留任何余地。 郑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看丁浩这边说不通,立刻又把目标对准了白小雅。 此时,白小雅也被人从知青点叫了过来, 站在丁浩身边。 “小雅姑娘!你是个文化人,心肠好,你跟丁浩说说,让他放我们家二蛋一马吧!” “是啊小雅,你看看我们多可怜,你就发发善心吧!” 几个女人围着白小雅,又是哭又是作揖,就差给她跪下了。 白小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俏脸吓得煞白,不知所措。 她本性善良,看着这几个人哭得这么凄惨,心里确实有些不忍。 她下意识地看向丁浩,想征求他的意见。 丁浩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份坚决的态度,已经通过沉默传递了过来。 白小雅瞬间明白了。 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二柱这种无辜者的不公。 如果今天放过了他们,他们明天就敢干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那几个人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听浩哥的。”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郑、赵两家人的怒火。 软的硬的都不吃! 这是铁了心要把人往死里整! “好啊!好你个丁浩!” 郑二蛋的娘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再没有半点哀求,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毒和疯狂。 她指着丁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就是打猎赚了两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现在是出息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了是吧!我告诉你,别把事做绝了!” “还有你这个小狐狸精!”她又把矛头指向白小雅: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丁浩这个黑心烂肺的,你们俩早晚遭报应!”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的村民都皱起了眉头,牛铁柱的脸更是黑如锅底。 “郑家的婆娘!你嘴巴放干净点!” 丁浩却忽然笑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把白小雅护在身后。 “说完了吗?”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郑、赵两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第一,他们不是一时糊涂,是蓄意偷窃,还动手伤人。” “第二,我不是想毁了他们,是他们自己要毁了自己。” “第三,别跟我提什么乡里乡亲,我丁浩可没你们这种偷鸡摸狗的乡亲!” “至于报应?”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报应已经来了,现在不就正捆在地上吗?” 他的一番话,字字诛心,怼得郑、赵两家人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郑二蛋的爹指着丁浩,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丁浩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子在山林里搏杀猛兽时积攒下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郑、赵两家人被他这股气势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偷东西,打傻子,你们还有理了?” 丁浩的声音陡然转冷:“今天这事,谁来求情都没用!他们两个,必须进去!谁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对我家人说一句不干不净的话,别怪我丁浩翻脸不认人!”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跟在他脚边的火狐,配合地龇开了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郑二蛋的娘。 那妇人被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里。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牛铁柱大喝一声:“都别吵了!把人带走!关进柴房!” 几个村干部立刻上前,拖着还在哀嚎的郑二蛋和赵老三,就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郑、赵两家人想拦,却被丁浩那冰冷的眼神和火狐的低吼给震慑住,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拖走,绝望和怨恨在他们脸上交织。 郑二蛋的娘从雪地里爬起来,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她看着丁浩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叫。 “丁浩!你今天把我儿子送进去,我明天就让你家也过不成安生日子!你等着!” 第94章 惊天奖励!紫色盲盒! 那妇人怨毒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刺耳又瘆人。 丁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推着自行车,护着脸色发白的白小雅,转身就走。 对这种人的威胁,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浩哥,这车……”白小雅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里满是后怕。 这辆车,是丁浩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放眼整个哈塘村,就这么一辆! 可以说, 万分精贵! 要是真被偷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丁浩交代。 “放我家吧,我看谁还敢来?”丁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嗯。” 白小雅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知青点人多杂乱, 自行车放在丁浩家里,的确更加安全。 丁浩送白小雅回到知青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折返回家。 …… 村子的另一头,老丁头家的门被敲响了。 郑二蛋的爹和赵老三的爹,两人手里提着十几斤棒子面和散装白酒,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进了屋。 “丁老哥,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是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家丁浩现在出息了,可不能这么不讲情面,要把我家老三往死路上逼啊!” 两人一唱一和,鼻涕眼泪地诉苦。 老丁头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着桌上那的棒子面和散白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这个孙子,现在是翅膀硬了,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使唤不动了。 可这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行了,别哭了!”老丁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明天一早,我去找他说说。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好!好!只要老哥哥你肯出面就行!” 郑、赵两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老丁头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才能让丁浩松口,既能拿了好处,又能在他那个倔驴孙子面前保住面子? 丁浩回到家,何秀兰和丁玲还没睡,正坐在炕上等他。 “小浩,没事吧?”何秀兰一把拉住他,焦急地问。 “妈,没事,都解决了。”丁浩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何秀兰听完,后怕得拍着胸口,脸色都白了。 “这帮天杀的畜生!连自行车都敢偷,那……那他们会不会对小雅……” 她不敢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可怎么办?要不……要不你俩赶紧把事儿办了!结了婚,住到咱们家来,我看谁还敢乱来!”何秀兰急得脱口而出。 丁浩沉默了。 结婚不是小事。 白小雅才刚给家里写信说了订婚的事,家里人什么态度还不知道, 就这么仓促地把人娶进门,对白小雅太不公平,也太不尊重她娘家人了。 何秀兰也反应过来,一脸为难:“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雅一个姑娘家在知青点担惊受怕啊!” “妈,你别急。”丁浩开口: “要不这样,先让小雅搬过来住,院里不是还有间仓房吗?我收拾收拾,我住仓房就行。” “那怎么行!”何秀兰立刻反对: “这天寒地冻的,仓房四面漏风,能住人吗?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母子俩都犯了难。 丁玲在一旁小声说:“哥,要不……咱们再盖一间屋子?” 这话提醒了丁浩。 对啊! 盖房子! “妈,就这么定了!”丁浩一拍大腿: “咱们盖新房!明天我就去找人,用野猪肉当工钱,这大冬天的,只要有肉吃,肯定有人愿意干!” 大冬天盖房,光是挖地基,那冻土就跟石头一样硬,绝对是苦差事。 但丁浩有信心,在肉的诱惑下,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何秀兰看着儿子坚定的神情,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是啊,她儿子现在有本事了,能打狼,能杀猪,盖个房子算什么难事? 商量定了之后,丁浩催着母亲和妹妹去睡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插上门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盲盒。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开启紫色盲盒!” 【叮!】 盲盒绽放出一片璀璨夺目的紫色光华, “开启紫色盲盒成功!” “获得:京都四合院地契一座!持本地契,可以更名京都二环内一座占地三千平米的四合院!” “获得:改良猎枪子弹*100发!适用于宿主目前使用的猎枪老套筒!” “获得:力量增幅药剂:使用后,现有力量50%加成!” “获得:绝对枪感!” “获得:鲁班造物术(精通)!附赠匠神图录*1份!” “嘶!” 看着一系列的奖励, 丁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色盲盒的奖励, 果然强大啊! 京都二环内一座三千平方米的四合院! 这玩意过几年, 那可就是上亿的资产啊! 绝对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丁浩心情大好,继续往下看: 改良猎枪子弹:配套宿主目前使用的老套筒猎枪,具有穿甲、爆裂功效!可以强效破开野兽防御! 改良猎枪子弹, 如此强效, 自己要是再遇到野猪的话, 就不需要连续两枪击打同一个位置,还要放上麻醉剂了! 一枪, 直接破防! 同时,还具有爆裂的效果, 这也就意味着, 子弹穿入野兽体内之后, 可以直接爆裂开来, 破坏其内脏! 简直是绝杀啊! 丁浩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力量增幅药剂:使用后,可永久性提升使用者50%的基础力量。无任何副作用。 丁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永久提升50%! 他现在的力气就已经远超常人,要是再提升一半,那会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和三百斤的野猪硬刚,也不遑多让吧? 这不仅是打猎的神器,更是自保的根本! 他没有丝毫犹豫,拧开药剂的盖子,仰头将那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胃里,随即炸开! 化作亿万道细小的电流,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欢愉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噼啪作响,肌肉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撕裂又重组。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 丁浩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一时间, 丁浩有些跃跃欲试, 想要试一试, 自己现在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可惜, 没有属性面板,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各种属性值。 第四个奖励:绝对枪感! 第95章 绝对枪感!我要盖房子! 绝对枪感! 是人枪合一能力的顶级境界, 无需依赖传统瞄准动作(如三点一线), 仅凭肌肉记忆、空间感知和直觉就能精准命中目标! 这种能力如同本能反应,达到此境界的射手与武器已形成深度协同。 很快, 一股庞大的信息进入了丁浩的脑子里面, 随即, 他的脑海之中,多出了无数信息和记忆, 这些信息和记忆,就好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信手拈来! 绝对枪感,不仅仅是体现在不需要瞄准的情况下便能够精准射击, 更能够做到瞬杀、无视环境影响! 这项技能,是无数枪手一辈子追求的最高境界, 只是, 能够达到这样程度的人, 屈指可数。 丁浩心情激荡不已,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继续往下看! 鲁班造物术(精通):精通各种建筑、木工、流沙机关的制作! 至于附赠的图谱,则是一份房屋建造的图纸! 一瞬间, 丁浩的脑海之中,再次多出来了无数关于建造方面的知识! 这些知识,涵盖的范围太广了, 不仅仅是建造房屋, 就连各种机关,也是应有尽有! 甚至,就连墓地之中的机关制作,也涵盖其中! “捕兽机关,在鲁班造物术面前,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啊!” 丁浩咧嘴笑了起来。 自己要盖房子, 紫色盲盒就开出了鲁班造物术,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 而且, 根据鲁班造物术的记载, 自己完全可以搭建一个不需要地基的木屋, 即便面对六七级的大风,也安然无恙! 至于保暖程度? 根本就不需要质疑!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看来,紫色盲盒的品质,要远远的超过了蓝色盲盒!” 丁浩仔细回想, 蓝色盲盒有时候也能够开出来好东西, 但是有时候也和白色盲盒开出来的东西差不多, 而紫色与蓝色相比, 盲盒奖励的品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按照五个白色盲盒,合成一个蓝色盲盒的话,是不是五个蓝色盲盒,也能合成一个紫色盲盒?” 丁浩有些跃跃欲试! 带着各种心情, 丁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丁浩睡得格外香沉。 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张灯结彩,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牵着盖着红盖头的白小雅,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拜了天地。 梦里的白小雅,掀开盖头后,笑靥如花, 然后, 二人入了洞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浩就醒了。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昨晚追击郑二蛋和赵老三的疲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力量增幅药剂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穿好衣服下炕,何秀兰已经烧好了热水,正在准备早饭。 “哥,你醒啦!”丁玲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到丁浩,打招呼说道。 昨晚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嗯,快去洗脸,吃完饭我还有正事要办。”丁浩拍了拍妹妹的头。 早饭是棒子面粥配咸菜, 吃过早饭,丁浩跟何秀兰交代了一声,便径直出了门,朝着牛铁柱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看他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敬畏和羡慕。 昨晚的事情,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哈塘村。 丁浩一个人,追出村子,把两个偷自行车的贼腿都打断了,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直接扔到了大队长家门口。 这手段,这霸气,谁听了不心里发怵? 丁浩朝着遇见的人一一打招呼,他直接来到了牛铁柱家。 牛铁柱正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也是为昨晚的事儿犯愁。 看到丁浩进来,他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站了起来。 “你小子来了正好!” 牛铁柱以为丁浩是来催促处理郑二蛋和赵老三的,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说道: “你放心,这事儿没得商量!我刚已经让张大彪去联系镇上的派出所了,等会儿人一到,就把那两个兔崽子捆了送过去!偷东西还打人,无法无天了!” 丁浩却摆了摆手。 “牛大队长,这事儿交给您和大队部处理,我一百个放心。” 牛铁柱愣了一下,吐出一口烟圈:“那你这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跑来,是为啥?” 丁浩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我想盖房子。” “盖房……啥?” 牛铁柱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 丁浩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不带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要盖新房,就在我家现在那块宅基地上。” 这下,牛铁柱听清楚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丁浩,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丁浩,你没发烧说胡话吧?” 他伸手就想去摸丁浩的额头。 “你看看外面!这都啥天了?大雪封山,地都冻得跟石头一样硬,别说挖地基了,你拿镐头刨都刨不出个坑来!你跟我说你要盖房子?” 牛铁柱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他觉得丁浩这小子是不是打猎打魔怔了。 “和泥用的水,端出来就得结成冰坨子!盖起来的墙,那不叫墙,那叫冰溜子!开春一化,‘哗啦’一下就全塌了!你小子是钱多烧得慌,还是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番话,是实打实的道理。 别说哈塘村了,放眼整个东北,就没听说过有谁家在数九寒天盖房子的。 丁浩却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牛大队长,这些问题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牛铁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有办法解决。”丁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自信。 这股自信,来源于他脑子里的《鲁班造物术》。 在那些精妙的营造法式面前,冻土和严寒,根本就算不上是问题。 “啥办法?你还能让这天变暖和了不成?”牛铁柱压根不信。 “地基不用深挖,我有特殊的法子能让房子稳固。至于和泥,我也不用土坯,我准备盖木刻楞。” 木刻楞,是东北林区特有的一种木屋,用削好的原木,层层叠加搭建而成,冬暖夏凉。 “盖木刻楞?”牛铁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得用多少好木料?上山砍树,你一个人干到明年开春也凑不齐!再说了,找谁帮你干?这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出来受这个罪?!” 第96章 肉管够! “人手的问题,您不用担心。”丁浩笑了笑: “我用肉当工钱,我想肯定会有人愿意来帮我干活吧?” “用肉?” “对。”丁浩点头: “我家那头野猪,足够支付所有工钱了。只要肯来干活的,午饭、晚饭管饱,顿顿有肉吃,干完活,还能再分上一大块肉带回家。您说,这样的条件,有没有人愿意干?” 牛铁柱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天两顿,顿顿有肉! 这六个字,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简直比金元宝的诱惑力还大! 村里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荤腥,要是真有这样的好事,别说是在冬天盖房子,就是让他们去刨龙王庙,估计都有人抢着去! 牛铁柱沉默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丁浩这小子,邪门得很。 前脚打狼,后脚杀猪,现在又要在大冬天盖房子。 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匪夷所思,可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又让人忍不住相信他真的能办到。 牛铁柱盯着丁浩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他把烟袋锅往腰间一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行!你小子既然敢这么说,我就信你一回!” 他一拍大腿:“宅基地是你家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你不违反规定,不损害集体利益,我不管!你要是真能把这房子盖起来,我牛铁柱第一个服你!”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大队部这边,除了帮你宣传一下,可帮不上你别的忙!人,你自己找!料,你自己备!出了事,也得你自己担着!” “没问题。”丁浩干脆地应了下来。 他要的就是牛铁柱这个态度。 商量好了之后, 丁浩便离开了牛铁柱家, 直奔知青点走去。 盖房子的事,必须要告诉白小雅。 这不仅仅是通知,更是一种态度,一种承诺。 丁浩到了知青点门口,正巧碰上几个女知青端着盆子出来倒水。 她们一看到丁浩,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昨晚那动静太大了,郑二蛋和赵老三的惨叫声几乎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丁浩一个人干的。 这一下,丁浩在她们心里的形象,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打猎了,这是个真正的狠人,护起短来,那是真下死手。 几个女知青更是窃笑,低低私语,但是目光,却一直在丁浩的身上,瞄来瞄去。 “丁浩同志,你……你找小雅?”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知青主动开口,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不少。 丁浩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在屋里呢。” 女知青赶紧让开了路。 丁浩推开知青点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煤烟味和女孩子身上特有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白小雅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明显心不在焉,目光都有些发直。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一抬头,看到是丁浩,连忙站了起来。 “浩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欢喜: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啦?” 丁浩冲她笑了笑,走过去,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我来告诉你个事儿。”丁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要盖房子。” 白小雅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盖房子?现在?”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震惊。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盖房子? “对,就现在。” 丁浩的语气不容置喙:“就在我家那块宅基地上,等房子盖好了,你就搬过来住。” 轰的一下,白小雅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热气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搬过去住…… 这几个字的分量,在这个年代,不亚于石破天惊。 那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这太快了吧……”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既羞涩又甜蜜: “我……还没和家里人说好……” 见状, 丁浩顿时就明白了, 白小雅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小雅,我的意思,你可能误会了。” 丁浩轻咳了几声, 接着说道:“我觉得你留在知青点,有点不安全。” “所以,想让你搬过来一起住!” “只是,咱们现在还没结婚,住在一起不方便,所以我就想着,让你住到老房子里去,我再外面改一个房子住......” 丁浩将内心的想法,全部都说了出来。 白小雅一听, 脸红的更厉害了! 自己刚才,都在想什么啊? 竟然会...... 一时间, 白小雅只觉得无地自容, 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见状, 丁浩不由暗暗好笑, 这丫头,是不好意思了啊。 “可是,这么冷的天儿盖房子,能行吗?” 白小雅虽然不懂盖房子的事儿, 可是这么冷的天,地基都刨不动,她还是知道的。 这种情况, 怎么盖房子? “我有办法!” 丁浩立刻说道。 白小雅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丁浩这么说了, 那就一定会有办法, 自己无条件相信他! ...... 与此同时, 老丁头,出现在了丁浩家的院子门口。 丁浩那小子硬得很,根本就不给自己面子,直接找他的话,肯定碰一鼻子灰。 而自己已经收了郑二蛋和赵老三家的东西, 这件事儿,还必须要办成, 否则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因此, 老丁头把主意打到了何秀兰的身上, 后者是个女人,心软,又最重名声。 只要拿话拿捏住她,就不怕她不松口。 因此,老丁头一大早就守在了丁浩家门口, 等着丁浩出门之后, 老丁头立刻抓住机会,清了清嗓子,上前敲了敲门。 “秀兰,在家吗?” 屋里传来何秀兰的声音:“谁啊?” “是我,你爹。” 门“吱呀”一声开了,何秀兰看到是老丁头,愣了一下,面色不由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话说的,这是我二儿子家,我来怎么了?” 老丁头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你就让我站在门口,大冷天里说话?” 第97章 老丁头上门 何秀兰看着老丁头那张堆满褶子的脸,心里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堵在门口,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有话就在这儿说,说完赶紧走!” 老丁头浑不在意她的冷脸,反而叹了口气,一副长辈的无奈派头。 “秀兰啊,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我是你爹,是小浩的亲爷爷,你把我堵在门外,让街坊邻居看见了,戳的是谁的脊梁骨?” 他故意拔高了声音,引得旁边几户人家都探出了头。 何秀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最是要强好面子,被老丁头这么当众一拿捏,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侧开身子。 “进来吧!” 老丁头得逞地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进了屋里,一屁股就坐到了热乎乎的炕沿上,自顾自地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何秀兰连口水都懒得给他倒,就那么站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有屁快放!”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丁头磕了磕烟灰,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秀兰啊,我今天来,是为村里那两家人的事。” 他浑浊的眼睛觑着何秀兰的脸色,声音放得又低又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 “郑家和赵家,那是什么光景,你也是知道的。穷啊!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孩子一时糊涂,犯了错,那也是被穷给逼的!” 何秀兰冷笑一声:“穷就有理了?穷就能偷东西打人了?二柱子比他们更可怜,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老丁头摆了摆手,一副讲道理的模样。 “自行车不是没偷走吗?人也没打死。可要是真把那两个后生送去派出所,那就是毁了他们一辈子,也毁了两个家啊!” 他越说越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想想,郑家那老婆子,赵家那媳妇,昨天哭得都快断气了。都是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事做这么绝呢?” “丁浩现在是有本事了,可越是有本事,越得讲仁义。不然村里人怎么看他?还不得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他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老丁头一番话,软硬兼施,又打感情牌,又拿名声说事,句句都往何秀兰的心窝子上戳。 何秀兰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恨郑、赵两家人的无耻,也心疼那辆差点被偷走的自行车。 可老丁头的话,却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里发慌。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名声大过天。 一想到全村人都在背后议论自己家,说丁浩的坏话,她就觉得坐立难安。 看着何秀兰动摇的神情,老丁头心里暗喜,趁热打铁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秀兰,你就劝劝小浩,让他高抬贵手,饶了那两个孩子这一回吧。只要他松口,牛铁柱那边都好说。就当是……就当是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行不行?” 何秀兰被他这番做派弄得心烦意乱,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想答应,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我等小浩回来,跟他说说看。” 她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可他听不听,我可管不了。” “行!行!只要你肯开口就行!” 老丁头目的达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心满意足地走了。 何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长长地叹了口气。 …… 丁浩从知青点出来,心里盘算着盖房子的事,脚下一转,便朝着三叔丁大军家的方向走去。 整个老丁家,也就三叔这一家,是真心实意对他们好的。 盖房子这么大的事,又是好事,自然要先紧着自家人。 丁浩到的时候,丁大军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修理一个破旧的锄头把,三婶在院子里缝补衣服。 “三叔,三婶。”丁浩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浩来了!”丁大军一见是丁浩,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快进屋坐。” 丁力也一蹦三尺高地跑了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丁浩。 “哥!你昨晚太厉害了!把那两个坏蛋揍得哭爹喊娘的!” 丁浩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跟着丁大军进了屋。 “三叔,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丁浩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我准备盖新房。” “啥?” 丁大军的反应和牛铁柱如出一辙,手里的烟袋锅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小子说啥胡话呢?这大冬天的,盖房子?你咋不上天呢?” 丁浩耐着性子,又把对牛铁柱说过的那套说辞,跟三叔丁大军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什么木刻楞,什么特殊的地基法子,听得丁大军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想请三叔你和丁力过去帮我,工钱就用肉算。三婶也过去帮忙做饭,管着大家的伙食。” 丁浩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丁大军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他不是牛铁柱,他想得更深一层。 全村几百口人,哪个不是在家闲得长毛? 丁浩要盖房,只要把“管饱吃肉”这个话放出去,上门抢着干活的人能把门槛都踏破了。 可丁浩谁都没找,第一个就找到了自己家。 这哪里是请人帮忙,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把天大的好处往自己家里送啊! 丁大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这些年,大哥一家对二哥一家的欺压,想起自己有心无力,只能偷偷接济的无奈。 现在,二哥的儿子出息了,有本事了,却一点没忘本,第一个就想着他这个穷三叔。 “哥!我去!我肯定去!”丁力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能天天跟着浩哥,还能吃肉,这是做梦都想的好事! 三婶也激动得搓着手,连连点头:“去!都去!小浩你放心,做饭的事包在三婶身上,保管让大伙儿吃得饱饱的!” 丁大军沉默了许久,最后,他把烟锅在鞋底上重重一磕,站了起来,看着丁浩,郑重地吐出一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一个字里,包含了一个长辈对晚辈所有的欣慰、感激和支持。 事情说定,丁浩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第98章 召集人手,肠子都悔青了! 往回走的路上,村里的大喇叭就“滋啦”一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年头,除了开大会或者有啥紧急通知,大喇叭基本上不会响。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牛铁柱那粗犷的大嗓门,传遍了哈塘村的每一个角落。 “喂!喂!全体社员注意了啊!全体社员注意了啊!” “现在通知个事儿!” “丁浩家要盖新房,需要找十五个壮劳力帮忙!愿意帮忙的,现在就到大队部来报名!就今天上午,过时不候啊!” 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整个哈塘村都炸了锅。 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都探出了一个个脑袋。 在外面扫雪、闲聊的村民,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啥玩意儿?我没听错吧?丁浩要盖房子?” “这天寒地冻的,盖房子?他脑子让驴给踢了?” “就是啊!地都冻得跟石头疙瘩一样,镐头下去都得崩个口子,这咋挖地基?”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和嘲讽。 三五个聚在一起的婆娘,捂着嘴,毫不掩饰地窃笑起来。 “我看那丁浩,是打了头野猪,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飘了!烧包了!” “可不是嘛,年轻人,有点能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么干,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爷们,也磕着烟袋锅,摇头晃脑地评头论足。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盖起来的房子能住人?开春雪一化,墙不得塌了?” 风言风语,像雪粒子一样,吹遍了全村。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丁浩这个决定,愚蠢到了极点,简直就是个笑话。 然而,就在这片嘲讽和议论声中,有几道身影,却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日里不爱嚼舌根,只知道埋头干活。 他们有的曾经受过丁浩父母的帮助,有的就是单纯佩服丁浩的为人。 在他们看来,丁浩不是傻子,他这么干,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算没道理,冲着丁浩家的人品,去帮一把手,也是应该的。 没过多久,十五个名额,很快就报满了。 牛铁柱看着面前这十五个汉子,个个都是村里肯下力气的实在人,心里也暗暗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行了!人齐了!都跟我走!”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跟着牛铁柱,朝着丁浩家走去。 后面还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他们倒想亲眼看看,丁浩到底要怎么在这大冬天里,把房子盖起来。 丁浩家门口,瞬间就围得水泄不通。 丁浩和三叔丁大军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牛铁柱带着人过来,丁浩立刻迎了上去。 他先是冲着牛铁柱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那十五个汉子,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各位叔伯兄弟,大冷天的,愿意来帮我丁浩的忙,我心里记着了!” 他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十五个汉子都憨厚地笑着。 “小浩,你这话就见外了!” “是啊,乡里乡亲的,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丁浩笑了笑,没再多说客套话,他直接转身,指了指院子里用雪埋着的半扇猪肉。 “我丁浩也不是让大伙儿白干活的人!” 他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凡是来帮我盖房子的,一天两顿饭,在我家吃!顿顿有肉,管饱!” “等房子盖完了,每个人,再分二斤猪肉带回家!” 轰! 丁浩的话,就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猛然炸开!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顿顿有肉? 干完活还分二斤肉? 这是什么概念? 这年头,谁家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馅饺子,都够吹嘘半天了! 那十五个报了名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一个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小浩!你……你说的是真的?”一个汉子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本来就是单纯来帮忙的,压根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天大的好事! “当然是真的。” 丁浩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丁浩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噢!!!” 十五个汉子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他们互相拍着肩膀,捶着胸口,那股子兴奋劲儿,恨不得把天都给掀了! 而那些围观看热闹的村民,此刻的脸色,可就精彩了。 后悔! 无尽的后悔,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肉吃,别说报名了,就是挤破头也得往前冲啊! 刚才还在那说风凉话,嘲笑丁浩是傻子的人,现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大耳光。 “我的娘啊!我家那口子怎么就没去报名呢?”一个婆娘一拍大腿,懊恼得直跺脚。 “谁说不是呢!我刚才还在犹豫,这一犹豫,好事就没了!”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一个平日里最爱占小便宜的男人,挤开人群,满脸堆笑地凑到丁浩面前。 “那个……小浩啊,你看,人是不是有点少啊?多我一个不多,我也来帮忙,我不要二斤肉,给我一斤就行!” 丁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人够了。” 那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讪讪地退了回去。 立刻又有几个女人,绕过人群,找到了刚从屋里出来的何秀兰。 “秀兰嫂子!你看我们家那口子,力气大得很,你跟小浩说说,让他也来帮忙吧!” “是啊秀兰,咱们都是邻居,你可得帮帮忙啊!” 何秀兰被她们缠得没办法,只能为难地看向儿子。 丁浩走了过来,把母亲护在身后,对着那几个女人,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各位婶子,真是不好意思,人手已经够了,下次,下次有活儿一定找大家。” 他的话虽然客气,但那份不容商量的态度,谁都听得出来。 这一下,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一些不甘心的人,还在远处嘀嘀咕咕,说着酸话。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就是,看他那房子能不能盖起来!” 丁浩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的视线,却忽然落在了人群边缘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 是傻子二柱。 他正抱着个破碗,呆呆地看着这边,看到丁浩望过来,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就想跑。 “二柱!”丁浩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第99章 火辣辣的打脸啊! 二柱的身子一僵,停在原地,不敢回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丁浩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二柱面前。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却瘦得像根麻杆,眼神里满是怯懦的男人,放缓了声音。 “二柱,别怕。” 丁浩伸出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想不想吃肉?” 二柱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想吃肉,就过来帮我干活。” 丁浩指了指自家的院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你帮我干活,我不仅管你肉吃饱,还给你工钱,没人敢再欺负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那十五个被选上的汉子还好,只是有些意外。 可那些没被选上,心里正窝着火、泛着酸水的人,可就找到了由头。 “丁浩,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之前那个想走后门被拒的男人,又一次挤了出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咱们这么多壮劳力你不要,偏偏要个傻子?怎么,欺负傻子好拿捏啊?让他干最累的活,到时候给他一碗汤喝就打发了?” 他这话,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就是啊!傻子懂什么工钱?你这不就是明摆着找个不要钱的苦力嘛!” “太不是东西了!正常人不用,用个傻子,这明摆着就是要欺负傻子不懂啊!传出去咱们哈塘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可怜的二柱,又要被人当牛使了。” 一句句夹枪带棒的话,充满了恶意与揣测,说得好像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在为二柱打抱不平。 二柱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抱着破碗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何秀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快步走到丁浩身边,压低声音:“小浩,要不就算了,别惹这些闲话……” 丁浩却没理会母亲的担忧,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些叫嚣的村民。 他的手依然按在二柱的肩膀上,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叫得最欢的人。 “你们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气,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你们觉得我欺负他?” 丁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们有谁,敢说自己没欺负过他?没抢过他手里的窝头?没拿石头砸过他?没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傻子?” 一连串的质问,让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丁浩向前一步,逼视着那个带头的男人。 “我问你,昨天晚上,郑二蛋和赵老三偷我自行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那男人被问得一愣,不解的说道:“我在家睡觉呢……” “睡觉?”丁浩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二柱呢?你们谁知道二柱在干什么?”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丁浩猛地一指二柱,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门口。 “他!你们眼里的傻子!大半夜看到贼,知道跑来我家报信!要不是他冒着被贼发现打死的风险,拼了命地砸我家的门,我那辆自行车早就没了!” “那个时候,你们这些自诩聪明、自诩是好邻居的人,又在哪里?!” “你们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窗户缝里看热闹!巴不得我家倒霉!现在倒有脸站出来,跟我讲地道,讲仁义?” 丁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说风凉话的人脸上。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给震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只会被人欺负,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二柱,竟然做了这样一件大事。 再看看自己,昨晚听到动静,确实有不少人只是趴在窗户上偷看,心里还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两相对比之下,很多人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个带头挑事的男人,更是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就走。 丁浩不再理会他们,他转回头,看着依旧有些发愣的二柱,声音重新变得平和。 “二柱,你听清楚。你不是傻子,你比他们所有人的心都亮堂。你帮了我,我就记你的情。”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今天,就算你什么活都不干,就在这儿坐着,你的肉,你的工钱,也一分都不会少!我丁浩说的!” 说完,他拉起二柱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领进了院子,直接按在了门口的板凳上。 “你就坐这儿,看着我们干活就行。” 二柱傻愣愣地坐着,怀里还抱着那个破碗,他看看丁浩,又看看周围的人,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丁浩没有恶意,那些平时总是嘲笑他的人,现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让他觉得很安心。 那十五个报了名的汉子,此刻看着丁浩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两个字:佩服! 这才是爷们! 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跟着这样的人干活,心里踏实! 牛铁柱在一旁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他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心里对丁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有手段,还有情有义,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行了!都别杵着了!” 牛铁柱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冲着那十五个汉子吼道: “都听见小浩的话了?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家拿家伙事儿!早点开工,早点吃肉!” “好嘞!” 十五个汉子轰然应诺,一个个精神抖擞,转身就往自己家跑。 那股子干劲,跟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100章 上山,开工! 看热闹的人群,也灰溜溜地散了。 再留下来,只觉得脸上无光。 院子里,何秀兰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她走上前,拉着三婶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他三婶,你都看见了……我这心里……” 三婶拍了拍她的手,满脸都是欣慰的笑: “大侄子做得对!就该这样!让那帮嚼舌根的烂舌头看看,咱们老丁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走,嫂子,咱们准备做饭去!今天这第一顿饭,必须得做得香喷喷的,馋死那帮眼红的!” “嗯!”何秀兰重重地点头,心里的那点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 很快,十五个汉子就扛着自家的斧头、锯子、锛子回来了。 丁大军和丁力也早就准备好了工具。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丁浩,等着他发话。 “丁浩,这……咱们先干啥?挖地基?”一个叫王大山的汉子瓮声瓮气地问。 所有人都觉得,第一步肯定是挖地基。 虽然不知道丁浩有什么办法,但盖房子总得从地上开始。 丁浩却摇了摇头。 “不挖地基。” 他从屋里拿出一卷图纸,这是系统附赠的《匠神图录》里的一份,他昨晚研究了半宿。 “今天,咱们先上山,砍木头!”丁浩将图纸在众人面前展开,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榫卯结构。 “咱们盖的木刻楞,不用一根钉子,全靠木头和木头咬合。地基,也用木头来做!” “所以,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按照我这图纸上的尺寸,备齐所有的梁、柱、枋!” “所有人,带上工具,跟我上山!” 丁浩一声令下,自己第一个扛起斧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后的山林走去。 十五个汉子,加上丁大军父子,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二柱坐在板凳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怀里的破碗似乎也不那么冰冷了。 他想了想,站起身,笨拙地开始帮何秀兰收拾院子里的柴火。 一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的冬季工程,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哈塘村的后山,积雪没过了膝盖。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丁浩带着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林里,每一步都格外费力。 可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叫苦,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脚下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汇成了一首充满力量的进行曲。 丁浩的眼睛在林间飞快地扫视,他脑中的《鲁班造物术》让他对木材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哪棵树的树龄合适,哪棵树的材质坚韧,哪棵树的纹理笔直,他只需要看一眼,便了然于胸。 “停!” 丁浩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落叶松前停下了脚步。 “王叔,你带三个人,砍这棵!从根部往上留一尺,水平砍伐!” “李大哥,你带两个人,去那边那棵桦树,注意,只要中间最直的那一段,两头都不要!” “三叔,你和丁力,负责清理这片区域的杂木,给我们腾开地方!” 丁浩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将任务精准地分配给每一个人。 众人虽然心有疑虑,这选木头的法子跟他们平时见过的都不一样,但看到丁浩那不容置疑的样子,都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 “嘿咻!嘿咻!” 山林里很快就响起了斧头砍伐树木的沉闷声响,以及锯子拉动的“滋啦”声。 丁浩自己也没闲着,他拿起一把长柄大斧,走到一棵粗壮的柞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凸起,腰腹发力,手中的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狠狠地劈在了树干上! “砰!” 一声巨响,木屑四溅。 那坚硬如铁的柞木树干上,竟被他一斧头劈开了一道近半尺深的口子! 旁边正在合力砍树的几个汉子,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我的娘啊……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他们四个人用大锯拉半天,效果还不如丁浩这一斧头来得猛! 这小子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黑熊! 丁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第二斧、第三斧……接连不断地劈砍下去。 每一斧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量沉猛,节奏稳定。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在一阵“咔嚓嚓”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雪雾。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彻底镇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 心中不由暗暗怀疑, 自己干的活, 还叫活儿吗? 比起丁浩来, 有些小巫见大巫的感觉啊! 有了丁浩这个“怪物”做表率,所有人的干劲更足了。 期间, 因为砍树, 对周围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几只兔子、狍子纷纷被惊扰到了, 朝着远处跑去。 丁浩手疾眼快, 使用连弩, 直接将这几只小动物给击中! “叮!猎杀狍子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叮!猎杀野兔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见状, 丁浩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 随手杀死了三只动物, 竟然爆出了两个白色盲盒!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加上之前的两个白色盲盒, 自己的手中, 现在又有了四个白色盲盒了! 其他几个人, 见到丁浩这么轻松就打到了猎物, 一个个全部都惊呆了。 他们又是欢喜,又是羡慕, 这小子, 打猎是真厉害啊! 难怪能够打到野猪! 一时间, 十几号老爷们, 对丁浩是又钦佩,又羡慕! 山林里,号子声、砍伐声、说笑声此起彼伏,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整个上午,这支临时组建的施工队,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一棵棵符合丁浩要求的原木被砍伐下来,剥去树皮,按照不同的尺寸分门别类地堆放好。 临近中午,丁浩看了看天色。 “收工!把木料拖下山!” 众人合力,用绳子将沉重的原木捆好,在雪地上拖行。 虽然辛苦,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热腾腾的肉,每个人都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其实, 最省事儿的办法, 是将这些木头全部都收入系统空间, 然后带下山去, 再拿出来。 只是,如此一来, 就会暴露自己的空间秘密, 丁浩自然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儿了。 当他们浩浩荡荡地把木料拖回丁浩家院子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第101章 吃肉,每人一大碗! 村民们看到院子门口堆积如山的优质木料,一个个都傻了眼。 这才半天功夫,他们就弄回来这么多木头? 这速度也太快了! 东北山多林密, 林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木材, 平时大家也都是上山砍木头,有的用来烧火,有的用来建筑, 甚至林场还有专门的伐木队,负责砍伐木头,用于国家建设。 可是, 像今天这样, 十几个人, 半天的时间, 就弄回来了这么多木头的情况, 大家还是第一次见过! 就算是伐木队的人来了, 也做不到这样的速度啊!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而更让众人抓心挠肝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味, 正从丁浩家的院子里飘散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大家有些难为情的互相看了看, 眼底都流露出了对肉的渴望,和无奈之色。 院子里,何秀兰和三婶正守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滚沸的野猪肉炖白菜土豆, 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在浓白的汤汁里翻滚,撒上葱花,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干活的汉子们放下木头,也顾不上擦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都看直了。 “开饭了!” 三婶笑呵呵地喊了一声,和何秀兰一起,用大勺子往早就准备好的粗瓷大碗里舀肉。 “来来来,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保证人人有份,管够!” 十五个汉子,加上丁家父子,还有丁浩,都拿着自己的大碗排起了队。 何秀兰舀菜,手一点都不抖。 第一勺下去,先是满满的土豆白菜, 然后第二勺,专门捞锅里的肉,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 直到碗里堆得冒了尖,才递给下一个人。 那肉都炖得烂熟,肥肉晶莹剔透,瘦肉丝丝入味,被肉汤浸透的土豆和白菜更是油润香滑。 汉子们端着碗,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看着碗里那实实在在的大块猪肉,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年头,过年能吃上两片肉就不错了,谁见过这么吃饭的?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过年! 不, 就算是过年, 也吃不上这么多肉啊! “都别站着了,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丁浩笑着招呼大家。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去屋里了,直接就地蹲在院子里,或者找个木头桩子一坐,埋头就开吃。 “呼噜……呼噜……”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 一个汉子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塞进嘴里,那丰腴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香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香!太香了!” 另一个汉子,直接用手抓着肉啃,吃得满嘴流油,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生怕耽误了往嘴里塞肉的速度。 他们吃得香,院子外面围观的人,可就受罪了。 那肉香味,就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挠他们的心,在掏他们的胃。 有的小孩闻到香味,馋得直流口水,拽着自家大人的衣角哭闹。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一个孩子馋哭了, 拽着母亲的胳膊,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有肉给你吃?!” 那当妈的一脸艳羡地看着院子里,又气又恼,只能低声呵斥孩子,可自己的口水,也早就泛滥了。 几个之前说了风凉话的婆娘,更是看得眼睛都红了。 “这何秀兰,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么多肉,就这么让这帮人吃了?败家!真是败家!” “可不是嘛,看他们那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她们的眼神,却死死地粘在那些大碗里的肉上,喉结不住地滚动。 丁浩没有管外面的闲言碎语,他端着一碗满满的肉,走到了二柱面前。 “二柱,吃。” 二柱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吃吧,这是你该得的。”丁浩把碗硬塞到他怀里,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在丁浩的鼓励下,二柱终于夹起了一小块瘦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肉的香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味蕾,他愣住了,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滚落下来,掉进了碗里。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下一刻, 傻子二柱直接把脸埋在了碗里, 大快朵颐起来! 吃过午饭,短暂休息了一会儿,丁浩又带着人开工了。 下午的任务,是处理木料。 这才是真正考验技术的时候。 “所有人,两人一组,用锛子把原木的四面都修平,修成一样粗细的方木。” 这个活儿不难,众人很快就上手了。 等木料都处理好,丁浩亲自上阵。 他不用尺子量,也不用墨斗弹线,只是拿着那些奇怪的工具在方木上比划几下,然后就拿起凿子和锯子开始干活。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锯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该深一寸,绝不深一分。 凿子落下,木屑翻飞,一个个标准的卯眼和榫头,就这么神奇地出现在了木头上。 丁大军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盖房子是大事,这尺寸要是差了一点,到时候梁柱对不上,那可就全完了。 “小浩,你……你不再量量?这万一……” 他忍不住提醒道。 “三叔,放心吧。” 丁浩头也不抬,手里的活计不停:“我心里有数。” 他心中有数。 在鲁班造物术(精通)的加持下,所有的尺寸、角度、结构,都清清楚楚地刻印在他的脑子里,比用尺子量一万遍还要精准。 看着地上那些布满了复杂榫卯结构的木料,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这房子……是这么盖的?怎么看着跟搭积木似的? 第102章 搭建,这玩意神了! 夜幕降临, 丁浩家的院子里却灯火通明,一盏高悬的汽灯(瓦斯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干了一天活的汉子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他们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下午的事儿。 “你们是没看见,小浩那手艺,绝了!根本不用尺子,那卯眼凿的,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是啊!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盖房子的!这要是能对上,那可真是神了!” “肯定能对上!你没看小浩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看啊,咱们这次是跟对人了!” 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丁浩的信服和对未来的期待。 而这份期待,在晚饭的香味飘来时,达到了顶峰。 晚饭和午饭一样丰盛。 大铁锅里,是野猪排骨炖酸菜。 大块的排骨肉炖得骨脱肉烂,酸菜解腻,只是闻着味儿,就让人受不了。 “开饭喽!” 随着三婶的一声吆喝,汉子们再次欢呼着围了上来。 这一次,不用何秀兰多说,每个人碗里都先盛了满满的排骨炖酸菜,然后再人手发两张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 “吃!都放开了吃!锅里还有!”何秀兰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脸上满是笑容。 晚饭的动静,比中午还大。 整个哈塘村,几乎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和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可丁浩家这边,却是肉香、油香、饭菜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具有强大穿透力的味道,笼罩了半个村子。 白天那些没报上名,心里后悔的村民,此刻更是备受煎熬。 他们端着自家的饭碗,却食不下咽, 耳朵里听着丁浩家传来的欢声笑语,鼻子里闻着那霸道的肉香,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又酸又妒。 “他娘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男人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对着自家婆娘吼道: “都怪你!早上我要去报名,你非拉着我说什么看笑话!现在好了,人家吃肉,咱们啃咸菜!” 那婆娘也是一肚子委屈和后悔,忍不住回嘴:“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不也说丁浩是傻子,冬天盖房是胡闹吗?”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为了一口吃不上的肉,吵得不可开交。 类似的情景,在村里好几户人家同时上演。 老丁头家,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饭桌上,丁老太婆把一碗棒子面粥喝得震天响,眼睛却不住地往窗外瞟,那方向,正是丁浩家。 “老婆子,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老丁头黑着一张脸,闷声闷气地呵斥道。 他心里比谁都烦。 那肉香味,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抽打着他的脸。 都是那个不孝子!翅膀硬了,连他这个亲爷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就是闻闻味儿不行啊?” 丁老太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你不是能耐吗?你去你二儿子家要块肉回来吃啊!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 “你!”老丁头被戳到痛处,气得胡子都哆嗦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都别说了!” 王翠莲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亏你们还是丁浩那个小杂种的爷爷奶奶!” “眼看着外人大口吃肉,他都不给你们两个一口汤!” “我要是你们啊,干脆死了算了!” “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吵嘴?!” 王翠莲这几句话,说的十分难听, 其中更是带上了“小杂种”的字样, 这无疑是在说,你们两个老的, 生出的后代,是杂种...... 可是, 任凭王翠莲如何奚落、嘲笑, 老丁头都不敢反驳半句! …… 外界的纷纷扰扰,丝毫影响不到丁浩家的院子。 这里,就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汉子们大口吃肉,大口啃饼,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吃饱喝足之后,丁浩站了起来。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辛苦大家了!” 他朗声说道:“明天,咱们就开始正式搭屋子!大家今晚都早点回去歇着,养足了精神!”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等工人们都心满意足地散去,丁浩才和三叔一家开始收拾院子。 丁大军看着地上那些加工好的木料,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浩,这些木头……明天真能搭起来?” “三叔,你就瞧好吧。” 丁浩神秘一笑。 第二天,天刚亮。 施工队就准时在丁浩家院子集合了。 所有人都精神饱满,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丁浩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三叔,你带两个人,负责立柱!” “王叔,你带三个人,负责上梁!” “其他人,跟着我,我们来搭地基!” “搭地基?”众人又愣住了。 不是说没有地基的吗? 怎么现在又要搭地基了? 丁浩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指挥着几个人,将几根最粗壮的柞木方木,按照图纸上一个奇特的井字形结构,铺设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然后,他拿出一些木楔子,在方木的连接处,叮叮当当地敲了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木楔子的敲入,那些原本只是简单叠放的方木,瞬间就紧紧地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固得不可思议的平台。 几个人站上去跳了跳,那平台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这……这就行了?”丁大军看得眼睛都直了。 “行了。” 丁浩点头:“这就是地基。” 这就是《鲁班造物术》中的“浮槎地基”,专门用于松软或冻土之上,通过精巧的结构将力分散,稳固性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浅挖地基。 地基搭好,立柱就开始了。 在丁浩的指挥下,四根刻着卯眼的巨大柱子被众人合力竖起,精准地卡在了地基平台预留的榫口上。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紧接着,是上梁。 一根根加工好的横梁被抬了上去,两端的榫头对准柱子上的卯眼,轻轻一推,就“咔”的一声,完美地契合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阻碍。 那些昨天还心存疑虑的汉子们,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震惊和狂热。 “神了!真是神了!” “我盖了半辈子房,从没见过这么盖的!这简直不是盖房,这是变戏法啊!” 他们看着丁浩,就像在看一个神仙。 而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丁浩出丑,看到一堆废木头搭不起来的笑话。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房子的框架,就在他们眼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地而起! 短短一个上午,四梁八柱就已经全部就位,整个房子的主体框架,竟然已经初具雏形! 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第103章 捕兽夹,被偷了! 哈塘村的村民们,彻底被眼前的一幕给搞蒙了。 之前还是空荡荡的一片雪地,转眼间,一个房子的框架,竟然就这么凭空立了起来! “我的天啊……这是咋弄的?” 一个村妇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 “跟变戏法一样!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盖房子的!” 最初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有些人懂点木工活的,看着那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脸上满是叹服。 “厉害啊!这丁浩绝对是得了高人真传!你们看那卯眼和榫头,对得一丝不差,这手艺,一些精通此道的老师傅都比不上!” “这房子结实着呢!全靠木头自身咬合,比钉子钉的牢靠多了!” 然而,更多的,是那些没占到便宜,心里泛酸的人。 他们看不懂门道,却最擅长挑刺和说风凉话。 “结实个屁!你们看,连个地基都没有,就这么直接放在雪地上,这不就是个空架子吗?” “就是!样子货!看着唬人,等开春冻土一化,整个房子都得歪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也是之前起哄最厉害的一个,此刻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他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嚷嚷:“我看啊,都不用等到开春!今冬要是来场大点的暴雪,能把这木头架子直接压趴下!到时候,看他丁浩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对对对,没地基的房子,风一吹就得晃悠!” “太悬了,这房子谁敢住啊?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嘛!” 一时间,质疑和唱衰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刚被丁浩盖房速度镇住的村民们,也不由的生出几分疑虑,觉得这房子确实不靠谱。 院子里,丁大军和那十五个汉子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他们虽然佩服丁浩的手艺,但“盖房先挖基”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丁浩这做法,实在是太颠覆了。 丁浩却对院外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着众人朗声宣布:“框架立好了!接下来,咱们开始上墙!” 他指着旁边一堆已经处理好的,两面削平的粗大原木。 “这就是墙!咱们盖的叫木刻楞,每一根木头上下都开了槽,就这么一根一根垒上去,互相咬合,最后形成一整面实木墙壁。防风、保暖,比土坯墙结实一百倍!” 说着,他亲自示范,和丁力一起抬起第一根“墙木”,将其底部预留的凹槽,稳稳地卡在了地基方木的凸榫上。 “来!下一根!” 众人见状,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按照丁浩的指挥,两人一组,将一根根沉重的原木抬起,小心翼翼地对准位置,然后放下。 “咔!” “咔哒!” 沉闷而清脆的咬合声不断响起。 那场面,就像是在搭建一个巨大的乐高积木。 原木与原木之间,凹槽与凸榫完美契合,一层一层地向上叠加。 随着墙体的升高,一个坚固而厚实的木屋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下,连那些最外行的村民都看明白了。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木头墙,比砖头还厚实啊!” “这墙垒起来,别说大风了,就是暴雪了,也不用怕吧?” 风言风语,不攻自破。 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嚷嚷房子会塌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悻悻地闭上了嘴。 整个施工队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他们看着自己亲手垒起的木墙,成就感爆棚,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麻利。 院子里热火朝天,一片繁忙。 到了下午,木料有些不够用了。 丁浩看了看天色,决定趁着休息的间隙,自己上山一趟。 “大家伙儿先歇歇,喝口水!把这些小料处理一下,我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弄点野味回来给大家加餐!” 一听说有野味加餐,汉子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丁浩跟母亲和三叔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背上连弩,提着斧头,朝着后山走去。 他心里还惦记着之前布下的那六个捕兽夹,算算时间,应该有收获了。 山路崎岖,积雪很深。 但丁浩如今的体质,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他很快就来到了之前布置陷阱的那片区域。 可当他走到第一个捕兽夹的位置时,却愣住了。 捕兽夹,不见了。 周围的雪地被踩得一片狼藉。 丁浩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加快脚步,朝着第二个、第三个位置跑去。 结果完全一样。 空空如也! 六个捕兽夹,全都没了! 每一个陷阱点周围,都留下了杂乱无章的脚印,显然是被人给取走了。 一股怒火,从丁浩的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小便宜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偷他的东西,还是把六个捕兽夹一起偷走, 正常来说, 有人即便是发现了捕兽夹上有猎物, 动了贪念, 也只会偷偷的把猎物给取走, 而留下捕兽夹, 不会做出连捕兽夹也一起偷走的事情!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是谁? 丁浩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小偷很匆忙,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晰。 丁浩拥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此刻双眼如同相机一般,将那独特的鞋印花纹、深浅、步距,全都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吹在丁浩的脸上,却丝毫无法让他心头的怒火降温。 他站在被破坏的陷阱旁,脑子飞速运转。 会是谁干的? 知道他在这里布置了陷阱,又恰好趁着他忙于盖房无暇顾及的时候动手,范围立刻就缩小到了哈塘村。 而且,对方的目的性很强,六个陷阱,一个不留,全部端走。 这不像是偶然路过的山民贪图便宜,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 报复? 丁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张充满怨恨的脸。 是老丁头家不甘心,想给他添堵? 还是那些没报上名,嫉妒得眼红的村民? 不,老丁头虽然混账,但没这个胆子。 那些村民也大多是嘴碎,真让他们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未必敢。 这事,透着一股子阴损和狠劲。 第104章 初级追踪术(精通)! 现在生气没用,必须找到证据。 他准备先回家里干活,不能让大家等急了。 刚走出没多远,林子里的草丛忽然一阵耸动。 两只肥硕的灰兔,一前一后地蹿了出来,大概是被他刚才的动静惊扰了。 丁浩眼神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端起背上的连弩,想都没想,两根弩箭便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 “嗖!嗖!” 两声轻响,那两只雪兔应声倒地,在雪地上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在丁浩的脑海中响起。 “叮!猎杀野兔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叮!猎杀野兔一只,掉落白色盲盒一个!” 又是两个白色盲盒! 丁浩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走过去,将两只兔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正好给晚上加菜。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现有的盲盒。 正好是五个白色盲盒。 “系统,合成蓝色盲盒。”丁浩在心中默念。 “叮!消耗五个白色盲盒,成功合成一个蓝色盲盒!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 丁浩毫不犹豫的说道。 原本, 他还想着攒够五个蓝色盲盒,合成紫色盲盒, 但是现在自己忙着盖房子,打猎的时间有点少, 五个蓝色盲盒,就相当于二十五个白色盲盒, 一时半会的,难以获得,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开了这个蓝色盲盒, 等到房子盖好了之后,再慢慢打猎获得盲盒便是。 一道蓝光闪过, “叮!蓝色盲盒开启成功!” “恭喜获得:房屋外保暖技术(精通),附带材料*2套!” “恭喜获得:加厚炕革10米!” “恭喜获得:初级追踪术(精通)!” “恭喜获得:果光苹果20斤!” “恭喜获得:现金100元!” “嗯?!” 丁浩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一次的奖励, 真是及时雨啊! 不仅有外保暖技术和材料, 还有炕革, 这些东西, 可都是自己盖完房子之后,最需要之物啊! 现在全国都没有外保暖技术, 也没有这个理念, 要等到三四十年之后, 才会有外保暖技术的诞生, 然后逐渐推广。 尤其是在东北, 这项技术十分成熟, 无它, 东北的冬天太冷了, 一些老旧的房屋,防风隔凉的效果差, 暖气也不给力, 没有外保暖技术, 冬天很难过。 “附赠材料,盲盒你可是太贴心了!” 丁浩笑了起来, 自己就算是有外保暖技术也没用, 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相应的材料! 但是系统赠送了两套,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完全由了用武之地! “一套给新盖的房子,另外一套,给老房子用上!” 丁浩已经有了心里打算:“只是,外保暖只能我自己做,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否则,真的说不清了。” 丁浩继续往下看, 加厚炕革, 这个再过十几年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 就是东北炕上经常扑的东西,俗称“炕席”, 只是炕席是用竹子之类的东西编制的, 而炕革则是用革作为主材料, 加厚炕革,能够起到“锁定”温度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更暖和一点。 这东西没有多珍贵,可是对自己来说,很实用! 初级追踪术(精通):主动技能。可大幅提升对痕迹的观察和分析能力,能够通过常人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追踪人或动物的踪迹。 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有了这个技能,加上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 想要找出偷自己捕兽夹的人, 轻而易举! 无数关于痕迹学的知识、观察技巧、逻辑推理方法,瞬间融会贯通,仿佛他天生就是个追踪大师。 之前只是死记硬背下来的那些脚印,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他闭上眼睛,重新“回放”那片雪地上的痕迹。 脚印的大小,是42码的棉胶鞋,鞋底的花纹是常见的人字纹,但左后跟的位置,磨损得异常严重,几乎快平了。 这说明鞋子的主人走路习惯拖着左脚。 再看步距,两脚之间的距离并不均匀,右脚的步子总是比左脚迈得更大,而且左脚踩出的雪坑,明显比右脚要浅一些。 这是……左腿受力不足的表现! 要么是左腿有旧伤,要么就是最近刚受了伤,不敢用力! 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在丁浩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张鹏! 张鹏左脚在一次狩猎的时候,受了一点伤,不重, 但是也留下了下下的毛病, 走路的时候, 两只脚受力不均匀。 丁浩猛地睁开眼睛。 一定是他! 张家因为彩礼的事,在全村面前丢尽了脸面。 张鹏本人又被自己打伤,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绝对有足够的动机来报复自己! 趁着自己忙着盖房,来偷捕兽夹,既能恶心自己,又能让他家也吃上几顿野味,一举两得。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想通了这一点,丁浩心中的怒火反而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拎着两只兔子,转身大步下山。 当他回到院子的时候,工人们正坐在木料上休息,看到他手里的兔子,又是一阵欢呼。 “小浩回来了!” “又有肉吃了!哈哈!” 可丁大军却看出了不对劲。 丁浩的脸上没有丝毫打到猎物的喜悦,反而阴沉得吓人。 “小浩,咋了?山上出事了?”丁大军迎上来,压低了声音问。 丁浩摇了摇头,把兔子递过去:“没事,三叔。让大家伙儿加把劲!今天争取把活多干一点!” 工人们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着丁浩那张冷峻的脸,谁也不敢多问,立刻起身,吆喝着开始干活。 晚饭时分,丁浩家的院子里再次肉香四溢。 大铁锅里炖着野兔,香味比中午的猪肉更添了几分野性,馋得院墙外围观的村民们直咽口水。 吃得差不多了,丁浩放下碗,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包括院墙外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村民。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吃饭的时候,跟大家说个事。”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我今天下午上山,发现我前几天布下的六个捕兽夹,全让人给偷了。”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105章 你到底偷没偷?! “我今天下午上山,发现我前几天布下的六个捕兽夹,全让人给偷了。” 院子里的工人们“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什么?谁这么缺德带冒烟啊!” “妈的,连这玩意儿都偷,也太丢人了吧?!” “就是啊,你要是偷猎物就算了,连捕兽夹都偷走了,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啊!” “小浩,是不是你得罪谁了?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小浩,知道是谁干的吗?揪出来,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找牛大队长!把这件事儿告诉他,让他把小偷给抓起来!” 十几个汉子, 吃着丁浩的肉, 心中对丁浩感激万分, 在情感上,自然要倾向于丁浩这边了。 而且, 在农村, 偷东西是一件令人十分憎恶的事儿! 你要是偷个瓜,偷个玉米什么的, 也就没人说了, 现在,偷的可是猎物,连带着捕猎的捕兽夹都偷走了, 这味道,可就变了! 院外的村民也炸开了锅,偷窃在村里是人人喊打的恶行,更何况偷的是能打来肉吃的捕兽夹。 丁浩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扫了一眼院墙外那些攒动的人头,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开口,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嘲弄。 “不过,那贼也是个蠢货,干活毛手毛脚的,留下了不少痕迹。雪地里的脚印,清清楚楚。” 他故意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 “那脚印我看过了,鞋底磨得很有特点。” “而且,那人左腿好像有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事,我已经跟牛队长说过了,他说明天一早,就挨家挨户地查,看看谁的鞋对得上,谁的腿脚不利索!”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诈。 他确实知道了脚印的特征,但根本没告诉牛铁柱。 他就是要故意放出风去,打草惊蛇! 果然,他话音刚落,院墙外的人群中,就有几个人影明显地骚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正悄悄地往人群后面缩,想要溜走。 正是张鹏! 他今天就是特意来看丁浩反应的,听到丁浩的房子被质疑,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丁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偷捕兽夹的事给捅了出来,而且说得如此详细! 左腿有毛病? 一瘸一拐? 这不就是说他吗! 张鹏的心瞬间就慌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把那六个还藏在自家柴火垛里的捕兽夹给处理掉!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如同冬日里的寒冰,瞬间冻结了全场的空气。 “张鹏!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刷!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鹏的身上。 张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丁浩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去哪,我……我回家吃饭。”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丁浩慢慢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逼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鹏的心脏上。 “回家吃饭?我看,是回家销毁证据吧?” 丁浩停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怎么,心虚了?敢做不敢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张鹏色厉内荏地吼道,眼神却不敢与丁浩对视。 “听不懂?” 丁浩冷笑一声: “那好办。你现在,当着全村乡亲的面,把你那尊贵的左脚抬起来,让我们大家伙儿都瞧瞧,你鞋底的纹路,跟我说的那个印子,到底一不一样!” “你!”张鹏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当众脱鞋? 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堪!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 他知道,只要一抬脚,就全完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不是傻子,看到张鹏这副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 “哎哟,看他那样子,八成就是他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张家大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干这种事?” “活该!让他家之前那么欺负丁浩!” 议论声,指责声,像潮水一样向张鹏涌来。 张鹏被众人看得无地自容,又怕又怒,他猛地一推面前的人,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领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雪地里。 丁浩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跑?你跑得了吗?”丁浩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丁浩的脚,稳稳地踩在张鹏的后背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雪地冰冷,寒气直往骨子里钻。 张鹏的脸紧贴着雪面,冰凉刺骨,他拼命挣扎, “放开我!丁浩,你凭什么压我!你这是私刑!我要告你!” 张鹏的嗓子都喊劈了,声音色厉内荏。 他也是老猎户,身强体壮,浑身有一把子力气! 平时,在村里更是横行无忌,耀武扬威, 没有谁敢惹他! 没想到, 丁浩不仅当众怀疑了自己, 还直接对自己动手了! 最关键的是, 自己直接被丁浩给拽倒了! 这说明, 丁浩比自己的力气,要大上太多了! 一时间, 张鹏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惊惧! 丁浩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只是稍稍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张鹏立刻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告我?” 丁浩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了张鹏的左脚踝,猛地一拽。 张鹏的左脚被他拽了起来,那只棉胶鞋的鞋底,清晰地暴露在汽灯的光芒下。 丁浩用手指了指鞋底,又指了指旁边的雪地。 “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大娘们,都看清楚了。这鞋底的花纹,是常见的人字纹,可这左脚后跟,磨损得几乎快平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真相。 人群中立刻传来一片低低的惊呼。 “哎哟,还真是!” “丁浩这小子,眼睛也太毒了吧,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丁浩的目光,再次落回张鹏的脸上。 “张鹏,你左腿是不是有伤?走路是不是有点不利索?” 张鹏的脸色惨白,他死死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第106章 来不及了! “怎么,不说话了?” 丁浩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是默认了?还是说,要我把那六个捕兽夹,从你家里搜出来,你才肯承认?” 这话一出,张鹏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像触电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藏得那么隐蔽,丁浩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看到了?不可能! 丁浩看着他惊恐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小子不仅偷了,还藏在了家里, 自己刚才就是炸他一下, 没想到,真被自己给蒙对了! “张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丁浩的声音,如同冰碴子般,一字一句地砸在张鹏的心里。 张鹏挣扎着,想抬头,却被丁浩的脚压得死死的。 他心里又悔又恨,却又无能为力。 “你……你别血口喷人!”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血口喷人?” 丁浩的语调陡然提高,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那我问你,你把我的捕兽夹偷走,是想拿去干什么?去打猎?还是拿去卖钱?” “我没偷!” 张鹏兀自咬牙硬撑。 只是, 张鹏此刻被丁浩给压在了地上, 和他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村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们可不知道, 丁浩的力量,远远强于张鹏, 后者想要反抗,根本就做不到! 而大家则是认为, 是张鹏心虚了, 不敢反抗!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张鹏这小子,真是太阴损了!” “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句句地传入张鹏的耳朵,让他羞愤欲死。 丁浩没有再给张鹏狡辩的机会。 他松开了脚,却并没有让张鹏站起来。 他只是用脚尖轻轻挑起张鹏的左脚,让他那磨损严重的鞋底,再次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今天,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问你一句!” 丁浩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偷没偷我的捕兽夹?”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张鹏的回答。 张鹏的脸紧贴着雪地,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可他依然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松口。 “我没偷!”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倔强。 “你们都是一伙的!想诬陷我!”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炸了锅。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敢嘴硬!” “丁浩,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搜他家去!” 丁浩站直了身子,松开了踩在张鹏后背上的脚。 张鹏趁机翻了个身,狼狈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浑身都是雪花。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愤怒的村民,心里虚得要死,但嘴上还是不服软。 “你们想干什么?私闯民宅吗?” 张鹏擦了擦脸上的雪水,声音有些发抖。 “就算你们去我家搜,也搜不出什么来!”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 “那就搜搜看呗!清者自清!” “对!去张鹏家搜!” “走走走,大家伙儿一起去!” 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附和。 丁浩扫了一圈人群,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李红不见了。 刚才她还在人群里看热闹,现在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个李红平时和张月婵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在一起嚼舌根子。 她突然消失,八成是去给张家通风报信了! “走!现在就去张鹏家!” 丁浩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事不宜迟,晚了怕有人销毁证据!” 这话一出,村民们更加激动了。 十几个汉子一拥而上,直接架起了张鹏。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 张鹏拼命挣扎,可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浩浩荡荡的人群,朝着张家的方向涌去。 李红气喘吁吁地跑到张家院子,一脚踹开了院门。 “月婵!月婵!不好了!” 她冲进屋里,看到张月婵正在炕上纳鞋底,连忙扑了过去。 “快!快把那些东西处理掉!丁浩带着一大群人要来搜家了!” 张月婵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了炕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丁浩怎么会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慌忙从炕上跳下来,口中慌忙的问道。 “别废话了!赶紧的!” 原来, 捕兽夹真的是张鹏偷走的, 主意还是张月婵出的, 他们对丁浩恨之入骨, 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想要恶心恶心丁浩! 张鹏是猎户, 对后山的地形也算是熟悉, 他一连寻找了好几天, 这才发现丁浩下捕兽夹的地方, 然后, 张鹏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终于等来了丁浩要盖房子! 于是, 张鹏毫不犹豫的把六个捕兽夹全部都偷走了! 李红催促道: “东西在哪?” “在后院柴火垛里!” 张月婵跌跌撞撞地跑向后院。 柴火垛被她挖了个洞,六个崭新的捕兽夹就藏在里面。 “快拿出来!扔到河里去!” 李红帮着一起搬。 可这些捕兽夹又沉又大,两个女人搬起来费劲得很。 刚搬了两个,远处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不好!他们已经来了!” 李红脸都吓白了。 “怎么办?来不及了!” 张月婵急得团团转,突然眼睛一亮。 “猪圈!藏猪圈里!” 她指着院子角落里的猪圈。 “那里臭烘烘的,谁会想到去那里找!” 两人连忙把剩下的捕兽夹抱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猪圈。 猪圈以前养着一头猪, 但是是集体的, 到了立冬的时候, 就已经被抓走,杀了之后上缴了国家, 但是猪圈里面的猪粪还在,因为天冷,不方便清理, 要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才会清理掉, 当做肥料,送到农田里面去。 现在, 正好用来藏东西! 张月婵捏着鼻子,把捕兽夹塞到猪圈最里面的角落,用猪食盆挡住。 “这下应该没事了!” 她拍拍手,出了猪圈, 就在此时, 院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第107章 人赃俱获! 丁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村民。 张鹏被几个汉子架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刚才又挨了几下。 “丁浩,你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人来我家闹事?” 张月婵面色冰冷,挡在众人面前。 “还有,你们抓我哥干什么?赶紧把我哥给放了!” 张月婵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 此刻拿出泼辣劲儿,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 一些人心中生出了几分畏惧,不敢对视。 “闹事?” 丁浩冷笑一声。 “你哥偷了我的捕兽夹,我来找回我的东西,怎么就成闹事了?” “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偷你的破东西!” 张月婵梗着脖子反驳。 “就是!凭什么说我们偷了?有证据吗?” 李红也在一旁帮腔。 “我看,你就是记恨当初月婵对你不理不睬,你心中怀恨,所以想要找机会报复!” “没错,你肯定是这样的想法!” 张月婵冷冷说道:“丁浩,你现在已经订婚了,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前尘过往,也过去了!” “你现在还用这样的手段来羞辱我哥,有意思吗?” “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张月婵咄咄逼人: “如果你还是对我念念不忘,还想要和我和好如初,也不是不可以!” 张月婵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傲慢之色: “只要你当众和白小雅退婚,然后再向我道歉,我便考虑,是不是原谅你!” “哗!” 此言一出, 众人不由一阵哗然, 有几个一开始就将信将疑之人, 此刻也不由暗暗怀疑, 是不是丁浩借机报复? 丁浩被张月婵的话给气笑了, “张月婵,你以为你是谁?”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对你念念不忘?” “还和小雅退婚,向你道歉,祈求你的原谅?” “真是痴人说梦!”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丁浩就算是终身不娶,也不会要你!” “好,浩哥,这话说的真棒!”丁力在旁边大声叫好, 他一直都看不惯张月婵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此前丁浩都已经多次拒绝了张月婵,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这么自恋? 竟然还痴心妄想,想要丁浩和白小雅退婚,再来找她? 怕不是没睡醒吧? “丁浩,你......”张月婵气得面色难看。 丁浩不再理会张月婵,而是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初级追踪术(精通)! 很快, 丁浩就发现了无数蛛丝马迹! 地上有新的脚印,很乱,而且有拖拽的痕迹。 明显是刚才慌忙转移什么东西留下的。 同时, 他看到了张月婵和李红脚下沾着的猪粪, 很显然, 刚刚李红回来, 告诉了张月婵,张鹏已经被抓住的事儿, 所以二人这才慌乱之下,把东西给转移走了! 只可惜, 痕迹太明显了! 他顺着痕迹,一步步走向猪圈。 “你要干什么?” 张月婵见他朝猪圈走去,声音明显有些发抖。 “那里面只有猪粪,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是吗?” 丁浩停在猪圈门口,仔细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猪食盆的位置明显被挪动过。 而且猪圈里的地面也很凌乱,像是被人踩踏过。 丁浩直接跨进了猪圈,不顾恶臭,走向最里面的角落。 “你疯了吗?那里面臭死了!” 张月婵急得跳脚。 “快出来!别在我家猪圈里撒野!” 可丁浩已经挪开了猪食盆。 六个崭新的捕兽夹,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找到了!” 丁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 他从猪圈里拿出一个捕兽夹,高高举起。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沸腾了。 “真的在这里!” “我的天啊!真让丁浩给找着了!” “张家这一家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偷了东西还死不承认,现在被抓了现行,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张月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李红更是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张鹏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丁浩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这……这不可能!”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兀自狡辩: “这不过就是一些捕兽夹,咱们村里的猎户都有!你凭什么说是你的?我还说是我自己的呢!丁浩,你这就是在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丁浩从猪圈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捕兽夹。 “这上面还有我刻的记号呢!你自己看看!” 他把捕兽夹翻过来,底部有一个小小的“丁”字刻痕。 这是他为了防止丢失,特意刻上的标记。 村民们围过来一看,果然清清楚楚。 “这下铁证如山了!” “张鹏,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是丢人现眼啊!堂堂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指责声,谩骂声,如潮水般涌向张鹏一家。 张鹏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都怪丁浩! 要不是这个小杂种,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股戾气从他心底涌起,双眼逐渐变得血红。 “够了!都给我闭嘴!” 张鹏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吓得围观的村民们都往后退了几步。 他挣脱了架着他的几个汉子,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屋里。 “张鹏!你要干什么?” 丁浩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跟了进去。 可他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咔嚓”一声。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丁浩的心里一紧,立刻大喊: “所有人都退开!他有枪!” 话音刚落,张鹏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支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丁浩。 “都给我让开!谁敢拦我,我就崩了谁!” 张鹏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疯狂而危险。 村民们吓得四散而逃,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张鹏!你疯了吗?放下枪!” 丁浩虽然心里紧张,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 “你以为拿把枪就能解决问题?事情已经败露了,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 “闭嘴!” 张鹏咬牙切齿地吼道。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针对我妹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端着枪,一步步向院门走去。 “都给我让开!让开!” 村民们虽然愤怒,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鹏举着枪,朝着村外的方向跑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一片死寂。 第108章 撒泼打滚,耍无赖! 张月婵看着张鹏拿枪跑路,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张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才反应过来, 整个人瘫坐在雪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逼的!” 她指着丁浩,声音尖锐刺耳。 “我哥本来好好的,要不是你非要追究不放,他能跑吗?” “这大冬天的,冰天雪地的,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我娘怎么活啊!” 张月婵越哭越凶,声音传出老远。 “丁浩,你就是个王八蛋!多大点事儿,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要不是你一再的羞辱我们家,我哥至于拿你的捕兽夹吗?” “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至于不依不饶的吗?” “呜呜呜......” “现在害得我哥跑了,你安的什么心啊?” 李红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不就是几个破捕兽夹吗?至于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现在好了,张鹏拿着枪在外面,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围观的村民们听着这话,有些人竟然开始动摇了。 “这事闹得确实有点大了。” “是啊,偷个东西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现在张鹏拿枪跑了,这可怎么收场?” 丁浩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心里一阵火起。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 他环视一圈,声音提高了几度。 “张鹏偷我东西,我找回来有错吗?” “他自己心虚拿枪威胁人,又成了我逼的?” “按你们这个逻辑,以后谁家丢了东西都不能找了,免得把小偷给逼急了?” 丁浩的话说得在理,一些村民又开始点头。 可张月婵不依不饶,在地上打滚撒泼。 “我不管!反正我哥要是有事,我就跟你拼命!” “你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牛铁柱带着几个民兵队员快步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怎么回事?我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 牛铁柱一到现场,就看见满院子的人,还有地上哭天抢地的张月婵。 “大队长!” 村民们纷纷让开道路。 丁浩上前几步,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牛铁柱的脸色越听越难看。 “你是说,张鹏拿着猎枪跑了?” “对!” 丁浩点点头。 “他刚才情绪很激动,看起来已经失去理智了。” 牛铁柱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山装男子。 “老刘,你看这事…” 中山装男子摆摆手,走到前面。 “我是镇里的刘干事。” 他扫了一眼现场,语气严肃。 “本来我是来处理郑二蛋和赵老三的事,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个状况。” “现在县里正在追捕几个抢劫犯,县里和镇里的警力全都调走了,暂时抽不出人手。” “牛队长,这个张鹏必须尽快找到,不能让他在外面乱跑。” 牛铁柱重重点头。 “张大彪!” “到!” 民兵队长张大彪立刻上前。 “立刻组织人手,分头搜索张鹏的下落。” “记住,他手里有枪,大家都小心点。” “是!” 张大彪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丁浩突然开口。 “我申请加入搜索。” 张大彪皱眉:“你一个普通村民,参加什么搜索?这是民兵队的事。” “我有理由。” 丁浩的语气很坚定。 “第一,这事因我而起,我有责任协助解决。” “第二,张鹏现在情绪失控,很可能会报复我家里人,我必须亲自参与,确保家人安全。” “第三…” 丁浩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我擅长追踪。” “追踪?” 刘干事来了兴趣。 “你懂追踪?” “刚才就是我根据雪地里的脚印,判断出是张鹏偷的捕兽夹。” 丁浩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推理过程。 “然后又根据院子里的痕迹,找到了藏在猪圈里的赃物。” 牛铁柱和刘干事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你还真有这本事?” 牛铁柱问道。 “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 丁浩指着院门外。 “张鹏刚才跑的时候,肯定留下了足迹,我能追踪他的去向。” 刘干事走到院门外,仔细看了看地面。 雪地上确实有凌乱的脚印,但在他看来,这些印子都差不多,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张鹏的。 “你能从这里面看出什么?” 丁浩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张鹏跑的时候很慌张,步幅比平时大,而且左脚拖拽的痕迹更明显了。” 他指着一串脚印。 “这是他的,方向是朝着村东头去的。” “而且从脚印的深浅来看,他背着什么重东西,正是那支猎枪的份量!” 刘干事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牛铁柱沉吟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行,丁浩,你跟着张大彪一起去。” “但是记住,你只负责追踪,不要贸然行动。” “明白!” 丁浩应声答道。 张大彪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队长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再反对。 “那行,你跟我走。” 他转头对几个民兵队员说道。 “老王,你带两个人去村西边搜。” “小李,你去村南。” “我和丁浩往东边追。” “都带上手电筒,发现情况立刻发信号。” 虽然丁浩说人是往东边跑了, 可是万一不是呢? 所以,哪个方向,都需要有人去追! 几个民兵队员纷纷应声,各自散开。 丁浩跟着张大彪,沿着脚印一路向东。 夜色很浓,手电筒的光束在雪地上晃动,照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你真能从这些脚印里看出这么多东西?” 张大彪一边走一边问。 “还是你故意装神弄鬼,想出风头?” 丁浩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地跟着脚印前进。 走了大概十分钟,脚印在村东头的一个岔路口消失了。 这里地面比较硬,而且被很多人踩过,根本看不出具体的痕迹。 “怎么样?还能追吗?” 张大彪停下脚步,有些怀疑地看着丁浩。 丁浩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岔路口一共有三个方向,一条通向后山,一条通向河边,还有一条通向邻村。 “张队长,你觉得张鹏会往哪个方向跑?” 丁浩反问道。 “我哪知道?” 张大彪摇头。 “要是我知道,还用得着在这里瞎猜?” 丁浩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 树干上有新鲜的刮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硬物碰到了。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发现树皮上还粘着几根布丝。 “找到了。” 丁浩站起身来。 “他往后山去了,而且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 第109章 劝降! 张大彪半信半疑地跟着丁浩,沿着通往后山的小路继续追踪。 “你确定他往这边走了?” 张大彪一边走一边嘀咕。 “万一你判断错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丁浩没有回答,而是蹲在路边,用手电筒照着一处雪地。 “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是枪托砸出来的印子,张鹏刚才走得太急,枪从肩膀上滑下来了。” 张大彪凑过去一看,雪地上确实有个奇怪的印子,形状有点像枪托的轮廓。 “还真是!” 他开始对丁浩的本事有些佩服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山路越来越陡峭,积雪也越来越深。 “这张鹏到底想干什么?” 张大彪气喘吁吁地说。 “大冬天的往山里跑,不要命了?” “他现在情绪失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丁浩的语气很凝重。 “而且他是猎户,对这一带的山路很熟悉,说不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枪响。 “砰!” 沉闷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鸟叫。 张大彪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他开枪了!” “快!” 丁浩加快脚步,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张大彪紧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万一他朝我们开枪怎么办?” “那就看你跑得快不快了。” 丁浩头也不回地说道。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月光下,他们看见张鹏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猎枪放在腿上,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 在他脚下,躺着一只被打死的野兔。 跑了一路, 张鹏的肚子早就饿了, 正巧碰到了一个兔子, 他就想打死,烤了吃掉。 没想到, 枪声把丁浩和张大彪给引来了, 事实上, 张鹏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追赶自己! “张鹏!” 张大彪大声喊道。 “别做傻事!把枪放下!” 张鹏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丁浩和张大彪,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狰狞。 “你们还真追上来了。” 他站起身来,端起猎枪。 “我劝你们别过来,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张鹏,你冷静点!” 张大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偷个东西而已,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偷个东西?” 张鹏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是偷个东西而已,为什么要对我咄咄逼人!” “为什么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给我难堪?” “以前,咱们村里,谁不羡慕我?谁不怕我?!” “我妹妹更是被无数人爱慕的对象!” “可是现在呢?” “丁浩这个小畜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打猎比我强,找女人也比我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手里的枪也跟着颤抖。 “我就是不服!我就是要让他不好过!” 丁浩看着张鹏,心里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愤怒。 “张鹏,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闭嘴!” 张鹏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丁浩。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妹妹早就嫁给你了,我们家也不会这么穷!”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偷你的破捕兽夹!” “现在全村人都看我笑话,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他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张大彪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往旁边躲。 “张鹏!你别冲动!” 可丁浩却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开枪就开吧。”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不过我告诉你,你开了这一枪,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妹妹会因为你成为杀人犯,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娘会因为失去儿子,哭瞎双眼。” “而你,也会被判死刑,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张鹏的手开始颤抖,枪口也跟着晃动。 “你…你别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丁浩继续往前走。 “你以为拿把枪就了不起了?” “张鹏,你从小到大就是个懦夫,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现在拿了把枪,还是改不了懦夫的本性。” “你有本事就开枪,没本事就把枪放下!” 丁浩的话越说越狠,张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你以为我不敢?”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怕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丁浩停下脚步,语气突然缓和下来。 “你还有妹妹,还有娘,还有自己的命。” “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你要是开了这一枪,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张鹏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可是…可是我已经成了全村人的笑话,我还怎么活下去?” “笑话就笑话,又不会少块肉。” 丁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要是真有骨气,就好好改过自新,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而不是在这里拿把枪吓唬人。” 张鹏的手越来越抖,枪也越来越不稳。 “我…我…”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张大彪!丁浩!你们在哪里?” 是牛铁柱带着其他民兵队员赶来了。 张鹏听到这些声音,整个人更加慌乱了。 “他们来了…他们都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 “我真的完了…” 丁浩趁机又往前走了几步。 “张鹏,现在放下枪还来得及。” “我可以在大队长面前为你求情,让他从轻处理。” “但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张鹏看着越来越近的丁浩,心里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我…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想死…” 张鹏的手彻底软了下来,猎枪从他手中滑落,掉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整个人瘫坐在石头上,双手捂着脸,开始低声抽泣。 “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想照顾我娘和妹妹…” 丁浩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猎枪,检查了一下保险,确认安全后才松了一口气。 张大鹏立刻冲动张鹏面前,掏出绳子把他的双手反绑起来。 “张鹏,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张鹏没有反抗,任由张大彪摆弄,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 不一会儿,牛铁柱带着其他几个民兵队员也赶到了。 “怎么样?人抓到了?” 牛铁柱看到被绑起来的张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大事。” “多亏了丁浩。” 张大彪如实汇报。 “要不是他能追踪,我们根本找不到这里。” “而且刚才张鹏拿枪指着我们,也是丁浩把他劝下来的。” 牛铁柱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小浩,干得不错。”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第110章 刘干事的请求 众人押着张鹏回到村里时,村民们还没有散去。 看到丁浩真的把人给抓回来了,大家纷纷投来赞叹的神色。 “真厉害!” “这小子简直就是神了!” “连带枪的人都能劝回来!” 张月婵看到哥哥被绑着回来,立刻扑了上去,哭着抱住张鹏。 “哥!你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 张鹏被绑着手,只能任由妹妹抱着,心里五味杂陈。 张母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过来,颤抖着伸手摸张鹏的脸。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 李红也红着眼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抱头痛哭。 张鹏被家人围着,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刚才在山上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以为再也见不到娘和妹妹了。 现在重新回到她们身边,哪怕是被绑着,哪怕要面对惩罚,他也觉得值了。 牛铁柱走过来,拍了拍张月婵的肩膀。 “行了,先别哭了。人是抓回来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转身对张大彪说道:“把张鹏和郑二蛋、赵老三一起关起来,派人看守,等镇上的同志来接人。” “是!”张大彪应声。 刘干事因为来通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今天就没走,住在了牛铁柱家里。 等到牛铁柱回来后,刘干事随口问了几句。 在他看来,几个民兵根本不可能把拿枪的张鹏给抓回来。 没想到牛铁柱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刘干事顿时惊呆了。 “你说什么?丁浩能从脚印里看出这么多东西?” “千真万确!”牛铁柱点头。 “要不是他,我们根本找不到张鹏在哪。” “而且最后也是他把张鹏劝下来的,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刘干事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小小的哈塘村,竟然有这样的追踪高手! 他心中一动,要是让丁浩参加追捕那几个抢劫犯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 另一边,丁浩回到了家。 何秀兰、丁玲和白小雅都在屋里等着,看到他平安回来,三个女人同时松了口气。 “小浩!你没事吧?”何秀兰上前仔细打量儿子,一脸担忧。 “妈,我能有什么事?”丁浩笑着安慰。 “张鹏那小子哪有胆子真开枪,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白小雅走过来,想说什么,但看着丁浩身上沾着的雪花和泥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就好!”何秀兰声音哽咽, 又怕儿子看出来,于是转过头去,说道: “你饿坏了吧?咱们这就吃饭!” “好!” 丁浩也想缓解一下气氛,笑着说道: “追了一路,我可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啊。” “哥,一会儿你多吃点!”丁玲连忙开口说道。 几个人坐下来吃饭,丁浩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张鹏拿枪指着丁浩的时候,何秀兰吓得筷子都掉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万一他真开枪了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几个女人怎么活下去?” 丁浩赶紧安慰母亲: “娘,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当时那个距离,就算他开枪,我也能躲过去。” “而且张鹏那人我了解,看着凶,其实胆子小得很。” 何秀兰擦着眼泪: “你了解?你了解个屁!人家拿着真枪,你拿什么挡?” 丁玲也在一旁劝: “哥,以后这种事你别冲动了,太危险了。” 白小雅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眼圈越来越红。 吃完饭,丁浩要送白小雅回知青点。 路上,白小雅一直低着头,情绪很低落。 “小雅,你怎么了?” 丁浩关心地问。 白小雅摇摇头,没说话。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扑到丁浩怀里,泣不成声。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紧紧抱着丁浩,身体在颤抖。 “我怕失去你!我怕你出事!” 丁浩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万一呢?万一张鹏真的开枪了呢?” 白小雅抬起泪眼看着他。 “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丁浩心里一暖,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不会的,我答应你,以后会小心的。” “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想想我们,想想你的家人。” 白小雅哽咽着说。 “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我的,还是伯母和丁玲妹子的。” 丁浩点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白小雅的情绪才稍微平复。 送白小雅到家门口,丁浩看着她进了院子,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跟踪他。 丁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但耳朵仔细听着后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而且很有规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人。 这个点了,谁会跟踪自己? 丁浩心里警惕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走到一个拐角处,他忽然加速,绕过墙角后立刻贴着墙壁站着。 果然,几秒钟后,一个黑影跟了过来。 丁浩猛地窜出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 “为什么跟踪我?” “别动手!是我!” 对方赶紧举起双手。 借着月光,丁浩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刘干事! “刘干事?您怎么……” 丁浩赶紧收起匕首。 “小伙子反应不错啊!” 刘干事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您大半夜跟着我干什么?” “想跟你谈谈。” 刘干事整理了一下衣服。 “找个地方,咱们聊聊。” 两人来到村头的一个草垛旁边坐下。 “丁浩,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刘干事开门见山。 “你的追踪本事很不错啊。” 丁浩谦虚地说:“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 刘干事摇头。 “能从脚印里看出那么多信息,能劝下拿枪的张鹏,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前几天县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几个劫匪抢了林场派出去取工资的人,还伤了人,现在县里正在通缉他们。” 刘干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县里和镇里的警力都调去追捕了,但是这几天一直没有进展。” “您的意思是……” “我想请你帮忙追踪。” 刘干事直视着丁浩。 “凭你的本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丁浩沉思了一会儿:“这几个劫匪很危险吧?” “确实很危险。” 刘干事点头。 “他们手里有枪,而且穷凶极恶,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但是你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会有专业的同志配合你。” 丁浩想起刚才白小雅的话,心里有些犹豫。 他答应过白小雅要小心,不能再冒险了。 但是这些劫匪如果不抓住,说不定还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你考虑一下吧。” 刘干事站起身来。 “不过时间紧迫,最好明天就能给我答复。” 他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县里很重视。如果你能帮上忙,县里不会忘记你的。” 说完,刘干事转身离开了。 丁浩坐在草垛旁边,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纠结不已。 帮还是不帮?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第111章 县里来人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把整个家都惊醒了。 丁浩快步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陌生男子,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谁啊?”丁浩问道。 “我们是县里来的,找丁浩同志。”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回答。 县里来的? 丁浩心里一紧,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刘干事说的事? 他打开院门,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你就是丁浩?”领头的那个打量着他。 “是我。” “我是县公安局的张科长,这位是李干事。”张科长掏出证件给丁浩看了看。 “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何秀兰和丁玲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有干部来访,都有些紧张。 “各位同志,请屋里坐。”何秀兰赶紧招呼。 几人进了屋,何秀兰忙着倒茶水。 张科长开门见山:“丁浩同志,听说你在追踪方面很有天赋?” “也不算什么天赋,就是平时打猎练出来的。”丁浩谦虚地回答。 “昨天的事我们听说了。” 李干事接话道: “能从脚印里分析出那么多信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算是我们县里的刑侦人员,也做不到!” “或许,只有省里面的专家,才有这方面的能力!” 丁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听着。 张科长见状,心中不由一动, 眼前的年轻人, 很能沉得住气啊, 自己这么一顿夸赞, 丁浩竟然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换成是其他的年轻人, 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欣喜异常了吧? 毕竟, 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 还拿他和省里的专家相比! 换成谁, 能不飘? 刚才的那番话,倒是不假, 县里面的确没有追踪方面的高手, 整个吉林省,也就只有省里的那位,才能够通过脚印,来判断一些痕迹, 但是能不能做到丁浩这般,张科长也不知道。 放下茶杯,张科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县里现在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的帮助。” 果然是为了那个案子。 丁浩装作不知情:“什么任务?” “前几天县里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抢劫案。” 张科长的表情变得严肃: “几个劫匪抢劫了林场押送工资的保卫人员,打死了三个工作人员,抢走了现金。” “这伙劫匪非常狡猾,作案后立刻逃窜,我们追了好几天都没找到踪迹。” 李干事补充道:“现在案子陷入僵局,急需有经验的追踪人员。” “听刘干事说,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我们特地来请你帮忙。” 何秀兰在一旁听着,脸色不由的一变! 她想起昨天晚上张鹏拿枪的事,心里害怕极了, 现在, 让儿子去追踪几个劫匪, 还是杀人犯,亡命之徒!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 那后果不堪设想! “各位同志,我家小浩还年轻……”她忍不住开口。 “老嫂子,您先别担心。” 张科长温和地说:“我们不会让丁浩同志一个人去冒险的。” “会有经验丰富的同志配合他,确保安全。” “而且,丁浩同志只是负责勘查现场,寻找蛛丝马迹,把线索提供给我们!” “最后的抓捕行动,还是由我们县公安和民兵队一起来完成!” “丁浩同志是不会到最前线的!” 听到对方这说, 何秀兰悬着的心,不由安稳了几分, 同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这个年代, 国家的利益,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 何秀兰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离开过镇里的村妇, 在张科长强大的威势下, 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 其实, 刚才的意见, 也是因为关乎到了自己儿子的生命安全, 否则就算是给何秀兰十个胆子, 她也不敢反驳来自县里大人物的话啊。 丁浩沉思了一会儿,沉声说道:“这些劫匪很危险吧?” “确实很危险。” 张科长点头:“他们手里有武器,而且已经杀了人,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张科长也没有隐瞒,将敌人的凶残,和盘托出。 随即,他话锋一转,沉声说道: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尽快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危害社会。” 李干事看着丁浩:“当然,参不参加完全是你的自由选择。” “但是我们希望你能站出来,为人民做点贡献。” 丁浩想起白小雅昨晚哭着说的话,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他不想让白小雅和家人担心。 另一方面,这些劫匪如果不抓住,可能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而且凭自己的追踪能力,确实有可能帮上忙。 “如果我参加,具体要做什么?”他问道。 张科长精神一振:“主要是协助我们分析现场痕迹,追踪劫匪的逃跑路线。” “我们已经派了几组人马去搜索,但是都没有收获。” “毕竟,山林茫茫,想要在这片大山之中找到几个人,太难了!” “尤其是,这些人,还是有预谋的,有准备的,我们怀疑,他们已经躲在了事先准备好的落脚点,根本就不怕天寒地冻!” “因此,我们需要有人能从细微的痕迹中找出线索,尽快抓到他们。” 丁浩点点头:“我可以去看看现场。” “好!” 张科长立刻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一下。” 丁浩看向母亲:“妈……” 何秀兰眼圈红红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帮助公安同志们抓坏人是应该的。” 她走过来,拉住丁浩的手。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事。” 丁玲也走过来:“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丁浩拍拍妹妹的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他转身对张科长说:“我需要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出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张科长和李干事先离开了,约定一小时后在村口集合。 丁浩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何秀兰跟在后面,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唠叨。 “多带点干粮,路上饿了好吃。” “这件棉袄厚一点,别冻着了。” “还有这个……” 丁浩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温暖。 “妈,您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我怎么能不担心?” 何秀兰眼泪又下来了:“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 丁浩抱了抱母亲: “我只是去看看现场,分析一下痕迹,不会直接和歹徒接触的。” 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第112章 勘探现场 丁玲去开门,白小雅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县里来人的事,脸色很难看。 “你要去追那些劫匪?”她直接问丁浩。 丁浩点点头:“只是协助分析现场。” 白小雅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小心的!” “小雅……”丁浩想解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白小雅哽咽着说:“昨天晚上我一夜都没睡好,老是梦到你出事。” “现在又要去追劫匪,这些人比张鹏危险一百倍!” 丁浩看着两个最亲近的女人,心里很复杂。 但是他想起张科长说的话,那些劫匪如果不抓住,还会伤害更多的人。 “我必须去。” 他语气坚决:“这是我的责任。” 白小雅愣住了,她没想到丁浩这么坚决。 “责任?什么责任比我们更重要?” 丁浩握住她的手:“小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如果大家都因为危险而退缩,那些坏人就会更加猖狂。” 白小雅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了。 她擦了擦眼泪:“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这时候, 三叔丁大军和堂弟丁力也来了, 他们一再的叮嘱丁浩要小心谨慎。 “三叔,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丁浩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压抑,不由笑着说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 “但是,家里面的房子,还要继续盖啊!” “三叔,剩下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剩下的活,我们肯定好好给你干!” “等你回来,房子的大面儿,一定能弄好!” “浩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帮你盯着大家干活!”丁力也表态说道。 时间到了,张科长他们已经在村口等着。 丁浩背着包袱,跟家人告别。 何秀兰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定要小心啊!” 白小雅也上前抱了抱他:“记住你的承诺。” 丁浩点点头,转身朝村口走去。 县里来的吉普车停在村口,除了张科长和李干事,车里还坐着一个年轻的警察。 “这位是小王,我们局里的优秀干警。”张科长介绍道。 小王看起来二十多岁,精神干练,但是看向丁浩的眼神有些怀疑。 “就是这个农民?” 他压低声音问张科长:“能行吗?” 张科长瞪了他一眼:“别小看人家,昨天晚上的事你也听说了。” 车子启动,朝县城方向开去。 路上,张科长详细介绍了案情。 “案发时间是三天前的傍晚,地点在县里去林场大队部的路上。” “因为到了林场工人发工资的日子,所以出纳和林场的保卫科四个人一起,去县银行取了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五块钱。”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被一伙劫匪给拦了下来!” “三个保卫科的同志,当场被打死了!” “出纳也受了重伤,此时还在县医院抢救!” “林场这边都等着发工资,可是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不回来,大家不由着急起来。” “于是,保卫科派人出去接应,在路上发现了这一幕!” 李干事补充道:“案发后我们立刻组织人手追捕,但是这伙人很狡猾,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围几个村子都搜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小王不服气地说:“我们也不是没有经验,该想的办法都想了。” “这个……”他看了看丁浩,没有把话说完。 丁浩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没有理会。 很多人都觉得农民没有文化,不可能有什么特殊本事。 “到了现场我再看看吧。”他平静地说。 天寒地冻,路上很不好走, 吉普车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县城。 到了县公安局门口,几个人下车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值班的老民警。 “老刘,其他同志呢?”张科长张可镇问道。 老刘抬起头:“都出去抓人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回来过。” “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石沉大海一样。” 老刘摇摇头,“那几个劫匪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张可镇皱了皱眉,转身对丁浩说道:“我带你直接去现场吧,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正好,我也想先看看第一现场。”丁浩点点头。 四个人重新上车,朝着案发地点驶去。 路上,小王忍不住又嘀咕起来:“张科长,咱们这么多专业人员都没找到线索,一个农民能看出什么?” “小王,话不能这么说。” 李干事劝道:“有时候民间高手确实有独到之处。” “民间高手?” 小王撇撇嘴:“我看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丁浩听着这些话,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山路拐弯的地方。 “就是这里。”张可镇指着路边一处地方说道。 丁浩下车一看,这里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山路在这里拐了个急弯,视线不好,而且两边都是树林,便于隐蔽。 地面上的雪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还能看到几处暗红色的血迹。 “现场被破坏得挺严重的。”丁浩皱眉说道。 “没办法,发现尸体后,林场的人都围过来了,还有我们的同志也踩乱了。”张科长有些无奈。 这个年代, 还没有保护现场的概念。 小王在一旁说道:“现场我们已经勘查过好几遍了,该找的线索都找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再找出来点有用的线索?” 话里话外, 带着几分酸味。 丁浩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地面的痕迹。 雪地上的脚印密密麻麻,大部分都是后来的人留下的,但丁浩还是从中分辨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这里有四个劫匪的脚印。”他指着几处比较模糊的印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劫匪的?”小王质疑道。 “很简单,这几个脚印的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 丁浩耐心解释:“林场的工作人员和你们公安的同志,都是从大路那边过来的,脚印方向基本一致。” “但是这几个脚印,是从树林里出来的,而且踩得很深,说明当时行动很急促。” 张可镇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继续说。”他眼睛一亮,催促道。 丁浩站起身,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劫匪应该是事先埋伏在这里的,你们看这里的雪被压过,而且有烟头。” 他指着树下的几个烟头说道:“从烟头的数量和位置来看,他们在这里等了至少两、三个小时。” “而且这个位置选得很巧妙,既能看到远处来车,又不容易被发现。” 小王走过来看了看,脸色开始有些变化。 这些细节他们之前还真没注意到。 “还有吗?”张可镇催问道。 丁浩继续在现场转悠,突然在路边的草丛里停了下来。 第113章 被忽视的线索! “这里有线索。” 丁浩高声呼唤,招呼张可镇等人。 他拨开草丛,露出一小块布料。 “这是什么?”李干事凑过来看。 “应该是劫匪身上掉下来的。” 丁浩仔细观察着这块布料,“是粗布,而且有油渍,应该是工作服上的。” “工作服?”张科长眼睛一亮。 “对,而且从布料的新旧程度来看,这个人平时干的是机械类的工作。” 丁浩把布料递给张科长:“你们可以拿去化验一下,说不定能查出是哪个厂子的工作服。” 小王这下彻底服了,这些线索他们之前确实都没发现。 “还有别的吗?”他主动问道。 丁浩点点头,走到血迹最多的地方。 “从血迹的分布来看,三个保卫科的同志是在这里遇害的。” 他指着地面说道:“但是从血迹的方向和形状来判断,其中一个劫匪也受了伤。” “什么?” 张可镇吃了一惊,“你确定?” “确定!” 丁浩指着一处血迹说道,“你们看这里,血滴的形状是拖拽状的,而且颜色稍微浅一些。” “这说明有人带着伤在移动,而且失血量不小。” “那个受伤的出纳说过,当时有个保卫科的同志在临死前还开了一枪。” 李干事想起来了,“看来真的打中了一个劫匪。” 丁浩继续分析:“受伤的这个人应该是被打中了腿部,从血迹的高度来看,伤口在大腿位置。” “这样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是会严重影响行动能力。” 张可镇激动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太好了!有了这些线索,我们就能缩小搜索范围了!” “一个腿部受伤的人,不可能跑得太远,而且肯定需要找地方处理伤口。” 小王也兴奋起来:“附近的卫生所和医院我们都可以去查一下,看有没有人来处理枪伤。” “不只是医院。” 丁浩摇摇头,“这些人既然敢抢劫杀人,肯定不会去正规医院。” “他们更可能找一些赤脚医生,或者有懂医的人帮忙处理。” “你说得对。” 张可镇点头,“我们要注意一下这些特殊人群。” 在乡镇、农村等偏远地区, 正儿八经的医生很少, 大部分都是赤脚医生, 还有一些则是经历过战争年代,懂得一些外伤的急救手段, 也有一些猎户,常年上山打猎,受伤难免,看不起医生,便自己处理, 一来二去的,也懂得一些急救的措施。 这些人,都有可能为劫匪伤员,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丁浩又有了新发现。 他走到现场边缘,蹲在一处不起眼的雪堆旁边。 “张科长,这边!” “又有什么发现?”张可镇赶紧走过来。 丁浩小心地拨开雪堆,从里面拿起一个烟盒。 “这个烟盒是劫匪丢的,而且很可能是那个受伤的人掉的。” 小王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前前后后有这么多人来这里,谁都有可能随手扔一个烟盒啊!” “很简单,这个烟盒上有血迹。” 丁浩指着烟盒一角的暗红色痕迹,“而且位置刚好在那个受伤劫匪移动的路线上。” 张科长接过烟盒仔细看了看:“大前门香烟,这种烟不算贵,但也不是很便宜。” “关键是这个烟盒的状态。” 丁浩继续分析, “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烟盒背面的一行小字,“上面用铅笔写着数字。” 李干事凑近一看:“写的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日期和数字,可能是记录什么东西用的。” 张科长拿着烟盒仔细研究:“这个字迹很特别,笔画有些颤抖,可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写的。” “不对。” 丁浩摇摇头,“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年龄大,而是因为经常干重活,手部肌肉紧张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 “这个人很可能是工厂的工人,而且是干重活的那种。” 小王这下彻底佩服了:“丁浩,你这观察能力真是绝了!” 丁浩没有骄傲,继续在现场搜索。 “他们逃跑的方向是朝东北方向。” 他指着一串断断续续的脚印说道。 “从脚印的深浅和间距来看,他们当时很着急,而且那个受伤的人被另外两个人搀扶着。” “为什么是两个人搀扶?”张科长问。 “因为这里有三个人的脚印重叠,中间那个人的脚印很浅,说明大部分重量都被两边的人分担了。” 丁浩沿着脚印走了一段:“而且从这里开始,脚印变得更乱了,说明那个受伤的人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们应该在前面找了个地方休息。” 果然,在距离现场大约两百米的地方,丁浩发现了一处被压过的雪地。 “就是这里。”他指着一棵大树下的雪窝说道。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而且处理了伤口。” 张科长蹲下来看:“你怎么知道处理了伤口?” 丁浩指着雪地上的几滴血迹: “这些血迹的颜色比较鲜艳,而且有被擦拭的痕迹。” “说明他们用什么东西清理了伤口。” “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又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坑,“这里有烧过东西的痕迹,可能是用火烤了什么工具消毒。” 李干事感叹道:“真是太细致了,这些痕迹我们完全没注意到。” “继续往前追吗?”小王问道。 丁浩站起身,朝前方看了看:“可以试试,不过痕迹可能会越来越少。” 四个人继续沿着痕迹前进,走了大约一公里,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这里就困难了。” 丁浩停下脚步,“地面太硬,而且被很多人踩过,很难分辨出具体的痕迹。” 张科长看了看三个方向:“左边通向林场,中间通向县城,右边通向山区。” “按常理说,他们应该不会往县城方向跑,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林场那边人也多,也不太可能。” 小王分析道:“最有可能的是山区,那里人烟稀少,便于藏身。” 丁浩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仔细观察着三个路口的情况。 突然,他在右边路口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什么。 “找到了!” 他走到树前,指着树干上的一道新鲜刮痕:“这是被什么硬物刮到的,而且时间不长。” “从高度来看,应该是有人扶着什么东西经过这里。” “什么东西?”张科长问。 “很可能是那个受伤的劫匪,被人搀扶着经过时,身上的什么东西刮到了树。” 丁浩又在地上发现了几滴血迹:“而且这里还有血,证实了我的判断。” “他们确实是往山区方向去了。” 张科长做出决定:“好,我们就往这个方向追!” 四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进,路越来越难走,积雪也越来越深。 “这些劫匪还真能跑。”小王气喘吁吁地说道。 “带着一个伤员,还能走这么远,看来都不是一般人。” 丁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痕迹:“他们对这一带很熟悉,选择的路线都是比较隐蔽的。” “说不定以前就来过这里。”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到柳树村了。” 张科长说道,“这个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 “我们去问问村民,看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第114章 敌踪,出现! 小王一马当先朝村子里走去,张可镇和李干事紧随其后。 丁浩落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村子周围的环境。 柳树村确实很小,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看起来很破旧。 小王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大爷,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看到几个陌生人,显得有些紧张。 “公安同志?出什么事了?” “您这两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小王问道。 老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这里平时连个外人都见不着。” “那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也没有。” 小王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收获。 接下来几户人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家都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几人有些失望的时候,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给了他们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赤脚医生姓王,五十多岁,在村里行医二十多年了。 “王大夫,您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小王问道。 王大夫想了想:“倒是有件事,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奇怪?” “您说说看。”张可镇立刻来了精神。 “是这样的,我家后院晒了些药材,昨天发现少了一些。” “什么药材?” “都是些止血消炎的普通药材,金银花、三七粉什么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个发现让他们精神一振! 止血消炎,这不正是那个受伤劫匪需要的吗? “您确定是昨天丢的?”张可镇追问。 “应该是昨天夜里,我昨天下午还看到药材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发现少了。” 王大夫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多少钱的东西,而且大家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好到处说,怕别人以为我怀疑村里人偷东西。” 丁浩在一旁听着,心里已经基本确定,就是劫匪干的。 “王大夫,您家后院我们能看看吗?”他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 几个人跟着王大夫来到后院,这里搭了几个简易的晾晒架,上面还有一些药材。 丁浩仔细观察着地面,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里有脚印!” 他指着一处比较软的土地说道:“而且不是村里人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村里人的?”小王好奇地问。 “很简单,这个脚印的鞋底花纹和我们刚才在现场看到的一样。” 张可镇激动起来:“就是那几个受伤的劫匪!” “没错。”丁浩站起身:“而且从脚印的新鲜程度来看,确实是昨天夜里留下的。” 小王这下彻底服了,看向丁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这个年轻的农民,观察能力简直比他们这些专业人员还要强。 “现在可以确定,劫匪就在这附近。” 张可镇做出判断:“我们继续追踪。” 丁浩沿着脚印继续寻找,很快就发现了新的线索。 在村子后面的一条小路上,他找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脚印。 “他们往后山方向去了。” 几个人沿着小路朝后山走去,路越来越难走,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丁浩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张可镇问。 “前面有情况。” 丁浩指着前方一棵大树上的刮痕说道:“又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而且很新鲜。” 他又在地上发现了几滴血迹:“血迹也是新的,说明他们不久前经过这里。” 继续往前走,山路变得更加崎岖,但丁浩还是能从一些细微的痕迹中找到方向。 “这些人对地形很熟悉。” 他一边走一边分析:“选择的路线都很隐蔽,而且避开了所有的村庄。” “说不定以前就在这一带活动过。”小王说道。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处陡峭的山坡。 丁浩在山坡下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痕迹。 “这里有人休息过。”他指着一处被压平的雪地说道。 “而且不止一次,你们看这些烟头,至少有十几个。” 张可镇捡起几个烟头仔细看了看:“都是大前门,和现场发现的那个烟盒是一个牌子。” “他们应该在这里观察过地形,选择藏身的地点。”丁浩继续分析。 沿着山坡往上爬,几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丁浩忽然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他指着前方一处隐蔽的山洞说道:“就是那里!” 山洞位置很隐蔽,被几棵大树和一些灌木遮挡着,如果不仔细找,很难发现。 但是丁浩还是从周围的痕迹中看出了端倪。 “你们看这里的草被踩倒了,而且有很多脚印。”他压低声音说道。 张可镇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藏身。 山洞背靠山壁,前面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山下的情况,而且有好几条逃跑的路线。 “这个地方不是临时选择的。” 他小声对其他人说道:“肯定是事先踩过点的。” 小王点点头:“看来这伙劫匪确实有预谋,连藏身的地方都提前准备好了。” 丁浩又在洞口附近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这里有新鲜的食物残渣,还有水迹。”他指着地上的一些碎屑说道。 “说明他们确实在这里藏身,而且可能还在里面。” 张可镇立刻做出决定:“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他们,被他们跑掉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了想,对李干事说道:“老李,你立刻回县里,调集人手过来。” “记住,要多带点人,这些劫匪手里有枪,而且已经杀了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李干事点点头:“我这就回去,你们小心点。” “我们在这里盯着,他们跑不了。”张可镇拍拍他的肩膀。 李干事转身下山了,剩下张可镇、丁浩和小王三个人。 “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张可镇说道。 三人在山洞对面的一处大石头后面隐蔽起来,这里既能看到洞口的情况,又不容易被发现。 小王仔细观察着山洞的情况。 “洞口很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小声说道。 “不过确实有人在里面,刚才我好像看到有烟雾飘出来。” 丁浩也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山洞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以前挖矿留下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张可镇问。 “洞口的形状太规整了,而且周围有一些碎石,应该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张可镇点点头:“这一带以前确实有小煤窑,后来因为战乱被关闭了。” “看来这些劫匪对当地情况很了解,连这种废弃的矿洞都知道。” 三个人在石头后面蹲了大约一个小时,山洞里一直没有动静。 小王有些着急:“会不会他们已经从后面跑了?” 第115章 被发现了! “不会。” 丁浩摇摇头:“我刚才观察过了,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出口。” “而且后面是悬崖,根本没有路。” 就在这时,山洞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声音很小,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确实有人在里面。 “看来他们确实在里面。”张可镇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小王忽然兴奋地说道:“有人出来了!” 丁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洞口有个人影在晃动。 但是那个人只是在洞口附近转了转,很快又回到了洞里。 “应该是在放哨。”张可镇分析道:“这些家伙还挺谨慎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人在寒风中等待着。 虽然是白天,但山上的温度很低,加上一直不能活动,几个人都感到有些僵硬。 “李干事怎么还不来?”小王搓着手说道。 “别着急,调集人手需要时间。” 张可镇安慰道:“而且山路不好走,他们过来也需要时间。” 丁浩一直在观察着山洞的情况,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你们看洞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小王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个瓶子,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应该是他们的生活用品。” 张可镇说道:“看来他们确实在这里住了不少时间。”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隐约能听到几个字。 “…不行了…必须…” “…医院…否则…” 虽然听不全,但从语调来看,他们好像在为什么事情争论。 “应该是在讨论那个受伤的人。” 丁浩分析道:“从声音来判断,他的伤势可能恶化了。” 张可镇点点头:“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他们内部出现分歧,就更容易对付了。” 争吵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又安静下来。 但是没过多久,洞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这次不是争吵,而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那个受伤的人情况不好。”小王说道。 丁浩仔细听着那些呻吟声,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从声音来判断,他可能出现了感染。” “什么意思?”张可镇问。 “枪伤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感染,一旦感染严重,就会危及生命。” “那他们会不会冒险去找医生?”小王问道。 “有可能。” 丁浩点点头:“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可能会铤而走险。”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山洞里的争吵声又响起了。 这次声音更大,而且能听出明显的愤怒情绪。 “…不能再等了…” “…死在这里…” “…出去找…”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骂娘。 丁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试图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中获取更多信息。 “…老三快不行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传出来。 “…再不治疗真的要死了…”另一个声音带着焦急。 “…去医院就是送死!…”第三个声音显得很愤怒。 张可镇和小王也听到了这些对话,对视一眼,都意识到劫匪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看来那个受伤的人情况很危险。”张可镇压低声音说道。 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一阵东西被踢翻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加激烈的争吵。 “老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救个屁!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可是老三真的撑不住了!” 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他们已经顾不上隐蔽了。 丁浩从这些对话中分析出了一些重要信息。 “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老大,一个叫老三的受了重伤。”他小声对张可镇说道。 “而且从声音来判断,至少有两个人主张出去找医生。” 张可镇点点头:“这对我们很有利,如果他们分头行动,就更好对付了。” 争吵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洞里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更让人紧张,因为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洞口出现了动静。 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 小王立刻举起望远镜:“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蓝色工作服,脸上有胡子。” 那个人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洞里。 不一会儿,洞里又传出了说话声,但这次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 “他们在商量对策。”丁浩判断道。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洞里忽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老子不管了!” “爱咋咋地!” “反正老子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三死!”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老大!你他妈的太狠心了!” “老三都快死了,你还不让救!” “闭嘴!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眼睁睁看着老三死?” 声音越来越大,显然里面的人十分焦急。 丁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从声音判断,里面至少有三个人在争执。 “砰!”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摔东西, “你他妈的再说一句试试!” “老子跟你拼了!” 争吵瞬间升级成了打斗,洞里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张可镇紧张地握着手枪,这种情况下,劫匪内部火拼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洞里传出!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这声巨响,几只受惊的鸟儿从树林里飞了出来。 小王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脚下的石头本来就不稳,这一动,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山坡下面滑去! “不好!” 丁浩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抓住小王的胳膊。 小王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下面就是十几米深的山沟,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谢谢!”小王惊魂未定。 但就在丁浩拉小王的时候,脚下的碎石滚落下去,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外面有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洞里传出。 “妈的!被发现了!” “快出来看看!” 三个人影从洞口冲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枪。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另外两个人年纪稍小一些,但同样凶悍。 “那边!” 其中一个人指着丁浩他们藏身的石头后面。 “开火!” 第116章 千钧一发,果断出手! 疤脸男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火花。 丁浩三人赶紧趴下,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妈的!真的是条子!” “弄死他们!” 劫匪们疯狂射击,根本不在乎子弹。 张可镇想要反击,但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压了回去。 “啊!” 小王突然惨叫一声,右臂被一颗跳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小王!” 张可镇想要去看他的伤势,但根本抬不起头。 子弹密集得像雨点一样,打得石头碎屑乱飞。 “这样下去不行!” 张可镇脸色难看。 对方有三个人,三把枪,而且子弹充足。 自己这边小王已经受伤,失去战斗力,就剩下他一个人能反击。 但是对方火力太猛,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李干事的援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这样耗下去,他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老大!趁现在赶紧跑!” 其中一个劫匪大声喊道。 “对!子弹打完了就麻烦了!” 疤脸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虽然火力猛,但子弹有限。 而且这里枪声这么大,肯定会引来更多的警察。 “冲出去,杀了他们再跑!” 三个劫匪开始朝前推进,一边射击一边前进。 张可镇咬着牙,举起手枪想要反击,但刚一露头,就被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 要不是他反应快,脑袋就开花了。 “这些浑蛋真是疯了!” 小王捂着胳膊,脸色苍白。 子弹越来越密集,劫匪们已经推进到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张可镇额头冒出冷汗,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凶悍的劫匪。 这些人根本不要命,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子弹打得他们藏身的石头都开始松动。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丁浩突然伸手抓过小王腰间的配枪。 “你要干什么?”小王吃了一惊,失声问道, “小丁,你不要冲动啊!这些可都是亡命之徒!”张可镇大惊失色, 这丁浩,该不会是要冲动的和劫匪拼命吧?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自己怎么向他的家里人交代啊! 丁浩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绝对专注的状态。 系统的绝对枪感技能瞬间激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他能清楚地听到每一颗子弹飞过的声音,能感受到风向和距离。 “就是现在!” 趁着劫匪换子弹的间隙,丁浩突然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小心!” 张可镇惊呼。 但丁浩已经举起了手枪,瞄准了最前面的那个劫匪。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那个劫匪的肩膀。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后栽倒。 “老二!” 疤脸男子大惊,没想到对方还能反击,而且枪法还这么精准! “弄死他!” 他们疯狂地朝丁浩射击。 但丁浩已经重新躲回石头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火花。 “好枪法!” 张可镇激动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刚才那一枪,距离至少有二十米,而且是在劫匪移动的情况下开的火。 这种枪法,就算是他们这些专业警察,也做不到。 “你什么时候练的枪?” 他好奇地问。 丁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绝对枪感技能让他对战场有了全新的认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受伤的劫匪被另外两个人拖到了一棵大树后面,鲜血流了一地。 “老二怎么样?” 疤脸男子问道。 “肩膀被打穿了,流血很多!” “妈的!这条子有高手!” 疤脸男子脸色阴沉,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警察,没想到遇到了硬茬子。 “他一定是瞎蒙的!”另外一个同伴开口, 在自己这边这么凶猛的火力下, 对方怎么可能有时间瞄准射击? 意外的击中了同伴, 那肯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老大,我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个屁!老二受了伤,怎么走?” “那就拼了!反正横竖都是死!” 三个劫匪商量了几句,突然从树后冲了出来。 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包抄。 “不好!他们要包围我们!” 张可镇脸色一变,这种战术对他们很不利。 石头只能挡住一个方向的子弹,如果被包围,他们就成了活靶子。 “我去左边!” 丁浩说着就要起身。 “太危险了!”张可镇拉住他。 “不去更危险!” 丁浩挣脱他的手,猫着腰朝左侧的一块岩石跑去。 “砰砰砰!” 子弹在他身边飞舞,但都没有击中。 绝对枪感让他能够预判子弹的轨迹,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这小子!” 张可镇看得心惊肉跳,但不得不佩服丁浩的身手。 这种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能力,就算是那些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不一定有。 丁浩成功到达左侧的岩石后,立刻观察着劫匪的动向。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疤脸男子的位置。 那家伙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时不时探头射击。 “机会来了!” 趁着对方换子弹的间隙,丁浩再次举起手枪。 绝对枪感技能让他的瞄准变得异常精确,仿佛能看到子弹的飞行轨迹。 “砰!”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疤脸男子的右腿。 “啊!” 疤脸男子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树后滚了出来。 “老大!” 最后一个劫匪看到老大受伤,彻底慌了神。 他端着枪朝丁浩的方向疯狂扫射,但因为太紧张,子弹都打偏了。 张可镇抓住机会,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那个劫匪看到张可镇,下意识地转过枪口。 但就在这时,丁浩的第三枪响了。 “砰!” 子弹击中了劫匪的手腕,手枪瞬间脱手飞出。 第117章 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啊!” 劫匪抱着手腕惨叫,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战斗结束了。 三个劫匪,一个肩膀受伤,一个腿部中弹,一个手腕被打伤,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张可镇快步上前,用手铐把他们一个个铐起来。 “你们被捕了!” 疤脸男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丁浩。 “小子,你是什么人?” 丁浩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向山洞。 刚才的枪声是从洞里传出的,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 “小心!”张可镇提醒道。 丁浩点点头,端着枪小心地走向洞口。 洞里很黑,但能闻到血腥味。 “里面的人听着,你被包围了,赶紧举手投降!缴枪不杀!” 他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丁浩从小王身上摸出手电筒,打开照向洞内。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洞壁,最后定格在洞里的一个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人,胸口有一个血洞,已经没有了呼吸。 “死了。” 丁浩走出洞穴,对张可镇说道。 “被自己人打死的?” “应该是。” 丁浩点点头,“刚才他们内讧,应该是为了要不要救这个人发生争执,结果火拼了。” 张可镇走到疤脸男子面前。 “你们为什么杀死自己的同伙?” 疤脸男子冷笑一声:“老三快死了,有人想带他去医院,我不同意,就动手了。” “结果一激动,枪走火了。”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杀死同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张可镇摇摇头,这些亡命之徒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这时,山下传来了汽车声和人声。 “是李干事带人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李干事带着十几个民警和民兵冲了上来。 “张科长!你们没事吧?” 李干事看到现场的情况,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事,劫匪都抓住了。” 张可镇指着地上的三个人说道。 “太好了!” 李干事兴奋地走过来,看着被铐在地上的劫匪。 “就是这些混蛋抢了林场职工的工资钱?” “对,钱应该就在洞里。” 果然,民警们在洞里找到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大部分被抢的钱。 “还差一些。”李干事数了数钱说道。 “应该被他们花了一些。”张可镇说道。 处理完现场,一行人开始下山。 三个劫匪被民兵们抬着,小王的伤势也得到了简单包扎。 路上,张可镇不断地夸赞丁浩的表现。 “丁浩同志,你今天立了大功啊!” “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这枪法,简直神了!” 其他民警也纷纷称赞,看向丁浩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小王更是感激不尽:“丁浩,要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摔死了。” “后来又是你开枪制服劫匪,我这条命算是你救的。” 丁浩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但心里却很满意,这次行动不但帮助警方抓住了劫匪,还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绝对枪感技能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三枪制服三个劫匪,这种战绩就算是专业神枪手也不一定能做到。 至于如何应对自己会用枪? 丁浩早就想好了说辞, 自己是猎户啊, 会用枪,不是正常吗?! 至于枪法为什么这么好? 天赋! 没毛病! 下山的路上,消息已经传开了。 县公安局的几个领导都在等着,连县委书记都惊动了。 “这可是大案子啊!” 李干事兴奋地说着: “三万多块钱,三条人命,整个地区都在关注。” “现在抓住了劫匪,追回了赃款,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张可镇也很激动,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他这个科长就别想干了。 现在不但破了案,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上级肯定会很满意, 自己,也能够往上再走走了! “丁浩同志,你这次可是立了头功啊!” “什么头功不头功的,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丁浩表现得很谦虚: “不过,有件事儿,想请张科长帮忙。” “什么事儿?小丁,你尽管说!”张可镇的心情非常好,当即笑着回应。 “我希望这次的事件,不要把我曝光出去。”丁浩缓缓说道。 “嗯?” 张可镇不由一愣, 诧异的看向丁浩:“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啊,你为什么不想曝光?” “对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被大家都知道了,说不定县里就会给你一个职工的名额,你就不需要再留在村里种地了啊!” 小王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的珍惜啊!” “我不喜欢出名,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丁浩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个时代, 出名未必是好事儿, 自己有盲盒的金手指, 还是要低调发育才是, 等到自己累积了足够的资本,想要出名,还不容易吗? “这......” 张可镇不由犹豫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丁浩认真的表情,最后缓缓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过有一点,你的事迹可以不对外曝光,但我必须要向上级如实汇报。” “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能被埋没!” “行,只要不大张旗鼓地宣传就好。” 丁浩笑着说道。 小王还是有些不解:“丁浩,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怎么到了你这,却主动往外推呢?” 丁浩笑着说道:“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再说了,种地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饿不死啊。” 众人听了都摇头苦笑,这年头还有人不想当干部的,真是奇人一个。 车队很快到了县城,县公安局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县城都知道林场抢劫案破了。 丁浩下车时,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穿中山装的人,看起来都是领导。 “那个就是林场场长老刘。”小王小声指着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说道。 “旁边那个是公安局长。” “还有县长和县委书记都来了。” 张可镇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那群领导。 “报告各位领导,林场抢劫案已经成功告破!” “三名劫匪全部抓获,赃款基本追回!” 公安局长激动地走过来:“好!好!张科长,你们辛苦了!” 县委书记也满脸笑容:“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地区那边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破的案?” 张可镇看了看丁浩,然后开始汇报整个过程。 从现场勘查到追踪线索,从发现藏身地点到最后的激战,他说得很详细。 但在提到丁浩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只对几个主要领导说了实情。 “什么?三枪制服三个劫匪?”公安局长瞪大了眼睛。 “这枪法,简直是神枪手啊!” 县长也很惊讶:“这个丁浩是什么人?” 第118章 邀请,巡山员! 听到领导询问,张可镇如实回答: “哈塘村的农民,但是能力很强!” 随即, 张可镇简单的说了一下, 丁浩如何通过雪地脚印、猪圈等细节, 追捕张鹏的事情。 这些事儿, 虽然比不上追踪劫匪, 可是也让众人听的啧啧称奇,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村民能够做到的事儿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才! 一时间, 众人看向丁浩的眼神, 呕不由变了几分。 林场场长老刘听到这里,突然走了过来。 他仔细打量着丁浩,越看越觉得眼熟。 “小伙子,你叫丁浩?” “是的。” “你是不是哈塘村的?” “对。” 老刘拍了拍大腿:“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你是丁大勇的儿子吧?” 丁浩有些意外:“您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老刘笑了起来: “你爹年轻的时候在我们林场干过活,那手艺,整个林场没人不佩服的!” “后来要结婚,他才回村种地的。” 老刘拉着丁浩的手:“好小子!虎父无犬子啊!” “你爹当年就是个能人,没想到你比你爹还厉害!”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林场的损失可就大了。” 其他领导听到这里,也都围了过来。 县委书记亲自握住丁浩的手:“小伙子,你为人民立了大功啊!” “组织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丁浩连忙摆手,谦逊的说道:“都是应该做的。” 公安局长也走过来,双眼冒光: “丁浩同志,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安系统来工作?” “以你的能力,绝对是个好警察!”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向丁浩。 能被公安局长亲自招揽,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但丁浩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局长的好意,我还是想回村种地。” 众人都有些不理解,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要? 老刘突然说道:“既然小丁不愿意离开农村,那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县长问道。 “我们林场在镇里正好缺个巡山员,专门负责山林巡护工作。”老刘看着丁浩说道: “这个工作既不用离开家乡,又能发挥小丁的特长。” “而且待遇也不错,每个月有八块钱,是正式的林场职工编制。” 镇里之前也有一个巡山员, 但是年纪大了, 爬不动山了, 便主动提出来,让林场再找一个巡山员, 只是, 巡山员这工作,很辛苦, 要在山里面巡逻, 很多人都不愿意干, 而愿意干的人,又没有这份能耐, 因此, 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着。 这一次, 丁浩帮了林场这么大的忙, 要是林场没有任何表示的话, 别说场长刘子毅自己过不去, 就算是林场的职工,也不会答应的! 因此, 刘子毅想出来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给丁浩一个正式职工的身份, 让他担任巡山员, 如此一来, 丁浩又可以留在村里,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又可以在山林之间打猎, 林场又能表达感激之意, 可谓一举两得! 这个建议让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 县委书记点点头:“这个建议不错。” “丁浩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丁浩心中不由一动! 这个职位, 真是不错啊! 能够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在山里打猎, 不用怕被人举报,说自己薅社会主义羊毛! 事实上, 丁浩现在是村里狩猎队的成员, 的确可以进山打猎, 但是不能打的太多, 否则就会被人举报! 但是, 成为巡山员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工作, 巡山护林, 并且林场默许巡山员在山里随便狩猎, 没有太多的限制! 如此一来, 那些看到自己打猎眼红的人, 也就没有办法诟病,甚至举报自己了! 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工作啊! 想到这, 丁浩连忙开口应承了下来: “谢谢刘场长厚爱,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厚望,干好这个巡山员!” “哈哈哈!” 刘子毅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 这小子,很上道嘛! “行!” 刘子毅大手一挥而,继续说道: “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会派人,给你颁发工作证,并且给你配备一条猎枪!” “具体的工作事宜,你有时间就找镇上的老赵头,他是上一任的巡山员,所有事情他都会和你交接!” 就在众人谈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民警急匆匆跑了过来。 “报告局长!出事了!” 公安局长皱起眉头:“什么事这么慌张?” “刚刚接到报告,县化肥厂的仓库被盗了!” “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 化肥厂的仓库里存放着大量的化肥和化学原料,价值不菲。 “损失多少?” “初步估计,至少五千块钱的货物被偷了!” “而且现场很奇怪,没有撬锁的痕迹,门窗都是完好无损。” 公安局长脸色严峻:“立刻组织人手去现场!” 他转向张可镇:“张科长,你们刚破了大案,本来应该休息的。” “但现在又出了新案子,还得辛苦你们一趟了。” 张可镇立刻表态:“打击犯罪,抓捕罪犯,是我们的职责!我现在就带队去勘探现场!” 忽然, 他把目光看向了丁浩, “丁浩同志,你追踪技术了得,不知道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出一次现场?”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 都看了过来! 丁浩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 化肥厂仓库被盗,而且没有撬锁痕迹,门窗完好无损, 这是典型的密室盗窃案, 或者说,有内部人员参与其中!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 为什么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但是东西却不翼而飞了! 要知道, 现在的盗窃技术和手段, 比起后世来,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 这些人费劲了力气, 偷一些化肥和化学原料干什么? 拿来种地吗? 现在可是集体所有制,吃大锅饭, 那个家伙会闲着没事儿, 偷化肥和原料,回去种地呢? 这不是等着被人发现吗? 既然不是种地, 那这些东西能用来干什么? 顿时, 丁浩的脑海之中, 闪过了一个念头! 第119章 危险品失窃 爆炸物! 一时间, 丁浩的心, 顿时悬了起来! “小丁?” 见到丁浩没有回答自己的话, 反而是在发呆, 张可镇不由低声叫了一句。 “好!” 丁浩答应了下来, 刘子毅见状,在一旁笑道:“好!这才是我看中的人!” “有责任心,有担当!” 县委书记也点头:“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精神。”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民警跑过来报告。 “局长!又有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公安局长急忙问道。 “化肥厂的厂长说,除了化肥被盗,还有一批雷管不见了!” “什么?雷管?”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雷管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用来开山炸石的爆破器材。 先是丢了化肥厂的一些原料, 现在又丢了一批雷管...... 在场的众人, 绝大多数都参加过战争, 对于这两种东西组合起来能干什么, 太清楚了! 一时间, 所有人的脸上, 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如果单纯是丢了一些化肥和原材料, 那不过是一些经济上的损失, 但是加上雷管, 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公安局长立刻下令:“严查所有可疑人员!” “这件事必须尽快破案,绝不能让这些危险品流到社会上!” “张科长,立刻带人去现场!” “是!” 一行人匆匆赶往化肥厂,丁浩也跟在队伍里。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案子。 能够无声无息进入仓库,还知道雷管的存放位置,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盗贼能做到的。 肯定有内部人员参与,而且这个人对工厂的情况非常熟悉。 化肥厂位于县城东郊,是个不大的工厂,主要生产化肥和一些化工产品。 厂长姓陈,五十多岁,此刻急的团团转, 见到张可镇一行, 连忙迎了上去, 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张可镇的手,语气之中,如释重负: “张科长,你们可算是来了!” “陈厂长,具体情况怎么样?”张可镇也没有和对方寒暄客套,直接开口问道。 “太奇怪了!” 陈百东擦着汗说道:“仓库的门锁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东西确实少了。” “我们看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你们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张可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示意陈百东引路,直接去仓库。 众人来到仓库前, “小丁,辛苦你了!” 张可镇也不废话, 直接对着丁浩说道。 “好。” 丁浩点了点头, 越众而出,走到了前面, 丁浩仔细观察着现场。 门锁确实没有被撬的痕迹,但地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脚印。 “这些脚印很新鲜。”他蹲下来仔细查看。 “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人。” 张可镇也蹲下来看:“你怎么判断的?” “脚印的大小不同,而且踩踏的深度也不一样。”丁浩指着地面说道。 “这个人比较重,这个人比较轻,还有一个人穿的是胶鞋。” 小王在一旁感叹:“丁浩,你这观察力真是绝了!” 陈百东露出了惊疑之色, 这个年轻人是谁? 自己以前没见过啊! 但是张可镇能够让他进行现场的勘探, 很显然是对他十分看重! 难道, 是公安局新来的警察? 看对方说的头头是道, 好像肚子里有点东西啊。 丁浩没有理会夸奖,继续观察着现场。 突然,他在仓库门口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金属屑。 “这是什么?”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机油的味道,应该是钥匙磨损产生的。” “钥匙磨损?”张可镇不解。 “如果是配制的钥匙,因为精度不够,使用时会产生磨损。”丁浩分析道。 “而且从金属屑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是昨晚使用时产生的。” 陈百东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有人配了我们仓库的钥匙?” “很有可能。”丁浩点点头。 “而且这个人对工厂的情况很熟悉,知道什么时候没人,也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张可镇立刻问道:“陈厂长,有权限接触仓库钥匙的人有哪些?” “除了我,还有副厂长老王,仓库管理员小李,还有保卫科长。” “这几个人平时表现怎么样?” 陈百东想了想:“都是老实人,跟了我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丁浩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往往越是看起来老实的人,越容易被忽视。 “能把这几个人都叫来吗?”他对陈百东说道。 “当然可以。” 很快,几个相关人员都到了现场。 副厂长王建国,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憨厚。 仓库管理员李明,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文文弱弱的。 保卫科长赵强,五十岁左右,退伍军人出身。 张可镇开始一个个询问。 “昨天晚上你们都在干什么?” 王建国说:“我在家陪老婆孩子,邻居可以作证。” 李明说:“我在看书,看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赵强说:“我在巡逻,这是我的工作。” 表面上看,每个人的回答都很正常。 但丁浩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明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 这是个很微妙的动作,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但丁浩的观察力异常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李明,你口袋里装的什么?”他突然问道。 李明一愣:“没…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拿出来看看。”张可镇也察觉到了异常。 李明脸色开始发白,手在口袋里摸索着。 “我…我…” “快点!”张可镇严厉地说道。 李明没办法,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众人一看,钥匙明显是新配的,而且上面还有金属屑。 “这是什么钥匙?”陈百东问道。 李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丁浩走过去,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 “这把钥匙的齿形和仓库钥匙一模一样。” “而且上面的金属屑和现场发现的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李明再也无法抵赖。 “我…我承认,是我偷的。”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第120章 他在撒谎! “是我偷的!” 李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气力,再也撑不住了。 陈百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平时老实巴交的李明,竟然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来。 张可镇立刻上前,给李明戴上了手铐。 “说!东西都藏到哪里去了?” “还有,你为什么要偷雷管?”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是关键! 化肥和原料丢了是经济损失,可雷管这玩意儿,要是落到坏人手里,那是要出人命的! 李明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张可镇的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李明,你给我放老实点!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东西是你偷的,你会不知道藏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 李明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让我把东西运出去,就没告诉我后面的事。” “他们是谁?” “是…是我一个人干的!” 李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改口,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这番前后矛盾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丁浩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李明。 这个李明,有问题。 一个贼,偷了东西,还把作案工具,那把新配的钥匙,大摇大摆地揣在兜里,这不是等着人来抓吗? 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也该知道销毁证据。 除非……他不是不想销毁,而是不敢,或者不能。 丁浩的视线又落在了李明的脚上。 他穿着一双普通的布鞋,鞋底沾着一些黄泥,但仓库附近都是煤渣铺成的路,地面是黑灰色的,根本没有这种颜色的泥土。 丁浩又扫了一眼仓库周围,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化肥厂的围墙外,那里有一片菜地。 “张科长,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丁浩忽然开口。 张可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丁浩走到李明面前,蹲了下来。 “李明,你家里有几口人?” 李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支支吾吾地回答:“三…三口,我,我媳妇,还有一个儿子。” “你儿子多大了?” “五岁了。”提到儿子,李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恐惧所替代。 丁浩点了点头,站起身,又走回了仓库门口,指着地上的脚印。 “陈厂长,你们厂里,除了李明,还有谁是穿这种解放胶鞋的?”他指着其中一个最深的脚印问道。 陈百东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这可就多了,厂里干活的工人,十个有八个都穿这种鞋。” 线索似乎又断了。 可丁浩却不这么认为,他转头看向李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明,你刚才说是一个人干的,对吧?” “对…对!” “那你一个人,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几百斤的化肥和原料搬出仓库,再运出厂子的?”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李明的心上。 “我…我分了好几次……”李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分了好几次?” 丁浩笑了,“仓库门口的脚印有三种,踩踏的痕迹也很新,明显是短时间内留下的。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有三双脚,还能同时穿三种鞋。” 这话一出,李明瞬间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只是个从犯,或者说,你只是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丁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之所以把钥匙留在身上,不是不想扔,而是你的同伙让你留着的,对不对?因为他们还需要这把钥匙,或许是想把东西再运回来,或许是想嫁祸给别人。” “你鞋上的黄泥,不是厂区的,是外面菜地的。你根本没有亲自搬运东西,你只是负责开门。真正干活的,是你的两个同伙!” 丁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打得李明毫无招架之力。 张可镇和陈百东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从这么几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里,丁浩竟然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你…你胡说!”李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胡说?”丁浩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你错了!盗窃化肥,最多判几年。可要是加上雷管,性质就全变了!这是要搞破坏,是要危害公共安全!” “一旦出了事,死了人,你就是帮凶,枪毙你都够了!” “你死了,你的同伙会照顾你的老婆孩子吗?别做梦了!他们只会躲在暗处偷笑,笑你这个傻子,替他们背了黑锅!” “不!不是的!”李明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张可镇抓住机会,立刻上前厉声喝问:“说!你的同伙是谁!你们偷雷管到底想干什么!” 李明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声音嘶哑地喊了出来。 “是王建国和胡凯强!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说…他们说要干一票大的,要去抢…抢银行!” 什么? 抢银行?!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得站了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年头,偷点东西,抢点钱的案子时有发生,可抢银行?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捅破天的大事! 陈百东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王建国? 副厂长王建国? 保卫科副科长胡凯强?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多年的副手,一个是退伍军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李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张可镇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揪住李明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千真万确!”李明已经彻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副厂长王建国一直沉迷赌博,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催债的人天天上门,他被逼得走投无路。 而保卫科副科长胡凯强,退伍前是工兵,懂得如何制作爆炸物,和王建国是赌友, 外面也是欠了不少钱! 两人一拍即合,动了抢银行的歪心思。 第121章 被警车送回来了? 王建国和胡凯强知道李明胆小怕事, 家里困难,老婆常年有病, 于是就用他儿子的安全来威胁,逼着李明配了仓库钥匙,跟他们一起干。 化肥里的硝酸铵,加上一些化工原料,再配上雷管,就能制作出威力巨大的土炸药。 “他们原本计划前天晚上就动手。” 李明哭着说,“可谁知道,林场那天正好把工资款都取走了,银行里没多少现金。他们怕白忙活一场,就暂时把计划推迟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要不是林场取了钱,王建国他们可能就已经得手了! 到时候,不光是钱财的损失,银行里的人,甚至周围的群众,都可能在爆炸中伤亡!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尤其是陈百东, 面色难看无比。 他们原本打算前天晚上就动手? 那就意味着化肥原料和雷管, 至少也是三天之前就偷走了, 只有这样, 才能够有时间制作出来土炸弹! 可是, 自己是今天才发现东西被偷的啊, 这份监管不力和失职, 这一下是跑不了了! 这一刻, 陈百东只觉得一切都完了! “我本来想趁他们没注意,把东西偷偷运回来,把钥匙扔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明悔恨地用头撞着地。 “可是已经晚了,你们警察来了。他们两个怕暴露,就又用我儿子威胁我,让我一个人把所有罪都认下来!” 真相大白! 张可镇当机立断,立刻下令: “一组去王建国家!二组去胡凯强家!马上实施抓捕!记住,这两个人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武器,务必小心!” “是!” 十几个警察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化肥厂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剩下的抓捕工作,已经不需要丁浩了。 “丁浩同志,这次,又多亏了你啊!” 张可镇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激和钦佩。 “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就被李明这个替罪羊给骗过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小子真是我们的福星啊!一天之内,连破两起惊天大案!” “张科长,您太客气了,就算是没有我,你们也一样能破案。”丁浩笑着说道。 张可镇摇了摇头, 他正色说道: “之前的抢劫案,我们就已经束手无策了!” “要不是你出手的话,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甚至有可能成为一桩悬案!” “而今天这个案子,更是因为你,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案!” 张可镇说的是实话, 如果没有丁浩, 先不说公安自己能不能破案, 就算是能破案,恐怕也需要一点时间, 而这点时间, 就会出现很多变数! 这是他们无法承担的后果! 案子后续的处理很顺利,王建国和胡凯强在家中被抓获时,根本没有反抗。 在他们床底下,民警搜出了两个土炸弹,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化肥和原料,以及那批致命的雷管。 铁证如山,两个主犯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一场足以震动全地区的银行抢劫案,就在萌芽阶段被成功扼杀。 事情忙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丁浩同志,天这么晚了,路不好走,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张可镇说道: “正好,我也要对你表示一下感谢,咱们晚上好好喝一杯!” 张可镇对于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喜欢, 有本事, 低调, 谦逊, 知进退! 可惜啊, 这小子是一个死脑筋, 不肯进公安系统工作, 真是太可惜了! 丁浩摇了摇头: “张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家里面还在盖房子,还需要问回去呢。” “等下次有机会吧,我一定和张科长好好的喝一杯!” “那......好吧。” 见状, 张可镇也不勉强, 当即开口说道: “天黑路滑,不好走,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丁浩想了想,从县城走回哈塘村,天黑路滑,确实要走很久,便没有推辞。 “那就麻烦张科长了。” “麻烦什么!应该的!” 张可镇哈哈一笑,“等案子结了,我亲自去你们村,给你小子送锦旗!这头功,谁也抢不走!” 丁浩坐上了一辆吉普车,朝着哈塘村的方向驶去。 车轮滚滚,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事。 巡山员的工作拿到了,以后进山打猎就名正言顺了。 每个月还有八块钱的工资和各种票据,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这次又立了大功,虽然自己要求低调,但县里的领导肯定都记住自己了,以后在村里,也没人敢轻易找自己的麻烦。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终于在村口停了下来。 丁浩下了车,跟开车的警察道了声谢,便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村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几户还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 一个黑影看到吉普车开走后,悄悄地缩了回去。 贾家。 贾张氏正躺在炕上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半夜的!”贾张氏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嫂子,是我!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村里的闲汉,外号叫“顺子”。 贾张氏披上衣服下了炕,把门打开一条缝。 “顺子,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来干啥?” 顺子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股子神秘又兴奋的劲儿。 “嫂子!出大事了!我刚才在院子里尿尿,你猜我瞧见啥了?” “瞧见啥了?” “我瞧见丁浩回来了!” 贾张氏一听,顿时没了兴趣:“回来就回来呗,这算啥大事?” “哎呀你听我说完啊!” 顺子急了,“他是被公安的车送回来的!就是那种绿色的吉普车!” “啥?” 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公安的车?” “可不是嘛!” 顺子说得唾沫横飞, “车把他送到村口就走了,我看得真真的!你想想,这要是没事儿,公安能大半夜专门开车送他回来?这肯定是犯了事,人家给押回来的!” 这个推断,正中贾张氏的下怀。 她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又是震惊,又是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这下好了,被抓了吧!活该!” “可不是嘛!” 顺子添油加醋,“我估摸着,是证据不足,暂时让他回家,等明天一早,就得去县里蹲大牢了!” “走走走!” 贾张氏像是打了鸡血,拉着顺子就要往外走,“这么大的事儿,得让大伙儿都知道知道!” 这个贾张氏,因为之前想要白嫖丁浩的狍子肉,对方没搭理她, 导致怀恨在心,一直看丁浩不爽。 没想到,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贾张氏要丁浩在村里, 身败名裂! 第122章 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礼物? 夜色下,两个人影,一个胖一个瘦,在村里的小路上穿梭。 很快,村里几户还没睡的人家,门被敲响了。 “哎,听说了吗?丁浩被公安抓了!”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顺子亲眼看见的,公安的车把他押回来的!” “我的天!他犯啥事了?” “谁知道呢,估计事儿小不了!” 一传十,十传百。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在寂静的村庄里飞速蔓延。 原本只是“被警车送回来”, 传到后来,就变成了“戴着手铐被押回来”, 再后来,甚至有人说“丁浩在外面杀了人,是回来指认现场的”。 版本越传越离谱,也越传越吓人。 回到家时,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丁浩推门而入, 母亲何秀兰和妹妹丁玲“嚯”地一下从炕边站了起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 丁玲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丁浩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你没事吧?” 何秀兰也快步走了过来,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浩,你跟妈说实话,这一天都干啥去了?妈这心啊,从早上就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你出点什么意外。” 看着家人担忧的模样,丁浩心里一暖,白天在外面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笑着拍了拍丁玲的脑袋:“我能有啥事?好着呢。” 他又转向母亲,放缓了语气: “妈,别担心。就是去县里帮公安局的同志们一个忙,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不但没事,还有好事呢。” “好事?”何秀兰将信将疑。 “嗯。” 丁浩点了点头,把林场场长老刘许诺他巡山员工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以后我就是林场的正式职工了,每个月有八块钱工资,还发粮票布票,以后进山打猎也名正言顺了。” “真的?” 何秀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愁云瞬间被惊喜冲散, “正式职工?一个月八块钱?” 这年头,一个农村家庭,一年到头能见到几个现钱? 八块钱的月工资,那可是城里人才有的待遇! 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太好了!太好了!” 何秀兰激动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儿子有出息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咱们家了!” 丁玲也高兴得跳了起来:“哥,你太厉害了!巡山员!听着就威风!” 看着母亲和妹妹开心的样子,丁浩也笑了。 一家人正高兴着,何秀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 她对丁浩说,“小浩,你不在家这一天,小雅都过来问你好几趟了,你现在回来了,赶紧去和小雅报一个平安!”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的心里,是真的在乎你啊!” “嘻嘻,那当然了,那可是我嫂子啊,能不在乎我哥吗?”丁玲笑嘻嘻的说道。 “就你皮!” 丁浩笑着骂了一句, 然后对着何秀兰说道: “妈,你们先睡吧,我去找小雅说说话,一会儿就回来。” “行,多穿点,别冻着了。”何秀兰叮嘱。 “哥,你晚点回来也没事儿~!”丁玲打趣起来。 丁浩出了家门,朝着村东头的知青点走去。 夜已经深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响起。 知青点里黑漆漆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 只有白小雅住的那间屋子,窗户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丁浩走到窗下,轻轻敲了敲窗框。 “谁?”屋里传来白小雅警惕的声音。 “是我,丁浩。” 屋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白小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还没睡。 在昏暗的灯光下,丁浩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焦急和担忧,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时,那份担忧才迅速褪去,化为了一丝嗔怪和如释重负。 “你……你总算回来了!” “我没事。” 丁浩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感觉暖洋洋的,“让你担心了。” 说着话, 丁浩伸手,拉住了白小雅的小手, 后者微微一颤, 想要把手抽回去, 但是瞬间就放弃了这个动作, 任由丁浩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谁……谁担心你了!” 白小雅脸颊一红,嘴上不承认,但表情却出卖了她, “我就是……就是怕你惹麻烦。” 她让开身子,小声说:“外面冷,进来说吧。” 丁浩摇了摇头:“不了,太晚了,影响别人休息。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没事,而且还找了个工作。” 屋里除了白小雅之外, 还有李红等几个知青, 大晚上的,自己进去,不合适。 见状, 白小雅也没有勉强, 她随手带上房门,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和丁浩说起话来。 丁浩把巡山员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白小雅静静地听着,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听完后,她由衷地为丁浩感到高兴。 “巡山员……这个工作好,既能留在村里,又能发挥你的特长。”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恭喜你啊,浩哥。” “嗯。” 丁浩轻嗯了一声, 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小雅。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后者俏脸一红, 低声说道。 “我今天这么辛苦,又有这么好的事儿发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礼物啊?”丁浩嘴角含笑,似笑非笑的说道。 “啊?什么礼物?” 白小雅不由一愣, 仓促之间,让自己准备什么礼物啊? “浩哥,等我过几天,给你准备一个礼物,行吗?”白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用过几天,就现在!” 丁浩说着话, 一把拉过白小雅, 将其拥入怀中, 然后头一低, 吻了上去! 第123章 变本加厉 白小雅的身躯,直接僵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 丁浩会突然之间吻上自己! 一时间, 白小雅的脑子都是懵的,一片空白。 但是很快, 白小雅的双手就抱住了丁浩, 她热情的回应着, 一时间, 二人如胶似漆...... 良久, 丁浩和白小雅才分开, 二人略微喘着粗气, 白小雅更是面色娇红, 双眼迷离。 “浩哥......” 白小雅低声呢喃。 “小雅,等到过了年,咱们就结婚吧!” 丁浩低声说道。 “嗯。” 白小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 丁浩回到家,奔波了一整天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胡乱地洗了把脸,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倒在了炕上, 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丁浩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一天的疲劳尽数扫空。 吃早饭的时候,何秀兰一边给他盛着玉米糊糊,一边喜滋滋地念叨: “等咱们这新房子盖好了,就把小雅接过来住!你现在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以后肯定能让小雅过上好日子。” 丁浩闻言嘿嘿笑了几声,应承了下来。 早饭刚吃完,来帮忙盖房子的乡亲们就陆陆续续地到了。 只是,丁浩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来帮忙的这些人,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好奇,有探究。 “怎么了这是?” 丁浩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走到丁力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今天大伙儿怎么感觉怪怪的?” 丁力左右看了一眼,凑到丁浩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憋屈和气愤。 “哥!你还不知道呢?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传什么?” “就说你……说你昨天犯了大事,被公安给抓了!” 丁力气鼓鼓地说道,“贾家那个老虔婆,还有顺子那个二流子,昨天半夜就挨家挨户地去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亲眼看见公安的吉普车把你押回来的!” 丁浩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这些人眼神古怪,感情是把自己当成犯人了。 他下意识地朝院子外面扫了一眼,果然,自家门口的土路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不少人。 那些人也不靠近,就那么远远地站着, 假装在聊天,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院子里瞟, 指指点点的,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哥,这事你可得出去解释解释啊!” 丁力急了,“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不就毁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家来往?” “解释什么?” 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咱们盖咱们的房子,理他们干嘛?” 对于这些无聊的村民,丁浩连跟他们生气的兴趣都没有。 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蠢货,跟他们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可是……”丁力还想说什么。 “行了,别可是了,干活!” 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一把瓦刀,转身就爬上了脚手架。 新房的墙体已经砌得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是上梁,再把屋顶的架子搭起来,最多再有两天,这房子就能彻底完工。 丁浩一声不吭,埋头就开始干活,抹灰、砌砖,动作麻利,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这种不理不睬,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的举动,落在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信号。 “哎,你们看,丁浩那小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可不!肯定是心虚了!要是没犯事,能不出来嚷嚷两句?” “我就说嘛!贾张氏说得没错,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下完了,房子盖一半,人就要进大牢了,真是造孽哦!” 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很多人对于丁浩能够打到狼和野猪,天天吃肉的举动, 都心生嫉妒, 凭什么你家能吃上肉, 我们却不行? 现在看到丁浩倒霉, 一个个的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 尤其是那些想要帮忙盖房子换肉吃的家伙, 此刻不由的幸灾乐祸起来。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人群里,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丁浩,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她唾沫横飞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丁浩就不是个安分的东西!年纪轻轻,又是打猎又是盖新房的,钱是哪来的?肯定来路不正!现在好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就是,就是!” 顺子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附和,“嫂子你真是火眼金睛!我估摸着啊,公安是让他回来和家里人道个别,等会儿就该来正式抓人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听见。 来帮忙的几个村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干活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时地朝丁浩投去询问的眼神。 何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撸起袖子就想冲出去跟他们理论。 “你们这群烂了舌根的!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好好的,犯什么事了!” “妈!”丁浩在脚手架上沉声喊了一句,制止了她。 他放下瓦刀,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外那些幸灾乐祸的脸。 “别跟他们吵,没用。咱们抓紧把房子盖好,比什么都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何秀兰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 是啊,跟那帮人吵有什么用?清者自清。 院子里的其他人看到丁家母子俩都这么镇定,心里的疑虑也消减了几分,重新埋头干起活来。 他们这些人, 一直对于丁浩家都很信赖, 否则也不会一开始的时候,就主动答应帮忙盖房子了。 眼看着院子里的人非但没有停工,反而干得更起劲了,贾张氏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她觉得丁浩的平静是对她的挑衅。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第124章 打脸,来的有点快啊! 她扯着嗓子,朝着院子里就喊了起来:“哎!我说你们这些帮工的!都别干了!” 这一嗓子,成功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贾张氏叉着腰,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感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往前走了几步,几乎站到了丁家院子的门口,指着脚手架上的丁浩,唾沫横飞地嚷嚷道: “你们还给他干什么活?他是个杀人犯!公安马上就要来抓他了!你们现在给他盖房子,那就是帮凶!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跟他一起去蹲大牢!”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杀人犯”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之前那些传言,还只是说丁浩被抓了,犯了事,可谁也没敢说得这么严重。 现在从贾张氏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贾家嫂子,你……你可别瞎说啊!这杀人可是要掉脑袋的!”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瞎说?” 贾张氏冷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我亲家可是派出所的!我能乱说吗?我告诉你们,丁浩这小子在外面杀了三个人!抢了三万多块钱!这是惊天大案!人家公安就是故意放他回来,好钓出他的同伙!你们现在谁帮他,谁就是他的同伙!” 她把道听途说来的林场抢劫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全都安在了丁浩头上。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人不信。 一时间,院子里人心惶惶。 何秀兰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个老虔婆!你血口喷人!我撕了你的嘴!” 她再也忍不住了,抓起一把扫帚就要冲出去。 “妈!” 丁浩从脚手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一把拉住了暴怒的母亲,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院门口的贾张氏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跳上。 院里院外,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贾张氏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丁浩,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但随即又挺起了胸膛。 她就不信,这小子还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打她不成? 丁浩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贾张氏。”他平静地开口,“你说完了吗?” 贾张氏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说……说完了!怎么着?你还想打人啊?” 丁浩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打你。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张嘴,整天喷粪,不累吗?” “你!你骂谁呢!”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谁应我骂谁。” 丁浩的语气依旧平淡,“你要是说完了,就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挡着路,也别在这儿污染空气。” 这种轻蔑的态度,比直接打骂还要让人难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破口大骂,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嘀嘀——”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从村口的方向开了过来,在丁家门口缓缓停下。 贾张氏一看到这车,顿时像是打了鸡血,激动地指着车,对周围的村民大喊: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公安的车!来抓人了!我说的没错吧!丁浩,你的死期到了!” 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脸上是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车门打开了。 然而,走下来的,却不是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公安。 而是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正是林场场长刘子毅,跟在他身后的,是县公安局的张可镇! 刘子毅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 毕竟, 林场在这附近,可以说是最大的公家单位了, 整个林场,养活了三千多个职工, 刘子毅做为林场的老大, 自然很多人都认识他。 刘子毅和张可镇下车后,看都没看周围的村民一眼,径直朝着丁浩走了过去。 “丁浩同志!” 刘子毅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丁浩的手,“我们可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他回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封皮本,还有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他把那个红本本递给丁浩,声音洪亮,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丁浩同志!祝贺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县林场正式的巡山员了!这是你的工作证!” 什么? 正式职工? 巡山员?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惊雷,在贾张氏和一众村民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大家看着那个红色的小本本, 上面印有“林场职工工作证”的字样, 在阳光的照射下, 闪闪发光, 直晃得众人眼前发晕! 这可是林场的正式职工啊, 整个哈塘村,都没有一个人是正式职工! 所有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热切的羡慕之色! 贾张氏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万万没有想到, 事情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反转! 这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刘子毅, 贾张氏绝对会怀疑, 那个红色的工作证,是假的! “谢谢刘场长!”丁浩也不客气, 伸手接过了工作证,笑着说道。 张可镇也笑着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小丁,你这次可是为全县人民立了大功!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亲自批示,虽然你不主动要功劳,可是我们却不能视而不见!因此,决定对你进行表彰!” 刘子毅哈哈大笑,将那个长条形的包裹递到丁浩手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包裹的布。 一把崭新的、油光锃亮的半自动步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刘子毅把枪郑重地交到丁浩手中,大声说道: “这把枪,是组织上特批给你的!以后,你就是咱们哈塘山林的光荣巡山卫士!” 第125章 不死心,搬弄是非! 崭新的半自动步枪,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整个丁家院子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枪! 那可是真家伙! 一个农民,一个村里的小伙子,竟然被县里的领导亲自送来一支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刘场长,张科长,太感谢组织上的信任了。” 丁浩神色平静地接过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往肩上一挎。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利落和威风。 这一下,更是把周围的村民给镇住了。 “丁浩同志,客气什么!” 刘子毅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镇里林场的安全,可就多靠你了!” 张可镇也跟着补充道: “小丁,你放心,你的功劳,县里都记着呢!以后在村里,谁要是敢找你的麻烦,就是跟我们公安局过不去!” 这话,明显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尤其是贾张氏,张可镇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扫过,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自己把县林场的场长和公安局的科长都给得罪了!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贾张氏像是疯了一样,指着丁浩,尖声叫了起来, “他就是个小混混!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怎么配有正式工作?!还配枪!这不可能!”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个被她一直看不起,一直想踩在脚下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吃公家饭,还配枪的正式职工了?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住口!” 张可镇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你个老太太,在这里胡搅蛮缠什么!丁浩同志是协助我们公安机关破获抢劫银行惊天大案的英雄!你再敢胡说八道,污蔑英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轰!” 张可镇的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抢劫银行? 惊天大案? 英雄?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村民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终于明白了,原来贾张氏说的那些话,源头是在这里! 可她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英雄说成了罪犯! 一瞬间,所有村民看向贾张氏的表情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愤怒和厌恶的表情。 “我的天!贾张氏这张嘴也太毒了吧!竟然把英雄说成杀人犯!” “真是个老虔婆!差点就让我们都冤枉了好人!” “我就说丁浩不是那样的人!你们看,现在领导都亲自来证明了!” “以后谁再跟贾张氏说话,谁就是没长良心!” 风向,在顷刻之间,彻底逆转。 之前还围在贾张氏身边,听她造谣的那些人,此刻纷纷后退,唯恐跟她沾上一点关系。 那个叫顺子的闲汉,更是早就缩到了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张氏彻底被孤立了。 她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视线,一张老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像是开了个染坊。 “我……我……” 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丁浩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对着刘子毅和张可镇笑了笑: “两位领导,进来喝口水吧。” “不了,我们还得赶回县里。” 刘子毅摆了摆手,临上车前,又意味深长地对丁浩说: “小丁啊,枪给你了,就是让你保护山林,保护自己的。有时候,对付一些不讲道理的豺狼,光有道理是不够的,还得有猎枪!” 说完,两位领导便上了车,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车刚走,村民们就“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把丁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小浩啊!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巡山员!正式工!哎呦,以后我们哈塘村出去的人,腰杆都硬了!” “丁浩兄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听信了谣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一句句恭维讨好的话语,和刚才的指指点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秀兰和丁玲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骄傲和喜悦。 丁力更是挺直了腰杆,看着那些之前还说风凉话的村民,现在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只有贾张氏,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丁浩,看着他肩上那把刺眼的步枪,听着耳边那些对丁浩的赞美,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她浑身发抖,怨毒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丁浩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甘心! 她绝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丁浩!你给我等着!”贾张氏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她猛地一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老野猪,拨开人群,朝着村委会的方向疯跑了过去。 她要去告状! 她要去举报! 她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贾张氏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村委会大院。 大队长牛铁柱正在看一份文件,被她这冒失的举动吓了一跳。 “贾家嫂子,你这是怎么了?火烧屁股了?”牛铁柱不满地哼了一声。 “大队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丁浩那小子要杀人啦!他无法无天了!县里的人都护着他,还给了他一把枪!他以后要在村里当土皇帝了!我们这些老实人还怎么活啊!” 她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哭诉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敢于揭露真相却反遭迫害的受害者。 牛铁柱耐着性子听完,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慢悠悠地擦了擦。 “贾家嫂子,你的意思是,县林场的刘场长和公安局的张科长,亲自来给丁浩送了工作证和枪,还要表彰他?” “对!就是这样!” 贾张氏以为大队长信了她的话,立刻点头如捣蒜, “大队长,你可得管管啊!这要是让丁浩得了势,咱们村里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牛铁柱听完,忽然笑了。 第126章 当场抓现行! 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贾家嫂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啥?”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我说你老糊涂了!” 牛铁柱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冰冷的喝道: “刘场长是什么人?张科长是什么人?那是县里的领导!他们会平白无故地给一个农村小子发枪、发工作证?你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脑子想一想,可能吗?” “那肯定是丁浩那小子会拍马屁,把领导给蒙蔽了!”贾张氏还在嘴硬。 “蒙蔽?” 牛铁柱冷笑一声: “人家张科长都说了,丁浩是协助破获银行大案的英雄!你倒好,把英雄说成罪犯!你这不是蠢,你这是坏!你这是在跟县里的领导对着干!你是不是觉得你那张嘴比县委书记的批示还管用?” 牛铁柱一番话,连说带骂,把贾张氏给说懵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全村人都看见了!你堵在人家门口,指着鼻子骂人家是杀人犯!现在又跑到我这里来撒泼打滚!” 牛铁柱站起身,指着门口,“我告诉你,丁浩现在是县里挂了号的先进人物,是我们哈塘村的骄傲!你以后要是再敢去招惹他,别怪我这个当大队长的,不念乡里乡亲的情分!” “赶紧给我滚!别在我这儿碍眼!” 贾张氏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从村委会里爬了出来。 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刺骨的冰冷。 另一边,丁家院子里,热闹非凡。 送走了两位领导,丁浩就被热情的村民们给包围了。 “小浩啊,你看你现在都是国家的人了,以后可得提携提携咱们村里人啊!”一个婶子挤上前来,满脸堆笑。 “是啊是啊,我家里那小子,跟你差不多大,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你看能不能跟刘场长说说,也给他在林场安排个活儿干干?” “丁浩兄弟,你那枪法那么好,现在又有了这宝贝,以后进山打猎肯定更容易了!下次打了大家伙,可别忘了分我们一点啊!” 恭维的话说完了,真正的目的就露了出来。 安排工作,分肉,这些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丁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语气淡淡的回应着: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嫂嫂,谢谢大家的好意。” “这巡山员的工作,是县里特批的,因为我帮了公安局的忙,算是奖励。全县也就我这一个名额,可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个想要肉的村民。 “至于打猎,大家也知道,这山里的野物是越来越少了。我这枪是用来巡山,防备坏人和保护山林的,不是专门用来打猎的。以后能不能打到东西,全看运气。” “就算打到了,那也是我们林场的公共财产,要上交的,可不是我自己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情况,又委婉地拒绝了所有人的无理要求。 那些原本还想占便宜的村民,一个个都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丁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穷小子了。 人家现在是吃公家饭的,有身份,有地位,还有枪! 想从他身上占便宜? 门儿都没有!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哥,你太厉害了!” 丁力一脸崇拜地看着丁浩,“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哥,咱们的房子还盖不盖了?”丁玲在一旁问道。 “盖!当然要盖!抓紧时间盖!” 丁浩的目光扫过已经初具雏形的房子,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他转头对丁力和其他几个真心来帮忙的乡亲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咱们也别歇着了,继续干!争取早日把房子盖好!” “好嘞!” 众人轰然应诺,干劲十足地重新投入到盖房的工作中。 院子里,敲敲打打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而院子外,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贾张氏那怨毒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房子。 她被大队长骂了一顿,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这座房子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丁浩能盖新房,能当正式工,能配枪? 而自己,却要被人指指点点,连大队长都骂自己? 她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你不是想盖新房吗? 我偏不让你盖成! 她悄悄地后退,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发呆的顺子。 “顺子,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夜色如墨,将整个哈塘村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偶尔划破夜的宁静。 丁家的新房工地,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刚刚砌好的墙体,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借着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嫂子,咱们……咱们真要干啊?” 一个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地开口,正是那个叫顺子的闲汉: “这要是被丁浩发现了,他那杆枪可不是吃素的!” “怕什么!” 另一个臃肿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狠厉,正是贾张氏: “他睡得跟死猪一样,能发现什么!再说了,咱们就是推倒一面墙,又不伤人,他还能真开枪打死我们不成?” “快点动手!别磨磨蹭蹭的!” 贾张氏催促道,“等这房子盖好了,他就更得意了!咱们得趁现在,给他点颜色看看!” 顺子被她一激,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破坏的快感。 他一想到白天丁浩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和自己被村民们鄙夷的眼神,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干!他娘的!”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推!”贾张氏弓着背,双手抵在墙上, “一……” “二……” 就在她即将喊出“三”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家墙根底下,干什么呢?”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贾张氏和顺子的耳边轰然炸响! 两个人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第127章 乖乖上门! 他们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夜色太黑,看不清脸,但那挎在肩上,泛着幽幽冷光的步枪轮廓,却清晰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丁浩! “啊!” 顺子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竟然吓尿了! 贾张氏虽然没有那么不堪,但也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老脸惨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丁浩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屋里睡觉吗? 丁浩慢慢地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想砸我家的墙?”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不……不是的……丁浩,你听我解释……” 贾张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对,路过!看见你家这墙好像有点歪,想帮你看看……” 这种谎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丁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贾张氏,我今天白天就听刘场长说了,对付不讲道理的豺狼,光有道理是不够的,还得有猎枪。” 他缓缓地抬起了挎在肩上的步枪。 “咔哒。” 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地响起。 贾张氏和顺子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丁浩!你……你别乱来!杀人是犯法的!”贾张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犯法?” 丁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们两个,半夜三更,潜入我家工地,意图破坏我的私人财产,这就不犯法了?” “我……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顺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一个劲儿地磕头。 贾张氏也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她知道,丁浩是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丁浩,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丁浩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缓缓地放下了枪。 贾张氏和顺子见状,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以为丁浩这是要放过他们了。 然而,丁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放过你们?可以。” 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这人,不喜欢把事情闹大,送你们去派出所,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蹲下身,视线与瘫在地上的贾张氏齐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天亮之前,你们两个就到我这工地上来干活。什么时候我这房子盖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什么?!”贾张氏失声尖叫起来,“给你家当白工?我……” “你可以不来。” 丁浩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陡然转冷, “不过,我这枪里,可不止一颗子弹。我眼神不太好,晚上巡山的时候,万一不小心,把什么乱窜的野猪野狗当成目标,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赤裸裸的威胁! 贾张氏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丁浩站起身,不再看他们,只是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记住,明天天亮之前。要是让我等,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转身,高大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工地上,只留下瘫软如泥的贾张氏和顺子,在冰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嫂子……嫂子……这可咋办啊?” 顺子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真的敢开枪吗……” “闭嘴!” 贾张氏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又尖又利,只是底气明显不足,“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她自己何尝不怕? 那冰冷的枪口,那子弹上膛的脆响,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回荡。 丁浩那小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他现在是一头会咬人的狼! “去……去给他干活……” 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不然,咱们俩都得没命!” 顺子一听,哭丧着脸,连连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公鸡才刚刚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 贾张氏和顺子,一人拿着一把铁锹,来到了丁浩家。 很快,其他来帮忙盖房的乡亲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当他们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一个个都愣住了。 “哎?我没看错吧?那不是贾张氏和顺子吗?” “他俩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拿着工具,这是要过来帮忙干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昨天不还堵在人家门口骂人家是杀人犯吗?今天就跑来献殷勤了?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村民们聚在一起,对着二人指指点点,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贾张氏和顺子的耳朵里。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可她不敢走,更不敢发作,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山路的方向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丁浩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狍子,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正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山上走下来。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那杆半自动步枪在他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天哪!又打到猎物了!” “这……这是一只狍子吧?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斤啊!” “丁浩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天天有肉吃啊!” 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丁浩的猎物吸引了过去,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脸上写满了羡慕和嫉妒。 丁浩走到工地前,将猎物随手放在地上,仿佛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了一眼已经开始干活的众人,最后视线在贾张氏和顺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个表情落在贾张氏眼里,却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让她难受。 这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 第128章 新房,上梁! “都来啦。” 丁浩对着众人笑了笑,“辛苦大家了。今天加把劲,争取把房顶给盖上,晚上我把这只狍子收拾了,大家好好吃一顿!” “好!” “小浩你太敞亮了!” 一听到晚上有狍子肉吃,村民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丁浩把狍子和兔子拎回了家,交给何秀兰和丁玲处理。 何秀兰看着儿子带回来的猎物,又是高兴又是心疼:“你这一大早就上山,多危险啊。” “妈,没事。” 丁浩把步枪靠在墙角,“我现在是巡山员,巡山打猎,都是我的工作。” 今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 丁浩就起身独自进山了, 他要打点猎物, 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野猪肉虽然还有一些, 可是十五个汉子,外加上丁大军、丁力父子,傻子二柱,母亲,妹妹,几个帮忙做饭的婶子, 那可是二十多口人啊! 这么多人吃肉, 那速度可是嗖嗖的! 因此, 丁浩需要补充一点肉食, 免得把野猪肉都吃光了, 二来, 丁浩也需要依靠打猎爆盲盒, 毕竟, 盲盒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等到丁浩进山之后,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最后终于打到了一个傻狍子,两个野兔, 同时,爆出了两个白色盲盒! 加上之前的一个白色盲盒, 距离五个,也很快了! 也就是这几天忙着盖房子, 否则丁浩有绝对的自信, 现在自己手里,已经不止一个蓝色盲盒了! 院子里的气氛热火朝天,敲打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贾张氏和顺子混在人群中,成了最卖力的两个人。 他们不敢偷懒,因为他们能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丁浩一边干活,一边不动声色地监视着那两个人。 他就是要让全村的人都看看,得罪他丁浩,是什么下场。 他要让贾张氏的每一次挥汗如雨,都成为对她自己的惩罚。 临近中午,房子的主体结构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上梁。 大队长牛铁柱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挂长长的鞭炮和一块红布。 上梁是盖房过程中最隆重的仪式,寓意着房子的根基稳固,家宅平安。 几个壮劳力合力将那根最粗壮的房梁抬了起来,准备往上架。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洋溢着喜庆的表情。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直埋头干活的贾张氏,突然直起了腰。 她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那根即将被抬起的房梁。 屈辱、怨恨、嫉妒,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不能让丁浩这么顺心! 不能让他家的房子就这么平平安安地盖起来! “不能上梁啊!” 贾张氏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嘶哑得如同夜枭哀嚎。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住了。 抬着房梁的几个壮汉,动作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这房子……这房子盖的位置不好!上梁要压死人的!” 贾张氏披头散发,指着那根房梁,用尽全身力气哭嚎起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今天这梁要是上了,咱们哈塘村以后就再也没有安宁日子了!”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诛心。 在这个人们普遍迷信的年代,盖房上梁时说这种话,无疑是最歹毒的诅咒。 院子里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和尴尬。 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看向丁浩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他们知道贾张氏是在胡搅蛮缠,但这种话听在耳朵里,总归是让人心里发毛。 “你个老虔婆!你胡说八道什么!” 何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破口大骂,“我看你就是想咒我们家死!” “我说的都是实话!” 贾张氏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们谁帮他上梁,谁就沾了晦气,回家就得倒大霉!” 这话一出,那几个抬着房梁的壮汉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牛铁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贾张氏!你给我闭嘴!再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我把你绑起来送公社去!” “我不怕!” 贾张氏彻底疯了,“我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不能让这不吉利的房子盖起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根房梁爬过去,看样子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止上梁。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丁浩身上,想看他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局面。 打她? 骂她? 把她拖走? 似乎哪一种方法,都会让这场闹剧变得更加难看,也正中了贾张氏的下怀。 丁浩从脚手架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走向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而是径直走回了老屋。 众人正纳闷他要干什么,只见他很快又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把油光锃亮的半自动步枪。 丁浩走到院子中央,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天空。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丁浩的动作,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今天,是我丁家新房上梁的大喜日子。”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恶犬挡道,乱吠不止,污我门楣,扰我安宁。” 他顿了顿,视线冷冷地从贾张氏身上扫过。 “既如此,就用这把枪,崩了这晦气,也给咱们哈塘村的父老乡亲们,听个响,助个兴!”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开! 巨大的声响在整个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硝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院子里的人全都吓得一哆嗦, 贾张氏更是被这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丁浩面不改色,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将枪重新往肩上一挎。 他环视四周,朗声喝道:“吉时已到!上梁!” 第129章 这玩意,真的能热乎? “吉时已到!上梁!” 丁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几个抬梁的壮汉被这一枪彻底镇住了,心里的那点犹豫和忌讳瞬间烟消云散。 跟贾张氏的诅咒比起来,丁浩这实实在在的一枪,显然更有威力! “好嘞!” 几个人齐声大喝,猛地一使劲,将那根沉重的房梁稳稳地举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墙体。 “上梁喽!” “一上金,二上银,三上福气进家门!” 牛铁柱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喊起了吉利话,亲自点燃了那挂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 清脆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将刚才的阴霾和晦气一扫而空。 在震天的鞭炮声和众人的欢呼声中,那根系着红布的房梁,被稳稳地安放到了屋顶的最高处。 丁家的新房,成了!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他们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羡慕嫉妒,彻底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太有魄力,也太有手段了! 只有顺子,连滚带爬地跑到晕倒的贾张氏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好半天才把她弄醒。 贾张氏悠悠转醒,看着已经安好的房梁和欢呼的人群,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 丁浩压根就没再多看她一眼,他走到牛铁柱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铁柱叔,今天多亏你了。” “你小子,可真行!” 牛铁柱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压低了声音,“那一枪,打得好!对付这种滚刀肉,就得来硬的!” 他指了指地上瘫坐着的贾张死,“这老虔婆,你打算怎么处置?” 丁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按村里的规矩办吧,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不想再看见她在我家门口晃悠。” “行!交给我了!” 牛铁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今天我就开全村大会,好好批斗批斗她!不让她脱三层皮,我就不姓牛!” 有了牛铁柱的保证,丁浩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身对着院子里所有来帮忙的乡亲们一抱拳,声音洪亮。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嫂嫂!今天辛苦大家了!房子能这么顺利上梁,全靠大伙儿帮忙!” “晚上都别走!我把这只狍子收拾了,咱们就在院子里架火,吃肉!喝酒!不醉不归!” “好!” 一听到有肉吃,有酒喝,人群再次沸腾了。 何秀兰和丁玲早就开始忙活了,烧水的烧水,准备家伙什的准备家伙什。 丁浩手脚麻利地将那只肥硕的狍子剥皮、开膛、清洗,然后大刀阔斧地分解成一块块鲜红的肉块。 丁浩拥有精通级别的野兽尸体处理技能, 此刻施展出来, 整个动作简直是犹如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甚至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咦?你们发现了吗?丁浩这动作,简直是太熟练了!” 有人惊呼出声, “是啊,这一套流程下来,都比村西头的屠户王大头还要干净利落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怪胎啊,干什么都像什么!” “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一时间, 众人纷纷开口称赞。 院子里很快就架起了两口大锅,一口锅里炖着大块的狍子肉,放足了香料,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霸道的肉香味儿飘出了半个村子。 另一口锅里,则烤着金黄的肉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馋得人直流口水。 酒是丁浩买回来的烈酒,满满两大坛子,一打开泥封,浓郁的酒香就扑鼻而来。 天色渐暗,院子里点起了几盏马灯。 二十多口人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小浩,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一个汉子喝得满脸通红,举着大碗。 “以后咱们哈塘村,就指望你带着大伙儿奔头了!” “来!敬小浩一杯!” 丁浩端起碗,来者不拒,跟众人一一碰过,一饮而尽。 他看着一张张淳朴又热情的笑脸,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人心,你弱的时候,他们踩你; 你强的时候,他们捧你。 虽然现实,但这就是规矩。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尽兴而归。 丁浩没有食言,给每个来帮忙的汉子,都用荷叶包了足足三斤野猪肉,让他们带回家给婆娘孩子尝尝鲜。 “小浩,你这……太客气了!” “是啊,又管饭又管酒,还给肉,这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众人拿着沉甸甸的肉,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开心。 “应该的。” 丁浩笑着摆摆手,“以后要有活儿,我还找各位叔伯、哥哥!” “没问题!你一句话的事儿!” 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丁力早就喝趴下了,被丁大军给架回了屋。 何秀兰和丁玲收拾着残局,脸上一直挂着笑。 第二天一大早,丁浩家的院子里又恢复了忙碌。 新房的框架虽然起来了,但离能住人还差得远。 接下来的活儿,更细致,也更考验手艺。 “哥,咱们今天干啥?”丁力宿醉刚醒,揉着脑袋问道。 “打地炕。”丁浩言简意赅。 “地炕?” 丁力愣住了,“炕不都是打在屋里,离地三尺高吗?怎么还打在地上了?” 不光是丁力,就连过来帮忙的丁大军也是一脸的迷惑。 在他们的认知里,炕就是睡觉取暖的地方,都是用砖石垒起来的高台,底下留着烟道,连着灶坑。 在地上打炕,闻所未闻。 “看着就知道了。” 丁浩没有过多解释,他拿出早就画好的图纸,开始在地面上用石灰画线。 他要打的,是后世东北农村很常见的一种取暖设施。 整个房间的地面,除了留出一条过道,其余部分全部挖下去半尺深,用砖石砌成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回形烟道,最后汇集到墙角的烟囱。 地面之上,再用一层薄薄的石板和泥坯封好,抹平。 这样一来,只要在屋外的炕口里烧一把火,整个屋子的地面就都会变得暖烘烘的, 热量均匀地散发出来,比单纯一个高台火炕的取暖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丁力几人虽然看不懂,但出于对丁浩的信任,还是按照他的指挥开始挖土、砌砖。 一整天的功夫,两间新房的地面就被彻底改造了一番。 看着那纵横交错,如同人体经络般的地下烟道,丁力满脸都是惊奇。 “哥,这……这玩意儿真能热乎?” 第130章 野猪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丁浩神秘一笑。 地炕打完,接下来就是给房子做外墙保温。 这更是个让丁力等人大开眼界的新鲜活儿。 丁浩搬出了几个大包裹,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从盲盒里开出来的现代保温材料——挤塑板和岩棉。 “哥,这是啥?跟棉花似的,咋还硬邦邦的?” 丁力拿起一块挤塑板,翻来覆去地看。 “这叫外保暖材料。” 丁浩开始动手,将一块块挤塑板用特制的胶泥粘贴在外墙上, “把这东西贴在墙外面,冬天的寒气就进不来,屋里的热气也跑不出去,能省不少柴火。” 这个年代的房子,都是单砖墙,冬天四面透风,就算炕烧得再热,屋里温度也高不到哪儿去。 丁浩这手操作,直接领先了这个时代几十年。 他不仅给新房做了保温,连带着把自家的老房外墙也贴了一遍。 丁力看得眼热不已:“哥,这玩意儿太好了!咱家要是也能弄上,冬天我爹的腿就不至于那么疼了!” “这东西金贵,我这也是托了刘场长的关系才弄到这么点,刚好够用。”丁浩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拍了拍丁力的肩膀:“不过我倒是知道个土法子,效果虽然差一些,但也能管点用。” “啥法子?”丁力眼睛一亮。 “用稻草铡碎了,和上黏性好的黄泥,再掺点盐增加黏性,糊在墙上,等干透了,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 丁浩把这个后世农村常用的土办法教给了丁力。 “真的?那太好了!我回去就试试!”丁力高兴得直搓手。 丁浩点点头,他这么做,既帮了丁力,也给自己的保温材料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一举两得。 至于丁力会不会去找刘子毅询问? 就算是给丁力两个胆子,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但是, 丁浩还是叮嘱了堂弟几句, 外保温的事儿,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哥,你放心吧!” “我懂!” “咱们村,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件事儿,我肯定会守口如瓶,不和任何人说的!” 丁力拍着胸脯保证说道。 至于地炕, 这东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以后会有很多人来丁浩家里串门, 自然就能够见到地炕的神妙之处, 而且, 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只要明白了原理,大家都可以自己弄, 所以, 丁浩也没有隐瞒地炕的必要。 忙活了好几天,新房的内外工程终于基本告一段落。 最后,丁浩又在南面的窗户下,用木头和塑料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阳光棚。 这东西,既能进一步给屋子保暖,简直是居家过日子的神器。 当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丁浩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两座焕然一新的房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新房窗明几净,墙体厚实。 “哥,这房子……冬天住着,真能暖和得穿单衣?”丁玲满眼都是憧憬。 “那必须的!”丁浩哈哈一笑,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丁浩没有急着搬家,新砌的墙体和地炕都需要时间晾干。 他把大部分时间,都重新投入到了巡山和打猎之中。 一来,他是林场的正式巡山员,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不能懈怠。 二来,家里的野猪肉存货已经见了底,二十多口人的消耗实在惊人,他需要补充新的肉食来源。 最重要的,还是为了盲盒。 系统空间里,三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盲盒并排躺着,距离合成蓝色盲盒,只差两个。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丁浩就背上了步枪,腰间别着砍刀,带上充足的干粮和水,独自一人进了山。 一上午的时间,丁浩都在山里转悠。 他的运气不错,先是打到了一只肥硕的野鸡,随后又打了一只獾子, 【叮!宿主狩猎野鸡,获得白色盲盒x1!】 【叮!宿主狩獾子,获得白色盲盒x1!】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成了! 第五个白色盲盒,到手! 丁浩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合成。 现在还在深山里,不是查看收获的时候。 他将猎物处理好,继续往山林深处探索。 当他翻过一道山梁时,眼前豁然开朗,发现了几棵一人多高的果树! 树上,长着红色的果子,覆盖着白雪, 红白相间,十分诱人! “这是……山里红?”丁浩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好东西! 山里红富含维生素,酸甜可口,既能直接吃,也能拿来泡水,冬天很多人家,都会用这东西泡水喝,味道不错! 丁浩立刻动手,将树上的山里红大串大串地捋下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就在他采得正起劲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处土坡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哼唧”声。 丁浩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立刻蹲下身,将身体隐藏在灌木丛后,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土坡上,赫然有一个半人多高的洞穴。 洞口附近,泥土有被反复挖掘和摩擦的痕迹。 那“哼唧”声,正是从洞穴深处传出来的。 这是……野猪的巢穴? 丁浩的心跳开始加速。 听这声音,不像是成年野猪,倒像是几只猪崽子在叫唤。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掏猪崽! 成年野猪凶猛异常,极难对付,但刚出生不久的猪崽子,可就没什么反抗能力了。 要是能把这窝猪崽子给掏了,带回村里养起来,那可比单纯打一头成年野猪的价值大多了! 家养的猪,那可是源源不断的肉食来源! 丁浩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成年野猪的踪迹。 他猜测,母猪应该是出去觅食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丁浩下定决心,猫着腰,端着枪,一步步朝着那个洞穴摸了过去。 洞口不大,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骚臭味。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隐约能看到几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挤在一起,正在蠕动。 就是现在! 丁浩不再犹豫,他将步枪背在身后,抽出腰间的砍刀,一个猛子就钻了进去。 洞穴里空间狭小,他只能躬着身子前进。 那几只猪崽子显然是被他这个不速之客吓到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丁浩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抓住猪崽的后腿就往外拖。 可就在这时,洞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 紧接着,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不好!母猪回来了! 第131章 三个小崽子! 不好!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想都没想,放开两只还在拼命尖叫的猪崽子,猛地往后一退,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那狭窄的洞口里退了出来。 几乎就在他身体完全脱离洞穴的同一秒,一头庞然大物携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撞在了洞口旁边的土坡上! “轰隆!” 一声巨响,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丁浩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飞来的土块,迅速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母野猪,正用它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头母野猪比丁浩之前打到的那一头还要大, 浑身的鬃毛根根倒竖,嘴角两根长长的獠牙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寒光。 它刚才那一撞,竟硬生生将洞口撞塌了一小半。 显然,它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哼哧!哼哧!” 母野猪鼻孔里喷着粗气,四只粗壮的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动着,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发起冲锋的架势。 这地方太狭窄,到处都是灌木和乱石,根本不适合用枪。 一旦被这头发疯的野兽近了身,就算他力气再大,也免不了要被獠牙开膛破肚。 必须拉开距离! 丁浩脑中念头急转,视线飞快地扫过周围。 左侧不远处,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松树,树干粗糙,枝丫横生,是绝佳的攀爬点。 就在母野猪后腿猛地一蹬,准备发动下一次冲撞的瞬间,丁浩动了。 然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棵老松树冲了过去。 母野猪见他要跑,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紧追不舍。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距离在飞速缩短,丁浩甚至能闻到母野猪身上那股浓烈的骚臭味,以及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就在即将被追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丁浩跑到松树前,脚下猛地一踏,借助一股强大的反冲力,整个身体高高跃起。 他那经过强化的力量和精通级别的攀爬技能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手臂一伸,便牢牢抓住了离地足有两米多高的一截粗壮树枝,随即腰腹用力,双腿一蹬树干,整个人灵巧得不像话,三下五除二就蹿上了五六米高的地方。 “砰!” 丁浩前脚刚攀上高处,母野猪那巨大的头颅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刚刚蹬过的树干上。 整棵老松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松针如下雨般哗哗落下。 一击不中,母野猪更加狂暴。 它围着树干疯狂地打转,用獠牙去拱,用身体去撞,发出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沉闷,一下比一下骇人。 树上的丁浩稳住身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之前打的野猪, 就是用的这个战术, 现在再来一次, 丁浩简直是轻车熟路! 他快速的将背上的半自动步枪取了下来, 然后取出之前开盲盒获得的“穿甲子弹”, 装填! 好在, 这自动步枪使用的子弹, 和老套筒使用的一样, 因此系统奖励的子弹, 到也能用!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他拉动枪栓,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急着开枪。 下面的母野猪还在疯狂地冲撞树干,移动速度太快,而且毫无规律,这时候开枪,很难命中要害, 一旦打偏,只会让它更加疯狂,甚至引来别的野兽。 丁浩冷静地举着枪,通过准星,牢牢锁定了树下那团暴怒的黑影。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母野猪停顿下来,露出破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母野猪似乎也撞累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它停在树下,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丁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就是现在! 丁浩的呼吸在瞬间停止,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 准星从母野猪厚实的背部,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它的左眼位置。 “砰!” 枪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旋转着射出枪膛。 “嗷——!” 母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巨大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鲜血瞬间从它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丁浩这一枪,精准地打爆了它的眼睛! 子弹穿入野猪眼睛, 直接穿透了脑袋, 从后面飞了出去! 母野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动着。 一击毙命! “叮!” “恭喜宿主击杀成年野猪一只,获得紫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否!” 丁浩没有立刻开启盲盒, 他要先把野猪的事儿给处理好, 盲盒晚上回家再开,不迟。 不过, 这系统真心不错, 听到系统提示音, 自己就可以确定猎物是否死亡了, 也变相的是一个安全的提醒。 丁浩慢慢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走到巨大的野猪尸体旁, 这家伙, 体型庞大, 比上一个野猪还要大一圈, 估计至少四五百斤! 之前, 王建设来找自己, 让自己帮忙弄一些肉, 现在这头野猪,刚好卖给王建设! 应该能换不少钱! 想到这, 丁浩立刻将野母猪收入了系统空间, 然后再次穿入洞里, 将三只小野猪崽子,抓了起来。 这三个小崽子,现在还十分小, 虽然不情愿, 可是根本就反抗不了丁浩的大力气。 丁浩用绳索将野猪崽子绑好,然后背在了身上, 朝着山下走去。 很快, 丁浩回到了家。 何秀兰正在准备晚饭, 见到儿子又拿回来了猎物, 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浩,赶紧进屋洗手,喝点水,一会儿吃饭了!” “知道了,妈!” 丁浩笑着应声。 然后, 走到了猪圈的位置, 将三只小野猪,放进了猪圈里。 顿时, 三只小野猪崽子,发出了阵阵响动, 何秀兰被声音吸引, 走了过来, 看到三个猪崽子, 不由一愣。 “小浩,你哪弄来的猪崽子?” 第132章 蓝色盲盒,各种奖励! “小浩,你哪弄来的猪崽子?”何秀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她快步走到猪圈边,探头往里看, 这三只小东西黑不溜秋,身上还带着野性,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显然对新环境充满了恐惧。 “娘,我从山里掏的。” 丁浩一边说着,一边找来些干草铺在猪圈角落,想给这几个小家伙弄个舒服点的窝。 “山里掏的?” 何秀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可是野猪崽子!咱家哪养得起啊!” “人吃的都不够,哪儿还有多余的粮食喂这三个小畜生?” 何秀兰的话句句在理,这确实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在这个年代,粮食就是命根子。 家家户户的人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更何况是养这食量惊人的野猪。 丁玲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三只可爱又可怜的小猪崽,小声对丁浩说: “哥,娘说的对,它们看起来好能吃……” “娘,你听我说。”丁浩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表情认真。 “正因为它们是野猪,所以才好养。” “啥?” 何秀兰以为自己听错了,“野猪还好养?你这孩子,是不是打猎打糊涂了?” “娘,你听我分析。” 丁浩耐心地解释起来,“家猪娇贵,得喂精细的粮食,稍微有点差池就生病。可野猪不一样,它们在山里什么都吃,草根、野菜、烂果子,给什么吃什么,命贱得很。” “咱们后山那么多杂草,我每天巡山回来顺手割点,掺上点米糠麦麸,就足够它们吃了。” “等到了开春,春暖花开,各种杂草、野菜都长出来了,倒时候就更容易养活了!” 何秀兰脸上的愁容丝毫未减:“那米糠麦麸不也是粮食?不要钱买啊?” “钱的事你不用愁。” 丁浩胸有成竹,“我有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 “娘,你眼光要放长远一点。这三只猪崽子,咱们要是养大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们还可以下崽子!” “倒时候咱家一年到头都不缺肉吃!逢年过节,割上几斤肉,走亲访友,脸上也有光。” “等它们再生了小猪,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活钱!到时候,你想给小玲扯新布做衣裳,想买什么好东西,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算计着来吗?” 丁浩描绘的蓝图,像一块蜜糖,精准地砸中了何秀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能吃饱穿暖,不受人白眼吗? 不缺肉吃,还能换钱…… 何秀兰动摇了,她看着猪圈里那三只哼哼唧唧的小东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丁浩趁热打铁,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肩膀: “娘,你就信我一次。我啥时候让你失望过?这房子,我说盖就盖起来了。我说让贾张氏吃不了兜着走,她现在不也得乖乖听话?”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养猪的事,交给我。” 儿子的手掌宽厚而有力,话语更是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何秀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行吧,你长大了,有主意了,娘也说不过你。” 她拍了拍丁浩的手,“不过说好了,可不许动家里的口粮,不然我第一个把它们扔回山里去!” “放心吧娘!”丁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吃过晚饭,丁浩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那五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盲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系统,合成蓝色盲盒!” 随着他心念一动,五个白色盲盒瞬间融合成一团耀眼的蓝光,最后凝聚成一个精致的蓝色盲盒。 “开启!” 【叮!蓝色盲盒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高级缝合针线包x1(内含医用级缝合针、可吸收蛋白线,处理伤口,你更专业!)】 【2.野外生存急救包(军用版)x1(内含吗啡、止血带、速效止血粉、消毒器材,关键时刻能救命!)】 【3.特制万能鱼饵配方x1(独家秘方,引诱各种鱼类,让你成为池塘霸主!)】 【4.高产土豆良种x1袋(抗病抗寒,亩产惊人,解决温饱不是梦!)】 【5.耐磨帆布劳保手套x3双(加厚处理,干重活、处理猎物时保护双手不受伤害。)】 【6.万金油x10瓶(提神醒脑,驱蚊止痒,居家旅行常备良药!)】 丁浩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心头一阵火热。 第一个奖励:高级缝合针线包! 这东西对于现在来说, 绝对是超时代的产物! 尤其是可吸收线, 这玩意在后世广泛应用,包括医美行业, 但是现在, 还没有! 只不过,自己只懂得一些简单的急救手段, 对于缝合什么的,还不会, 所以这个奖项, 只能暂时放在空间里面了。 丁浩也不在意, 毕竟自己以后开启盲盒的机会多了去了, 或许什么时候,就能够开出关于“医疗”的技能了。 第二个奖励:野外生存急救包(军用版)! 这玩意对于丁浩来说,更加实用! 尤其是里面包含的几种物品: 吗啡:强效镇痛药!是受伤,尤其是重伤时候最重要的药品之一, 能够快速起效,强力镇痛,不会让人因为剧痛而昏迷! 军用止血带与速效止血粉:效果杠杠滴,可以在几分钟内控制住致命的出血,为后续治疗争取宝贵时间。 消毒器材:在野外,任何开放性伤口都暴露在细菌之下。完善的消毒器材是防止伤口恶化、引发败血症的第一道防线。 第三个奖励:特制万能鱼饵配方,可以吸引各种鱼类, 这玩意,适合自己捕鱼的时候使用! 至于第四个奖励...... 高产土豆良种! 具有抗病抗寒的特性! 亩产是普通土豆的三倍! 这玩意, 简直是解决饥饿的神器啊! 此物的价值, 甚至远超黄金! 自己只要利用得当, 明年开春将其种下...... 等等! 忽然, 丁浩的脑海之中, 闪过了一道精光! 系统说明之中显示, 这改良的土豆种子,具有抗寒的特效, 那是不是在冬天,也能够种出来呢? 一时间, 丁浩的心中, 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33章 强化药液,这玩意太逆天了! 如果在冬天,也能够种出改良高产土豆的话, 那么粮食的问题, 就会得到极大的解决! 这不仅是对自己一家之利, 而是对整个哈塘村, 甚至是全国! 想到这, 丁浩的心中, 不由掀起了一阵火热! “明天,就试一试!” 丁浩心中打定了主意。 然后, 丁浩接着往下看: 耐磨帆布劳保手套x3双(加厚处理,干重活、处理猎物时保护双手不受伤害。) 这奖励没什么可说的, 在这个纯靠手工劳动的时代, 好的手套,太重要了。 至于最后一个万金油, 自己常年在山里打猎, 抹上这玩意, 倒是可以驱蚊止痒, 让自己少遭点罪。 不过, 现在是寒冬, 暂时还用不上, 丁浩索性将其放在了系统空间里面。 “蓝色盲盒开出来的东西,一直都比较实用!” 丁浩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便将目光, 落在了紫色盲盒之上! 上一次, 紫色盲盒可给自己开出了不少好东西, 也不知道这一次, 能开出什么来? 丁浩带着几分期待和激动,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紫色盲盒!” 系统空间里那个紫色的盲盒微微一颤。 一圈圈深邃的紫色光晕荡漾开来, 【叮!紫色盲盒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精通级枪械保养套装x1(包含特种枪油、通条、专用工具,让你的爱枪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 【2.“鹰眼”药剂x1(永久性强化视神经,显著提升动态视力和远距离辨识能力。】 【3.7.62mm特种穿甲燃烧弹x10发(稀有弹药,能轻易穿透障碍物,并造成持续灼烧伤害!)】 【4.体能强化液:使用后可以对身体进行全方面的强化,包括:力量、速度、反应力等等!】 【5.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x1(在濒死重伤时使用,可瞬间激发身体所有潜能,提供最后反击或逃生的机会】 【6.缝合术(大师级)!(包含各种缝合技术、手段、技巧,并能完美结合、运用!凭此缝合技术,在医院绝对可以独当一面!】 嘶! 丁浩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紫色盲盒的奖励, 真的太牛了! 他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越看越是心潮澎湃。 枪械保养套装!这东西太及时了,他的半自动步枪正需要专业的养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鹰眼”药剂x1(永久性强化视神经,显著提升动态视力和远距离辨识能力),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现在医学的范畴, 但是, 毋庸置疑, 此物绝对是逆天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使用之后, 自己的视力,能够强化到什么程度? 丁浩没有立刻使用, 而是继续看下面的几个奖励! 特种穿甲燃烧弹! 丁浩的瞳孔微微收缩,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有多恐怖。 这玩意,绝对能够做为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连障碍物都能够穿透、燃烧, 面对大型猛兽, 自然不在话下! 体能强化液,更是让丁浩的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永久性提升! 全面增强! 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 按照介绍,更是保命、急救的神器啊! 至于最后一个奖励, 大师级缝合术, 反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 自己又不想从事医疗行业, 有这门技能, 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丁浩可是知道, 后世的医疗环境有多糟糕, 医患之间的关系更是跌至冰点, 自己有这么多的技能, 自然没有必要去和医疗沾边! 看着琳琅满目的奖励, 丁浩深深的吸了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他将体能强化药剂和鹰眼药剂,一起取了出来。 前者,是淡金色的液体, 后者,则是淡绿色的液体。 【是否立即使用体能强化液?使用过程将伴随剧烈痛苦,请确保环境绝对安全。】 【是否立即使用鹰眼药剂?该药剂使用无任何副作用及不适,请放心使用。】 看着这两个药剂的提示, 丁浩不由一愣。 体能强化液, 还会伴随距离的痛苦? 这玩意, 不太人性化啊! 你就不能学学鹰眼药剂? 人家可是没有任何不适及副作用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丁浩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 然后选择立刻使用! 体能强化液和鹰眼药剂,一起使用! 他拧开试管,先是将淡绿色的鹰眼药剂喝下, 没有任何味道, 也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此物是系统出品, 丁浩甚至都怀疑, 是不是假货啊? 等了一会儿, 也没有任何反应, 丁浩索性就不再去观察。 而是拿起体能强化液,一仰头,将那带着淡金色的液体灌进了喉咙。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如同岩浆一般,从他的胃里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呃!” 丁浩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肌肉、经络,都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揉捏,然后重组! 那种痛苦,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又仿佛被置于烈火上反复灼烧。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痉挛。 这反应,也太强烈了吧?! 丁浩死死的咬着牙,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苦声音! 否则, 这夜深人静的, 一旦惊扰到了母亲和妹妹, 后者肯定会担心自己, 倒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整个过程了两三分钟,单对丁浩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那股灼热感终于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时,丁浩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稍微一握拳,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他的听力、视力,也变得更加敏锐, 双眼在夜视之下, 甚至能够看到棚顶一只蜘蛛在吐蛛丝,结网! 第134章 全面提升,卖野猪! 丁浩立刻坐起身,跳到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子里,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甚至,丁浩感觉自己, 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我的反应力,好像也变强了!” 丁浩仔细的感应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各项技能, 全部得到了提升! 比起上一次, 单纯提升力量, 这一次提升的更加全面! “要是再来几次提升,我能不能变成超人啊?” 丁浩咧嘴笑了起来。 同时, 他在心中暗暗期待着, 紫色盲盒之后, 会是什么级别的盲盒? 又能够开出来什么好东西呢? 丁浩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毕竟是在深夜, 不能吵到了母亲和妹妹。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丁浩重新上炕, 钻进了被窝里。 “好像,我不太怕冷了?” 刚才, 丁浩在地上站了六七分钟, 屋里面的温度很低, 以前丁浩都会感觉到冷意, 但是这一次, 丁浩却没有觉得有多冷。 这就意味着, 自己的抗寒能力,也得到了提升! 次日, 丁浩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他坐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骨节间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舒坦得让他想长啸一声。 丁浩下了炕,只穿着一层单薄的内衣,在低温的屋子里站了半天,竟没有感到丝毫寒意。 自身的抗寒能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哥,你起来啦?” 丁玲推门进来,看到丁浩,忽然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 “怎么了,小玲?我脸上有东西?”丁浩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 丁玲歪着脑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哥,我怎么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呢?”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丁玲绕着他走了一圈,“好像……好像更高了点?也……也更有气势了?”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就是感觉眼前的哥哥,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无形中多了一种让人心安,又有些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丁浩心中了然,这正是鹰眼药剂和体能强化液带来的效果。 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傻丫头,想什么呢,快去洗漱,准备吃饭了。” 何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着,看到儿子,也随口说了句:“小浩今天精神头不错。” 吃过早饭,丁浩没闲着,扛着铁锹就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他就从院子外面的菜园里,挖回来满满一筐邦邦硬的冻土,直接搬进了屋里。 “小浩,你这是干啥?把这冻疙瘩弄屋里来干嘛?化了弄得满地都是泥水!”何秀兰看着那筐土,一脸的不解。 “娘,我寻思着,咱这新房里暖和,冬天也没事干,想试试能不能在屋里种点啥。”丁浩一边说,一边把土筐放在了墙角。 “在屋里种东西?” 何秀兰觉得儿子今天有点反常,“这天寒地冻的,啥种子能发芽?别瞎折腾了。” “试试嘛,闲着也是闲着。”丁浩嘿嘿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要做的,就是等这筐土彻底解冻,然后将系统奖励的高产土豆种下去。 这改良过的土豆种子,说明里写着抗寒,他想验证一下,在这暖房子里,配合着地炕的温度,到底能不能在冬天创造一个奇迹。 见儿子坚持,何秀兰也不再多说,心里只当他是孩子心性,瞎胡闹。 反正这房子是他自己盖的,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无所谓。 丁浩放好土筐,便对何秀兰说:“娘,我今天得去趟镇上,把前几天答应万大夫的药酒送过去,顺便把那几只野鸡和兔子也卖了换点钱。” “去吧,路上滑,小心点。”何秀兰叮嘱道。 “知道了。” 丁浩应了一声,找出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手推车,将药酒和用麻袋装好的野鸡、野兔放了上去。 一切准备妥当,他跟母亲和妹妹打了声招呼,推着车,迎着清晨的寒风,朝着村外走去。 车轮在积雪的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丁浩的脚步却异常稳健。 车上这点东西,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大头,还在他的系统空间里躺着呢。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等会儿到了没人的地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头巨大的野猪给弄出来。 临近镇子, 丁浩推着车,拐进了一片路旁的茂密松林里。 他将车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微微耸动,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松涛阵阵,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确认了周围无人,丁浩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尸体,凭空出现在雪地上。 正是他昨天打死的那头母猪。 丁浩上前,双手抓住野猪的两条后腿,猛地一用力,那庞然大物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拖拽起来,甩上了独轮车。 “吱嘎——” 本就老旧的车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车架都往下沉了沉。 这头母猪比上次那头还要沉重,丁浩估摸着,分量绝对不轻。 他用绳子将野猪牢牢地捆在车上,这才重新推起车,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四百多斤的重量,加上车子本身的份量,压在一个人身上,足以让最强壮的汉子都举步维艰。 可丁浩推起来,却面不改色,气息匀称,脚步依旧稳健,仿佛车上装的不是一头巨兽,而是一捆棉花。 体能强化液带来的改变,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快到镇子口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丁浩推着的那头巨大野猪时,无一不被惊得目瞪口呆,纷纷驻足围观。 “我的天!这……这是野猪?” “好家伙!这头猪也太大了吧!比供销社门口那石狮子还壮实!” “这后生是谁啊?力气也太大了!一个人推着这么大的猪,跟玩儿似的!”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丁浩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推着车,径直走向镇子供销社。 他刚到门口,供销社里的人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出来。 王建设正在柜台后面对账,听到外面的喧哗,皱着眉走了出来,当他看到丁浩和车上那头野猪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小浩?”王建设快步走下台阶,围着手推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伸手拍了拍野猪那厚实的皮肉,又摸了摸那森白的獠牙,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小浩,你……你这是把猪王给干下来了?” 王建设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他拍着丁浩的肩膀,大声赞叹:“你小子,真是神了!” 他转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自豪地喊道:“都看看!都看看!这就是我们林场的巡山员,丁浩!有本事吧!”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凑到丁浩耳边:“这野猪,起码四五百斤!小浩,你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第135章 刁难 “好小子,你前阵子刚刚打了狼,现在又打了野猪,你也太厉害了吧?!” “嘿嘿,都是运气。” 丁浩笑了笑说道。 “胡说!” 王建设一脸正色: “这又不是兔子,靠运气碰到,谁都能打到!这可是野猪,谁敢说打野猪是运气?” “你小子,和我还谦虚上了?” 王建设笑着说道:“一会儿把野猪卖了,我请你去饭店吃一顿!” “咱们两个,好好聊聊!” “我可是都听说了,你帮助县公安局,破了两个大案!” “连县委书记都亲自表扬你了!” 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王建设身为镇子里面供销社的主任, 自然是听说了的。 只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 帮助县公安局破获大案的人, 竟然的丁浩! 一时间, 这让他又是诧异,又是震惊! 同时, 王建设的心中, 也暗暗打定了主意, 一定要和丁浩搞好关系, 这小子, 可不仅仅会打猎, 他的未来, 不可限量啊! “行,一会儿我请王哥喝一杯!” 丁浩连忙说道。 “这话说的,你到了镇里,去下馆子,还能让你请客?你是不是看不起你王哥?” 王建设面色一板,故做不满的说道。 “嘿嘿,那就让王哥破费了!”丁浩也不纠结, 一顿饭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才像话嘛!” 王建设的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要让丁浩把野猪拉到后院过称,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阴沉的中年男人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王主任,嚷嚷什么呢?影响多不好。”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李副主任,你快来看!” 王建设不以为意,兴奋地指着野猪,“这是丁浩同志弄来的野猪,这下各个部门过年的猪肉,可就有着落了!” 李副主任瞥了一眼车上的野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丁浩?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 好像是在那听过? 只是,根本就记不起来。 李副主任随即冷笑, 将这一幕抛到了脑后, 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丁浩一番,慢条斯理地开口: “哦?这野猪看着倒是不小。不过,这来路……清楚吗?王主任,咱们收东西,可得按规矩来,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回弄。” 这话里有话,明显是在质疑丁浩。 王建设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副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浩同志是我们林场的正式巡山员,打猎是上头允许的!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我不是信不过他,是信不过这头猪。” 信不过猪? 这句话, 让周围的人都不用愣住了。 李副主任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这么大的野猪,一个人能打到?别不是从哪个山里套的陷阱里捡来的吧?” “那可就不是他自己的了啊!” “要是他拿了别人的猎物来卖,咱们供销社收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啊。” “这猪是我自己打的。” 丁浩声音平静,淡淡开口。 “丁浩同志说是他打的,那就一定是他打的!” 王建设面色不悦的说道。 “行!” 李大龙撇嘴,继续说道: “就算是这野猪是丁浩同志自己打的,可是价格怎么算?” “咱们供销社有规定,野猪肉一斤三毛五,这头猪我看撑死了也就三百斤,那就按三百斤算,一百零五块钱。”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听出了不对味。 这明摆着是在故意压价,而且是往死里压。 丁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还没开口,王建设就先炸了: “李大龙!你放什么屁!这猪没四百斤我王字倒过来写!还三百斤?你眼睛长哪儿去了?再说了,三毛五一斤?你怎么不去抢!” “王主任,你别激动嘛,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李大龙任皮笑肉不笑,“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了。” 王建设额头青筋暴起, 这个李大龙, 仗着背后的关系硬, 处处和自己作对! 丁浩这次是撞到枪口上了, 对方想要为难的人,是自己! 王建设心中很清楚, 李大龙也觊觎供销社主任的位置, 眼看着年底了, 各个部门都向供销社要肉过年, 丁浩突然送来了这么大的一口猪, 简直就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倒时候,自己把肉往上面一送, 绝对会得到领导的夸赞, 李大龙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所以,才会如此刁难丁浩! 王建设刚想开口说话, 就见丁浩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盯着李大龙的眼睛。 “李副主任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据我所知,净猪肉一斤八毛二到八毛五!” “整头猪买卖,也不会少于七毛钱!” “野猪肉的口感,没有家猪的口感好,但是价钱也不会差太多!” “最低,不会低于五毛五!” “怎么到我这,就变成了三毛五一斤?” “难不成,你李副主任,想要以低价买去,然后再高价卖出?” “从中间赚差价?” “这,可是投机倒把啊!” 这几句话一说完, 李大龙的面色, 顿时就变了! 投机倒把, 这罪名,可不轻啊! “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大龙面色一变,大声说道: “我是按照规矩办事儿,哪有什么投机倒把?” “五毛五一斤的野猪肉?我们不收!” “就三毛五一斤,你爱卖不卖,不卖拉到!” 李大龙十分硬气的说道。 “三毛五?这也太少了吧?” 人群之中,有人看不下去了,低声议论了起来。 “是啊,这价格,简直就是欺负人!” “三毛五?呵呵,等到供销社收回去之后,我敢保证,一斤绝对不会少于六毛五!” “转手就赚了三毛啊,这买卖,太划算了!” “要我看啊,这个李副主任,就是看这个小伙子年轻,故意欺负人!” “可是,没办法啊,你要是不卖给供销社,拿回家了,也吃不了啊,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太可惜了!” 一时间, 众人议论纷纷。 李大龙把大家的话听在耳朵里面, 也不在意,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十里八乡的猎户, 只能把猎物卖给供销社! 当然了, 还有黑市, 只是, 这不在李大龙的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那这野猪,我不卖了!” 第136章 请客 丁浩冷哼一声, 把手放在了推车上,作势欲走。 “哎,别别别!”王建设急了,一把拉住他。 他又扭头瞪着李富贵:“姓李的,你别在这儿搅混水!这猪我要了!就按丁浩同志说的价钱算!出了问题我担着!” 李大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小子这么硬气,更没想到王建设会当众跟自己撕破脸。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好!王主任,你说了算!回头账上出了问题,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丁浩看着李大龙离去的背影,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都记在了心里。 “小浩,咱们去后院过称!” 王建设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拉着丁浩,到了后院, 然后安排人把野猪抬到了称上过称。 “毛重四百七十二斤六两!” 王建设看着称上的数字,快速的说道: “按照五毛五一斤计算,一共是......” “贰佰五十九块九毛三!” “我给你个整数,算贰佰六十块钱!” “行!” 丁浩点头答应了下来。 “另外,还有两只野兔,三只野鸡,一起算下来,给你三十四块五!” “一共是贰佰九十四块五毛!” “这一次,你还要别的票吗?” 王建设询问, 上一次, 丁浩还要了一些粮票、糖票、布票之类的票据, “每一样,都给我来一点吧。” 丁浩点了点头, 票这东西, 还会持续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哪怕是就快要改革开放了, 各种票也没有立刻被取消, 尤其是在东北, 差不多用到了90年前后。 当然了, 后期对于票的要求就没有那么严格了, 但是这几年,还是必须要有的。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给你两百块钱,剩下的九十四块五毛,换成票!” 王建设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办理。 很快, 两百块现金和九十四块五毛的票据, 到了丁浩的手中, 这次交易,算是圆满结束了。 “时间也不早了,走,咱们去饭店喝点!” 王建设拉着丁浩, 朝着镇子里唯一的国营饭店走去。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酒精混合的香气。 王建设大马金刀地坐下,把菜单往桌子上一拍,冲着服务员喊道:“同志,点菜!” 服务员是个爱答不理的中年妇女,拿着个本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一个醋溜白菜,一个辣豆腐,再来个硬菜,葱爆肉!” “主食一人半斤米饭,再打一斤散白酒!” 王建设点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硬菜,在这个年代,能下馆子点上一个肉菜,已经算是相当奢侈的行为了。 而且,大冬天的,在东北这嘎达,也没有什么蔬菜, 只有白菜、酸楚、土豆、豆腐之类的东西, 还有一些菜干,比如豆角干,茄子干,辣椒干等等。 丁浩也没客气,他知道这是王建设在表达歉意和感谢。 “一共是六块三毛五!外加上二两肉票,半斤粮票!” 中年妇女头不抬,眼不睁,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年代,吃饭要先给钱。 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那更是眼高于顶,牛皮哄哄的, 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没办法, 这单位实在是太好了! 王建设也不生气, 拿出了钱和票,交给了中年妇女。 酒菜很快上齐,王建设亲自给丁浩倒了满满一大搪瓷缸子白酒,然后举起自己的缸子。 “小浩,今天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 “哥先干为敬,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缸子酒灌了下去,辣得他龇牙咧嘴,脸瞬间就红了。 “王哥,你这是干啥。” 丁浩连忙端起缸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那个李副主任看我不顺眼。” 他也跟着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全身。 “屁!” 王建设夹了一筷子葱爆肉塞进嘴里,愤愤不平地骂道: “他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小子是被他当成了出气筒了!” “这个李大龙,就不是个东西!” 酒精上了头,王建设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有个舅舅在县商业局当个小科长,仗着这层关系,整天在供销社里跟我对着干,早就盯着我这个主任的位子了!” “眼瞅着要过年了,各个单位都缺肉,我正愁得焦头烂额,你这头猪送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他能乐意吗?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不想让我在领导面前出这个风头!” 王建设越说越气,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缸子酒。 “他妈的,要不是你小子够硬气,今天这事儿还真就让他给搅黄了!” 丁浩默默地听着,心里把这个叫李大龙的副主任给记下了。 看来以后跟供销社打交道,得防着这个小人。 “对了,小浩,我可都听说了!” 王建设话锋一转,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放着光。 “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县的名人了啊!协助公安局,连破两个大案!我听说,连县委书记都点名表扬你了!” “真的假的?快跟哥说说,那伙劫匪,真是你一个人发现的?” 王建设一脸的好奇和崇拜,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 “也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 丁浩谦虚地笑了笑,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讲了讲。 “好家伙!” 王建设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有勇有谋!” 他举起酒缸,非要再跟丁浩走一个。 “来,小浩,为了你的功劳,咱们再喝一个!” “王哥,你慢点喝。”丁浩劝了一句。 “没事!” 王建设一挥手,“今天高兴!小浩,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个兄弟,我王建设交定了!” “以后,你只要打到了猎物,甭管多少,都直接往我这儿送!价格方面,我绝对给你提到最高!” “那个李大龙,他要是再敢给你使绊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番话,等于是给了丁浩一个最坚实的承诺。 “那就谢谢王哥了。”丁浩心里一暖。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 两人推杯换盏,一斤白酒很快见了底。 王建设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抓着丁浩的手,还在那儿不停地夸他有本事,未来不可限量。 丁浩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丁浩搀扶着已经站不稳的王建设,走出了饭店。 “小浩……嗝……我跟你说……那个李大龙……他舅舅算个屁……” “等我……找到机会......好好的收拾这王八蛋!” 第137章 束手无措 冷风一吹,王建设的酒劲儿上得更快,整个人都挂在了丁浩身上。 冬日午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丁浩半搀半架着王建设,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王建设的身体沉甸甸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丁浩身上。 可丁浩却感觉不到多少吃力,脚步依旧稳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在饭桌上,那一斤散装白酒,他跟王建设基本是对半分的。 王建设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可自己呢? 丁浩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身体里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之外,头脑异常清醒,思维没有丝毫的混乱。 别说是醉意,就连一点微醺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体能强化液把我的酒量也给强化了?” 丁浩心里泛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年代,尤其是在体制内,酒桌上的应酬是免不了的。 拥有一个好酒量,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看来,身体的全方面强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彻底。 他一边想着,一边根据王建设断断续续的指路,找到了他家所在的家属院。 “嫂子,开门,我送王哥回来了。” 丁浩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看到烂醉如泥的王建设,脸上顿时露出了又气又无奈的表情。 “哎哟,你看看他,又喝成这个死样子!” 女人埋怨了一句,赶紧上前来帮忙。 “麻烦你了,小同志,快把他扶进来。” 丁浩和王建设的妻子合力将他弄到了屋里的床上。 “嫂子,那我先走了。” “哎,等等,小同志,喝口水再走吧。” 王建设的妻子端来一杯热水,“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他今晚就得睡大街上了。” “没事儿,王哥喝高兴了而已。” 丁浩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接水杯,“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王家。 从家属院出来,丁浩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 他想起答应万东林万大夫的药酒,正好趁这个机会送过去。 推着那辆空了的独轮车,丁浩径直朝着镇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系统空间里,还放着一坛子精心泡制的药酒,那可是他药材,加上系统出品的方子泡的,效果非同一般。 镇卫生院的规模不大,就是一排朴素的平房,墙皮有些剥落,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院子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丁浩推着车进了院子,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好。 然后,找到一个隐秘的所在, 将药酒取了出来, 抱在了怀里。 他走向万东林的办公室。 正要往里走,忽然,一阵嘈杂声从不远处的急诊室里传了出来。 “在这么下去的话,人恐怕就不行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说道。 “赶紧联系车,到县医院!”另外一个人,低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焦急。 “出血太多了,根本就止不住!” 几道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丁浩的脚步顿住了。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急诊室门口围了七八个人,正满脸焦急的商谈着什么。 万东林也在人群之中, 他脸色凝重,对着那群家属摆了摆手。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 万东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闹哄哄的人群总算安静了些许。 “病人的情况很严重,伤口太深,而且伤到了动脉,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必须立刻转到县医院进行手术!” “转院?这么折腾一下,人还能有命吗?”最开始那个粗壮的男人立刻开口问道。 “不转院,留在这里才是等死!” 万东林加重了语气,“我们已经没有止血的办法了!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活!” 这话一出,家属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了主意。 “那就转院!” 之前说话的一个男人,一咬牙,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咱们抓紧去县医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 “如果真的不行,那也是他的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众人听到他这么一说, 全部都沉默了起来。 “这孩子......” 忽然, 一个中年人声音哽咽起来: “他今年才十六岁啊!” “下乡到咱们村来,今天更是为了救人,才受了伤!” “如果就这么没了,咱们桦甸村就太对不起他了!” “甚至,他连自己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此话一出, 在场的几个汉子, 全面都沉默了下来。 是啊, 这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啊。 如果不是他救人, 怎么会受伤? 现在, 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万东林也叹了口气, 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就这样, 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还行, 可是面对血管损伤,还是一个动脉, 根本就束手无策! “尽人事,听天命吧!” 万东林沉声说道:“这少年是O型血,你们谁的血是O型的?” “我这就安排人抽血,然后给伤员输血!” “这样的话,或许还能够挺到去县医院......” 说到最后, 万东林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里距离县医院,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冬天的山路还不好走, 一路颠簸, 这么重的伤,就算是有人输血支撑, 可到了县医院, 估计人也凉了...... 没办法, 动脉出血的速度,要远远的大于输血的速度! 没有有效的止血手段, 输再多的血,都是白扯! 几个中年汉子一听, 面面相觑, 他们哪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啊? “万大夫,俺们也不知道啥血型不血型的啊!” 其中一个人说道:“但是俺的血多,你就抽俺的吧!” “对,抽俺的血,俺的血更多!” 一时间, 几个汉子纷纷撸胳膊挽袖子,让万东林抽血。 “胡闹!” 万东林面色一沉:“这血能是随便乱输的吗?” “不同血型,输在一起,会死人的!” 万东林冲着旁边的护士招手: “一会儿,让护士给你们化验血型!” “符合血型的人,才能抽血,输血!” “不符合的人,不要凑热闹,添倒忙!” 万东林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 外加上现在的医患关系十分和谐, 没有后世那么紧张, 因此他呵斥了这些人一顿, 根本就没有引起不满, 反而一个个的都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处理好这件事儿之后, 万东林这才看到, 丁浩的身影! 第138章 让我试试! “小丁同志,你怎么来了?” 万东林走了过来,开口询问。 “难道是?” 说话间, 他的目光, 落在了丁浩怀中抱着的酒坛子! 丁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万大夫,药酒我泡好了。” “好,好啊!” 万东林面露喜色, 这药酒, 他可是盼了好久了, 今天终于见到了! 这一刻, 万东林甚至想要亲自试一试这药酒的效果, 只是想到还有一个伤到了动脉的伤员, 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小丁,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吧!” “我把这个伤员的事儿,处理一下。” 丁浩点了点头,看似随意的问道: “万大夫,这伤员很重?” 万东林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道: “很重!” “被一只发疯的黄牛,用牛角顶到了脖子上的颈动脉!” “动脉撕裂伤,伤口不小,我们这里缝合不了!” “如果不是一直按压止血,外加上输血补液的话,这小伙子,就完了!” 说到这, 万东林不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颈动脉血管损伤, 这要是放在市里医院的话, 估计就能够缝合了。 可是自己这里的水平和技术, 根本就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 在自己面前消失...... 其实, 刚才万东林和那几个中年男人的对话, 丁浩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得到强化以后, 三十米之外的声音都能听到, 更不要说是近在咫尺的声音了! “那个小伙子是?” 丁浩询问。 “桦甸村的一个知青!” 万东林继续说道: “桦甸村的一头黄牛,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疯了!” “到处用牛角顶人!” “眼看着一个小孩儿就要被黄牛给顶了,这小伙子冲了出来!” “救走了孩子,可是自己却被牛给顶了!” 万东林三言两语的说了起来。 听到万东林的话, 丁浩的脑海之中, 陡然想起了一段记忆! 上一世, 发生在桦甸村的事儿! 也是一个知青, 因为救人,被牛给伤了, 最后不治身亡! 而这个知青的家庭背景很深厚, 等到拨乱反正之后, 知青的家里人沉冤得雪, 他的身份也得以曝光! 只是, 前世的丁浩, 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 对方好像是来自京都的一个名门望族! “难道,是同一个人?” 丁浩的脑海之中,迅速的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个人, 自己要救! 不管对方是不是有着特殊的身份背景, 就冲他舍命救人, 自己就不能袖手旁观! 而对方如果真的是来自京都的那个人的话, 自己也算是结下了一段善缘, 为以后奠定一些基础! 丁浩望着万东林那张写满了无奈与惋惜的脸,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救他! 必须救他!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段未来的善缘, 更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知青, 用自己的命去换了一个孩子的命! 这种人,不该就这么死了。 “万大夫。” 丁浩抱着酒坛,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或许,我能救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万东林猛地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上下打量着丁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丁,你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很重,“这可不是打猎,不是凭力气和胆量就行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周围那几个桦甸村的汉子,也都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丁浩,眼神里混杂着惊疑和不解。 一个整天在山里转悠的后生,说能救一个快要死的重伤员? 这听起来,比黄牛会说话还离谱。 “我没有胡说。” 丁浩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必须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万东林暂时信服的理由。 “我年轻时候,在山里碰上过一位采药的老军医,他腿脚不便,我背过他几回。” “一来二去熟了,他老人家就教了我一些本事,都是战场上用的急救法子,专门处理这种刀伤箭创,特别是怎么缝合血管止血。” 这个借口,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说法。 “老军医?” 万东林怔了一下,但怀疑的神色并未消减分毫。 他作为医生,深知医学的严谨和复杂,尤其是血管缝合这种精细到极致的外科手术, 别说是听个老军医讲讲,就算是在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医生, 也需要经过常年的苦练,才能够掌握这项技能! 更关键的是, 还必须要有趁手的器械才行! 否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小丁,我给你媳妇白小雅看过病,你家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万东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和关切,“你什么时候跟人学过医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再说了,那可是颈动脉!脖子上的大血管!别说你了,就算是我,都没把握敢动刀子!你可千万别冲动,这要是出了事,你这辈子就毁了,明白吗?” 万东林是真的在为丁浩着想。 他怕这个年轻人一时热血上头,凭着一腔孤勇去干傻事, 最后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到时候,就不是见义勇为,而是草菅人命了。 那几个桦甸村的汉子也回过神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走上前,对着丁浩摆了摆手。 “小伙子,俺们晓得你是好心,可这……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万大夫都没法子,你……”另一个人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丁浩依旧平静。 他将怀里的酒坛子轻轻放在地上,看向万东林。 “万大夫,我知道您不信我。” “可您告诉我,现在除了把他送到县医院,还有别的法子吗?” “从这儿到县里,路不好走,起码要颠簸几个钟头,他这情况,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丁浩一连串的发问,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了万东林的心上。 是啊,他能撑到吗? 答案,万东林比谁都清楚。 撑不到。 别说几个小时,照现在这个出血速度,可能连半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第139章 人,已经不行了!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所谓的转院, 不过是给大家一个心理安慰, 是他们这些医生在无能为力时,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程序。 万东林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卫生院的过道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丁浩那几句直白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希望渺茫,现实残酷。 丁浩看着万东林动摇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壤里,硬生生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万东林正准备再开口,想用一个医生的权威,彻底打消丁浩那不切实际的念头时,意外发生了。 “砰”的一声! 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脸色惨白地冲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着门框,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发颤。 “万……万大夫!不好了!” “病人他……他大出血!血……血根本止不住!” “血压……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还只是绝望,现在,则是死亡的丧钟被直接敲响了! 万东林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的血都仿佛凉了半截。 他再也顾不上去跟丁浩争论什么,嘴里大喊了一声“快准备肾上腺素”, 然后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疯了一样冲进了急诊室。 丁浩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一踏入急诊室,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眼前的景象,让那几个跟到门口的桦甸村汉子,瞬间腿都软了。 地上,一滩滩的鲜血,触目惊心! 病床上,那个年轻知青的脖子上,用来按压止血的纱布已经被彻底染透, 鲜红的血液正从纱布的缝隙里不断地涌出来。 他的脸,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色,嘴唇乌紫,双眼紧闭。 床边一个简陋的仪器上,代表心跳的指针,正在做着最后微弱的、无力的摆动。 “天……天哪……” “这……这娃子……” 门口的汉子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万东林冲到床边,哆嗦着手探向病人的颈动脉,入手处一片冰凉,脉搏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又掰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那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脑因为缺血缺氧,已经开始出现损伤。 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他用尽了卫生院里所有的止血手段,可面对撕裂的动脉,那些手段都成了笑话。 万东林颓然地松开了手,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床沿上。 他从业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生离死别,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如此的无力与挫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些满怀希冀,又被现实击得粉碎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没救了……” “准备……后事吧。” 这几个字,像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桦甸村汉子们的心理防线。 “哇”的一声,之前那个中年汉子,一个快五十岁的庄稼汉,当场就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是俺们对不住你啊……娃子……” “是俺们没用啊……” 那个被救的孩子, 就是他的孙子。 哭声、叹息声、绝望的抽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整个急诊室,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而就在这片代表着死亡的悲戚之中,丁浩,成了唯一站着不动的礁石。 “万大夫!” 丁浩的声音,穿透了满屋的哭嚎与悲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我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哭泣的汉子,绝望的医生,慌乱的护士,全都齐刷刷地扭头,望向了这个声音的来源。 在这一片狼藉和混乱之中,丁浩的身影显得异常挺拔,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镇定。 万东林正处在巨大的自责与无力感中,听到这话,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来干什么!人都已经不行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丁浩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径直走到病床边,他的动作很快,很稳。 “死马,就当活马医!” 他吐出的这六个字,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反正人都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丁浩的视线扫过万东林,扫过门口那些悲痛的村民,最后落回到那个命悬一线的知青身上。 “让我试一试,他或许还有万分之一活下来的可能!” “不试,他现在,立刻,就得死在咱们所有人面前!” 一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是啊,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人都快咽气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结果吗? 门口那个最先哭出声的桦甸村汉子猛地站了起来,他通红着双眼,几步冲到万东林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万大夫!让他试!就让这个小同志试试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决绝。 “这娃子是为了救俺们村的人才躺在这儿的!现在都这样了,俺们认了!就算……就算不成,俺们也认了!绝不赖他!” “对!万大夫,就让他试试吧!” “是啊!说不定真有奇迹呢!” 村民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开口附和。 他们不懂医术,但他们懂得一个最朴素的道理,那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就这么走了。 万东林被众人围着,他看着丁浩那张年轻却异常坚毅的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乡下小子,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面对一个濒死的生命,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根本不像装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万东林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眼前的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去抓住这份荒唐。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做一个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一字一顿地警告: “你听着!你要是敢胡来,我亲手把你绑了,送到公安局去!” 这既是最后的警告,也是一种责任的转嫁。 说完,他扭头冲着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护士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他打下手!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丁浩身上。 丁浩没有浪费任何一秒钟,他甚至没有看万东林一眼,转身便对着那名小护士,快速开口! 他的声音,在此刻变得锐利而专业,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 “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 “还有酒精和纱布!” “快!” 第140章 大师级缝合术 那名年轻护士被丁浩一声断喝,吓得一个激灵, 她看着丁浩那双沉稳的眼睛,再也顾不上害怕,手忙脚乱地冲向消毒柜。 “刀!钳子!针线!” 丁浩的声音在小小的急诊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万东林看着丁浩的背影,满嘴的喝止都堵在了喉咙里。 罢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让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护士很快就抱着一个装满了器械的搪瓷盘跑了回来,盘子随着她的脚步声,叮当作响。 丁浩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病床上那个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年轻人。 他拿起一瓶酒精,拧开盖子,直接浇在了伤口周围,浓烈的气味瞬间压过了血腥。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他左手拿起一把止血钳,精准地探入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几乎没有丝毫的寻找,便夹住了正在喷涌的动脉断口。 右手如法炮制,夹住了另一端。 原本还在疯狂外涌的鲜血,瞬间就被遏制住了! 门口围观的几个桦甸村汉子,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血流如注的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 万东林站在一旁,瞳孔猛地一缩。 就这一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在血肉模糊、视野不清的情况下,准确地找到并且夹住回缩的动脉血管,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判断力和稳定得不像话的双手? 他自己来做,恐怕光是找血管,就得花上好几分钟! 而丁浩,只用了不到三秒! 这还没完。 丁浩放下止血钳,对护士伸出了手。 “缝合针,七号丝线。” 护士连忙递了过去。 那是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细上几分的弧形缝合针,上面已经穿好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 万东林下意识地凑了上去,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要干什么? 他真的要缝合动脉? 这怎么可能! 血管壁又薄又脆,比纸还要脆弱,缝合的力道、针距、松紧,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结果就是血管栓塞或者再次破裂!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万东林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丁浩捏着持针器,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细小的缝合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以一个极其刁钻又无比精巧的角度,刺入了动脉血管的断口。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的迟疑和停顿,流畅得宛如行云流水。 穿刺,拉线,打结。 一气呵成! 第一个缝合点完成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万东林的嘴巴,在不知不觉中越张越大,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在缝合,那简直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绝伦的艺术创作! 丁浩的双手,稳得如同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每一针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分毫不差。 每一个线结,松紧都恰到好处,既能保证血管壁紧密贴合,又不至于因为过紧而影响血流。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可每一个动作,又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万东林在市医院学习的时候,曾经有幸观摩过市里最有名的外科主任做手术。 可那位主任的手法,跟眼前丁浩比起来,简直就是蹒跚学步的孩童和健步如飞的壮汉之间的差距! 不! 甚至差距更大! 这……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技术! 那个所谓的老军医,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万东林呆滞的注视下,那根断裂的颈动脉,竟然被丁浩用那细小的丝线,完美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接口处平滑无比,几乎看不出任何缝合的痕迹。 丁浩松开止血钳。 血液重新在血管里奔流,那被缝合的血管,随着心跳的节奏,开始微弱但有力地搏动起来。 没有一丝血液从缝合处渗出! 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万东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丁浩却没有停下,他换了粗一些的针线,开始缝合被撕裂的肌肉和筋膜,一层一层,有条不紊。 他的专注,他的沉稳,让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急诊室,仿佛变成了一座神圣的殿堂。 就在他缝合最后一层皮肤时,床边那台简陋监护仪的数据,原本已经快要归于平直, 此刻,却突然有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代表着生命的起伏,却变得规律而顽强! 门口的一个汉子,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却从指缝里奔涌而出。 活了! 这娃子,好像真的被救活了! 监护仪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不是冰冷的机械摆动,那是生命重新奏响的乐章! 丁浩打下最后一个外科结,剪断丝线。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场手术,对他精神的消耗,远比打一整天猎还要巨大。 毕竟, 他是第一次真正的操作! 哪怕他从系统得到了大师级的缝合技术, 哪怕这个缝合技术,不仅仅包含了缝合皮肤, 更有对肌肉、筋膜、神经、甚至血管的缝合! 但是, 也终究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进行操作啊, 这其中的紧张和压力, 可想而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整个急诊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定格了,只有那监护仪的数据,在固执地一下一下跳动着。 “快!快!” 万东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扑到病床前,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他抓起听诊器,塞进耳朵里,颤抖着将探头按在年轻人的胸口。 咚……咚……咚…… 清晰、稳定、虽然还很微弱,但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心跳声,通过胶管,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第141章 心前区震击! 他又抓起病人的手腕,手指搭在了脉搏上。 有搏动! 他又拿出血压计,手忙脚乱地给病人测量。 “六十……四十……” “血压……血压在回升!” 万东林抬起头,那张布满了震惊和狂喜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丁浩的手臂,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力摇晃着,仿佛要将自己满腔的激动,都通过这只手传递过去。 门口,桦甸村的汉子们,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活了!真的活了!” “老天爷啊!神仙显灵了!” 之前那个抱头痛哭的中年汉子,此刻正跪在地上, 朝着丁浩的方向,砰砰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丁浩同志!” 万东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丁浩,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 “你……你这……你这简直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啊!”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完全没有了一个老医生该有的沉稳。 “那个老军医……他……他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丁浩抽回自己的手,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位老人家脾气古怪,早就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了。我也就是运气好,得了他几分传授。” 这番话,更是给那位“老军医”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万东林听了,更是深信不疑。 是了! 若非是这种避世的高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通神的医术! 一旁的小护士,此刻看向丁浩的眼神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刚才那个沉着冷静,力挽狂澜的身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看着丁浩,脸颊绯红,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盘子里的器械,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嘀——” 一声刺耳的长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台老旧的心跳仪上,代表着生命节拍的指针,猛地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刚刚还充满希望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好!” 万东林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失声尖叫: “心……心停了!快!肾上腺素!” 门口的村民们,刚刚升起的天堂,瞬间又坠入了地狱,一个个面如死灰。 小护士吓得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器械撒了一地。 整个急诊室,再次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就在这片混乱和恐慌之中,丁浩却异常的冷静。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挡在身前的万东林扒拉到一边。 “没用的!” 他低喝一声,双手交叠,准确地按在了病人胸口的特定位置。 然后,腰部发力,手臂绷紧,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沉!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台心跳仪上,钉在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直线上。 一秒。 两秒。 就在万东林的心沉入谷底,以为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时。 “嘀……嘀嘀……” 那条直线,奇迹般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微小的波峰,顽强地冒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心跳,恢复了! 虽然比之前更加微弱,节律也有些不稳,但那条直线,确确实实地重新变成了波浪线! “这……” 万东林指着丁浩,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不是按压,不是抢救,就是那么简单粗暴的一下捶击! 怎么可能就把停止的心跳给捶回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医学认知! “心前区震击。” 丁浩吐出五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时候,心脏出现室颤,用这种方法,有一定的几率能让它恢复正常节律。” 心前区震击? 室颤? 万东林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 他干了一辈子的医,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山里的小伙子懂得多? 这一刻,他心中那点作为医生的骄傲和自信,被丁浩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看着丁浩,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神术! 病人的情况,总算是真正稳定了下来。 万东林如获至宝,亲自带着护士,小心翼翼地将病人转移到了旁边一间最干净的病房, 急诊室的门外,桦甸村的几个汉子,在经历了这番大起大落之后,一个个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为首的那个中年汉子,也就是被救孩子的爷爷,名叫赵铁山。 他带着几个村民,走到丁浩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同志!不,恩人!” 赵铁山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您就是俺们全村的大恩人!俺们……俺们不知道该说啥好……” 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大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丁浩连忙上前,挨个把他们搀扶起来。 “他为了救人受伤,我救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当不得一个‘恩’字。” 丁浩的话说得朴实,却让这些村民们更加感动。 赵铁山擦了把眼泪,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递到丁浩面前。 “恩人,俺们知道这点钱不够看……可这是俺们全村人凑的……您一定要收下!等回头俺们把村里的猪杀了,给您送肉来!” 丁浩看着那布包,没有接。 他知道,这可能是这些村民们全部的家当了。 “钱,我不能要。” 丁浩的态度很坚决,“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要是真想谢我,以后我进山打猎,路过你们村,能给口水喝就行。” 赵铁山还想再劝,却被丁浩那不容拒绝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只好把钱收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人您放心!以后,您就是俺们桦甸村最尊贵的客人!只要您一句话,俺们全村上下,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是一个庄稼汉,最实在,也是最重的承诺。 第142章 简直是胡闹!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万东林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径直拉着丁浩,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关上门,他就给丁浩倒了杯水,态度恭敬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老师。 “丁浩同志,今天……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您道歉!”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给丁浩鞠躬。 丁浩赶紧拦住他。 “万大夫,您言重了。” “不重!一点都不重!” 万东林激动地摆着手,“跟你比起来,我这点医术,就是个屁!您那手血管缝合术,还有那……那个心前区震击,简直是神乎其技!丁浩同志,你就跟我透个底,那位老军医,他到底……” 丁浩只能再次把那位虚构的“高人”搬出来,胡乱搪塞了几句。 他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将一直放在地上的那坛药酒抱了起来。 “万大夫,这是给您的药酒,您试试效果。” 万东林看到酒坛,这才一拍脑门,想起了这茬。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酒坛,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有了丁浩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表现,他对这坛药酒的效果,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这绝对是神药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卫生院的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门口卷起一阵尘土,猛地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干部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其中一人,根本没理会院子里的人,径直冲进了卫生院,中气十足地大声问道: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们接到报告,说有一名从京都来的下乡知青,在桦甸村受了重伤!人现在怎么样了?” 万东林和丁浩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你是?”万东林站起身,有些发懵。 “我是县办公室的副主任,我叫李建国。” 李建国亮明了身份,语气急促,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来。 他锐利的视线在办公室里一扫,最后落在万东林的白大褂上。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桦甸村那个受伤的知青呢?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态度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显然是平时发号施令惯了。 万东林被他这股气势搞得一愣, 但一听是问那个知青,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脸上那股子自豪和激动,还没完全消散。 “李主任是吧?你放心,人已经抢救过来了!” “抢救过来了?” 李建国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他来之前,可是听桦甸村的民兵队长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人被牛顶了脖子,血流得跟杀猪一样,眼看着就不行了。 镇卫生院什么水平,他心里门儿清。 所谓的“抢救过来了”,怕不是就简单包扎了一下,吊着一口气罢了。 “万大夫,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 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位知青的身份非同小可,上面非常重视!我们已经把县医院外科的钱主任请来了,他马上就到!” “要是人在这里出了什么差池,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万东林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承认卫生院的条件是不行,可今天这事,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时刻。 怎么到了这个李主任嘴里,就好像自己是个饭桶,随时会把人弄死一样? 好吧, 自己的确做不了这个手术, 但是这人,好歹是在自己这里救活来的啊!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李主任,我万东林行医二十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心里有数!” 万东林的脾气也上来了,“我说人救过来了,就是救过来了!手术已经做完了,人现在情况很稳定!” “什么?手术做完了?”李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颈动脉破裂,在镇卫生院做手术?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正要发火,认为万东林是在胡言乱语,拖延时间,院子外,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很快,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斯文,但行色匆匆的男人,在另一个干事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老钱!你可算来了!” 李建国一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县医院外科一把刀,钱学东。 钱学东今年四十出头,卫校毕业,参加过战争,做过卫生员,因为胆大心细,手艺逐渐练了出来, 现在在县医院,绝对算得上是外科一把刀! “李主任,病人呢?”钱学东开门见山,神情严肃。 “老钱,他说……他说手术已经做完了。” 李建国指了指万东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做完了?”钱学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着万东林。 “老万,是你做的?” 万东林跟钱学东也算熟悉,毕竟平时也有过很多交流,知道这位是县里医疗系统的顶梁柱。 面对钱学东,他的底气就没那么足了,脸色有些发红,支吾了一下。 “我……” 钱学东一看他这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胡闹!” 他厉声呵斥,“万东林!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伤?颈动脉撕裂!你那两下子,处理个阑尾炎都费劲,你敢动动脉?” “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钱学东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是怕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的医生竟然敢在没有任何条件的情况下,擅自手术! 在他看来,这跟谋杀没什么区别。 万东林被他骂得满脸通红,脖子都粗了。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说,手术不是我做的,是一个山里打猎的小伙子做的?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钱学东会当场把他当成疯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第143章 你弄错了! 李建国在一旁也是脸色铁青,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写检查报告了。 丁浩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把地上的那个酒坛子,又往墙角挪了挪,生怕这几个人激动起来,再把他的宝贝药酒给碰碎了。 钱学东看万东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带我去看病人!我倒要看看,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股子审判的意味。 “要是人还有一口气,立刻准备转院!现在,马上!” 万东林涨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 他行医半辈子,还从没受过这种当着面被人指着鼻子骂是“草菅人命”的侮辱。 “钱主任!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他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人就在病房里,是死是活,你亲眼去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钱学东和李建国,转身就往外走。 钱学东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李建国和他的秘书也赶紧快步跟上,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丁浩想了想,也跟在了最后面。 一行人来到病房门口,之前那个给丁浩打下手的小护士正守在门口,一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都白了。 万东林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边那台老旧的监护仪,在发出“嘀……嘀……”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钱学东一进门,视线就立刻被那台仪器吸引了过去。 当他看清仪器上那虽然微弱,但却平稳规律的波形时,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 这……这心跳……很稳定! 李建国也凑了过来,他虽然看不懂那波形图,但光听那平稳的声音,也知道情况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钱学东快步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年轻人,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那种骇人的青灰色,已经明显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是乌紫色,呼吸平稳而绵长。 钱学东是行家,只看一眼,就知道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种程度的大出血,别说是在镇卫生院,就算是在县医院,能把命保住就已经是奇迹了,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稳定到这种程度?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病人脖子上那块厚厚的纱布上。 那里,就是问题的核心。 “消毒剪,镊子。”钱学东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小护士吩咐道。 他要亲自检查伤口。 他必须搞清楚,万东林到底是用了什么“土办法”,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小护士手忙脚乱地取来了器械。 钱学东接过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小心翼翼地剪开纱布外层的胶布,然后用镊子,一层一层地,将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轻轻揭开。 随着最内层那块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被缓缓掀起,伤口的全貌,终于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李建国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想要看个究竟。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整齐、干净,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艺术感的缝合线! 那是一条由乌黑丝线构成的、蜈蚣状的缝合痕迹。 钱学东的动作,在看到那条缝合线的一瞬间,彻底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道伤口,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迷茫,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这……这……”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触摸,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那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他生怕自己的触碰,会亵渎了这份完美。 作为县里外科的第一刀,他做过的缝合手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完美的缝合! 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最精密的卡尺量过的一般,分毫不差。 线结打得小巧而牢固,紧紧地将皮肤对合在一起,伤口边缘平整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错位。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不仅仅是皮肤缝合! 透过那半透明的缝合线,他能隐约看到,皮下的肌肉、筋膜,也是被一层一层,用不同的手法,完美地对合在了一起! 这需要何等高超的技巧和对人体解剖结构炉火纯青的理解! 这已经不是手术了! 这是刺绣! “老万……” 钱学东缓缓地转过头,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这……这是你缝的?” 他看着万东林,那个他一向有些瞧不上的,只会在乡下处理些小毛病的土医生。 万东林迎着他的视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钱学东就自己摇了摇头,像是魔怔了一样,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种水平……别说你了,就算是我……不,就算是省里最有名的专家,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他猛地回过身,再次趴到病床前,像个痴迷的研究员,恨不得把眼睛贴到那伤口上去。 李建国和旁边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不懂医,但他们看得懂钱学东的表情。 那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啊! 那是一个行业顶尖的专家,在看到了远超自己认知极限的神迹时,才会露出的、混合着狂热、崇拜与自我怀疑的表情! 李建国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万东林为什么会那么有底气了。 这哪里是救活了。 这他妈是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啊! 整个病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钱学东那近乎失态的反应给镇住了。 万东林看着钱学东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虚荣感和满足感,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他多想就这么顺水推舟,含糊地应承下来。 哪怕只是让钱学东误会一小会儿,也足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他想到了丁浩那双沉稳得不像话的手,想到了那匪夷所思的心前区震击,想到了那个年轻人面对死亡时平静的脸庞。 这份荣耀,不属于他。 他不能,也不配去窃取。 万东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侧过身,让开了半个身位,露出了站在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丁浩。 “钱主任,你弄错了。” 第144章 我把主任位置,给你! 万东林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这场手术,不是我做的。” “是他。” 他抬起手,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态,指向了丁浩。 唰! 一瞬间,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钱学东,李建国,还有那两个干事和小护士,全都聚焦在了丁浩的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学东缓缓直起身子,扭过头,顺着万东林手指的方向,看向丁浩。 当他看清丁浩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以及那一身粗布衣衫和脚上的解放鞋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表情,比刚才看到那道完美缝合线时,还要荒谬,还要不可思议。 “他?” 钱学东的声音都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老万,你别跟我开这种国际玩笑!” “一个山里的小伙子?他做的手术?” 李建国也是一脸的错愕,他看看丁浩,又看看万东林,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开玩笑。” 万东林的态度异常严肃,“从动脉止血,到血管缝合,再到后来的心脏复苏,全都是丁浩同志一个人完成的。” “我们,只是在旁边打了个下手。” 万东林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假。 钱学东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丁浩,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手上还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这样一个人,能做出那种堪称艺术品级别的血管缝合手术? 这比告诉他一头猪能上树,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可万东林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钱主任,你有所不知,这小伙子叫丁浩,师承一位传奇的老军医!” 万东林继续说道, 他极力的解释着丁浩的医术是从何而来的, 自然第一时间就把“老军医”给搬了出来。 “老军医?” 钱学东闻言,不由一愣,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丁浩没想到万东林会这么配合,绝对是最佳队友啊! 当即也没有多想,索性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跟一位老人家学过几天。” “学过几天?”钱学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学过几天就能达到这种神乎其技的境界? 那他们这些在手术台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算什么? 废物吗? 钱学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丁浩面前,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倨傲和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了肥肉般的狂热和渴求。 他一把抓住丁浩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很稳,非常稳。 “好!好啊!” 钱学东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同志!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县医院工作?” 他生怕丁浩拒绝,不等丁浩回答,就急急忙忙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来!我马上跟院里打报告,给你解决城市户口!给你一个正式职工的编制!” “房子!我分一套医院的职工宿舍给你!” “工资!我给你按我们科室老技术员的级别算!” “你来了,就跟在我身边,不,我跟你学!我们一起搞研究!” 钱学东这一连串的话,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炸得旁边的李建国和万东林都晕头转向。 正式编制! 分房子! 这在1977年,对于一个农村户口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步登天! 是祖坟上冒了青烟都求不来的天大机遇! 万东林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比自己得了好处还要高兴,一个劲儿地给丁浩使眼色,让他快答应。 李建国也是神情一动,他看向丁浩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当丁浩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山里小子。 那么现在,丁浩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拥有着无价之宝的“奇人”! 尤其是,这个奇人,还救了那个身份特殊的知青! 这其中的价值,无可估量! 丁浩被钱学东抓着手,看着对方那张写满了“求贤若渴”的脸,心里也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结个善缘,顺便试验一下自己的技术,竟然会引来这样的连锁反应。 去县医院? 当医生?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钱学东见丁浩不说话,还以为他嫌条件不够,急得抓耳挠腮。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血本。 “只要你肯来!我钱学东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和院里说,把外科主任的位置,给你!” 说完,他死死地攥住丁浩的手臂,生怕他下一秒就长翅膀飞了。 “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啊!” 在钱学东的眼里, 丁浩的技术水平,比自己这个外科主任的位置,要重要的多! 在这个淳朴的年代, 医院还没有那么多的钩心斗角,弯弯绕绕, 每一个医生,都想着把技术提高, 把病治好, 把人救活!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瞬间死寂。 钱学东攥着丁浩的手,脸上的表情狂热。 万东林一个劲儿的朝着丁浩使眼色。 李建国和他的秘书,更是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县医院外科主任的位置! 是他钱学东熬了半辈子,从战场上的卫生员一步步爬上来的位置! 在整个县城的医疗系统里,这就是金字塔的塔尖! 他现在为了招揽一个天才,愿意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这已经是下了血本,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丁浩看着钱学东那张狂热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急出心脏病的万东林,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平淡。 “钱主任,你的位置,还是你自己坐吧。” “县医院,我不去。” 我不去!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 万东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那是什么? 那是县医院的正式编制! 是城里户口! 是职工宿舍! 是外科主任的位置! 这四样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够让全县的农村小伙子打破头去抢! 现在,这天大的馅饼就砸在丁浩的嘴边,他竟然连嘴都懒得张一下,还给推开了? “丁浩!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万东林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上来,一把拉住丁浩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嘶吼。 “那是县医院!县医院啊!你进去就是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你这一辈子,你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了!你糊涂啊你!” 钱学东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不生气,反而是更加急切了。 第145章 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钱学东看来,丁浩之所以拒绝,肯定是因为山里人没见过世面, 根本不明白他给出的条件意味着什么! 对! 一定是这样! “小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钱学东的语气变得和蔼起来。 “是不是觉得离家远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你家人的工作也调动一下!” “是不是嫌工资低?可以谈!我再去跟院领导申请,给你最高的待遇!” “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们县医院能办到的,绝对没有问题!” 为了留住这个人才,钱学东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别说是一个外科主任的位置,只要丁浩肯来, 他现在就算去给院长磕头,都愿意! 然而,丁浩只是摇了摇头。 “钱主任,万大夫,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那里才是他的天地, 毕竟, 盲盒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啊! “我习惯了在山里自由自在,不喜欢被管着。” “当医生太累了,天天守着病人,吃不好睡不好,没意思。” 这话说得太实在,也太伤人了。 钱学东和万东林两个当了一辈子医生的人,听了这话,脸上火辣辣的。 合着在他们眼里至高无上的职业,在这小子嘴里,就成了“没意思”? 可偏偏,他们反驳不了。 因为这小子有说这话的资本! 他那手出神入化的技术,足以让他自傲了! 李建国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观察着丁浩,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一步登天的机会,竟然能如此平静地拒绝。 要么,是他傻得无可救药。 要么,就是他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性和底气。 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来看,李建国更倾向于后者。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丁浩!你跟我出来一下!” 万东林是真的急了, 他也不管什么主任不主任了,拽着丁浩就往外走, 活像一个老父亲在拖着自己不懂事的犟种儿子。 两人来到走廊的角落,万东林喘着粗气,指着丁浩的鼻子,手都在哆嗦。 “你……你是不是在山里待傻了?” “我问你,你打一辈子猎,能挣来一个城市户口吗?能挣来一套楼房吗?”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个临时工的名额,都得送礼托关系?现在正式编制摆在你面前,你不要?” “你这是要把祖坟上的青烟给掐灭啊!” 万东林痛心疾首,口不择言。 丁浩看着他急得通红的脸,心里倒也生出几分暖意。 他知道,万东林是真心为他好。 “万大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丁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可人各有志,我真的不想当医生。” 做医生太苦了。 现在还好,再过些年,医患关系紧张,各种糟心事层出不穷。 每天加班加点,拿着微薄的薪水,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压力。 他有系统在身,有无数种更轻松、更舒服的方式去生活, 何必把自己绑在手术台上? 更何况,他现在还离不开这片大山。 山里的野猪、黑熊、狍子……那可都是会移动的盲盒啊! 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些话,他没法跟万东林解释。 “你……你……” 万东林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真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颓然地放下手,满脸的失望和无奈。 他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办公室里,钱学东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看着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真怕万东林劝不住,这个宝贝疙瘩就这么长腿跑了。 李建国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末,看似平静,实则心思百转。 一个连县医院外科主任都看不上的年轻人。 一个拥有神技却甘愿待在山里的猎人。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门。 就在这时,丁浩和万东林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 万东林耷拉着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钱学东一看他这表情,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快步迎上去,看着丁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丁浩同志,你再考虑考虑?真的,条件都好说……” 丁浩对着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钱主任,真的不用了。” 钱学东的身子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完了。 彻底没戏了。 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钱学东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会有人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万东林站在一旁,唉声叹气, 看着丁浩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败家子把自己家的金山给推平了。 李建国放下了茶缸,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莫名的光。 他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钱学东心如死灰的时候,丁浩却再次开口了。 “钱主任,虽然我去不了县医院,但也不是不能帮点忙。”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钱学东, 猛地抬起了头,双眼之中,重新燃起了火苗。 “你……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后县医院要是有处理不了的重伤病人,特别是需要做血管缝合之类的手术,你可以来找我。” 丁浩的语气依旧平淡,“只要我在家,又有时间,可以过去搭把手。” 他想得很清楚。 彻底拒绝,会把人得罪死。 而且,保持和县医院的良好关系,对他自己,对家里人,都有好处。 再说了,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执业医师资格证的说法。 那是1999年之后才有的东西。 他现在去帮忙做个手术, 顶多算是个“民间高人”出手相助,合情合理,没人会追究。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机会,试试看能不能把堂弟丁力的工作给解决了。 钱学东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从椅子上“噌”地一下弹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丁浩面前,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146章 想起来了,竟然是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丁浩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钱学东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虽然没能把这尊大佛请回庙里,但能让他偶尔显个灵,也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丁浩同志!不!以后我叫你丁浩老师!” 钱学东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后我们县医院,就是你的娘家!你有什么事,只要吱一声,我钱学东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旁边的万东林也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小子总算没有变成榆木疙瘩脑袋! 李建国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丁浩,年纪不大,却懂得进退之道。 先是强硬拒绝,抬高自己的身价。 然后再抛出橄榄枝,卖医院一个人情。 这一收一放之间,就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高手! 这绝对是个高手! 钱学东激动过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丁浩老师,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能不能到我们医院,给我们科室的医生,讲一讲……就讲讲你那个缝合技术?” 他问这话的时候,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那道完美的缝合线,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做梦都想知道,那是如何做到的。 “讲课谈不上。” 丁浩摆了摆手,“找个时间,我过去一趟,现场做给你们看就是了。” “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好好好!那可就这么说定了!”钱学东喜出望外。 能亲眼观摩,那比听一百堂课都管用! 事情谈到这里,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丁浩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钱主任,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您说!您说!”钱学东现在对丁浩是有求必应。 “是这样,我有个堂弟,叫丁力,平时跟着我一起打猎。” 丁浩缓缓说道:“他人很老实,干活也勤快,就是没什么文化。我想问问,县医院这边,需不需要招一些干杂活的后勤人员?比如锅炉房烧锅炉,或者食堂帮忙,都行。” 他没有直接要求安排工作,而是用一种询问的口气。 这样既不会显得突兀,也给了对方回旋的余地。 钱学东一听,这叫事儿吗? 他当即一拍胸脯。 “多大点事儿!” “别说后勤了,我看看……我想想……”钱学东眼珠子一转。 让恩人的堂弟去烧锅炉? 去食堂切菜? 那也太不像话了!传出去,他钱学东的脸往哪儿搁? “有了!” 他一拍大腿,“咱们医院的药库,正好缺一个库管!这个活不累,还体面!就让他来干这个!” 药库库管! 万东林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直跳。 这可是个肥差啊! 清闲,干净,还能接触到各种药品,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得很! 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呢! 钱学东一句话,就给安排了? 丁浩也没想到钱学东这么给力, 他本来想着有个后勤的活计就行,没想到直接给了个库管。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钱学东把手摇得像拨浪鼓,“就这么定了!你让你堂弟明天……不,后天!后天直接来县医院找我报道!我亲自给他办手续!” 丁浩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我就替我堂弟,谢谢钱主任了。” “谢什么!该我谢你!” 钱学东满脸堆笑,“以后我们全县人民的健康,可都要仰仗你了!” 两人在这边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而被晾在一旁的李建国,眉头却越皱越紧。 丁浩……丁浩……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而且印象非常深刻。 绝不仅仅是因为今天这件事。 他端着茶缸,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敲着, 大脑飞速运转,将最近县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全都过了一遍。 抢劫案……盗窃案……公安局……表彰……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来了! 李建国的手指,重重地磕在了搪瓷缸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丁浩的脸上。 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此刻在他的记忆里,与另一份文件上的黑白照片,缓缓重合。 就是他! 没错! 就是他! 前几天,县公安局的周局长亲自来办公室汇报工作。 说他们成功破获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抢劫、盗窃案, 而在汇报的最后,周局长特意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一个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过人的胆识, 协助公安干警找到了犯罪分子藏身之处, 并且在抓捕行动中立下大功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就叫丁浩! 当时李建国还特意看了卷宗里的表彰申请,上面附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之间,和眼前这个丁浩,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李建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拥有神乎其技的医术,能把将死之人从阎王手里拉回来的“神医”。 同时,又是一个心思缜密,胆识过人,能协助公安破获大案的“侦探”。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竟然会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已经不能用“奇人”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个妖怪!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之前还在盘算, 如何利用丁浩救了那个京都知青这件事,来为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格局,太小了! 救一个知青,固然是大功一件。 可跟丁浩本身所具备的价值比起来,那简直就有点不够看啊! 这样的人才,如果能为己所用…… 不,哪怕只是跟他打好关系,将来能带来的好处,都将是无法估量的! 想到这里,李建国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丁浩和钱学东的中间, 硬生生打断了他们热火朝天的交谈。 “丁浩同志。” 李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钱学东和万东林都是一愣,不明白这位县办副主任要干什么? 第147章 态度大转变! 丁浩也看向他,神情平静。 李建国脸上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丁浩同志,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县办公室的李建国。” 丁浩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李主任,你好。” “丁浩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李建国握着丁浩的手,轻轻晃了晃,就是不松开。 他的一双眼睛,在丁浩的身上来回打量,那感觉,不像是领导在看下属,倒像是一个古董商在看一件绝世珍品。 “我不光听说了你医术高超,我还听说,前几天县公安局破获的那起大案,你也是首功一件啊!” 李建国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钱学东和万东林,全都傻眼了。 什么? 公安局? 破案? 首功?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们两个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节奏了。 丁浩今天给他们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猛烈。 先是神乎其技的医术,现在又冒出来个协助破案?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本事? 万东林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丁浩, 他感觉自己活了半辈子,认识的人加起来, 都没有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来得传奇。 钱学东更是心头剧震。 他终于明白,丁浩为什么敢拒绝他开出的条件了。 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能跟公安局拉上关系,还能在破案中立下首功的人, 会在乎他一个县医院外科主任的位置? 可笑! 太可笑了! 钱学东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之前那点因为丁浩答应帮忙而产生的沾沾自喜,瞬间荡然无存。 丁浩倒是没他们那么惊讶。 他知道这事儿迟早会传开,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从县办副主任的嘴里说出来。 “李主任过奖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就是运气好,恰好碰到,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哎!这可不是运气!” 李建国立刻反驳,态度极其认真,“周局长可是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他们那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你这叫有勇有谋,是人民群众的英雄!”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扣了上来。 丁浩听得眼皮一跳。 他发现,跟这些当领导的说话,就是累。 一句话能给你绕出十八个弯来。 “李主任,今天这事,你看……” 丁浩不想再跟他纠缠,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李建国何等精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丁浩同志,你放心!今天你救了京都来的知青同志,这是天大的功劳!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向县里汇报!给你请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亲切。 “丁浩同志,你现在是我们集安县的宝贝啊!以后有什么困难,生活上,工作上,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李建国的办公室,永远为你敞开!” 李建国这番热情洋溢,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钱学东和万东林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们一个是县医院外科的一把刀,一个是镇卫生院的老大夫,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是在这位县办副主任面前,他们那点分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如今,这位大人物对丁浩表现出的,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一种近乎于“巴结”的姿态了。 钱学东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没能把丁浩挖到自己医院的失落,又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反而果断地许诺了解决丁力工作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万东林则是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丁浩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山里娃,怎么就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成了能让县领导都如此看重的人物? “时间不早了,丁浩同志家还在山里,得早点回去。”李建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呵呵地再次开口。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丁浩身上。 “走,丁浩同志,我送你回去。”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送? 怎么送? 李主任可是坐着县里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来的!那可是县委王书记的专车! 现在竟然要用这辆车,亲自送一个农村小伙子回家? 钱学东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好,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向所有人宣告的姿态——丁浩这个人,他李建国看好了! “李主任,这……这怎么好意思。” 丁浩客气地推辞了一句,“我走回去就行,不远。” “哎,那怎么行!” 李建国大手一挥,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你是我们县的功臣,是人才!哪能让你自己走夜路回去?要是路上出了点什么意外,那就是我李建国的失职!”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亲热地拉住了丁浩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那姿态,亲热得就像是自家失散多年的亲侄子。 “钱主任,万大夫,今天辛苦你们了。” 走到门口,李建国回头交代了一句,“病人的事情,你们多上心,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联系。” “是是是,李主任您放心。”钱学东和万东林赶紧点头应着。 一行人就这么走出了办公室。 卫生院的院子里,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散发着权力的光晕。 司机早就等在车旁,看到李建国亲自揽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走出来,也是一脸的诧异。 “小王,开车,送丁浩同志回家。”李建国吩咐道。 他亲自拉开车后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浩同志,上车吧。” 丁浩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弯腰坐了进去。 李建国也跟着坐了进来,就坐在丁浩的身边。 钱学东和万东林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辆代表着集安县最高权力的轿车,亮起车灯,缓缓驶出了卫生院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里,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钱学东和万东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老钱……” 万东林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钱学东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万,咱们这位丁浩同志,怕是一条潜龙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小小的卫生院,是留不住他的。不,别说卫生院,恐怕就是县医院,也不过是一个池塘罢了。” 万东林沉默了。 他想起丁浩拒绝去县医院时那平淡的表情,想起他面对李建国的拉拢时那份从容不迫。 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傻,也不是清高。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底气。 “走吧,去看看病人。” 钱学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主任交代了,得把人看好喽。” 第148章 提点 伏尔加轿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车身有些颠簸。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小王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能让李副主任亲自作陪的年轻人。 李建国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一改在卫生院时的威严和热情,脸上带着一种拉家常式的微笑。 “丁浩同志,今年有二十了吧?” “十九。” “年轻有为啊。” 李建国感慨了一句,像是闲聊一般,“听万大夫说,你的医术,是跟一位老军医学的?” 丁浩的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是,跟一位老人家学过一些皮毛。” 他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这位老军医是……”李建国顺势追问。 “老人家脾气有些古怪,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也不让我跟外面说起他。” 丁浩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李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答应过他,要替他保密。” 这个回答,既解释了医术的来源,又堵住了对方继续追问的路。 一个脾气古怪、隐居避世的高人形象,跃然纸上。 李建国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觉得丁浩这个人深不可测。 越是神秘,就越代表着背后有故事,有背景。 他笑了笑,不再追问医术的事,话锋一转。 “不说这个,说说公安局那事儿。周局长可是跟我把你夸上了天,说你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比他手下那些老公安都厉害。你是怎么发现那伙劫匪的?”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 医术可以推给神秘的师傅,那破案的能力呢? 总不能说,师傅既教医术,又教刑侦吧? 丁浩的表情依旧平静。 “李主任,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常年在山里打猎,一只狍子,一只兔子,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会在地上留下痕迹。看多了,也就有了一些经验。” “那天也是凑巧,我看到那些人的脚印有些奇怪,就多留了个心眼,跟着看了看,没想到就撞上了。” 他把一切都归结于打猎养成的观察力和一点点运气。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建国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丁浩,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的旁敲侧击,始终应对自如,不卑不亢, 说话做事,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这份心性,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李建国心里暗暗点头,对丁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车子在颠簸中前进,很快,远处山坳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 哈塘村到了。 “小王,就停这儿吧。”李建国吩咐道。 车子缓缓停下。 “丁浩同志,到家了。” “谢谢李主任,太麻烦您了。”丁浩准备下车。 “等一下。”李建国叫住了他。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 李建国将纸条折好,郑重地递到丁浩手里。 “以后有什么事,不管是你自己的事,还是家里的事,只要是解决不了的,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丁浩接过纸条,那上面是几个苍劲有力的数字。 他知道,这张薄薄的纸条,在如今的集安县,意味着什么。 “谢谢李主任。” “不用谢。” 李建国的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小同志,你的本事,是天大的好事。但是,也要记住一句话。” 丁浩看着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李建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有时候,懂得藏拙,比懂得露锋芒,更重要。” 这番话,像是关心,又像是一种警告。 丁浩的心里,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圈圈涟漪。 他明白,李建国这是在点拨他,也是在告诉他, 自己的价值已经被高层注意到,以后的一举一动,都要更加小心谨慎。 “我记住了,谢谢李主任提点。”丁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回去吧,路上小心。” 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丁浩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调转车头,亮着尾灯,再次汇入夜色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晚风吹过,他摊开手心,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被他紧紧攥着,已经有些潮湿。 ...... 钱学东和万东林目送着李建国的车走远, 两人在夜风里站了许久,才各自回过神来。 “钱主任,我先回去了。” 万东林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的经历,比过去一年都要精彩。 “行,你回去歇着吧。”钱学东点了点头,心里却揣着一团火。 他转身又走进了卫生院,径直朝着电话室走去。 他要立刻、马上,把丁浩堂弟工作的事情给落实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兑现承诺,更是为了抱紧丁浩这条“大腿”。 李建国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丁浩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现在不抓紧,以后再想攀关系,恐怕就难了。 电话“嗡嗡”地摇了好几圈,才被接通。 “喂,给我接县医院院长办公室,我钱学东。”他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县医院王院长的声音:“老钱?出什么事了?” “院长!出大事了!”钱学东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把今天在镇卫生院发生的一切, 从看到那个濒死的病人,到丁浩如何力挽狂澜, 再到那道“艺术品”般的缝合线,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那匪夷所思的缝合技术,将其形容为“上帝之手”。 电话那头的王院长,起初还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 可听到后来,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你是说,一个二十岁的山里娃,没上过一天卫校,做出了连你都自愧不如的血管缝合手术?” 第149章 惊喜! 王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院长,我拿我这辈子的名誉担保!” 钱学东说的斩钉截铁。 “那伤口,我亲眼看的!那不叫缝合,那叫刺绣!不,比刺绣还精细!我敢说,别说我们县,就是拿到省里,都没人能做到那种程度!” 至于京都有没有人能够做到? 钱学东不知道,也不敢妄下结论。 王院长那边沉默了。 他了解钱学东,这个人虽然有些傲气,但在专业技术上,从不说谎。 能让他说出这种话,那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 “而且!” 钱学东继续抛出重磅炸弹,“今天县办的李建国副主任也正好在场,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李建国?”王院长的声调瞬间高了几分。 “对!就是李主任!” 钱学东压低了声音,“李主任对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非常看重!非常非常看重!刚才,就是李主任亲自开着县委那辆伏尔加,送丁浩回家的!” “哐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好像是茶杯被碰倒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院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老钱,你继续说。” 钱学东精神一振,知道火候到了。 “我本来想把他招进我们医院,把我外科主任的位置让给他,他都给拒了。” “什么?!”王院长又吃了一惊。 “但是,我跟他谈好了,他虽然不来入职,但答应做我们医院的‘技术顾问’,以后有难题,可以请他出手。” 钱学东得意地说道: “为了表示诚意,我当着李主任的面,答应帮他堂弟丁力,在咱们医院安排一个后勤的岗位。” “院长,您看这事……” 钱学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院长急切地打断了。 “后勤?什么后勤?!”王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斥责。 “这种大才的亲属,能安排去干杂活吗?你钱学东的脑子让猪油给糊了?” 钱学东被骂得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那院长的意思是……” “药库!让他去药库当库管!” 王院长拍板道,“这事不用讨论了,特事特办!明天,不,你现在就去准备材料,明天一上班,我就签字盖章!” “让他堂弟后天就来报道!” 这个决定,比钱学东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 药库库管,那可是个顶顶好的肥差! “好!好!院长英明!”钱学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英明个屁!” 王院长骂了一句,语气却缓和了下来,“老钱,你这次立了大功了。这个丁浩,是个人才,是个宝贝!我们医院一定要跟他搞好关系!” “李建国是什么人?他能看上的人,绝对错不了!我们必须走在他前面!” “你听着,明天你亲自去一趟丁浩家,把丁力的招工表给他送过去!姿态要放低!要让他感受到我们医院的诚意!” “我明白了,院长!”钱学东大声应道。 ...... 丁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三叔丁大军家。 院门虚掩着,堂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三叔,三婶。”丁浩推门进去。 屋里,三叔丁大军正在编筐,三婶则坐在炕上纳鞋底, 堂弟丁力在一旁,拿着块木头,不知道在削什么。 “浩子?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丁大军抬起头,有些意外。 “是啊,浩子,吃饭了没?”三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招呼。 “吃过了。”丁浩连忙回应。 “浩哥!” 丁力凑了上来,笑嘻嘻的说道:“是不是明天要上山打猎?你过来找我了?”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跟我上山打猎了。”丁浩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丁力一愣,丁大军和三婶的脸色也是一变。 “哥,为啥啊?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丁力急了,连忙站了起来。 他以为丁浩嫌他笨手笨脚,不要他了。 三婶也急忙帮腔:“浩子,小力这孩子虽然笨了点,但是肯下力气,你别不要他啊……” “三婶,你们想哪去了。” 丁浩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托人,在县医院,给你找了个工作。”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丁大军手里的篾条掉在了地上。 三婶纳鞋底的针,差点扎进手里。 丁力更是瞪大了眼睛,像个木雕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浩……浩子……你……你说啥?”丁大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小力要去县医院上班了。” 丁浩重复了一遍,“正式工,活不累,还体面。” 轰!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炸雷,在丁大军家的堂屋里炸响。 “老天爷啊!” 三婶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炕上跳了下来, 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到丁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浩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跟三婶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去县城! 当工人! 还是县医院的正式工! 这是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当然是真的。” 丁浩郑重地点头,“这几天,我就陪着小力去县医院办手续。” “哇——” 三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有出息了……我们家小力有出息了……老丁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啊!” 丁大军也红了眼眶,他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晕头转向,直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哥……我……我去当工人了?”他呆呆地问丁浩。 “对,以后你就是国家的人,吃商品粮了。”丁浩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我……” 丁力“扑通”一声,就给丁浩跪下了,“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丁浩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三叔一家,彻底陷入了狂欢。 丁浩呆了很久, 硬是被三叔拉着喝了一缸散白酒, 这才放他回家, 按照丁大军的意思, 今天晚上,就要和自己这个侄子一醉方休, 丁浩好说歹说, 这才罢休。 从三叔家出来,丁浩又绕到了知青点。 白小雅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书,看到丁浩来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浩哥,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第150章 你不觉得,不寻常吗? 白小雅走到丁浩身边,轻声说道: “你今天去镇里,一切还顺利吧?“ “顺利!” 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白小雅好奇的问道。 “给你带的好吃的!” 丁浩催促:“快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白小雅一听,连忙油纸包,发现里面是蛋糕(老式蛋糕,不是生日蛋糕),金黄金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呀,你又乱花钱。”白小雅嘴上埋怨,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尝尝好不好吃?” 白小雅轻声“嗯”了一下, 拿起一块蛋糕, 先是递到了丁浩嘴边: “浩哥,你先吃。“ 拗不过白小雅,丁浩只能先吃了一口, 见到丁浩吃了, 白小雅这才放进嘴里,嘻嘻的品尝了起来。 自己可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了! 浩哥对自己,真好, 什么好事儿都会想着自己, 顿时, 白小雅的心中, 涌起了阵阵暖流。 两人说了会儿话, 丁浩把白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讲。 当白小雅听到丁浩救了人,还得到了县领导的表扬时, 一双美目里,异彩连连。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环,那么耀眼,那么让人着迷。 告别了白小雅,丁浩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母亲何秀兰也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着衣服。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洗手,锅里还给你留着饭呢。”何秀兰慈爱地看着儿子。 “不了,妈,我在三叔家吃过了。” “你怎么还跑你三叔家去了?” 何秀兰不解的问道。 “我今天去镇里,给小力找来一份工作,一回来就去告诉三叔和小力一声。” 丁浩也没有隐瞒,笑着说道: “三叔高兴,非要拉着我喝酒,还把家里仅剩下的三个鸡蛋给炒了一盘。” “啊?你这么快就给小力找好了工作?” 何秀兰一听,先是一愣, 随即带着几分欣喜的说道: “你给他找了一个什么工作?” “县医院后勤的一个工作,正式职工。” 丁浩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然后说道。 “县医院的正式工?” 何秀兰闻言, 不由惊呆了。 县医院, 那可是好单位啊, 比起林场来还要好! 能够在县医院工作, 那可是十分荣耀的事儿! “小浩,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秀兰又是惊讶,又是好奇的问道。 “妈,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丁浩也没有隐瞒, 将自己如何救了一个知青, 县医院的外科主任邀请自己去上班, 被自己拒绝了, 然后自己又答应了对方的一些条件, 而钱学东为了表示感谢, 这才把丁力给安排进去...... 听完这些话, 何秀兰都呆住了。 怎么和听故事似地? 自己的儿子, 什么时候学会缝合了? 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而且, 这么好的机会, 这小子为什么拒绝? 一时间, 何秀兰有无数的问题,想要询问。 见状, 丁浩连忙把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他先是说出了老军医的事儿, 然后又说, 自己现在就想留在家里,打猎,陪着母亲和妹妹, 过了年再把白小雅娶过门。 而且,自己只是缝合技术厉害, 但是对于医学的其他知识, 一窍不通, 真的去县医院, 很容易出现医疗事故, 会十分麻烦, 因此才会直接拒绝...... 听到儿子的话, 何秀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知道丁浩说的有道理, 可是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还是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见状, 丁浩连忙转移注意力,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钱, 抽出五张十块的,递给了母亲。 “妈,这是我最近卖野鸡野兔的钱,你收着。” “这么多?” 何秀兰吓了一跳。 他不敢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怕吓到母亲。 饶是如此,这五十块钱,也让何秀兰吓了一跳了。 她拿着钱,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念叨:“小心点,在山里一定要小心点……” 丁浩笑着应下,陪母亲和妹妹聊了一会儿天,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 丁浩吃过早饭, 便带上工具,直接进山了。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 还是进山打猎, 获取盲盒! 只有盲盒多了, 才能够开出来更多更好的东西! ...... 与此同时, 县委大院,二楼书记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陈旧的办公桌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王书记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视线显得沉稳而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正是李建国连夜写好的。 他看得非常慢, 李建国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楚地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许久,王浩然才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李建国。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 李建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建国啊。” 王浩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你觉得,这个丁浩,是个人才?” “是!王书记,千真万确!是个人才,而且是天大的人才!” 李建国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哦?” 王浩然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此话怎讲?” “他的医术,就连钱学东都自己不如!说那是上帝之手!还有,他协助周局长破了前段时间的连环抢劫案,心思缜密,胆识过人!这是文武双全啊!” 李建国越说越激动。 王浩然点点头,破案的事儿, 第151章 射杀马鹿! “我……”李建国一时语塞。 他昨天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如何利用丁浩的价值为自己铺路, 却忽略了这背后不合常理的地方。 “人才,我们县里缺。这样的人才,我们更要用。” 王书记话锋一转,“但是,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得慎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两件事。第一,这个丁浩的底细,要摸清楚。” “不是派人去查,是侧面去了解。他的家庭背景,他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他那个所谓的‘老军医’师傅,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要悄悄的,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我明白了。”李建国连忙应下。 “第二,” 王书记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在李建国脸上: “那个京都来的知青,叫沈钰是吧?他的身份,要尽快核实。按照档案上的地址,立刻往京都发一封加急电报,通报情况。看看那边的反应。” 李建国心里一凛,他明白王书记的深意了。 一个人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他自身的能力,更在于他所能撬动的关系。 丁浩救的这个人,如果只是个普通知青,那这件事就是一件单纯的功劳。 可如果这个知青背后,有不一般的背景…… 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我马上去办!”李建国重重点头。 “去吧。” 王书记挥了挥手:“记住,在底细没有摸清,京都那边没有明确回复之前,对丁浩这个人,不要大肆宣扬,先稳住。可以示好,可以拉拢,但要有个度。” “是!” 李建国躬身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跟王书记谈话,比他自己跑十里地还累。 但他心里却愈发火热,王书记的谨慎,恰恰说明了他对这件事的极度重视。 这棋,下对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县城几十里外的深山里。 丁浩正屏息凝神,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只灰褐色马鹿,正在啃食着雪下面的干草, 这只马鹿,肩高约1.2米左右,体长不到两米, 看上去还未成年。 丁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 丁浩取出弩箭, 打开保险, 对着马鹿,直接扣动了扳机。 “嗖嗖!” 两只带着麻药的弩箭, 激射而出! 声音立刻引起了马鹿的惊觉, 它后退一扬, 朝着旁边就冲了出去! 只是, 马鹿的速度固然很快, 但是比起弩箭来, 还是要略慢一丝。 这一丝, 足够了! “噗!” 其中的一只弩箭, 直接钉在了马鹿的右后腿上方! 马鹿发出一丝痛呼,心中慌乱,脚下更加用力! 只是,刚刚跑出去了两三步, 麻醉药的效果发挥作用, “咕咚”一声, 马鹿直接摔倒在地! 丁浩立刻上前,拿出多功能猎刀, 将马鹿杀死,放血。 然后将猎物收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叮!” “恭喜猎杀马鹿,获得蓝色盲盒一个!” “哦?竟然给了一个蓝色盲盒?!” 丁浩暗喜, 看来,小动物爆出的是白色盲盒,大一点的动物就出蓝色盲盒了, 而野猪这种凶猛的野兽,更是直接出紫色盲盒! 就是不知道紫色之上的盲盒,是什么样的动物才能够爆出来? 丁浩没有立刻开启蓝色盲盒, 这一次,他准备积赞蓝色盲盒,合成紫色盲盒! 随后, 丁浩离开了这片区域, 继续狩猎......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 丁浩看了看已经要落山的太阳, 便迈步朝着山下走去。 今天的收获不小, 除了一只小两百斤的马鹿之外, 还打了一个树鸡,一只雪兔,一直狗獾。 同时,系统也奖励了两个盲盒! “这雪兔很肥,今天晚上就吃它了!” 丁浩将狗獾放入了系统空间, 手中提着树鸡也雪兔,心中暗想。 “到时候,把小雅一起叫来吃兔肉!” ...... 县医院,特护病房。 这里是整个医院条件最好的房间,不仅干净整洁,而且格外安静。 沈钰缓缓睁开了眼睛,刺眼的白色天花板让他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左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被厚厚的纱布和石膏固定着,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味道。 “我……这是在哪?”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快步走了过来,正是钱学东。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钱学东俯下身,仔细观察着沈钰的脸色。 沈钰的视线缓缓聚焦,他打量着面前的钱学东,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医院?” “对,集安县人民医院。” 钱学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你从镇卫生院转过来的,放心,你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镇卫生院…… 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沈钰混乱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自己在一头疯牛的牛角下,救了一个孩子, 然后就被疯牛给狠狠的顶了几下, 然后,自己就因为颈动脉出血,被送到了镇卫生院!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非常年轻,却异常冷静沉稳的声音。 “别动,你的颈动脉断了,乱动会死。” “忍着点,我要给你缝合血管。” 然后,是一双无比稳定的手。 那双手在他的伤口上操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机器,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细细的针,带着线,穿透他断裂的血管壁,将它们一点点重新连接在一起。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幻觉。 “是……是您救了我吗?” 沈钰看着钱学东,虚弱地问道。 钱学东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小同志,你可太抬举我了。” 他摆了摆手:“给你做手术的,另有其人。” 这个回答,让沈钰精神一振。 “那是谁?”他急切地追问。 第152章 老脸增光啊! 钱学东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一个年轻的......高手,缝合技术非常厉害!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 他没有半点要贪天之功的意思。 一来,李建国副主任是亲眼见证者,他不敢。 二来,丁浩那手出神入化的技术,让他心服口服,他也不能去冒领这份功劳。 “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丁浩,是山里的一个猎人。”钱学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丁浩…… 猎人? 沈钰的脑子里,一片茫然。 一个山里的猎人,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 “他……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当面谢谢他。”沈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哎,你别动!” 钱学东赶紧按住他:“你的伤势还很重,需要静养。至于丁浩同志,他不住在县城,已经回山里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 “不过你放心,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沈钰这才重新躺下,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丁浩”这个名字,和那双在生死边缘将他拉回来的手。 这个恩情,太重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这个人,当面感谢他。 钱学东又仔细地给他检查了一遍,嘱咐了护士几句,才走出了病房。 他刚一出门,医院的王院长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病人醒了?” “已经醒了。院长,他生命体征平稳,恢复得很好。”钱学东汇报道。 “那就好,那就好!” 王院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县委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王书记亲自问的,让我们一定要全力救治!”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钱学东耳边。 “我刚接到通知,县邮电局那边,已经按照县委的指示,向京都发了加急电报,就是这个知青档案上的家庭住址。” 钱学东的心猛地一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万东林昨天在镇上,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这个叫沈钰的知青,身份绝对不简单! 而成功救治了这个不简单人物的丁浩,其价值,恐怕又要往上翻几番了! “院长,丁浩堂弟工作的事……”钱学东试探着问。 “办!马上办!” 王院长一挥手,斩钉截铁:“招工表我已经签好字盖好章了!你今天就亲自跑一趟,把这个天大的人情,给咱们医院做扎实了!” 说着,他从身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网兜。 里面是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二锅头白酒。 “把这个也带上!就说是我个人,对他救死扶伤高尚品德的一点敬意!” 钱学东看着网兜里的东西,眼皮都跳了跳。 这手笔,可真不小! ...... 镇卫生院。 万东林刚一上班,办公室的门槛就快被踏破了。 同事、病人家属,甚至还有闻讯从隔壁村赶来的赤脚医生,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在了中间。 “万大夫,听说你们院昨天来了个神医?把一个快死的人都给救活了?” “是啊是啊,老万,快给我们说说,那神医长啥样?三头六臂吗?” “我听说那人是个山里娃,叫丁浩?一手针线活出神入化?” 万东林被众人围在中心,听着耳边的七嘴八舌,只觉得一阵飘飘然。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摆足了架子。 “咳咳!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他一开口,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要说昨天那场面,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万东林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那伤者送来的时候,脖子颈动脉断了,血流得跟喷泉似的,我们几个老家伙一看,都说没救了!”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丁浩同志出现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 “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小伙子,年纪不大,气场十足!就看了一眼,就说能救!就算是钱学东钱主任,县医院外科第一刀啊!他都不敢说这话!” “然后呢?然后呢?”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 万东林眼睛一瞪: “丁浩同志拿起缝合针,唰唰唰几下,就把血管给缝合好了!然后那血就给止住了!神了!简直神了!” 他讲得是添油加醋,把自己描述成丁浩的第一助手, 听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自己也完全沉浸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里, 好像昨天那台惊天动地的手术,是他主刀做的一样。 吹嘘了好半天,直到口干舌燥,他才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躲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关上门,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做一天手术还累。 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他从床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酒瓶,正是丁浩送他的那瓶药酒。 昨天晚上,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喝了一小盅。 结果…… 万东林一想起昨晚老婆那又惊又喜的眼神,老脸就忍不住一红。 那感觉,仿佛让他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岁小伙子的时候,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这玩意儿,可真是宝贝啊! 比什么虎骨、鹿茸都好使! 他看着剩下的半瓶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县里那位大人物,最近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尤其是腰上的老毛病,听说用了不少偏方效果都不好。 如果……我把这酒给他送去…… 万东林的心脏“怦怦”直跳。 要是这酒真起了作用,那位大人物一高兴,自己后半辈子的前途,那不就稳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当机立断,把药酒小心地包好,抱进怀里。 得赶紧去!趁着这股热乎劲儿! …… 哈塘村,丁浩家。 钱学东开着医院那辆颠簸的吉普车,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丁浩的家。 远远的, 钱学东就看到了院子里面新盖的房子。 “咦?” 钱学东不由一愣, 这房子,好像是新盖的啊! 可是,大冬天的,天寒地冻,怎么盖房子? 而且, 这房子外面的墙壁,好像和别人家的有点不一样? 钱学东也没有见过外保温技术, 所以就算是看到了,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心中惊奇了一会儿, 他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走进了院子。 “请问,丁浩同志在家吗?” 第153章 聘书 “请问,丁浩同志在家吗?” 何秀兰正在干活, 听到有人说话,抬起头来, 看到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城里人站在门口, 当即开口回应: “你找小浩?他在屋里呢。” 话音刚落,丁浩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钱主任?您怎么来了?”丁浩有些意外。 “哎呀,丁浩同志!” 钱学东像是见到了亲人,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丁浩的手: “我可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他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笑着说道: “这是我们王院长的一点心意,感谢你为我们县的医疗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丁浩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钱主任,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应该的!” 钱学东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盖着县医院大红印章的招工表。 “丁浩同志,这是你堂弟丁力的招工表,药库库管,正式编制!随时可以去报道!” 丁浩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钱学东办事,确实利索。 “钱主任费心了!” “这是我答应你的事儿,应该的!” 钱学东摆了摆手,连忙回应。 接着,他将另一份文件,双手捧着,递到丁浩面前。 那是一份聘书。 “丁浩同志,这是我们医院全体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正式聘请您为集安县人民医院‘特邀技术顾问’的聘书!请您务必收下!” 他的腰,微微弯着,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恳切。 这已经不是聘请了,这几乎是在恳求。 丁浩看着那份聘书,又看了看钱学东。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接了,就意味着自己跟县医院,绑在了一起。 丁力工作的事情,人家办得这么漂亮, 自己如果还是扭扭妮妮的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况且,李建国的话还在耳边。 适当的藏拙是必要的,但完全的避世,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或许,跟医院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合作关系,反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伸出双手接过: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钱学东看到丁浩接过了聘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脸上,更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丁顾问!您能答应,真是我们县医院天大的荣幸啊!” “另外,我和您解释一下,这个顾问的意思。” 钱学东生怕丁浩多想, 便直接开口说道: “这个顾问,不是正式职工,不用您天天来上班,您平时该打猎打猎,该忙家里的事忙家里的事。” “我们医院呢,就是给您挂个名,以后要是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外科难题,比如……比如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才需要麻烦您出手一次。”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当然了,不能让您白帮忙!您出手一次,我们给您算一次的专家补助!绝对是院里最高的标准!” 这话说得,已经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 县医院这是想把他这尊“大佛”给供起来。 平时烧香拜佛,关键时刻显灵就行。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不用被单位的规矩束缚,又能跟县里最大的医疗机构搭上关系, 以后不管是家人还是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代,完全的特立独行是行不通的。 你需要一个圈子,一个能为你提供庇护,也能让你展现价值的平台。 县医院,就是这样一个平台。 “钱主任,真是让你费心了!” 丁浩连忙表示感谢, 对方给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 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丁浩笑了笑,转身从院子角落里拎起早上打到的那只肥硕的树鸡,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狗獾。 “钱主任,来一趟也不容易,这只树鸡您带回去,给嫂子和孩子尝尝鲜。” 他又指了指那只狗獾。 “这个呢,麻烦您转交给王院长。算是我这个新上任的顾问,给领导的一点心意。感谢他对我堂弟工作的关照。” 钱学东一看,连连摆手。 “这可使不得!丁顾问,给您堂弟安排工作,那是应该的!是您应得的!我怎么能再要您的东西呢?” “钱主任。” 丁浩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 “您帮了我,王院长帮了我,这就是人情。我送点山货,这是心意。” “这些东西,都是我今天早上刚刚打回来的,新鲜着呢!” “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丁浩,觉得我这点东西拿不出手。” 他把东西直接塞到钱学东怀里。 “您要是不收,以后我再有事,可就真不好意思开口了。” 钱学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 这哪里像个二十岁的山里娃? 这为人处世的通透和老练,比他见过的许多机关干部还要厉害! 医术通神,心思缜密,现在看来,连人情世故都玩得明明白白。 这人,简直是个妖孽! 钱学东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不再推辞。 “好!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他转身将东西放到吉普车的后座上,继续说道: “丁顾问,你这个朋友,我钱学东交定了!” “钱主任言重了。” “不重!一点不重!” 钱学东摆了摆手,神情格外认真:“丁顾问,你和你堂弟准备一下,我明天一早就开车过来接你们!咱们直接去医院办手续!” 他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去,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必须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让丁浩感受到百分之二百的诚意! “行,那就有劳钱主任了。”丁浩也没客气。 “应该的!那我先回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见!” 钱学东说完,跳上车,发动了引擎,在村里人羡慕的注视下,一路颠簸着离开了。 钱学东走后,何秀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拿起那份印着红头和钢印的聘书,翻来覆去地看,手都有些发抖。 “小浩,这……这个顾问,到底是干啥的?真的不用去上班?”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第154章 叮嘱 “妈,您就理解成,县医院请我当老师。他们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了,我去帮帮忙。平时,我还是住在咱们村,该干啥干啥。” 丁浩给她倒了杯水,耐心地解释。 “可……可他们为啥不直接让你去上班当大夫呢?那可是铁饭碗啊!” 何秀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惋惜。 在她看来,什么“顾问”,哪有“正式工”三个字来得实在。 “妈,您想啊,我要是真去当了正式工,一天到晚都得待在医院里,那我还能上山打猎吗?家里的地谁来种?您和小玲谁照顾?” 丁浩拉着母亲坐下,给她算起了账。 “当这个顾问就不一样了。时间自由,名声有了,人情也落下了,钱还照样挣,这叫一举多得。” 他描绘着未来的生活:“以后您和我妹,还有小雅,要是有个什么不舒服,咱们去县医院,那就是贵宾待遇,谁都得高看咱们一眼。这不比当个普通大夫强?” 何秀兰听着儿子的话,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 是啊,儿子有本事,怎么活都比别人强。 白小雅被丁浩叫了过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这股诱人的味道。 “浩哥,炖什么好吃的呢?”她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今天运气好,打了只雪兔,肥得很,给你补补身子。” 丁浩从厨房里探出头,满脸是笑。 饭桌上,一大锅兔肉炖得汤白肉烂,香气扑鼻。 丁浩给白小雅夹了一大块兔腿肉,又把自己今天升任“顾问”的事说了一遍。 白小雅听完,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她没有像何秀兰那样患得患失,也没有去计算利弊得失。 她只是看着丁浩,满心满眼都是骄傲和崇拜。 “浩哥,你真厉害!” 在她心里,她的浩哥本就不是普通人,他就应该有这样与众不同的活法。 “我就知道,你不管在哪里,都会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白小雅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像一股暖流,瞬间淌满了丁浩的心。 他觉得,为了这份信任,自己做什么都值得。 他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姑娘,心里愈发坚定,要给她一个最好、最安稳的未来。 吃过晚饭,丁浩没在家里多待。 他揣着那份崭新招工表,朝着丁大军家走去。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尽快的告诉丁力! 丁大军正在擦拭猎枪, 准备明天上山看看,能不能打到点猎物。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丁大军站起身。 “三叔,是我。” 是丁浩的声音! 丁大军赶紧走过去拉开门。 “浩子!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丁浩迈步走进屋, 他笑呵呵的掏出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表格。 然后再丁力的面前,晃了晃。 “小力,你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啊?” 丁力一脸懵逼, 他下意识的伸手, 接过了表格, 然后打开。 顿时, 几个大字映入了丁力的眼帘: “集安县人民医院招工录用表”。 姓名那一栏,填着“丁力”。 职位那一栏,是“药库库管员”。 而在表格的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刺眼的圆形印章,赫然在目——集安县人民医院人事科! “轰!” 丁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再次看了起来, 没错, 这是一张招工表格,名字还是自己! 自己被县医院,给招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喜悦和震撼, 充斥着丁力的脑海! 这,是真的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手中的表格,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丁大军见状,不由生出了几分疑惑, 他一边说着话, 一边凑了过去,看向表格。 很快, 丁大军整个人,也都惊呆了! 丁浩拿过来的, 竟然是一张招工表? 儿子丁力,被县医院给录取了?! 这个消息, 简直比自己打死了一只老虎,还令他感到兴奋和激动! “这......这......” 丁大军语无伦次。 “你们爷俩到底是怎么了?” 董香茹一脸疑惑, 她不识字, 看不懂表格上面的内容,只能推了推丁大军: “他爹,这是什么啊?你们两个怎么和找了魔似地?” “小力他,被县医院给招了!” 丁大军结结巴巴的说道。 “啥?” 董香茹没听清。 “妈,我要去县医院上班了!” 丁力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挥舞着手中的招工表,兴奋的大喊大叫: “我要去县医院上班了!” “轰!” 这句话, 就好像是一道惊雷一般 在董香茹的脑海之中炸响!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发颤,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婶,是真的。” 丁浩笑着确认。 “老天爷啊!” 董香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喜极而泣。 “真的……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丁大军的眼眶,也红了。 他这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一辈子没掉过几滴眼泪, 此刻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几个弟弟妹妹也跟着高兴, 全部都围了上来, 好奇的打量着招工表。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东西, 一时间,只觉得这是最珍贵的文件, 一个个的想摸,又不敢摸! “哥!” 丁力“扑通”一声,给丁浩跪下了: “这份恩情,我丁力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 “快起来!你这是干啥!” 丁浩赶紧把他拽了起来:“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拍了拍丁力的肩膀,郑重地看着他。 “小力,从今天起,你就是城里人,是吃商品粮的国家工人了。但是有几句话,你必须给哥记在心里。” 丁力连忙挺直了腰板,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神情肃穆。 “哥,你说!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第一,到了单位,要勤快。眼力见要活泛,别人没干的活,你抢着干。地脏了就扫,水缸没水了就挑,别怕吃亏。” “第二,嘴要甜。见人就喊,不管认不认识,职务高的喊领导,年纪大的喊师傅、大爷大娘,年纪差不多的喊哥喊姐。多笑,少说话。” “第三,手脚要麻利,脑子要清楚。药库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一是一,二是二,不能有半点差错。多看,多学,多问,把每一样药的位置、功效都记在脑子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少说多做,不惹事,但也别怕事。有人故意欺负你,你就忍着,回来告诉我。记住了吗?” 第155章 特殊待遇 丁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深深地钉进了丁力的脑子里。 “记住了!哥!我全记住了!我发誓,绝不给你丢脸!” 丁力握紧了拳头,用力地点头。 “好。”丁浩欣慰地笑了。 “县医院的钱主任明天一早,就开车来接我们去县城办手续。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把干净的衣服穿上,精神一点。” “明天就去?!”丁大军和三婶又是一惊: “还是县医院的主任亲自来接?” 一家人全都感觉像是在梦里一样。 这也太魔幻了吧? 丁浩不仅帮助自己的儿子找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竟然还劳动县医院的主任开车来接? 这种好事儿, 别说是碰到了, 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钱主任也是过来办事儿,顺路捎上我们。” 丁浩连忙解释了一下, 他可不想让三叔一家人有太多的心里压力, 也不想让他们有太多特权的想法。 毕竟, 丁力还年轻, 很容易就飘了。 ...... 次日清晨,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驶进了村口。 车子停在丁浩家门口。 丁浩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他旁边站着丁力。 丁力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那是他准备过年才穿的, 脚上的布鞋也刷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手心里全是汗,看到钱学东从车上下来,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钱主任,早啊!” 丁浩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 “丁浩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钱学东十分热情,和丁浩主动握手。 “钱主任,这个是我堂弟,丁力!” 丁浩为二人做着介绍。 “钱……钱主任……”丁力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十分紧张。 “哈哈,你就是丁力吧?小伙子不错,挺精神!” 钱学东爽朗地大笑起来,主动伸出手,拍了拍丁力的肩膀。 这个亲切的举动,让丁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别紧张,以后到了医院,我就是你钱大哥,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钱学东这话,是说给丁力听的,更是说给丁浩听的。 “谢谢钱……钱大哥。”丁力受宠若惊。 “上车吧,咱们早去早回。” 丁浩和丁力上了车,丁大军和董香茹跟在车后面,一直送到村口,还在不停地挥手。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丁力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一颗心“怦怦”直跳。 “钱大哥,县城……县城是不是楼房特别高?” “咱们医院……大不大啊?” “药库……是干啥的啊?难不难学?” 他像个好奇宝宝,兴奋又忐忑地问个不停。 钱学东和丁浩相视一笑,耐心地一一解答。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上,也照亮了丁力那张充满了希望和憧憬的年轻脸庞。 一个多小时后,一座灰色的、带着大红五角星的门楼,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集安县人民医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吉普车缓缓驶入县医院的大门,停在了那栋三层高的主楼前。 这里是整个集安县最气派的建筑之一,刷着白灰的墙壁,明亮的玻璃窗, 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医院的来苏水味道。 丁力从车上下来,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这辈子,连镇卫生院都没去过几次, 更别说县里这家看起来跟宫殿一样的医院了。 从小就见过泥瓦草房的丁力, 看到三层楼的县医院, 可不就是和见到了宫殿一样的感觉吗?! 他紧张地跟在丁浩和钱学东身后, 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哪里都觉得新鲜,又不敢多看,生怕被人当成土包子笑话。 钱学东带着两人,没有去人事科,而是径直上了二楼,直接敲响了最里面一间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钱学东推开门,满脸笑容地侧过身。 “王院长,丁浩同志和他的堂弟丁力来了。” 办公桌后,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秃,但精神矍铄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就是县医院的院长,王大海。 王大海的视线越过钱学东,直接落在了丁浩身上。 “哎呀!丁浩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 他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脸上带着无比热情的笑容, 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丁浩的手。 “欢迎!欢迎啊!你可是我们县医院的大贵人,是我们医疗界的宝贝疙瘩啊!” 这番话说得,声音洪亮,感情充沛,让跟在后面的丁力听得目瞪口呆。 院长? 县医院的院长,竟然对自己的堂哥这么客气? 丁浩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的姿态会放得这么低。 “王院长,您太客气了。” 王大海用力地摇了摇丁浩的手:“镇卫生院的事,我都听老钱说了!” “你那一手缝合技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傻掉的丁力,脸上的笑容不减。 “这位就是丁力同志吧?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小伙子!” 丁力被夸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院……院长好。” “好!好!” 王大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挥手,对着钱学东发号施令: “老钱,你先去人事科把小力的档案和手续办一下。我亲自带丁浩同志和丁力同志,去药库那边看看!” 什么?! 钱学东都愣住了。 院长要亲自带着去药库? 这面子给的,也太大了! 今天这阵仗,简直是超规格中的超规格! “是!我马上去办!”钱学东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 “走!丁浩同志,丁力同志,跟我来!” 王大海直接领着二人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医院的情况。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们的医生、护士,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王院长”。 当他们看到王大海竟然对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如此热情,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好奇。 “那年轻人是谁啊?怎么王院长亲自陪着?” “不知道啊,看着面生,不像是县里哪个单位的领导。” “你看院长那态度,简直比见了领导还亲热!” 窃窃私语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丁力跟在后面,听着这些议论,走在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水磨石地面上, 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同时,他的心中更是带着几分得意, 自己的堂哥,简直太厉害了! 第156章 拉拢 王大海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幅“妙手回春”的锦旗,旁边还有几张合影。 “来,丁浩同志,坐!坐!” 王大海热情地把丁浩按在沙发上, 亲自拿起暖水瓶,往两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里倒水, 又从一个铁罐里,小心地捏出两撮茶叶放进去。 “尝尝,这可是我托人从南方搞来的好茶叶,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他把其中一个缸子推到丁浩面前,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 丁浩端起缸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新的茶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大海。 他很清楚,这位院长又是亲自迎接,又是亲自泡茶,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他救了个人。 王大海呷了一口茶,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的事,老钱都跟我说了。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不信。” “一个山里的年轻人,外科技术能比我们院里培养了十几年的老医生还厉害?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啊!” 王大海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救的那个知青,身份不一般。现在电报已经发往京都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回信。” “你这一手,不光是救了一条人命,更是给我们整个集安县,都挣了天大的面子!” “王院长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丁浩的语气很平淡。 “哎,不是言重,是事实!”王大海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丁浩同志,我今天请你来,除了感谢,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交个底。”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这个‘顾问’,不是虚的。我给你交个实底,我们医院,现在正准备评级,需要拿得出手的技术专家。你,就是我们最需要的那张王牌!” “所以,以后在医院,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需要什么,只要我们医院有,你只管开口!不管是查阅资料,还是使用设备,甚至是……需要什么药品,只要不违反原则,我给你特批!” 这番话,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 王大海这是在告诉丁浩,他看中的不只是丁浩的一次出手,而是丁浩这个人。 他这是在投资。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就多谢王院长了。” 他没有再客气,笑着说道:“不过我这个人,山里待惯了,自由散漫。大部分时间,可能还是在山里打猎。” “应该的!应该的!” 王大海连连摆手:“打猎好啊!锻炼身体,还能给家里改善伙食!” 丁浩笑了笑, 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茶水微涩,而后回甘,确实是好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王大海在说,丁浩在听。 从医院的历史,到各个科室的现状,王大海把医院的老底都透给了丁浩。 这份信任,给得十足。 与此同时,药库里。 丁力正拿着一把扫帚,吭哧吭哧地扫着地。 药库里本就不脏,但他牢记着丁浩的嘱咐,要把眼力见放活泛点。 刘志英给他安排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先熟悉环境, 跟着老库管张师傅,学着认识药品,整理库房。 可这位张师傅,对他却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小丁,你去把A区三号架最上面那排的安瓿瓶都清点一下,登记造册。” 张师傅靠在椅子上,喝着茶,慢悠悠地吩咐道。 “好的,张师傅。”丁力应了一声,立马搬着梯子过去了。 A区三号架是最高的药架,最上面一排,紧挨着天花板,不踩着梯子最高一阶,根本够不着。 而且那些安瓿瓶,密密麻麻,标签又小,看起来费劲得很。 丁力爬上梯子,一手扶着药架,一手拿着本子和笔,一个一个地辨认,清点,记录。 他干得满头大汗,张师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多小时后,丁力终于清点完毕,拿着本子递过去。 “张师傅,点完了,一共是三百二十七支。” 张师傅接过本子,只扫了一眼,就往桌上一扔。 “不对,数目不对。” “啊?” 丁力愣住了,“我……我数了两遍,没错啊。” “我说不对就不对!” 张师傅的声调高了些,语气不善: “肯定是你看错了!药库的东西,差一个都不行!再去数!” 丁力涨红了脸,心里觉得委屈,但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地又搬着梯子爬了上去。 这一次,他数得更慢,更仔细。 一遍,两遍,三遍。 没错,就是三百二十七支。 他从梯子上下来,走到张师傅面前,把本子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张师傅,我数了三遍,还是三百二十七支。” 张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没想到这个闷葫芦一样的乡下小子,居然还有股犟劲。 他正要发作,药库的门被推开了。 钱学东拿着一叠办好的手续走了进来。 “小力,手续都办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医院的正式职工了!” 钱学东满面春风,一进来就大声宣布。 药库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笑着恭喜丁力。 张师傅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笑脸,站起身。 “哎呀,钱主任来了。小力这孩子,挺不错的,踏实肯干,我正带着他熟悉业务呢。” 钱学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的丁力,还有那架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梯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拍了拍丁力的肩膀。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王院长还在楼上和你哥说话呢,你上去一趟,跟你哥一起回去。” “好的,钱大哥。”丁力如蒙大赦,赶紧应下。 等丁力走了,钱学东才慢悠悠地走到张师傅面前,拿起桌上那本记录。 “老张,听说你侄子,也想来医院上班?” 张师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57章 沈老爷子的震怒! 京都,西城。 一处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却戒备森严的大院里,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里,檀香袅袅。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前,凝神挥毫。 他手腕沉稳,笔走龙蛇,宣纸上“气壮山河”四个大字已然写就,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只差最后一笔收尾。 这便是沈家的定海神针,沈老爷子。 一位戎马一生,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开国元勋。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老爷子的秘书,一个四十多岁、神情干练的中年人, 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首长。”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急切。 沈老爷子最后一笔稳稳落下,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什么事,这么慌张?” “集安县发来的加急电报。”秘书双手将电报递了上去。 站在一旁,正在给老爷子磨墨的沈父,也就是沈钰的父亲沈振邦, 听到“集安县”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儿子下乡的地方,就是集安县。 “念吧。”沈老爷子的声音,罕见的透出了一丝波澜。 “沈钰同志,为救助落水儿童,被失控公牛撞伤,致右侧颈总动脉破裂,生命垂危。” “经本地青年丁浩同志紧急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转危为安。集安县委办公室。”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振邦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颈动脉破裂…… 生命垂危…… 这八个字,像八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要不是扶住了旁边的书架,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后怕,无尽的后怕,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如果……不是那个叫丁浩的青年……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老爷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双看惯了生死、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着电报上“颈动脉破裂”那几个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战场上,被弹片划破颈动脉的战士,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几分钟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小钰……他的长孙,他最寄予厚望的孙子, 竟然在和平年代,遭受了这样的重创。 他的手,猛然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啪嗒。” 一滴饱含着浓墨的笔尖,承受不住这股力道,从笔锋滴落。 墨汁坠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幅刚刚完成的“气壮山河”的“河”字上。 浓黑的墨点,迅速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 像一朵突兀的、丑陋的黑云,将那奔腾不息的江河,瞬间染得污浊不堪。 一幅上好的字,就这么毁了。 秘书和沈振邦,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清楚老爷子的脾气,他对书法的看重, 平日里,谁要是在他练字时打扰,都会招来一顿严厉的训斥。 可今天,他亲手毁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却仿佛毫无察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老爷子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将手里的电报,轻轻放在书案上,动作很慢,仿佛那张薄薄的纸,有千斤之重。 “振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爸。” 沈振邦一个激灵,连忙站开口。 “你,怕了?”老爷子看着他。 “我……我……”沈振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没出息的东西!” 老爷子低喝一声:“天,还没塌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那股骇人的气势,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再次拿起那份电报,这一次,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丁浩”这个名字上。 “丁浩……”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那锐利的光芒, 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备车。”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秘书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应道:“是!首长!” 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起来。 他知道,老爷子一旦用这种语气下令,就意味着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沈振邦也从巨大的后怕中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父亲身边。 “爸,您要去哪儿?” “集安县!。” “爸!” 沈振邦一听,连忙说道: “小钰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您要是亲自去集安县的话,那动静可就太大了!” 沈老爷子闻言, 脚下一滞,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是啊, 自己就这么去了集安县, 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而且, 自己刚刚平冤昭雪没有多久, 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想到这,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振邦,你说的对!”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儿子: “你,现在,马上去办几件事。” “是!”沈振邦立刻挺直了腰板。 “第一,立刻安排一个最得力、最稳重的人,带上最好的外科医生,去集安县,查看小钰的情况!” “记住,是立刻!马上!” 老爷子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沈振邦的心上。 “到了之后,首要任务,是确认小钰的身体状况。” “如果当地医疗条件不行,就立刻给我转院!转到军区医院!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找多少人!” “第二,” 老爷子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找到这位叫丁浩的年轻人。一定要搞清楚全部情况,他是谁?师从何人?救治小钰的全部过程,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 “最重要的一点,记住,你们是去感恩的,不是去施压的!” “姿态一定要放低!要谦卑!要尊重!”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是我们沈家的救命恩人!” “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只要不违纪国法,全部满足!” “钱,物,工作,甚至是其他方面的困难,只要他开口,都可以办!而且要办得漂漂亮亮!” “如果他不提要求,那就更要办!主动去了解,他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 “我们沈家,不欠人情,尤其是这种救命的天大恩情!” “明白了吗?” “明白了!”沈振邦点头: “爸,你就放心吧。” “这件事儿,我一定会办好。” “去吧。” 沈老爷子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沈振邦不敢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偌大的书房,又只剩下沈老爷-子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幅被墨点毁掉的字,沉默了许久。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团晕开的墨迹,眼神复杂。 “气壮山河……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 “人老了,心也乱了……” 第158章 沈钰的心思 整个沈家,因为这一封来自千里之外的电报, 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而高效的运转机器。 电话铃声在各个房间此起彼伏。 沈振邦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 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上了一架即将飞往东北的军用运输机。 他从总医院里,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血管外科专家,李炎东教授。 又从自己的秘书团队里,挑出了最沉稳干练的秘书周光明,作为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挂着首都牌照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大院。 车上,周光明正在向李炎东,交代着此次任务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李炎东教授,这次辛苦您了。” “首长的意思是,我们到了之后,首先要以最专业的角度,全面评估沈钰同志的身体状况,制定最稳妥的后续治疗和康复方案。” 李炎东教授点点头:“这是自然。” 周光明又转向令一名警卫员: “小王,你的任务,是保证我们所有人在当地的安全,特别是沈钰同志的安全。另外,到了之后,你要配合我,对那位丁浩同志的情况,做一个侧面的了解。” “是!保证完成任务!”警卫员坐得笔直。 周光明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反复盘算着老爷子的那番话。 “姿态要放低……” “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全部满足……” 他跟了老爷子十几年,很清楚这位老首长的脾气。 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位名叫丁浩的青年,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已经重到了何种地步。 这次集安之行,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 集安县医院。 特护病房里, 沈钰的身体恢复得比很快。 除了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贴着纱布,腿上的骨折也需要静养之外,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甚至可以半靠在床上,看一会儿报纸。 医院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王大海院长每天亲自来查房三次,嘘寒问暖。 钱学东更是把他当成了宝贝,隔三差五就过来检查伤口愈合情况。 负责照顾他的,是两个院里最细心、业务能力最强的年轻护士, 二十四小时轮班。 简直就是特护病房的照顾! 沈钰头脑清醒,逻辑缜密。 他没有直接问关于自己病情和救治过程的细节,而是通过和护士们的日常聊天, 用一种旁敲侧击的方式,一点点地拼凑着那个名叫“丁浩”的信息。 “小张护士,你们医院的医生技术真好,我这么重的伤,都能恢复得这么快。” 沈钰一边喝着护士喂给他的米粥,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那可不!” 小张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性格活泼,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神情: “我们医院的技术在咱们县可是最好的!不过呀,沈大哥,这次能救你,最厉害的还不是我们院里的医生。” “哦?是吗?”沈钰不动声色。 “当然啦!” 小张护士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救你的,是我们医院新请来的丁顾问!他可神了!” “丁顾问?” “对呀!他叫丁浩,就是他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小张护士一脸崇拜的说道: “我听钱主任说,你当时脖子上的大血管都断了,血流得满地都是,谁都说没救了。” “是丁顾问,拿着针唰唰唰几下,就把血管给缝好了!钱主任说,那技术,比电影里演的还神!” 沈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失去了当时的记忆,但光是听着这番描述,就能想象到那千钧一发的凶险场面。 “这位丁顾问,这么年轻,就是顾问了?他是哪个大医院来的专家吗?” 沈钰继续引导着话题。 “这你就猜错啦!” 另一个正在换药瓶的小李护士也凑了过来,抢着说道: “丁顾问可不是什么大医院的专家,他就是我们这山里的一个猎人!” “猎人?” 沈钰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答案,比“专家”更让他感到意外。 “是啊!就是猎人!” 小张护士的语气更加兴奋了,她继续说道: “而且丁顾问可不止医术厉害,他前段时间,还帮县公安局破了个大案子呢!” “破案?”沈钰的兴趣被彻底提了起来。 “对呀!” 小李护士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把她从院里听来的各种传闻,添油加醋地当成了故事。 “前阵子,有几个劫匪,把林场的工资给抢了,还杀了人,这件事儿,你听说过吗?” 沈钰点了点头,这件事儿,他还真听说过, 但是大家传的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破了案子, 只知道这几个劫匪十分凶残。 就听小李继续描述: “凶手特别狡猾,公安找了好几天都没线索。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丁顾问,丁顾问就去现场看了一眼,又去山里转了一圈,回来就告诉公安,凶手是谁,藏在哪里,连凶器埋在哪个土堆下面都指出来了!公安一去,果然人赃并获!” “还有人说,丁顾问根本不是什么猎人,他其实是一个隐居在深山里的老军医的徒弟!” “那个老军医可了不得,以前是在战场上给首长治病的,后来才隐居到我们这的。丁顾问的一身本事,都是那个老军医教的!” 护士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丁浩的事迹说得神乎其神。 沈钰靠在床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 他越听,心里越是心惊。 一个只在传闻中存在的“老军医”的徒弟。 一个常年混迹于深山的猎人。 他不仅拥有着堪比国手级别的外科缝合技术, 还具备着连刑侦人员都自愧不如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医术、刑侦、山野生存技能……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特质,竟然集中在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这个叫丁浩的青年,绝非等闲之辈。 他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救命之恩,加上这份浓重的神秘感, 让沈钰对丁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结交之心。 沈钰的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要亲自去了解,这个在生死关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159章 搞定! 丁浩和王大海又聊了许久,直到钱学东带着丁力找了过来,这场谈话才算告一段落。 随即,丁浩起身告辞,自己还要赶回村里,不能留在这里太久。 王大海一再挽留,但是丁浩都婉言谢绝了。 最终,王大海只好亲自将两人送到医院大门口, “丁浩同志,以后医院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过来指导工作!” 王大海握着丁浩的手,那股子热情劲儿,让周围路过的医生护士频频侧目。 丁浩的事儿, 今天已经在县医院传遍了, 这县医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想要传播一点信息,还是极快的。 “王院长太客气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丁浩客气地回应。 王大海又客套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他知道,丁浩兄弟俩还有话要说。 临走之前, 王大海亲自叮嘱司机, 要把丁浩给安全送到家! “哥……”丁力看着丁浩,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丁浩看到他那副紧张的模样,笑了笑说道: “怎么了?” “哥,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我怕我干不好。” 丁力的声音低了下去:“今天那个张师傅,他好像……好像不太喜欢我。我数了三遍,就是三百二十七支,他非说不对,让我重新数。” 丁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力,你记住,你到医院上班,不是去当孙子的。” 丁力的身体一震, “哥跟你说的那几条,让你勤快,嘴甜,是为了让你能更快地融入环境,少走弯生路,不是让你去受气的。” “这个张师傅,他就是故意刁难你。” 丁浩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因为你占了本该属于他侄子的位置。这种人,你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 丁力涨红了脸:“那……那我该怎么办?跟他吵一架吗?” “用不着。” 丁浩摆了摆手,“你没看到今天钱主任是怎么处理的吗?他一句话,就点到了那个张师傅的死穴。以后在医院,你只要记住一点。” 丁浩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事情找上门来,我们绝不怕事。如果有人明着欺负你,不给你活路,你就直接去找钱主任。他要是解决不了,你就回来告诉我。” “哥给你兜着!” 最后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丁力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是啊,自己怕什么? 自己有哥! 只要有哥在,天塌下来他都能给顶住! “哥,我明白了!” 丁力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这就对了。” 丁浩欣慰地笑了:“记住,把本事学到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一定能做到!”丁力重重的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丁浩便坐上了回去的吉普车, 临行前,丁浩又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塞到丁力手里。 “这钱你拿着,在城里不比在家里,处处都要花钱。别舍不得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别太省,刚到新单位,有时候跟同事一起吃个饭,买包烟,都是人情世故。” 丁力看着手里的钱和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我不能要……你为了我的工作,已经花了太多了……” “拿着!” 丁浩的脸沉了下来,“跟我还外道什么?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争口气,在医院好好干,干出个名堂来给大家看看!” “哥……” 丁力哽咽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 丁力依依不舍的朝着丁浩挥舞着手臂, 他是第一次离开哈塘村, 更是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心中的彷徨,无助,不安, 在丁浩离开的同时,瞬间一涌而出! 当绿色的吉普车驶入哈塘村时,天色已经擦黑。 车子在丁浩家门口停下,丁浩跳下车,和司机道了声谢。 他刚进家门,就看到三叔丁大军和三婶董香茹正焦急地等在自家屋里, 看到丁浩回来,两口子立刻迎了上来。 “小浩,你可回来了!” 董香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小力呢?他怎么样了?事情……事情办得顺不顺当啊?” 丁大军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三叔,三婶,你们放心吧。” 丁浩笑着扶住董香茹说道:“小力的工作都办妥了,正式的,铁饭碗!从今天起,他就是县医院的正式职工了。” “真的?!” 丁大军和董香茹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 丁浩把今天在医院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王院长那过于热情的态度,只说医院领导对丁力很满意。 “医院还给分了宿舍,以后小力就住在县里,等放假才能回来了。” “住……住在县里?” 董香茹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失落:“那……那他一个人在那,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会不会被人欺负?”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三婶您就放心吧。” 丁浩安慰道:“我都交代好了,钱主任会照顾他的。我也给小力留了钱和票,饿不着。您二老啊,就擎好吧,等着以后享儿子的福吧!” 听到丁浩这么说,丁大军两口子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丁大军这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眼眶通红,他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可那份感激,已经尽在不言中。 董香茹更是拉着丁浩的手,千恩万谢。 送走了三叔三婶,丁浩也感觉有些疲惫。 这一天来回奔波,加上跟王大海那样的老狐狸打交道,着实耗费心神。 他简单地吃了点何秀兰热的饭菜,草草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60章 牛棚出事儿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丁浩被院子里何秀兰忙碌的声音吵醒。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神清气爽。 何秀兰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粥熬得金黄粘稠,配上自家腌的爽口咸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窝窝头。 丁浩端起碗,大口的吃着。 “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何秀兰笑着说道。 “就是啊哥,你吃那么快干什么?”丁玲也在旁边说道。 “我一会儿吃饭,要进山一趟,我下的捕兽夹,该去看看了!” 丁浩已经两天没去看捕兽夹了, 也不知道捕到了猎物没?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好好吃饭,吃的太快,胃疼了怎么办?” 何秀兰有些心疼的说道。 “妈,我没事儿,您就放心吧!” 丁浩笑着回应,但是吃饭的速度,还是放缓了几分。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丁浩!丁浩在家吗?” 人还没到,焦急的喊声已经传了进来。 丁浩抬头一看,只见大队长牛铁柱和民兵队长张大彪,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冲进了院子。 牛铁柱的额头上全是汗,一张黑脸膛涨得通红,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张大彪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牛大叔,张队长,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丁浩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何秀兰也是一愣,连忙招呼道:“大队长,大彪,你们这是咋了?快进屋坐。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一口。” “不了,不了!秀兰嫂子,火烧眉毛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牛铁柱一摆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丁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丁浩,出大事了!村里的牛棚出大事了!”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 牛,在现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比人命都金贵。 这可是春耕的主要劳动力,是整个生产队的命根子。 “牛大叔,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丁浩扶着他,沉声问道。 牛铁柱喘匀了气,一脸的痛心疾首:“今天一早,喂牛的老王头去牛棚,发现……发现棚里死了两头牛!还有三头,不见了!” “什么?!” 丁浩和何秀兰同时惊呼出声。 死了两头,跑了三头! 这对于哈塘村来说,不亚于一场天灾! 全村一共才五头耕牛,一下子就全部都损失殆尽了? 今年的春耕怎么办? 全村人的口粮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丁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牛的老王叔呢?他晚上没在牛棚守着吗?” “守着呢!” 张大彪在一旁接口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可老王头说,他昨晚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什么动静都没听见!等他早上起来一瞧,牛棚的栅栏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地上只能看到两头牛的两条牛尾巴,还有满地的血迹!” “甚至还有一些肠子之类的东西,散落满地!” “看情况,是有两头牛被袭击了,可是牛尸体找不到!” “另外三头,连个影子都没了!” 这可是集体的财产,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大队长难辞其咎。 丁浩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走,去看看!” 他连饭也顾不上吃了,抓起搭在炕边的外套穿上,转身就往外走。 他现在是林场正式任命的巡山员,保护各村的财产安全,本就是他的职责之一。 牛铁柱和张大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脚步匆匆,朝着村西头的牛棚赶去。 此时的牛棚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村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慌和愤怒的神色,议论纷纷。 “天杀的!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把牛给弄死了!”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让狼给叼了!” “我的老天爷啊!狼都敢进村拖牛了?那以后咱们人出门还不危险了?” “这可咋办啊?没了牛,开春地都种不了了!”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牛铁柱挤进人群,扯着嗓子大吼:“都嚷嚷什么!嚷嚷能把牛给嚷嚷回来吗?都给我散开!别破坏了现场!” 村民们被他一吼,声音小了些,但还是围着不肯走,都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浩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径直走到了牛棚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牛粪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只见牛棚的木栅栏被撞出了一个一人多宽的大口子,断裂的木头茬子参差不齐。 牛棚内的地上,满是鲜血,内脏,还有两条牛尾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丁浩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地上的痕迹。 牛棚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面留下了一些杂乱的脚印。 有牛蹄印,也有一些其他的印记。 丁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伸出手指,在一个清晰的脚印上比画了一下。 那是一个梅花状的脚印,比狗的脚印要大,爪印很深,深深地嵌在泥土里。 “是狼。” 丁浩站起身,语气十分肯定。 “而且,不是一只狼。” 他指着地上那些杂乱交错的狼脚印,“从脚印的数量和分布来看,至少有七八只,甚至更多。这是一个狼群。” 嘶——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狼就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居然来了一个狼群? 牛铁柱的脸色更白了:“狼……狼群?这帮畜生,胆子也太大了!都敢跑到村里来撒野了!” “不对劲。” 丁浩摇了摇头,再次蹲下,仔细检查起来。 他拥有初级追踪术(精通),能够通过对现场的蛛丝马迹,追踪人或动物的踪迹,从而发现线索。 丁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四周。 “几头牛聚在一起,就算是一两只狼,也绝对不敢轻易靠近。能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说明昨晚来的是一个配合默契、攻击性极强的狼群。”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周围的村民们听得心惊胆战。 “可是……” 丁浩话锋一转,眉头再次紧锁,“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看向脸色煞白、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喂牛老汉王大爷。 “王大爷,这么大的动静,狼群和牛群打斗,牛肯定会嘶吼冲撞,你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第161章 进山,追踪! 王老汉被丁浩这么一问,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半点血色。 他缩在墙角,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丁浩对视。 “没……没听见……我啥也没听见……”王老汉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我睡得沉,真的一点动静都……都没有。” 周围的村民们都把视线投向了王老汉。 牛铁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三两步冲到王老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王老蔫儿!你放屁!狼群进村拖牛,那动静能小得了?牛的惨叫声,撞栅栏的声音,你耳朵是聋了吗?!” “我……我真没听见……”王老汉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丁浩看着他这副模样,又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淡淡酒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王老汉嗜酒如命,昨天晚上八成又是喝多了,直接睡死过去,外面就是天塌了也听不见。 不过,丁浩没有拆穿他。 现在指责他,甚至把他拉出去批斗一顿,也换不回死去的两头牛,更找不回失踪的三头。 事情已经发生,追究责任是牛大队长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力挽回损失。 “牛大叔,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丁浩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暴怒的牛铁柱冷静了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三头失踪的牛。要是找晚了,不是被狼群追上咬死,就是跑到深山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牛铁柱一听这话,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还有三头牛呢!那可是半个村子的家当了! 他狠狠瞪了王老汉一眼:“你个老东西,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焦急地转向丁浩:“小浩,那……那上哪儿找去啊?这山连着山,林子那么大,三头牛钻进去,跟三根针掉进去有啥区别?”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一脸绝望。 是啊,山那么大,怎么找? 丁浩没有回答,他只是再一次蹲下身,沿着牛棚的缺口,仔细地在杂乱的脚印中分辨着。 他的视线在泥土上缓缓扫过,将初级追踪术施展的淋漓尽致!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指着一条向村外延伸,几乎被杂乱人脚踩得模糊不清的痕迹。 “狼群把牛惊散了。”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服力,“狼群拖走了两头,剩下三头受了惊,往这个方向跑了。” 张大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地,哪里看得出什么踪迹。 “小浩,这……这能看出来?”张大彪有些怀疑。 “能。”丁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过多解释。 初级追踪术(精通)带来的能力,让他能从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中,捕捉到最关键的信息。 那几不可见的、与其他蹄印方向略有偏差的牛蹄印,雪地上留下的痕迹,都清晰地为他指明了道路。 丁浩分析道,“它们应该就在这附近。只要我们现在追,就一定能追上。” 丁浩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在场所有村民的心里。 原本绝望的气氛,瞬间被一丝希望所取代。 是啊,他们有丁浩! 这个能凭一己之力在山里猎到野猪的年轻人,他说能找到,那就一定有希望! “好!” 牛铁柱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大彪!你立马点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带上绳子和武器!跟着丁浩,进山找牛!” “是!”张大彪立刻应声,转身就开始点人。 “我跟你们去!” “算我一个!我家还指望那牛耕地呢!” “小浩,你说往哪儿追,咱就往哪儿追!” 村民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十七八个青壮年民兵立刻站了出来, 丁浩看着这阵仗,摇了摇头。 “人不用太多,去五六个腿脚利索的就行。动静太大,反而会把牛惊得更远。” 他看了看张大彪,又点了几个身手矫健的民兵队成员, “就我们几个去。牛大叔,你留在村里安抚大家,顺便……处理一下这里。” 丁浩指了指地上的血污。 牛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丁浩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 “小浩,全靠你了!” “进山之后,你们大家一定要小心!” 丁浩不再多言,只是冲着张大彪和选好的几个人一摆手。 “走,时间不等人。”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顺着那条只有他能看清的踪迹,朝村外的深山走去。 众人也不废话, 直接跟着丁浩,朝着前面追踪而去! 丁浩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稳,像一头在林中穿梭的猎豹。 张大彪和另外五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个个都累得够呛。 他们这些人,自认也是山里长大的好手,可跟着丁浩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毕竟, 丁浩的身体,得到了强化, 远不是张大彪他们能够比拟的, 这还是丁浩故意没有走快, 否则, 现在张大彪他们,已经见不到丁浩的身影了! 丁浩似乎根本不需要看路,他的视线始终在地面和周围的环境上逡巡, 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指着一处不起眼的痕迹。 “看这里。” 丁浩指着一丛被压倒的灌木,“牛从这里过去了,枯草上的压痕很明显!”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那灌木丛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挤过去的, “神了!” 一个叫李二牛的小伙子忍不住赞叹,“这要是不说,谁能看出来?” 丁浩没理会他们的惊叹,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他停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前。 “这里,有牛毛。”他用手指捻起一根粘在岩石粗糙表面上的黄色毛发。 张大彪凑上来,瞪大了眼睛:“乖乖,这都能看见?” 他现在对丁浩是彻底服了。 这种眼力,这种追踪的本事,简直就不是凡人能有的。 难怪人家能三天两头往家里扛野味,这本事,想在山里饿死都难! 第162章 牛找到了,事儿可没完!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深入山林十几里。 太阳升了起来,林子里的雾气渐渐散去,但几个跟着的年轻人,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走了这么远,连牛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小浩,这……这方向对不对啊?” 李二牛累得直不起腰,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咱们都走出老远了,那牛还能跑这么远?” “是啊,会不会是咱们追错了?” 另一个年轻人也附和道,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怀疑。 张大彪脸色一沉,呵斥道:“都闭嘴!丁浩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这才走了多远,就泄气了?没用的东西!” 丁浩摆了摆手,示意张大彪别生气。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 换做是他自己,没有追踪技能傍身,在这么大的山里盲目地寻找,恐怕也早就开始怀疑了。 “快了。”丁浩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牛毕竟是牲口,跑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它们会找有水的地方歇脚。” 他指着前面一处地势下凹的山谷。 “翻过前面那个山梁,下面应该有条小溪。” 在深山,有的溪流是不会完全结冰的, 会有部分地段水流露出, 可以供动物饮水。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泄了气的年轻人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们咬着牙,互相搀扶着,跟着丁浩继续往山梁上爬。 山路崎岖,越往上走越是难行。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梁顶端,往下一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山谷底下,果然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 而在溪水边,三头黄牛正聚在那里,低头喝水! 它们身上有些刮伤,看起来惊魂未定,但好在四肢健全,都还活着! “牛!是牛!找到了!” 李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出声。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我的老天爷!可算找到了!” 几个年轻人瞬间忘掉了所有的疲惫,欢呼着就想往山下冲。 “别动!”丁浩低喝一声,制止了他们。 众人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丁浩压低了身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却警惕地扫视着山谷的四周。 “别把它们再惊着了。” 他低声解释,“我们从两边慢慢围过去,把它们赶到一起,再用绳子套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一个个猫着腰,放轻了脚步。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三头牛本就跑得筋疲力尽,又渴又饿,再被丁浩他们几个人一合围,没费多大劲,就被乖乖地套上了绳子。 牵着失而复得的三头牛,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来时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信服,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丁浩哥,你这本事也太神了!简直就是活神仙啊!” “是啊!以后谁还敢说你打猎是靠运气?这叫真本事!” “跟着丁浩哥,保准饿不着!” 一路上,恭维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张大彪走在丁浩身边,也是满脸的钦佩:“小浩,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本事,不去县公安局当个侦查员,都屈才了!” 丁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他们牵着三头牛出现在哈塘村的村口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从各家各户涌了出来,围着三头牛,又摸又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牛铁柱更是老泪纵横,他冲上来,紧紧地握住丁浩的手,嘴唇哆嗦着,一个“谢”字哽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丁浩是我们村的大英雄!” “英雄!” “大英雄!” 村民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何秀兰和丁玲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丁浩,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只有丁浩一个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眉头,反而比之前锁得更紧了。 张大彪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他挤到丁浩身边,看着周围欢庆的村民,压低声音问道: “小浩,牛都找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啊。你怎么还拉着个脸,有啥心事?” 丁浩转过头,看着张大彪,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张队长,你觉得,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吗?” 张大彪脸上的笑容,因为丁浩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僵住了。 “啥意思?牛都找回来了,死的两头回头跟公社报损,王老蔫儿那边,该批斗批斗,该处罚就处罚,还能有啥事?”他有些不解。 周围是村民们劫后余生的欢声笑语,牛铁柱正指挥着人把三头宝贝疙瘩往牛棚里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丁浩摇了摇头,他拉着张大彪走到一旁,远离了喧闹的人群。 “张队长,你想想,以前咱们这山里,有没有听说过狼群敢进村子拖牛的?” 张大彪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顶多就是听说谁家的鸡被黄鼠狼叼了,或者哪头落单的羊被狼给逮了。像昨晚这样,直接冲进村里,在牛棚里开膛破肚的,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这就对了。” 丁浩的脸色愈发沉重,“问题就出在这里。” “狼这种畜生,狡猾又谨慎。一个成规模的狼群,更是有自己的规矩和地盘。它们不到饿得活不下去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靠近人类的村庄。” 丁浩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张大彪的心上。 “昨晚来的那个狼群,从现场的痕迹看,分工明确,行动果断,一口气就咬死了两头成年的耕牛。这说明什么?” 张大彪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说明……说明这群狼,要么是饿疯了,要么就是……胆子特别大。” “不是胆子大,是它们的习性被改变了。”丁浩纠正道。 “在它们的认知里,人类的村庄不再是禁区,而是一个有着大量、唾手可得的食物的‘食堂’。它们昨晚成功了,拖走了两头牛,吃了个饱。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的美味,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丁浩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大彪已经变得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它们还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它们的目标可能就不止是牛了。” “鸡、鸭、猪、羊……甚至,是咱们村里落单的孩子和老人!” 第163章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丁浩最后那句话,让张大彪心中一凛!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周围的欢呼声仿佛一下子隔得很远,变得模糊不清。 他脑子里只回荡着丁浩的那句话——“落单的孩子和老人”。 作为民兵队长,保卫村子的安全是他的天职。 他之前想的,只是财产损失,是怎么跟上面交代,是怎么惩罚失职的王老汉。 可他从没想过,这件事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足以威胁到全村人性命的危机。 “小浩……你……你不是在吓唬我吧?”张大彪的嗓子有些发干,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丁浩反问。 “这群狼,已经尝到了甜头。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贪婪。今天它们敢来哈塘村,明天就可能去旁边的李家沟、王家铺子。一旦让它们养成习惯,整个百里山区的村庄,都会变成它们的狩猎场。”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死几头牛的事了,而是一场真正的‘狼灾’!” “狼灾”两个字,让张大彪的的心,顿时一沉。 他也是在山里长大的,听老辈人讲过以前闹狼灾的故事。 那真是狼群过处,不留活物,连人都敢围攻。 难道…… 那样的惨剧要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重演? 不, 绝对不行! 坚决不能让这群畜生,祸害了乡里百姓! 张大彪出身行伍,打过仗,见过血, 面对区区几头狼,岂会畏缩? “看来,要多派一些人手进行巡逻了!”张大彪立刻就有了决定。 “没用的。” 丁浩干脆地否定了他的想法:“治标不治本。你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只要狼群还在,这个威胁就永远都在。唯一的办法……” 丁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就是把这个狼群,彻底抹掉!” “对!” 张大彪一听, 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杀机! “只有将狼群彻底的剿灭,才能够一劳永逸!” “但是,狼群在深山老林里,咱们人手有限,光靠几杆土枪,想要找到它们并将其剿灭,可不容易啊!” 张大彪蹙眉,心中快速的盘算起来,如何应对? 张大彪的面色,无比凝重, 他转过头,看着村口那些欢天喜地的乡亲们。 牛铁柱正咧着大嘴,挨个拍着去找牛的年轻人的肩膀,夸他们是好样的。 几个妇人围着那三头牛,心疼地摸着它们身上的刮痕,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把这当成了一场难得的热闹。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小浩,你说得对! “这些畜生,必须要消灭掉!”” “我们现在就去找老牛,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张大彪一把抓住丁浩的胳膊,径直朝着牛铁柱走去。 周围的村民看到他们,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大彪,丁浩,你们可真是我们村的大功臣啊!” “就是!要不是你们,这三头牛可就找不回来了!今天晚上都上我家喝酒去!” 张大彪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他只是沉着脸,不断地往里挤。 丁浩则礼貌性地点头回应着,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终于,他们挤到了牛铁柱的面前。 “老牛!” 张大彪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你过来一下,我们有事要跟你说!” 牛铁柱正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他大手一挥,哈哈大笑。 “啥事儿能有找回牛大?走走走,今天高兴,咱们先不说别的,晚上都去我家,我让老婆子弄两个菜,咱们好好喝一顿!” 丁浩上前一步,拦住了转身就要走的牛铁柱。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牛铁柱脸上的笑容,在接触到丁浩那双眼睛的瞬间,一点点地僵住了。 牛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丁浩了。 这个年轻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说没分量的话。 牛铁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压低了声音,眉头也皱了起来。 “小浩,到底……出啥事了?” 牛铁柱带着丁浩和张大彪,走到了牛棚后面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远离了喧闹的人群。 “说吧,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牛铁柱从口袋里摸出烟叶和纸,卷了一根旱烟,但并没有点着,只是夹在手指间。 他看着丁浩,脸上的疑惑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牛大叔,我先问您一句。” 丁浩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您在哈塘村这么多年,以前可曾听说过,有狼群敢大摇大摆地冲进村里,在牛棚里咬死两头大耕牛的事?” 牛铁柱愣了一下。 他把旱烟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半天。 “那倒是没有。” 他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山里的狼精着呢,怕人怕火,顶多就是哪个嘴馋的,趁着天黑摸到村边上,叼走一只鸡,或者咬死一头落单的羊羔子。像昨天晚上这么大的阵仗,冲进村子中心,还敢对耕牛下死手……别说见了,我活了四十多年,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说到这里,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啊,这帮畜生,胆子也太肥了点。” “这不是胆子肥不肥的问题。” 丁浩接过了他的话,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这是它们改变了习性。” “改变了……习性?”牛铁柱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旁边的张大彪忍不住了,他往前凑了一步,把刚才丁浩跟他分析的话,用自己的理解,又复述了一遍。 “老牛!小浩的意思是,这群狼,已经把咱们村当成它们的食堂了!它们发现,到村里来拖牛拖羊,比在山里辛辛苦苦地追兔子野猪要容易得多!昨晚它们成功了,吃到了甜头,就绝对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张大彪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你想想,今天它们的目标是牛,下一次呢?会不会是猪圈里的猪?再下一次,会不会就是咱们村里在外面玩耍的孩子,或者出门干活的老人?!” 第164章 紧急集合! 牛铁柱闻言, 夹着旱烟的手指猛地一抖,那根没点着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牛铁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和凝重。 作为哈塘村的大队长,他肩负着全村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他想过春耕怎么办,想过怎么跟公社交代损失,甚至想过怎么处罚失职的王老汉。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件事背后,竟然潜藏着如此恐怖的危机。 如果说,之前找回三头牛的喜悦,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么丁浩和张大彪的这番话,就是一桶劈头盖脸浇下来的冰水,将那团火焰瞬间浇灭, “不……不至于吧?” 牛铁柱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卷:“狼……狼再凶,它也怕人啊。咱们村里这么多人,它……它们敢吗?” 丁浩看着他,眼神平静而锐利: “牛大叔,狼怕人,是因为它们觉得人是威胁。可如果,它们发现人不但不是威胁,反而是最脆弱、最容易得手的猎物呢?” 丁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昨晚的事,就是一次试探。它们成功了,而且毫发无损地退走了。在狼群的认知里,这次成功的经验,会覆盖掉它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对人类的恐惧。” “它们会变得越来越大胆,攻击也会越来越频繁。等到有一天,当它们发现村里的孩子比圈里的羊更容易捕捉时,您觉得,它们会怎么选?” 牛铁柱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听懂了丁浩最后一句话。 当孩子比羊更容易捕捉时…… 这个假设,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也是有孙子的人! 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作为一村之长,如果真出了那样的事,他牛铁柱就是全村的罪人,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丁浩的分析,逻辑清晰,环环相扣,让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完全赞同! 这件事,已经不是财产损失的问题,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牛铁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头,原本还有些慌乱的眼神,此刻已经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那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属于一个老兵的果敢和决绝。 “我明白了。” 他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小浩,你说得对。这事,不能再当成普通的牲口被叼走了来看待了。” 他转头看向张大彪。 “大彪,你的意思呢?” 张大彪挺直了腰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老牛,我的意思还用问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他娘的就跟打仗一样!敌人已经摸到咱们家门口,还杀了咱们的‘兵’,抢了咱们的‘粮’!咱们要是还缩着脖子当没看见,那跟等着被人家挨个点名,上门灭户有什么区别?” 他上前一步,和牛铁柱并肩而立,两个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身上那股子铁血的气势,在这一刻无比契合。 “狼群已经把咱们哈塘村,当成了它们的粮仓,它们的狩猎场!它们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张大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一次成功了,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不能把全村老少的命,都赌在这群畜生的‘心情’上!” “我们是人,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还能让几头畜生给欺负到头上来?传出去,咱们哈塘村的脸往哪儿搁?” 他的话,说得又直白又糙,却带着一股不服输、不怕死的狠劲。 面对几头畜生,怎么可能会畏惧? “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主动出击!把这群敢打咱们主意的畜生,全都干掉!打得它们的同类以后听到咱们哈塘村的名字就哆嗦,闻到咱们村的味儿就绕道走!” 张大彪的话,彻底点燃了牛铁柱胸中的那团火。 是啊! 怕个鸟! 他牛铁柱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拿着枪炮的敌人都不曾后退半步,如今还能怕了一群长毛的畜生? “说得好!” 牛铁柱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都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大彪说得对!这事儿不能等!等,就是等死!”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充满了力量,瞬间盖过了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防守,千日防贼,哪有千日安宁的道理?唯一的办法,就是像丁浩说的,把这个威胁,从根上彻底拔掉!” 牛铁柱的目光扫过丁浩和张大彪,最后落在了村子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不光是我们三个人的事,这是全村人的事!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他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大彪!” “到!”张大彪下意识地挺胸应道。 “你,马上去大队部!把广播喇叭给我打开!通知全村,所有人都到大队部的院子里紧急集合!告诉他们,天大的事,谁都不准缺席!” “是!” 张大彪领命,转身就走,脚步生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牛铁柱又看向丁浩,眼神里带着郑重: “小浩,等会儿开会,具体的情况,由你来跟大家说。你不要有顾虑,把事情的严重性,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大家!” 丁浩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牛大叔,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牛铁柱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迈开大步,朝着人群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都别围着了!都别看了!天塌不下来!先把牛牵回棚里去,栓好!” “所有人,听我口令!都赶紧回家,放下手里的活,马上到大队部院子集合!马上!” 他的吼声,像一声惊雷,在欢庆的人群中炸响。 村民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脸色铁青、表情严肃得吓人的牛铁柱,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开紧急大会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村头大队部房顶上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紧接着,张大彪那洪亮又急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哈塘村。 “注意!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 “重复一遍,全体社员请注意!” “接到大队长紧急通知,有重大事件宣布!请所有社员,无论男女老少,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在十分钟之内,到大队部院子集合!”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事情十万火急,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身家性命!谁要是敢不来,后果自负!” 广播连着喊了三遍,每一遍的语气都比上一遍更重,更急。 这下,整个哈塘村彻底炸了锅。 村民们再也顾不上看牛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咋回事啊?出啥大事了?” “听张大彪的口气,不像开玩笑啊!还关系到身家性命?” “走走走,快去看看!别是又出啥乱子了!” 原本还聚在村口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了, 所有人都朝着自家跑去,然后又从家里出来,汇成一股股人流,向着村中心的大队部涌去。 第165章 动员,备战! 不过短短十分钟,哈塘村大队部的院子里,就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除了实在走不动道的,几乎都到齐了。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猜测。 院子正前方,临时搭起了一个半米高的土台子。 牛铁柱、张大彪和丁浩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台子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牛铁柱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做的土喇叭,对着人群大声喊道: “都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台子上。 “今天,把大家伙儿紧急召集过来,是要宣布一件天大的事!” 牛铁柱的声音通过土喇叭,传到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哈塘村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生死存亡?大队长,你可别吓唬我们啊!” “是啊,到底出啥事了?是地震了还是雪崩了?” 牛铁柱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他侧过身,对丁浩做了一个手势。 丁浩上前一步,站到了台子中央。 他面对着底下几百张或疑惑、或担忧、或不解的脸,神情平静。 “乡亲们,今天找回了三头牛,大家都很高兴。” 丁浩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自有一股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危险,并没有解除。恰恰相反,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我们哈塘村逼近。”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昨晚进村的,不是一两只狼,而是一个数量至少在七八只以上,组织严密,攻击性极强的狼群。” “它们在昨晚的行动中,尝到了甜头。我敢断定,用不了多久,它们一定会再次光临我们哈塘村。” “到那个时候,它们的目标,可能就不再是牛棚里的牛,而是我们圈里的猪羊,甚至……是我们的人!” 丁浩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狼群还要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太吓人了!那以后晚上谁还敢出门啊?”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少妇女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把身边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一些胆小的老人,更是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 然而,恐慌之中,也夹杂着一些怀疑和不信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猛地响了起来。 “丁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人名叫赵成,是村里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最喜欢惹是生非。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前几天因为偷丁浩捕兽夹被抓,被关在大队部柴房里的张鹏,是穿一条裤子的。 张鹏倒了,赵成早就看丁浩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给他使绊子,今天总算是让他逮着了。 赵成指着台上的丁浩,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不就是找回了三头牛,立了点功劳吗?看把你给能的!还狼灾?还危机?你是不是打猎打疯了,把脑子给打糊涂了?”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不就是死了两头牛吗?多大点事儿?至于把话说得这么吓人,搞得人心惶惶的?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想在我们面前显摆你的本事!” 他的话,说出了一部分人心里的想法。 是啊,狼自古以来就怕人,怎么可能敢跟一个村子的人对着干? 丁浩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赵成见有人附和,更加得意了。 他提高了嗓门,煽动性地喊道: “大家伙儿都别听他的!他就是想组织人去打狼!山里的狼是那么好打的吗?万一打不着,反倒把狼群给惹怒了,它们疯狂地跑来报复,冲进村里见人就咬,这个责任谁来负?丁浩,你负得起吗?!” 这番话,更是戳中了村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 是啊,万一真把狼惹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院子里风向大变。 原本对丁浩的敬佩和信服,迅速被恐惧和怀疑所取代。 不少人看着丁浩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责备和警惕。 整个场面的主动权,似乎一下子就被赵成这个二流子给夺了过去。 张大彪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赵成破口大骂:“赵成!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你懂个锤子!” 牛铁柱也是一脸铁青,正要开口呵斥。 丁浩却抬起手,拦住了他们。 他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唾沫横飞的赵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赵成,你这么言之凿凿的说,狼群不会来,那你敢不敢晚上去村口值守?!” 丁浩冷笑:“反正狼群也不会来,你值守也没有危险,还能获得工分,这活多好啊?” “我......” 赵成面色一变, 让他去值守? 要是狼群真的来了呢? 那自己岂不是直接为了狼? “我不去!” “大冷天的,我可不愿意挣这个工分!” 赵成的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 “怂包!” 丁浩嗤笑, 对付这样的软蛋, 根本就不需要武力, 几句话就让对方吓得半死! 丁浩不再理会赵成,他将视线转向了底下所有骚动不安的村民。 他的声音,再次在院子里响起。 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准确地投进了每个人的心湖里。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缓缓开口,全场的嘈杂声,竟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是牛的命金贵,还是你们自家孩子、自家老人的命金贵?”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牛再金贵,那也是畜生,怎么能跟人比? 虽然在这个时代, 牛是集体所有, 大家口中都说是牛比人命值钱, 可是没有谁家愿意拿命去换牛的! 不等众人反应,丁浩的声音继续响起: “今天,狼群冲进的是牛棚,因为牛棚里的牛对它们来说,是最没有威胁、相对容易得手的猎物。” “它们成功了,毫发无损地拖走了两头牛。” “这个成功的经验,会刻在它们的骨子里。它们会发现,我们人类的村庄,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而是一个装满了食物、却没什么危险的大粮仓。”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的脸上缓缓划过。 “那么,下一次呢?当它们吃光了牛,吃光了猪,吃光了羊,它们饿了,会怎么办?” “它们会把目标,转向什么?” 丁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指向了人群中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女孩。 “是没关好的院门,还是在村口玩耍的孩子?”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天雷,在每个村民的脑海里狠狠劈下! 之前还觉得丁浩危言耸听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们抱紧了怀里的宝贝,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恶狼从天而降,将孩子叼走。 她们看向丁浩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怀疑,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赵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浩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剥开了他所有看似有理的言辞,露出了底下那自私、短视、又无比懦弱的内核。 跟孩子的命比起来,他那套“不要惹怒狼群”的说辞,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丁浩冰冷的声音,继续拷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等到那时候,等到惨剧真的发生了,你们是想跟我一样,拿着武器,进山里去跟那帮畜生拼命,把它们彻底杀光,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还是……在家里,搭起灵棚,披麻戴孝,给你们的亲人哭丧?” 哭丧还是打狼?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却又无比现实的选择。 丁浩把这个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大队部的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一丝人声。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再到愤怒,最后,都化为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 是啊,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选的? 难道真要等到狼崽子把娃叼走了,再去后悔吗? 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汉,猛地将手里的烟袋锅往地上一摔,红着眼睛嘶吼出声。 “干他娘的!” “丁浩娃子说得对!俺们不能等死!俺们要打!跟这帮畜生拼了!” 那个老汉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池塘,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老周叔说得对!干他娘的!” 人群中,一个壮硕的年轻人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俺家娃才五岁,整天就在村口玩!要是……要是真让那畜生给盯上了,俺……俺也不活了!” “就是!不能等!” 另一个妇女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她也顾不上了,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台上的牛铁柱: “大队长!您可得给咱们拿个主意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对!拿主意!” “打狼!打狼!” “把那群狗日的畜生全弄死!” 一时间,群情激奋。 恐惧,在丁浩那番话的引导下,已经彻底转化成了愤怒和同仇敌忾的杀意。 第166章 你们这是在危言耸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牛铁柱、张大彪和丁浩三人,就迎着刺骨的寒风,往镇公社赶去。 丁浩骑着自行车, 前面横梁上托着张大彪, 后座上坐着牛铁柱。 这二位, 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主, 丁浩骑起来, 十分费劲, 好在这年头,乡村有自行车的人太少了, 就算是路上遇到了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反而是感到好奇和羡慕。 没办法, 哈塘村就只有这么一辆自行车, 想要尽快赶到镇里, 这是最快的方法。 好在,丁浩的是身体经过了强化, 对于托着两个人,没有太大的吃力。 而这个年代的自行车,制造的也十分结实耐造, 不必担心出了故障。 “老牛,你说……公社那边,能批吗?”张大彪坐在前面,开口问道。 寒风灌进他的嘴里,让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不好说。” 牛铁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这枪支弹药,可是顶要紧的东西,管得严。要不是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一般不会轻易往下发。” “可咱们这不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吗?” 张大彪有些急了:“狼都进村杀牛了,下一步就要杀人了!这还不算大事?” 牛铁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心里也没底。 官字两张口,上面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现在对于枪支的管控,远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 但是也已经开始进行了一些管控, 尤其是火力强大的枪械, 想要使用,流程和手续都比较麻烦。 其实, 哈塘村的民兵队,也有六七把枪, 但是太旧了, 而且弹药不足, 围剿狼群,有点不够看。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终于赶到了镇公社。 三人找到了公社主任李大山的办公室。 牛铁柱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煤烟味和浓茶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悠闲地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 他就是公社主任,李大山。 看到牛铁柱他们三人进来,李大山只是抬了抬眼皮,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慢悠悠地问道:“是哈塘村的牛队长吧?什么事啊?这么早就过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官僚气,仿佛他们不是来汇报紧急情况的,而是来给他添麻烦的。 牛铁柱陪着笑脸上前一步。 “李主任,这次来,是有重要的急事要跟您汇报啊!” 说着,他就把昨天村里丢牛、找牛,以及丁浩关于狼群的分析和判断,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一遍。 他讲得是口干舌燥,心急如焚。 可那李大山,却始终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他吹了吹搪瓷缸子里漂着的茶叶沫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哦,知道了。” 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牛铁柱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老牛啊,” 李大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你们村的情况,我了解了。不就是山里的野兽下了山嘛,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他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你们村是百里山区的一部分,靠山吃山,有点野兽骚扰,也正常嘛。加强防范,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巡逻,把篱笆扎牢实点,也就可以了嘛。” “至于你们说的,申请枪支弹药……” 李大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个口子,可不能随便开啊。枪是干什么用的?那是对付阶级敌人的!用来打几只狼,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影响也不好嘛。” 牛铁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他急得往前抢了两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大山的脸上了。 “李主任!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啊!来的不是一两只狼,是一整个狼群!会死人的!丁浩都说了,要是不管,这很快就会变成一场‘狼灾’的!” 听到牛铁柱的话,李大山的视线,终于从牛铁柱那张焦急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丁浩一番,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哦?这位,想必就是你们村里那个打猎很厉害的年轻人,丁浩同志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丁浩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注视。 李大山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小同志,我听说过你。年轻人嘛,有冲劲,敢想敢干,这是好事。但是呢,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实事求是,不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就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姿态拿捏得十足。 “狼灾?呵呵,这个词,可是有些年头没听过了。你这么肯定,难道你亲眼看见了?你数过那狼群有几只狼?头狼长什么样,你都知道?” 他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讥讽和刁难。 张大彪的拳头,在袖子里已经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牛铁柱在旁边死死拽着他,他早就冲上去跟这个官僚理论了。 牛铁柱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是啊,他们谁也没亲眼看见狼群,一切都只是丁浩的推断。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僵局时,丁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辩驳的专业性。 “李主任,我不需要凭空想象。” 李大山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丁浩上前一步,站到了办公桌前,他的身姿挺拔,气场沉静,竟让李大山那股官僚的架子,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我只看事实留下的痕迹。” 丁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在现场,仔细检查过狼留下的脚印,以及它们撤退的路线。” “从脚印的深浅和分布来看,这个狼群的数量,至少在八只以上,而且全是成年的壮狼。它们配合默契,这说明,指挥这个狼群的头狼,极度狡猾,并且有着丰富的捕猎经验。” “最重要的一点,” 丁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它们在牛棚里行凶,却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撤退得干脆利落。这说明,它们的行动,不是因为饥饿而临时起意,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攻击。” “它们正在训练整个狼群,适应以人类的村庄为食。这次成功,只会让它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丁浩盯着李大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敢在这里断定,不需要多久,最多三天!我们百里山区的这几个村子,必定会有第二个村子遭殃!” “到那个时候,死的,恐怕就不止是牲口了。” 李大山被丁浩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像是一个山里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刑侦专家。 丁浩的话,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让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漏洞。 但他主任的架子不能倒。 被一个年轻人当面这么顶撞,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危言耸听!” 李大山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喝道:“简直是胡闹!你们这是在制造恐慌!” 第167章 主动出击! “简直是胡闹!你们这是在制造恐慌!” 李大山站起身,端起茶杯,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行了!这件事,公社已经知道了!我们会开会研究,讨论出一个章程来的!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三人,自顾自地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根本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 牛铁柱和张大彪的肺都快气炸了。 研究? 讨论? 等你们有结果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可人家是领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明摆着赶人了。 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三人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满腔的希望被浇了个透心凉。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娘的!官僚主义害死人!”张大彪终于忍不住,张嘴骂道。 牛铁柱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口接着一口,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也掩不住他脸上的愁容。 “小浩,现在……咋办?”他沙哑着嗓子问。 丁浩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脸上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能怎么办?”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牛大叔,大彪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指望任何人了。” “我们,只能靠自己。” 回到哈塘村,牛铁柱立刻把去公社的结果告诉了几个核心的民兵和村民代表。 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被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 “他娘的!这帮坐办公室的,就不知道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这下可咋办啊?真要等狼冲进家里了,他们才肯管吗?” 一股绝望和恐慌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整个村子。 “都别嚷嚷了!”丁浩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抱怨。 他走到院子中央,环视着一张张惶恐的脸。 “指望不上公社,咱们就自己干!咱们哈塘村的爷们儿,难道还护不住自家的婆娘和孩子?”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众人。 是啊,抱怨有什么用? 害怕又有什么用? 路,终归要自己走。 “小浩说得对!” 张大彪站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煞气:“没有好枪,咱们还有老枪炮!还有套子和陷阱!我就不信,凭咱们这么多老爷们儿,还收拾不了一群畜生!” 牛铁柱也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他那有些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 “不等了!也不靠了!从现在起,咱们哈塘村,自己说了算!” 在他的指挥下,整个哈塘村都行动了起来。 村里的青壮年,被张大彪组织起来,在村子四周的关键路口和山坡上,挖了大量的陷阱,有的是尖底的深坑,有的则是伪装起来的捕兽夹。 丁浩有改良的捕兽夹办法, 他也没有藏私, 当即交给几个老猎户如何制作改良的捕兽夹。 等到改良的捕兽夹制作出来之后, 这些老猎户的眼睛全部都亮了! 改良捕收剂, 比起以前的捕兽夹, 简直好了好几个档次! 难怪丁浩每次进山都能够捕获那么多的礼物, 人家的家伙什是真行啊! 妇女们也没闲着,她们把家里能发出声响的铁盆、铜锣都拿了出来,用绳子串联起来,做成了最原始的警报装置,一旦有野兽触碰,就会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整个村子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白天,大家集体出工,晚上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狗都不敢放出院子。 牛铁柱又去公社催了几次,每次都被李大山以“正在开会研究”、“程序还没走完”这些屁话给打发了回来。 大家对公社,已经彻底不抱任何希望。 “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丁浩找到了正在巡逻的牛铁柱和张大彪:“狼群一天不除,咱们就一天不得安宁。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牛铁柱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同意这个观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 牛铁柱说道:“可山这么大,咱们人手有限,上哪儿找去?” 丁浩指了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 “狼群要捕猎,就一定会留下踪迹。我们不能再等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进山,主动搜索。” 最终,他们商定了一个方案。 由丁浩、牛铁柱和张大彪各自带领一队民兵,每队五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在哈塘村附近的几座山头进行拉网式搜索。 三班倒,人歇,搜索不停。 一旦任何一组发现了狼群的踪迹,立刻鸣枪示警,其他两组火速增援。 第二天,搜索行动正式开始。 丁浩带着四个年轻的民兵,负责搜索村子西面的山林。 山高林密,大雪覆盖,搜索的难度极大。 一连大半天,别说是狼了,连个兔子影子都没看见。 跟着丁浩的几个年轻人,都有些泄气了。 “丁浩哥,这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啊?这能找到吗?” 一个叫李二毛的年轻人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问道。 丁浩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一丛灌木下的积雪,指了指地上几枚不起眼的野果壳。 “这里,半小时前,有东西来过。” 李二毛几人凑过去一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丁浩却带着他们,顺着一个方向,走了不到二百米,就看到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是狍子!”一个民兵惊喜地叫出声。 丁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背后取下了弩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众人看清那头正在啃食树皮的傻狍子的同时,弩箭已经“嗖”的一声离弦而出。 狍子应声而倒。 紧接着,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丁浩又用同样的方法,接连射杀了两只野兔和一只肥硕的野鸡。 跟着他的四个民兵,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哪是找狼啊,这简直就是进山捡肉! “叮!恭喜宿主,猎杀狍子一只,获得白色盲盒x1个。” “叮!恭喜宿主,猎杀野兔一只,获得白色盲盒x1个。” “叮!恭喜宿主,猎杀野鸡一只,获得白色盲盒x1个。” 系统的提示音在丁浩脑海中响起。 丁浩将白色盲盒都放在系统空间里, 等到数量多了, 自己合成蓝色盲盒。 中午休息的时候,丁浩将打到的猎物,除了狍子太大需要带回村里,剩下的野兔和野鸡都分给了四个民兵。 “丁浩哥,这……这可使不得!这都是你打的!”李二毛几人连连摆手,不敢接受。 在这个年代,肉是何等金贵的东西。 “拿着吧。” 丁浩把处理好的野味塞到他们怀里:“咱们是一个队的,有福同享。晚上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解解馋。” 四个人捧着还带着温热的野味,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向丁浩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和感激。 第168章 发枪,准备进山! 第二天傍晚, 一个消息,从邻村李家沟传来。 一个满身是雪、神色惊惶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哈塘村。 “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一进村,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正在巡逻任务的张大彪一把扶住了他。 “李家沟的王四?你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王四嘴唇哆嗦着,指着自己村子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们村……我们村的李老三……没……没了!” “什么叫没了?”张大彪的心猛地一沉。 “他今天一早上山砍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去找,就在半山腰的路上……看见……看见好大一滩血!还有……还有好多狼脚印!” “旁边还有李老三的衣服和鞋子,上面全部都是血迹!” 轰!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哈塘村村民,脑子里都嗡的一声。 丁浩的预言,应验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残酷、如此血腥的方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镇公社。 李大山正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样板戏。 通讯员连门都忘了敲,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把李家沟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 李大山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一声,应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李家沟……死人了?猪圈……也被狼群给端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的,李主任!千真万确!”通讯员也被吓得不轻。 李大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这次他闯下了滔天大祸。 死了人,这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县里一定会派调查组下来,到时候,他失职渎职的责任,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他这个公社主任的位子,算是坐到头了!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前天那个年轻人平静而锐利的眼神,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断言——“不出三天,必见血光!” 悔恨、恐惧、惊怒……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侥幸。 “快!快!”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马上给哈塘村的牛铁柱打电话!告诉他,他们申请的武器,批了!我批了!让他们马上来领!” 半个小时后,牛铁柱和张大彪赶到了公社。 李大山一改之前的傲慢,又是递烟又是倒水,态度殷勤得判若两人。 他当着牛铁柱的面,亲自打开了武器库,拨给了哈塘村整整十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半自动步枪,以及满满两大盒,足足一百发黄澄澄的子弹! “老牛啊!情况紧急!清剿狼群的任务,组织上现在就正式交给你们哈塘村了!”李大山握着牛铁柱的手,说得大义凛然。 牛铁柱却皱起了眉头:“李主任,光靠我们村这十几个人,在大山里找狼群,力量还是太单薄了。能不能让其他村也派些民兵增援?” 李大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拍了拍牛铁柱的肩膀。 “老牛,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嘛!尤其是你们村的丁浩同志,他不是巡山员吗?对山里熟,又有本事,对付狼群,他是专业的!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他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哈塘村,压在了丁浩一个人的身上。 回到村里,当牛铁柱把李大山的话一说,张大彪当场就炸了。 “我操他娘的李大山!” 他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一个木桩,眼睛都气红了:“他这是把咱们当炮灰使呢!出了事,他没责任!咱们要是成功了,功劳就是他领导有方!我……我现在就去镇里找他理论去!” 张大彪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只手给死死地拉住了。 是丁浩。 “大彪哥,别冲动。” 丁浩的声音很冷静:“现在去找他,除了吵一架,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院子里那十支崭新的步枪,缓缓说道: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我们有枪,有子弹。至于李大山那种人,等我们把山里的那群畜生收拾干净了,再回来,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现在,我们真正的敌人,在山里。” 民兵们一个个围着枪,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像是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可是真家伙,比他们手里那几杆老掉牙的汉阳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了这东西,就有了跟狼群掰手腕的底气。 看着丁浩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枪膛,拉动枪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旁边的张大彪都有些发愣。 “小浩,你小子……以前摸过这种枪?” 丁浩笑了笑, 他总不能说,这些知识是系统直接灌输进他脑子里的。 “县林场给我配发的那杆枪,和这个差不多。” 闻言, 张大彪这才恍然大悟, 丁浩做为林场指定的巡山员,是配枪的。 牛铁柱把两百发子弹分发下去,每个人的弹匣里都压得满满当当。 他看着院子里的乡邻,沉声开口: “枪,是咱们的胆。但狼,不是靶子,它们会动,会咬人,会要你的命!” “这次进山,九死一生。现在,都给我回家去!跟家里人好好吃顿饭,说说话。一个小时后,村口集合!”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怕了,不想去了,现在提出来,没人会笑话你!可一旦进了山,谁要是敢当孬种,不用狼动手,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牛铁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沙场上磨砺出来的血腥气,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凛。 没人退出。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去不去的问题,而是不得不去。 身后,就是他们的老婆孩子,是他们的家。 丁浩也回了家。 推开院门,母亲何秀兰和白小雅正站在屋檐下,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昏暗的灯光下,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小浩,你……”何秀兰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妈,我回来了。” 丁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大队长让我们回来吃口饭,马上就进山。” 一听到“进山”两个字,何秀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冲上来,抓住丁浩的胳膊,一双手抖得厉害。 “儿啊……那山里多危险啊!那么危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充满了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恐惧。 丁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有些发酸。 他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妈,你放心。你儿子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进山里溜达一圈,把那几个不长眼的畜生收拾了就回来。” 白小雅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第169章 兵分两路,发现狼群! 白小雅端出早就热在锅里的饭菜, 一碗饭,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碗炖得烂乎的白菜猪肉。 “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丁浩坐下来,大口地吃着饭。 何秀兰就在旁边看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多穿点,山里冷,把你那件厚棉袄穿上……” “干粮带够了没有?我再给你烙几个饼……” “千万要小心,别逞能,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丁浩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 白小雅走到他身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到丁浩的手里。 “这是我一直戴着的平安符,你……贴身放好。” 丁浩接过平安符, 他知道白小雅有这东西, 这是她小时候就一直戴在身上的, 现在交给了自己, 足以证明白小雅对自己的担心了。 丁浩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把平安符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有了这个平安符的保护,我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的!” “妈,小雅,小玲,你们就放心吧!” 饭吃完了。 丁浩站起身。 “娘,小雅,我走了。” 白小雅看着丁浩,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他。 丁浩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等我回来。”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再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门外,寒风呼啸。 门内,是三个女人压抑不住的哭声。 一个小时后,哈塘村村口。 十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的汉子,在寒风中站成一排。 他们的家人都来了,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没有哭喊,没有道别,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压抑。 牛铁柱清点了一下人数,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都到齐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黑沉沉的大山。 “出发!” 一声令下,十个身影,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深山。 一走进山里,外面的世界仿佛就被彻底隔绝了。 参天的大树遮蔽了天空,只剩下些许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厚厚的积雪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风在林间穿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打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都跟紧了!两人一组,前后照应!枪口都放低点,别他娘的走了火,把自己人给伤了!” 张大彪压低了声音,在队伍里来回走动,不断提醒着。 他和牛铁柱一前一后,将整个队伍护在中间。 他们打过仗,战场经验丰富, 这种地形,最容易遭到伏击。 队伍行进得很慢,每个人都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丁浩走在最前面,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 风声,雪声,树枝摇曳的声音,甚至远处几不可闻的动物的动静,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牛大叔,这样不行。”丁浩停下脚步,对跟上来的牛铁柱说道。 “怎么了?” “我们这么多人走在一起,动静太大了。” 丁浩指了指他们身后留下的一长串杂乱的脚印: “别说是狼了,就是只兔子,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咱们的动静。” “这样找下去,跟无头苍蝇一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狼群?” 牛铁柱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丁浩说的是实话。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得分开。” 丁浩的语气很果断:“我们得分成两部分。你们主力部队在后面跟着,速度放慢,找个背风的地方随时准备支援。” “我带一两个人,组成一个侦察小队,先走一步,去追踪狼群的痕迹。” “这太危险了!” 张大彪第一个反对:“就你们两三个人,要是碰上狼群,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不是去跟它们打的,是去找它们。” 丁浩解释道:“找到了,我会留下记号,然后回来跟你们汇合。只要我们足够小心,狼群发现不了我们。” “等确定了它们的位置,我们再合兵一处,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牛铁柱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办法。 “你有几成把握?”他盯着丁浩的眼睛。 “七成。”丁浩回答得毫不犹豫。 牛铁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行!就按你说的办!你要带谁去?” 丁浩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年轻的民兵身上。 “李二毛,你跟我来。” 李二毛,就是上次跟着丁浩进山搜索的那个年轻人。 他年纪轻,眼神好, 最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识过丁浩的本事,对他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是!”李二毛激动地应了一声,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就这样,队伍分成了两拨。 丁浩和李二毛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林海雪原之中。 脱离了大部队,两人的行动速度快了许多。 丁浩几乎不走寻常路,他总能找到最省力、最隐蔽的路径,时而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时而攀上陡峭的岩壁。 李二毛跟得十分吃力,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丁浩哥……你慢点……我……我跟不上了……” 李二毛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脸被冻得通红。 丁浩停下来,从怀里掏出水壶递给他。 “我们不能停。天亮之前,必须找到新的踪迹。” 丁浩蹲下身,拨开地上的积雪,露出下面几根被啃食过的草根。 “你看这里。” 他指给李二毛看:“这是山鼠留下的痕迹,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有山鼠,就说明这附近食物还算充足,狼群很可能会在这片区域活动。” 李二毛凑过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他心里对丁浩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这些在他看来毫不起眼的东西,在丁浩眼里,却全部都是线索。 两人继续往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越来越暗,气温也逐渐下降,越来越冷。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不断啃噬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 李二毛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抬起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有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丁浩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趴在雪地上,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的一个山谷。 李二毛也学着他的样子,努力去听,却只能听到呜咽的风声。 “丁浩哥,你听见啥了?” 丁浩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猫着腰,朝着那个方向快速潜行过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一个小山坡,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头往下望。 借着微弱的光亮,李二毛看到山谷下面,似乎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他正想揉揉眼睛仔细看,突然,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从山谷里冲天而起。 “嗷呜——” 那声音,充满了野性和残暴,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紧接着,一声,两声,三声……此起彼伏的狼嚎, 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仿佛是在回应它们的王者。 李二毛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狼! 是狼群! 它们就在下面! 第170章 狼嘴逃生,还是被堵住了! “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李二毛的神经上!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狼群这么近, 近到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别怕。” 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剧烈顫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 是丁浩。 李二毛转过头,借着微光,他看到丁浩的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份镇定,像是有某种魔力,也驱散了李二毛心中一部分的恐惧。 “丁浩哥……咱……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开枪示警,让牛大队长他们过来?”李二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行。”丁浩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压低声音,凑到李二毛耳边: “现在开枪,只会暴露我们自己。狼群的数量和位置,我们都还没摸清楚,贸然动手,只会把它们惊走,再想找就难了。” 丁浩指了指山谷的另一侧。 “我们得绕过去,找一个更高的位置,才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要在狼群的眼皮子底下,绕过整个山谷,这简直就是疯了! 李二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压下去的恐惧,又翻涌了上来。 可是看着丁浩不容置疑的表情,他把所有反对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接下来的行动,对李二毛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丁浩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石和树影之间,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而李二毛,却像一头笨拙的狗熊。 他不是被脚下的枯枝绊倒,就是被垂下来的树杈挂住衣服,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丁浩不得不频繁地停下来等他,甚至好几次,还要反过身来拉他一把。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绕到了山谷的另一面,爬上了一处视野绝佳的悬崖。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山谷的情况一览无余。 李二毛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谷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趴着一群狼,它们围成一圈,似乎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借着雪地的反光,他勉强能数清,至少有……七八只! 这和他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狼群会有一个固定的巢穴,可它们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露天休息。 丁浩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情况不对。 这些狼的状态太放松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进食的野兽族群。 而且,它们的数量,似乎也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狼要大上一圈的巨狼,从一块岩石后面踱步而出。 它仰起头,再次发出了一声嚎叫。 随着它的嚎叫,周围的树林里,竟然陆陆续续地又钻出了好几只狼,加入了狼群的行列。 李二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只,两只,三只…… 他数得心惊肉跳,最后得出的数字,让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凉。 十四只! 整整十四只成年恶狼!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丁浩哥……这……这……”李二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彻底慌了。 过度紧张和体力的透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脚下一软,身体一晃,碰到了身边的一块碎石。 “啪嗒。” 碎石顺着陡峭的崖壁滚了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谷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下面所有的狼,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下一秒,十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丁浩心中一沉。 那头硕大的头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四只体型健硕的恶狼,立刻脱离了队伍,闪电般地朝着悬崖这边冲了过来! “快走!” 丁浩一把拉起已经吓傻了的李二毛,转身就跑。 此刻,他再也顾不上隐藏行踪,将自己身体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李二毛被他拽着,只感觉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体力早已透支,跑了不到几百米,就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 脚下更是一个踉跄,狠狠地摔倒在地。 “丁浩哥……我……我不行了……你别管我了……快走……” 他趴在雪地里,绝望地喊着。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了。 丁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只狼,已经追到了不足百米的地方,他甚至能看清它们嘴边滴落的涎水。 不能再跑了。 再跑下去,两个人谁都活不了。 “跑!” 丁浩的声音急促: “顺着我们来时的路跑!去找牛大叔他们!快!别回头看!” “给他们报信!” “我拖住这四只野狼!” 李二毛一个趔趄,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拔腿就跑,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那四只狼显然没料到猎物会分开,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它们的目标是两个,此刻一个跑了,另一个却站住了,这让它们有些疑惑。 但是很快, 其中一只野狼, 直接朝着李二毛的方向追了过去! 它们一个也不肯放过! 丁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就是这个瞬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 朝着那个追向李二毛的野狼, 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深山的死寂! 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地照亮了丁浩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滚烫的弹壳跳出,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响。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那四只追击的恶狼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它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逃走的李二毛身上,转移到了丁浩这个巨大的威胁源上。 成了! 丁浩心中一凛,立刻转身,朝着与李二毛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没有跑得太快,始终与狼群保持着一个危险却又不至于被立刻追上的距离。 他就是鱼饵,必须牢牢地勾住这四条饿狼。 这一刻, 被体能强化药剂强化过的身体, 体现出了强大的优势! 丁浩的速度极快, 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常人的极限! 但是, 野狼的速度更快, 它们距离丁浩的距离越来越近, 想要摆脱这些畜生, 也不可能! 第171章 困境 风在耳边呼啸,粗重的喘息在胸腔里回荡。 丁浩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不对劲。 山谷里至少有十四只狼,为什么只有四只追了上来? 那头体型巨大的头狼呢? 它为什么没有亲自出动? 是瞧不起自己这两个人类,还是……它们的主力,被别的事情给牵制住了? 这个念头在丁浩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细想。 身后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四只狼它们分散开来,呈一个半包围的扇形,不断压缩着丁浩的闪躲空间。 必须先解决掉一个! 丁浩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 左前方,有两块巨大的山岩,中间形成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就是那里! 他猛地一个加速,冲向那道石缝。 四只狼见他要跑,立刻从两侧加速包抄, 其中一只速度最快的,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前方,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来! 时机,刚刚好! 丁浩在冲进石缝的瞬间,身体一个急停,猛然转身! 那个扑过来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这是一个绝佳的活靶子! 丁浩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抬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基础枪械(精通)技能, 发动!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半空中的那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像一块破麻袋般重重地砸在雪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 它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一枪毙命! 这干净利落的猎杀,让剩下三只狼的攻势为之一顿。 它们停了下来,围在一个圈子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缝里的丁浩,却没有立刻冲上来。 野兽的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类,极度危险! 丁浩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这短暂的对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开始。 果然,那三只狼在短暂的对视后,开始有了动作。 它们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悄无声息地散开。 一只,留在了正面,与丁浩对峙,吸引他的注意力。 另外两只,则一左一右,悄悄地潜入了旁边的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它们要包抄! 丁浩的心沉了下去。 这帮畜生,太聪明了! 他现在被困在这道石缝里,虽然暂时安全,但也失去了转移和闪躲的空间。 一旦被左右夹击,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个僵局! 丁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从石缝里冲了出去! 目标,正是正面那只与他对峙的狼!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另外两只狼合围之前,先干掉眼前的这一个! 那只狼显然也没料到丁浩敢主动冲出来,愣了一下。 可它毕竟是野兽,反应极快,见丁浩冲来, 它非但没退,反而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猛地迎了上去! 丁浩的眼睛眯了起来,就在双方距离不到五米的时候,他手中的枪响了。 “砰!” 子弹呼啸而出,但那只狼的动作实在太快, 身体在扑出的瞬间猛地一扭,子弹擦着它的肋骨飞了过去,带起一蓬血花! 受伤了! 但不是致命伤! 剧烈的疼痛,彻底激发了这只狼的凶性! 它嚎叫着,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狠狠地撞向丁浩! 丁浩已经来不及开第二枪,他只能凭着本能,将步枪横在胸前。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丁浩整个人都向后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手中的步枪,也被撞得脱手飞出,掉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而那只狼,也被撞得头晕眼花,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机会! 丁浩顾不上胸口传来的剧痛,他反手从系统空间里面,拔出了那柄锋利的多功能猎刀! 与此同时,左右两道黑影,已经从树林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三只野狼,将他团团围住。 冰冷的刀锋,对上了三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丁浩喘着粗气, 他背靠着那棵粗糙的大树,树干的冰冷透过厚实的棉衣,一点点侵蚀着他后背的温度。 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那只被他打伤肋骨的畜生,正趴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簇鬼火,死死地锁定着他。 它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将身下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疼痛没有让它退缩,反而激发了它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怨毒。 另外两只狼,则更加狡猾。 它们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一左一右,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在他周围缓缓地游走。 它们的身体压得很低,肌肉紧绷,随时都能弹出致命的一击。 这是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包围圈,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 丁浩紧了紧手中的猎刀。 他不能慌。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距离、角度、速度…… 每一只狼的位置,它们下一步可能发动的攻击路线,都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模拟推演。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身后的这棵大树,能让他免于腹背受敵。 但这个优势,也同样是劣势。 它限制了丁浩的移动空间,让他成了一个固定不动的靶子。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臊气,钻进鼻腔,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快速下降。 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打破这个僵局! 家里,母亲和小雅还在等着他回去。 那个塞在他怀里,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此刻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一股热流,从心脏的位置猛地涌向全身。 他不能死在这里! “吼!” 正面的那只伤狼,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它猛地从雪地里弹射而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丁浩的面门! 那锋利的獠牙,在微光下闪烁着森白的寒芒。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左后方的那只狼,也动了! 它的动作更加隐蔽,更加迅捷,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扑向丁浩持刀的右臂。 这是绝杀! 正面佯攻,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侧面,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一旦他的右臂被废,失去了唯一的武器,等待他的,就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丁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172章 肾上腺药剂! 生死一瞬! 丁浩的身体,做出了快于大脑的反应。 面对正面扑来的腥风,丁浩没有后退, 他猛地向右侧前方,踏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斜步。 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擦着正面那只伤狼的身体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狼牙擦过自己脸颊时带起的劲风。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猎刀,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决绝而狠厉的弧线! “噗嗤!” 一声皮肉被利刃豁开的闷响,瞬间传来! 猎刀从那只伤狼柔软的腹部,一直划到了它的胸膛。 巨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在半空中做出任何闪避。 温热的鲜血,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溅了丁浩满头满脸。 那只伤狼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雪地里,内脏混着血水流了一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然而,丁浩也为这致命一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他挥刀的瞬间,侧后方那只狼的攻击,也到了。 “嘶啦!” 棉衣被轻易地撕开,锋利的狼爪,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丁浩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他用猎刀狠狠地扎进身旁的树干,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鲜血,瞬间就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的脊背,不断地往下流淌。 但他不能倒。 他死死地咬着牙,舌尖都被咬出了血, 他迅速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赤红。 脸上溅满的狼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那股子不要命的疯狂和狠辣,彻底镇住了剩下两只狼。 那只偷袭得手的狼,一击之后,立刻就退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完成反杀。 而最后那只一直没有动手的狼,更是夹起了尾巴,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忌惮。 包围圈,破了! 但丁浩的处境,却更加危险。 他受了重伤,体力消耗巨大。 空气越来越冷,他流出的血,在雪地上很快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丁浩深深的吸了口气, 快速的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来了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 这是上一次开启紫色盲盒的时候,系统奖励的东西, 在濒死重伤时使用,可瞬间激发身体所有潜能,提供最后反击或逃生的机会! 现在, 自己身受重伤, 正是使用此物的最佳时机! 丁浩想也不想, 直接将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然后, 注射器之中的药液,快速的进入了他的体内! 针尖刺入皮肤,一股冰凉的液体瞬间注入丁浩的身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从他的心脏位置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一桶滚烫的汽油,尽数灌进了他几近熄灭的身体里,然后“轰”的一声,点燃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后背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的剧痛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窒息感,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他原本开始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周围的一切,风声、雪落声、远处树枝的摇曳声,都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两只正在游走、试探的恶狼,它们肌肉的每一次细微起伏,喉咙里发出的每一丝低吼,都清晰地传入丁浩的感官。 肾上腺素的效力,上来了! 丁浩缓缓地直起了身子,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脸上溅满的狼血,在苍白的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猎物,那双已经变得赤红的眼睛里,再没有了痛苦和疲惫,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两只狡猾的畜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它们停下了游走的脚步,身体压得更低,喉咙里的呜咽声也带上了一丝警惕和困惑。 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为什么气势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那只偷袭得手的狼,龇着牙,焦躁地用前爪刨着地上的雪。 它想不明白,但野兽的本能告诉它,不能再等下去了! 它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没有再用什么诡计,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正面冲击。 它要用自己强悍的身体和利爪,将这个诡异的人类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最后那只最为谨慎的狼,也终于动了。 它没有扑向丁浩,而是身形一闪,朝着丁浩脱手飞出的那支半自动步枪的位置冲去! 它要毁掉这个对它们造成了巨大威胁的铁疙瘩! 这两个畜生,竟然在瞬间就完成了分工合作! 丁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晚了! 面对正面扑来的恶狼,丁浩的身体微微下沉,在狼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锋利的狼爪,带着尖啸的风声,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而丁浩手中的猎刀,却在同一时刻,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上挑! “噗!” 刀锋毫无阻碍地从恶狼柔软的下颚刺入,贯穿了它的整个头颅! 那只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丁浩的胳膊,将它整个身体都向上掀起。 它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便重重地摔落在地,只有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一击毙命! 丁浩没有片刻的停留,他抽出依旧温热的猎刀,身体借着转身的力道,猛地向右前方冲去。 他的目标,是那只正扑向步枪的最后一只狼! 那只狼已经冲到了步枪掉落的雪堆旁,正要低头撕咬。 可身后传来的动静,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血色的人影,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朝自己冲了过来。 恐惧,瞬间占据了它的脑海。 它放弃了步枪,夹起尾巴,转身就想逃进旁边的密林。 但丁浩的速度,比它更快! 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几乎就在那只狼转身的瞬间,丁浩就已经追到了它的身后。 他高高地跃起,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狠狠地扑了下去! “嗷呜!” 那只狼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被丁浩重重地压倒在地。 丁浩没有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他左手死死地按住狼的后颈,将它的头颅狠狠地压进雪地里,右手紧握的猎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它的后心! “噗嗤!” 第173章 队长别开枪,是我!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丁浩没有停下,他红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将猎刀捅进脚下畜生的身体。 他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温热的狼血,不断地喷溅出来,将他周围的雪地,染成了一片恐怖的深红。 直到身下的畜生,彻底不再动弹,丁浩才停了下来。 “呼……呼……” 他拄着猎刀,单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腔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来回搅动。 四只。 追出来的四只狼,全被他一个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死寂。 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叮!猎杀野狼一只,掉落紫色盲盒*1个!” “叮!猎杀野狼一只,掉落紫色盲盒*1个!” “叮!猎杀野狼一只,掉落紫色盲盒*1个!” “叮!猎杀野狼一只,掉落紫色盲盒*1个!” 接连四声系统提示音, 一下竟然爆出了四个紫色盲盒! 丁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紫色盲盒, 可是能够开出好东西的存在啊! 上一次的紫色盲盒,就给自己开出了肾上腺素这种救命药剂! 这一下连续爆了四个, 要是自己都开启的话, 不知道能够获得多少好东西? 丁浩顿时激动起来! “5个白色盲盒,能够合成一个蓝色盲盒!” “5个蓝色盲盒,又能合成一个紫色盲盒。” “那5个紫色盲盒,是否还能够合成更高一级的盲盒呢?” 丁浩心中暗暗思索: “山谷那边,还有十几只狼,要是都被自己猎杀了,又可以获得好几个紫色盲盒!” “倒时候,可以试一试,紫色盲盒之上的盲盒,又是什么颜色?” “但是现在......” 丁浩看着自己浑身浴血, 虽然使用了肾上腺素药剂, 但是身上的伤势却没有痊愈, 此刻仍旧火辣辣的疼痛。 “现在还是先开启紫色盲盒吧,或许能够开出来一些好东西!” 想到这, 丁浩不再犹豫, 做出了决定。 “先离开这里,然后开启盲盒!” 随着心念闪动, 丁浩也快速的脱离了现场。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很快就会吸引来山里其他的野兽, 甚至……是山谷里剩下的那群狼。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雪堆旁,弯下腰,伸手在雪里摸索着。 冰冷的触感传来。 是他的枪。 丁浩将那支半自动步枪从雪里拔了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有了这个,他才算有了一丝安全感。 然后, 丁浩又将连弩捡起, 仔细查看之后,发现了是因为天气原因, 导致扳机冻住, 丁浩清理了一下扳机上的霜冻, 试验了一下,没有问题, 便将连弩收入了系统空间, 此刻也顾不上被杀的野狼了,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是李二毛逃走的方向。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安全地找到牛大叔他们。 丁浩没有再犹豫,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重伤的身体,朝着与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开。 “开启紫色盲盒!” 丁浩一边跑,一边发出指令! “叮!” “开启紫色盲盒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 另一边, 哈塘村的民兵主力,正趴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像是刀子在割。 每个人的眉毛和胡子上,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气氛压抑得可怕,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张大彪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起头,望向丁浩和李二毛消失的那个方向,眼神里全是担忧。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黑灯瞎火的,小浩他们俩,不会出什么事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牛铁柱靠在一棵树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假寐,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丁浩那小子,比猴儿都精,你与其担心他,不如多留点力气,待会儿有你跑的。” 张大彪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他心里清楚牛铁柱说的是实话,可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像是一把钝刀子,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枪声!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是小浩!是小浩他们开枪了!” 张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步枪,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他娘的,肯定是找到狼窝了!” 他转身就要往枪声的方向冲。 “站住!”牛铁柱猛地睁开眼睛,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张大彪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咋了老牛?”张大彪不解地回头。 牛铁柱没有理他,他侧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作为一名上过战场的老兵,他很清楚,一声枪响,可能代表着很多种情况。 可能是警告,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战斗的开始。 在情况没有明了之前,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这边陷入被动。 队伍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紧张得仿佛要凝固起来。 几秒钟后。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虽然距离很远,听得不甚真切,但枪声毫无疑问地说明了一件事—— 丁浩他们,和野狼交上火了! “操他娘的!还等什么!” 张大彪这下彻底急了,眼睛都红了:“再不去,小浩他们就得被狼给撕了!” 这次,牛铁柱没有再阻止他。 他猛地站起身,拉动了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准备战斗!” 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发的时候,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狠狠地摔倒在众人面前的雪地里。 “谁!”张大彪立刻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身影。 “别……别开枪!是我!李二毛!” 第174章 全都吓傻了! “二毛?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浩呢?” 张大彪冲上去,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狼……狼群……” 李二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死死地抓着张大彪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找到狼群了……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有多少?”牛铁柱走上前来,声音沉稳。 李二毛咽了口唾沫,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了四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十……十四只!” 十四只!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预想过狼群的数量不会少,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那……那丁浩呢?”牛铁柱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颤抖。 提到丁浩,李二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我们被发现了……有四只狼追了上来……丁浩哥他……他为了让我回来报信,一个人……一个人把那四只狼给引开了!” “他说……他说他拖住它们……让我赶紧回来报信!” 李二毛的话,让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人,引开四只狼?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的一声。 那不是四只兔子,是四只会咬人、会要命的恶狼! 张大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推开李二毛,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操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救人啊!” 他抓着步枪,第一个冲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全体都有!” 牛铁柱没有再有任何犹豫,声音嘶哑而决绝: “跟着李二毛,救人!” 李二毛二话不说, 也顾不得满身疲惫, 转身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要抓紧一切时间, 把众人带过去, 就丁浩! 牛铁柱和张大彪紧跟着李二毛,他们凭借着老兵的直觉和经验,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 身后的民兵们,也都咬着牙,拼尽了全力。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 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丁浩一个人,面对四只狼……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边!丁浩哥就是从这边跑的!” 李二毛指着雪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气喘吁吁地喊道。 众人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战斗的痕迹。 雪地上,有一大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狼的,人的,混杂在一起。 旁边,一具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狼尸,静静地趴在雪地里,身体的侧面,有一个血洞,周围的雪,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一……一只!”一个年轻的民兵,声音发颤。 张大彪看都没看那具狼尸,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地上的痕迹,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对!脚印分开了!有两组!一组是狼的,一组是小浩的!” “狼在追他!” 牛铁柱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它们在把丁浩往那边的石缝里赶!”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道狭窄的岩石缝隙,声音低沉:“那是死路!”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道石缝冲去。 当他们冲过那道狭窄的石缝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立当场。 石缝后面的空地上,简直就是一处修罗场。 两具狼尸,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之中。 一具,腹部被整个豁开,内脏和血水流了一地,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另一具,下颚被利刃从下往上整个贯穿,死状凄惨无比。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树干下的雪地,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 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两……两只……” “加上外面那只,就是三只了……” 民兵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骇然。 张大彪看着眼前这片血腥的场面,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几乎要断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在那棵被鲜血染红的大树下,伸手触摸了一下雪地里已经凝固的暗红色冰块。 那刺骨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么多血…… “小浩……小浩他……”张大彪的声音发颤,他不敢想下去。 “三只了……” 一个年轻民兵喃喃自语,话语里是挥之不去的惊惧:“丁浩哥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三只狼?” 这个事实,比眼前的血腥场面更让人感到震撼。 那可是狼,不是兔子! 牛铁柱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和血迹。 他的手指划过雪地,捻起一点被血浸透的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全是血腥气。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牛铁柱的声音低沉,他指着一处被踩得稀烂的雪地:“很激烈。” 他站起身,目光在周围快速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一片雪堆旁。 那里,有一串断断续续滴落的血点,延伸向更深的黑暗里。 “血迹不止是狼的。” 牛铁柱沉声开口:“丁浩也受伤了。” 这句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张大彪红着眼睛吼道,抓起枪就要顺着血迹追。 “等等!” 牛铁柱一把拉住了他。 他没有解释,而是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战斗场地的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雪地。 众人不解地跟了过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一具狼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只狼趴在雪地里,背心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将它身下的雪地染得通红。 它的死状,和其他三只完全不同。 “第四只……”李二毛的声音都变了调。 追出来的四只狼,竟然……全死了! 全都是丁浩一个人干的!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牛铁柱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只狼的伤口,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伤口很深,是利刃反复穿刺造成的,从背后直透心脏。 这是何等的力量和狠劲! “他把四只狼都解决了。” 牛铁柱站起身,语气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浓浓的担忧:“但是他流了很多血,必须马上找到他!” 他指着从第四只狼尸旁延伸出去的一串脚印。 “他往这边走了!我们快追!” 这一次,没人再有任何迟疑。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顺着雪的脚印,一路追了下去。 脚印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显示出主人已经身受重伤,体力不支。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跑在最前面的李二毛,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在心里祈祷着。 可跑着跑着,他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地从焦急,变成了困惑,最后化为了惊恐。 “不对……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众人,脸色煞白。 第175章 紫色盲盒,救命奖励! “怎么了二毛?”张大彪喘着粗气问。 “这……这个方向……” 李二毛的声音颤抖,他抬起手,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山林: “这个方向,是回那个山谷的!” “什么?” 张大彪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那个山谷? 那个还有十只恶狼盘踞的山谷? “你看错了吧?” 一个民兵不敢相信地问:“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往村子的方向跑,回去干什么?送死吗?”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李二毛急得快要哭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就是从那边绕过来的!再往前走,就是那个悬崖!”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丁浩的举动。 “他娘的,这小子是不是被打糊涂了?失血太多,脑子不清醒了?”张大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只有牛铁柱,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着那串脚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以他对丁浩的了解,那小子绝对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有人,检查武器弹药!” 牛铁柱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严肃:“打开保险!从现在开始,随时准备战斗!”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他不是去送死。” 牛铁柱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是回去,接着杀狼的。” 肾上腺素带来的狂暴力量正在快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剧痛。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沉闷的痛感,之前鲜血和衣服粘在了一起,又冷又难受。 他躲在一处被冰瀑覆盖的岩石凹陷处,这里很隐蔽,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喘息。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 不能停。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停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和低温,彻底倒在这里。 肾上腺素固然神奇, 但是却没有办法让失去的血液快速生成! “系统!”丁浩在心中低吼:“开启紫色盲盒!” “叮!” “开启紫色盲盒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军用速效止血粉】*1包!” “恭喜宿主获得【高浓度能量棒】*2根!” “恭喜宿主获得【特制消音器(半自动步枪适用)】*1个!” “恭喜宿主获得【红外热成像单筒望远镜(电池续航30分钟)】*1个!” “恭喜宿主获得【伪装雪地棉服】*1件!” 【军用速效止血粉】:外用内服皆可,使用后,可以快速的止血,效果极佳! 【高浓度能量棒】:具有高效能量,各种口味齐全,是野外行军的必备之物! 【特制消音器(半自动步枪适用)】:特制物品,可以百分之九十九消除开枪引起的声音,是暗杀的必备之物! 【红外热成像单筒望远镜(电池续航30分钟)】:热红外成像,有效距离2000米!夜战必备神器! 【伪装雪地棉服】:特制物品,可以跟随周围环境变化而变化,尤其适用于雪地作战,可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敌人难以发现! 好东西! 丁浩心中一喜, 这一次盲盒开启的东西, 全部都是自己现在急需之物啊! 这系统, 也太贴心了吧? 原本, 丁浩还想着多开几个盲盒, 看看能不能开出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看来, 一个盲盒的奖励,够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包止血粉。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将那白色的粉末,尽数倒在了自己后背的伤口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混杂着刺痛,瞬间从伤口处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还在不断涌出的血液,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凝固、止住。 效果立竿见影! 丁浩松了口气,又拿出了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就塞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坚果和焦糖甜味在口中化开, 他狼吞虎咽地嚼了几下,就囫囵吞了下去。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迅速地转化为能量,补充着他几近枯竭的身体。 这效果, 杠杠滴啊! 有了能量的补充, 丁浩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他又将消音器取了出来, 他立刻将那个黑色的金属圆筒取了出来,熟练地拧在了半自动步枪的枪口上。 有了这东西,他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位置的情况下,对狼群进行精准打击! 他又拿起了那个单筒望远镜,触感冰凉,造型十分精巧。 他将望远镜凑到眼前,按下开关。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黑暗的树林,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由不同色块组成的世界。 树木和岩石是深邃的蓝色,而远处雪地里一只野兔,则呈现出明亮的橘红色,清晰可见。 这玩意儿,在黑夜里简直就是开了挂! 随即, 丁浩又取出了伪装雪地棉服, 这玩意设计的, 外观上竟然和自己身上穿的棉服大差不差! 这系统,太贴心了! 自己身上的衣服, 在和野狼搏斗的时候, 都已经被撕烂、损毁, 不成样子了, 好几个地方都在漏风, 饶是丁浩身体被强化过, 也受不了这么挨冻啊! 丁浩二话不说, 直接将伪装雪地棉服,套在了衣服外面! 顿时, 暖意袭来, 丁浩身上的温度, 立刻就得到了补充。 丁浩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热成像望远镜,朝着山谷的方向望去。 透过镜头,山谷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十个明亮的、犬牙交错的橘红色热源,正聚集在山谷的空地上。 它们有的在焦躁地来回踱步,有的趴在地上,但都显得十分警惕。 那只体型最为硕大的头狼,正站在一块岩石上,仰着头,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丁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快速的找了一个射击位置极佳, 又极其隐蔽的地方埋伏了起来, 然后,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对准了那只头狼! 第176章 山谷有人! 丁浩趴在岩石后面,透过热成像望远镜观察着山谷里的狼群。 十只野狼分散在空地上,那只头狼站在最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他九只狼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有的在来回踱步,有的趴在地上休息,但都保持着高度戒备。 丁浩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消音器已经安装完毕,枪口对准了那只头狼。 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楚地看到头狼粗壮的脖颈,那里是最致命的位置。只要一枪命中,整个狼群就会瞬间失去统帅。 但问题是,头狼的位置太过显眼,周围时刻都有其他野狼在游走。每当丁浩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总有一两只狼会恰好走到射击路线上,挡住他的视线。 他必须等到一个完美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丁浩的手指始终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他的呼吸平稳而有规律,身体纹丝不动,就像一尊石雕。 “砰!” 突然,一声枪响从山谷深处传来! 丁浩脸色瞬间变了。 山谷里还有人! 那声枪响不是从他这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山谷更深处的某个地方。 “嗷呜!” “嗷呜!” “嗷呜!” 十只野狼同时仰天长啸,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头狼更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仿佛在下达什么命令。 瞬间,五只野狼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花,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 丁浩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些野狼留在山谷之中,迟迟不肯离去, 就是因为山谷之中,还有人! 山谷里被困的人,面对五只野狼的围攻,恐怕要凶多吉少。 而对方忽然在这个时间开枪, 很明显, 是想要通过枪声,向外求援! 估计, 被困之人, 之前就听到了自己开枪打狼的声音, 所以才想要用这种办法, 对自己进行回应和求援! 这一刻, 丁浩心念急转! 算算时间,李二毛应该已经把牛铁柱他们带过来了。 自己必须立刻行动,一方面救援山谷里的人,另一方面也要用枪声给牛铁柱他们指引方向。 没有时间等待机会狩猎狼王了, 当务之急, 是猎杀其他的野狼, 减少野狼的数量! 想到这, 丁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响声,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正朝山谷深处跑去的野狼。 那只狼刚跑出十几米,身体突然一僵,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动静。 剩下的狼群瞬间警觉起来。 头狼猛地转过身,绿油油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想要找出敌人的位置。 但它什么也没看到。 山谷四周一片寂静,除了风声和雪花飘落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那个神秘的敌人,就像幽灵一样,杀死了它的手下,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戾和不甘。 它开始在原地焦躁地转圈,时不时抬起头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想要捕捉到一丝敌人的气息。 但丁浩的位置选择得太过巧妙,风向又恰好对他有利,狼群根本嗅不到他的味道。 而那件伪装雪地棉服,更是让他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即使是野狼敏锐的视觉,也无法在这种距离下发现他的存在。 丁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畜生想找他? 做梦去吧。 他重新调整瞄准镜,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这次,他选择了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狼。那只狼正站在头狼旁边,不安地来回踱步。 “噗!” 又是一声轻响。 第二只狼应声倒地,胸口被子弹洞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头狼彻底疯了。 它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这种被人当成活靶子的感觉,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嗷呜!嗷呜!嗷呜!” 连续三声长啸,是在召唤那五只冲向山谷深处的同伴。 很快,远处传来了回应的狼嚎声。那五只狼正在往回赶,但显然需要一点时间。 丁浩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他继续瞄准,继续射击。 “噗!” “噗!” 两声轻响接连传来,又有两只野狼倒在了血泊中。 现在,山谷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头狼。 它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浑身毛发竖立,绿油油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那模样,既可怜又可怕。 丁浩调整了一下射击角度,瞄准镜的十字线精准地对准了头狼的脑袋。 这一枪,将彻底结束这场猎杀。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丁浩!” “小浩!” “你在哪里?” 牛铁柱、张大彪还有其他民兵们,终于赶到了! 丁浩隐藏的太好了, 牛铁柱等人循着枪身赶到, 却没有发现丁浩的身影, 一时之间, 众人不由大急, 只能低声呼唤起来。 “我在这。” 丁浩朝着几个人示意, 众人这才看到, 原来丁浩就趴在不远处的地方! 可是, 这么多人, 愣是谁也没有发现丁浩的存在! “大家散开,警戒!” 牛铁柱吩咐了一句, 然后和张大彪一起, 快速的来到了丁浩的身边。 丁浩没有回头,手指依然稳稳地放在扳机上。 “别出声,都趴下。” 他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牛铁柱立刻明白了情况,他做了个手势,所有民兵瞬间匍匐在地, “情况怎么样?你受伤了吗?” “没事,都是皮外伤,血已经止住了。” 听到丁浩这么说, 牛铁柱和张大彪,才放下心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同时,二人也看向了山谷。 透过望远镜,张大彪看到了山谷里的景象,差点惊呼出声。 四具狼尸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大片区域。而那只硕大的头狼,正站在石头上,疯狂地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这…” 张大彪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丁浩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丁浩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瞄准镜上,口中快速介绍了一下情况: “山谷深处还有人被困,刚才我听到了枪声。几个人现在还不清楚,有五只狼已经冲过去了,里面的人现在很危险。” 牛铁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对张大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带一半人马去支援。 丁浩立刻开口: “先等等,让我把这只头狼干掉。” 第177章 追踪,山洞! 牛铁柱和张大彪立刻明白了情况,他们压低身子,匍匐在丁浩身侧,紧张地注视着山谷中的动静。 “小浩,有把握吗?”牛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丁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瞄准镜中的那个身影上。 头狼,那只体型硕大的畜生,正站在岩石上,不安地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恐惧的情绪。 周围的四具同伴尸体,和空气中那道看不见的死亡射线,让这只狡猾的头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丁浩的食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心跳也放缓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频率。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瞄准镜里那个不断放大的目标。 就是现在! 就在丁浩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只头狼全身的毛猛地炸开! 它没有丝毫犹豫,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它的动作快到极致,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它跑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在乱石和树木之间,走出了一道诡异的“之”字形! “砰!” 子弹在头狼刚才的位置处,留下了一个弹痕! 落空了! 丁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狡猾的畜生! 在这样高速且毫无规律的移动下,他根本没有把握一枪命中。 他放下步枪,脸色有些难看。 “操!跑了!” 张大彪气得一拳砸在雪地里,压低声音骂道:“这个畜生很狡猾啊!” 丁浩看着那头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它跑得太快了,而且不是直线跑,这种情况下,我打不中。” 牛铁柱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丁浩说得对,这种情况下,想要击中,太难了!” 他的表情同样凝重:“这畜生太精了,它好像能感觉到我们在瞄着它。” 他和张大彪都是参加过战争的人, 自然知道这么远的距离,设计本来就有极大的难度, 目标再高速移动,想要击中,根本就不可能!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又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响。 “砰!” 但这一声,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的人,还在抵抗! “不能等了!” 丁浩当机立断:“我们必须马上进去!他们快撑不住了!” 牛铁柱没有丝毫迟疑,猛地站起身。 “全体都有!”他对着身后的民兵们发出一声低吼。 所有人都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哗啦啦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张大彪,你带三个人在左翼!” “王二柱,你带三个人在右翼!” “剩下的人,跟我居中!” 牛铁柱的命令清晰而迅速,常年的军事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丁浩,你跟在我身边,随时准备对付那只头狼!” “保持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 “出发!” 一声令下,十个人的队伍,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朝着山谷深处插了进去。 他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手指始终放在扳机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出现危险的角落。 很快,他们就路过了之前丁浩射杀那四只野狼的地方。 当民兵们看到那四具倒在血泊中的狼尸时,一个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只是听李二毛说,此刻亲眼见到,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言语来得更加震撼。 尤其是看到那只胸口被子弹整个洞穿的野狼,和另一只被精准爆头的野狼时,他们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佩服,而是带上了一丝敬畏。 丁浩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热成像望远镜,已经被他挂在了脖子上,方便随时取用。 队伍继续深入。 山谷里的道路越来越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地形十分复杂。 他们前进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下来。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 之前还断断续续的枪声,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得更高了。 这种未知,比直接面对狼群更加折磨人。 “他娘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张大彪焦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 牛铁柱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了下来。 他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着。 风声。 只有风声,卷着雪花,刮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 突然! “啊——!” 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猛地从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然后戛然而止。 是人声!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 牛铁柱脸色大变,第一个冲了出去:“快!” 队伍的阵型瞬间被打乱了,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被困的人,危险了!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一道狭窄的山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处低矮的山壁下,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很小,看上去仅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此刻,六只野狼,正将那个小小的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那只体型硕大的头狼! 此刻,它正用它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撞击着洞口周围的岩石,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其他的五只狼,则是不停地用爪子刨着洞口的碎石,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将头伸进洞里。 洞口太窄了。 这成了里面的人唯一的屏障。 每当有狼头探进来,洞里就会猛地刺出一截削尖的木棍,逼得野狼不得不退回去。 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根木棍挥舞的力道,已经越来越弱了。 情况,越来越危急! 第178章 冲锋! 一只野狼瞅准一个空隙,猛地一口咬住了木棍的前端,用力向外一拽! 洞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那根木棍就被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狼群发出一阵兴奋的咆哮,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已经闻到了里面人类虚弱的气息和鲜血的味道! “他娘的!跟这帮畜生拼了!” 张大彪眼睛都红了,他猛地举起步枪,就要开火。 “等等!”丁浩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小浩你干什么!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张大彪急得大吼。 “别冲动!” 丁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狼群离洞口太近了,我们现在开枪,很容易误伤到里面的人!” 牛铁柱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喝止了其他同样准备开枪的民兵。 “都别乱动!” 他看着眼前的局势,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从侧面包抄过去!” 牛铁柱当机立断,指着侧面的一片乱石堆:“利用地形,拉近距离,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听我命令,进行一轮齐射!” “目标,优先解决掉堵在洞口的那几只!” “丁浩!” 牛铁柱看向丁浩,眼神锐利如刀:“那只头狼,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它跑了!” “明白!”丁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动!” 十个人的队伍,立刻分成了三组,在牛铁柱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地朝着侧翼的乱石堆摸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山谷里的狼群,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洞口吸引,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正在从侧后方悄然降临。 丁浩、牛铁柱和张大彪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们匍匐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这里是绝佳的射击点。 丁浩缓缓地架起了步枪。 他没有使用瞄准镜,在这种距离下,他的肉眼,就是最好的瞄准工具。 透过岩石的缝隙,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头狼的每一个动作。 它的肌肉紧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残忍和贪婪。 其他民兵也都各自找好了掩体,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那六只毫无察觉的野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面对六只凶残的恶狼,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看到身旁丁浩和牛铁柱那沉稳如山的身影,他们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热血所取代。 他们是民兵,是保卫村庄的战士! 牛铁柱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他能听到自己和战友们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能看到狼群那锋利的牙齿和爪子。 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他的手,猛地挥下! “开火!”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砰!砰!砰!砰!” 十支步枪,在同一时间喷射出愤怒的火舌! “噗!” 丁浩的枪声,被完全淹没在了这震耳欲聋的齐射之中。 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洞口的那片区域! 那六只正沉浸在即将捕获猎物的兴奋中的野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野狼,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整个身体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 它旁边的一只,脑袋直接被子弹掀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还有一只,身中数弹,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个照面! 仅仅是一个照面! 就有三只野狼,被这突如其来、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火力,直接撕成了碎片! 这恐怖的景象,让剩下的三只狼彻底懵了。 那只头狼的反应最快,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它就地一滚,躲开了致命的第一轮射击! 但丁浩的子弹,却如影随形! “噗!”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它的后腿!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一条后腿,瞬间被打断,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没有再管洞口里的猎物,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几个可怕的人类。 野兽的本能告诉它,再不跑,就是死!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那是在下达撤退的命令! 剩下的那两只没受伤的狼,早就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听到命令,立刻夹起尾巴,分头朝着山谷两侧的密林里亡命奔逃。 头狼也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疯狂地冲向了另一边的黑暗之中。 “别让它跑了!”张大彪大吼一声,抬枪就要追。 “别追了!警戒!” 牛铁柱大声喝止了他。 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谁知道林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而且,山洞里的人,情况不明,必须先确认他们的安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具还在冒着热气的狼尸,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众人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端着枪,慢慢地靠近了那个山洞。 丁浩走在最前面,他来到洞口,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下脚步,沉声朝着里面喊道: “我们是哈塘村的民兵!里面的人是干什么的?” 洞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虚弱而沙哑,带着明显口音的声音。 “哈塘村的……朋友?” 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敢置信。 “是的,狼群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你们安全了!”牛铁柱在旁边补充道。 又是一阵沉默,洞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身影,慢慢地从那狭小的洞口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穿着一身厚实的皮毛衣物,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老式的猎枪,枪膛里已经空了。 他站直身体,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狼尸,又看了看丁浩他们十个人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一个同样是男人,看起来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多岁,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上面已经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最后一个,竟然是一个女人。 第179章 头狼,黑风!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和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年纪相仿, 梳着长长的辫子,五官清秀,但眼神却异常凌厉。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锋利的剥皮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狼血。 三个人站在一起,虽然狼狈不堪,但身上那股子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彪悍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朝着牛铁柱和丁浩,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几位朋友救命之恩!” 他开口说道,汉语说得虽然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清楚:“我们是北边山里的鄂伦春人,我叫索伦。” 鄂伦春? 牛铁柱和张大彪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知道鄂伦春是世代生活在山林里的优秀猎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你们好,我叫牛铁柱,是哈塘村生产队的大队长。” 牛铁柱也回了个礼,指了指张大彪和丁浩:“这是张大彪,民兵队长!” “这位是丁浩,就是他找到了狼群,发现了你们被困住,并且一个人杀了8只野狼!” “鄂伦春的猎人?” 张大彪是个藏不住话的,他上下打量着索伦三人,啧啧称奇:“好家伙,你们跑得可真够远的!这大雪封山的天,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索伦几人闻言,先是一愣, 目光诧异的看向丁浩! 一个人,杀了八只野狼?! 就算是鄂伦春族里面最厉害的猎手摩日根, 也做不到这样辉煌的战绩啊! 索伦的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 因为, 在他看来, 这些汉人虽然厉害, 那也是仗着人多,武器先进, 所以才能够击溃狼群, 但是论起个体的狩猎技术, 那个叫丁浩的年轻人, 绝对比不上他们的摩日根! 只是, 自己三人的性命, 毕竟是对方救的, 就算是他心中怀疑, 此刻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索伦苦笑了一下,指了指那个受伤的年轻人。 “这是我侄子,阿古达。这是我女儿,娜仁。” “我们鄂伦春族,受到了狼群的袭击,伤亡惨重!” “我们三人,是出来寻求救援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这群野狼给盯上了,一直追着我们!” “我们一路奔逃,弹尽粮绝,每个人还都受了伤,最后逃到了这里,要不是这个山洞,我们几个早就被这群畜生给撕碎了!” 索伦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 “这群狼太凶了,数量也多,我们被堵在这个山洞里一天一夜了,子弹早就打光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把老旧的猎枪。 “刚才你们听到的枪声,是我们把最后几颗子弹打出去了,就是想要引起你们的注意,没想到……真的把救兵给盼来了。” 听完他的讲述,所有人都一阵后怕。 可以想象,如果丁浩他们再晚来一会儿,这三个人,恐怕就要成为狼群的腹中餐了。 “你这兄弟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一下。”丁浩的目光落在了阿古达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上。 娜仁扶着自己的哥哥,眼神里全是担忧。 “各位汉族的朋友,我们鄂伦春族受到了狼群的攻击,需要你们的救援啊!” 索伦焦急的说道。 牛铁柱闻言,面色变得沉重起来。 “鄂伦春的朋友,你们先不要着急!” “这件事儿,我需要回去上报,需要上面做出决定!” “这......” 索伦一听,不由叹了口气, 他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儿, 一个生产队的大队长,的确无能为力。 “诸位,我看我们还是先回村子吧。” 丁浩开口提议道:“这里血腥味太重,难保不会引来别的野兽,而且那只头狼跑了,始终是个祸害。” 牛铁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索伦听到丁浩提到头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朋友说得没错。” 他沉声开口:“那头狼王,我们叫它‘黑风’,狡猾又记仇。这一路上,我们可是深有体会。” “今天它受了伤,又死了这么多手下,这笔仇,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索伦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也得先回去再说!”张大彪大手一挥:“先把人带回去,养好了伤,咱们再组织人手上山,非把那畜生的皮给扒了不可!” 说着,他看向地上的三具狼尸,还有不远处被丁浩打死的那四具,眼睛都开始放光。 “老牛,这……这么多狼!这可都是好东西啊!狼皮,狼肉,还有狼骨头,都能换不少钱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七只狼,他们十个人,再加上三个伤员,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全都带回去。 可就这么扔在这里,也太可惜了。 “先把这三只带上。”丁浩指着洞口的狼尸说道:“剩下的,先放在这里,等回了村子,再带人过来拉。” 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众人立刻动手,两个人抬着一具狼尸,虽然沉重,但也还能承受。 丁浩走到索伦面前,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瓶医用酒精。 “这个你拿着,先给你侄子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索伦看着丁浩递过来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雪白干净的绷带,还有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一看就不是普通山里人能有的东西。 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多谢。” 牛铁柱让两个民兵,搀扶着受伤的阿古达,走在队伍中间。 其他人用现做的简易雪爬犁,拉着狼尸,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众人十分警惕,不敢掉以轻心。 山谷里,寒风呼啸,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谷的时候,一直跟在索伦身后的娜仁,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林,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她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丁浩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娜仁没有回头,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肯定。 “它在看我们。” “黑风,它没走远。” 第180章 守株待狼! 娜仁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山谷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丁浩他们立刻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背对着背,迅速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防御圆阵。 “在哪?” 张大彪压着嗓子,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树林。 风雪更大了,呜呜地刮着,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娜仁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伸出手指,指向了他们来时路右后方的一片陡峭山壁。 “那里,我感觉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黑风,它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作为鄂伦春族人,她从小就在山林里长大,对野兽的直觉,远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丁浩立刻将挂在脖子上的红外热成像望远镜举了起来,对准了娜仁所指的方向。 镜头里,蓝色的岩石和树木背景中,一个明亮的橘红色热源,正静静地潜伏在一块巨大岩石的后面,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正是那只头狼,黑风! 它的后腿受了伤,此刻正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山谷里的这支队伍。 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它就在那儿。” 丁浩放下了望远镜,声音沉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这畜生,真的跟上来了! 它明明已经受了伤,却不肯逃走, 反而像个幽灵一样吊在他们身后,等待着机会。 “他娘的!” 张大彪啐了一口:“这畜生是真记仇啊!小浩,给我个准话,干不干它?” 所有民兵的神经都绷紧了,只要丁浩或者牛铁柱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开火。 “别冲动。”丁浩摇了摇头。 他看得很清楚,黑风选择的位置非常刁钻,那块岩石几乎挡住了它全身,只露出一个很小的部分。 在这样的风雪天,距离又远,想要一枪命中那个小小的目标,几乎不可能。 一旦开枪没打中,惊动了它,天知道这狡猾的畜生又会耍什么花招。 牛铁柱也同意丁浩的判断:“它不敢过来,我们人多,枪也多。它在等机会,等我们露出破绽。” “不能跟它耗下去。” 索伦在一旁沉声说道,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黑风的耐心,比最有经验的猎人还好。我们带着伤员和狼尸,耗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没错,我们转进走。” 牛铁柱当机立断:“保持队形,不要掉队!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但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气氛也变得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背上,仿佛有两道阴冷的目光在盯着,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娜仁再次停了下来。 “它又跟上来了。” 丁浩再次举起望远镜。 果然,在他们侧后方更远处的另一片树林里,那个橘红色的热源再次出现。 它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跟踪着自己的猎物。 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有几个年轻的民兵,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握着枪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这种被未知危险窥伺的感觉,远比直接面对狼群更让人感到恐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大彪焦躁地说道:“咱们迟早被它耗死!” “要不,我们分出几个人,去把它引出来?”一个民兵提议道。 “不行!” 牛铁柱立刻否决:“那太危险了!分兵正中了它的下怀!” 丁浩沉默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身后拖着的狼尸,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众人。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形。 “我有办法。”丁浩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丁浩指着不远处一处相对开阔,但又有几块大石头可以作为掩体的地方。 “休息?” 张大彪愣住了:“小浩,你没开玩笑吧?那畜生在后面盯着呢!” “就是要让它看见。” 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表现得越是疲惫,它就越容易上钩。” 牛铁柱瞬间明白了丁浩的意图:“你是想……设个埋伏?” 丁浩点了点头:“我们把狼尸放在开阔地,装作体力不支,要在这里休整。” “那头狼死了这么多手下,它不会甘心就这么让我们把尸体带走。只要它敢靠近,就是它的死期!”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也很有诱惑力。 索伦在一旁听着,看向丁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个年轻人,不仅枪法好得吓人,心思也如此缜密,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村民。 “就这么干!”牛铁柱一咬牙,拍板决定。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三具狼尸扔在雪地中央,然后三三两两地靠在石头后面, 有的捶着腿,有的靠着石头大口喘气,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阿古达和另外一个民兵,则被安排在最安全的位置。 丁浩独自一人,悄悄地脱离了队伍,借助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绕到了侧面更高的一处山坡上。 他身上的伪装雪地棉服,让他和周围的冰雪岩石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趴在一处积雪后面,架起了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山谷下方那片开阔地。 从他的位置,可以将整个埋伏圈尽收眼底。 而那个位置,又恰好处于黑风可能会出现的视线死角。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耐心较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牛铁柱他们演得很逼真,甚至有人开始小声地抱怨起来。 丁浩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雕。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沉稳有力。 他在等。 等那只狡猾的畜生,自己走进死亡的陷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浩的红外望远镜里,那个橘红色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了。 它从树林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黑风比丁浩想象的还要谨慎。 它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在树林的边缘徘徊了很久。 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着雪地中央那三具同伴的尸体,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同时,它又警惕地观察着那些靠在石头后面“休息”的人类。 牛铁柱他们演得非常投入,一个个东倒西歪, 事实上,这群人也的确是累坏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想着装一装, 可是真的休息起来之后发现, 是真累啊, 于是,根本就不用装, 完全是本色出演! 张大彪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顺着风传出去。 第181章 击杀头狼! 黑风又等了足足有十分钟。 它终于动了。 它拖着那条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慢,很轻,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许久,像一个潜入敌营的侦察兵。 趴在山坡上的丁浩,食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他没有急着开枪。 距离还不够近,风雪也对弹道有影响。 他必须等待一个最有把握的机会。 黑风离众人越来越近了。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它停了下来,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就是现在! 丁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捕捉到了黑风停顿的那一瞬间的空隙! “噗!” 一声被消音器压制到极致的轻响,在呼啸的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正在刨着雪地的黑风,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那双充满了狡猾和残忍的绿色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灰暗、空洞。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死了! 这只给哈塘村和鄂伦春族带来巨大灾难的头狼,终于被干掉了! 石头后面的牛铁柱和张大彪,看到黑风倒下的那一刻,几乎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 “干得漂亮!” 张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大吼。 其他的民兵也纷纷站了起来,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叮!” “恭喜宿主,猎杀野狼一只,获得紫色盲盒*1个!” “是否开启?” “不开启!” 丁浩心中回应, 然后从山坡上滑了下来,走到了黑风的尸体旁。 他检查了一下,子弹精准地从黑风的眼窝射入,贯穿了整个大脑。 一枪毙命,干净利落。 “小浩,你这枪法,真是神了!” 牛铁柱走过来,用力地拍着丁浩的肩膀,眼神里全是赞叹和佩服。 索伦和娜仁也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黑风的尸体,表情复杂。 良久,索伦才对着丁浩,深深地鞠了一躬。 “丁浩兄弟,你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为我们鄂伦春死去的族人报了仇!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危机彻底解除,回村的路也变得轻快起来。 当丁浩他们一行人,拖着四具狼尸,出现在哈塘村村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早起巡逻的民兵。 那民兵看到他们,先是一愣, 随即看清楚了他们身后拖着的那一串黑压压的狼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回来了!丁浩他们回来了!”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村里大喊。 这一嗓子,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整个哈塘村,瞬间就沸腾了! “什么?回来了?” “快出去看看!” 村里的大喇叭甚至都不用大喇叭广播,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无数的村民,从自家屋里涌了出来,朝着村口蜂拥而去。 当他们看到丁浩、牛铁柱、张大彪等人那浑身浴血,满身疲惫,却精神昂扬的身影, 尤其是看到他们身后那四具狼尸时,整个村口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哭喊声! “老天爷啊!他们真的把狼都给打死了!” “铁柱!大彪!你们是好样的!” “看,那是丁浩!听说他一个人就打死了好几只!” 何秀兰分开人群, 挤到了最前面,抓住丁浩的衣服,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抓着他的胳膊,哽咽着说不出话。 “小浩,你没事儿吧?” 何秀兰的声音哽咽。 “妈,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丁浩咧嘴笑了起来。 他身上穿的,是系统奖励的雪地棉服, 看不到破败和鲜血的痕迹, 何秀兰也没有注意到异常,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等着,妈这就回家给你做饭去!” 何秀兰擦了擦眼角,然后对着丁浩说道: “你走的这段时间,小雅在咱们家没走,一直偷偷的摸眼泪......” 正说着话, 眼圈红红的白小雅也走了过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丁浩,嘴巴动了动, 最后无声的笑了起来。 “小雅,我回来了!” 丁浩主动走上前几步,轻轻的拉住白小雅的双手,呢喃说道。 牛铁柱被村民们簇拥着,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乡亲们!我们一共打死了十三只狼!一只都没跑掉!” “这是其中的四只,被我们拖回来了,还有十只,放在山里,等回头就去拖回来!” “嗷——!” 村民们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女人们立刻行动起来,烧水的烧水,准备吃食的准备吃食。 男人们则七手八脚地帮忙,将那八具狼尸抬到了村委会的大院里。 索伦、娜仁和阿古达三人,看着眼前这幅热闹又感人的景象,都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就有村里的妇女注意到他们,热情地将他们引到屋里休息,端来了热腾腾的姜汤和干净的衣服。 牛铁柱不敢耽搁,立刻跑去村委会,摇通了去往公社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公社主任李大山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什么事?” “李主任,是我,牛铁柱!” “铁柱啊。” 李大山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山上的情况怎么样了?狼群退了没有?” 牛铁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李主任,狼群……被我们全歼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李大山那带着颤音和不敢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说什么?!全……全歼了?!” “是的,一共十四只!包括头狼!” “十四只?!” 李大山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你们没搞错吧?!” “千真万确!尸体现在就在我们村委会院子里摆着!”牛铁柱的腰杆挺得笔直。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大山粗重的喘息声。 这功劳太大了! 大到他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第182章 合成,金色盲盒! 紧接着,牛铁柱又将遇到鄂伦春猎人,以及他们部族遭到狼群攻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什么?!” 李大山这次是真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还有这事?!这可不是小事!铁柱!你听着!你必须给我照顾好那几位鄂伦春的同志!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我马上就向县里汇报!” 村委会大院里,人声鼎沸。 八具狼尸并排摆在雪地上,场面极为壮观。 村民们围成一圈,对着这些曾经让他们恐惧不已的畜生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兴奋和解气。 丁浩回到了自己家。 何秀兰、丁玲和白小雅正在厨房做饭, 外屋地(厨房)弥漫着阵阵雾气和香味。 “妈,小雅,我回屋躺一会儿。” 丁浩直接开口说道。 “好,你快进屋睡一会儿吧,饭好了叫你!” 何秀兰心疼的说道。 “嗯。” 丁浩应声, 然后进屋,关上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这一天一夜,他的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此刻完全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他靠在炕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这一战,惊险无比,但收获也大得惊人。 加上头狼,他一共亲手击杀了九只野狼。 爆了九个紫色盲盒。 在山里已经用掉了一个,他的系统空间里,现在正静静地躺着整整八个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盲盒! 八个! 丁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紫色盲盒里开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精品。 之前的军用速效止血粉、高浓度能量棒、特制消音器……每一样都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他有八次开奖的机会! 这能开出多少好东西? 不过, 丁浩更期待的是, 紫色盲盒之上,是否可以合成更加高级的盲盒? “系统!” 丁浩主动召唤系统: “我现在拥有的紫色盲盒,能否合成更高级的盲盒?”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拥有紫色盲盒*8个,已满足特殊合成条件。】 【是否消耗5个紫色盲盒,合成为1个金色盲盒?】 金色盲盒?! 丁浩的眼睛猛地睁开,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金色! 按照系统的尿性,盲盒颜色等级的提升,往往意味着品质的巨大飞跃! 一个紫色盲盒,就能开出军用级别的特种装备。 那一个金色的盲盒,能开出什么? 坦克? 大炮? 还是……高达? 丁浩的脑子里闪过一连串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即又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系统虽然神奇,但开出来的东西,基本都还维持在当前科技水平能够理解的范畴内,并没有出现太过玄幻的物品。 丁浩不再犹豫,直接回应: “系统!” “合成金色盲盒!” “叮!” 【指令确认。】 【消耗紫色盲盒*5个,金色盲盒合成中……】 丁浩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只见那八个散发着神秘紫色光晕的盲盒中,有五个缓缓地漂浮起来,飞到了空间的正中央。 它们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留下五道紫色的光轨,交织成一片绚丽的星云。 丁浩屏住了呼吸。 五个紫色盲盒在高速旋转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融为一体。 紫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刺穿整个空间。 突然,所有的紫光向着中心猛地一缩! 一个比拳头略大,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盲盒,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成了! 金色盲盒! 丁浩心中大喜。 当即,丁浩就准备开启金色盲盒,想要看看,能开出来什么好东西?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浩哥,你睡着了吗?” 是白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和温柔。 丁浩立刻从系统空间里退了出来。 “没睡呢。” “我给你做面条,你一天一夜没正经吃东西了,快趁热吃点,暖暖胃。” 门外,白小雅的声音继续传来。 “好,我这就来。” 丁浩应了一声,从炕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白小雅端着一个大碗,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的眼圈还是有些红,但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 灶房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快吃吧,阿姨给你卧了两个荷包蛋。” 白小雅把碗递给丁浩。 碗是热的,里面的面条上,两个金黄滚圆的荷包蛋静静地卧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丁浩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谢谢你,小雅。” 他接过碗,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还客气什么?” 白小雅嗔了他一眼:“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盛。” 丁浩端着碗,没有回屋,而是直接在外屋地的炕沿上坐了下来,就着昏黄的灯光,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这是一碗手擀白面, 丁浩知道, 家里面的白面没有多少, 平时根本就舍不得吃, 这一次,竟然给自己做了白面条, 由此可见, 母亲对自己的担心有多深了。 鸡蛋更是只有七八个, 大冬天的, 小鸡根本就不下蛋, 家里面剩下的这几个鸡蛋,还是秋天的时候攒下来的, 今天, 一下子就给自己做了两个! “妈,小玲,小雅,你们也一起吃吧!” 丁浩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女人说道。 “我们不饿,你自己吃就行。”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见状, 丁浩也不勉强, 他知道, 自己要是不吃的话, 她们更不可能吃了, 只有自己吃饱了, 剩下的她们才会吃。 而且, 自己也是真饿了。 想到这, 丁浩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手中的筷子扒拉着面条往嘴里送! 他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整个人都从里到外暖和了起来。 胃里有了东西,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才真正消散了一些。 看着他吃完,三个女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浩,你这回可是给咱们哈塘村长脸了!” 何秀兰坐在他旁边,语气里满是骄傲:“刚才村里的大喇叭都广播了,说公社的李主任要亲自来,还要带县里的领导来表彰你们呢!” “县里都要来人?” 丁浩吃面的动作一顿。 这动静可不小。 “可不是嘛!” 丁浩心里琢磨开了。 第183章 合欢宗秘术! 随着系统声音响起, 丁浩就发现, 金色盲盒表面的复杂纹路开始发光, 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纹路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金色轮盘。 轮盘被分成了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片混沌的金色光芒,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奖励抽取中……】 “没想到,金色盲盒开奖的方式,都发生了变化!” 丁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快速旋转的轮盘! “叮!” 第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个格子停了下来,金光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强化药剂(初级)*3支!】 【体质强化药剂(初级):使用后可以对身体进行全方面的强化,包括:力量、速度、反应力等等!】 看到第一项奖励,丁浩的拳头就猛地攥紧了。 体质强化药剂! 这可是能直接提升身体基础素质的好东西! 之前, 丁浩就使用过一次, 直接将自己的身体提升到了远超普通人的程度! 现在, 一下子竟然给了自己三支! 简直是太豪横了! 这金色盲盒,果然没让他失望! 金色轮盘没有停下,继续旋转。 很快,第二声脆响传来。 “叮!”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侦察无人机(麻雀-1型)*1架!】 一个巴掌大小,外形酷似一只黑色麻雀的物体出现在奖励格中。 丁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无人机! 在这个连电视机都稀罕的年代,系统居然给了他一台无人机! 虽然只是个侦察型号,但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有了它,就等于有了一双开着上帝视角的眼睛! 任何侦察、追踪、地形勘探,都将变得易如反掌。 丁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查看物品说明。 【高级侦察无人机(麻雀-1型):采用仿生学设计,飞行噪音极低,配备高清光学摄像头及微型热成像模块,遥控距离5公里,续航时间2小时,配备便携式太阳能充电板,可在有日光条件下进行充电。】 遥控距离五公里! 续航两小时! 还带热成像! 最关键的是,太阳能充电! 这意味着,只要机器不坏,他就可以无限次地使用! 这简直就是神器! 最让丁浩震惊的是, 系统直接附带了一个终端面板! 丁浩可以通过系统,来控制无人机,观看无人机传输回来的影像! 这系统,简直是太贴心了啊! 丁浩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架“麻雀”在未来的行动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了。 轮盘继续旋转。 “叮!” 第三个格子出现了: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书《合欢宗秘术》*1本!】 “啥玩意?” 见到这个奖励, 丁浩不由一愣。 “《合欢宗秘术》?” “怎么听起来有点不正经啊?” 丁浩带着强烈的好奇,查看起这本秘籍的介绍: 【《合欢宗秘术》,据传乃是武林门派合欢宗的功法,适合男女双修,可以强身健体,容颜常驻,身心愉悦,战力无双!】 “靠!” 丁浩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金色盲盒,你给我开出这个东西来?” “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丁浩发出了鹅笑。 那个男人不喜欢战力无双? 等到以后, 自己和白小雅大战三百回合, 那雄风,那气势, 想想就令人陶醉! “看来,我要抓紧和小雅结婚了!” “要不然,空有宝术,没有双修的对象,岂不是暴殄天物?!” 丁浩脸上露出了几分猥琐的笑容, 他决定, 要抓紧时间和白小雅结婚, 然后一起修炼这秘术! 奖励转盘继续旋转...... “叮!” 【恭喜宿主获得:85式狙击步枪(含特制消音器及8倍光学瞄准镜)*1支!(附带子弹100发!)】 第四项奖励,让丁浩的眼睛彻底直了。 一把枪! 一把真正的,专门用于狙杀的步枪! 之前他用的只是半自动步枪,虽然精准度也不错, 但跟专业的狙击步枪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立刻查看这把枪的详细信息。 通体漆黑的枪身,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冰冷的杀戮美感。 最让他惊喜的是,这把枪直接配齐了消音器和高倍镜! 他现在用的消音器是紫色盲盒开出来的,效果已经很好了。 但这把枪自带的,只怕会更强。 还有那个八倍镜! 这玩意儿能让他的有效射程和命中率,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丁浩仿佛已经看到了,在千米之外,自己一枪一个,将敌人点名的场景。 爽! 太爽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轮盘还在转。 “叮!” 【恭喜宿主获得:绝对忠诚的伙伴——军犬“疾风”!】 见状,让丁浩整个人都懵了。 活的? 他立刻看向奖励格: 一只通体漆黑,看上去有些萌萌的德意志牧羊犬! 这是军犬? 分明是一只小奶狗啊! 系统不是说不能存放活物吗? 丁浩脑子里闪过一系列的念头。 【军犬“疾风”:经过最顶级基因优化和严苛训练的特种军犬,拥有超高的智商和无与伦比的追踪、搏斗能力,对宿主绝对忠诚!】 【“疾风”现在正处于幼小时期,请宿主悉心照料!】 【是否现在召唤?】 “否!” 丁浩拒绝了, 现在还不是把疾风召唤出来的时候, 自己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至此, 整个抽奖结束。 看着金色转盘上的这些奖励, 丁浩的心情,简直是爽翻天了! “看来,还得是金色盲盒啊!” “比起紫色盲盒来,简直强太多了!” “以后,还是要尽可能的开启金色盲盒啊!” “现在,我的身上,还有三个紫色盲盒,一个蓝色盲盒,两个白色盲盒。” “目前物资够用,这些盲盒就先放着,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合成一个金色盲盒?”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进行合成!” “要是没有机会,或者是有其他变故的话,那我就随时开启这些盲盒!” 丁浩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必要的时候, 丁浩会直接开启全部盲盒! 正思量着,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房门被擂得山响,外面传来了张大彪火急火燎的声音: “小浩!” 第184章 惊变,阿古达出事儿了! 张大彪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 屋外, 何秀兰早就拉开了房门, 把张大彪给让了进来。 “大彪啊,小浩刚刚睡下,有什么事儿,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何秀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自己的儿子,进山打狼,九死一生,这才回来多久? 屁股还没坐热,觉都没睡安稳,你就跑来砸门, 真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就是啊,张队长,我哥太累了,你就让他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儿,等我哥醒了再说!” 丁玲也鼓起小嘴,站在母亲身边,很不满意地看着张大彪。 白小雅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全是心疼和同样的念头。 见娘仨这架势,张大彪不由得苦笑起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也不想折腾小浩啊!”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的无奈。 “可是没办法,镇里来人了!” “指名道姓的让小浩过去,我也只能跑这一趟了……” 张大彪也想回家睡觉,他跟着折腾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是,谁能想到,公社那些领导的动作这么快呢? “镇里来人了?” 何秀兰一听,眉头蹙了起来,她刚想再多问几句, 西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丁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脸色还有些疲惫。 “怎么了,大彪哥?” “镇里来人了!” 张大彪见丁浩出现,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主任带着镇里的领导,已经到村委会了!全村参加打狼的都得到场,还特别点名要见你!”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李大山,之前哈塘村向他要枪的时候, 他推三阻四,百般拖延,害得隔壁村子出了人命。 现在,哈塘村把狼群给一锅端了, 他倒好,第一时间就带着人跑过来“慰问”, 这哪里是慰问,分明是来抢功劳的。 估计他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把这次哈塘村的功绩,写成是他英明领导、果断决策下的伟大胜利了。 对于这种官僚的弯弯绕绕,丁浩懒得去理会,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得做。 毕竟,哈塘村的民兵和猎户们,确实是在深山老林里和狼群殊死搏杀, 吃尽了苦头,九死一生才换来了胜利。 现在镇里领导来慰问,自己作为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必须到场。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参战的村民们。 “妈,小雅,你们在家等着,别担心,我跟大彪哥去去就回。” 丁浩安抚了一句。 “那你快去快回。” 何秀兰叮嘱道。 “嗯。” 丁浩点点头,跟着张大彪快步走向村委会大院。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村委会大院里,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那四只狼尸还摆在院子中央,成了最醒目的背景板。 几个穿着干部服,口袋里别着钢笔的镇干部,正满面春风地和牛铁柱等民兵们亲切交谈,嘘寒问暖。 为首的,正是公社主任李大山。 他正拉着牛铁柱的手,一脸的激动和赞赏。 “铁柱同志啊!你们哈塘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为民除害,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一看到丁浩和张大彪走进来,李大山的眼睛立马亮了。 他立刻松开牛铁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那热情劲儿,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呀!丁浩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李大山一把抓住了丁浩的手,用力地摇晃着,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听铁柱同志说了,这次能全歼狼群,你居功至伟!丁浩同志,我代表公社,代表全镇的人民,感谢你!” 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好像丁浩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丁浩被他摇得手臂发麻,脸上却只能挂着客套的笑容。 “李主任言重了,这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一个人可没那么大本事。” “哎!丁浩同志谦虚了!谦虚是好事,但功劳就是功劳,绝对不能埋没!” 李大山一脸正气地宣布,然后转向众人,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同志们!哈塘村的英雄们!你们这次打死了足足十四只恶狼,这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 “我决定了,这件事,一定要隆重地写进我们镇的镇志里!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你们的英雄事迹!”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李大山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寒暄和表彰的场面话说完,李大山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 “铁柱同志,那三位鄂伦春族的同志呢?” “在东边的屋子歇着呢,阿古达同志受了伤,正在养伤。”牛铁柱立刻回答。 “嗯。” 李大山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这件事情,性质很严重。” “鄂伦春族同胞的聚居地遭到狼群毁灭性的攻击,这必须立刻上报给县里,甚至市里。” “我们必须把这几位同志接到镇上,一来,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养伤;二来,也需要向他们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形成正式的报告。” 牛铁柱和丁浩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李大山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哈塘村的条件确实有限,把人送到镇上,无论是养伤还是后续处理,都更为妥当。 “我们没意见,一切听从领导安排。”牛铁柱代表村民们表了态。 “好!” 李大山一拍手,立刻安排人去请索伦、娜仁和阿古达。 很快,索伦搀扶着脸色苍白的阿古达,在娜仁的陪伴下,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大山又是一番亲切慰问,并且说明了要把他们接到镇上的安排。 索伦听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多谢领导关心,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大山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镇里派来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村委会门口,准备接人。 可就在索伦搀扶着阿古达,准备迈出村委会大门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地靠在索伦身上的阿古达,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浑身打着摆子,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发白的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阿古达!” 索伦脸色大变,一把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阿古达!你怎么了?!” 娜仁也吓得尖叫起来,冲了过去。 只见阿古达双眼紧闭,面部肌肉不停地抽搐,额头滚烫得吓人! 第185章 狗屁主任,甩手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那个痛苦抽搐的身影上。 “怎么回事?!” 李大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 这节骨眼上出问题,简直是给他添乱。 “快!村里的医生呢?赶紧叫村医过来看看!” 他对着旁边的人吼了一句,立刻就有人跑着去喊人了。 索伦半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不断抽搐的阿古达, 这个在狼群面前都没有丝毫畏惧的汉子,此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阿古达!你醒醒!你别吓我!” 娜仁更是吓得六神无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不停地摇着阿古达的胳膊: “哥,你别吓我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丁浩和牛铁柱也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丁浩伸手摸了一下阿古达的额头,那惊人的温度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阿古达手臂上被狼爪撕开的伤口,虽然用绷带包扎着, 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肿,甚至有些发黑。 坏了! 这是伤口感染,而且是急性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再发展下去,这人就完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得了这病,跟被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 很快,村里的赤脚医生王大叔,背着个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让让,让让!” 王大叔五十多岁,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他挤进人群,蹲下来,掰开阿古达的眼皮看了看,又解开他伤口上的绷带。 当看到那已经有些发黑流脓的伤口时,王大叔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是狼毒攻心了!” 王大叔用了一个民间的说法,实际上指的就是严重的细菌感染。 “高烧,抽搐,这是要命的症状啊!” “王大叔,有办法治吗?”牛铁柱焦急地发问。 王大叔摇了摇头,满脸的为难。 “我这里只有些红药水和止疼片,顶不了用。他这情况,是伤口发炎太厉害,毒气入了血。必须马上用青霉素!而且得是大剂量!我这里……没有啊。” 青霉素。 “那……那赶紧送镇上!不行就送县里!” 李大山急了,对着身后的司机喊:“开车!马上送县医院!” “主任,不行啊!” 王大叔抬起头,一脸的凝重。 “这天寒地冻的,去县城的路,好几段都被大雪封了,吉普车根本过不去!就算能过去,一来一回,这么折腾,他人早就没气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路被封了! 唯一的希望也断了! 李大山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 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的,又是他要接到镇上去的,如果这个鄂伦春族的同胞死在了哈塘村,他这个公社主任,脸上无光不说,说不定还要担上责任。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把视线投向了牛铁柱,语气不善。 “铁柱同志!你们是怎么照顾伤员的?这么严重的伤口,为什么不早点处理?!” 这话带着明显的质问和推卸责任的意味。 牛铁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李主任,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尽力了人还会变成这样?” 李大山的声音更大了,他需要找个发泄口,也需要找个台阶下。 索伦已经听不进他们在争论什么了, 他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阿古达,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睛里涌出了绝望。 阿古达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索伦抱着他,眼睁睁看着兄弟的生命在自己怀里流逝,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无能为力。 “李主任!你别冲我喊!” 牛铁柱被逼急了,脖子一梗,也吼了回去: “我们发现他受伤就给他包扎了!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山里那条件,我们能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大山一听,火气更大了,指着牛铁柱的鼻子: “出了问题不反思,还敢顶撞领导?我看你这个大队长不想干了……”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李大山的官威。 丁浩拨开人群,走到了中央。 他看都没看李大山一眼,径直蹲在了阿古达身边。 这个李大山,从头到尾,丁浩都看在眼里。 当初村里要枪,他百般推脱,害得隔壁村子死了人。 现在自己这边打了胜仗,他跑过来摘桃子比谁都快。 眼看着要出人命担责任了,他又第一时间跳出来甩锅。 这种人,自私到了骨子里。 丁浩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可以不在乎功劳,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我有药,或许可以试试。”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索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丁浩,嘴唇哆嗦着: “丁浩兄弟,你……你真有办法?” 丁浩没有回答,只是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他小心地展开油纸,露出一颗白色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药片。 这是系统当初奖励的强效退热药,给白小雅用过之后,还剩下最后一粒。 “这是什么?” 李大山立刻凑了过来,眯着眼睛,一脸的怀疑。 丁浩将药片托在掌心,淡淡说道:“退烧的药。” “退烧药?” 李大山嗤笑一声,提高了音量:“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退烧药?王医生,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被点名的赤脚医生王大叔,赶紧凑过来, 他拿起那颗小药片,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最后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主任,这……我没见过。看着不像我们平时用的那些药。”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的西药就那么几种,阿司匹林、土霉素,都是大药片。 这么小一颗,做得还这么精致,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王大叔不敢乱说话,只能实话实说。 李大山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像是抓住了丁浩的把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对着丁浩厉声呵斥起来:“胡闹!” “丁浩!我承认你打狼有功,但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 “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连医生都不认识,你也敢拿出来给人吃?” “要是吃出了问题,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全都推到了丁浩的头上。 周围的村民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丁浩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怀疑。 毕竟,人命关天,谁也不敢开玩笑。 娜仁更是吓得一把拉住索伦的胳膊,哭着说:“哥,不能乱吃药啊……” 索伦也犹豫了,他看着怀里快没气息的阿古达, 又看看一脸坦然的丁浩,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丁浩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大山,看着这个上蹿下跳,极力想把自己撇干净的公社主任。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责任。 “李主任,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看着他死?”丁浩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这么说!” 李大山立刻反驳,给自己找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但绝不能用你这来路不明的东西!” “别的办法?什么办法?” 丁浩追问:“是等雪化了,路通了,再拉着他的尸体去县里吗?” “你!”李大山被噎得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浩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站起身,越过李大山,就要把药喂给阿古达。 “你敢!” 李大山急了,一把抓住丁浩的胳膊,怒吼道:“你想干什么!反了你了!给我拦住他!” 李大山身后的两个镇干部立刻就要上前。 丁浩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李大山的手。 紧接着,他反手一个耳光,用尽全力,狠狠地抽在了李大山的脸上! “啪!” 第186章 谁敢动丁浩,试试?! “啪!” 一声脆响,清脆,响亮! 整个村委会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牛铁柱和张大彪也傻眼了。 那两个正要上前的镇干部,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丁浩把领导给打了? 这可是公社主任啊! 李大山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被打懵了。 长这么大,当了这么多年干部, 从来都是他训别人,什么时候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过耳光? 丁浩眼神冰冷, 他盯着兀自发愣的李大山,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李大山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丁浩, 身体气的发抖,嘴唇哆嗦着: “你……你……你敢打我?!”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大山身后的一个干部尖叫起来,指着丁浩: “丁浩!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殴打国家干部!是要被抓起来的!” 牛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赶紧上前一步,想打个圆场。 “小浩,你太冲动了!快给李主任道个歉!” 然而,没等丁浩开口,一个身影坚定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索伦。 这个鄂伦春汉子,刚才还在犹豫和绝望中挣扎, 可丁浩那一个耳光,仿佛打醒了他。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将丁浩护在身后。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大山,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药,我们吃!” 他转过身,对着丁浩,沉声说道: “丁浩兄弟,我相信你!要是阿古达出了任何事,那也是他的命!我索伦一力承担,绝不让你担半点干系!”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 从丁浩手中接过那颗小小的白色药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转身蹲下,撬开阿古达已经咬紧的牙关,将药片塞了进去。 他让人拿来凉水,直接灌进了阿古达的嘴里。 “咕咚。” 药片被咽了下去。 “疯了!你们都疯了!” 李大山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好!好!这是你们自己找死!王医生!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给我作证!” “是他们自己要吃这来路不明的药!出了事,跟我们公社,跟我李大山,没有半点关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责任撇清。 “还有你,丁浩!” “你殴打国家干部,镇公社的主任,这件事儿没完!” “你就等着被抓,蹲监牢吧!” “对,现在就跟我们走,去公安局!” 跟着李大山来的两个镇干部, 立刻围了上来, 伸手就要抓丁浩! “我看你们谁敢!” 就在此时, 牛铁柱一声爆喝,响了起来! 他挡在了丁浩面前, 冷冷说道: “李大山,你这个王八蛋!” “自私自利,官僚主义!” “先前我们找你要枪,你不给!害死了隔壁村的村民!” “现在,我们消灭了狼群,你就来抢功,又怕担责任,阻止丁浩救人!” “向你这种没有丝毫责任感,没有担当的人,怎么配做公社主任?!” “我要向上级反应你的问题!” 这一刻, 牛铁柱也豁出去了, 丁浩不能让李大山他们带走, 否则后果会十分严重! 这个李大山,睚眦必报, 丁浩落在他们的手里, 没个好! 弄不好,就要被屈打成招! 丁浩救过自己唯一一个儿子的命, 这段时间又表现的十分惊艳, 今天更是带着大家,消灭了狼群,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怎么能毁在李大山的手里?! 因此, 牛铁柱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了, 他不管自己这个大队长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了! 只要能保住丁浩, 自己干什么都行! 其余的村民也是愣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 牛铁柱竟然敢直刚公社主任! 但是很快, 一些年轻小伙子,跟着丁浩一起巡逻、打狼、出生入死的人, 全部都站了出来, 对着李大山就是露胳膊挽袖子, 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 “对,不能让他动浩哥!” “想要动丁浩,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反了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时间, 群情激奋, 吓得李大山和另外几个公社来的人, 全部都愣住了, 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 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丁浩没有理会李大山,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阿古达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阿古达还在抽搐,似乎并没有任何好转。 李大山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丁浩被戴上手铐带走的场景。 打我? 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甚至都在暗暗琢磨, 要如何虐待丁浩, 才能够出了心中这口恶气了! 然后,就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阿古达那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的身体,幅度开始慢慢变小,变缓。 他牙关咯咯作响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那张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的脸,颜色开始一点点地褪去, 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这……这……” 离得最近的赤脚医生王大叔,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阿古达,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索伦和娜仁也感觉到了,怀里兄弟身体的变化。 索伦颤抖着伸出手,探向阿古达的额头。 之前那滚烫得吓人的温度,竟然……降下来了! 虽然还是有些热,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能把人烫伤的程度了! “体温……体温降下来了!” 索伦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李大山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阿古达,嘴巴微微张开。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什么药? 仙丹吗? 怎么这么快就降温了? 效果,为什么这么神奇? 第187章 神药起效,李大山灰溜溜的滚蛋了! 牛铁柱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撼。 他们跟着丁浩进山,已经见识了他的枪法和胆识,却没想到,他还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李大山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感觉全院子的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尤其是丁浩那平淡的眼神,更是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王大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古达身边,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抓起阿古达的手腕,手指搭在了脉搏上。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脉象……脉象平稳了!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看向丁浩,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医学认知。 索伦和娜仁在短暂的喜极而泣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要对着丁浩跪下去。 “丁浩兄弟!你救了我们兄弟的命!这份恩情……” “别!”丁浩眼疾手快,一把将两人扶住,没让他们跪下去。 “索伦大哥,快别这样。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丁浩的语气很真诚。 “好兄弟!” 索伦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院子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紧张对峙,瞬间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丁浩的无限崇拜。 何秀兰和白小雅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白小雅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丁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她的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创造奇迹。 就在这时,丁浩拨开人群,慢慢走到了还僵在原地的李大山面前。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李主任,” 丁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现在,你觉得,我这药,该不该吃?” 诛心! 这简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李大山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李大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场面话,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还是说自己刚才是在放屁? 他那点可怜的官威和尊严,在丁浩创造的医学奇迹面前,被碾得粉碎。 “咳咳!”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李大山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一些的中年干部站了出来。 他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僵局。 “丁浩同志,你不要误会。李主任也是本着对人民群众生命安全负责的态度,才会那么谨慎。毕竟,人命关天嘛!”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给李大山找了个台阶,又把话题引开了。 他笑着走到丁浩面前,热情地伸出手:“丁浩同志,我叫赵建国,是镇上的副主任。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代表镇委,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赵主任客气了。”丁浩跟他握了握手,态度不冷不热。 赵建国显然比李大山要精明得多, 他握着丁浩的手,状似无意地问道: “丁浩同志,真是没想到,你不仅打猎是好手,医术也这么高明!不知道你这神药,是从哪里得来的?要是可以推广,那可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啊!” 来了!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知道他们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沉吟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半真半假地说道: “赵主任,实不相瞒,这药……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给的。” “哦?你师父?”赵建国立刻追问。 “师父他老人家是一个老军医。”丁浩语气平静: “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是他老人家传授的!” “那你师父现在在哪?”赵建国继续追问。 李大山也在一旁听着。 丁浩摇头:“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师父他老人家了,不知道他的踪迹。” 赵建国脑海之中立刻念头急转, 老军医, 医术高超, 这样的存在, 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又怎么会看上丁浩这样一个穷山沟里面的傻小子? 难道是因为, 这些年动乱, 很多名声显赫的存在, 都锒铛入狱, 或被关入了牛棚, 或者是隐姓埋名,遁走他乡。 难道丁浩的师父, 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随即, 他不在多说。 李大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自己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 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狠狠地瞪了丁浩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我突然想起来,镇里还有个紧急会议!” 李大山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对着赵建国等人摆了摆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吉普车卷起的雪尘,村民们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等到李大山的车子消失不见, 赵建国这才看着丁浩, 语重心长的说道: “丁浩同志,你可是闯了大祸了!” “你今天打了李主任,他可是镇公社的主任啊!” “如果他给你按一个反革命的帽子,或者是敌特分子,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什么?!” 此言一出, 周围的哈塘村百姓, 全部都惊呆了。 “这可怎么办啊?赵主任,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啊!” 何秀兰第一个绷不住了,她眼里面含着泪,就要给赵建国下跪。 赵建国连忙拉住何秀兰,一脸为难: “我也没有办法啊,就看李主任能不能放过丁浩同志一马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向县里反映情况了!” 白小雅也是一脸担忧,她紧紧的握着丁浩的手,芳心大乱! 第188章 立刻派人,去抓丁浩! 赵建国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哈塘村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反革命?敌特分子?” “这李大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他怎么敢这么诬陷人!” “这帽子要是扣下来,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何秀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死死地抓住赵建国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赵主任,你可得给我们小浩做主啊!他刚刚完全是为了救人,一时情急,才会出手打人!他就是个山里孩子,哪是什么反革命啊?!” 白小雅也吓得不轻,她紧紧地攥着丁浩的手,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她不怕跟丁浩吃苦,可她怕丁浩被人这么冤枉,怕他出事。 自己的父母,不就是因为这样的冤屈被流放在外吗? “对!不能让李大山那个王八蛋得逞!” “他要是敢来抓浩哥,老子跟他拼了!” 几个跟着丁浩打狼的年轻后生,当场就急眼了, 一个个抄起手边的木棍、铁锹,群情激奋。 索伦更是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丁浩面前, 对着赵建国,用那还不太流利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领导,丁浩兄弟是好人!是救命恩人!谁要是敢冤枉他,我索伦第一个不答应!这事,我会亲自去县里,去市里,找最大的领导说清楚!” 阿古达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娜仁按住,他靠在门框上,气息虚弱却语气坚定。 “对,我们鄂伦春人,有恩报恩!绝不让恩人受半点委屈!” 牛铁柱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比这些年轻人都懂,李大山这种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今天丁浩当着全村人的面,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扣帽子,穿小鞋,这是他们这种人的拿手好戏。 他走到丁浩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化不开的忧虑: “小浩,你听我说,这事不是开玩笑的。李大山在镇上关系盘根错节,你先出去躲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何秀兰也哭着劝道:“是啊儿子,听你牛大叔的,你快走!妈给你收拾东西,你连夜就走!” 看着众人焦急、担忧的模样,丁浩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拍了拍母亲的手,又握了握白小雅冰凉的小手,示意她们安心。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为他担惊受怕的乡亲们,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大家别担心。” 他笑得很轻松,仿佛刚才赵建国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清风拂面。 “一个李大山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牛铁柱更是急得直跺脚: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呢!那不是地痞流氓,那是公社主任!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脱层皮!” “牛叔,妈,你们相信我。”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既然敢打他,就有办法让他不敢报复。你们就安安心心在家待着,看戏就行。” 他不是狂妄。 李大山这种货色,浑身上下都是窟窿,一查一个准。 别的不说,就光哈塘村隔壁的村子因为他拖延不给枪,导致死了人这件事,捅到县里去,就够他喝一壶的。 更何况,自己跟县里真正说得上话的领导,都有过交情。 真要掰起手腕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何秀兰和牛铁柱他们细说。 在他们眼里,官就是天。 民告官,难如登天。 见丁浩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牛铁柱急得没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何秀兰身上。 “丁浩娘,你好好劝劝他!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何秀兰含着泪,拉着丁浩的手,苦口婆心地又劝了起来。 院子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为丁浩的未来捏着一把汗。 而在院子的角落里,几个人影却聚在一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张月婵的老娘,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郑二蛋家和赵三的家里人说道: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这丁浩就是个灾星!早晚要出事!” “可不是嘛!打了公社主任,这下好了,等着被抓去吃牢饭吧!” “活该!谁让他那么张狂!我看他这回怎么收场!” 与此同时,吉普车在雪地上疯狂颠簸,溅起大片的雪沫。 车里,李大山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左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李大山,堂堂镇公社的一把手, 竟然被一个山里的泥腿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扇了耳光!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镇上立足? 一想到丁浩那平静的表情,和村民们那看猴戏似的嘲笑,他心里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丁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 “老子不把你弄死,我他妈就不姓李!” 吉普车一路狂飙,很快就回到了镇公社大院。 李大山从车上跳下来,直冲冲地奔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拨了好几次才拨通号码。 “喂!是镇派出所吗?我是李大山!”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派出所有人手,去哈塘村抓人!”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 “李……李主任,抓谁啊?犯了什么事?” “抓丁浩!哈塘村的丁浩!” 李大山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罪名?罪名就是反革命!他殴打国家干部,煽动群众对抗政府!是个隐藏极深的反革命分子!” 他把能想到的最狠的罪名,一股脑地全扣了上去。 而这一幕,恰好被一个从门外经过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肩膀上的领章显示着他的身份不低。 正是从县里下来视察工作的张可镇。 他听到“丁浩”两个字的时候,脚步就是一顿。 当听到“反革命分子”这个词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丁浩? 反革命? 开什么玩笑! 张可镇对丁浩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个心思缜密、身手不凡,协助他破获了重大案件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反革命?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他没有声张,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大山是公社主任,他作为县里下来的干部,直接插手镇派出所的行动,于理不合。 但是,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丁浩被这么不明不白地扣上一个能要人命的大帽子! 他深吸一口气,必须立刻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县局! 第189章 心急如焚 镇派出所的所长王海,此刻正握着电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电话那头,李大山的咆哮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抽得他心里发慌。 “王海!你听清楚没有!带上你的人,带上枪!那个丁浩穷凶极恶,敢公然殴打我,肯定会暴力抗法!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击毙!一切后果,我李大山担着!” “当场击毙?” 王海的手一哆嗦, “李……李主任,这……这个罪名,是不是太严重了点?需要不需要先调查一下……”王海壮着胆子,试图劝说一句。 “调查?我被他打了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李大山根本不听解释,恶狠狠地吼道: “王海!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办不好,你这个所长也别干了!立刻给我滚蛋!”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王海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连连点头哈腰,挂断了电话。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叫苦不迭。 这个丁浩,他也有所耳闻,知道是哈塘村的一个能人,前段时间还帮县里破过案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反革命? 可命令是李大山下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个小小所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来人!紧急集合!” 王海咬了咬牙,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没一会儿,派出所里仅有的七八个民警,全都跑了过来, “带上家伙,跟我去哈塘村抓人!”王海一脸严肃地宣布了命令。 与此同时,另一间办公室里,张可镇已经拨通了县公安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喂,哪位?” “我是张可镇!立刻给我接赵局!”张可镇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焦急。 对面的人一听是张可镇,不敢怠慢,赶紧去叫人了。 等待的每一秒,对张可镇来说都是煎熬。 他很清楚,在眼下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反革命”这顶帽子一旦扣上,想要再摘下来,比登天还难。 多少英雄好汉,就是被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给毁掉的。 丁浩那小子,虽然有点刺头,但绝对是个有本事、有正义感的好青年。 他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小人手里!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赵云龙沉稳的声音。 “喂,可镇,有什么紧急情况?” “赵局,出事了!” 张可镇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大山以‘反革命’的罪名,命令镇派出所去抓捕丁浩!我估摸着,他们现在已经出发了!” 电话那头的赵云龙,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丁浩。 那个在破获特务案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年轻人。 可以说,没有丁浩,那个案子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告破,甚至有可能破不了! 他们公安局也拿不到那么大的功劳。 对于丁浩,赵局长是打心底里欣赏的。 曾经,自己极力邀请丁浩来公安系统, 只是这小子拒绝了! 为此, 赵云龙很是惋惜了一阵子。 现在, 这小子竟然惹到李大山了? 李大山这个人,他也知道,一个典型的官僚,没什么本事,就爱揽功推过。 丁浩打了李大山,这事确实冲动了。 但是,李大山直接给人家扣一个反革命的帽子,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胡闹!” 赵云龙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这个李大山,在搞什么名堂?!” “赵局,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张可镇急切地说道,“哈塘村山路难走,但镇派出所离得近,我怕他们先到一步,到时候万一擦枪走火,事情就无法挽回了!您得赶紧想个办法,阻止他们!” “我知道!” 赵云龙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可镇,你听着,我现在立刻以县局的名义,给镇派出所下达指令,让他们停止行动!但是,李大山是公社一把手,我担心他们阳奉阴违。” “所以,你现在马上开车,赶往哈塘村!一定要在他们之前赶到!稳住局面,保护好丁浩!绝对不能让冲突升级!” “是!”张可镇大声应道。 “记住,你代表的是县公安局!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切措施!” 赵局长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 “明白!” 挂断电话,张可镇没有丝毫耽搁,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镇公所大院,朝着哈塘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夜里,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沉沉的黑暗。 而在他们之前,另一辆更加破旧的吉普车,已经颠簸在通往哈塘村的雪路上。 车里,王海带着五个荷枪实弹的民警,一个个面色凝重。 一个年轻的民警忍不住开口问:“所长,这丁浩真有那么厉害?值得我们这么大阵仗?” 王海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块路面,沉声说道: “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连公社主任都敢打。这种人,就是个愣头青!什么事儿干不出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阴沟里翻船!”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 李大山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像是处理公务,更像是私人寻仇。 他现在只希望,到了哈塘村,那个叫丁浩的能束手就擒,千万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否则,今天这事,恐怕没法善了。 ...... 哈塘村,村委会大院。 赵建国在安抚了众人几句后,便带着索伦他们,准备先回镇上安顿。 阿古达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更好的环境休养。 临走前,赵建国特意把丁浩拉到一边,低声嘱咐道: “丁浩同志,牛队长的建议,你还是要听一听。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大山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县里的调查结果下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虽然是个官场老油条,但对丁浩这种有真本事的人,还是愿意结个善缘。 “多谢赵主任提醒,我心里有数。”丁浩点了点头。 送走了赵建国一行人,喧闹了一天的大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色。 牛铁柱把丁浩一家人叫到了自己家里,关上门,脸色比锅底还黑。 “小浩,你别犟了!现在就走!” 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先避避风头再说!” 他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想到了,甚至连怎么躲避追查都安排好了。 何秀兰在一旁抹着眼泪: “儿啊,听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白小雅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通红的眼睛,脸上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丁浩看着为自己焦心的一家人,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他们是真的为自己好。 但在他看来,逃避,是最愚蠢的办法。 一旦他跑了,那就等于坐实了李大山给他扣的“畏罪潜逃”的帽子,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了。 “牛叔,妈,小雅,你们听我说。” 丁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缓。 “我不能走。我一走,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 牛铁柱急得猛拍大腿! 第190章 傻眼的王海! 牛铁柱急的直跳脚! “你打了李大山,他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要整你!他手里有权!人家说你是黑的,你就是黑的,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何秀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死死拽着丁浩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被抢走一样。 “儿啊,听你牛叔一句劝!快走!你走了,妈就算天天提心吊胆,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抓走啊!” 白小雅站在一旁,嘴唇都咬白了。 她没说话,可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被人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彻底毁掉人生的绝望,她经历过一次,不想再在丁浩身上看到第二次。 丁浩看着眼前为他急得团团转的三个人,心里暖暖的。 他反手握住白小雅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又拍了拍自己母亲的后背。 “妈,牛叔,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 “我丁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李大山想给我扣帽子,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我走了,才是真的遂了他的愿。” “你这孩子!” 牛铁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就在屋里几人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到快要滴出水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几声用力的拍门声。 “砰!砰!砰!” “牛铁柱!开门!” 一个粗暴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牛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镇派出所所长王海的声音! “不好,是镇派出所的王海!” 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何秀兰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白小雅扶住了。 “完了……完了……他们来抓小浩了……” 何秀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牛铁柱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丁浩,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抹决绝。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寒风夹着雪粒子卷了进来。 王海穿着一身厚重的警用棉大衣,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打扮的民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王所长,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大阵仗?” 牛铁柱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尊铁塔,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王海的视线越过牛铁柱,直接落在了屋里神色平静的丁浩身上。 他心里也是一咯噔。 来之前,他想象过丁浩是个愣头青,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从容镇定的年轻人。 光是这份气度,就不像是一般人。 但命令在身,他也没办法。 “牛队长,我们接到公社李主任的举报,前来逮捕反革命分子丁浩!” 王海的声音不大,但“反革命分子”这五个字,却像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放你娘的屁!” 牛铁柱当场就炸了,指着王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海!你他妈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丁浩是什么人,我们哈塘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带着我们打狼,保卫村子,救了鄂伦春兄弟的命!他是英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反革命了?!” “他李大山自己怕担责任,见死不救,被丁浩打了一巴掌,那是他活该!他公报私仇,给你下的命令,你也听?你还有没有一点是非黑白了!” 牛铁柱这一番怒吼,中气十足,把王海和身后的几个民警都骂得愣住了。 王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事儿蹊跷,现在听牛铁柱这么一说,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李大山在电话里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公事公办。 可他又能怎么办? “牛铁柱,你别冲我嚷嚷!我也是奉命行事!” 王海硬着头皮说道:“李主任下了死命令,说丁浩殴打国家干部,煽动群众对抗政府,这是有确凿证据的!你要是再阻拦我们执行公务,就按同罪处理!” 他这是在吓唬牛铁柱。 可牛铁柱根本不吃这一套。 “同罪?好啊!那你把老子也一起抓走!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抓人!就凭李大山那个王八蛋的一张嘴吗?!” 牛铁柱往前一步,胸膛几乎要顶到王海的脸上。 “今天有我牛铁柱在,谁也别想动丁浩一根汗毛!” 屋里,何秀兰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抱着丁浩不撒手。 白小雅虽然也怕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撑着站了出来,挡在丁浩身前, 对着王海他们,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说道:“丁浩是好人!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就在这时,丁浩轻轻地把母亲和白小雅拉到身后,从牛铁柱的身边走了出来。 他一直很平静,此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王海,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所长,是吧?” 王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大山说我煽动群众,那请问,我煽动谁了?在场的乡亲们吗?” 丁浩环视了一圈,“说我殴打国家干部,我承认,我打了他。可我为什么打他,牛叔刚才也说了。他见死不救,草菅人命,这种干部,别说打他一巴掌,就是把他当场毙了,都不为过。” “至于反革命……这个帽子太大了,我戴不起。” 王海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 这丁浩的逻辑太清晰了,条理分明,根本不像是一个山里的农民。 “丁浩!你少在这里巧舌如簧!” 王海身后的一个年轻民警忍不住喝道:“殴打公社主任,这就是大罪!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去所里说!” 说着,他就上前一步,掏出了手铐。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陡然传来。 之前跟着丁浩一起打狼的几个年轻后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手里抄着铁锹、木棍,甚至还有人把巡逻队的猎枪都扛来了, 一个个怒目圆睁,把王海几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想动浩哥,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没错!李大山那个狗官,自己不做人,还想害好人!门儿都没有!” “王所长,我们敬你是派出所的,但你要是帮着李大山欺负我们哈塘村的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村民们越聚越多,男女老少,把牛铁柱家的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那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王海和他手下几个人的身上。 王海彻底傻眼了。 他预想过可能会有阻力,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这要是处理不好,肯定要引发一场民变! 倒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那可就难以收场了! 第191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手下的几个民警也慌了,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枪,紧张地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王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可他的声音,在群情激奋的村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场面,彻底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而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紧张对峙。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除了派出所的车,还会有谁来? 没过多久,两束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径直照向了牛铁柱家的小院。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镇公社副主任,赵建国。 他一看到院子里这剑拔弩张的阵势,脸都白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赵建国一边往里挤,一边大声喊道:“王海!你在干什么!还不把枪放下?!” 王海看到赵建国,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赵……赵主任?您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在这里开枪了?!” 赵建国气得直哆嗦。 他刚才在村口看到派出所的车,就知道要坏事。 李大山那个蠢货,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他正要开口训斥王海,吉普车的副驾驶门也打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公安制服,肩膀上领章分外显眼的身影,从车上跨了下来。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从县里下来的张可镇。 张可镇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到被村民们护在身后的丁浩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没来晚。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王海面前。 王海看到张可镇的瞬间,腿都软了。 “张……张科长?!” 他怎么也想不到,县公安局的领导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张可镇是县局治安科的科长,虽然级别上只比他高半级,但那是县里的领导,是他的顶头上司! “王所长。” 张可镇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谁给你的权力,来这里抓人的?” 王海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是公社的李主任,他……他下令说,丁浩是反革命分子……” “李主任?” 张可镇冷笑一声:“他一个公社主任,什么时候可以随随便便指挥你们派出所抓人了?什么时候可以给人民群众定性‘反革命’了?他的权力,比县委还大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一记记重锤,砸得王海头晕眼花。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踩到铁板了,被李大山当枪使,还正好撞到了县局领导的枪口上。 “我……我……” 王海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 张可镇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我现在以县公安局的名义,正式通知你!立刻停止你的一切错误行为!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派出所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听候处理!” “是!是!是!” 王海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县局领导发话了,他终于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他现在对李大山简直是恨之入骨,这个王八蛋,差点把他坑死! “收队!都给我收队!” 王海冲着手下那几个还愣着的民警吼了一嗓子,然后像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带着人挤出人群,钻进吉普车,一溜烟地跑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激烈冲突,就这样被张可镇三言两语给化解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牛铁柱和那些年轻后生,他们刚刚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现在看着威风凛凛的张可镇,一个个都有些发懵。 他们不认识张可镇,但他们看得出来,这个人官儿肯定比李大山大得多! 丁浩看着张可镇,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跟李大山讲道理上,他等的,就是更上层的力量介入。 张可镇的出现,就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赵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张可镇身边,一脸感激。 “张科长,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张可镇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丁浩。 “丁浩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跟刚才面对王海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丁浩也笑着回应:“张科长,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叫麻烦。” 张可镇摆了摆手:“你是我们公安战线的好帮手,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这句话声音不小,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听见了。 公安战线的好帮手? 英雄? 村民们看向丁浩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来丁浩不光是他们村的英雄,还是县里公安都认可的英雄! 牛铁柱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走到张可镇面前,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领导!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丁浩同志做主!” 何秀兰和白小雅也反应了过来,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危机,终于解除了。 丁浩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把王海赶走,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那个给他扣上“反革命”大帽子的李大山,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他要让李大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可镇安抚了一下激动地村民,然后把丁浩、牛铁柱和赵建国叫到了一边。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事情还没完。” 张可镇压低了声音:“李大山这次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这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是严重的政治迫害!” 赵建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 “赵局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非常愤怒。” 张可镇看着丁浩,一字一顿地说道:“县里,很快就会派调查组下来。” “调查组?” 牛铁柱听到这三个字,精神立刻一振。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调查组”下来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上面要动真格的了! “对!就是冲着李大山来的!” 牛铁柱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回看他那个王八蛋还怎么蹦跶!” 赵建国也是一脸的凝重,他比牛铁柱更懂这其中的分量。 县里直接派调查组下来查一个镇公社的主任,这说明县领导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李大山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栽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刚才果断选择站在丁浩这边, 要是稀里糊涂跟着李大山一条道走到黑,现在被调查的人里,恐怕就要加上他一个了。 题!” 第192章 再来一个耳光,李大山的脸变样了! “丁浩同志,” 张可镇的目光转向丁浩:“到时候调查组下来,会找你了解情况。你什么都不用怕,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就行。” “尤其是李大山是如何阻止你救人,如何怕担责任,如何公报私仇,这些细节,一定要说清楚。” “我明白。” 丁浩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这不仅仅是为自己洗刷冤屈,更是把李大山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佳机会。 他不仅要说,还要让索伦、阿古达,让今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出来作证!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李大山这个公社主任,到底是怎样一副丑恶的嘴脸。 “另外,” 张可镇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你给阿古达用的药,听说是你那个老军医的师父给你的?” “对。” 丁浩闻言,不由笑着回应。 张可镇这话,其实是在暗暗的点拨自己, 那种药的效果太过神奇,一旦暴露来源,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推到丁浩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老军医”身上,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多谢张科长。” 丁浩心里清楚,张可镇这是在真心帮他。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张可镇看了看天色,说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你们都安心,天塌不下来。我们的人民政府,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赵建国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他还要把索伦三个人送回去。 送走了张可镇,牛铁柱家的小院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也都各自散去,只是每个人离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股解气和兴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大山倒台的场景。 牛铁柱拉着丁浩,坐在炕上,美滋滋地抽着旱烟。 “小浩,你这下可真是给咱们哈塘村,不,给咱们全镇的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牛铁柱越想越痛快:“李大山那个狗东西,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 与此同时,镇公社大院。 李大山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文件、茶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高高肿起的巴掌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狰狞。 他还在等。 等王海把丁浩铐回来,等王海向他汇报胜利的消息。 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折磨丁浩的方法,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地上求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李大山以为是王海回来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怎么样?人抓……”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人不是王海,而是刚刚从哈塘村回来的赵建国。 此刻的赵建国,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谦和与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大山。” 赵建国直呼其名,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李大山愣住了,他从赵建国的态度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赵建国,你什么意思?王海呢?他抓的人呢?” 赵建国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人没抓回来。王海被县公安局的张可镇科长,当场勒令停止了行动。” “什么?!” 李大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县公安局?张可镇?他怎么会去哈塘村?” “他为什么去,你心里没数吗?” 赵建国一步步逼近他: “李大山,你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给一个打狼救人的英雄扣上‘反革命’的帽子!你好大的胆子!” “我……” 李大山慌了,他指着自己的脸,声嘶力竭地狡辩: “是他先打我!我是公社主任!他打我就是殴打国家干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比丁浩打的那一记,更加响亮! 赵建国竟然也给了他一个耳光! 李大山彻底被打傻了,他捂着另一边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建国。 “你……你也敢打我?” 赵建国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厌恶。 “打你?我这是让你死个明白!” 赵建国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说道: “县里已经决定,明天就派调查组下来,专门调查你李大山的问题!” 赵建国说完话,转身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李大山一个人。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片和散乱的文件,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一边火辣辣地疼,是丁浩打的; 另一边也火辣辣地疼,是赵建国打的。 两记耳光,像是两面无形的墙,把他死死地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赵建国……你给我等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个平时对他点头哈腰,凡事都以他马首是瞻的赵建国,竟然敢动手打他? 简直是反了天了! “调查组……” 这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让他从头到脚都开始发麻。 县里要派调查组下来! 专门调查他李大山! 这个消息,比丁浩和赵建国的那两记耳光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震惊和恐惧。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尿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冲到办公桌前,脚下踩到碎瓷片,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嚓”声,可他浑然不觉。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没错!我没有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着空气里的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咆哮。 “那种情况!谁敢让他乱用药?啊?那可是人命!鄂伦春的同志要是死在哈塘村,这个责任谁来负?还不是我来负吗?” “我作为公社主任,阻止他,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错误!这是对工作负责!” 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给自己找理由, 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扭曲,配合着那两边高高肿起的脸颊,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第193章 求救?电话直接挂断! 可这些话,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些理由在县领导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什么怕担责任,什么避免错误,说到底,就是见死不救! “不……不……” 他停下脚步,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赵建国不会骗他。 调查组一来,他完了。 这些年在公社里作威作福,捞的好处,犯的错误,桩桩件件都可能被翻出来。 到时候,别说这个主任的位子,不被抓去吃牢饭就是祖上烧高香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靠山! 他还有靠山! 县委办公室的刘秘书! 李大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扑到电话机旁。 他这几年,可没少往刘秘书那里跑,烟酒糖茶,各种土特产,逢年过节一次都没落下过。 刘秘书虽然只是个秘书,但他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 是县领导身边的大红人,他说一句话,比下面一个局长都管用。 只要刘秘书肯帮他说句话,这件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的手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拨了好几次,才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给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 “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喂,哪位?” 一个不咸不淡,略带几分傲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正是县委的刘秘书。 “刘……刘秘书,是我,我是李大山啊!镇公社的小李!” 李大山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姿态放得极低。 “哦,大山同志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什么事吗?” “刘秘书,您可得救救我啊!” 李大山再也绷不住了,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工作原则,不惜得罪人的受害者,把丁浩描绘成一个不服从管理、公然殴打干部的刁民。 “……那个丁浩,太嚣张了!他根本不把我们公社放在眼里!” “现在县公安局的张可镇也掺和进来了,还要让县里派调查组来查我……” “刘秘书,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一边说,一边竖着耳朵,紧张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他以为,刘秘书听完,就算不立刻答应帮忙,至少也会安慰他几句。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李大山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刘……刘秘书?您在听吗?”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晰的“咔哒”。 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李大山举着听筒,整个人都僵住了。 挂了? 就这么挂了? 为什么? 平时自己送东西过去,刘秘书虽然态度淡淡的,但收东西的时候可从来没含糊过。 怎么一听说自己出事了,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李大山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不通! ...... 县委大院, 刘明秘书,正小心翼翼地将话筒放回电话机上。 他的动作很轻,和他刚才挂断电话时的果决判若两人。 放下电话,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可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蠢货!” 刘明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这个李大山,简直是个白痴! 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丁浩?! 丁浩是谁? 那是在县委书记这里都挂了号的特殊人物! 前段时间,沈钰伤重,危在旦夕, 是丁浩施展神奇的医术,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的。 就因为这件事,沈家欠了丁浩一个天大的人情。 沈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在京都跺一跺脚,整个县都会掀起一场狂风暴雨的存在! 刘明作为县委书记秘书,消息何其灵通? 他早就收到风声,沈家这几天就会派人来县里,专程感谢丁浩。 这对于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城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大事! 书记为了这事,已经开了好几次会,反复强调要做好接待工作,要让沈家的人看到他们县里的诚意。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大山这个蠢猪,竟然为了那么一点屁事,给丁浩扣上了一顶“反革命”的大帽子! 还调动派出所去抓人! 这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往枪口上撞吗? 这要是让即将到来的沈家人知道了,他们县委的脸往哪儿搁? 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一想到这里,刘明的后心就直冒冷汗。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开车去镇上,把李大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个王八蛋,自己想死,别拉上别人啊! 刘明越想越怕。 李大山这个蠢货倒了也就倒了,可自己这些年,没少收他的好处。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钱,但一包好烟,一瓶好酒,积少成多,也够喝一壶的了。 万一调查组查起来,李大山为了自保,把这些事全都给吐露出来…… 那自己这个秘书,也就当到头了! 甚至可能会被牵连进去,落得一个和李大山一样的下场! 不行! 绝对不行! 刘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等调查组下来,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这件事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他要和李大山,划清界限!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然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里间办公室的门。 “书记,我有点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 片刻之后,刘明从书记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干练。 他已经得到了书记的授意。 “小刘啊,这件事,性质很恶劣!绝对不能让我们的英雄同志,受了委屈!” “你现在就代表我,代表县委,去一趟哈塘村!” “一,是去看望和慰问丁浩同志;二,是现场调查李大山的问题!务必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丁浩同志一个交代,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书记的话,言犹在耳。 这就是他要的尚方宝剑! 第194章 遭罪的刘明,心中恨意无限! 刘明没有丝毫耽搁,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快步走出了办公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已经发动,司机正在待命。 “去哈塘村!” 刘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不容置疑。 “要快!”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 伏尔加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平稳而迅速地驶出了县委大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刘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没有休息, 脑子里正在飞速地盘算着到了哈塘村之后,要说的每一句话,要做的每一个动作。 他这次去,不仅仅是代表县委,更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 所以,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演得精彩绝伦! ...... 丁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当然清楚,这事儿还没完。 把张可镇和赵建国送走,牛铁柱非要拉着丁浩一家人再回他家坐会儿,说是压压惊。 何秀兰刚才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缓过来了,精神头也上来了,拉着白小雅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着话。 牛铁柱家的热炕头上,烟气缭绕。 他美滋滋地嘬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小浩,这回啊,李大山那个王八蛋是彻底栽了!”牛铁柱一拍大腿,震得炕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县公安局的领导都亲自来了,明天还有调查组!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了!” 何秀兰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解气。 “可不是嘛!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当个破主任,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给我们小浩扣那么大的帽子,真是黑了心肝的东西!” 她说着,又心有余悸地抓住丁浩的胳膊。 “儿啊,刚才可真是吓死妈了!那些人拿着枪,乌泱泱地冲进来,妈的腿都软了。” 白小雅坐在丁浩身边,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悄悄地伸出手,在炕桌下面,握住了丁浩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丁浩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轻轻捏了捏,然后才对牛铁柱和自己母亲开口。 “牛叔,妈,事情还没到最后,现在高兴还有点早。”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牛铁柱和何秀兰火热的心头。 “啥意思?” 牛铁柱愣了一下,手里的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县里调查组都要下来了,他还能翻了天?” “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丁浩淡淡地说道:“李大山能在镇上当这么多年主任,背后肯定有人。他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可镇的出现,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李大山背后的人是谁,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这都是未知数。 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然后一一应对。 他不仅要让李大山倒台,还要把他背后的那个人,也一起连根拔起! 听到丁浩这么一分析,牛铁柱和何秀兰脸上的兴奋劲儿也褪去了几分,换上了一抹凝重。 “那……那可咋办?”何秀兰又开始担心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丁浩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要是真敢再耍什么花样,我保管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丁浩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那股子寒意,却让牛铁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李大山这次,恐怕不是栽了那么简单,他是踢到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上。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正在通往哈塘村的崎岖山路上艰难地行驶着。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刘明坐在后座上,脸色铁青。 县里到哈塘村的路,本来就不好走,白天都得颠簸三个多小时。 现在是半夜,又刚下过雪,路上又滑又暗, 司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车速也提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凌晨四点多了。 这个时间,他本该躺在自己家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甜美的梦乡。 可现在,他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这份洋罪! “这个杀千刀的李大山!”刘明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寒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刀子一样钻进来,刮在他的脸上。 尽管他穿着厚厚的棉大衣,但还是感觉浑身发冷,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他现在对李大山的恨,甚至超过了对这件事本身的恐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自己想死,还要拉着别人垫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刘秘书难看的脸色, 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把着方向盘,更加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哈塘村到了。 司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村口的一片空地上。 “刘秘书,到了。” 刘明推开车门,一股夹着雪粒子和泥土气息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朝着村子里望去,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这个时间点,全村人都在睡觉。 他总不能现在就去敲丁浩家的门,把人从被窝里拽起来,说自己是代表县委来慰问的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刘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冻得鼻头通红的司机。 “先在车里待着,天亮了再说。” “哎,好嘞。”司机如蒙大赦,赶紧缩回了车里。 刘明拉了拉自己的大衣领子,也跟着钻了回去。 他决定,就在车里等到天亮。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简直是个酷刑。 车子熄了火,发动机带来的那点暖气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辆伏尔加虽然是县里最好的车,但这个年代的汽车,密封性差得可怜。 车门和车窗的缝隙里,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不一会儿,车厢里的温度就和外面没什么两样了。 刘明缩在后座上,把身体蜷成一团,可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他想让司机发动车子开会儿暖风,但转念一想又不行。 从县里开过来,油本来就不多了,这要是开一晚上发动机,明天回去的油都不够。 没办法,只能硬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明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冰窖。 手脚都冻得麻木了,上下牙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罪!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这件事了了,他一定要让李大山那个王八蛋,付出比这痛苦一百倍的代价! 就在刘明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车窗外,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几个穿着臃肿棉袄,手里抄着木棍和铁锹的汉子, 正借着手电筒的光,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这辆黑色的伏尔加。 第195章 被抓了! 经历了前几天的狼灾,哈塘村的村民们警惕性都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牛铁柱怕还有漏网的野狼下山伤人,特意安排了村里的青壮年,分成几组,昼夜不停地在村子周围巡逻。 带队的,正是一个性格火爆的年轻后生,狗剩。 今天轮到他们这组值夜。 半夜里,几个人正围着火堆烤火,就听到了村口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有车?”狗剩立马站了起来,抄起了身边的一根粗木棍。 “这都后半夜了,谁会开车来咱们这穷山沟?” 另一个巡逻的村民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满是疑惑。 “管他是谁!黑灯瞎火的,停个铁疙瘩在这儿,准没好事!” 狗剩沉声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村口的方向。 之前派出所的人开着吉普车来抓丁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们现在对这种外面来的车,有着一种本能的敌意。 “走!过去看看!” 狗剩一挥手,带着几个兄弟,拎着家伙,悄悄地摸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们才看清,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比镇派出所那辆吉普车看着要气派得多。 但村民们可不管你气派不气派, 在他们眼里,这玩意儿就是个陌生的、潜在的威胁。 几个人散开,悄无声息地把伏尔加轿车给围了起来。 狗剩打了个手势,然后用手电筒猛地照向了驾驶室。 车里的司机被强光一晃,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窗就被人用木棍“砰砰”地敲响了。 “下来!车里的人给老子滚下来!” 狗剩粗着嗓子吼道。 司机吓得一哆嗦,他哪见过这场面。 后座上,被冻得迷迷糊糊的刘明也被这阵仗给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 看到外面围着一圈凶神恶煞的村民,手里还都拿着武器,顿时心里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土匪? “别……别乱来!我们是县里的!” 司机隔着车窗,声音发颤地喊道。 “县里的?” 狗剩冷笑一声:“县里的怎么了?县里的就能半夜三更跑到我们村里来鬼鬼祟祟的?李大山那狗官也是镇上的呢!不照样想害我们浩哥!” “我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快给老子下来!不然我们砸车了!” 说着,狗剩举起手里的木棍,作势就要往车窗上砸。 刘明一看这架势,知道再待在车里肯定要吃亏。 他强忍着身体的寒冷和僵硬,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大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刘明一开口,就是官腔十足的呵斥。 他常年在县委机关,习惯了对下面的人发号施令。 他以为自己这一声吼,能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给镇住。 然而,他想错了。 狗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他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屑。 “呦呵?还挺横啊?” 狗剩用手里的木棍戳了戳刘明的胸口:“你又是哪个单位的?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胸口被戳得生疼,刘明又惊又怒。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刘明气得浑身发抖,一部分是冻的,一部分是气的。 “老子管你是谁!” 狗剩旁边的另一个汉子骂了一句: “看你这德行,跟李大山那狗东西就是一伙的!准是来报复浩哥的!” “对!肯定是李大山的同伙!” “把他抓起来!带到牛大叔那儿去审审!” 村民们一听“李大山的同伙”这几个字,顿时群情激奋。 他们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地就冲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县委的!我是刘秘书!” 刘明彻底慌了,他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而且,这些朴实的村民,哪管什么“县委”,什么“刘秘书”? 在他们看来,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官模官样,这几个词加在一起,就等于是李大山一伙的“坏人”。 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向外一拽。 刘明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脸上结结实实地糊了一嘴的雪和泥! 冰冷的触感和屈辱感,让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哎呦!还敢反抗!” “绑起来!把他给老子绑起来!” 根本不给刘明任何解释的机会, 两个汉子上来,一人一边,架起他的胳膊,就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就往村里走。 那个司机早就吓傻了,缩在驾驶座上,看着自己的领导被拖走,连个屁都不敢放。 刘明被架着,双脚在雪地里拖行,冰冷的雪灌进他的裤腿和鞋子里,让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成一根冰棍了。 他嘴里还在徒劳地喊着:“我真是县委的……我找丁浩……我找丁浩同志……” 可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村民们也根本不信。 “还想找浩哥?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狗剩在旁边冷哼一声。 “等到了牛大叔那儿,看你还嘴硬!” 刘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本是带着县委书记的尚方宝剑,来这里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来给丁浩撑腰,来收割人情的。 可现在,他却被丁浩的“拥护者”们,当成了敌人,当成了阶下囚。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屈辱、愤怒、恐惧、冰冷……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刘明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现在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狗剩他们拖着刘明,一路骂骂咧咧,动静闹得不小。 很快,村里不少人家都被惊醒了,亮起了灯。 一些胆子大的,披着衣服就出来看热闹。 当他们看到几个巡逻队员,拖着一个穿着干部服、满身泥水的陌生人往牛铁柱家走时,都露出了好奇和解气的神色。 “这是谁啊?” “听狗剩他们说,是李大山的同伙,半夜开车来村里,鬼鬼祟祟的,被抓了个正着!” “活该!李大山那伙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抓得好!”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刘明的耳朵里。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比被雪冻的还要难受。 他堂堂县委书记的秘书,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笑脸相迎? 今天居然被一群村民当成贼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拖行!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县里立足? “放开我!你们这群刁民!你们会后悔的!” 刘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还敢骂人?” 狗剩闻言,手上加了把劲,把刘明往雪地里按了按。 “到了牛大叔面前,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横!” 第196章 县委秘书,鞠躬!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牛铁柱家门口。 狗剩抬脚“哐哐”地开始砸门。 “牛大叔!开门!我们抓了个奸细!” 屋里,牛铁柱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着棉袄,趿拉着鞋就下了炕,嘴里骂骂咧咧地: “大半夜的,嚷嚷个啥!天塌下来了?” 他拉开门,看到狗剩他们架着一个狼狈不堪的陌生人,也是一愣。 “这咋回事?” “牛大叔,这家伙半夜开车停在村口,我们看他不像好人,就给抓来了!他自己说是县委的,我看八成是李大山派来报复浩哥的!” 狗剩邀功似的说道。 牛铁柱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走上前,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打量着刘明。 刘明此刻的形象实在太惨了。 头发凌乱,脸上又是泥又是雪, 一身衣服也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 整个人冻得像个筛子,不住地发抖。 “你是谁?半夜来我们村干什么?” 牛铁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明看到牛铁柱,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知道,这个人是村干部,是能讲道理的。 “我……我是县委办公室的……我叫刘明……”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牙齿上下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是奉我们书记的命令,来……来看望丁浩同志的!”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在场的村民,包括牛铁柱,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还嘴硬!” 狗剩骂道:“大半夜的,来看望人?你骗鬼呢!” “就是!我看你就是李大山派来的探子!” 谁家探视,会选择在半夜三更的时候? 这不是瞎扯,张嘴说胡话吗?! 就在这时,丁浩家的门也开了。 他也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 他披着一件外套,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被村民们架着的刘明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他不认识刘明,但他在县里见过几次这辆伏尔加轿车,而且还坐过一次,知道这是县委领导的专车。 再看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他刚才声嘶力竭喊出的那句话,丁浩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他走了过去,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刘明在看到丁浩出现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一亮,那感觉,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救命的曙光。 丁浩没见过他, 但是刘明见过丁浩! 不久前, 丁浩破获了林场工资抢劫案、化肥厂失窃案, 当时,县委书记就接见了丁浩, 对丁浩大家赞赏, 那个时候, 刘明身为秘书,就跟在县委书记身边, 只是当时人太多, 丁浩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丁浩同志!丁浩同志!”刘明激动地大喊起来,拼命地想要挣脱狗剩他们的钳制。 丁浩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沉默,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村民们都看着丁浩,等他发话。 刘明也看着丁浩,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哀求。 “都松手吧。” 丁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狗剩他们虽然不情愿,但对丁浩的话,他们是无条件服从的。 几双手同时松开,刘明身体一软,差点又摔倒在地,幸好被丁浩伸手扶了一下。 “丁……丁浩同志……” 刘明抓住丁浩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哆嗦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过度激动和寒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丁浩看着他这副惨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让他进屋,喝口热水。”丁浩对牛铁柱说道。 牛铁柱虽然还是一脸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刘明被丁浩半扶半架地带进了牛铁柱家的屋里。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牛铁柱的老婆递过来了一碗热水。 刘明双手捧着碗,那点温度让他麻木的手指有了一丝知觉。 他连喝了好几口,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 缓了好一会儿,刘明才总算能把话说完整了。 他站起身,不顾自己一身的狼狈,努力地挺直了腰板,想要找回一点属于县委秘书的体面。 他看着丁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丁浩同志,你好,我是县委书记秘书刘明。”他伸出手,想跟丁浩握手。 丁浩看着他那只满是泥污的手,没有动。 刘明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对着丁浩,猛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丁浩同志!我代表县委,代表我们书记!向您道歉!是我们下面的人工作没做好,让您和哈塘村的乡亲们,受委屈了!” 这一躬,鞠得又深又标准。 牛铁柱瞪圆了眼睛,嘴巴半张着, 狗剩和几个巡逻的村民,更是直接看傻了。 他们刚刚还把这个人当成贼一样在雪地里拖,还在他身上糊了一嘴的泥。 结果现在,这个自称“县委秘书”的人, 竟然对着丁浩,对着他们哈塘村的村民,来了这么一个大礼。 这……这是演哪一出啊? 屋子里屋外,刚才还义愤填膺、嘈杂一片的村民们,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深深弯着腰的刘明身上。 丁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着,承受了刘明这个九十度的大躬。 刘明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有好几秒钟。 他能感觉到全村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不由开始打鼓。 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就赌丁浩这个年轻人,会吃这一套。 只要丁浩开口扶他,或者说一句“刘秘书不必如此”,那今天这事,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只是, 丁浩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自己都鞠躬了, 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话都没有一句? 半响之后, 刘明终于忍不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极为诚恳又有些讪讪的表情。 “丁浩同志!” 刘明将心中的不满深深的压了下去, 然后不等丁浩开口,抢先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丁浩的手。 他的手又冰又湿,还带着泥,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了。 “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握着丁浩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动和后怕。 “我代表县委,代表书记,也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 “感谢你在狼灾面前,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带领哈塘村的乡亲们,打了一场漂亮的保卫战!” “我来的时候都听说了!你一个人,就消灭了九只恶狼!这是何等的英雄壮举!你是哈塘村的英雄,是我们全镇的英雄,更是我们全县的英雄!” 刘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慷慨激昂,充满了感染力。 他不是对着丁浩一个人说的,他是对着屋里屋外所有村民说的。 这番话说完,村民们原本还带着敌意和怀疑的神情,顿时就变了。 第197章 来抓我的时候,怎么不讲程序?! “英雄!” “浩哥本来就是英雄!” 狗剩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喊了一句。 “没错!要不是浩哥,我们村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这位刘秘书,说话还挺中听的。” “看来,县里还是有明事理的领导的嘛!”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缓和了许多。 他们淳朴,谁对他们好,谁为他们说话,他们就认谁。 刘明这一番高调的赞扬,直接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看着村民们脸上的敌意肉眼可见地消散,刘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他偷偷观察着丁浩的表情, 却发现丁浩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他有些心慌。 丁浩心里确实毫无波动。 官场老油条。 这是丁浩给刘明的第一个评价。 能屈能伸,见风使舵,是个角色。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丁浩就在分析。 李大山一个镇公社主任,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县委书记的秘书,连夜冒着大雪跑到这山沟里来。 更不可能让他又是道歉,又是鞠躬,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所以,刘明不是为李大山来的。 他是为自己来的。 或者说,是为自己背后所代表的某种价值而来。 能让县委书记都如此重视的,绝不仅仅是打了几只狼。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家。 沈钰的命是自己救回来的,这份人情,沈家必然要还。 县委书记显然是得到了风声,知道沈家要来人, 所以提前派自己的心腹秘书过来,处理李大山这个麻烦,安抚自己,把一切不和谐的因素都消弭于无形。 想通了这一点,丁浩对整件事的脉络,便了然于胸。 刘明今天来,名为慰问,实为危机公关。 当然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词语。 他要把李大山惹出的祸事,完美地压下去,不让它发酵,更不能让即将到来的沈家人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他才会如此卖力地表演。 丁浩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你来演戏,那我就陪你搭个台子。 他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回应刘明的赞扬,而是转向了一旁的牛铁柱,递过去一个眼神。 牛铁柱跟丁浩相处这么久,早就有了一定的默契。 他看到丁浩的眼色,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浩小子这是不想自己出面,让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行! 这个恶人我当了! 牛铁柱清了清嗓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然后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刘秘书,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刘明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哎,老乡,您是?” “我是哈塘村的牛铁柱,大队长!” 牛铁柱挺直了腰杆,一点不怵他这个县委秘书的身份,大声说道:“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是好听。丁浩是英雄,俺们全村人都认!不用你来夸!” 他这话一出口,刘明脸上堆着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这老头儿,不好对付啊。 牛铁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俺们就想问一句,今天李大山跑到我们村,耀武扬威,还给丁浩扣了个‘反革命’的大帽子,调来派出所的人要抓人!这事儿,你们县里,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上。 所有村民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齐刷刷地钉在刘明身上。 对啊! 夸奖的话谁都会说! 关键是李大山那个狗东西怎么办? 刘明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严肃而沉痛的表情。 “牛队长!各位父老乡亲!” 他提高了音量,环视四周。 “关于李大山同志的问题,县委高度重视!书记在听到汇报之后,十分震怒!他当即指示,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这次来,除了慰问丁浩同志,另一个任务,就是代表县委,宣布一个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李大山所有职务暂停!县里将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天一亮就会进驻镇公社,对李大山在任期间的所有问题,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 “我们向哈塘村的乡亲们保证!向丁浩同志保证!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一定会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果查出李大山确实存在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甚至是其他违法乱纪的问题,我们县委,绝对严惩不贷!” 刘明的话掷地有声,表情义正辞严。 丁浩看着他,心里却觉得好笑。 这套官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他往前走了一步,淡淡地开口说道: “刘秘书。” “丁浩同志,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谈不上。”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既然县委这么重视,书记这么愤怒,为什么还要等到天亮呢?” “乡亲们的怒火现在还烧着,李大山现在还在公社主任的办公室里待着。夜长梦多,谁知道他这一晚上,会干出什么事来?是销毁证据,还是串通同伙?” 丁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刘明的心上。 “刘秘书,你代表县委来,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吧?” 丁浩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牛铁柱刚才那番质问,要尖锐得多。 光凭一张嘴? 这不就是在说他刘明光说不练,虚情假意吗? 刘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心头一震。 他猛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以为丁浩只是个有点蛮力、运气好的村里后生,靠着救了沈家的人才有了今天的底气。 只要自己把姿态放低,把话说漂亮,给他足够的面子,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丁浩,心思缜密,言辞犀利,一眼就看穿了他话里的猫腻,而且直接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现在就去镇公社拿下李大山? 开什么玩笑?! 这不合规矩! 停职调查,那得是县委开会研究,下正式文件,然后由组织部门和纪检部门的人去执行。 他刘明只是个秘书,哪有这个权力? “丁浩同志,你误会了。” 刘明连忙解释,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快下来了: “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组织程序,还是要走的。现在是天还没亮,公社那边也……” “程序?”丁浩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李大山带人来抓我的时候,怎么没讲程序?他给我扣‘反革命’帽子的时候,走的又是什么程序?” 丁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第198章 李大山傻眼了! “刘秘书,我们普通老百姓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程序!我们只认一个理!坏人,就该立刻受到惩罚!” “对!浩哥说得对!” 狗剩第一个跳出来响应,他早就看这个刘秘书不爽了,觉得他油嘴滑舌,不像好人。 “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给那个李大山报信吧!” “没错!肯定是这样!他们都是当官的,官官相护!” “要是真有诚意,现在就去抓人!我们跟你一起去!当个见证!” 村民们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他们一个个瞪着刘明,大有他要是不答应,就再把他拖出去在雪地里滚一圈的架势。 刘明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他要是现在走了,那他今晚就白来了。 不仅没能安抚好丁浩,反而还把矛盾激化了。 回头书记问起来,他怎么交代? 可他要是答应,连夜去搞李大山,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越级指挥,无组织无纪律,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怎么办? 刘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丁浩就那么看着他,也不催促,但那平静的目光,却给了他山一般的压力。 他知道,丁浩在等他做选择。 今晚,他必须在李大山和丁浩之间,做出一个彻底的切割! 要么,得罪丁浩和其背后的沈家。 要么,就打破常规,用雷霆手段,拿下李大山,彻底站到丁浩这边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得罪了丁浩,他立刻就得完蛋! 可要是豁出去搞了李大山,虽然有风险, 但只要操作得当,就能变成大功一件! 不仅能得到丁浩的感激,还能在书记面前表现自己的果断和担当! 赌了! 一瞬间,刘明就下定了决心。 他脸上那份犹豫和为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说道:“丁浩同志说得对!对付这种败类,就不能讲常规!人民群众的呼声,就是我们行动的命令!” 他转向牛铁柱和一众村民,郑重地宣布: “乡亲们!我现在就去镇公社!当着你们的面,把李大山这个害群之马给抓起来!” 这番表态,让所有村民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声。 “好!” “这才像个县里来的领导!” 狗剩看刘明的眼神,也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牛铁柱深深地看了刘明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 这家伙,是个人物啊。 丁浩的嘴角,这才若有若无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刘秘书有魄力。”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一个人去,恐怕不太方便。” 刘明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台阶下:“丁浩同志考虑得周到。我人生地不熟的,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同志带路。” “公社的赵建国副主任,为人正直,我看就不错。”丁浩像是随口一提。 “好!那就请赵建国同志协助!” 刘明立刻拍板,然后又看向牛铁柱:“牛队长,我能不能也请您,还有几位乡亲代表,跟我们一同前往?也好做个见证!” 他这是在主动向丁浩示好,把监督权交到村民手里。 “行!” 牛铁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狗剩,你再叫上几个人,咱们跟刘秘书走一趟!”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明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快虚脱了。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转身就往外走。 牛铁柱、狗剩、李二毛,跟在了后面。 很快, 四个人钻进了车里。 “司机!去镇公社!” …… 镇公社大院里,李大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没有走,也不敢走。 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转了几个小时, 最后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黑暗。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刘秘书那边,像是彻底断了线。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将他淹没。 突然,他桌上的电话“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大山一个激灵,像是触电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扑过去,一把抓起了听筒。 “喂?!是刘秘书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是公社的门卫老王。 “李主任,不好了!县委刘秘书的车开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哈塘村的牛铁柱他们一帮人!正……正往你这儿来呢!” “轰!” 李大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 刘明来了? 还带着哈塘村的人? 他来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 李大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刘明一脸冰霜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同样面色严肃的赵建国。 而在他们身后,牛铁柱、狗剩,还有两个哈塘村的村民,眼神不善地盯着他,那架势,仿佛一群准备扑上来撕咬猎物的饿狼。 “刘……刘秘书?” 李大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您……您这是……” 他想问,您怎么来了? 还带着这么一大帮人,用这种方式进来? 他的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和侥幸,希望刘明是来帮他的,是来替他撑腰的。 然而,刘明接下来的话,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第199章 丁浩,竟然打猎去了?! 刘明甚至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直接侧过身,对身后的赵建国冷冷地命令道:“赵建国同志。” “在!”赵建国立刻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我代表县委,现在向你宣布。” 刘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这间狼藉的办公室里回荡: “经县委初步决定,立即停止李大山同志在镇公社的一切职务!并由县纪委、县公安局、县委办公室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其问题进行立案调查!” “在调查期间,由你,赵建国同志,暂时主持镇公社的全面工作!” 轰隆! 这番话,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李大山的天灵盖上! 停职! 调查! 他完了! 彻底完了! 李大山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赵建国在听到自己暂时主持全面工作时,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大声回答: “是!坚决服从县委的决定!” 他说完,转身面对着瘫坐在地的李大山,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李大山!你听到了吗?你滥用职权,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 李大山像是没听到赵建国的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刘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疯狂。 “刘秘书……你……”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猛地朝刘明扑了过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过河拆桥!”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刘明的衣领。 “我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烟!酒!还有那块上海牌手表!你都收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把我扔下去?没那么容易!要死大家一起死!” 李大山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他这是彻底豁出去了,想要把刘明也拖下水。 牛铁柱和狗剩他们一听,顿时炸了锅! “好啊!原来你们是蛇鼠一窝!” “我说他怎么一开始磨磨蹭蹭的!原来是拿了好处!” 村民们的眼神立刻又变了,齐刷刷地看向刘明。 刘明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李大山,果然是个疯子! 然而,刘明毕竟是在县委书记身边历练出来的角色,心理素质远非李大山可比。 面对李大山的疯狂撕咬和村民们怀疑的目光, 他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和不屑。 他甚至没有后退,任由李大山扑到他面前。 没等李大山的手碰到他,赵建国和牛铁柱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上来,把李大山死死地按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刘明!你这个伪君子!你收我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李大山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刘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李大山,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大山,看来你不仅是工作作风有问题,思想也有问题,现在精神都错乱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你说我收了你的东西?证据呢?” “污蔑县委秘书,这可是罪加一等!” 刘明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要自己不承认, 那就是李大山在污蔑自己! 反正又没有其他人看到, 打死也不能承认! 李大山听得目瞪口呆。 颠倒黑白!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你……你胡说八道!”李大山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等调查组来了,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刘明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转头对赵建国说: “赵建国同志,先把李大山带到隔壁的会议室看管起来,等天亮了,移交给调查组!不要让他跟外界有任何接触!” “是!” 赵建国用力点头,然后和狗剩一起,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破口大骂的李大山拖出了办公室。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牛铁柱看着刘明,眼神复杂。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出来了,这个刘秘书,手段真是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反手把李大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刘明迎着牛铁柱的目光,坦然一笑。 “牛队长,让您和乡亲们看笑话了。我们干部队伍里,出了这样的败类,是我们的失职。” 他姿态放得很正,主动承认错误。 牛铁柱摆了摆手,闷声闷气地说道: “这是你们公社的事,俺们村里人管不着。只要他不来祸害俺们就行。” “您放心!” 刘明立刻保证道:“以后绝对不会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天终于要亮了。 刘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转过身,对赵建国和一脸疲惫的司机说道:“走吧,我们回哈塘村。” 司机愣了一下:“刘秘书,现在回去?” “对,现在就回去。” 刘明语气坚定。 “我得亲自去向丁浩同志,说一下这个处理结果。” 伏尔加轿车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颠簸着, 每一次颠簸,都让刘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要从喉咙里颠出来了。 他靠在后座上,脸色煞白,眼睛下面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一根弦上, 如今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丁浩,把处理李大山的结果告诉他。 他想看到丁浩脸上露出满意,甚至是感激的表情。 为了办成这件事,他可是赌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这种雷霆手段,这种魄力,丁浩总该承他这个情吧? 牛铁柱一路上闷着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呛得司机直咳嗽。 狗剩和另外一个村民挤在后座,看着刘明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家伙,看着文弱,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说办李大山,就真的连夜给办了。 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地开回了哈塘村口。 天已经大亮,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和山间的晨雾混在一起。 刘明强撑着精神,推开车门,寒风一吹,他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走,去丁浩同志家。”他哑着嗓子,对牛铁柱说道。 牛铁柱磕了磕烟灰,点点头,领着他往丁浩家走去。 一路上,不少早起的村民看到他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镇上的情况。 “牛大叔,咋样了?李大山那个狗东西抓起来没?” “刘秘书,你们没骗俺们吧?” 牛铁柱挺直了腰杆,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都嚷嚷啥!李大山已经被停职了!县里派人调查他!以后,他再也不是公社主任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好!抓得好!” “活该!让他再欺负咱们!” 听着村民们的欢呼,刘明心里总算找到了一丝慰藉。 他觉得自己这一夜的罪,没有白受。 他挺了挺胸膛,脚步也仿佛轻快了一些,跟着牛铁柱来到了丁浩家的院子门口。 院门虚掩着。 牛铁柱上前推开门,扯着嗓子喊道:“小浩!在家没?” 丁浩的母亲王秀兰从屋里出来,看到牛铁柱和刘明他们,愣了一下。 “牛队长,你们这是……” “婶子,丁浩同志呢?” 刘明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在丁浩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王秀兰用围裙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孩子,天刚蒙蒙亮就吃了两张饼,说是山里的雪好,要去看看有没有傻狍子撞树,打猎去了。” 打……打猎去了? 第200章 无人机! 刘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这里为了他的事,赌上前途,斗智斗勇,折腾了一整夜,累得像条死狗。 结果正主儿,吃饱喝足,上山打猎去了? 就好像他拼尽全力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结果发现,那个他最想取悦的观众,根本就没在场,甚至连戏台子都没看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屈辱感,猛地冲上了他的心头。 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刘秘书!你咋了?”牛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刘明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一阵发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全靠一股精神气撑着。 现在这股气一泄,身体立刻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身子一软,就顺着牛铁柱的胳膊滑了下去,直接瘫倒在了雪地上。 “哎呦!刘秘书!” “快!快把人扶起来!”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狗剩和几个村民手忙脚乱地把刘明往起抬。 牛铁柱看着昏迷不醒的刘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可咋整? 县委书记的秘书,在他们村里累倒了,这要是传出去,这事儿就不好办了啊! “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抬俺家去!” 牛铁柱冲着狗剩吼道,“再去个人,把那个司机也叫过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刘明抬到了牛铁柱家,放在了热乎乎的炕上。 牛铁柱的老婆赶紧倒了碗热水,一点点地给刘明灌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刘明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牛铁柱家那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闻到的是一股子旱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刘秘书,你醒了?感觉咋样?”牛铁柱凑过来,一脸关切。 刘明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脑袋也疼得厉害。 “我……我没事……”他声音虚弱得说道。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提醒着他已经饿了太久。 牛铁柱一听,立刻对他老婆说: “老婆子,赶紧去做点吃的!刘秘书和司机同志都饿了一晚上了!” 牛铁柱的老婆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股玉米的香气就飘了进来。 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被端了上来,放到了炕桌上。 刘明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碗里。 是玉米糊糊,稀得能照出人影,里面零星飘着几粒米。 连个窝窝头,或者玉米饼子都没有。 刘明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在县里,就算是在食堂吃饭,那也是玉米面馒头管够,有的时候,还能吃上白面馒头! 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这玩意儿,能叫饭吗? 这分明就是水好吧? 可是,他看着牛铁柱一家人期盼的眼神,再听听自己肚子的叫声,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是寄人篱下,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糊糊,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一股粗粝的口感划过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难以下咽。 他强忍着恶心,闭着眼睛往下吞。 司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端起碗“呼噜呼噜”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还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 刘明艰难地喝着碗里的玉米糊糊,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沙子。 屈辱、饥饿、疲惫,还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胸中交织翻腾。 他恨! 但他恨的不是丁浩,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李大山的头上! 如果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在冰天雪地的山沟里,被一群泥腿子当贼一样拖行, 赌上前途去跟人斗法,最后累得昏倒,醒来还要吃这种东西! 李大山! 刘明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嚼得粉碎。 你给我等着! 等调查组把你的问题查清楚,我不让你把牢底坐穿,我刘明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玉米糊糊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碗放在了炕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山林深处,积雪没过了膝盖。 丁浩呼出了一口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 他没有急着去追寻什么猎物,而是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这里四周都是高大的松树,积雪被树冠挡住,地面上只铺了薄薄的一层。 他之所以没在村里等着刘明,原因很简单。 没必要。 刘明那种人,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戏都能演。 自己要是留在村里,免不了要陪着他演一出“领导关怀备至,英雄感恩戴德”的戏码。 丁浩嫌烦。 他更清楚,刘明不是为他丁浩来的,而是为沈家可能带来的影响来的。 既然如此,自己摆出的姿态越高,越不在意,对方反而会越上心。 把李大山的事情扔给牛铁柱去当“恶人”,自己抽身而出,反而是最高明的一步棋。 他要让县里那些人明白,他丁浩不是随便几句好话就能打发的。 确认四周绝无人迹之后,丁浩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取出无人机!” 丁浩心念一动, 一架小巧的无人机,顿时出现在了丁浩的面前! 【高级侦察无人机(麻雀-1型):采用仿生学设计,飞行噪音极低,配备高清光学摄像头及微型热成像模块,遥控距离5公里,续航时间2小时,配备便携式太阳能充电板,可在有日光条件下进行充电。】 这东西,是金色盲盒开出来的! 丁浩今天就想要试一试,无人机的实操到底如何?! 系统界面上,自动弹出了一个操控面板,上面是实时传输的画面和各种参数。 丁浩按捺住激动,试着用意念操控。 “嗡……” 一声极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过后,无人机缓缓升空,悬停在他面前。 稳! 太稳了! 丁浩心中狂喜。 他控制着无人机,让它慢慢爬升,穿过头顶的树冠缝隙,升上了高空。 系统面板上的画面,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雪白的群山,墨绿的松林,蜿蜒的冰河……整个哈塘村周边的山脉,尽收眼底! 画面的清晰度高得吓人,他甚至能分辨出远处山坡上一棵枯树的枝丫。 他试着拉近焦距。 画面迅速放大,一只正在雪地里刨食的野鸡,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连它羽毛上的斑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第201章 猎犬疾风! 丁浩让无人机进入自动巡航侦察模式,将周围几公里的范围都纳入监控, 然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第二个奖励上。 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被他从系统空间里抱了出来。 这是一只小狗,大概只有两个月大, 通体乌黑,唯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像是踏着四朵雪花。 它被抱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懂, 但一闻到丁浩身上的气息,立刻亲昵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丁浩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军犬“疾风”:经过最顶级基因优化和严苛训练的特种军犬,拥有超高的智商和无与伦比的追踪、搏斗能力,对宿主绝对忠诚!】 【状态:幼年期(具备极高成长性)】 【特点:嗅觉、听觉、速度、耐力、智力、忠诚度均为顶级。】 丁浩把它放在雪地上,小家伙一点也不怕冷, 欢快地在雪地里打着滚,然后又跑回来,用小脑袋蹭着丁浩的裤腿。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旁边的树林里蹿了出来。 火狐。 这家伙自从伤好之后,就赖在在丁浩家不走了, 平时丁浩进山,它也总跟着一起, 之前进山杀狼, 火狐其实也想跟着, 但是丁浩怕它的存在引起村民的恐慌, 所以就没有带。 今天丁浩狩猎,它也跟了上来。 火狐显然是对这个新来的小不点充满了好奇。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小奶狗“疾风”看到火狐,也不害怕,反而兴奋地摇起了尾巴,主动凑了上去,用鼻子去嗅火狐的身体。 一狐一犬,两个小家伙很快就熟悉起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丁浩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最后,将那把狙击步枪取了出来。 【85式狙击步枪(含特制消音器及8倍光学瞄准镜)!(附带子弹100发!)】 丁浩伸手, 慢慢的抚摸着通体漆黑的枪身, 那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冰冷的杀戮美感。 他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机括声,悦耳动听。 就在这时,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物体。 丁浩将画面锁定,放大。 那是一头体格健壮的成年梅花鹿! 它正在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悠闲地啃食着被积雪覆盖的灌木嫩芽,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丁浩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拿起狙击步枪,将枪托抵在肩膀上,趴在了雪地里。 透过高倍瞄准镜,那头梅花鹿的身影被瞬间拉近,仿佛就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清鹿眼上长长的睫毛。 丁浩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在了梅花鹿的头部。 下一刻, 丁浩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在高倍瞄准镜的视野里,丁浩清晰地看到,那头梅花鹿的脑袋上,爆出了一团小小的血雾。 它的身体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挣扎,就那么僵硬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雪地上砸起一片雪花。 一枪毙命。 干净利落。 “叮!” “恭喜宿主,击杀梅花鹿一只,获得蓝色盲盒一个!” “是否开启?” “否!” 丁浩的眼睛顿时一亮, 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从一公里之外,精准地命中头部。 这是什么概念?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通过无人机的画面,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安全后,丁浩才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玩耍的疾风和火狐。 枪响的瞬间,两个小家伙都停了下来,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丁浩冲着疾风打了个手势,指向梅花鹿倒下的方向。 “去!” 他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疾风瞬间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它低吼一声,四只雪白的爪子在雪地上一蹬, 像一支离弦的黑箭,飞速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厚厚的积雪中奔跑,竟像是如履平地。 火狐也迈开步子,轻盈地跟了上去。 丁浩不紧不慢地收起狙击枪,将其放入系统空间,然后也跟了过去。 当他赶到山坡时,疾风正守在梅花鹿的尸体旁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不允许任何东西靠近。 火狐则在一旁,一副慵懒的模样。 丁浩走上前,检查了一下。 子弹精准地从梅花鹿的脑袋射入,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猎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庞大的梅花鹿尸体瞬间消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疾风看到猎物突然不见,愣了一下,歪着小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丁浩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干粮,扔给了疾风。 疾风张口咬住,立刻吃了起来。 火狐见状, 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嫌弃, 它可是食肉动物, 干粮? 不感兴趣! 丁浩心情大好,再次放飞了无人机,将侦察范围扩大。 他决定再试试手。 很快,无人机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头正在拱雪觅食的傻狍子。 他再次架起狙击步枪。 “砰!” 又是一声闷响。 1500米外,那头傻狍子,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叮!” “恭喜宿主猎杀狍子一只,获得白色盲盒1个!” 接下来,他又用无人机锁定了几个目标,两只野鸡,三个野兔。 丁浩没有再使用狙击枪, 这玩意的子弹只有一百发, 对付这种小动物, 根本就用不上, 弩箭足以。 很快, 在无人机的引导下, 丁浩将这几个小东西全部猎杀, 获得了3个白色盲盒! 至此, 丁浩的系统仓库里, 现在有3个紫色盲盒,2个蓝色盲盒,6个白色盲盒! 丁浩毫不犹豫, 消耗了5个白色盲盒,合成了一个蓝色,盲盒! 他的目的很明确, 集赞紫色盲盒,合成金色盲盒! 至于这些猎物, 丁浩决定, 将野鸡、野兔留下自己吃, 狍子和梅花鹿拿到镇里卖了。 不过, 梅花鹿的肉,要留下一条腿, 这玩意肉质鲜美,口感极佳。 至于鹿鞭,这东西,可是很多人抢着要, 估计能卖出来一个好价钱! 第202章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光芒斜斜地穿过松林,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丁浩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自己也该下山了。 在山里待了一整天,收获颇丰,心情也格外舒畅。 将无人机收回, 放入系统空间里。 然后丁浩吹了声口哨,将正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的疾风和火狐叫了回来。 疾风小小的黑影在雪地里跑得飞快,听到召唤,立刻颠颠地跑了回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火狐则慢了一步,姿态依旧优雅,一跃跳上他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丁浩哼着小曲,带着一狐一狗,悠哉地朝着山下走去。 快到山脚,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这片区域没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心念一动,一头硕大的梅花鹿和几只野兔凭空出现在雪地上。 他不能把所有猎物都藏在系统空间里带回去,那样没法跟人交代。 总得有个样子,让人看着是他辛辛苦苦从山里拖出来的。 丁浩熟练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先给梅花鹿放血。 殷红的鹿血涌出,他用一个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干净盆子装好。 这可是好东西,大补。 接着,他又把几只野兔的血放了,用另一个小点的容器装起来。 做完这些,他在旁边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用藤条捆扎起来,很快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把分量最重的梅花鹿和野兔都放在爬犁上, 然后拉着爬犁,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当他拖着丰盛的猎物,出现在村口时,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快看!是浩子回来了!” “我的乖乖!那么大一头鹿!这得有一百多斤吧?” “浩子真有本事!这大雪天,都能打着这么个大家伙!”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着爬犁上的梅花鹿,眼睛里全是羡慕和敬佩。 在他们看来,这大雪天能上山打猎,还能有这么大收获的人,那都是真有本事的汉子。 丁浩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一路拖着猎物往自家院子走。 还没到家门口,他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和雪水,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跟周围低矮的土坯房显得格格不入。 丁浩脚步一顿,随即就明白了。 刘明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是专门在等他。 他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继续拉着爬犁往前走。 推开自家院门,果然,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牛铁柱正蹲在墙根底下,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狗剩和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地朝屋里看一眼。 丁浩的母亲王秀兰则是一脸局促地站在屋门口,想进去又不敢,想走开又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看到丁浩回来,王秀兰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小浩,你可算回来了!县里的刘秘书在屋里等了你大半天了!” 丁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把爬犁拉进院子,解下腰上的野鸡,对母亲说: “妈,把这些收拾一下。鹿肉留条腿,剩下的晚上我处理。” “哎,好!” 王秀兰看到儿子打了这么多猎物,脸上的愁容也散了不少,高兴地去拾掇东西了。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屋里的人。 车里的司机探出头,看到那头梅花鹿时,眼睛都直了。 紧接着,堂屋的门帘一挑,一个脸色疲惫,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人影走了出来。 正是刘明。 他一晚上没睡,又累又饿,早上还晕倒了,被牛铁柱抬回家灌了两碗稀得能当镜子照的玉米糊糊,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在牛铁柱家炕上躺了半天,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堂堂县委书记的秘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等到精神稍微好点,他就再也待不住了,硬是让司机把他送到了丁浩家门口等着。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 丁浩竟然一直都没有回来! 这可把刘明给急坏了! 但是没办法, 自己又不敢进山寻找丁浩, 只能在他家里干等了! 此时, 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好像是丁浩回来了, 刘明再也坐不住了, 立刻起身,推门而出! 此刻,丁浩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精神饱满。 他身边的爬犁上,放着一头梅花鹿,还有几只野鸡和野兔。 再看看自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两条腿都在打晃,跟刚从难民营里出来一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不平衡,再次冲上了刘明的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受苦受难,这个正主儿却跑去山里打猎,还满载而归? 牛铁柱掐灭了烟袋,站起身,走到丁浩身边,拍了拍那头鹿,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小子,有你的!” 丁浩笑了笑,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刘明,语气平淡: “刘秘书来了。等很久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久,不久。丁浩同志打猎辛苦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布自己的“战果”,想要看到丁浩脸上露出震惊和感激的表情。 “丁浩同志,我这次来,是特地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确保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经过我们连夜的工作,县委决定:李大山就地免职!并且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对他进行全面的立案调查!” 他盯着丁浩的脸,期待着他想要的反应。 然而,丁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语气淡淡的说道: “辛苦刘秘书了。” 就这? 完了? 刘明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回响都没有。 他准备好的一系列说辞, 什么“不畏艰难”、“雷霆手段”、“为你出头”, 全都被丁浩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这小子, 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第203章 吃瘪,灰溜溜的走了! 刘明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准备好好跟丁浩说道说道自己这一夜是如何的艰难, 如何的果决,如何的为他丁浩着想。 可丁浩这不咸不淡的反应,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台下唯一的观众,却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他。 这也太尴尬了! “咕噜噜……” 就在此时,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刘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刘明的老脸瞬间涨的通红。 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他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刘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爬犁上的那头肥硕的梅花鹿和几只野兔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鹿肉……这兔子……要是炖上一锅,该有多香啊! “丁浩同志真是好本事啊!” 刘明强行转移话题,眼睛却还黏在猎物上: “这天寒地冻的,雪又这么大,还能打到这么肥的鹿,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 “这鹿肉,营养价值高,冬天吃最是滋补了。” “尤其是对于在外面受凉受冻的人,吃了之后,还能有效的避免感冒!” “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他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丁浩好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一边解开爬犁上的绳子,准备把猎物搬进院子,一边开口说道: “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傻东西自己撞上来的。” “正好要过年了,家里穷,没钱买年货,我准备把这东西卖给镇供销社换点钱,然后买年货,准备过年!” 刘明彻底噎住了。 人家这些东西是准备留着换年货的, 自己还怎么好意思要吃? 他看着丁浩把那只肥硕的梅花鹿扛在肩上, 轻轻松松地就进了院子,仿佛那一百多斤的重量不存在一样。 然后丁浩又出来,拎着几只兔子和野鸡,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屋。 自始至终,连一句“刘秘书进屋喝口热水”的客套话都没有。 更别提留下他吃鹿肉,吃兔子肉了! 冷风吹过,刘明站在空荡荡的雪地里,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不是县委书记的秘书,而是一个上门讨饭的叫花子,还被主人家无情地给撵了出来。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司机从车上下来,看着刘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刘秘书,咱们……还等吗?” 刘明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摆了摆手。 “走!回县里!” 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刘秘书,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牛铁柱走到车边, 大嗓门的吆喝着说道。 刘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吃饭? 留在你家,继续喝稀粥吗? 还是留下来上丁浩家里讨吃的? 这脸,丢的已经够多的了!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和书记汇报工作,先走了!” 刘明面色冰冷,扔下了一句话。 伏尔加轿车发动起来,在雪地上调了个头,灰溜溜地驶离了哈塘村。 车厢里,刘明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丁浩! 他今天所受的饥饿、疲惫、屈辱,全都是拜这个年轻人所赐! 他发誓,这个场子,他迟早要找回来! 院子里,丁浩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村口,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抹弧度。 想拿捏我? 做梦去吧! 刘明的车一走,丁浩家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不少。 “小浩,那人走了?”王秀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声问道。 她总觉得那个当官的看人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 “走了。” 丁浩应了一声,转身对院门口喊道:“牛叔!狗剩哥!都进来吧!别在外面冻着了!” 话音刚落,牛铁柱、狗剩还有另外两个昨晚一起去镇上的村民就推门走了进来。 “浩哥,那个姓刘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狗剩一进门就急吼吼地问。 “他能把我怎么样。”丁浩笑了笑,指了指屋里,“进屋说,炕上热乎。” 他拎起来一野兔,对着王秀兰说道:“妈,把这只兔子收拾一下,晚上咱们炖兔子吃!土豆多放点!” “好嘞!”王秀兰高兴地接过兔子,进了厨房。 狗剩等几个年轻小伙子一听,今晚有兔子肉吃,一个个的眼睛直冒精光! 他们,太想吃肉了! 前端时间, 丁浩家里面盖房子, 找工人干活,就是用野猪肉当工钱! 只可惜, 那会儿狗剩没报上名, 看到干活的那些人吃肉, 给狗剩馋的啊, 梦里面都直流口水! 现在,终于有机会再丁浩哥家里吃顿肉了, 这让狗剩激动的不行! 见状, 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自己能打猎,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些猎物, 肯定会遭到一些人的眼红, 这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是, 丁浩心中清楚,不能吃独食, 要适当的给和自己关系近,帮助过自己的人一些甜头。 就好像是这一次, 狗剩三个小伙子,跟着牛铁柱去镇里, 然后又干巴巴的在自己家里等了这么久, 给他们几个炖一只兔子解解馋, 可以立刻收拢狗剩这几个小子的心! 以后,自己再有什么事儿, 狗剩他们,也会主动帮忙,愿意帮忙! 丁浩招呼着牛铁柱几人上了炕。 热乎乎的土炕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几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肉香,还夹杂着葱姜爆锅的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丁浩拿出旱烟,给牛铁柱递过去, “牛叔,昨晚镇上,到底怎么回事?跟我仔细说说。” 牛铁柱嘬了一口烟,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 这才把昨晚在镇公社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详细,从刘明怎么宣布决定,到李大山如何瘫倒在地, 再到他最后如何像疯狗一样扑向刘明,把刘明收礼的事情全部抖落了出来。 “……你是没瞅见,当时李大山那样子,眼睛都红了,跟要吃人似的,嘴里就喊着‘我给你送了烟!送了酒!还有上海牌手表!你都收了!要死一起死!’” 牛铁柱模仿着李大山当时癫狂的语气,摇了摇头。 “好家伙!” 狗剩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骂道: “我就说他们是一伙的!蛇鼠一窝!官官相护!” “那个姓刘的,一开始磨磨唧唧,就是想保住李大山!要不是浩哥你把他逼到那份上,他才不会动手!” 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 “没错!后来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反咬一口说李大山污蔑他,那嘴皮子,真是厉害!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牛铁柱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丁浩。 “小浩啊,叔说句心里话,你今天这么对那个刘秘书,把他晾在外面,连口水都没给喝,我瞅着……这事儿怕是结下梁子了。” “那个刘明,一看就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他今天在你这儿吃了这么大的一个瘪,心里头肯定记恨上你了。” “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在县里说话有分量,以后要是给你下个绊子,穿个小鞋,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第204章 和你打听个事儿 牛铁柱的担心,不无道理。 民不与官斗,这是老百姓几千年传下来的道理。 丁浩今天把一个县委秘书得罪得这么狠,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丁浩听了,却只是笑了笑,往牛铁柱的烟锅里又续了点烟丝。 “牛叔,你的担心我明白。不过,你把事情想反了。” “啥?” 牛铁柱愣了一下。 丁浩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想想,李大山一个镇公社的主任,就算再横,他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给我扣上‘反革命’的帽子,还带人来抓我吗?” “这背后要是没人给他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这个撑腰的人,会是谁呢?” 丁浩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牛铁柱和狗剩他们都不是傻子,瞬间就品出味来了。 “是刘明!” 狗剩脱口而出。 丁浩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所以,刘明昨天半夜三更地跑过来,不是真心实意来给我解决问题的,他是来捂盖子的!” “他怕事情闹大了,把他也牵扯进去。所以他想唱一出红脸,说几句好听的,许诺一些不疼不痒的条件,先把我们安抚住,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他没想到,咱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让他必须在我和李大山之间做个选择。”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丢车保帅,把李大山这个棋子给扔了,来保全他自己。” 丁浩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把刘明的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 牛铁柱和狗剩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的乖乖!” 牛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俺们这些粗人,哪想得到这些!” “浩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狗剩满脸都是崇拜: “这么说,那个刘明现在不是恨我们,是怕我们?” “是又恨又怕!”丁浩咧嘴一笑,接着说道: “他现在比谁都怕我出事,比谁都怕我揪着李大山的事情不放。” “因为一旦调查组深挖下去,查出他跟李大山之间有利益输送,那他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那是得进去吃牢饭的!” “所以,他今天在我这儿受再大的气,他也得忍着,憋着。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至少在李大山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前,他不敢。” 听完丁浩的话,牛铁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听你这么一说,叔这心里就亮堂了!还是你小子有脑子!” 这时,王秀兰端着一个大盆从厨房出来了。 “开饭啦!都别聊了,快趁热吃!”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兔子炖土豆放在了炕桌中央, 肉香混合着土豆的绵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王秀兰还烙了金黄的玉米饼子。 “来,都动筷子!别客气!”丁浩招呼道。 大家早就饿了,立刻动起筷子,大口吃肉,大口啃饼子,屋子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饭声。 这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饭后,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去了。 送走了众人,丁浩一个人坐在炕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刘明这种人,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今天虽然被逼退了, 但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上致命的一口。 县里成立的那个联合调查组,才是接下来真正的关键。 第二天一大早,丁浩就起了床。 他得把手里的那头梅花鹿和狍子处理掉,换成实实在在的钱。 这两样大家伙,要去镇上或者县里卖掉。 丁浩跟王秀兰打了声招呼,推上了平板车, 把用草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鹿和狍子装上车,出了村。 他如今的体力,推着这一百来斤的东西,就跟玩儿似的,连大气都不喘。 清晨的寒风刮在脸上,路上偶尔遇到的行人,看到他车上的东西,眼睛都挪不开了。 那草席虽然盖着,但还是能从轮廓和偶尔露出的蹄子看出,是难得一见的大家伙。 “这是又打着猎了?” “看这块头,怕不是头鹿吧!” “好家伙,这年头能吃上肉,就是神仙日子啊!” 羡慕的议论声,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丁浩只是笑了笑,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到了镇供销社,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后院, 王建设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嘴里叼着烟, 眉头拧成个川字,满脸的愁容。 一看到丁浩推着车进来,王建设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落在了那鼓囊囊的草席上。 “丁浩兄弟!你可来了!” 王建设几步抢上来,也顾不上客套,伸手就去掀那草席。 当一头完整的、体格健硕的梅花鹿露出来时,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愁容瞬间一扫而空。 “哎呀我的亲兄弟!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王建设拉着丁浩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你不知道,上次你送来的那头野猪,我分给了几个单位的头头,那叫一个受欢迎!可没分到的那些,天天来我这儿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都说我老王藏私,有好东西不给他们!我上哪儿给他们变肉去?正愁着年关不好过呢,你就把这么个宝贝给我送来了!” 王建设围着梅花鹿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鹿,品相太好了!肥!这鹿肉,可比猪肉金贵多了!还有这狍子,也不小!兄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丁浩心里好笑,这王建设的嘴,跟抹了蜜似的。 “王哥,看你说的,我这不是想着你这儿能给个好价钱嘛。” 丁浩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那必须的!” 王建设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你放心,价格绝对公道!来来来,上秤!” 供销社的几个伙计也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把梅花鹿和狍子抬上了大磅秤。 “鹿,一百六十三斤!” “狍子,五十八斤!” 伙计报出数来。 王建设一听, 立刻按照比正常收购价格略高一点的价格, 算给了丁浩。 丁浩也不客气,把钱揣进兜里:“王哥爽快,那我就不点了。” “走走走!” 王建设办完了正事,心情大好,一把搂住丁浩的肩膀: “别急着回去,今天哥哥我做东,咱们必须去国营饭店好好喝两杯!就当是给我庆功了!” 丁浩推辞不过,便跟着王建设去了。 国营饭店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王建设是这里的常客,直接要了个靠窗的座,点了四个硬菜,一盘花生米,一瓶白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建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 镇公社的那个李大山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第205章 那药酒,你还有没有? 丁浩夹了口菜,慢悠悠斯地嚼着,没说话。 王建设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继续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这李大山被县里成立的调查组给查了,就地免职!听说啊,这事儿跟你们哈塘村有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丁浩的表情。 丁浩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冲着王建设举了举, 然后咧嘴一笑,什么也没说,就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王建设瞬间就懂了。 这事儿,八成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系! 好家伙! 一个镇公社主任,说扳倒就给扳倒了! 这小子的能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啊! 王建设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一直跟丁浩交好,从没得罪过他。 他也不再追问,哈哈一笑,也端起酒杯: “来,兄弟,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哥哥我佩服你!” 两人又碰了一杯。 酒足饭饱,丁浩起身告辞。 王建设非要送他,两人一起走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丁浩正准备跟王建设道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从街对面冲了过来, “丁浩!丁浩兄弟!” 万东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把就抓住了丁浩的手。 “没想到你今天来镇里了!” “要不是我出来办事儿,还遇不到你呢!” “你来了,也不去我那坐一坐呢?” 万东林带着几分气喘的说道。 王建设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认识万东林,卫生院的一把刀, 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这是怎么了? 跟火烧了眉毛似的。 “万老弟,你这是……”王建设忍不住开口。 万东林这才注意到王建设,他松开丁浩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说道: “老王你也在啊!正好,正好!我找丁浩兄弟有急事!” 说完,他又把热切的目光投向了丁浩,那样子,活像是一个看到了救星的病人。 “丁浩兄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你那个……那个东西,简直是神了!” 万东林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激动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丁浩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万大夫言重了,不过是几味不值钱的草药罢了,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什么不值钱的草药!那是神药!神药啊!” 万东林情绪激动,一把拉住丁浩,恳切地央求道: “兄弟,哥哥我求你个事儿。你那个药酒……还有没有了?再匀给我一点行不行?价钱你开,多少钱都行!” 药酒? 王建设站在一旁,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看看一脸恳求的万东林,又看看一脸淡然的丁浩,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药酒,能让堂堂卫生院的大夫当街失态,不顾身份地求人? 他可是知道,万东林以前就是个老中医,只不过因为战争才改行做了西医,可是中医的老底还在,他什么好药没见过? 能让他这么上心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老万,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王建设实在是忍不住了,凑过来问道: “什么药酒啊?把你急成这样。丁浩兄弟还会泡药酒?” 万东林看了看王建设,又看了看丁浩,见丁浩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犹豫了一下, 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老王,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乱说啊!” “放心,我嘴严着呢!”王建设拍着胸脯保证,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万东林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建设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可当他听清楚那药酒的功效时,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猛地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丁浩,那表情,比刚才万东林还要夸张一百倍。 “壮……壮阳补肾?” 王建设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还能……重回年轻时代?” 万东林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效果立竿见影!比我开的那些方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建设感觉自己的血液“嗡”的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体虽然还算硬朗, 但毕竟是年纪到了,很多事情上,早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是他家那口子,比他小了好几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每次看着媳妇那幽怨的眼神,他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也找万东林偷偷开过方子, 喝了不少苦得能齁死人的汤药,可效果嘛……也就那样。 现在,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王建设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丁浩,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丁浩面前,一把抓住丁浩的另一只胳膊,脸上带着三分埋怨,七分渴望。 “丁浩兄弟!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跟哥哥我说一声啊!” 王建设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是不是看不起你王哥?觉得你王哥我……用不着这玩意儿?” 丁浩被他们俩一人抓着一条胳膊,哭笑不得。 “王哥,万大夫,你们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丁浩开口道:“这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王建设和万东林才反应过来,周围确实有不少人正朝他们指指点点。 两人老脸一红,连忙松开了手, 但两双眼睛,依旧是火辣辣地盯着丁浩,生怕他长腿跑了。 丁浩看着两人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则慢悠悠地说道: “这药酒,我也是从师父那得到的方子,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配了一点,没想到效果还行。” 一听是丁浩的老军医师父, 万东林不由恍然大悟。 那可是一个神秘的高人啊! 第206章 我们都在等你呢! “何止是还行!那是相当行!” 万东林立刻接话,语气里全是赞叹。 丁浩笑了笑,继续说: “只是这药酒配制起来,颇为麻烦。不仅需要好几种珍稀药材,还需要用五十度以上的高度白酒做基酒,然后密封发酵至少三天,才能出效果。” 他这话一说出来,王建设和万东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麻烦? 要药材? 要高度白酒? 这都不是事儿啊! 王建设是什么人? 镇供销社的主任! 整个镇子的物资调配,都得从他手里过。 别说几味珍稀药材,就算是再难搞的东西,只要国内有,他都能想办法弄来。 万东林呢? 卫生院的大夫,对药材的门道一清二楚。 至于高度白酒,在这个年代虽然也是紧俏货, 但对他们两个来说,弄几斤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药材的事,包在我身上!” 王建设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兄弟,你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我!别说珍稀的,就算是龙肝凤髓,哥哥我也给你弄来!” 万东林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上: “酒我来出!我家里正好存着几瓶从县酒厂弄出来的高度原浆,一直没舍得喝,正好拿来泡药酒!保证够劲!” 两人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就喝不上那神奇的药酒。 丁浩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王哥,万大夫,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 “嗨!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 王建设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肯把这么珍贵的方子拿出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我们出点材料,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就是就是!” 万东林连连点头:“丁浩兄弟,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你要是再客气,就是看不起我们两个老哥哥了!” 王建设更是把胳膊往丁浩肩膀上一搭,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语气说道: “兄弟,你王哥我的下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这点材料算什么?只要能让你王哥我重振雄风,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他的话粗俗直白,却也说得情真意切。 丁浩憋着笑,点了点头: “那……好吧。既然两位哥哥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这就对了嘛!” 王建设和万东林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走走走!” 王建设拉着丁浩就走:“别耽搁了,现在就去写方子,哥哥我马上就去给你备药!” 丁浩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借来纸笔,刷刷点点地写下了一张药方。 丁浩在方子里面, 多写了好几种药材,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药方外泄。 就算有人拿到了这张方子,也根本配不出同样效果的药酒。 万东林作为专业人士,拿过方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鹿茸、紫油肉桂、……” 他每念出一个药材的名字,心里的震惊就增加一分。 “我的乖乖,兄弟,你这方子……也太金贵了!” 万东林咂了咂嘴,看向丁浩的眼神里,敬佩之色更浓了。 在他看来,能拿出这种级别方子的人,背后绝对有高人传承。 上一次, 丁浩虽然把药酒卖给了万东林, 可是对方并没有看过药酒的方子, 所以也不知道药酒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此刻见到这个方子, 才隐隐约约的明白,这方子的神奇之处。 王建设虽然不懂药材,但看万东林的反应, 就知道这方子绝对不简单! “不就是这些东西嘛!包在我身上!” 王建设把方子往兜里一揣,胸脯拍得震天响: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最多半个小时,我保证把东西给你们凑齐了!”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跑去。 万东林也急着去取酒,跟丁浩打了声招呼,也匆匆离去。 丁浩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火急火燎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推着自己的板车,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供销社后院。 不到半个小时,王建设就提着一个大麻袋,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齐了!兄弟,你看看!” 他把麻袋打开,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扑鼻而来。 紧接着,万东林也抱着两个用油纸和绳子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号酒坛子赶了过来。 “来了来了!五十六度的纯粮食原浆,一点没兑水!” 万东林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材料齐全,万事俱备。 丁浩也不含糊,当即表示自己回去后就立刻开始泡制,三天之后,肯定让他们喝上。 王建设和万林千恩万谢,就差给丁浩鞠躬了。 王建设和万东林更是硬塞给了丁浩一百块钱,说是配置药酒的辛苦费! 丁浩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两人,丁浩把药材和两大瓶白酒都装上了板车,用草席盖好,推着车,心满意足地朝着哈塘村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板车的轮子在土路上“吱呀”作响,奏出一曲丰收的乐章。 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 哈塘村的村民们,都聚集在大队部, 喧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这是?” 丁浩心中一动, 脚下加快了几分。 很快, 丁浩到了大队部的近前, 狗剩发现了丁浩, 连忙跑了过来, 笑着说道: “浩哥,你可回来了!” “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听到狗剩的声音, 周围的村民全部都把目光投向了丁浩, 一个个的脸上流露着喜滋滋的笑容。 “等我?” 丁浩不由一愣: “等我干什么?” “哈哈哈,小浩啊!” 就在此时, 牛铁柱和张大彪走了过来, 前者笑着说道: “咱们杀了那么多狼,大队部决定,把这些狼肉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好过年啊!” “小浩你杀的狼最多,也是主力,这狼肉怎么分,自然要等你决定!” 第207章 分肉风波,按劳分配! 牛铁柱的话音刚一落地, 大队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丁浩的身上。 那眼神,炙热、期盼,热切无比! 吃肉! 在这个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荤腥的年代, 这两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拥有着最原始、最致命的诱惑力! 之前村里组织人手上山,一共打死了十四只恶狼。 先是拖回来了四只,后来牛铁柱又派村民上山,把剩下的十只野狼的尸体给弄了回来。 现在,这十四只狼的尸体就整整齐齐地放在大队部的仓库里, 旁边还有民兵专门看着,生怕被人偷了去。 这份重视程度,足以说明这批肉在村民们心中的分量。 丁浩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朴实而渴望的脸庞, 他心里清楚,这肉,分好了,是皆大欢喜,能增强村子的凝聚力; 分不好,那就是一场足以搅动整个哈塘村的巨大风波。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牛铁柱和张大彪,沉声问道: “牛叔,张队长,不知道大队部这边,之前是怎么考虑分配方案的?” 牛铁柱和张大彪对视了一眼,前者吧嗒了两下嘴,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这个……还没想好。”牛铁柱的回答有些含糊。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按理说,现在是吃大锅饭,这狼是大家伙儿一起打的,理应是全村平分。” 这话一出,院子里大部分没上山的村民脸上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 可牛铁柱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 “但是,上山打狼的那几个后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狼群面对面拼命的!” “他们受的累,冒的险,跟在村里敲锣呐喊的人,那能一样吗?” “要是拿一样的份额,我觉得……不敞亮,不地道!” 这番话,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满脸喜色的村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跟着丁浩一起上山,此刻正站在人群里的李二毛和其他几个年轻人 则是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和认同。 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凭什么啊? 他们在雪地里趴了半夜,冻得跟冰坨子一样,最后还跟发了疯的狼群玩儿命,有的人胳膊都被抓伤了。 村里其他人呢? 就在屋里睡大觉! 要是最后分的肉,跟睡大觉的人一样多,那这心里头,能舒坦吗? 只不过,这种话,他们不敢说。 说了,就是自私,就是思想觉悟低,就是破坏集体团结。 现在,牛铁柱这个大队长把话给挑明了,他们心里顿时觉得亮堂了不少。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平分,上山的人心里不服。 不平分,没上山的人肯定不干。 这是一个死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丁浩身上。 难题,丢给了丁浩! 丁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分田到户的春风,很快就会吹遍神州大地, 那种“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大锅饭模式,终将被历史淘汰。 自己今天,何不就借着这个机会,提前给哈塘村的村民们,上一堂最生动、最深刻的课? 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建议,按劳分配!”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大队部院子,瞬间就炸了锅! “啥?按劳分配?” “那不是走回头路吗?现在都集体化了,还搞这个?” “凭啥啊?这狼肉是集体的财产,就该大家平分!” “就是!我们没上山,可我们在村里巡逻了,也出工了!”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牛铁柱和张大彪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丁浩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而狗剩、李二毛那些年轻人,则是又惊又喜, 他们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看着丁浩, 既希望他能顶住压力,又怕他被村民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丁浩猛地提高了音量,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竟然硬生生将嘈杂的议论声给压了下去。 他看着那些情绪最激动的村民,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说的按劳分配,不是要把所有的肉都分给上山的人!” 他的话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我的想法是,这次打到的十四只狼,咱们拿出一部分,归大队部所有!这一部分,是集体的!” “大队部可以决定是卖掉换钱,还是按照工分发给大家当年货,这是咱们全村人的福利!” 这个提议,让很多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十四只狼,一部分归集体,那也不少了! 按照一半比例计算的话, 一只狼就算它七八十斤肉,七只就是五百多斤! 全村二百多户,每家也能分到两斤多肉, 这年,就能过得相当不错了! 丁浩顿了顿,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至于剩下的那部分,我建议,用来奖励那些为保护村子做出突出贡献的人!” “谁的贡献大,谁就多拿!谁冒的风险高,谁就多拿!” “这,就叫‘按劳分配’!”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我想问问大家,这个分法,过不过分?” 院子里一片寂静。 丁浩的方案,有理有据,既照顾了集体,又突出了奖励,让人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太大的漏洞。 可总有那么些心思活络,或者说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人群里,一个尖嘴猴腮,名叫赵老四的懒汉,眼珠子转了转,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他是赵老三的弟弟,之前赵老四因为丁浩被抓起来,现在还关在县拘留所里。 “丁浩啊,你这话说得好听!什么叫贡献大?什么叫风险高?这玩意儿谁说了算?还不是你们上山的人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肉都分到你们自己兜里了,我们这些人,还不是干看着?” 第208章 谁敢不同意?!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就是!这没个标准,最后还不是乱套了!” “嘴皮子一碰,贡献就来了?” 丁浩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他盯着那个赵老四,声音陡然转冷。 “标准?好,那我就给你说说这个标准!” “第一档,是我!我一个人正面顶住了狼王的攻击,并且亲手宰了它,还杀了另外八只狼!” “没有我,那天晚上别说打狼,上山的人能有几个活着回来都难说!我拿头功,占大头,谁不服?” 丁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不服? 谁敢不服? 那天晚上丁浩拖着狼王尸体回村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股子悍勇和煞气,谁敢去质疑? 一个人杀了9只狼,谁敢不服? 别说是9只,就算是一只狼, 在场的绝大多少人,都杀不死! 见到狼了,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这样的战绩,谁敢不服?! 赵老四被丁浩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吱声了。 “第二档,是牛大叔、张队长和狗剩他们几个!他们跟着我冲在最前面,跟狼面对面地肉搏!他们身上都挂了彩!这是拿命在拼!他们多分一些,谁有意见?” 狗剩几个人立刻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甚至有一个小子,直接撸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被狼爪划出的几道血痕。 那伤口,就是最硬的功勋章! “第三档,是刘老六他们!他们在后面用火把和猎枪支援,没有他们,我们前面的人也顶不住!” “第四档,是在村里敲锣打鼓,巡逻放哨,没睡觉的村民!你们也辛苦了,虽然没上山,但也是贡献!集体分完肉之后,从奖励的这部分里,再拿出一部分,给你们额外发一份!” “至于那些在家睡大觉,什么都没干的人……” 丁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老四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 “你们,就拿着跟全村人一样的平分份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这个标准,清不清楚?公不公平?” 丁浩一连串的发问,掷地有声,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其实, 丁浩一点都不想分给赵老四这种家伙, 可是没办法, 现在还是大锅饭时代, 自己的建议,不能迈的步子太大, 否则很容易引起抵制, 到时候再想要改革的话, 那就难了! 循序渐进, 这是丁浩的想法和决定。 赵老四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浩的方案,层层递进,把所有人的贡献都量化了,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功的多拿,没功的少拿,谁也挑不出刺来! 牛铁柱看着丁浩,眼神里满是赞许,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同意!小浩这个法子,我看行!就这么办!” 有了大队长的首肯,狗剩他们立刻跟着吼了起来。 “我们都同意!” “就按浩哥说的办!”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就将那些零星的反对声给彻底淹没了。 张大彪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抽着烟,一直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他走到丁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魄力,有章法!我这个民兵队长,也支持你!” 张大彪一锤定音,整个大队部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那些原本还心存不满,窃窃私语的村民,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连大队长和民兵队长都点了头,谁还敢再跳出来唱反调? 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赵老四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干嘛非要嘴贱去招惹丁浩这个煞星? 这下好了,便宜没占到,反倒成了全村人眼里的笑话和懒汉的典型。 院子里,最高兴的莫过于狗剩那群跟着上山的年轻人。 “嗷!浩哥威武!” “太牛了!这下看谁还敢说咱们闲话!” 他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看着丁浩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敬佩。 丁浩不仅仅是帮他们争取到了应得的肉, 更重要的是,他为他们的付出和冒险,正了名! 这份尊重和认可,比多分几斤肉,更让他们觉得心里舒坦! “行了,都别嚷嚷了!” 牛铁柱清了清嗓子,站到台阶上,挥了挥手,开始主持大局。 “都听好了!现在开始分肉!” “民兵队的,过来几个人,把狼抬到那边案板上,扒皮,分割!” “会计,拿算盘和本子过来,记账!每一笔都要记清楚了!” 随着牛铁柱一声令下,整个院子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民兵七手八脚地把十四只狼抬到一排临时搭起的长条案板上。 村里的屠夫抄起了家伙,雪亮的刀光闪过,很快,一张张完整的狼皮就被剥了下来。 这些狼皮也是好东西,硝制好了,能做成褥子、皮袄,是顶级的御寒物资。 拿到镇上去卖,也能卖不少钱, 绝对的好东西! 接着,就是分割狼肉。 十四只狼,被清晰地分成了两堆。 七只大的,放在左边,这是归集体的。 另外七只,放在右边,这是用来奖励的。 会计拨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很快就核算出了每一档该得的份额。 丁浩作为头功,当之无愧地拿了大头。 光是他一个人,就分到了一整只最大的头狼,外加另外半只狼的肉。 当丁浩轻轻松松地将那一百多斤的狼肉扛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没人再敢有半分不服。 这份战利品,是人家用命换来的,拿得理直气壮! 丁浩的本事, 大家全部都见过, 连野猪都能杀死, 更何况是狼了? 要是他一个人上山的话, 那这9只狼,都该归他! 现在,丁浩让出来了这么多的利益, 大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此, 虽然有人眼红, 可是没有人表达异议! 接着,是牛铁柱、狗剩他们这些二等功,每人分到了半只狼。 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几个人合力抬着自己的那份肉,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劲地冲着丁浩喊“谢谢浩哥”。 然后是刘老三他们这些三等功,以及村里巡逻的四等功, 也都按功劳大小,分到了相应的肉块。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进行。 谁拿了多少,为什么拿这么多,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很快,奖励的部分就分完了。 剩下的狼肉,是集体所有, 牛铁柱也按照之前的规矩, 进行了分配, 丁浩又得到了一份, 但是不多,也被他放在了独轮车上。 丁浩带着肉回到家,王秀兰看到这么多狼肉,眼睛都直了。 “儿啊,这……这都是咱们的?” “嗯,分的。” 丁浩把肉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笑着说道: “妈,你把这些肉都收拾一下,咱们留下一部分吃的,剩下的都做成肉干或者腌起来,能放很久。” “哎,好,好!”王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 第209章 想不通! 夜色渐深,哈塘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狼肉香气,馋得村里的狗都睡不踏实,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呜咽。 丁浩家里,王秀兰正哼着小曲,拿着刀,仔细地将一大块狼肉切成均匀的长条。 “妈,天黑了,案板上看不清,别切到手。” 丁浩从屋里搬了条板凳出来,坐在她旁边。 “没事儿,你妈我闭着眼都能切。” 王秀兰嘴上这么说,手下的动作却放慢了些。 她看着石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儿啊,你说这日子,咋就跟做梦一样。别人家都吃不上肉,咱们家各种肉管够!” 她一边说,一边用刀背抹了抹肉条,心里盘算着哪些用盐腌上,哪些熏成肉干。 自从儿子上山打猎开始, 家里面就不缺肉吃了, 各种肉源源不断, 野鸡,树鸡,飞龙,兔子,狍子,野猪肉,野狼肉,还有鹿肉! 这么多的肉, 拿出来任意一个, 都足以让别人家当成是过年的宝贝! 可是自己家呢? 天天吃, 顿顿吃! 这一切,都是儿子的功劳! 丁浩看着母亲满足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开心。 改变家人的生活,让他们吃饱穿暖,这就是他最朴素的愿望。 就在这时,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小浩在家吗?” 是牛铁柱的声音。 他身后跟着的,是手里捏着烟杆,一脸严肃的张大彪。 “牛叔,张队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丁浩起身迎了过去。 王秀兰也连忙放下手里的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叔,大彪,吃饭了没?锅里还炖着肉呢,给你们盛一碗?” “嫂子,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 牛铁柱摆摆手。 张大彪找了个角落坐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丁浩给两人倒了热水,心里已经猜到他们来的目的。 今天分肉的事,动静不小,虽然最后强压下去了,但引起的震动,怕是才刚刚开始。 三人落座,王秀兰很识趣地端着肉盆回了外屋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丁玲也识趣的出了屋子,帮何秀兰切肉去了。 屋子里一时有些沉默,只有张大彪抽烟的声音,和牛铁柱端着水杯,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细微声响。 “小浩啊,今天……谢谢你了。” 最终,还是牛铁柱先开了口。 “要不是你,这肉还真不好分,非得闹出事儿来不可。” “牛叔说笑了,我就是提个建议,最后还是得您和大队部拿主意。” 丁浩客气了一句。 “别谦虚了。” 牛铁柱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丁浩, “你那个‘按劳分配’的说法,我回去之后一直琢磨,也有很多地方没琢磨明白!你跟我说道说道,这法子,到底好在哪儿?” 张大彪也停下了抽烟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他们都是老党员,老干部,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是集体主义,是大锅饭。 丁浩今天的做法,让他们感觉既新鲜,又刺激, 仿佛推开了一扇他们从未见过的门, 但门后是什么,他们看不清,心里没底。 丁浩笑了。 “牛叔,张队长,其实道理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火柴,又拿了一根。 “咱们以前,就像这两根火柴,捆在一起烧,火力旺,能办大事。这是集体的优势。” 他把两根火柴并在一起。 “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有的人,他是根湿柴火,不但自己不着,还影响旁边干的柴火。” 丁浩慢悠悠地解释着。 “干活的人累死累活,磨洋工的也拿一样的工分。” “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当那根烧得最旺的干柴火?”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伙儿都成了半干不湿的柴火,看着是一大捆,可那火苗啊,还没个油灯亮堂。” 这番话说得极其通俗,牛铁柱和张大彪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这些年村里的情况,不就是这样吗? 出工不出力,人心涣散,粮食产量一年不如一年。 “所以,按劳分配,就是要把干柴火和湿柴火分开!” 丁浩加重了语气。 “让烧得旺的,得到更多的热量!” “让不着火的,自己感觉感觉冷!” “这样一来,那些湿柴火,为了取暖,也得想办法把自己晒干了,跟着一块儿烧!” “好!说得好!” 牛铁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理是这么个理!我就是说不出来!小浩你这脑子,咋长的!” 他兴奋过后,又有些泄气。 “可这法子,也就打狼分肉能用用。” “到了地里干活,还是老一套,几百号人下地,谁干多谁干少,那眼睛根本盯不过来。” “谁说只能用在分肉上?” 丁浩的反问,让牛铁柱和张大彪都愣住了。 丁浩看着他们两个,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屋子里轰然炸响。 “牛叔,张队长,你们想不想……让咱们哈塘村,家家户户的粮仓都堆满粮食,过年能敞开了肚皮吃白面馒头?” 两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呼吸都急促了些。 能吃饱吃好, 这不就是普通农民最大的期盼吗? 可是, 太难了啊! 丁浩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凝重的说道: “咱们把地,分给每一户人家去种!” “轰!” 牛铁柱和张大彪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震得他们浑身一僵,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丁浩,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分地? 这两个字,是禁忌! 是雷区! 那是走回头路! 是要被拉出去批斗,要掉脑袋的弥天大罪! 牛铁柱的嘴唇哆嗦着,指着丁浩,你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小浩……你这个想法……是要……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但那恐惧的深处,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剧烈的心跳和渴望。 第210章 说服 水杯摔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秀兰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担忧地探出头来。 “咋了这是?” “没事,妈,手滑了。” 丁浩回头安抚了一句,又把目光转回到已经面色大变的牛铁柱和张大彪身上。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牛铁柱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跟面条一样,使不上劲。 张大彪捏着烟杆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兵打仗,子弹从耳边飞过去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小浩,你……你别胡说八道!” 张大彪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严厉的警告。 “这话要是传出去,你知不知道后果?!” “我知道。” 丁浩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 “张队长,牛叔,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他将碎片扔进墙角的簸箕里,重新坐回板凳上,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说的分地,不是要搞单干,不是要把集体的东西变成私人的。咱们的土地,还是集体的,还是国家的。” 牛铁柱和张大彪稍微喘匀了点气,但眼神里的惊恐并未减少。 “那……那你是什么意思?” 牛铁柱颤声问。 “我的意思是,包产到户。” 丁浩吐出四个字。 “咱们把村里的地,按照每家的人口和劳动力,划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地,都有一个固定的上交任务,这个任务是给国家的公粮,是给大队的提留。” “完成了这个任务,剩下的,多打出来的粮食,全是那户人家自己的!谁也不准动!” 丁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两人混乱的脑子里,用力一拧。 那些原本纠结成一团的恐惧和疑惑,似乎被理出了一点头绪。 不用搞单干? 地还是集体的? 只是把打出来的粮食分一下? 这个说法,听上去……似乎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了。 “这……这能行吗?” 牛铁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有什么不行的?” 丁浩反问:“牛叔,我问你,现在村里一亩地上交多少斤公粮?” “苞米地的话,好地三百二、三十斤,差点的一百八、九十斤。” “水稻好地五百五六十斤,差点的地则是三百八、九十斤!” 牛铁柱想也不想就答了出来,这是他每年最头疼的数字。 “那咱们自己,一亩地能打多少斤?” 丁浩又问。 牛铁柱的面色一变,声音低了几分: “好年景……水稻也就六百五六,苞米五百上下!遇到灾年,交完公粮,自己剩不下几个籽儿。” 东北号称北大仓,土地肥沃,地广人稀, 这里的粮食产量,远比长三角那边的高出很多。 牛铁柱口中说的好地,是指一等地, 一般水稻的亩产差不多是650斤左右,玉米的亩产则是在480斤左右, 而差一点的地则是二等地, 数量要减少不少。 至于三等地,那数量就更少了。 一般来说, 上交完国家的时候, 还要留够集体的, 剩下的才是个人的。 这在当时的东北,已经是被默认的事情。 一年到头下来, 这个数量其实是极少的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法子一搞,一亩地最少能多打一百斤,甚至两百斤呢?” 丁浩盯着他的眼睛。 “啥?!” 牛铁柱和张大彪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多大一两百斤?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全县的劳模先进单位,也不敢这么说! “你们不信?” 丁浩笑了笑, “那我们算笔账。以前,是大家伙儿一起干,磨洋工的,偷懒的,反正干好干坏一个样,谁有心思去伺候那地?” “锄草马马虎虎,施肥爱施不施,最后打了多少,反正都归集体,自己能分多少是个未知数。” “可现在,地包给自家人了。那地里长出来的,交了公家的,剩下的可都是自己的!” “你告诉我,你会不会天不亮就下地?” “你会不会把地里每根草都拔干净?” “你会不会把家里茅房掏出来的粪,都宝贝似的浇到地里去?” “你家婆娘,你家半大孩子,会不会也跟着你去地里帮忙?” “这地,就成了你自家的命根子!你伺候它,它就拿粮食回报你!这么一来,产量翻一倍,过分吗?” 丁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两个老庄稼汉的心坎上。 他们太懂了。 他们太懂农民对土地的那份感情了。 如果……如果真像丁浩说的那样,那地里,怕是真能种出金子来! 一想到家家户户的粮仓被塞得满满当当,村里娃娃们吃得脸蛋红扑扑的场景,牛铁柱的心,就“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做梦都想让村民过上这种好日子! 可…… “不行!” 张大彪猛地一拍桌子,把刚升起一点火苗的牛铁柱吓了一跳。 “这还是走资本主义道路!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政策上就不允许!一旦被县里知道,咱们三个都得完蛋!整个哈塘村都得跟着我们吃挂落!” 张大彪的态度无比坚决,他当过兵,纪律性刻在了骨子里。 上面没说能干的,那就绝对不能干! 这是原则! 气氛再次僵持下来。 牛铁柱刚刚被点燃的热情,被张大彪这一盆冷水浇得“刺啦”一声,又缩了回去。 他看看一脸决绝的张大彪,又看看一脸平静的丁浩,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丁浩看着张大彪,没有反驳他的论调,那说不通。 他只是换了个角度,语气沉重地开口。 “张队长,政策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大家伙儿抱着红本本饿肚子。” “你看看现在村里,死气沉沉的,年轻小伙子干活都没劲儿,为什么?没盼头!” “年底分那点工分,买盐都不够,谁家姑娘愿意嫁到咱们哈塘村来?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咱们村就成了光棍村了!” “咱们可以不叫分地,咱们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跟上级汇报,就说是为了提高生产积极性,搞的试点!” “只要秋后咱们的粮食产量上去了,交的公粮一粒不少,甚至还多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你告诉我,谁会为了一个叫法问题,跟白花花的粮食过不去?” “饿着肚子谈理想,那是空话!让大家吃饱了,吃好了,再跟他们谈集体,谈贡献,他们才听得进去!” 第211章 态度坚决,不行! 丁浩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张大彪的心窝上。 他想起了自己手下的民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训练的时候连枪都快端不稳了。 他想起了村里那些孩子,眼巴巴看着别人家吃点好的,那眼神,能把人心都看碎了。 他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牛铁柱坐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丁浩描绘的蓝图太诱人了, 诱人到让他愿意拿自己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去赌一把! 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撞翻了桌子。 他通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丁浩和张大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干了!” 牛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天塌下来,我这个大队长顶着!大不了,这官我不当了!回老家种地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人就这么穷下去!” 张大彪看着状若疯魔的牛铁柱,又看了看丁浩,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镇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出去。 他把烟杆在桌上重重一磕。 “我这条命是打仗捡回来的,我不怕死!” 张大彪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只要真能让村里人吃饱饭,我陪你们疯这一把!” 丁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最难的两个人,被他说服了。 “牛叔,张队长,光我们三个还不够。” 他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两人,冷静地说道。 “这件事要干成,还得再拉上一个人。” 牛铁柱和张大彪一愣,异口同声地问:“谁?” “村里的会计,张文远。” 丁浩的语气十分肯定。 “分地、记账、算产量,这些都是细致活,离了他,我们就是瞎子和瘸子,这事儿干不成。”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牛铁柱和张大彪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丁浩家的院子里。 两人显然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神色之中,既有做出决定后的亢奋,又夹杂着对未来的巨大不安。 “小浩,走吧。” 牛铁柱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趁热打铁,今天必须把张会计给拿下来!” 丁浩点了点头,他早就准备好了。 三人没吃早饭,径直朝着村东头的张文远家走去。 张文远,是哈塘村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本村人,而是早些年从城里下放来的知识分子。 为人谨慎、胆小,甚至有些懦弱,平日里除了算账,几乎不跟村民来往。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死板,凡事都认死理,严格按照规矩办事,一丝一毫都不敢出格。 让他参与到“分地”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里来,难度可想而知。 三人来到张文远家门口,那是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子, 牛铁柱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男声。 “我,牛铁柱。”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张文远那张白净又带着点神经质的脸露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到门口站着大队长、民兵队长和丁浩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牛队长,张队长,丁浩同志,你们……这么早有事吗?” “文远啊,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牛铁柱挤出一个笑容,带着两人就往屋里走。 张文远的家很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边一个旧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 “坐,都坐。” 张文远给三人倒了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不知道三位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牛铁柱喝了口水,酝酿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事太大了,他怕一开口就把张文远给吓跑了。 张大彪是个直肠子,看牛铁柱那扭捏的样子,心里着急,刚想开口,就被丁浩用眼神制止了。 丁浩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账本上。 “张会计,每天算这些工分,头疼吧?” 他的开场白出人意料。 张文远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何止是头疼。丁浩同志你不知道,这张三说李四昨天在地里打瞌睡了,工分得扣掉。王五又跑来说赵六锄地没锄干净,也得扣。” “一本烂账,算不清,理还乱。” 他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是他工作中最烦心的部分。 “如果,有一种办法,能让你以后再也不用算这些烂账了呢?” 丁浩的声音很轻,却像有钩子一样,一下子就勾住了张文远的注意力。 “什么办法?” 张文远下意识地追问。 “一种让每个人都自己给自己干,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你只需要记两笔账的办法。” 丁浩盯着他,缓缓说道: “一笔,是每家每户必须上交给国家和集体的定额。” “另一笔,是他们完成定额后,自己剩下的。” “你看,这样一来,你这账本,是不是就简单多了?清楚多了?” 张文远不是笨蛋。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丁浩的话音刚落,他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丁浩的意思。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煞白。 “不行!”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恐惧。 “绝对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这是路线错误!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掉脑袋的!”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仿佛在看三个疯子。 他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地开始背诵报纸上的社论和文件精神。 “人民公社好!集体化是康庄大道!分田单干是历史的倒退!是……” “够了!” 张大彪虎着脸,低吼一声,把张文远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牛铁柱也是一脸的失望和焦急。 “文远,我们就是商量商量,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这没得商量!” 张文远梗着脖子,态度坚决, “牛队长,张队长,你们是老党员,怎么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我劝你们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我……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你们也别找我了!” 他摆出一副油盐不进,宁死不从的架势。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第212章 循循善诱 丁浩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再跟他讲大道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吓坏了的知识分子,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张会计,你儿子小宝,今年八岁了吧?” 张文远猛地一震,警惕地看着丁浩。 “你提我儿子干什么?” “我前两天见他,又瘦又小,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听说他身体一直不好,老是生病,是不是因为吃得太差,跟不上营养?” 丁浩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张文远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坚决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 丁浩没有停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从城里下来这么多年,心里难道就不想回去吗?不想让小宝也像城里孩子一样,吃饱穿暖,健健康康地去上学,将来考大学?” “守着你那些规矩,小宝的病就能好了?” “守着你那些账本,你就能调回城里了?” “这是一个机会。” 丁浩向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一个能让全村人吃饱饭,也能让你,让你儿子,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想想,秋收之后,村里粮食堆成山。你这个会计,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功劳簿上,你绝对是头一份!” “到时候,我再通过我师父的关系,帮你往县里、市里走动走动,把你调回城里,甚至给你儿子解决一个城市户口,是不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个时候, 丁浩不得不再次把那莫须有的老军医搬出来了。 没办法, 老军医这个名号,已经响彻在外了, 村里的人都知道, 丁浩就是拜了老军医为师,这才有这么大的本事的! 所以, 很多人都默认, 那个神秘的老军医, 绝对是北京通天, 手段了得的存在! 轰! 张文远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回城! 让儿子当城里人! 这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奢望! 政治上的恐惧,与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 在他的内心疯狂地撕扯、碰撞,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大队长牛铁柱,一脸的决绝。 民兵队长张大彪,满眼的坚定。 还有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这三个人,代表了哈塘村最顶层的权力。 他们是认真的! 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张文远脱力般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他拿起桌上那支磨秃了的铅笔,手抖得厉害,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都没能写出一个字。 最终,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 “要包产到户,村里三百一十四户人家,一千二百三十七亩地。旱地、水田、山坡地,肥地、瘦地,向阳的、背阴的,这些……” “这些要怎么算才公平?” 他动摇了! 牛铁柱和张大彪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丁浩则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在张文远面前缓缓展开。 “我昨晚连夜画了一份草图,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正想请张会计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帮我看看,合不合理。” 那张纸上,用木炭画着一幅无比精细的地图,正是哈塘村所有土地的分布图。 每一块地都被编上了号,旁边还用蝇头小字标注着面积、土地类型,以及初步核算的承包任务量。 张文远的手指,在那张粗糙的草纸上轻轻划过, 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仿佛是摸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他的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地图。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 张文远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会计,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哪块地在哪个山坳,哪块田挨着哪条河沟。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张图。 哈塘村的一千二百多亩地,被丁浩清清楚楚地分成了上百个小方格。 每一块地的旁边,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东山坡,向阳,旱田,七亩三分,土质中等偏上,暂定亩产任务三百五十斤。” “西大洼,临河,水田,五亩一分,土质上等,暂定亩产任务六百斤。” “北岗子,背阴,山坡薄地,十亩,土质下等,暂定亩产任务一百八十斤。” …… 这哪里是草图? 这分明是一本精细的土地账! 张文远扶了扶眼镜,凑得更近了些, 他甚至能看到丁浩在某些地块旁边画了特殊符号,标注着水源远近,甚至是往年的虫害情况。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全村的土地都勘察了一遍? 这得下多大的功夫? 牛铁柱和张大彪也凑了过来,两个老庄稼汉的脑袋挤在一起,看着图上的内容,嘴巴越张越大。 他们看得懂,太看得懂了。 丁浩画出的,就是他们哈塘村的命根子,是他们祖祖辈辈用汗水浇灌的土地。 “小浩,你这……你这是啥时候画的?”牛铁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几天在山上,顺便把村子周围的地形都看了看,昨晚回来凭着记忆画的。”丁浩说得轻描淡写。 事实上, 丁浩开启盲盒, 获得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外加上对方圆十里左右地形的完美掌握, 所以画出这个来, 简直是太轻松了! 但是, 张文远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凭记忆? 这得是多恐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地图上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丁浩同志,你这个暂定任务量,是怎么算出来的?” 他指着图上的数字,继续说道: “这个数字,定高了,大家完不成,会饿肚子。定低了,交不够国家的,咱们都得进去!” 这是核心。 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张会计问到点子上了。” 丁浩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图纸旁边的一张白纸上写画起来。 “我的想法是,不搞一刀切。” “咱们先把全村的地,分成三等。” 他画了三条横线。 “一等地,就是那些土最肥,水最足,离村子最近的好地。这些地,亩产任务定得最高,比如水田六百斤,旱田三百五。” “二等地,就是大部分的平地,产量中等,任务也定在中间,水田五百,旱田三百。” “三等地,就是那些山坡上的薄地,靠天吃饭,产量最低,任务也最低,旱田一百八。” 丁浩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清晰的数字。 张文远听得入了神,他的会计本能被彻底激发,脑子飞快地转动, 手指下意识地在桌上敲打,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算盘。 牛铁柱和张大彪也听明白了,这个法子,听上去很公道。 “然后呢?” 牛铁柱追问:“分的时候,总不能让张三家全拿一等地,李四家全拿三等地吧?那还不打出人命来?” “这就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丁浩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抓阄。” “什么?” 牛铁柱和张大彪闻言,同时愣住了。 第213章 顾虑重重 他们想过无数种复杂的分配方案,却没想到丁浩会说出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的词。 “对,就是抓阄。但不是瞎抓。” 丁浩解释道: “咱们先把每家每户的人口、劳动力都统计出来。一个壮劳力算十分,一个半劳力算五分,一个孩子算两分。把全村的总分数算出来。” “然后,再把一、二、三等地的总亩数,也按照这个比例,分成对应的大份。” “举个例子。” 丁浩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假如咱们村总共一百分,一等地有一百亩,二等地有五百亩,三等地有六百亩。” “那么,你家有十分,你就应该分到一亩一等地,五亩二等地,六亩三等地。” “这样,就保证了每家每户分到的地,好坏都有,谁也别眼红谁。” 丁浩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最后一步,才是抓阄!” “把所有的一等地都编上号,写在纸团里,让符合分一亩一等地标准的人家,自己上来抓。” “抓到哪块是哪块,全凭天意,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二等地、三等地,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样一来,公平不公平?”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牛铁柱和张大彪的眼睛里,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一种近乎于炙热的光芒。 他们想过分地会很难,会吵翻天,会闹得鸡犬不宁。 可丁浩这个法子,环环相扣,有理有据,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矛盾,都提前堵死了。 分数,保证了按劳力分配的公平。 好坏搭配,保证了土地质量的公平。 抓阄,保证了最终结果的公平。 天衣无缝! 张文远拿着铅笔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一种知识分子看到完美方案时的战栗和兴奋! 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山里猎户能想出来的办法? “我……我补充一点!” 张文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一把抢过丁浩手里的铅笔。 “村里的耕牛、犁、耙这些生产资料,也必须算进去!” “这些还是归集体所有,但是可以按天或者按亩租赁给各家各户,收上来的钱,就作为大队的公共积累!用来修路、修水渠,或者照顾五保户!” “对对对!” 牛铁柱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叫道: “文远这个想得周到!” “还有!” 张文彪也开了窍: “分地之后,民兵的训练不能停!秋收的时候,每家按人头出劳力,组成护秋队,严防有人偷粮食!”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个原本还只是一个框架的计划,飞快地填充着血肉。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张文远家的小屋里,却仿佛点燃了一团熊熊的火焰,烧得每个人都脸膛发红,热血沸腾。 丁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这艘船,已经绑上了足够坚固的发动机。 “好!” 牛铁柱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丁浩身上,眼神复杂。 “小浩,这个方案,我认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认了!” “但是,光我们四个还不够。这事要办,必须先通过村委会!”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脸上露出一股狠色。 “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我现在就去叫人,今天就在大队部,开一个秘密扩大会议!” 是夜。 哈塘村的狗,都蜷在窝里睡熟了,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般的呜咽。 大队部的院子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光被窗户纸滤过,朦朦胧胧地洒在地上,将几条匆匆走来的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牛铁柱背着手,站在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大彪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烟斗,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烟丝。 丁浩和张文远坐在屋里的长条凳上, 张文远面前摊着一大堆纸,他戴着眼镜,拿着铅笔,还在紧张地核算着什么。 “来了。”张大彪忽然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院门口,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形粗壮,走路带风,正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孙桂兰。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马灯,走路缩着脖子,一脸的小心谨慎,是副队长赵老根。 “牛大哥,这么晚把人叫来开会,是狼又下山了?” 孙桂兰人未到,洪亮的嗓门先到了。 她快步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画满了格子的地图,顿时愣了一下。 赵老根跟进来,看到屋里这架势,特别是丁浩和张文远也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都坐。”牛铁柱沉声开口,顺手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插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三分。 孙桂兰和赵老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铁柱,大彪,你们这是搞啥名堂?神神秘秘的。” 孙桂兰找了个板凳坐下,她是个爽快人,不喜欢绕弯子。 牛铁柱没说话,而是给张大彪递了个眼色。 张大彪清了清嗓子,把烟斗往腰上一别,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和大家商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咱们村,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啥玩意儿?” 孙桂兰没听懂,“啥叫家庭……承包?” 赵老根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变了。 他虽然没完全听懂这个新名词,但“家庭”两个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禁忌的词汇——分田单干! “牛队长,张队长!” 赵老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这是要干啥?这是要走回头路啊!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孙桂兰也反应过来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牛铁柱和张大彪,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丁浩,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疯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桂兰,老根,你们先别激动,听我们把话说完!”牛铁柱抬手往下压了压。 “这还有啥好说的?” 赵老根急得站了起来:“这事要是捅到公社去,咱们都得戴高帽子游街!” 他是大队部的副队长,政治上的敏感性比谁都强。 “老根叔,你先坐下。” 丁浩站起身,给赵老根的茶缸里续了点热水。 “我问你,现在村里一到晚上,有多少户人家在摸黑打牌,说闲话?” 赵老根一愣。 “又有多少年轻人,一上工就跟没吃饱饭一样,磨磨蹭蹭?” 丁浩的声音很平稳,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赵老根的心上。 “咱们哈塘村,守着这么好的黑土地,年年交完公粮,家家户户的缸里还剩几个籽儿?你心里没数吗?” “再这么下去,别说吃饱饭了,过几年,村里的小伙子连媳妇都娶不上!” 这几句话,说得太实在了。 赵老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孙桂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是妇女主任,最清楚村里这些家长里短。 因为穷,因为没盼头,这两年村里的光棍是越来越多了。 第214章 趁热打铁 “可是……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乱来啊!” 孙桂兰还是觉得这事太冒险了: “就算分了,那些孤儿寡母,家里没壮劳力的,怎么办?她们分的清地吗?到时候交不上公粮,不是更惨?” 她这话一出,赵老根立刻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对!桂兰说的对!还有五保户呢?咱们不能为了让一部分人吃饱,就让另一部分人饿死啊!那还叫集体吗?” 这正是丁浩他们预料到的问题。 丁浩笑了笑,示意张文远把另一张纸拿出来。 “孙主任,赵叔,你们的担心,我们都想到了。” “关于劳动力不足的家庭,我的建议是,成立‘农忙互助组’。” “啥叫互助组?”孙桂兰好奇地问。 “就是把几家劳动力弱的,和几家劳动力强的,自愿组合在一起。” “农忙的时候,大家互相帮忙,一起插秧,一起收割。” “这样一来,就不会耽误农时了。” “至于工钱,可以用粮食抵,也可以用工时换。” “具体的章程,由互助组自己商量着定,大队只负责监督和协调。” “而五保户,就更不用担心了。” 丁浩指了指账本,接着说道: “张会计算过了,只要产量能上去,咱们大队提留的公共积累,会比现在多得多!” “用这笔钱来养五保户,绝对绰绰有余,甚至能让他们吃得比现在还好!” 一套接着一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孙桂兰和赵老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发现,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困难,对方好像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这根本不是一时冲动的胡闹,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行动! 牛铁柱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法子就是这个法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事,我牛铁柱干定了!谁赞成?谁反对?” 张大彪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门口。 “我张大彪,也干了!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坏了村里的大事,别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一个是大队长,一个是民兵队长。 哈塘村的天,就是他们两个顶着的。 现在,天要变了。 孙桂兰看着桌上那张详细的地图, 又看了看牛铁柱和张大彪决绝的神情,她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行!只要真能让村里的娘们孩子吃饱饭,我孙桂兰就陪你们疯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个人,赵老根的身上。 老头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回了板凳上, 从兜里摸出烟袋,哆哆嗦嗦地点上火,猛吸了一口。 “我……我只有一个要求。”赵老根的声音嘶哑。 “你说!”牛铁柱立刻说道。 “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赵老四,你们都知道。他家那块地……能不能……能不能多分点好地?” 赵老根说完,整张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屋子里一片寂静。 丁浩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主任,分地的规矩,对全村所有人都一样。”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赵老四肯下力气干活,他家分到的那些地,绝对能让他家吃上白面馒头。” “而且,顿顿都能吃上。” 赵老根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丁浩。 丁浩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赵老根手里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猛地站起来,对着牛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牛铁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村委会的五个核心成员,全票通过!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 牛铁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有力。 “那明天一早,就大喇叭广播!召集全村社员,开大会!” “这事,咱们就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把它给定了!” “全体社员注意了!” “全体社员注意了!” “下面广播一条通知!” “下面广播一条通知!” 第二天一早, 牛铁柱的声音,便从大喇叭里面传了出来。 “咋了这是?大早上的就广播?” “不知道啊,按理说,这大冬天的,也不会有什么急事儿啊!” 听到广播的村民, 全部都愣住了。 然后一个个的聚精会神, 竖起耳朵,想要听听牛铁柱要说什么? “请所有社员,抓紧时间到大队部集合!” “有重要事情宣布!” “所有人都要到!” “无故不到的社员,后果自负!” 牛铁柱的声音, 一遍一遍的从大喇叭里面传了出来。 大家一听, 好奇心更重了, 甚至有人在怀疑, 是不是野狼又回来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 “对,到了大队部就知道了!” 村民们三五成群, 一边猜测着, 一边朝着大队部走去。 “快去大队部看看!” 等大家伙儿到了大队部,这才发现, 大队部宽敞的院子中间,临时搭起来的土台子。 大队部的几个头头,牛铁柱、张大彪、孙桂兰、赵老根,还有会计张文远, 全部都在现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异常严肃的表情。 村民们一看这架势,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都静一静!安静一下!”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 牛铁柱拿起一个铁皮卷成的话筒,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吼了两嗓子。 现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子上。 牛铁柱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疑惑,或好奇的脸。 他心里也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是有一件关系到咱们哈塘村每一个人,每一户人家往后能不能吃饱饭的天大的事,要宣布!” 他一开口,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 “啥事啊?跟吃饭有关?” “要分救济粮了?” “别是又要加公粮吧?” 牛铁柱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经过大队部的一致决定,在咱们哈塘村试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绝大多数村民,都跟昨晚的孙桂兰一样,满脸茫然。 啥玩意儿? 家庭……啥制? 这是个啥? 但是,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脑子转得快的, 或者说,是对某些词汇特别敏感的人。 “牛铁柱!你把话说清楚!” 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从人群中炸响。 赵老四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指着台子上的牛铁柱,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狗屁‘家庭承包’!你不就是想把集体的地分给各家各户自己干吗?!” “你这是要搞分田单干!你这是资本主义复辟!你这是要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赵老四的声音又高又尖,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轰!” 整个晒场,瞬间就炸开了锅。 第215章 掷地有声! 分地! 这两个字,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上了年纪的老人,脸色煞白,想起了当年被地主剥削的残酷场面。 那些平日里出工不出力,就指着大锅饭混日子的懒汉,还有一些没有什么劳动力的村民, 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跳了起来。 “不能分!坚决不能分!” “分了地,我们这些没劳力的可咋活?” “这是走邪路!我们不答应!” 反对的声音,瞬间就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土台子掀翻。 狗剩那些跟着丁浩上山的年轻人,则是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他们拼命地想喊支持,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巨大的反对声浪里。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 台子上,孙桂兰和赵老根的脸都白了, 他们预想过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 张大彪的脸色铁青,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张大彪一声虎吼,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可这一次,连他的威慑力都不管用了。 法不责众,涉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谁还管你是不是民兵队长? “张大彪!你想干啥?拿枪吓唬人啊?” “你们这是要强迫我们走资本主义道路吗?” 赵老四在下面上蹿下跳,煽动着大家的情绪。 眼看着一场巨大的混乱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丁浩从牛铁柱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台子最前面。 他没有拿铁皮话筒,也没有大吼大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的人群。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用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 “谁想天天吃白面馒头,顿顿有肉吃?” 整个晒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吵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看向台子上那个年轻人。 吃白面馒头? 顿顿有肉吃?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丁浩的目光,落在了还在那里叫嚣的赵老四身上。 “赵老四,我问你,你想不想?” 赵老四被他看得心里一突,梗着脖子喊道: “我……我当然想!可那也不能走邪路!” “好。”丁浩点点头。 “那我现在告诉大家,我说的这个法子,就能让大家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台下所有的人。 “我说的分地,不是把地变成你私人的,地,还是集体的!还是国家的!” “我们只是把地,包给你去种!” “你只要给国家交够了公粮,给集体交够了提留,剩下的,打出来的粮食,哪怕是堆成山,也全都是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这几句简单直白的大白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什么主义,什么路线,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都太遥远了。 他们能听懂的,就是这几句话! 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人群中,开始有人喘起了粗气,眼睛里冒出了炙热的光。 赵老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壮汉一把推了个趔趄。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你自己懒,不想干活,别拉着我们跟你一起饿死!” “对!浩哥说的对!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跟你挣一样的工分!” 狗剩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振臂高呼。 “我们支持分地!” “支持按劳分配!” 支持的声音,开始从零星变得越来越多, 渐渐地,竟然有了和反对声分庭抗礼的趋势。 整个晒场,彻底分裂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牛铁柱看着这情形,心里又急又喜。 局面虽然乱,但人心,已经开始动了!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响了起来。 “都别吵了!” “让老头子我说句公道话!” 嘈杂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老人,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台前。 看到这个老人,连牛铁柱和张大彪,都立刻从台子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三叔公!” 三叔公。 哈塘村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人。 他扛过枪,打过游击,杀过鬼子! 在哈塘村,他的话,比牛铁柱这个大队长还管用。 老人一出现,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 赵老四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上蹿下跳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他再浑,也不敢在这个老祖宗面前放肆。 牛铁柱和张大彪快步走下台子,一左一右扶住老人。 “三叔公,您怎么来了?这天冷,您该在屋里歇着。” 牛铁柱的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三叔公摆了摆手,推开了他们的搀扶,自己拄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走到了土台子的正中央。 他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最后,停留在了丁浩的身上。 老人看了丁浩很久,没有说话。 丁浩也静静地回望着他,神情坦然。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连孩子们的哭闹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三叔公的裁决。 “铁柱。”三叔公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哎,三叔公,我在这儿!”牛铁柱赶紧应声。 “你刚才说那个,啥……家庭承包,是不是就是说,交够了国家的,剩下的粮食,就都是咱自个儿的了?” 牛铁柱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这个理儿,三叔公!” “那俺问你。” 三叔公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要是有一家子,人懒,地荒了,交不上公粮,咋办?” 这个问题,比之前孙桂兰和赵老根提的还要尖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牛铁柱额头冒汗,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丁浩却上前一步,对着三叔公恭敬地鞠了一躬。 “三叔公,您老问到根子上了。” 丁浩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的想法是,地还是集体的。谁家要是敢把分给他的地荒了,或者交不上公粮,那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队就把地收回来,分给那些有能力,也愿意种地的人家去种!” “啥?” “地还能收回去?” 台下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这个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不就是地主老财收佃户的地吗?”赵老四找到了机会,又想跳出来。 “你闭嘴!” 三叔公猛地回头,拐杖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闷响。 第216章 调查组,来人了! “地主老财收了地,是装进他自己的腰包!大队收了地,是分给村里其他想吃饭的人!这能一样吗?!” 老人一声怒喝,吓得赵老四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了。 三叔公转过头,重新看向丁浩,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这个法子,是你琢磨出来的?” 丁浩不卑不亢地回答: “是我提出来的,也是牛队长、张队长他们几个一起商量定的。” 三叔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村民,沉默了良久。 “俺活了快八十岁了。” “啥日子没经过?吃过草根,啃过树皮,见过饿死的人,就倒在咱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后来,咱们分了地,家家户户都有田种,那几年,是俺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日子。” “再后来,搞集体,吃大锅饭,俺也跟着高兴,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 “可结果呢?” “一年,两年,十年过去了。” “咱们哈塘村,还是这个穷样子!” “年轻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娶不上媳妇。女娃娃,一个个都想往外嫁。” “过年吃顿饺子,白面还得掺着苞米面。” “一年到头,也吃不上顿肉!” “你们就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个儿,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想过多久?!” “你们就不想让你们的娃,能挺着胸脯,吃上一碗干饭?!” 老人的话,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那些刚才还吵着闹着反对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是啊,谁不想过好日子?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 “俺老了,活一天少一天了,吃糠咽菜也无所谓。” 三叔公的拐杖,指向了台下那些茫然的年轻人,指向了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 “可他们呢?!” “他们还有好几十年要活!” “难道就要让他们,跟咱们一样,一辈子就守着这个穷窝窝,饿肚子吗?!” “俺不同意!” 老人猛地提高了声音,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只要是能让大家伙儿吃饱饭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俺不管它叫啥名,也不管它走的是啥路!俺就知道,人饿着肚子,是走不成路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张文远。 “张会计!” “拿纸和印泥来!” “俺们老张家,第一个签!” “俺倒要看看,谁家的地要是荒了,俺老头子第一个带人去把他家的地给收回来!” 三叔公的话,掷地有声,像是一道惊雷,在整个会场上空炸响。 牛铁柱和张大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台下的村民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三叔公说得对!” “俺也签!” “饿怕了!只要能吃饱饭,让俺干啥都行!” “算我一个!我家三个壮劳力,就不信种不好几亩地!”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之前那些反对的声音,被彻底淹没。 赵老四看着眼前这副群情激昂的场面,吓得脸都绿了,悄悄地往人群后面缩。 张文远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让人搬来桌子,铺开早就准备好的承包责任书,拿出了印泥。 “我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第一个冲了上来, 看也不看责任书上的条款,抓起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地按下了一个红手印。 “还有我!” “排队!都他娘的排好队!” 张大彪扯着嗓子,维持着秩序。 孙桂兰也带着几个妇女,帮着张罗。 丁浩站在台子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激动、渴望而又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知道,从今天起,哈塘村的历史,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抓阄分地,大队部院子里挤得人山人海,比过年还热闹。 当第一个村民从箱子里抓出一个写着“东山坡,七亩三分”的纸团时,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公平。 这两个字,是所有人都看得见,摸得着的。 分到好地的,喜气洋洋。 分到差地的,也不气馁,因为自家肯定也搭配了好地。 那些原本出工不出力,指望混工分的懒汉,这下也傻了眼。 地分到了自己头上,再不卖力气,以后就得喝西北风了。 赵老四也分到了地,好坏参半, 他哭丧着脸,被他媳妇揪着耳朵,硬是逼着保证以后会好好种地! 丁浩家,也分到了一等地和二等地, 只不过丁浩对于这些地不是很在乎, 他有盲盒系统, 开出来的东西,远比种地要宝贵的多。 分完地之后, 全村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 很多关系比较好的村民都聚集在了一起, 商量起来明年开春后要种点什么?怎么种之类的话题。 而丁浩, 也准备抽空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改良后的农具,制作出来, 教给大家使用。 毕竟, 现在的农耕办法,实在是太落后了, 累不说, 效率还不高! 而后世的很多改良耕种办法, 效果是现在的数倍! 不过, 这件事情不能着急, 丁浩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提出来, 而且不能告诉所有人, 要有针对性的选择一部分人来进行传授。 忙活了一天, 丁浩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便回到了家里,吃过晚饭。 就在此时,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直开到了丁浩家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正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李建国。 “李主任?”丁浩迎了上去。 “小丁同志,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吧?”李建国笑着伸出手,和丁浩握了握。 他的态度十分温和,没有半点官架子。 “快请进。”丁浩把李建国让进了屋里。 何秀兰赶紧给李建国倒了杯热水。 李建国客气地道了谢,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丁浩身上。 “小丁同志,这次来,是有一件公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李建国开门见山。 丁浩点了点头:“李主任请说。” “是关于前任公社主任,李大山的问题。” 第217章 深夜急电! 李建国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我们接到举报,李大山同志在任期间,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其中更涉及到哈塘村被狼群攻击的事情!因此,想来跟你核实一下。” 丁浩心里明白,李建国这是在走程序。 “李主任,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李建国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我们的调查,李大山无视哈塘村的汇报和请求,没有及时给予支援,导致隔壁村有村民因此被野狼攻击丧命,同时........” 李建国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继续说道:“并且对你个人进行过威胁和打击报复,有没有这回事?” “有。”丁浩的回答很简单。 “能具体说说吗?” 丁浩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李大山办的那些事儿,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李建国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问完这些,李建国合上本子,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听说李大山被带走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在公社大院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丁浩抬起头,看着李建国。 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点。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丁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复述道: “我听同村去的人说,李大山当时确实很激动。” “他对着刘秘书喊,‘我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烟!酒!还有那块上海牌手表!你都收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想把我扔下去?没那么容易!要死大家一起死!’” 丁浩复述得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言语,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李建国的笔尖,停在了笔记本上。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丁浩没有去主动举报谁,也没有去控诉谁。 他只是作为一个“证人”,把自己亲耳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出来。 干净利落, 却又招招致命。 李建国心里暗暗赞叹,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有胆识, 更有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智慧和手腕。 “好!” “丁浩同志,你反应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调查核实,如果属实,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随即,李建国合上笔记本,脸上的严肃表情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笑容。 “小丁同志,谢谢你的配合。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像是完成了工作,开始拉家常。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 李建国忽然压低了声音: “京都沈家,要来人了。” 尽管丁浩心里早有准备,但当这几个字从李建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加快了几分。 沈家。 前世, 丁浩就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沈钰背后的沈家, 有着极大的背景和能量。 只是, 当时沈钰已经死了, 沈家的人来到这里之后, 只是把沈钰的骨灰带走了。 但是这一次, 不一样了! “来干什么?”丁浩装作不知道,故意问道。 “还能干什么?” 李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当然是来感谢你这个救命恩人的。” “前阵子,你救的那个知青沈钰,他是京都来的!” “京都的沈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军政一体,家里面的能量庞大无比!” 李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但是, 他没有说太多, 沈家背景深厚, 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主任能够了解的, 而且, 现在还是特殊时期, 自己不能把话说的太明显了, 那样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建国的想法很简单,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丁浩, 让丁浩有一个心里准备, 也算是卖给丁浩一个人情。 等到以后丁浩发达了, 自然不会忘记自己今日的提点之恩! “小丁,我今天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次来的人,身份不一般。具体是谁,什么时候到,我们现在也不清楚。上面的通知很模糊,只让我们做好接待准备。”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小不了。” 李建国看着丁浩,话里有话地说道: “对你来说,这可能是一次天大的机遇,你自己,要把握好。” 丁浩默然。 他明白李建国的意思。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与沈家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好处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但同样的,也会将他彻底推到聚光灯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用放大镜来审视。 “谢谢李主任提醒,我知道了。”丁浩点了点头。 “行了,公事谈完了,私事也通知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建国看了一眼手表。 “县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 他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回头又叮嘱了一句。 “对了,关于李大山和刘秘书的事,你今天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说过。调查组会有结论的,你安安心心,把村里的事情搞好就行。” “我明白。” 李建国钻进车里,司机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在院子门口调了个头,车灯再次亮起,照亮了丁浩年轻而沉静的脸庞。 李建国从车窗里看着丁浩,忽然又说了一句: “小丁,好好准备一下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说完,他冲丁浩挥了挥手。 吉普车轰鸣着,沿着来时的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回到屋里,何秀兰正在收拾碗筷。 “小浩,县里的干部找你啥事啊?没为难你吧?”母亲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妈。就是问问之前公社的一些情况。”丁浩笑了笑,安抚着老人。 他坐到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慢慢地喝着。 与此同时, 大队部的电话,陡然响起, 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铃铃铃——铃铃铃——”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就睡着负责值班的民兵队长张大彪。 值班的张大彪陡然被电话铃声惊醒, 他一个咕噜爬了起来, 快速的冲到了电话旁边, 伸手抓起电话。 “喂!哪里?”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焦急无比的声音: “喂!是哈塘村大队部吗?我找丁浩!丁浩同志在不在?!” 第218章 钱学东,紧急求援! 这声音又急又高,震得张大彪耳朵嗡嗡作响。 他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谁啊?找丁浩干啥?” “我是县医院的钱学东!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赶紧让他来接电话!” 县医院? 钱学东? 张大彪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据说是县医院外科的一把刀,牛气得很。 可他找丁浩干啥?还是人命关天? “钱主任?丁浩他不在大队部啊,这么晚了,他肯定在家睡觉了。啥事啊这么急?” “别废话了!” 电话那头的钱学东几乎要崩溃了,语气焦急的说道: “你现在,马上去找丁浩!告诉他,之前送来的那个鄂伦春的伤员,叫阿古达的,不行了!” 阿古达! 张大彪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当然记得那个人,在哈塘村住了好几天,当初受伤很重,是丁浩硬生生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 “不……不行了是啥意思?人不是救活了吗?” “救活了?现在又要死了!” 钱学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焦灼: “伤口感染了!非常严重!高烧不退,伤口化脓,整块肉都烂了!现在连血管都烂穿了,一直在出血!我们这里……我们这里没办法了!” “你马上去告诉丁浩,县医院已经派车去接他了!” “让他做好准备,到这里来救人!” 钱学东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大彪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他不是医生,听不懂什么感染、化脓、血管。 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再晚一会儿,人就真没了! 那可是一条人命! “好!好!我马上去!” 张大彪快速的穿好衣服,冲出了大队部, 朝着丁浩家的方向跑去。 几条被惊醒的土狗,对着他狂吠起来。 “滚!” 张大彪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很快, 张大彪到了丁浩家门口, 他抬手敲门。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丁浩立刻被惊醒, 然后从炕上爬起来, 披上棉衣, 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道: “谁啊?” 里屋的何秀兰和丁玲也被惊醒了。 “我!张大彪!” 门外传来张大彪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时速。 “丁浩!快开门!出事了!” 丁浩心里一沉,拉开了门闩。 门“吱呀”一声打开, 张大彪就站在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脸上,带着焦急和慌乱。 “大彪哥,出什么事了?”丁浩把他让进屋里,开口询问。 “县……县医院……来电话了!” 张大彪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话都说不连贯: “那个……那个鄂伦春的……阿古达……要……要死了!” 阿古达! 丁浩心中不由一动, 然后开口: “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是县医院那个姓钱的主任打来的!” 张大彪缓过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人不行了!伤口烂了!高烧不退!” 伤口感染…… 丁浩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阿古达的伤势太重,又是被野狼抓伤、咬伤的, 要知道, 野狼这些畜生, 平时可是吃肉的, 口腔里面,全部都是细菌! 虽然当时丁浩给了阿古达吃下了一片抗生素, 可是后续治疗如果没有跟上的话, 伤口感染,病情恶化, 就很容易发生了! 一旦出现耐药菌株感染,或者绿脓杆菌感染, 以县医院的条件,基本上就是束手无策。 高烧不退,伤口溃烂,侵犯血管导致出血…… 这些症状,每一个都指向了最坏的结果——败血症,感染性休克! 再拖下去,别说神仙,就是把后世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搬过来,也回天乏术了。 “他们怎么说?派车来接吗?”丁浩冷静地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从哈塘村到县城,光靠两条腿或者牛车,等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说了!” 张大彪连连点头,“钱主任在电话里吼,说医院的车已经在路上了!让你在家收拾好东西等着!” 那就好! 丁浩心里有了底。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妈,我得去一趟县医院,有个病人情况很危险。” 何秀兰已经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了,刚才外面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那你路上小心点啊!”何秀兰叮嘱说道。 “妈,你放心吧!” 丁浩点头,接着说道: “太晚了,来不及和小雅告别了。” “回头天亮了,你让小玲去告诉小雅一声,我去了县里,让她别担心。” “嗯,知道了,你放心吧。”何秀兰点了点头。 丁浩也不再多说, 将衣服穿戴整齐, 然后对着张大彪说道: “大彪哥,走,咱们去大队部等着!” “好!” 来接丁浩的司机, 黑灯瞎火的未必能够找到丁浩的家, 而大队部的位置比较显眼, 只要进村就能看到, 所以丁浩决定在大队部等候车辆, 这样也更加方便一些。 很快, 丁浩和张大彪回到了大队部。 二人喝了一大杯热水,暖和了一会儿, 张大彪开口询问: “丁浩,那个鄂伦春的兄弟,真的那么严重?” “嗯。” 丁浩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从钱主任的描述来看,非常危险,九死一生。” 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能让丁浩说出“九死一生”这四个字,那情况得严重到什么地步。 “他娘的!” 张大彪狠狠地啐了一口: “县医院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让他们给治成这样了?” “不能全怪他们。” 丁浩解释道:“严重的创伤感染,本来就很难处理,尤其是在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 几个小时之后。 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来了!车来了!” 丁浩和张大彪一起,走出了大队部。 此刻, 大队部的门口,停下了一辆吉普车。 车门猛地被推开,司机从车上下来, 张嘴就问: “请问丁浩家,怎么走?” 第219章 驰援,终于赶到了! “我就是丁浩。” 丁浩向前走了几步,直接开口说道。 司机一听,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伸出双手,一把就抓住了丁浩的手。 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力气却大得惊人。 “丁浩同志!可算找着你了!你快跟我走吧!” 司机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之意: “王大海院长和钱学东主任都快急疯了!就盼着你过去呢!” 丁浩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废话。 “走。” 他抽出手,转身就朝吉普车走去。 “丁浩!” 张大彪跟在后面,叮嘱说道: “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彪哥。” 丁浩回头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司机也连忙跳上驾驶座,关好车门, 一脚油门下去,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 猛地窜了出去,朝着村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司机双手死死地把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把这乡间的土路硬是开出了赛道的感觉。 “师傅,慢点开,不差这一两分钟。”丁浩开口提醒道。 现在的国道,简直不忍直视, 外加上还是冬天, 晨起路面有浮雪,更加湿滑, 要是这样的情况下还开的这么快, 这可是拿小命开玩笑了! “哎!好的!” 司机连声应着,脚下的油门微微的松了几分, 他苦笑着说道: “丁浩同志,你是不知道啊,医院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那个鄂伦春的病人,昨天下午还好好的,傍晚就开始发烧,钱主任给他用了药,一点用都没有!体温一个劲儿地往上蹿!” “后来伤口就开始流血,怎么都止不住!钱主任在手术室里忙活了几个钟头,出来的时候,人都累痰了!” “他让我来接你的时候,跟我说,开到最快!要是耽误了救人,就扒了我的皮!” 司机说着,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个大坑,丁浩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司机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想象出了县医院此刻的混乱和绝望。 钱学东是个技术过硬、心气也高的外科医生, 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可见阿古达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吉普车一路颠簸,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县医院! 当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县医院门口时,钱学东正在大厅门口来回踱步。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看到吉普车停下,丁浩从车上下来,钱学东的眼睛里瞬间一亮!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也顾不上和丁浩寒暄了, 一把抓住丁浩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丁浩!你可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走!快跟我来!” 他拉着丁浩,就往住院部的方向狂奔,那架势,恨不得把丁浩直接扛起来跑。 一边跑,他一边用最快的语速,向丁浩介绍着阿古达的病情。 “严重感染!是绿脓杆菌!伤口全都烂了!” “组织坏死,发黑,我刚才清创,那肉烂得跟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 “持续高烧四十度,人已经说胡话了,青霉素、磺胺类的消炎药,我们有的药全用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出血!感染把一根小动脉给烂穿了!血根本止不住!我试着缝合,可那烂肉根本挂不住线!刚缝上就又撕裂了!” 钱学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丁浩的心上。 绿脓杆菌感染,血管破裂,败血症,感染性休克…… 所有最坏的情况,都凑到了一起。 丁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跟着钱学东的脚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很快就来到了阿古达的病房外。 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两个焦急等待的身影拉得老长。 是索伦和娜仁。 他们一看到钱学东和丁浩, 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边,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丁浩兄弟!” 索伦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这个在山林里能与野狼搏斗的汉子, 此刻脸上满是泪痕,声音都哽咽了。 他一把抓住丁浩的另一只胳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救救……救救阿古达……俺求你了……” 说着,他那高大的身躯,竟要对着丁浩跪下去。 丁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索伦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丁浩同志,求求你,救救我表哥吧!” 娜仁也跑了过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死啊……” 少女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丁浩看着他们,心里也是一沉。 他郑重地对两人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一颗定心丸, 让极度慌乱的索伦和娜仁,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钱主任,带我去换衣服。”丁浩没有立刻冲进病房,而是对钱学东说道。 钱学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跟我来!” 他带着丁浩进了旁边的值班室,找来一套干净的白大褂和口罩。 丁浩穿戴整齐,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那股沉稳冷静的劲儿,让同样心慌意乱的钱学东,也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心安。 准备妥当,丁浩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组织腐烂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病床上,阿古达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额头上全是虚汗,正痛苦地呻吟着,已然失去了意识。 他肩膀上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但鲜红的血液,已经将纱布完全浸透, 还在不断地往外渗,将身下的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 情况比丁浩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在丁浩走进病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 正被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缓推了出来。 第220章 沈家人,到了! “周秘书,你一路奔波这么辛苦,刚到集安就来看我,还推着我出来透气......”沈钰坐在轮椅上,声音之中,带着歉意。 他脖子上的伤口,基本已经好利索了, 但是腿上骨折的伤势, 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我来集安的目的就是看望你。” 周光明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可是老首长交给我的任务啊!” “看到你精神状态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李炎东教授这一路被折腾的够呛,晕车严重,还有些发烧!” “所以他先去招待所休息了,等他状态好一点之后,让他过来,给你全面的检查一下。” 周光明一行到了集安县之后, 李炎东就坚持不住了, 先去了招待所休息。 而周光明则是带着警卫员小王, 来了县医院,探望沈钰。 不过, 他们是便装而来, 没有通知县委, 更没有通知医院, 所以谁也不知道沈家的人已经到了。 “谢谢周叔,让你费心了。”沈钰的称呼发生了变化,笑着说道。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周光明笑了起来, 他是沈老爷子的秘书, 跟着沈老爷子南征北战多年, 看着沈钰长大, 对于后者还是很有感情的, 也知道这小伙子心地善良,很不错。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 忽然, 周光明的目光, 不经意间扫向了阿古达病房门口的骚动。 与此同时,轮椅上的沈钰,也把目光看了过去, 下一刻,沈钰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震。 他的视线,越过索伦和娜仁, 落在了那个穿着白大褂,准备走进病房的挺拔背影上。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沈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丁浩! “是他!”沈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转过头,看着周光明,低声说道: “周叔,那个年轻人,就是丁浩!” 听到“丁浩”这两个字,周光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这次来,首要任务是探望沈钰,确保他安然无恙; 其次,就是代表沈家,好好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来之前,他对丁浩的了解,仅限于沈钰在电话里语焉不详的描述,只知道他医术高明,胆识过人。 没想到,自己刚到县城,就碰上了丁浩准备治病救人!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周光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推着沈钰,不远不近地停在了走廊的拐角, 这个位置,既能看清病房门口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被沈钰夸上天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这次为了搞清楚沈钰的伤势,他特地从京都请来了军区总院的外科专家李炎东教授。 李教授是国内顶尖的权威,有他在,正好可以专业地评估一下这个丁浩的水平。 这个念头在周光明脑中一闪而过,他立刻有了主意。 这不正是天赐的良机吗? 他立刻回头,对身后一直跟着的警卫员小王低声吩咐道: “小王,你马上去一趟招待所!” “把李教授请过来!” “就说这里有个棘手的病人,情况万分危急,请他务必过来指导一下工作!” 周光明特意用了“指导工作”这个词, 既给了李教授面子,又能让他无法拒绝。 “是!” 警卫员小王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周光明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那间亮着灯的病房,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期待。 一场关乎生死的紧急抢救, 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场针对丁浩的,全方位的现场考核。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丁浩,对此还一无所知。 病房里,丁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阿古达的身上。 走廊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病床边,戴上医用手套, 动作轻柔而迅速地揭开了那层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当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 饶是钱学东这个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外科主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伤口了。 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的血肉窟窿。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完全发黑、坏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墨绿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不断地从组织深处渗出。 在烂肉的最深处,一根被侵蚀得只剩下一半的细小动脉,正在无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带出一股细小的血流。 “看到了吗?” 钱学东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沉声说道: “就是这个情况!清创都没法下手,到处都是烂的!血管也找不到好的地方去结扎,组织脆得跟豆腐一样,缝合针一穿就破!” 丁浩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伤口上来回扫视, 评估着坏死的范围和血管的位置。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准备手术器械,立刻进行扩创清创。” “我需要手术刀、组织剪、血管钳、大量的生理盐水,还有你们这里最好的缝合针线。” “什么?!” 钱学东失声叫了出来,“现在扩大清创?他这个情况,病人根本撑不住啊!失血已经这么严重了,再切下去,人就没了!” 在他看来,丁浩的决定无异于疯了。 丁浩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平静。 “这些坏死的组织,就是细菌的温床,不把它们全部清除干净,感染永远控制不住,用再多药也是白费。” “至于出血,”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处理。” 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让钱学东心头一震。 他看着丁浩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好!” 他对着旁边的护士喊道:“快!准备器械!清创!”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术器械盘很快就准备好了。 走廊里,周光明和沈钰看不清病房里的具体操作, 但他们能看到丁浩那沉稳而有条不紊的身影,在灯光下来回走动,指挥着一切。 丁浩知道,单靠这个时代的手术技术和药物,救活阿古达的希望极其渺茫。 他必须动用自己的底牌。 在护士准备器械的间隙,他借着转身的动作,心念一动,从系统的储物格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装着蓝色液体的微型安瓿瓶。 这是他之前开启盲盒得到的一剂“强效广谱抗生素”, 专门针对各种耐药菌株,是真正的救命神药。 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 丁浩接过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坏死组织和健康组织的交界处。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切除、 分离、 冲洗……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那些在钱学东看来如同豆腐渣一般,一碰就碎的腐肉, 在丁浩的刀下,却被成块成块地精准剥离下来,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健康的组织。 旁边的护士看得眼睛发亮, 这个年轻人的手法, 简直太好了! 她们虽然不会做手术, 可是每天看医生给别人做手术, 所有的流程还是很清楚的! 那个医生做的好, 护士们心知肚明! 这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 但是手术的操作, 简直堪称完美! 钱学东更是完全看呆了。 他比护士们更能看懂丁浩操作的含金量! 这技术, 这水平...... 别说自己这区区县医院的“一把刀”了! 第221章 你是谁啊?赶紧给我出去! 很快,那根破裂的动脉被完全暴露出来。 丁浩放下手术刀,拿起两把血管钳,交叉钳夹, 然后拿起持针器,用一种钱学东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而精巧的手法,迅速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牢牢地锁死了血管的断端。 搏动的血流,戛然而止。 钱学东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结扎法? 他闻所未闻! 清除了所有坏死组织, 止住了出血, 丁浩接过护士递来的,装满生理盐水的注射器。 就在他转身用身体挡住钱学东视线的一刹那, 他心念一动, 将蓝色药液混合进入了注射器中,与生理盐水混合在一起。 随后,他用这混合了神药的液体,反复冲洗着阿古达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不能缝合,保持开放引流。” 丁浩一边用无菌纱布填塞伤口,一边放了一个用纱布做的引流条, 同时对已经完全懵掉的钱学东解释着。 做完这一切,丁浩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就在他放下手中的器械,准备擦汗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警卫员小王搀扶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人,走了进来。 正是被他从招待所硬拉过来的李炎东教授。 李炎东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他顾不上自己头晕脑胀,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人的伤口上。 当他看到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创面, 以及那个结构精巧、他只在国外顶尖医学杂志上见过的血管结扎结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灼灼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丁浩。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用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迫不及待地问道: “年轻人……你刚才用的那个血管结扎法……是在哪里学的?”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病房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丁浩微微一怔,他转过身,看向门口这个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老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钱学东却先一步炸了。 “你啊谁啊?” 钱学东几步冲到门口,挡在李炎东面前,脸上满是怒气。 “这里是病房!刚做完紧急清创手术!你怎么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病人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万一再引起感染,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钱学东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生气。 他刚亲眼见证了一场堪称奇迹的手术, 神经还紧绷着,对病人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闲杂人等, 不戴口罩就闯进来,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职业底线。 “护士!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请出去!” 钱学东扭头对着旁边已经看呆了的两个小护士吼道。 然而,面对钱学东几乎是指着鼻子的呵斥,那个老人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钱学东, 浑浊但精光四射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在丁浩的身上,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叫李炎东。” 老人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炎东? 钱学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但一时半会儿,他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可能是哪个公社卫生院的,或者是下面哪个乡镇来的医生? 不对,看这气度,还有身后跟着的那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不像是一般人啊。 就在钱学东迟疑的这几秒钟里,李炎东已经完全无视了他,再次向丁浩发问。 这一次,他的问题比刚才更加具体,也更加刁钻。 “年轻人,我再问你。” 李炎东往前走了一步,警卫员小王立刻上前想搀扶,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指着病床上刚刚被处理过的伤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看你清创的范围,切除的组织非常精准,几乎没有损伤任何正常的肌肉。” “你是如何在这种严重感染、组织已经糜烂成泥的情况下,精准判断出坏死边界的?单靠肉眼观察吗?” 这个问题一出,钱学东的脑子“嗡”的一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刚才只顾着震惊于丁浩那神乎其神的手法,却没来得及细想这背后的原理。 现在被这个老人一提醒,他才猛然惊醒。 是啊! 那种情况下,坏死组织和炎性水肿的健康组织混杂在一起,边界模糊不清, 别说肉眼了,就算是用显微镜就观察,都很难分辨的这么清楚。 多切一分,就会损伤宝贵的健康组织,影响愈合。 少切一分,就会残留坏死病灶,导致感染复发。 丁浩刚才下刀之果断,切除之精准, 简直就像是手里拿着一台微型显微镜在实时引导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钱学东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丁浩, 把刚才要赶人的事情,暂时忘到了九霄云外。 李炎东没有停下,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也变得愈发急切。 “还有那个血管结扎!你用的不是传统的双重结扎,更不是单纯的贯穿缝合!”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一种利用组织张力自锁的滑动结,结体结构复杂,但受力却极其均匀。” “这种结扎方式,我只在国外最前沿的医学理论期刊上,看到过类似的构想,但从未见过成功应用的实例!”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 “你是怎么想到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在那种脆弱如豆腐的组织上,完成如此精巧的缝合,你是如何控制缝线张力,确保它在锁死血管的同时,又不会撕裂血管壁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了丁浩。 每一个问题, 都精准地切中了刚才那场抢救中最核心、最关键、也最不可思议的技术难点。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小护士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的名词, 但她们能从这个老人严肃的表情和钱学东震惊的神色中, 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钱学东更是心头狂跳,后背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现在终于明白,门口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其本身的水平,已经到了一个他难以想象的高度。 他再看向丁浩,眼神里除了震惊,又多了一丝探寻。 面对这位神秘老人的连番逼问, 这个年轻人,又会如何回答? 走廊外,沈钰坐在轮椅上,听不清病房里的具体对话, 但他能看到李炎东咄咄逼人的态势,和丁浩平静对视的场面。 他不由得为丁浩捏了一把汗。 病房内,丁浩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提问没有丝毫恶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技术探讨,是一个顶尖学者在看到未知领域时, 发自内心的渴望与探求。 丁浩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李炎东灼灼的视线,缓缓开口! 第222章 传道授业! 丁浩随口说道: “关于清创边界的判断,不能只靠眼睛。” 丁浩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肉眼判断的基础上,还需要结合组织的弹性和出血情况。” “什么意思?” 李炎东立刻追问,眼神里充满了专注。 “健康的肌肉组织,即便有炎性水肿,用手术刀的刀背或者组织钳轻轻按压,依然能感觉到一定的弹性回馈。” “而彻底坏死的组织,是僵硬或者糜烂的,按下去就是一种病理性的凹陷,没有任何弹性。”丁浩解释道。 钱学东在一旁听得茅塞顿开,一拍大腿!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极其有效的方法! 他们平时做清创,要么靠经验,要么靠观察颜色, 哪里会想到用器械去试探组织的弹性!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技巧, 瞬间就将模糊的经验判断,提升到了一个可以量化的精准操作层面! “那出血情况呢?这又怎么说?” 李炎东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足,继续问道。 “更简单。” 丁浩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在切除的边缘,用纱布轻轻刮擦,如果出现活跃的、鲜红色的毛细血管渗血,证明这里的组织还有活性,血运良好,可以保留。” “如果渗出的血液暗沉、稀薄,甚至没有渗血,那就说明这里的微循环已经坏死,必须切除。” 此言一出,李炎东的身体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天才! 这绝对是天才般的想法! 用弹性和渗血这两个最直观的生理指标,来作为判断组织活性的标准! 这个方法,简单、实用、精准! 足以写进外科清创手术的教科书里! 困扰了外科领域多年的清创难题, 竟然被这个年轻人用如此朴素的方法给解决了?! 钱学东在一旁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过去十几年积累起来的临床经验和医学知识, 在丁浩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值一提! 他呆呆地看着丁浩,感觉自己像一个刚进临床的实习生,在聆听教授的教诲。 可这个“教授”,也太年轻了吧! “好……好……说得好!” 李炎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甚至忘了自己身体的不适,向前又靠了一步。 “那血管结扎呢?那个滑动锁死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核心。 丁浩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传统的双重结扎,虽然牢固,但它的应力点过于集中。” “对于这种被严重感染、质地脆弱的血管壁来说,缝线就像一把刀,很容易在打结收紧的瞬间,造成二次切割和撕裂。” “所以,我的思路,就是分散应力。” “分散应力?” 李炎东咀嚼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亮。 “对。” 丁浩点头,继续侃侃而谈: “我设计的这种结扎方式,它不是一个单纯的‘点’锁死, 而是通过缝线自身的缠绕,形成一个环状的‘面’来均匀地包裹血管残端。” “当收紧缝线时,压力会均匀地分布在整个环形面上,而不是集中在单一的结扎点上。 这样一来,对血管壁的压强就会成倍地减小,从而避免了切割效应。” 丁浩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手指,用一根想象中的线,在空中模拟着打结的动作。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翻转,每一个缠绕,都清晰无比。 李炎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着复杂的空间推演。 钱学东也瞪大了眼睛,努力地想看懂,想记住。 但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那个结的结构实在太复杂了,看一遍根本记不住! “妙……实在是妙啊!” 突然,李炎东一拍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股红晕,那是极度兴奋所致。 “利用结构来分散应力,以面代点!这个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 ,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欣赏和……敬佩! “可是,理论归理论,操作是操作。你是如何保证入针和缝合的精准度的? 那种组织,我试过,缝合针一碰就破!” 这次开口的,是钱学东。 他终于忍不住了,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他。 丁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入针要顺着肌纤维的纹理,而不是垂直切入。 出针的位置,要选择在有筋膜覆盖的区域,利用筋膜的韧性来固定缝线。 收紧的时候,不能用蛮力,要靠手腕的巧劲,感受缝线和组织的反馈,找到那个临界点。” 又是几句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数经验和技巧的话。 钱学东彻底不吭声了。 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已经不是经验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差距了。 只有省城的那些专家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不! 省城的专家都不行! 要京都的那些外科圣手才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李炎东…… 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不是在医院的什么文件上,也不是在哪个会议的名单里。 而是在一本…… 一本他视若珍宝,翻了无数遍的医学专著上! 那本书叫《战地创伤外科学》,是国内在这个领域最权威的著作! 而那本书的作者…… 钱学东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本书的作者,就叫李炎东! 书的扉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作者的单位——京都军区总院!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呵斥,被他要赶出去的老人。 难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种神仙一样的人物, 全军、乃至全国最顶尖的外科专家,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集安县医院? 一定是重名! 对,肯定是重名! 钱学东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但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软了。 第223章 你愿意来京都工作吗? “年轻人,你这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李炎东的声音,将钱学东从剧烈的内心震荡中拉了回来。 此刻的李炎东,看向丁浩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惜才的意味。 “你的老师,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高人吧?不知道是哪位杏林国手,可否引荐一下?” 在他看来,能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其师父的水平,恐怕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 他迫切地想要认识一下这位高人。 这个问题,让病房里的气氛再次一凝。 这也是钱学东最想知道的问题。 大家把目光齐齐的看向了丁浩, 等着后者回答。 丁浩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靠系统。 “我是跟随一位老军医学的这些本事。” “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喜欢清静,早就不问世事了。” 丁浩把之前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反正用了不止一次了, 再多用几次,也没毛病! “我这点微末道行,都是跟着他老人家学的一点皮毛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皮毛? 难登大雅之堂? 钱学东听到这话,嘴角一阵抽搐。 你这要是皮毛,那我们这些县医院的主任,算什么? 连皮屑都算不上吧! 李炎东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真正的高人,大隐隐于市,不喜俗世纷扰,这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军医? 他也是从战场下下来的, 这些年的战争, 死伤无数, 无数病人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伤口、并发症等等情况, 这对于伤员来说,是一种痛苦和灾难, 但是对于医生来说, 也同样是一种挑战和经验的积累! 要知道, 外科手术, 必须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 才能够成长起来! 当然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除外! 这是一个奇葩、怪胎啊! 李炎东心中暗暗腹诽, 就算是有一个水平高超的老师, 这么年轻,就能够拥有这样的技术水平, 不是怪胎是什么? 只不过, 见不到这个年轻人的老师, 李炎东的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但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眼神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笑声。 “李教授,看来你对我们这位年轻后生,很感兴趣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推着轮椅上的沈钰,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周光明。 他一开口,钱学东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李教授?! 这个中年人,竟然称呼那个老人为“李教授”! 再结合他刚才的猜测,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是他! 真的是他! 京都军区总院的李炎东教授! 国内外科领域的泰山北斗! 钱学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沸腾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李炎东! 自己刚才……竟然指着这位医学界泰斗的鼻子,让他滚出去? 还让护士把他请出去? 钱学东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阿古达还要惨白, 冷汗“唰”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而周光明的出现,带来的震撼还远不止于此。 钱学东虽然没见过周光明本人,但他见过照片! 前几天县里下发文件,要求做好京都重要客人的接待工作时,文件后面就附有客人的资料! 眼前这个推着轮椅的中年人,不正是沈家派来的那位,沈老爷子的秘书,周光明周秘书吗?! 一个是从京都来的顶尖医学专家。 一个是京都沈家的核心人物。 这两个平日里只能在报纸和传说中听到的大人物, 此刻,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间小小的病房里! 而他们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丁浩! 钱学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呆滞地看着丁浩,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错觉, 这小子, 真的是自己认识的哈塘村村民吗? 丁浩也看到了周光明和沈钰。 他冲着沈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丁浩同志,你好。” 周光明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我代表沈家,正式向你表示感谢。谢谢你救了沈钰!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而已。”丁浩和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赅。 周光明笑了笑,松开手,接着转身,开始正式地为众人介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李炎东身上。 “丁浩同志,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沈家这次特地从京都请来,为沈钰同志的伤势进行会诊的专家,京都军区总院外科主任,李炎东教授。”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磅炸弹,在钱学东和两个小护士的耳边炸响! 虽然已经猜到了, 但当这个身份被周光明亲口证实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还是让钱学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两个小护士更是捂住了嘴巴, 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可是活在教科书里的神仙人物啊! 周光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又转向了李炎东,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教授,这位,就是我来时在路上跟你提过的,凭借一己之力,在镇卫生院那种艰苦的条件下,救了沈钰一命的丁浩同志。” “哦?” 李炎东的眉毛猛地一挑, 他这才将眼前这个医术惊人的年轻人,和电话里周光明提到的那个“救命恩人”对上了号。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丁浩一番,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原来你就是丁浩!” 李炎东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周秘书,你这次可是给我找来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一把抓住丁浩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满是发现宝藏的狂喜。 “小丁同志!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军区总院工作?我亲自给你安排!编制、户口、住房,都不是问题!” 李炎东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向丁浩发出了邀请! 而且开出的条件,优厚到让钱学东几乎要嫉妒到发疯! 第224章 这小子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这条件一出,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钱学东的呼吸都停了。 京都军区总院! 编制! 户口! 住房!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座金山, 砸得他头晕眼花,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一步登天! 意味着从此以后,就脱离了农民的身份, 成了全国最顶尖医疗殿堂里的一员! 这是他, 不,是全省所有医生,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替丁浩喊出那个“我愿意”了! 他扭头看向丁浩,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神情仿佛在说: 快! 快答应啊! 你还在等什么?! 这要是错过了,是要遭天谴的! 两个小护士更是已经完全石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丁浩。 这种事儿, 她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今天, 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惜, 主人公不是自己啊...... 其中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小护士, 此刻看着丁浩的眼神,已经满是小星星了! 她的心中, 开始暗暗谋划, 要怎么样,才能够和这个厉害的年轻人, 开始一段浪漫的感情? 然后再跟着他一起进京? 周光明含笑不语,他也想看看丁浩的反应。 沈钰坐在轮椅上,心里也为丁浩感到由衷的高兴, 在他看来,以丁浩的本事,去军区总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丁浩身上。 丁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思考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他的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去京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别人眼里的天堂,在他看来,却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自己的根基是什么? 是盲盒开出来的各种奖励! 而盲盒的来源,是打猎。 是这片广袤无垠的深山老林,是那些山林里的飞禽走兽。 去了京都那种大城市,打猎就要变得困难很多。 没有了盲盒,自己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更何况,他骨子里就不想再当医生。 后世那种紧张的医患关系,那种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的社会环境,他可不想亲身体会一下。 他有更好的路要走,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闯。 区区一个军区总院的编制,还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整个未来。 想通了这一点,丁浩抬起头,迎向李炎东那充满期盼的视线。 他平静的开口说道: “谢谢李教授的好意,我心领了。” 丁浩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尊敬, “但我不能去。” 短短的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锤,狠狠落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你说什么?” 钱学东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是不是听错了? 丁浩说他……不能去? 李炎东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小丁同志,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条件?” 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是京都军区总院!正式编制!解决你和家人的户口!还分房子!你……你为什么要拒绝?” 周光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探究。 他看人无数,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太不合常理了! 两个小护士更是面面相觑, 她们觉得丁浩肯定是疯了,或者是脑子被刚才的手术给累糊涂了。 “丁浩!你是不是傻了?!” 钱学东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到丁浩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吼道: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丁浩脸上了。 丁浩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钱学东,又看了看满脸不解的李炎东。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也很感谢李教授的看重。” “但我确实有我自己的理由,去不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这一下,钱学东彻底懵了。 他不是没听清,也不是脑子糊涂了。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不想去!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钱学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丁浩,嘴里喃喃自语: “疯了……真是疯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炎东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那狂喜和欣赏,正在迅速被失望和不解所取代。 他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年轻人?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竟然能不动如山! 他到底是故作姿态,想要待价而沽? 还是真的…… 傻到了一定的境界?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失望。 “理由?” 李炎东的声音带着不解: “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能让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丁浩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钱学东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冲上去摇晃丁浩的肩膀, 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丁浩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迎着李炎东的目光,语气平缓地开了口说道: “李教授,我非常感谢您的厚爱。” “但是,我的志向确实不在这里。” “志向?” 李炎东皱起了眉头,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那你的志向是什么?说来听听。” 钱学东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他倒要听听,什么宏伟的志向,能比去京都军区总院当医生更远大? 丁浩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窗外不远处的山峦。 “我的志向,说出来可能大家会觉得可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山,喜欢林子,喜欢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我不想被困在一个地方,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第225章 无可奈何 “什么?” 钱学东第一个没忍住,差点跳起来: “喜欢山?喜欢林子?丁浩,你的志向就是当个山民,天天上山打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自由”,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是什么脑回路? 李炎东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丁浩有什么家庭原因,或许他有更宏大的抱负, 但他万万没想到, 丁浩的理由,竟然是如此的…… 不求上进!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暴殄天物的事情。 一个足以引领外科未来的天才,他的志向竟然是守着一片深山老林? 周光明推着轮椅,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 他见过太多为了权势和地位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 也见过一些淡泊名利的所谓高人, 但那些人大多是功成名就之后的一种姿态。 像丁浩这样,在人生起步阶段,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 却能为了“自由”二字断然拒绝的,他生平仅见。 这个人,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 要么就是他的内心世界,有着一套完全不同于常人的价值体系。 从丁浩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周光明更倾向于后者。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钱学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丁浩, 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痛心疾首。 两个小护士更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那个还没结婚的小护士,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旖旎幻想,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李炎东沉默了许久, 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盯着丁浩再看。 “哎……” 良久,李炎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惋惜。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只是……你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如果就此埋没在山林里,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是对医学的犯罪!” 他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责丁浩在浪费天赋。 钱学东在一旁连连点头,觉得李教授简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丁浩却只是笑了笑。 “李教授言重了。” “医术对我来说,只是傍身的手段,并非一生的追求。” “再说了,山里也有需要医生的人,能为乡亲们看看病,我觉得也很有意义。” 听到这话,李炎东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啊,他差点忘了,这个年轻人虽然志不在此, 但他的医术是实实在在的,他救了人,而且未来也还会继续救人。 只是,救一个和救一群, 影响一个县和影响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世界, 这其中的差别,不可以道里计。 “也罢,也罢。” 李炎东摆了摆手, 他看着丁浩,眼神复杂, 既有惋惜,又有几分不甘。 他沉吟片刻,郑重地说道: “年轻人,虽然你不愿意来,但我老头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京都军区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承诺,终生有效!” 这句话,再次让钱学东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终生有效! 这是何等的看重?! 何等的偏爱?! 丁浩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他郑重地向李炎东致谢: “谢谢李教授。” 李炎东点了点头,不想再在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上继续。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你不愿意来,我也不勉强你!” “但是!今天必须把你刚才用的那个血管结扎法,还有清创的判断依据,给我原原本本地讲清楚!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李炎东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学者见到新知识时的狂热。 既然挖不走人,那就在人走之前,把他的技术给挖空! 面对李炎东那不容拒绝的热情,丁浩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李教授,那我们就找个地方聊聊。” “不用找地方!就在这!” 李炎东指了指病房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拉着丁浩就往那边走, 那架势,生怕丁浩下一秒就长翅膀飞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拿纸和笔来!要多拿点!” 李炎东头也不回地对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钱学东喊道。 “啊?哦!是!是!” 钱学东如梦初醒,迅速地跑出病房,去自己的办公室拿东西。 他现在心中很乱,一方面为丁浩的选择感到扼腕叹息, 另一方面,又对即将开始的“高端学术交流”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国内外科泰斗和一位神秘高手的现场论道啊! 这种机会,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一次! 周光明见状,不动声色地对沈钰使了个眼色, 然后推着轮椅,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将会是高度专业的医学探讨,他们留在这里也听不懂,反而会打扰到别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京都的沈家。 丁浩被李炎东按在桌子旁坐下,两个小护士也识趣地退到了一边,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充满了好奇。 很快,钱学东就抱着一大摞稿纸和几支钢笔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放在桌上。 “李教授,笔和纸来了。” 李炎东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拿起一张纸铺在丁浩面前,又把一支笔塞到他手里。 “来,小丁!你先给我画!把你那个滑动锁死结的结构,一步一步地画出来!” 丁浩有些无奈,但看着李炎东那求知若渴的样子,也不好再推辞。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 他的手很稳,笔下的线条清晰而精准,很快,一个复杂的线结结构图,就跃然纸上。 “你看,关键在这里……” 丁浩一边画,一边开始讲解: “第一步,是做一个双环的基座,这个基座的作用,是初步固定和分散压力……” 李炎东把头凑过去,眼睛紧紧的盯着纸面上。 他看得极其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 钱学东也赶紧凑到另一边, 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努力想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第226章 论道 一开始,丁浩讲解的内容,还围绕着那个血管结扎法。 钱学东仗着自己也是搞外科的, 勉强还能听懂一些门道,甚至还能时不时地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比如,丁浩提到的“利用缝线不同部位的摩擦系数差异,实现单向锁死”, 这个想法就让他觉得脑洞大开。 可随着交流的深入,李炎东的问题越来越宽泛,丁浩的回答也越来越天马行空。 “小丁,你对大面积创伤后的感染控制,有什么看法?除了常规的抗生素应用,还有没有别的思路?” 李炎东提出了一个困扰整个外科界的难题。 丁浩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常规的抗生素治疗,是被动防御。” “我的想法是,可以进行主动干预。” “主动干预?” 李炎东和钱学东都愣住了。 “对。” 丁浩点头,“比如,我们可以在清创时,使用一些能够改变创面微环境的溶液。” “通过调节酸碱度、渗透压,来抑制细菌的生长繁殖,而不是单纯地杀死它们。” “另外,还可以考虑引入‘竞争性菌群’的概念……” “等等!” 李炎东猛地打断了他,“什么叫‘竞争性菌群’?用一种细菌去对付另一种细菌?” “可以这么理解。” 丁浩解释道:“在自然界,很多微生物之间是存在拮抗关系的。 我们可以筛选一些对人体无害,但能分泌抑制有害菌物质的益生菌,在创面形成一道生物屏障。” 这个理论一出,李炎东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用细菌治病?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医学观念! 而旁边的钱学东,已经完全进入了听天书的状态。 酸碱度? 渗透压? 竞争性菌群?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医学探讨,而是在听一门玄学。 他能听清丁浩说的每一个字, 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那个理论世界, 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和遥远。 他茫然地看着滔滔不绝的丁浩, 又看了看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拍案叫绝的李炎东,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了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 坐在一群大学教授的研讨会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自己听懂了。 “妙!实在是妙啊!” 李炎东忽然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以菌制菌!釜底抽薪!小丁,你这个想法,简直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根本不觉得这个想法荒谬,反而以他顶尖的专业素养,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理论背后那惊人的潜力和可行性! 他抓起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创面微环境……酸碱度……益生菌屏障……” 丁浩看着他那如痴如醉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位老教授,对医学的热爱,是纯粹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教授,其实关于组织修复,我们也可以换个思路……” 丁浩又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哦?快说来听听!” 李炎东立刻抬起头,像一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孩子。 “传统的思路是等待组织自行愈合,我们只是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 但我们或许可以主动诱导它……”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丁浩从“组织工程学”的雏形,讲到“生长因子”的猜想, 又从“微循环重建”的技巧,谈到“神经再生”的可能性…… 他说的每一个概念,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 李炎东的状态,也从一开始的“探讨”, 变成了中途的“请教”, 最后则完全变成了“聆听”。 他手里的笔一直在记录,厚厚的一叠稿纸,很快就写满了大半。 而钱学东,则从一开始的努力跟上,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感觉,丁浩的脑袋里,装的是一整个未来的医学图书馆。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可以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与此同时,招待所。 周光明挂断了通往京都的电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 京都,一处警卫森严的四合院内。 书房里,檀香袅袅。 沈振邦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陷入这种极致的平静时,正是他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刻。 周光明的汇报,像一块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首先是巨大的欣喜和后怕。 儿子沈钰的命保住了,而且听周光明的意思, 那个叫丁浩的年轻人,处理得堪称完美,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的隐患。 这让沈振邦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紧接着,就是滔天的震惊和不解。 李炎东是什么人? 他是国内外科界的泰山北斗,是军中的医学权威, 更是沈家老爷子都颇为敬重的人物。 他亲自开口,许以军区总院的编制、京都户口和住房, 这条件,别说是对一个农村青年,就算是放眼全国,也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医生打破头的橄榄枝。 可那个丁浩,竟然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理由更是让人匪夷所思——喜欢山林,喜欢自由。 沈振邦在政商两界沉浮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追名逐利的,有贪恋权势的,也有故作清高、待价而沽的。 但他从未见过丁浩这样的人。 年纪轻轻,身怀绝技,却对世人眼中的康庄大道弃之如敝履。 “志向是上山打猎?” 沈振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原本的计划,和李炎东不谋而合。 他也打算在确认沈钰无恙后,动用沈家的力量, 把丁浩调来京都,给他一个最好的平台,安排好他的一切。 这既是报恩,也是一种投资。 一个医术如此高超的人,结下善缘,对沈家未来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现在,这个计划被丁浩直接开口拒绝了! 沈家的“感谢”,还没送出手,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这就好比你准备了一桌山珍海味,想要款待一位贵客,结果客人告诉你,他只喜欢吃窝窝头。 这就让主人很难办了。 到底要送什么感谢丁浩的救命之恩呢? 送轻了,显得沈家小气,不懂得知恩图报。 送重了,又怕不对对方的胃口,反而落了下乘,让人觉得是用钱权来衡量恩情,显得俗气。 沈振邦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这个丁浩,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第227章 沈家的应对! 沈振邦意识到,对待这样的人,不能用常规的思路。 用物质和地位去“收买”他,显然是行不通的,甚至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这个恩情,必须报。 而且要报得恰到好处,报到对方的心坎里去。 “喜欢山林,喜欢自由……” 沈振邦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他那个神秘的“老军医师父”的授意? 周光明在电话里提到了,丁浩一身本事,学自一位隐世的老军医。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能教出丁浩这种徒弟的,其师父本人,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隐居山林? 他又有什么样的过去? 沈振邦感觉,自己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但却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 丁浩的拒绝,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提升到了顶点。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这么草率地决定。 送钱? 送物? 这些东西,恐怕入不了对方的眼。 或许,应该从他真正“喜欢”的东西入手。 他喜欢山林,那能不能送他一座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 太张扬,也太刻意,不符合一个“隐世高人”的做派。 他喜欢打猎? 难道送他几把最好的猎枪? 这同样不妥,性质太敏感。 沈振邦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眼神变得深邃。 他终于想明白了。 对付丁浩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给”,而是“帮”。 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他最需要的帮助。 这种帮助,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扶持。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彻底了解这个人。 了解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性格,他真正的需求和软肋。 想到这里,沈振邦重新走回书桌旁,拿起了另一部红色的电话。 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 “首长。” “老鹰,” 沈振邦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帮我查一个人。” “在吉省集安县哈塘村,一个叫丁浩的年轻人,二十岁左右。”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事无巨细,全部都要。” “另外,重点查一下,他是不是有一个师父,一个隐居的老军医。 如果能找到这位老人家,务必以最高规格的礼节对待,不要惊扰,弄清楚他的身份来历。” “是!”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地应道。 挂断电话,沈振邦才感觉心头的烦躁平复了许多。 他又拿起之前那部电话,给周光明回拨了过去。 “光明。” “首长!”周光明立刻接起。 “关于丁浩同志的感谢,我们暂时缓一缓。”沈振邦缓缓说道。 “你的任务,不是去送礼,而是去观察,去接触。” “和他交个朋友,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最在意什么?” “沈家的恩情,不能报得这么轻飘飘。 我们要送,就要送到他的心坎里去!” 周光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沈振邦的深意。 “我明白了,首长。” “嗯,钰儿那边,就拜托你了。” 说完,沈振邦挂断了电话。 县医院。 钱学东站在一旁,从最初的伸长脖子,满心激动, 到后来的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再到最后,他干脆放弃了思考,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木然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粥, 丁浩嘴里蹦出的那些词儿, 什么“诱导组织再生”、“靶向修复”、“神经信号传导通路”,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跟听天书没有任何区别。 他这个县医院外科一把刀,在这一刻,感觉自己连个医学院的门都没进过。 丁浩一边画图,一边讲解,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从一个理论到另一个理论的衔接,流畅自然,毫无滞涩。 李炎东则完全沉浸其中,他手里的钢笔就没停过, 时而奋笔疾书,记录下丁浩的每一个关键论点, 时而又猛地停下,追问某个细节的逻辑支撑。 “不对,小丁,你刚才说的这个‘生长因子’的设想,它作用的受体是什么?如何保证它的专一性,避免引起无序增生?” “李教授,这就要引入‘钥匙和锁’的概念了。” 丁浩在纸上画了两个形状互补的图形: “我们可以设想,细胞表面有各种不同形状的‘锁’,也就是受体。我们释放的‘钥匙’,也就是生长因子,只能够打开特定的‘锁’,从而启动特定的修复程序……” “啪!” 李炎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 嘴里不停地念叨:“钥匙和锁……钥匙和锁!专一性!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钱学东看着状若疯魔的李炎东,再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丁浩, 心里那股挫败感,已经浓重到让他快要窒息。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学术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钱学东的腿都站麻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可那两个人,一个讲得兴起,一个听得入迷,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咕噜噜……”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这安静又紧张的氛围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学东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可他很快发现,声音不是从自己这边传来的。 三人的视线,最终都落在了丁浩的肚子上。 丁浩从早上忙活到现在,中间就啃了个干馒头, 后来又高度集中精神做了那么久的手术, 接着又被李炎东拉着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头脑风暴,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尤其是, 丁浩的身体经过了强化, 远超常人, 但是新陈代谢也比常人要旺盛很多啊! 他苦笑了一下,看着依旧意犹未尽的李炎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李教授,咱们……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 第228章 能不能先让我吃口饭? 李炎东先是一怔,随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恍然大悟! “哎哟!你看我这个老糊涂!” 他一拍脑门,哈哈大笑起来: “都快晚上六点了!是我糊涂了!一听到这些新东西,就把什么都给忘了!罪过,罪过啊!” 他的笑声爽朗洪亮,没有半点被打断的不悦,反而充满了歉意。 钱学东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李教授,丁浩同志,你们辛苦了!为了表示我们县医院的感谢,医院食堂那边已经特意准备了便饭,都是我们本地的特色菜,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凑了过来,正是早就等候多时的院长王大海。 “李教授!欢迎李教授莅临我们县医院指导工作啊!” 王大海满脸红光,伸出双手就想去握李炎东的手: “我是这儿的院长,王大海。我们已经备下了薄酒,就等着为您和丁浩同志接风洗尘呢!”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可是京都军区总院的李炎东教授啊! 神仙一样的人物! 只要能跟他攀上一点点关系,以后自己不管是评职称还是往上走,那都是巨大的资本! 然而,李炎东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军人的刚硬。 “我这次来,是沈家请我为沈钰同志会诊,不是来你们县医院指导工作。至于吃饭,我跟你们县医院非亲非故,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 “我们革命军人,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不能随随便便吃地方的招待。”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王大海和钱学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特别是王大海,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握也不是,收也不是, 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大教授竟然如此不近人情,一点面子都不给。 钱学东也是心中一凉, 他这才想起来,这位可是老革命,老军人,最重原则! 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 李炎东却没再理会他们,他亲热地拉起丁浩的手,大步就往外走。 “走,小丁!饿坏了吧?我带你去招待所!咱们边吃边聊!” 丁浩被他拉着,只能回头冲着已经石化的王大海和钱学东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告别。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王大海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县招待所的餐厅里, 服务员端上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白菜豆腐汤。 李炎东招呼着丁浩坐下,亲自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 “来,小丁,快吃,多吃点!今天把你累坏了。” 说完,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却没有先动,而是看着丁浩,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 “小丁啊,我们刚才说到那个神经信号传导……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通过外部的微电流刺激,来加速受损神经的再生和连接?” 丁浩刚扒了一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噎着。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老教授,这位对医学的痴迷程度,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李教授,您让我先垫垫肚子行不?” 丁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这饿得脑子都快不转了。” “哦哦哦,对对对!” 李炎东一拍额头,连忙催促道: “吃!快吃!吃饱了我们再聊!” 丁浩这才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客气了,端起饭碗,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他是真的饿惨了,红烧肉的香糯,土豆丝的爽脆, 在他嘴里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迅速补充着他几乎耗尽的体力。 李炎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自己也慢慢地吃着,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看着丁浩,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丁浩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感觉那股饿得发慌的感觉总算被压了下去,这才放慢了速度。 他抬起头,发现李炎东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吃饱了?” “嗯,差不多了。” 丁浩抹了抹嘴。 “好!” 李炎东立刻把筷子一放,将旁边的一叠稿纸又拉了过来:“那我们继续!” 丁浩的眼角抽了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感。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要是不能让这位老教授尽兴,自己怕是别想脱身了。 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些佩服。 这位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如此旺盛的求知欲和精力,实在令人敬佩。 “李教授,在继续之前,我能先去打个电话吗?” 丁浩解释说道:“我出来一天了,估计今天晚上也回不去了,得给家里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应该的,应该的!” 李炎东连连点头:“这是必须的!快去吧,用招待所前台的电话,就说是我让你打的。” “谢谢李教授。” 丁浩起身来到招待所的前台,跟服务员说明了情况。 服务员一听是李教授的客人,态度格外热情,立刻就帮他接通了线路。 电话是打到哈塘村大队部的。 这个年代,整个村子也就大队部里有这么一台手摇电话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 “喂?哪位啊?” “你好,我是丁浩。” 丁浩报上自己的名字:“麻烦你帮我给我家里带个话。” “丁浩?”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热情起来: “哎呀,是丁浩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现在在县里,有点事,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丁浩言简意赅地说道:“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们别担心,我明天就回去。” “好嘞!没问题!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去你家说!” 那人满口答应下来。 “谢了。” 挂断电话,丁浩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回到餐厅,李炎东已经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到了一边,在桌面上铺开了新的稿纸,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丁浩无奈地坐下,新一轮的“学术酷刑”又开始了。 这一聊,就又聊到了晚上八点多。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招待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丁浩讲得口干舌燥, 他发现,对面的李炎东虽然精神依旧亢奋, 但脸上已经难掩疲态,眼皮也开始有些耷拉下来。 毕竟是六十岁的老人了,从京都一路奔波而来,还有病在身, 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高度集中的脑力活动,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丁浩心中一动,便停了下来。 第229章 喜欢的姑娘 “李教授,今天要不就先到这儿吧?” 他试探着开口:“您也累了一天了,得早点休息。剩下的,我们改日再说?” 李炎东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撑不住了,脑子像一团浆糊,转不动了。 “哎……老了,不中用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感叹了一句,随即点了点头:“也好,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丁浩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我让服务员给你安排了房间,就在我隔壁。” 李炎东站稳后,抓着丁浩的胳膊,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今晚你别走了!就住这儿!” “明天我们继续!” 丁浩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灼热的眼睛,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好的,李教授,您也早点休息。” 丁浩将李炎东送回房间,看着他躺下,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总算可以清静一会儿了。 他刚准备脱衣服洗漱,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丁浩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有些拘谨的表情。 正是他的堂弟,丁力。 “哥!” 看到丁浩开门,丁力黝黑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喊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丁浩也很意外,连忙把他拉了进来。 “我早就来了!” 丁力一进屋,就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我下班就过来了!听招待所的人说,你跟一个京都来的大人物在吃饭,我就没敢打扰。” 他指了指门外:“门口还有个穿军装的站岗呢,拦着不让我进,我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丁浩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了多久?傻小子,冷不冷?” “不冷不冷!” 丁力连连摆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丁浩,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哥,你现在可真是太牛了!我听县医院的人都在说,你今天救了一个鄂伦春的人!还让京都来的大官都对你刮目相看!你简直太厉害了!” 丁浩笑了笑,给他倒了杯热水。 “没那么夸张,就是做了个手术而已。” “这还叫不夸张?” 丁力瞪大了眼睛,一脸兴奋。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在库房干得怎么样?那个老王,没再为难你吧?” 提到工作,丁力的神情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没有!自从上次你走了之后,王叔对我客气多了,再也没找过我的茬。” 他挠了挠头,有些得意地嘿嘿一笑: “而且,库房里的活儿,我早就摸熟了,现在干得挺顺手的,一点都不累。” “那就好。” 丁浩点了点头,看到堂弟能安稳下来,他也很高兴。 兄弟俩坐在床边,聊着村里的一些琐事和各自最近的生活。 丁浩说起前阵子村里被狼群袭击,众人进山杀狼的事儿, 丁力听得是心驰神往,捶着大腿,满脸的懊悔。 “哎呀!这么热闹的事儿,我竟然错过了!早知道我也请假回去了!” “下一次,你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啊!” “我肯定想办法回去!” 丁力表情认真的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是不要有以后了。”丁浩笑着说道。 “你说的,好像也对哈!” 丁力一听,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 聊着聊着,丁浩忽然发现,丁力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不敢跟丁浩对视,脸上还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阵红晕。 那样子,就像一个藏了心事的大姑娘。 丁浩是什么人? 观察力何其敏锐? 他看着丁力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瞬间就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绝对有情况! 这个年纪的毛头小子,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情的,除了男女之事,还能有什么? 丁浩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他故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丁力。 丁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问: “哥……你……你看我干啥?” “没什么。” 丁浩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丁力听: “我就是琢磨着,咱们老丁家的这棵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 “什么铁树开花?” 丁力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 丁浩放下茶杯,斜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还跟我装傻?” 他伸手在丁力结实的胸口上捶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坏笑着问道。 “说吧,是哪个姑娘,把你小子的魂儿给勾走了?” 丁力被丁浩这一句话问得,吓了一跳, 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没……没有!哥,你胡说啥呢?!” 他一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那副心虚的样子,就差把“我有事”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丁浩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瞅着。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力。 丁力被他看得浑身毛毛的,刚开始还梗着脖子嘴硬, 可没过一会儿,那股子硬气就泄了。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哥,你……你咋知道的?” “呵。” 丁浩轻笑一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 “你那点道行,还想瞒过我?从你进门开始,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坐立不安,眼神发飘,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放下缸子,指了指丁力的心口位置。 “心里长草了吧?” 丁力彻底没辙了,一屁股坐回床边,脑袋耷拉着,一副被彻底看穿的沮丧模样。 “哥,你这眼睛也太毒了……” 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开了口继续说道: “是……是有个姑娘。” “哦?” 丁浩的眉毛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八卦的姿态:“县医院的?” 丁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第230章 教你怎么追姑娘! 听到丁力的话, 丁浩顿时就乐了,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傻小子,你现在就在县医院工作,认识人的圈子能有多大?” 丁力讶然, 浩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自己就说了两句话,他连过程都给猜出来了! 丁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的事儿全给说了出来。 原来,丁力喜欢上的那个姑娘,叫赵芳,是县医院外科的一个小护士, 长得白白净净,扎着两个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特别好看。 丁力在仓库上班,有时候医院会派人来领一些纱布、酒精之类的物资, 一来二去,他就跟赵芳混了个脸熟。 丁力这人,虽然有点憨,但干活实在,手脚麻利。 有一次,赵芳来领东西,东西特别多,她一个女孩子家搬不动。 丁力二话不说,一个人扛着大半的东西, 硬是给人家一路送到了外科办公室,来回跑了好几趟,累得满头大汗。 从那以后,赵芳对他的态度就明显不一样了,会主动跟他笑,跟他多说几句话。 今天丁力听说丁浩在县医院做了个大手术,后来到招待所休息区了, 于是下班后,他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想看看。 结果在医院门口,正好碰上下班的赵芳。 赵芳主动跟他打招呼,还一脸崇拜地问他: “哎,你是不是那个做手术的丁浩医生的弟弟?” 丁力当时腰杆子一挺,心里那叫一个美,拍着胸脯就承认了。 俩人就在医院门口聊了十几分钟,赵芳还说,他哥太厉害了,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医生。 那崇拜的小眼神,看得丁力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后来,她就回家了。我……我就在招待所外面一直等你。” 丁力说完,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人分享自己心中的秘密, 那种感觉,真好。 但是很快,丁力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自卑和担忧之色。 “哥,你说……她是不是因为你,才对我另眼相看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失落。 “我是个啥啊?农村来的,临时工,一个月就挣那十几块钱,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 “人家赵芳可是正经的城里人,还是吃‘卡片’的护士,长得又好看……我跟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说,我这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着堂弟这副患得患失、妄自菲薄的样子,丁浩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他拍了拍丁力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说什么屁话呢?”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长了三个脑袋还是四条胳膊?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丁浩沉声说道: “小力,你给我记住了,咱们老丁家的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 “临时工怎么了?农村人怎么了?我以前还是个整天晃荡的‘二流子’呢!那又怎么样?” 他盯着丁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男人行不行,不是看他现在有什么,是看他将来能成什么样!你踏实,肯干,有力气,有我这么个哥,你怕什么?” 丁浩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丁力的心上。 他眼眶一热,心底那点因为自卑而产生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是啊,他有哥! 他哥现在这么厉害,连京都来的大人物都佩服得不行,自己有什么好自卑的? “哥……”丁力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别整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丁浩摆了摆手,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笑容。 “不就是追个姑娘嘛,多大点事儿。” 他凑过去,搂住丁力的脖子,压低了声音,像一个即将传授独门秘籍的武林高手。 “想不想把她追到手?” 丁力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想!” “那就行了。”丁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哥亲自教你怎么追姑娘!” 丁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激动地抓住丁浩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哥!你……你真的教我?你会这个?” 丁浩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给逗乐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废话,你哥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活像一个准备开课的老师傅。 “想追姑娘,尤其是赵芳这种有正式工作、家在城里的姑娘,你不能用村里那套傻追硬泡的法子,那叫骚扰,不叫追求。得用脑子,懂吗?” 丁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赶紧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首先,第一步,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丁浩伸出一根手指头,接着说道: “你先跟我说说,你了解这个赵芳多少?她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她平时除了上班,还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丁力给问懵了。 他张口结舌,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就知道她叫赵芳,是外科的护士,家在县城……” “没了?” 丁浩挑眉。 丁力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 “……没了。” “笨蛋!” 丁浩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你就敢说喜欢?你这是喜欢她的人,还是喜欢她那身白大褂和那张脸?” 这句话戳中了丁力的痛处,他的脸更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她好……” “光觉得好有什么用!” 丁浩没好气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去打听这些事。” “但记住,不能明着去问赵芳本人,更不能像个二愣子一样去她科室打听。” “你得旁敲侧击,从跟她关系好的其他护士或者医院后勤人员嘴里套话,要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明白吗?” “哦哦,明白!” 丁力赶紧点头。 “这是第一步,叫‘信息战’。” 丁浩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叫‘价值展示’。” “价值展示?” 丁力一脸茫然。 “对。” 丁浩解释道: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觉得你是个临时工,配不上人家。这种自卑的想法,就是你最大的敌人。” “你要做的,不是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献殷勤,而是要让她看到你的价值,让她觉得,你是个有本事、靠得住的男人。” “可我……我能有什么价值啊?我又不会看病,又没钱……” 丁力一听,顿时又泄气了。 第231章 不好对付啊! “谁说你没有?” 丁浩瞪了他一眼,“你力气大不大?干活麻不麻利?为人实不实在?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我跟你说,女孩子,尤其是赵芳这种在医院工作,见多了生老病死和各种求人嘴脸的姑娘,她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安全感!是一个男人能不能靠得住!” 丁浩循循善诱: “你要做的,不是花钱,那个俗,而且你也花不起。你要做的,是‘创造需求,解决问题’。” “创造需求?” 丁力更听不懂了。 “我举个例子。” 丁浩想了想,解释说道: “比如,你通过打听,知道她家里的煤球快用完了,或者她宿舍的窗户坏了关不严。这时候,你就该出现了。” “你不能直接跑去说‘我帮你’。你要制造一个‘偶遇’。” “比如说,你算好她下班的时间,扛着一袋子东西‘正好’从她家附近路过。” “她看到你,跟你打招呼,你就可以‘顺便’问一句,‘哎,赵护士,听说你家煤球没了?我正好给我们仓库拉煤,顺路给你捎几百斤过来吧,反正也是顺手的事,不要钱!’” “再比如,你知道她窗户坏了,你可以提前准备好工具和木条,‘偶遇’的时候就说,‘我正好要去帮一个亲戚修窗户,工具都带着呢,你那窗户要不我顺手给你弄弄?几分钟的事。’你懂这个意思吗?” 丁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好像有点开窍了。 这不是单纯的献殷勤,这是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能力和热心,还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和亏欠。 “这……这叫顺水人情,还让人家觉得欠了你一点点,心里会记着你!” 丁力激动地一拍大腿。 “孺子可教。” 丁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引出了第三步,叫‘拉近距离,建立私交’。” “当她开始接受你的‘顺手帮忙’,心里对你有了好感和亏欠感之后,你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送礼物!” 丁浩压低了声音:“但是送礼物,有天大的讲究。” “不能送钱,不能送工业券,不能送任何贵重的东西。要送什么?要送‘稀缺’和‘用心’的东西。” “比如,你回村里,可以从山上给她带点新鲜的野果子,或者自己打的野鸡野兔。你送过去的时候就说,‘这是我们山里自己长的,城里买不到,拿给你尝尝鲜。’或者‘这兔子是我自己打的,你拿回去给你爸妈补补身子。’” “再比如,” 丁浩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你不是会点木工活吗?去山上找块好木头,给她或者她弟弟妹妹,做个小玩意儿。一把精致的弹弓,一个能防身的哨子,甚至是一把刻着她名字拼音缩写的木梳子。” “东西不值钱,但上面有你的汗水和心思,这比任何花钱买的东西,都更能打动一个姑娘的心。” 丁力已经听傻了。 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追姑娘还有这么多门道!他哥说的这些,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什么信息战,什么价值展示,什么创造需求, 听着玄乎,可仔细一琢磨,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合情合理,简直是天衣无缝! “哥,你……你简直是神了!” 丁力看着丁浩,眼神里全是星星,那崇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少拍马屁。” 丁浩端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润喉咙: “记住,整个过程,你的心态要稳住。不能急,不能慌,更不能猴急地去表白。” “你要像一个猎人,有足够的耐心,一步步地设置陷阱,引导猎物走进来!” “等到她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的好,离不开你了,那这事儿,也就成了。” 丁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笔头快秃了的铅笔,这是他平时用来记库房账目的。 他把丁浩刚才说的“三大步”、“N小点”全都歪歪扭扭地记了下来,生怕忘了任何一个细节。 写完之后,他看着本子上的字,又抬头看看丁浩,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又坚定的笑容。 “哥,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消化刚刚学到的战术。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睛一亮。 “哥!我想到了!第一步!我明天就能办!” “哦?” “赵芳今天跟我说,她明天下午休息,要去供销社给她妈扯几尺布做衣裳!” 丁力兴奋地说道:“我明天下午也请假!就去供销社门口‘偶遇’她!” 丁浩看着堂弟那一脸打了鸡血的兴奋样,笑着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去吧,记住我教你的要点,别一看到人就犯傻。” “放心吧哥!” 丁力把小本子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 跟丁浩又聊了几句,便兴冲冲地离开了。 他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这场“供销社偶遇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送走丁力,丁浩关上房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教人追女孩,还挺累。 好在现在的女孩子,没有后世那么物质, 丁力为人实在,肯吃苦,有力气, 追一个姑娘,问题不大!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刚躺到床上,还没来得及闭眼,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丁浩心里一阵无语,这招待所的门槛今天晚上是快被踏平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拉开房门,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让他微微一愣。 正是县医院的院长王大海,和跟在他身后的外科主任钱学东。 王大海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油腻又真诚, 一看到丁浩,他立刻热情地伸出双手: “丁浩同志!哎呀,没打扰你休息吧?” 钱学东跟在后面,表情要复杂一些,有感激,有尴尬,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敬佩。 “丁浩,我们……” “进来说吧。”丁浩侧过身,把两个人让了进来。 他没觉得意外,这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李炎东休息了才来,目的昭然若揭。 房间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来两个大男人,显得有些拥挤。 王大海一进屋,眼睛就四下里打量,嘴里啧啧称赞: “丁浩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医术高超啊!今天那台手术,真是……真是让我们县医院所有人都大开眼界!神乎其技!真的是神乎其技!”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 钱学东在旁边听着,脸上有些发烧,他觉得王大海这马屁拍得太露骨了,但又不敢出声反驳。 丁浩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热水,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也不接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王大海自己说了一通,见丁浩油盐不进,只是客气地笑着,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心思却深得很,不好对付啊。 第232章 一波又一波! 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钱学东。 钱学东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丁浩,语气诚恳了不少: “丁浩,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不光是救了鄂伦春的同志,更是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实话,在手术室里,看到你的操作,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那点本事,在你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丁浩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了一些:“钱主任你客气了,你已经尽力了。那种情况,换了谁都棘手。” 他对钱学东的观感还不错,这人虽然有些傲气,但作为医生,基本的职业素养和良心还是有的。 而且,自家堂弟丁力还在县医院上班,跟这位外科主任搞好关系,总没坏处。 见气氛缓和下来,王大海立刻抓住了机会,搓着手,一脸期待地凑了上来。 “丁浩同志,你看……我们这也是为了全县的医疗事业着想。” 他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李炎东教授,那可是咱们国家外科领域的泰山北斗啊!神仙一样的人物!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来咱们县里一趟,这机会千载难逢!” 王大海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里放着光: “我们就在想,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忙,在李教授面前美言几句,请他老人家给我们县医院的医生们,开一场讲座,哪怕……哪怕就讲一个小时也行啊!” “是啊是啊!” 钱学东也连忙补充道:“丁浩,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医院的水平能够提高一点。李教授随便指点几句,都够我们消化好几年的了!这对全县的老百姓来说,也是大好事啊!” 两人一唱一和,把姿态放得极低,还把事情上升到了为人民服务的高度。 丁浩心里冷笑,这王大海的算盘打得真精。 要是真能请动李炎东开讲座,这功劳簿上,他王大海绝对是头一笔。 以后出去开会,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京都军区总院的李炎东教授,都来我们医院讲过课!” 这是多大的面子? 多亮的政绩? 不过,钱学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李炎东的水平毋庸置疑,他要是肯讲,对县医院这群医生的帮助确实是巨大的。 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丁浩沉吟了片刻。 他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王院长,钱主任,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他放下缸子,看着两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李教授的脾气,今天下午你们也都看到了。” 一提到这个,王大海和钱学东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想起了下午被怼得下不来台的场景。 “他老人家是老革命,最重原则,也最烦迎来送往那一套。” 丁浩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跟他也只是萍水相逢,因为在医学上有些共同语言,他老人家才高看我一眼。说到底,我就是个晚辈,人微言轻。” 这话一出,王大海和钱学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是要拒绝了? 丁浩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这对提高咱们县的医疗水平,确实是件好事。”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样吧,我不能保证什么。求人的话我不会说,说了反而会起反效果。” “我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提一句。至于李教授答不答应,愿不愿意,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听到这话,王大海和钱学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这就够了! 他们要的就是丁浩这句话! 只要丁浩肯开口,这事就有三分希望! 要是他们自己去说,那是半分希望都没有,还得碰一鼻子灰。 “哎呀!太感谢你了!丁浩同志!” 王大海激动地一拍大腿,直接握住了丁浩的双手,一顿摇晃。 “丁浩,这个人情,我们县医院记下了!”钱学东也是满脸感激,郑重地说道。 “言重了。” 丁浩摆了摆手,“我也只是试试。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明白,明白!我们都明白!” 王大海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说着,他便拉着钱学东,满脸喜色地退出了房间,还体贴地帮丁浩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丁浩躺回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这些人打交道,比做一台手术还累。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李炎东,想着丁力追姑娘,又想着王大海的请求。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际,门外,又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丁浩猛地睁开眼睛,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有完没完了?! 丁浩翻身下床,这次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到了门边,一把将门拉开。 “谁啊?还让不让人……” 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十分意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在哈塘村见过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李建国。 李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丁浩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也愣了一下。 “小丁,你这是……” “啊,是李主任!” 丁浩的火气瞬间就消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以为是……嗨,您快请进,进来说!”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位怎么也来了? 王大海和钱学东来,是为了医院的事,是求他办事。 可这位李建国主任,是县委办的人,是吃官家饭的,他深更半夜地跑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丁浩一边把李建国让进屋,一边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直觉告诉他,李建国的来意,恐怕比王大海要复杂得多。 “李主任,您请坐。” 丁浩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自己则顺势坐在了床边。 李建国坐下后,并没有像王大海那样先来一套虚伪的客套, 他的目光锐利,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丁浩的身上。 “小丁啊,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真巧。”丁浩笑了笑。 李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来了。 丁浩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主任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李建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丁浩,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道: “今天下午,沈家的人,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第233章 李建国的布局! 这个问题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丁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猜到李建国可能是为了沈家的事而来, 却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接,如此直白。 “李主任,您说沈家啊?” “他们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就是反复感谢我,说我救了沈钰的命,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丁浩语气平淡的说道。 “那位周秘书还说,以后我要是去了京都,一定要去他们家做客,让他们好好招待招待我。” 丁浩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完全就是一副受了恩惠的普通人家表达感谢的寻常场面。 李建国听完,眉头却没有舒展,他锐利的视线依旧锁定在丁浩的脸上。 “就这些?”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对啊,就这些。” 丁浩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李主任,他们还能说啥?我就是个大夫,跟人家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除了感谢,也没别的好说的了。” 李建国沉默了。 他看着丁浩那张年轻又坦诚的脸,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 这小子是真的单纯,还是在跟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按理说,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突然接触到沈家那种层级的人物, 要么受宠若惊,要么诚惶诚恐,像丁浩这样平静淡然的,实在少见。 可偏偏他的说辞又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过了好半天,李建国才缓缓地靠回椅背,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小丁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只是想提醒你。” “沈家,背景不简单。他们家老爷子,爬过雪山,走过草地,打过小日子,参加过解放战争,更打过老美!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影响力非常大。” 李建国看着丁浩,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能跟他们家搭上关系,是你的造化,是天大的机遇。”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种关系,用好了,能让你青云直上;用不好,也可能让你粉身碎骨。” 他站起身,走到丁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有些人,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有些事,能不掺和,就尽量不要掺和。” “谢谢李主任的提点。” 丁浩点了点头, 这些话, 对于一个农村后生来说,的确是十分重要, 毕竟, 这是一个官场老油条总结了无数年得到的经验! 但是,对于重生的丁浩来说,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不过, 李建国大晚上的来找自己说这些, 估计是真的想要提点自己,拉自己一把! 让自己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 然后有朝一日,能够对他有所帮助! 事实上, 李建国的确有这样的心思, 只要丁浩把握住了机会, 攀上了沈家的这个大树, 那么将来丁浩飞黄腾达了, 对自己这个当初的提点之人, 一定会心存感激的! 当然了, 李建国也是奉命而来, 县委书记也想知道, 沈家人的态度是什么? 只不过, 县委书记自己不好亲自上门询问罢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李建国便直接说道: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话, 李建国站起身来,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丁浩简单洗漱过后,就来到了招待所的餐厅。 李炎东已经坐在那里了,精神头看着比昨天好了不少, 正捧着一个窝头,就着一碗稀粥,吃得津津有味。 他的面前,还铺着昨天那叠写满了各种公式和图表的稿纸。 看到丁浩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招了招手。 “小丁,快来快来!我昨晚想了一宿,关于那个神经轴突再生微环境的构建,又有几个新想法!” 丁浩苦笑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李教授,您先吃饭,吃完再说。” 他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坐在李炎东对面,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早餐。 看着老教授那副恨不得马上开始讨论的急切模样, 丁浩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把正事办了。 “那个……李教授,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丁浩斟酌着词句,开口说道。 “哦?你说。”李炎东放下手里的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县医院的王院长和钱主任,昨天晚上来找过我。” 丁浩组织着语言,“他们说,您是国内外科的顶尖专家,难得来一次,希望您能给县医院的医生们开个讲座,传授一些先进的经验和技术,帮助他们提高一下水平。” 说完,丁浩就小心地观察着李炎东的表情。 果然,听到“王院长”三个字,李炎东的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又是那个胖院长?我不去!” 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我没时间跟那些官僚打交道,更没兴趣搞什么形式主义的讲座!” “他那是为了自己的政绩,不是为了提高什么医疗水平!” 老头的脾气,果然又臭又硬。 丁浩心里早有预料,也不着急,继续说道: “李教授,您先别动气。王院长他们是什么心思,咱们都清楚。” “但话说回来,县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有待提高。昨天手术室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他们不是不尽力,是真的水平有限,见识不够。” “您要是能提点他们几句,哪怕只是讲讲您对一些常规手术的新思路,新方法,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能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说到底,最终受益的,还是这方圆百里的老百姓。” 丁浩没有提什么大道理,只是就事论事,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出发。 李炎东听完,脸上的不悦之色渐渐退去,陷入了沉思。 他一生致力于医学事业,最看重的就是技术的传承和发展。 丁浩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敝帚自珍,不是他的风格。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李炎东斜了丁浩一眼,语气松动了不少。 他沉吟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行,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讲座,我可以讲。” 丁浩心里一喜。 “但是!” 李炎东竖起一根手指,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我有条件!” 第234章 我有条件! “我有条件!” “第一!”李炎东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头。 “这个讲座,我不对当官的讲,只对真正的一线医生讲。外科、内科、骨科,只要是想听的,都行。但那些行政岗位的,一个都不许进来!” 王大海和钱学东要是听到这个条件,脸估计会当场绿了。 丁浩却笑了。 这老头,爱憎分明,一点不掺假。 “这个没问题,我跟他们说。”丁浩点头应下。 “第二!” 李炎东看着丁浩,眼神灼灼的说道: “讲座可以,但不是现在。我还要在这里待一天,就一天。这一天里,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这,陪我这个老头子,把咱们昨天没聊完的东西,聊透了!” 他的表情,像个找到了绝世珍宝,生怕宝贝长腿跑了的收藏家。 丁浩明白,老教授这是彻底上了瘾,把自己当成一个行走的医学宝库了。 “行。”丁浩答应得干脆。 “第三……” 李炎东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重要的一句话。 他深深地看着丁浩,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你小子,我也不逼你现在就跟我去京都。但是你得答应我,有时间,有机会,你必须,一定要来一趟京都军区总院!” 老教授加重了语气:“来和我们医院的医生进行交流!来给我们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们,也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李炎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小子现在不肯去,八成是没见过大世面,觉得山沟沟里挺好。 等他到了京都,看到了总院那国内顶尖的设备,接触到最前沿的课题,感受过那种浓厚的学术氛围,他还能舍得回这小县城? 到时候,自己再发动全院力量,软磨硬泡,不信留不下这小子! 丁浩看着老教授眼中闪烁的精光,哪能猜不到他那点小心思。 去京都看看? 那当然要去。 不过不是现在。 丁浩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李教授,我答应您。等我安顿好家里的事,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他心里清楚,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知识,放在自己身上,最多就是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要是能通过李炎东这个平台传播出去,应用到临床和科研上,那对这个时代的整个国家而言,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功德。 “好!好!好!”李炎东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一个招待所服务员吓了一跳。 “就这么说定了!一言为定!” 目的达成,老教授心情大好,三两口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 拉着丁浩就回了房间,迫不及待地要开始新一轮的学术“华山论剑”。 丁浩抽了个空,去招待所的前台,给县医院打了个电话,找的钱学东。 电话接通,丁浩长话短说,把李炎东答应讲课,以及那几个“不近人情”的条件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钱学东,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他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条件有点……” “没问题!什么条件都答应!” 钱学东的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语无伦次: “丁浩,你等着,我……我马上跟王院长汇报!哎呀,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丁浩能想象到钱学东狂奔向院长办公室的样子。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县医院那边就炸开了锅。 王大海在办公室里接到消息,那肥硕的身体激动得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在屋里转了八圈,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坟冒青烟了”。 他当即拍板,召开紧急会议! “李炎东教授要给我们讲课!这是什么?这是天大的荣耀!是上级对我们工作的肯定!” 王大海在会议上唾沫横飞,把功劳先往自己身上揽了一半。 “但是!”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李教授有要求!第一,只给一线医生讲!我们行政岗位的同志,要有大局观,要懂得谦让,这次就不参加了!” 几个行政科室的主任面面相觑,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王大海那不容商量的表情,谁也不敢吱声。 “第二!所有去听课的医生,必须提前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 “讲课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打瞌睡,每个人都要带笔记本,认真记录!会后,每个人都要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学习心得!” “钱主任!” 王大海指向钱学东,“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把全院所有科室,除了必要值班的,所有能调动的医生名单都给我列出来!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名单!” “是!”钱学东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整个县医院,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瞬间进入了一种亢奋而紧张的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李建国正襟危坐,将昨晚与丁浩的会面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向县委书记做了详细汇报。 当听到丁浩面对沈家,表现得不卑不亢,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回避了与沈家深入交往的话题时,书记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年轻人,有意思。”书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着。 他没有李建国想得那么复杂,什么未来投资。 他想得更直接。 沈家的人情,比什么都重要。 丁浩现在是沈家眼里的恩人,那丁浩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建国啊,” 书记抬起头,看向李建国,“李大山的事儿,你知道吧?” 李建国心里一动,立刻点头:“知道。” “李大山身为镇公社主任,漠视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更违规送礼拉关系!” “这种人,就不配做老百姓的父母官!” “你亲自去一趟镇里,将李大山的问题,以最短的时间定性、定罪!” “另外,将和李大山有关系的一切人员,全部严惩!” “不管是谁!” “是,书记,我现在就去办!” 李建国闻言, 心中顿时就明白了。 书记这是想通过这件事儿, 向丁浩表明一种态度。 这是高手啊, 不着痕迹,润物无声。 只是, 好像刘明也参与了其中啊...... 第235章 周光明上门! 县招待所。 “不行,今天必须给我说明白!” 李炎东抓着丁浩的胳膊,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架势不像是请教,倒像是要把丁浩脑子里的东西全给榨出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稿纸铺了满满一层, 上面画满了各种丁浩看不懂,但他却能解释得头头是道的神经细胞结构图和分子式。 “李教授,这都聊了一天一夜了,您不累,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丁浩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小子别跟我耍滑头!” 李炎东根本就不管这些。 丁浩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是彻底没辙了。 跟一个钻进了牛角尖的顶级科学家讲道理,比上山打猎还累啊。 他只能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水,准备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丁浩如蒙大赦,赶紧喊了一声。 门开了,周光明提着两个网兜走了进来,一个网兜里装着苹果,另一个装着几罐麦乳精。 他一进门,就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李炎东抓着丁浩不放,丁浩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教授,丁浩同志。” 周光明把东西放在桌角,笑着打招呼,“我过来看看,您二位这是……” “你来得正好!” 李炎东看到周光明,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小子偷奸耍滑,不好好和我交流,你批评批评他!” 周光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位国宝级的专家对丁浩简直是太“痴迷”了。 “李教授,您别着急。” 周光明笑着上前:“丁浩同志家里还有事,咱们不能强人所难嘛。再说,他不是已经答应您,以后一定会去京都拜访交流吗?” “以后?以后是哪后?” 李炎东不依不饶,“我这把老骨头,等得起吗?科研的事,一天都不能耽搁!” 丁浩心里叹了口气,这位老教授对医学的赤诚,真是让人又敬佩又头疼。 “李教授,我真的得回去了。” 丁浩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我母亲一个人在村里,我不放心。而且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 看到丁浩态度坚决,李炎东脸上的激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惋惜。 他松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丁浩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不逼你。”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 拿出钢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里的地址,还有我们科室的电话。” 他把纸条塞到丁浩手里,神情无比严肃: “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年之内,你必须来一趟!你要是不来,我就亲自到你们村里来抓人!我说到做到!” 丁浩拿着那张写得力透纸背的纸条,心里一阵发热。 “您放心,我一定去。”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周光明这才笑着开口: “丁浩同志,你这就要回村里了吧?正好,我开车送你一趟。” 丁浩闻言,看向周光明。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周秘书了。”丁浩客气地推辞。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周光明连连摆手:“你救了沈钰,就是沈家的恩人。送你回家是应该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我也想代表沈家,去拜访一下灵堂,当面感谢她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丁浩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让周光明去村里一趟,也好。 有些事,有些话,在县城说不合适,但在哈塘村那个环境下,反而更容易开口。 “那……就多谢周秘书了。”丁浩不再推辞。 “应该的,不用客气。”周光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个人情该怎么还。 送钱? 太俗,而且是对丁浩这种人的侮辱。 送物? 送什么能配得上救命之恩? 安排工作? 丁浩似乎志不在此。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身边的人和事入手。 先去看看他的家庭,了解他的根。 看看他最需要什么,最关心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个人情,还到实处,还到对方的心坎里去。 李炎东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 他嘟囔道:“一辆破吉普车就把你收买了?小子,到了京都,我让你天天坐红旗!” 说完,他把那些稿纸小心翼翼地一张张叠好, 珍而重之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籍。 收拾妥当,周光明先陪着李炎东下了楼。 招待所门口,县医院的王大海和钱学东早就带着一群医生等在那了, 李炎东皱着眉头,理都没理那群人,直接上了车。 王大海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尴尬地笑着,转头又来跟丁浩和周光明握手。 丁浩简单应付了几句,也跟着上了周光明开来的那辆吉普车。 随着引擎发动,吉普车缓缓驶离了县招待所。 “轰隆隆——” 绿色的吉普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一阵飞雪。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这个铁家伙指指点点。 “快看,是部队的车!” “乖乖,这车得多少钱啊?四个轮子跑得比人快多了!” “车里坐的是啥大官吧?” 丁浩听着窗外的议论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光明和丁浩聊着天。 “丁浩同志,你们村里……收成怎么样啊?” “就那样,靠天吃饭。” 丁浩淡淡地回应:“风调雨顺就能多打点粮食,遇上天灾就得勒紧裤腰带。” “家里就你和令堂两个人吗?你父亲……”周光明问得很小心。 “我爸前几年没了。” 丁浩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妈一个人把我和妹妹拉扯大的,不容易。” 周光明观察着丁浩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说起自己坎坷的身世时,脸上没有一丝自怨自艾,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人。 “令堂一定很为你骄傲。”周光明由衷地说道。 丁浩没接话,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在中午时分,开进了哈塘村。 何秀兰正在院子里干活,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好奇地探出头。 当她看到那辆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自家门口,紧接着儿子丁浩从车上下来时,她顿时露出了笑容。 “小浩!”何秀兰走上前去。 “妈,我回来了。”丁浩笑着说道。 周光明也从驾驶座上下来,他手里提着给李炎东准备的苹果和麦乳精,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快步走到何秀兰面前。 “老嫂子你好啊,我是丁浩同志的朋友,我叫周光明。这次来,是特地感谢丁浩同志的。” 何秀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中山装,说话客客气气的城里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她下意识地在自己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紧张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好,快,快屋里坐!” 她把人往屋里让,又回头冲丁浩小声埋怨: “你这孩子,咋不提前说一声,家里啥都没准备!” “没事妈,周秘书不是外人。”丁浩笑着安慰她。 屋里,何秀兰手忙脚乱地给周光明倒了杯热水,又翻箱倒柜地想找点好东西招待客人。 “周……周同志,你先坐,喝水。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她搓着手,局促不安。 “老嫂子,您千万别客气,叫我小周就行。” 周光明连忙站起身,态度放得极低:“您能让我进门喝口水,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他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家。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 这屋里的炕,和别的农家的炕不一样啊! 而且, 屋里的温度,很高。 周光明仔细的感应了一下, 竟然没有发现墙缝、窗户往里漏风! 这让他不由暗暗惊讶! 要知道, 在东北的冬天, 屋里的温度虽然比外面高, 但是因为房子的防风不行, 坐在炕上,就能够感觉到一阵阵寒风吹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光明的目光, 陡然落在了地炕上! “这是?” 周光明立刻就意识到, 原因是出在地炕上了! 第236章 谁也不许再提! 这玩意儿叫地炕!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明显区别于寻常土炕的平整地面,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 寻常农家的炕,多是泥土垒砌,高出一截,烧起来烟熏火燎。 可丁浩家的这个,几乎与地面平齐,表面铺着一层磨得光滑的青砖,整洁又利落。 最关键的是,屋里暖意融融,却不见一丝烟火气,空气干净得不像话。 “周秘书,您说这个啊。” 丁浩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这叫地炕,我自己瞎琢磨改造的。” 何秀兰一听儿子说起这个,脸上的局促不安立马被骄傲取代, 她连忙插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 “可不是瞎琢磨!这东西好用着呢!周同志你不知道,以前那老炕,一烧起来满屋子都是烟,呛得人直流眼泪。” 她比划着,生动地描述着。 “现在这个,烟都从外头烟囱走了,屋里干净得很。 而且啊,特别暖和,我们家的温度,比别人家要高出七八度呢!” “不管外面多冷的天,这屋里啊,一点也不觉得冷!” “有的时候,甚至还感觉有点热呢!” 何秀兰拉着周光明,让他感受墙角的温度。 “您摸摸,这墙根底下都是热乎的!整个屋子都暖和,晚上睡觉脚再也不冰了。” 周光明听得连连点头,他蹲下身,用手触摸着温热的青砖地面,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丝震撼。 “把烟道铺在地下,让热气在整个地面下循环一圈再排出去?” 他到底是秘书出身,见多识广,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没错。”丁浩点头承认。 “热气从下往上走,整个屋子都能均匀受热,比单单一个土炕效果好得多,热量也不容易浪费。” “高!实在是高!” 周光明连连夸赞,站起身来,看向丁浩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由衷地赞叹: “我原以为城里单位的暖气片就算先进了,没想到在这小山村里,还能见到这么巧妙的设计。” 他感慨道: “这东西要是能在北方农村推广开,每年能给国家省下多少木材和煤炭?又能让多少老百姓过个暖冬?丁浩同志,你这可不是小发明,这是大功劳啊!” 丁浩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就是为了让我妈住得舒坦点,没想那么多。”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周光明心里就越是佩服。 这个年轻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医术,却甘于寂寞。 随手一个改造,就解决了农村几百年来的取暖难题,却只说是为了孝敬母亲。 这份才华,这份心性,绝非池中之物。 “小丁啊,这个……这个地炕,要花多少钱?能不能大面积推广?” 周光明开口询问。 要是能够大面积的推广起来, 那对于农村的老百姓来说, 绝对是大好事儿! 而且, 这也是一个功绩啊! 丁浩笑着回应说道:“不难弄,材料就是些砖头和泥,花不了几个钱。原理也很简单,能够做普通炕的人,都可以做地炕!” “那可太好了!”周光明一听,不由兴奋得说道: “如此一来,就可以进行大面积的推广了啊!” “小丁啊,你这个发明,简直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儿啊!” “回头我就汇报上去,让全国农村,都学你的这个办法!” “周秘书,其实咱们农村,需要改的地方,又何止一个土炕呢?” 丁浩不置可否,随口说道。 周光明心里一动,他深深的凝视着丁浩, 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小子,好像就等着自己这句话呢! “哦?小丁,你还有什么别的高见?”他顺着话头问道。 丁浩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 “高见谈不上,就是些不成熟的想法。” 他指了指窗外萧瑟的田野。 “您看我们村,大家伙一年到头,从开春忙到入冬,累死累活,可到了年底分粮食,还是有不少人家吃不饱肚子。” 何秀兰一听这个,也长长的叹息: “谁说不是呢?大锅饭,干好干坏一个样,出工不出力的人多了去了!” 周光明沉默了。 他是从基层上来的,当然明白这种情况有多普遍。 丁浩看着周光明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换个干法?” “与其让大家伙都盯着那点工分,不如……把地分到每一户人家手里,让他们自己去种。” “除了上交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就全是他们自己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周光明的心湖。 “这样一来,种多得多,种少得少,为了自家的肚子,谁还会偷懒?谁还会不尽心?” 屋子里一片死寂。 周光明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回荡着丁浩刚才描绘的那几个字。 “包产到户?” 周光明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紧紧地盯着丁浩,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丁浩同志!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惶和严厉。 这已经不是什么“高见”了,这是在玩火! 是公然挑战如今最根本的制度! 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从温暖和煦,变得冰冷刺骨,紧张得仿佛一根弦,随时都会绷断。 丁浩却异常镇定。 “周秘书,您先别激动,也别害怕。” “我只是在说一个方法,一个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的方法,跟别的,都没关系。” “没关系?” 周光明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丁浩,手指都在发抖: “这叫没关系?丁浩同志,我敬重你的医术,也感激你救了沈钰。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口无遮拦!” “‘包产到户’,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是在走回头路!是挖集体经济的墙角!是要被当成‘走资派’批斗的!” 周光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我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你也什么都没说!这件事,就烂在今天这个屋子里,谁也不许再提!” 第237章 这能叫饭吗? 何秀兰被周光明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这个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城里干部,现在却脸色煞白,指着自己儿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顿时慌了神。 “周……周同志,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她连忙上前,想去拉周光明的胳膊,又觉得不妥,只能焦急地摆着手。 “我们家小浩他……他就是胡说八道,瞎说的,您别当真,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转头瞪了丁浩一眼,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 “你这孩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不快给周同志道个歉!” 周光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根本没听进去何秀兰的话, 一双眼睛死死地锁着丁浩,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包产到户”这四个大逆不道的字。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怎么敢的? “丁浩!我再警告你一次!” 周光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你了,你们整个哈塘村,你们整个公社,都要跟着遭殃!你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他今天听到的这句话,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就是一颗政治炸弹,能把沈家都牵连进去。 他原本以为丁浩只是个医术高明的年轻人,没想到他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 丁浩却依旧坐在那,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平静地看着周光明,任由对方把所有的惊怒都发泄出来,一言不发。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桌上何秀兰刚刚换过的热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周光明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也使不出。 他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可丁浩还是那副样子。 周光明渐渐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指着丁浩的手指也无力地垂下。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自己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警告,在这小子眼里,恐怕就跟唱戏一样。 屋子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何秀兰站在一旁,看看儿子,又看看周光明,急得眼圈都红了,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终于,丁浩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周秘书,您看这天儿,也不早了。” “您大老远跑一趟,车马劳顿的,肯定饿了。走,我带您出去吃饭。” 周光明愣住了。 他以为丁浩会辩解,会争论,甚至会害怕。 万万没想到,丁浩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吃饭?” 周光明皱着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现在是说吃饭的时候吗?丁浩!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刚才说的话有多严重?” “听懂了。” 丁浩点点头,表情认真的说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周秘书,先填饱肚子,咱们才有力气说别的事,您说对吧?” 他不由分说,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周秘书,我带您去尝尝我们村里的伙食。” 他的态度自然又坦荡,让周光明一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光明满腹狐疑,他实在想不通丁浩的意图。 可是看着丁浩那双清澈又坦然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竟然挪动了脚步。 “妈,我带周秘书出去一趟,您在家把我之前打的狍子收拾出来,多放点土豆,炖上一大锅。”丁浩回头对何秀兰交代了一句。 “啊?哦,好。”何秀兰茫然地点了点头。 丁浩带着依旧满脸戒备和不解的周光明,走出了自家院子。 冬日的村庄里,一片萧瑟。 寒风卷着地上的干草叶子,打着旋儿。 丁浩没有多解释,只是领着周光明,径直走到了隔壁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户人家姓张,男人叫张大山,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干活也肯下力气。 院门虚掩着,丁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大山叔,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身材干瘦的男人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是丁浩啊,快,快进屋。” 张大山看到丁浩,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但看到丁浩身后跟着的周光明时,那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眼神里透出几分紧张和拘谨。 周光明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气质和这破败的农家院子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干部。 “叔,没别的事,就是路过,进来跟你打个招呼。” 丁浩笑着说,然后领着周光明,自顾自地走进了屋子。 一股混杂着烟火、霉味和汗酸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让周光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户纸破了几个洞,用旧报纸糊着,根本不透光。 炕上,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女人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另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则坐在炕边。 炕桌上,摆着一家人的饭。 周光明的视线落在饭桌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饭。 一口豁了边的黑陶盆里,盛着大半盆清汤寡水的东西。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稀得能清楚地照出人影, 浑浊的汤里,零星漂浮着几粒看不出原样的米粒。 旁边一个盘子里,是几个黑乎乎、个头很小的窝头, 仔细看去,能发现上面掺杂着不少磨得不够碎的玉米叶子和杆茎。 唯一的一碟菜,是几根焉了吧唧的咸菜条, 孤零零地躺在盘子底,上面连一滴油花都看不到。 这就是一家四口的饭。 张大山局促地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色。 “让……让干部见笑了,家里……家里没啥好吃的。” 他的妻子更是紧张,连忙把孩子往身后揽了揽,低着头,不敢看周光明。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拿着一个窝头啃着, 看到陌生人进来,他停下了动作, 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们,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粗糙得能划破嗓子的窝头,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周光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38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周光明生活在军区大院,是沈老爷子的秘书,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文件、报告。 报告里的贫困,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领导口中的困难,也只是一句句需要解决的指示。 他知道农村苦,知道农民不容易。 可是,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如此直观地看到过,这种苦,到底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那盆清可见底的“粥”,那掺着杂物的窝头,比任何声色俱厉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他之前对丁浩说的那些大道理,那些关于“路线”、“制度”的警告,在这一盆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丁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光明。 他看到周光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大山叔,你们吃,我们就是路过。” 丁浩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哎,好,好。”张大山如蒙大赦,连声应着。 丁浩转身,带着依旧处于失神状态的周光明走出了张家。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让周光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这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神思。 “他家……怎么会……”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大锅饭,出工不出力的人多了,肯下力气的人挣的工分,养不活一家人,很正常。” 丁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周光明沉默了。 “周秘书,不信?我们再去别家看看。”丁浩说着,领着他走向了另一户人家。 第二户人家,情况与张家大同小异,甚至犹有甚之。 家里的男人上山砍柴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在炕上呻吟,一家老小的重担全压在女人身上,桌上的饭食,比张家的还要不如。 第三户,第四户…… 丁浩像一个沉默的向导,带着周光明,一户一户地走,一户一户地看。 村里的人看到丁浩领着个城里干部挨家挨户地串门,都觉得奇怪,纷纷从自家院里探出头来观望。 “丁浩这是干啥呢?领着个干部,查户口呢?” “谁知道呢,那干部看着派头不小,不像是一般人。”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周光明的耳朵里,他却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到的每一张面孔,都是蜡黄的,浮肿的,带着一种长年累月营养不良留下的印记。 他看到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麻木的,空洞的,仿佛对生活已经失去了任何希望。 他走过的每一间屋子,都是阴冷的,破败的,散发着贫穷的气息。 而他们桌子上的饭,无一例外,都是那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和能拉破嗓子的粗粮窝头。 这还是在哈塘村,一个背靠大山,多少能弄到点山货野味的村子。 那些纯粹靠种地的平原村庄,又会是什么光景? 周光明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地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一种巨大的、沉重的悲哀和震撼,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立场。 当丁浩领着他重新回到自家院门口时,周光明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扶着门框,看着丁浩家那整洁的院子,那崭新的窗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而直接,带着一种久违的、能唤醒人最原始欲望的诱惑力,钻进了周光明的鼻子里。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周光明的老脸一红。 他抬起头,看到丁浩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周秘书,饭好了。请吧。” 一脚踏进丁浩家的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周光明。 这股温暖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也让他刚才在村里看到的一幕幕带来的心寒,稍微缓和了一些。 屋里,何秀兰正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从大铁锅里往外盛菜。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狍子肉被端上了炕桌。 大块的狍子肉炖得软烂,深褐色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块金黄的土豆,浓郁的肉香和土豆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摆着一盘炒白菜,虽然只是素菜,但放足了猪油,炒得油汪汪的,看着就下饭。 主食是金黄色的玉米面饼子,一个个烙得两面焦黄,散发着粮食的纯粹香气。 周光明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再想想刚才在村民家看到的那一盆清汤,两相对比,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周同志,快,快上炕坐,趁热吃。” 何秀兰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 “老嫂子,这……这太丰盛了。”周光明有些拘谨地坐下。 “嗨,就是些家常便饭,比不上你们城里。” 何秀兰一边说,一边给周光明递过一双筷子:“周同志,你别客气,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 丁浩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玉米面饼子,递给周光明。 “周秘书,尝尝我妈的手艺。” 周光明接过饼子,入手温热而松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狍子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炖得入口即化,浓郁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满口都是肉香。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这么实在,这么香的肉了。 在军区大院,伙食标准虽然不差,但一切都按规矩来,不可能像这样大块吃肉,大口吃饭。 他咀嚼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一顿饭,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村民的午饭,简直是两个世界。 “周秘书,我们家能吃上肉,是因为我是巡山员,每个月都有补贴,还能凭着本事,上山打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 “说白了,就是因为我们家干的活,能直接变成我们自己嘴里的东西。” 周光明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丁浩。 丁浩的表情很平静,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村里其他人不一样。” 丁浩继续说道,“他们干活,挣的是工分。干多干少,干好干坏,到了年底,那点工分能换回多少粮食,谁心里都没底。” “就像张大山叔,他家是村里数得着的勤快人,可那又怎么样?他一个人干的活,要被几十个、上百个出工不出力的人给平均掉。到头来,一家人还是喝稀粥。” “人心都是肉长的,周秘书。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谁还有那个心气去拼死拼活地干?” “反正干好了也多吃不了一口饭,干坏了也饿不死,那就得过且过呗。大锅饭,养懒汉,就是这个道理。” 丁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周光明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些话,朴实,直白,却蕴含着最深刻的道理。 周光明彻底沉默了。 第239章 我会如实汇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丁浩说的,就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是啊,如果努力得不到回报,谁还愿意努力? 如果自己的汗水,不能换来家人的温饱,那汗水还有什么意义? 他慢慢地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酒杯——里面是丁浩给他倒的温水。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如果……”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就像你说的,把地分到各家手里……会怎么样?”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口,就代表着他内心的防线,已经彻底被丁浩攻破了。 丁浩笑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会怎么样?” 丁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我不敢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像我们家这样吃上肉,但我敢保证,不出一年,哈塘村,再也见不到喝清汤粥的人家!” “只要地是自己的,收成是自己的,就没人会偷懒!他们会把地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伺候!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到时候,粮食只会多,不会少!” “交够了国家的,留足了集体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周秘书,你说,老百姓会不会有干劲?” 周光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丁浩描绘的那个场景,太有诱惑力了。 一个没有饥饿,人人都有干劲的农村……那不正是国家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吗? 可是…… 政治上的风险…… 他心里天人交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丁浩看出了他的犹豫。 “周秘书,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丁浩的语气变得郑重,“这件事,我自己去做,风险太大。我需要一把伞,一把能为哈塘村遮风挡雨的伞。” “我不需要沈家公开支持,我只需要在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出了岔子的时候,沈家能说一句话, 把这件事定性为‘一次不成熟的生产试验’,而不是‘走资本主义回头路’的政治错误。” “只要能保住哈塘村,保住这些想吃饱饭的乡亲,我丁浩一个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光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丁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决绝和担当。 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整个村子! 为了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这份魄力,这份胸襟,让周光明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他端起面前的碗,将里面剩下的肉和土豆,大口大口地扒进嘴里,仿佛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下定一个巨大的决心。 吃完最后一口,他重重地把碗放在炕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丁浩!” 周光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但是,你今天说的话,和我今天看到的一切,我会原原本本,一个字不差地,汇报给老爷子!” 丁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随着周光明这句话,轰然落地。 他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举起面前的搪瓷缸子。 “周秘书,我什么也不说了。” “我敬您。” 他把缸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周光明看着他,也端起了自己的碗,将里面残余的温水喝干。 “先别急着谢我。” 周光明放下碗,表情重新严肃起来,“我只是个传话的,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老爷子的意思。” “我明白。”丁浩点点头。 何秀兰在一旁看着,听不懂什么“老爷子”,什么“汇报”, 但她能看出来,气氛缓和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消失了。 她连忙笑着起身,又去拿了两个玉米面饼子,放到周光明的碗边。 “周同志,吃,再吃点。你大老远来,可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谢谢老嫂子。”周光明连忙开口道谢。 他拿起饼子,却没有马上吃,而是看向丁浩: “小丁啊,你刚才说,你们已经有了具体的分配方案?” 周光明的职业习惯让他立刻开始关注细节: “村里人都同意了?一个反对的都没有?”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动地,就等于动了所有人的根。 几百号人的村子,怎么可能铁板一块。 “人心思变,周秘书。” 丁浩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白菜,慢悠悠地吃着: “饿肚子的滋味,没人想再尝第二遍。只要是能吃饱饭的法子,就没人会真的反对。” “那村干部呢?比如大队长,村支书?他们手里的权力可就小多了。”周光明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也是哈塘村的人,他们的家人也一样在挨饿。” 丁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周光明: “况且,我跟他们保证过,只要粮食增产,村提留的部分就会更多,他们能调配的资源也更多,能为村里办的事也更多。” “比如修路,比如办个小砖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他们看得到。” 周光明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他又追问:“那具体怎么分?这地有好有坏,有远有近,怎么保证公平?分不均,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丁浩笑了笑,胸有成竹。 “这个您放心,我们早就想到了。” “我们把村里所有的地,都派人重新丈量了一遍,然后分成了上、中、下三个等级。” “上等地肥,离家近;下等地贫瘠,在山脚旮旯里。我们把这三种地,按照一定比例,捆在一起,算成一份。比如一份地里,有二分上等地,三分中等地,五分下等地。” “然后,以户为单位,派代表过来抽签。” 丁浩伸出一根手指,在炕桌上沾了点水,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这样一来,不管谁抽到哪一份,地的好坏和远近都搭配好了,谁也说不出不公平的话来。大家拼的,就是自家的力气和侍弄庄稼的本事了。” 周光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个外行,但丁浩这几句话,他全听懂了。 这个法子,简单、直接,而且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公平。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不但有捅破天的胆子,还有把天补上的细致手段。 “高!” 周光明忍不住又赞了一声,“这个法子,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最大的矛盾就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各家自扫门前雪了。” 他看向丁浩,原本只是欣赏,现在已经带上了一丝佩服。 “小丁啊,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医术了得,现在看来,你这脑子,要是用来治理一个县,恐怕都绰绰有余。” 第240章 不对劲的白小雅! 周光明的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何秀兰在旁边听着,脸上笑开了花,比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一个劲地给周光明夹菜。 “周同志,吃肉,多吃点肉!” 丁浩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周秘书,我就是一个农民,只想让我娘,让乡亲们能吃口饱饭。” 这句话,再次触动了周光明。 他端起何秀兰刚给他倒满水的缸子,神情郑重。 “丁浩,我再多问一句,这事儿,你有几成把握?” 丁浩伸出了一只手,张开五指,然后,又慢慢地一根一根收拢,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 “只要没人从上面往下使绊子,我有十成把握,让哈塘村明年的粮食产量,翻一番!” “翻一番!” 周光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端起缸子,和丁浩碰了一下。 “好!我信你!” 这顿饭,周光明吃得酣畅淋漓。 他喝了二两自酿的玉米酒。 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 他拍着丁浩的肩膀,感慨万千。 “小子,你这胆子,比我跟在老爷子身边见过的那些将军还大!他们敢在战场上拼命,你敢在现在这个时候,提‘包产到户’!我周光明,服你!” “周秘书言重了,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实话才最难说,也最要命。” 周光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不过,你小子说得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主义,什么路线,都得先让老百姓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酒足饭饱,周光明站起身,执意要走。 “我得马上回县里,连夜向老爷子汇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丁浩和何秀兰把他送到院子门口。 “周秘书,路上慢点。” “放心吧。”周光明回头,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小子,等我消息。”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上吉普车,发动了引擎。 绿色的吉普车在村里人好奇的注视下,掉了个头,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外驶去。 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丁浩的心,也彻底安定了下来。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他相信,沈家那位老爷子,一个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开国元勋,一个真正心怀百姓的领导者, 在看到周光明带回去的报告后,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回到屋里,帮着何秀兰收拾碗筷。 “妈,这几天您辛苦了,好好歇歇吧。” “不辛苦,妈高兴!” 何秀兰擦着桌子,嘴都合不拢, “小浩,刚才那个周同志,真是个好人。他说的那个什么老爷子,官很大吧?能帮咱们村?” “嗯,很大。妈,您就放心吧,咱们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安顿好母亲,丁浩回到自己屋里,躺在炕上,却没什么睡意。 解决了村里的大事,他脑子里便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白小雅。 自己去县里这两天,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 她一个人在知青点,不知道会不会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丁浩翻身下炕。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将自己从县里面带回来的糖果装了进去。 然后,他披上棉袄,走出了家门,朝着村东头的知青点走去。 天色已经擦黑,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丁浩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丁浩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说笑声和几个女知青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县文工团好像要来咱们公社演出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好久没看过演出了!” “也不知道这次演的是什么,《红灯记》还是《沙家浜》?” 丁浩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屋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一个男知青警惕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丁浩。”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知青探出头来,看到是丁浩,脸上露出笑容。 “是丁浩啊,快进来,外面冷。” 丁浩冲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屋子里生着一个大火炉,虽然依旧有些冷,但比外面强多了。 七八个男女知青正围在炉子旁烤火,看到丁浩进来,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丁浩哥来了!” “丁浩,你可算回来了,小雅这两天可想你了。”一个跟白小雅关系不错的女知青李红打趣道。 丁浩笑着回应,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白小雅。 她没有和大家一起围着火炉,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寞和消沉。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白小雅,判若两人。 丁浩的心,不由沉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糖果分给围在火炉边的知青们,引来一阵欢呼。 “谢谢丁浩哥!” “丁浩哥你太客气了!” 丁浩摆摆手,穿过人群,走到了白小雅身边。 “小雅。”他轻声喊道。 白小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是丁浩,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回来了。” 丁浩在她身边蹲下,把手里特意留出来的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 “给你留的。” 白小雅看着手心里那几颗熟悉的糖果,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但她强忍着,把头扭向了一边,不想让丁浩看到。 “怎么了?” 丁浩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里更加不安,“谁欺负你了?还是哪不舒服了?”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白小雅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没事。”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一下,丁浩确定,肯定是出事了。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 其他知青虽然在说笑,但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脸上带着同情和欲言又止。 李红冲丁浩使了个眼色,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信。” 信? 第241章 我们结婚吧! 丁浩心里一动。 他拉起白小雅的手腕。 “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白小雅的手冰凉,微微发抖,但没有反抗,任由丁浩把她拉出了屋子。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寒风呼啸。 丁浩把她拉到一处背风的墙角,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了她的身上。 “到底怎么了?” 丁浩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棉袄上还带着丁浩的体温,那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着白小雅,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有了崩溃的迹象。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浩哥……”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哭,别哭,有我呢。” 丁浩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天大的事,都有我给你顶着。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怀里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白小雅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靠在丁浩的胸口,闷闷地开口。 “我……我收到家里的信了。” 丁浩的心,咯噔一下。 白小雅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 她是省城的人,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前些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受到了冲击,被关进了牛圈。 白小雅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来到了哈塘村插队。 算起来,她家里的问题,应该快要解决了。 按理说,收到家信,应该是好事才对。 “信上说什么了?”丁浩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紧张。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小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递给了丁浩。 她的手抖得厉害。 “你自己看吧。” 丁浩借着从屋里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展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很娟秀,应该是白小雅的母亲写的。 信的开头,是好消息。 信上说,她和她父亲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彻底的平反,恢复了原来的工作和待遇。 他们已经回到了省城的家里。 看到这里,丁浩还为她感到高兴。 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他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信的后半部分,话锋一转,开始说起白小雅的个人问题。 信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口吻写道: “……小雅,你和那个农村青年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坚决不同意!” “我们白家,书香门第,你父亲是大学教授,我也是中学教师。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熬出头。 你未来的丈夫,必须是一个有文化、有前途的城里人,而不是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乡下泥腿子!” “……我们已经托人,给你物色了一个非常好的对象,是省委办公厅一位领导的儿子,本人也是大学的毕业生,前途无量。等你回来,我们就安排你们见面。” “……至于那个农村青年,你尽快和他断了关系。 可以给他一些钱,或者别的什么补偿,总之,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的档案和户口,我们很快就会想办法给你调回省城。 你准备一下,接到通知就立刻回来。” 信的末尾,甚至连一句问候丁浩的话都没有,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障碍。 丁浩拿着那封信,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直冲上来。 泥腿子? 可以用钱打发? 他丁浩在这些自诩为“书香门第”的人眼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寒风吹过,信纸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丁浩一言不发,只是将那封信,慢慢地,仔细地折好,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白小雅知道,他生气了。 她了解他,他越是愤怒的时候,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浩哥……” 白小雅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你别生气,我爸妈他们……他们不是那个意思,他们只是……只是担心我。” “我明白。” 丁浩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他们担心你跟着我这个‘泥腿子’受苦。” “不是的!” 白小雅急了,连忙辩解, “他们只是不了解你!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好,有多大本事!如果他们知道你……” “知道我什么?” 丁浩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知道我会治病?知道我会打猎?还是知道我带着全村人搞‘包产到户’?” 他自嘲地笑了笑。 “小雅,在他们眼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身份,是一个农民。这就够了。” 一句话,让白小雅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她父母信中的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消除的。 在他们看来,城市与农村,就是两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只有呼啸的北风,在耳边刮过。 白小雅看着丁浩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棱角分明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这封信上的话,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丁浩那因为寒冷和愤怒而有些僵硬的手。 她的手依旧冰凉,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无比炙热和坚定。 “浩哥,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寒风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爸妈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 “他们想让我在城里找个什么领导的儿子,我也不稀罕。” “我白小雅这辈子,生是你丁浩的人,死是你丁浩的鬼!我非你不嫁!”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像一颗颗滚烫的石子,投入丁浩冰冷的心湖,激起万丈波澜。 丁浩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有决绝和深情。 那是一种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小雅,你……”丁浩的喉咙有些发干。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白小雅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传递给他。 “他们不懂你,我懂!” “他们只看到哈塘村的穷,只看到你农民的身份,他们看不到你的才华,你的担当,你的胸襟!” “他们觉得我是回来受苦的,可他们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开心的日子!” “丁浩,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也不想等他们慢慢了解你。我怕,我怕他们用什么手段,把我强行调回去。我怕夜长梦多。”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丁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丁浩,我们结婚吧!” “现在就结!” 第242章 我不能让你这样嫁给我! 石破天惊! 丁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想过白小雅会支持他,会安慰他,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决绝地,提出要立刻结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态了,这是一种彻底的、义无反顾的托付和反抗! 用最直接的行动,去回击她父母的偏见和安排。 “结……结婚?”丁浩的声音有些发飘。 “对!结婚!” 白小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但语气却更加坚决,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公社!去登记!” “只要我们领了证,成了合法夫妻,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 “到时候,我再写信告诉他们,木已成舟,他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与家庭决裂的女孩, 丁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了。 刚才因为那封信而带来的所有愤怒、屈辱和冰冷, 在这一刻,都被她眼中炙热的光芒,融化得一干二净。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任何言语,在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深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知青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屋里的说笑声渐渐停了。 有人悄悄拉开门缝,朝外张望。 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看到墙角下紧紧相拥的两人,连忙把门关上,对屋里的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看了,让他们俩自己待会儿。” 另一个女知青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小雅真是……太有勇气了。为了丁浩,这是要跟家里彻底闹翻啊。” “唉,谁说不是呢。她爸妈刚平反,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怎么可能同意她嫁给一个农村人。” “那丁浩也不是一般的农村人啊!” “再不一般,身份也是农民。在那些城里大干部眼里,都一样。” 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墙角下。 丁浩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将白小雅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头发上清新的皂角香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小雅……”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以后就是你丁浩的媳妇儿了。” 白小雅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回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俏皮和得意。 丁浩笑了。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又无比坚毅的俏脸,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和感动。 良久,唇分。 丁浩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郑重无比地开口。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这一个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发出的誓言。 “小雅,我们结婚。”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丁浩的那个“好”字,像一颗定心丸,落在了白小雅的心上。 她所有的不安、恐惧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作了满腔的甜蜜和勇气。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丁浩的唇,笨拙而热烈。 丁浩心中一荡,反客为主,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白小雅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她靠在丁浩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期待。 丁浩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体,心中那股因为求婚成功而带来的狂喜,却慢慢沉淀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白小雅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小脸。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真的就这么拉着她去公社领了证,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彻底和自己的家庭决裂, 意味着她将在所有知青和村民面前, 背上一个“为了男人不顾父母”的名声。 这会成为她心里一辈子的一根刺。 他丁浩的女人,不能这么委屈。 他要娶她,但绝不是以这种近乎私奔的方式。 他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要让她的父母,心甘情愿地把女儿交到自己手上。 “小雅。”丁浩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嗯?”白小雅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一定会结婚。” 丁浩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但不是明天。” 白小雅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为什么?你……你后悔了?你是不是怕了?怕我爸妈他们……” 她的眼圈又红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要崩塌。 “傻丫头。” 丁浩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他重新将她拉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抱着。 “我不是后悔,更不是怕他们。”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是心疼你。” “我不想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嫁给我。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跟家里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我不想以后别人提起你,都说是那个‘被乡下小子拐跑的傻姑娘’。” 白小雅的身体一僵,停止了挣扎。 丁浩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确实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和丁浩结婚在一起,断了父母所有的念想。 可她没想过,这之后呢? 丁浩继续说道:“我要娶你,是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我要让你的父母,看到你嫁给我,不是受苦,而是享福。” “我要让他们亲口承认,他们女儿的眼光,是全天下最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白小雅心中的所有寒意和恐慌。 第243章 进山 白小雅呆呆地看着丁浩, 看着对方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深邃明亮的眼睛。 “可是……他们信里写的那么难听……他们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白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他们不给,我就自己去创造!” 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起信里那句“乡下泥腿子”,那句“可以给他一些钱”, 一股压抑的怒火和傲气,从胸膛里喷薄而出。 “他们觉得我丁浩是个可以用钱打发的泥腿子?” “好啊。”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这个泥腿子,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他捧起白小雅的脸,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小雅,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不用你去跟他们吵,不用你去跟他们闹。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会亲自去省城,亲自登门拜访!” “我不会跟他们讲道理,也不会求他们。我要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比下去!我要用他们最看重的方式,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丁浩,不但要娶他们白家的女儿,我还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白家高攀了!” 这番话,霸道,张狂,却又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白小雅彻底被震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颗因为家庭和爱情左右为难的心,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恐惧和委屈,变成了震撼和崇拜。 她知道,丁浩不是在说大话。 这个男人,总能创造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奇迹。 “浩哥……”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好,我等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宣誓。 “多久我都等。但是,浩哥,如果他们还是不讲道理……那我不管了,我就赖在你家,给你当一辈子媳妇儿,没名没分也认了!” 丁浩哈哈大笑起来, 他刮了刮白小雅的鼻子:“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丁浩的媳妇儿,必须是名正言顺的!” 知青点的门被拉开一条缝,李红探出头来,小声喊道:“小雅,外面冷,快进来吧。” 丁浩替白小雅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柔声说:“进去吧,别冻着了。” 白小雅恋恋不舍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屋里。 丁浩站在原地,直到屋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 白家的轻视,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自尊上,也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想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必须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甚至感到震撼的“实力”! 他抬头,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大山轮廓。 那里,有他最大的底气。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明天,进山! 他需要一些足够分量的“礼物”,去敲开省城白家的大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丁浩就醒了。 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寒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声。 何秀兰也被儿子的动静惊醒,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看到丁浩正在整理行装,不由得一愣。 “小浩,这么早,你这是要干啥去?” “妈,我进山一趟。” 丁浩一边检查着猎枪,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将一把锋利的剥皮刀插进腰间的刀鞘,又把一壶水和几个玉米面饼子塞进挎包。 “那你小心一点啊!”何秀兰叮嘱说道。 他背上猎枪,推开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冬日的深山,万籁俱寂,积雪覆盖了所有的小路,只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才能分辨出正确的方向。 丁浩在林海雪原中穿行,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人迹也越来越罕见。 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他停下脚步,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 是狍子。 而且看脚印的大小和深浅,应该是一头成年的公狍子。 丁浩没有急着追,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 脚印很新,说明这头狍子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他精神一振,顺着脚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那头正在低头啃食雪下草根的狍子。 丁浩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举枪,瞄准,屏息。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那头狍子应声而倒,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叮!击杀成年狍子x1只,获得白色盲盒x1个!】 【是否开启?】 “否!” 丁浩立刻做出回应, 他要集赞盲盒,合成紫色盲盒,然后通过紫色盲盒,合成金色盲盒! 现在, 丁浩的手里, 有3个紫色盲盒,2个蓝色盲盒,4个白色盲盒! 距离合成金色盲盒,不远了! 丁浩快步上前, 直接将狍子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一个白色盲盒,只是开胃菜。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大山深处进发。 他需要更多,更好的猎物。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的鼻子忽然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丁浩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野猪的气味! 当即, 丁浩将无人机取了出来, 控制无人机飞到半空, 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很快, 无人机就发现, 七百多米外, 有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 那头野猪,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嘴角两根长长的獠牙,在雪地的映衬下,泛着森白的光。 它正低着头,用它那坚硬的鼻子,疯狂地拱着地面,寻找着埋在雪下的橡子和植物根茎。 丁浩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好家伙! 这头野猪,目测至少有三百斤重! 这可不是狍子那种温顺的食草动物,这玩意儿发起狂来,连老虎都得退避三舍。 丁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 杀死一只野猪, 会爆出一个紫色盲盒! 这可比杀死狍子,快多了! 想到这, 丁浩直接收起了猎枪, 拿出了狙击枪! 然后, 快速的走位, 找到了一个地形和射击角度极佳的位置, 然后,趴了下来。 狙击枪的杀伤力, 远远强于列强, 丁浩有信心,一击毙命! 想到这, 丁浩瞄准了野猪的脑袋。 第244章 开启,金色盲盒!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拱地,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凶光,警惕地四处张望。 就是现在! “砰!” 丁浩扣动了扳机! 在消音器的加持下, 狙击枪的声音很小, 子弹划过半空, 精准地射入了野猪的脑袋! 野猪甚至连一声咆哮都没有发出来,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下一刻便轰然倒地! 【叮!击杀成年野猪x1,获得紫色盲盒x1个!】 “是否开启盲盒?” “否!” 丁浩再次拒绝, 然后快速的走到了野猪的身边, 将其直接收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现在, 距离合成金色盲盒, 又近了一步! 就在此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香气,顺着山风,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芬芳和药草清香的味道,提神醒脑,让人闻之欲醉。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 根本就闻不到这若有若无的味道! 丁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抬头,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这香味,是从悬崖上飘过来的?” 丁浩找到了最终目标, 看向不远处的一处悬崖峭壁。 “太远了,看不清楚!” 丁浩的肉眼,无法看到悬崖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于是, 他操控着无人机, 直接飞了过去, 想要一探究竟。 无人机发出极低的噪音, 飞到了悬崖之上, 丁浩通过摄像头, 清楚的看到, 悬崖之上, 有一株人参! “嗯?” 丁浩眼睛一亮! 看这人参的品相, 怕是有些年头了! 想到这, 丁浩再也不迟疑, 他快速的来到悬崖之下, 抬头望去。 悬崖很陡,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上面覆盖着冰雪,湿滑无比。 普通人别说爬上去,就是站在下面往上看一眼,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但在丁浩眼里,那些凸起的岩石和冻得结结实实的藤蔓,就是最好的阶梯。 他手脚并用,动作矫健得像一只山里的猿猴,很快就爬上了半山腰。 越往上,那股香气就越是浓郁。 终于,他攀上了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在平台内侧,一处背风向阳的石缝里, 人参正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它的叶子已经枯黄,只剩下几片残叶在寒风中摇曳。 一根红色的主茎上,挂着一簇已经干瘪的红色果实,像一串红玛瑙。 而在它的根部,全部都埋在积雪之下。 人参这东西, 很精贵。 不能没有阳光,阳光还不能太强! 不能没有雨水,雨水也不能太大! 不能冻着了,也不能旱着了...... 眼前这株人参, 绝对是上了年份的! 丁浩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取出多功能猎刀, 猎刀上有很多小巧的工具,正好用来挖人参! 挖参,是个精细活,急不得。 他先是用红绳,小心翼翼地将人参的植株系好,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叫“锁住参气”。 丁浩虽然不是放山客, 但是这些基本的东西,还是从小就从老辈人的口中听到过, 此刻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然后,他跪在地上,用多功能猎刀,一点一点地,将周围的冻土刨开。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伤到下面哪怕一根细小的参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多功能猎刀上。 终于,在刨开了足足有脸盆大小的一片区域后,那棵野山参的完整形态,终于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见那人参的主根,足有婴儿的手腕粗细,形态饱满,芦碗紧密,体态优美,宛如一个蜷缩的婴儿。 下面的须子,更是清晰分明,每一根都像珍珠串成的线,上面布满了被称作“珍珠点”的细小疙瘩。 行家看参,一看芦、二看纹、三看体、四看须。 无论是哪一点,眼前这棵人参,都堪称完美! 最让他震撼的,是这棵人参的芦头。 那上面一圈一圈的纹路,密集得几乎数不清。 一岁一芦,这棵参,少说也得有百年以上的年份! 百年野山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药材了,这是传说中的宝贝! 是能救命的东西! 【叮!发现珍稀物品:百年野山参!采集成功后将获得特殊奖励:金色盲盒*1个!】 就在此时, 系统的提示音,陡然响起! 丁浩不由一愣! 什么情况? 挖野山参, 系统也给奖励? 还是一个金色盲盒?! 自己的系统不是打猎爆盲盒吗? 怎么还升级了? 丁浩不明所以, 但是看到系统仓库里面的一个金色盲盒, 丁浩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耳根! 这玩意, 太香了! 丁浩拒绝了系统询问是否开启金色盲盒的提示音,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这棵完美的野山参,完整地从土里起出。 然后, 丁浩将野山参收入到了系统空间之中。 随即, 他的目光, 落在了金色盲盒之上! “系统,开启金色盲盒!” 丁浩立刻发出了指令! 随着丁浩的指令下达,他意识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刚刚获得的金色盲盒,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复杂纹路迸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线在空中汇聚,再次形成了那个巨大而华丽的金色轮盘。 轮盘之上,十个格子依次亮起,每一个格子里都翻涌着浓郁的金光,神秘莫测。 【奖励抽取中……】 丁浩的心脏,砰砰狂跳! 这可是采集百年野山参,系统额外奖励的金色盲盒! 品质,绝对非同一般! “叮!” 第一声脆响,轮盘的一个格子骤然停下,金光散去。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大脑开发药剂*1支!】 【超级大脑开发药剂:服用后可深度开发大脑潜能,大幅提升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学习能力及计算能力!】 “我靠!” 丁浩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要把他变成一个超级天才啊! 之前获得的体质强化药剂是强化身体,而这个,是直接强化大脑! 有了它,什么知识学不会? 什么东西看不懂? 白小雅的父母不是自诩知识分子,看不起他这个“泥腿子”吗? 等老子喝了这药剂,直接把大学的课本背给他们听! 第245章 这奖励,太疯狂了!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书《国士无双:琴棋书画精通》*1本!】 看到这个奖励,丁浩直接愣住了。 他带着几分古怪的神情,点开了介绍。 【《国士无双:琴棋书画精通》:使用后,宿主将瞬间掌握古代文人雅士必备的四项顶级才艺,无论是绕梁三日的琴音,还是玄机暗藏的棋局,亦或是铁画银钩的书法,乃至栩栩如生的画技,都将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师水准!】 “哈哈哈!” 丁浩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系统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他往“文人雅士”的死路上逼啊! 不过,他喜欢!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在白小雅父母面前, 随手弹奏一曲高山流水,再挥毫泼墨写下一幅惊世骇俗的书法时, 他们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文化人? 老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文化碾压! 轮盘依旧在转。 “叮!” 第三个格子应声而停。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天厨”菜谱大全*1套!】 【顶级“天厨”菜谱大全:收录了从古至今,华夏八大菜系及无数失传名菜的详细做法,附带绝对味觉记忆,保证宿主能完美复刻出每一道菜品的巅峰滋味!】 丁浩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不单单是满足口腹之欲啊! 在这个年代,能做一手好菜,绝对是天大的本事! 更何况是这种国宴级别的厨艺! 以后给小雅做饭,天天不重样,山珍海味轮着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白小雅吃着自己做的菜,一脸幸福满足的模样。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叮!” 第四个奖励出现。 【恭喜宿主获得:特级贡品“母树大红袍”茶叶*1斤!(附全套紫砂茶具)】 丁浩对茶没什么研究,但“大红袍”三个字,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可是传说中的茶中之王! 信里不是说,白小雅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吗? 文化人,总有那么点喝茶的爱好吧? 到时候,把这茶往他面前一放,再配上这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丁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叮!” 第五个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田黄石“九龙戏珠”印章套组*1套!】 金光散去,九枚大小不一,色泽温润如玉,通体散发着帝王之气的黄色石头印章出现在格子中。 丁浩虽然不懂古玩,但“一两田黄一两金”的说法,他还是知道的。 这玩意儿,本身就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更何况是雕刻着“九龙戏珠”的成套印章, 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用这个当聘礼,够不够分量? 绝对够了! 每一个,都堪称极品! 从强化大脑,到学习才艺,再到生活品质,乃至未来的发展蓝图,系统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了这些东西,他还需要去跟白家父母讲道理吗? 不需要! 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他们面前! 他丁浩,要的不是他们的同意,而是他们的震惊、叹服,甚至是仰望! 丁浩从悬崖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 金色盲盒开出的这五样东西,简直就是为他这次省城之行量身定做的“王炸”! 他现在信心爆棚,之前因为白家那封信带来的憋闷和怒火,早已化作了即将狠狠打脸的期待。 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路上,他也没闲着,将“麻雀-1型”无人机放了出去。 这小东西简直是山林里的侦察利器,无声无息,视野开阔。 很快,无人机就在一处山坡的背风处,发现了一窝正在啃食草根的野兔。 丁浩没客气,换上带消音器的半自动步枪,悄悄摸过去,“砰砰”两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叮!击杀野兔x2个,获得白色盲盒x1个!】 “是否开启白色盲盒?” “否!” 丁浩随手将两只肥硕的野兔收进系统空间, 今天晚上,就回家吃兔子肉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何秀兰正焦急地在院子里张望, 看到儿子背着枪从夜色中走出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小浩,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冷的天,咋在山里待了一整天?” “妈,收获不错。” 丁浩笑着,将那头成年的狍子和两只野兔从背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放。 这是在快到山脚的时候, 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来的。 何秀兰一看,高兴的笑了起来:“哎哟!这么大一头狍子!还有两只兔子!你这孩子,太能耐了!” 丁浩拍了拍手上的雪,对母亲说道: “妈,赶紧拾掇一下,把这狍子腿和兔子都炖上,多放点料,做香一点。” “炖这么多干啥,咱们也吃不完啊。” 何秀兰一边念叨,一边已经准备拿刀了。 “晚上把小雅叫过来,一起吃饭。”丁浩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那太好了!太好了!” 何秀兰高兴得直搓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那我得赶紧的!”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一挑,丁玲走了出来, “哥,你要请小雅姐来吃饭?” 不等丁浩回答,这丫头就自告奋勇地喊道:“我去叫!我跑得快!”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直奔知青点而去,拦都拦不住。 丁浩看着母亲和妹妹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还有那棵百年野山参,他都没拿出来。 这些东西,暂时不需要, 放在系统空间里,更安全和方便一些。 他沉下心神,再次进入系统界面,仔细地审视着今天那个金色盲盒开出的五样奖励。 【超级大脑开发药剂】、【国士无双:琴棋书画精通】、【顶级“天厨”菜谱大全】、【母树大红袍】、【田黄石“九龙戏珠”印章】。 每一件,都闪烁着让他心跳加速的光芒。 这些,就是他掀翻白家傲慢的资本! 丁浩没有立刻使用超级大脑开发药剂,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使用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一会儿白小雅就过来了, 别出现了什么异常,让她担心就不好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丁玲清脆的笑声和白小雅略带羞涩的说话声。 第246章 白小雅的决绝! “小雅姐,快进来!我妈都做好多好吃的了!” 白小雅被丁玲热情地拉进了院子,看到何秀兰, 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婶子。” “哎!小雅来了!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何秀兰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白小雅的手就往屋里走。 白小雅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景象,立刻就要卷袖子帮忙:“婶子,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哪能让你动手?!” 何秀兰嘴上推辞着,但看着白小雅真诚坚持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最终,厨房里变成了三个女人的天下,何秀兰掌勺,白小雅和丁玲在一旁打下手,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无比。 丁浩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屋里三个女人忙碌的身影, 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填满了他的胸膛。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要用尽一切去守护的温暖。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香气扑鼻的红烧狍子肉,炖得烂糊的野兔,香喷喷的白米饭。 对于哈塘村的任何一户人家来说, 这一桌饭菜,都称得上是过年才能吃上的顶级盛宴了。 饭桌上,何秀兰不停地给白小雅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雅,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在咱们这,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谢谢婶子。” 白小雅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 吃完饭,白小雅抢着要收拾碗筷,又被何秀兰和丁玲按在了椅子上。 丁浩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夜风有些凉,丁浩将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披在了白小雅的身上。 “小雅。” “嗯?” 丁浩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给家里写封信吧。” 白小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只听丁浩继续说道: “就告诉他们,过年前,你会带着你的男朋友,回家看望他们。” 白小雅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就写信?这么快?”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棉大衣: “浩哥,你……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爸妈他们……” “想好了。” 丁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他们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泥腿子吗?不是觉得我在哈塘村没出息吗?” “好啊,那我就去他们的地盘,去那个他们引以为傲的省城,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女儿挑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话语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我这次去,不是去求他们同意,更不是去跟他们吵架。我是去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一个他们必须接受的事实。” 这股强大的气场,瞬间感染了白小雅。 她所有的担忧、害怕和不确定,在丁浩这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的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只剩下一种与他并肩作战的冲动和期待。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我听你的,我回去就写!” 告别了丁浩一家,白小雅回到了知青点。 屋里的知青们看到她,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状态和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还是满面愁容,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 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和神采。 “小雅,你没事了吧?”李红关切地问了一句。 白小雅冲她笑了笑:“没事了,红姐,谢谢你。” 她没有多做解释,从箱子里拿出了纸和笔。 昏黄的煤油灯下,她铺开信纸,神情专注而肃穆。 她没有立刻下笔,脑海里回响着丁浩说的每一句话。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在了纸上。 这一次,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因为委屈和愤怒而流泪。 她的心很平静,也很决绝。 她首先告诉父母,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挂念。 然后,她用最真挚的语言,向父母描述了自己眼中的丁浩。 他不是信里那个被轻蔑称呼的“乡下泥腿子”, 他有担当,有能力,有胸襟,更有着一颗爱护她、珍惜她的心。 她告诉父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写到这里,她的笔锋一转,变得无比坚定。 “爸,妈,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我非丁浩不嫁。我将在过年前,带他回省城,正式拜见二老。” “我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因为他,是我白小雅自己选择的,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写下最后一句时,她的手微微颤抖, 一滴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在了信纸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知道,这封信寄出去,意味着什么。 这是她对父母养育之恩的一次豪赌,也是她对自己爱情的最终宣言。 她在信的末尾,又补上了一句。 “如果,你们还是无法接受他,那么,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往后,我便留在哈塘村,再也不回去了。” 写完,她将信纸仔细地折好,放进信封,郑重地写上了省城家里的地址。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白小雅就起来了。 她将那封承载着她所有决心和希望的信,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她要亲自去镇上,将它寄出去。 刚走出知青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在不远处的路口。 是丁浩。 他似乎早就在那等着了,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霜。 “要去镇上?”丁浩看到她,笑着问道。 “嗯,去邮局。”白小雅的心里一暖。 “正好。” “我也要去镇里一趟,给万医生和王主任送点东西。一起走吧。” 冬日清晨的土路,被冻得结结实实。 两人并肩走着,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又很快散去。 白小雅把手揣在口袋里,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封信硬朗的轮廓。 那封信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但身边有了丁浩,这块石头又仿佛变成了一颗能让她安心的定心丸。 “紧张吗?”丁浩忽然开口。 白小雅愣了一下,随即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别怕。” 丁浩的声音很沉稳,“有我在。” 第247章 不会这么巧吧? 白小雅转头看着他,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紧张,真的就消散了大半。 到了镇上,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两人在邮局门口停下。 “我去寄信。”白小雅的声音有些发紧。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丁浩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白小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扇挂着“人民邮政”牌子的木门。 她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了穿着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看着工作人员盖上邮戳,将信扔进身后的一个大邮包里, 白小雅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封信一起,被投向了一个未知的远方。 当她走出邮局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丁浩看到她脸上释然的表情,笑了笑:“走,办我的事去。” 他们先来到了镇卫生院。 丁浩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在给病人看病的万东林。 等病人走了,丁浩才上前,从挎包里拿出三瓶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酒瓶。 “万医生,药酒泡好了。” “太好了!” 万东林见到药酒, 眼睛都冒出了精光! 他连忙接过三瓶药酒,紧紧的抱在怀里。 “小丁啊,这玩意,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万东林唏嘘不已, 上一次, 他把药酒送给了县里的那个大人物, 没想到,对方喝了之后,反响特别好,再次找他索要。 可是, 这玩意不是万东林泡出来的啊,他哪里会? 于是,他只能拖着对方,说这药酒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泡出来, 而自己则是祈祷着,丁浩这边,赶紧给自己送来! 现在, 药酒送到, 万东林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 告别了万东林,两人又去了镇供销社。 丁浩直接找到了主任办公室,王建设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王哥!” “哎哟,是小浩啊!” 王建设一见丁浩,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稀客稀客!” “今天又给我送什么猎物来了?” “今天没有猎物,我是专门来送药酒的。” 丁浩笑着说道。 “这么快就泡好了?!” 听到这话, 王建设的眼睛,顿时一亮! 自从上次丁浩走后, 王建设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万东林夸赞这药酒的神奇之处了, 那简直是让上了年纪的男人,重回第二春! 对于王建设来说, 这可是大事儿啊! 因此, 王建设一直期盼着, 今天,终于盼来了! 他接过酒瓶,拔开瓶塞一闻,脸上露出了陶醉之色! 他甚至忍不住,直接对着瓶口就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一股火线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尤其是下面, 更是很快就有了反应! “我的亲娘嘞!” 王建设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地看着丁浩,“好兄弟!这酒,真够劲啊!” 见状, 丁浩不由偷笑, 这玩意是能在大白天喝的? 还是在单位? 一会儿看你出不出丑就完了! 很快, 王建设就感觉到一阵燥热, 他陡然看向手里面的药酒, 顿时就明白了。 “你小子,也不拦着我点!” 王建设哭笑不得。 丁浩嘿嘿一笑, 明显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行了,我不和你聊了!” 王建设站起身来, 朝着外面走去:“我要回家,找你嫂子去了!” 见状,丁浩顿时大笑了起来。 “王哥,你悠着点啊!” 丁浩在后面扯着嗓子叫道。 白小雅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浩哥,王主任这是什么了?” “感觉急急忙忙的呢?” “是发生什么重要的事儿了吗?” “嗯,的确是大事儿!” 丁浩煞有介事的说道:“人生大事儿!” 白小雅更是不明所以了,当即刨根问题。 丁浩拉着白小雅,低声说道:“王哥回去找嫂子,解决人生大事了!” 白小雅一愣, 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脸上浮现出一道道红晕! 她伸手掐了丁浩腰间一把, 啐道:“不正经!” 见状, 丁浩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二人在供销社买了一些日常用品, 丁浩又买了一些白面和大米,准备回家吃。 供销社里面, 无论是营业员还是顾客, 看到丁浩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的白面和大米, 顿时眼红的不行。 这年头, 苞米面都吃不上, 竟然还有人舍得花钱、花粮票买大米和白面? 简直是人比人得死啊! 丁浩可没管这些人的反应, 他扛着米面,和白小雅一起出了供销社, 准备回家。 走了一段路, 路过学校, 忽然发现学校门口有很多人在忙碌。 二人也不在意, 正准备绕过去,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丁浩同志!” 丁浩循声望去, 一个中年人正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正是镇公社的副主任赵建国! “赵主任!” 丁浩也有些意外,停下了脚步。 赵建国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丁浩面前,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上来就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丁浩同志,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我正想着这几天要去村里找你呢!” 赵建国的热情,让丁浩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虽然和赵建国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还算不错,但也没到这种亲热的程度。 “赵主任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 赵建国哈哈一笑,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丁浩身边的白小雅身上, 又瞟了一眼丁浩肩上扛着的白面和大米,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是?” “我未婚妻,白小雅!”丁浩主动介绍说道。 “赵主任好。”白小雅有些拘谨地问候了一声,同时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被丁浩当众介绍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这种感觉,真好! “好好好!” 赵建国连连点头, 他对着丁浩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音: “行啊你小子,有本事!我可是听说,白同志是咱们镇上所有知青里,最出挑的一朵花!” 第248章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行了,你们忙,我先回去了。”丁浩扛了扛肩上的米面,准备告辞。 告别了赵建国,两人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 白小雅忍不住轻声问道:“浩哥,那个赵主任说的省教育厅的领导下来视察,你说,会不会有我爸……” 丁浩捏了捏她的手,让她安心。 “别胡思乱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就算是有,那咱们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别怕,一切有我呢!” 听到丁浩这么一说, 白小雅忐忑的心,不由安稳了几分。 她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只是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正说着话, 迎面遇上了几个隔壁村的青年。 为首的,正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刘二癞。 刘二癞一伙人看见丁浩肩上扛着的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 再看看他身边如花似玉的白小雅,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嫉妒的火花。 “哟,这不是哈塘村的丁浩吗?” 刘二癞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是发大财了啊,都吃上大米白面了?”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浩哥你最近在哪坑蒙拐骗呢?竟然连细粮都扛回家了?!” “啧啧,还把城里来的漂亮知青给骗到手了,真是厉害啊!” “对啊,丁浩,你教教我们几个呗?!” “大家都是一起混的,你不能自己发达了,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 几个人将丁浩和白小雅围了起来, 嘴里面不干不净的说了起来。 以前, 丁浩天天追着张月婵屁股后面, 没事儿也和周围村子的哪些二流子混日子, 严格说起来, 和刘二赖他们, 还真是同流合污! 只是, 丁浩重生而来, 改邪归正, 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混子了! 这段时间做出了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一些真正了经儿的村民,已经听说丁浩的名头了。 只是刘二赖他们这些家伙, 天天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 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们说这些事儿, 所以直到此时, 刘二赖他们还不知道丁浩的变化。 此刻, 见到丁浩又是扛着白面大米,又是拉着漂亮女知情的手, 一个个的自然眼红的不行! 听到这些人的话,白小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又气又窘,抓着丁浩胳膊的手不由得收紧。 “滚!” 丁浩一声冷喝,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寒意! 刘二癞和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听到丁浩这一个字, 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就凝固了。 刘二癞的三角眼眯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丁浩的脸上。 “丁浩,你他娘的说什么?”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也跟着起哄: “嘿,丁浩,你小子行啊,长本事了?敢跟癞哥这么说话了?” 另一个矮胖子更是直接伸手,想要去抢丁浩肩上的米袋子: “忘了以前是谁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了?现在有几个钱了,有漂亮娘们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丁浩的肩膀微微一侧,让那矮胖子的手落了个空。 他把肩上的米面口袋轻轻放下,然后把白小雅拉到了自己身后。 “小雅,你站远点,别溅你身上血。” 丁浩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白小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抓着丁浩的衣角,小声说: “浩哥,别……别跟他们打架,他们人多......我们绕路走吧。” 她不想丁浩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刘二癞听到丁浩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溅我们身上血?” “我告诉你,今天你得把这米面留下,再让你这小相好的,陪哥哥们玩玩,不然,你今天别想站着离开这儿!” “对!癞哥说的对!” “小子,识相点!” 几个混混摩拳擦掌,一步步地逼了上来,将丁浩和白小雅围得更紧了。 他们都觉得丁浩是在虚张声势。 以前的丁浩,在他们这群人里,就是个最没种的跟屁虫,谁都能踩一脚。 现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打了点猎物,换了几个钱,就敢在他们面前横了? 简直是找死! “丁浩,我叫你一声兄弟,是给你脸了。” 刘二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腰后摸出了一把生了锈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别给脸不要脸。” 丁浩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刘二癞那张写满了凶狠的脸,忽然笑了。 “兄弟?” 他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刘二癞的眼睛。 “你也配叫我兄弟?” 话音未落,丁浩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丁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矮胖子面前。 “砰!” 一声闷响! 丁浩一记干脆利落的冲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矮胖子的肚子上。 那矮胖子脸上的狞笑还僵着, 下一秒,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了身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酸水从嘴角不断地涌出, 然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一样抽搐着。 一招! 仅仅一招! 剩下的人全都看傻了! 那个瘦高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敢置信。 刘二癞握着匕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这还是那个窝囊废丁浩吗? 这速度,这力量,简直就不是人! “还有谁?” 丁浩转过身,声音依旧平淡, 但听在刘二癞等人的耳朵里,却如同九幽寒冰,让他们从头皮麻到了脚底。 “我……我弄死你!” 那个瘦高个被丁浩的眼神一扫, 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被激起了凶性,怪叫一声,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丁浩看都没看他,只是在对方冲到近前时,随意地抬起了腿。 一记鞭腿,精准地抽在了瘦高个的大腿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瘦高个的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整个人就失去平衡, 抱着自己的腿,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摔倒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院子里,只剩下刘二癞和他最后一个手下还站着。 那个手下早就吓得两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丁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癞……癞哥……我们……” 刘二癞的额头上,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他终于明白了。 丁浩不是在虚张声势。 人家是真的牛逼! 而且是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牛逼! “丁……丁哥……丁爷!” 刘二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丁爷,我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说着,他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响。 “啪!” “啪!” “啪!” “我嘴贱!我不是东西!” 另一个混混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丁爷饶命!丁爷饶命啊!” 丁浩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两人,又扫了一眼在地上呻吟打滚的另外两个。 他走到刘二癞面前,弯下腰,捡起了那把生锈的匕首。 他用匕首的刀背,在刘二癞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刘二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记住,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第249章 断你第三条腿! 刘二赖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发出一声惨叫, 看向丁浩的目光,更加恐怖! “再敢骚扰我,下一次断的就是你们的第三条腿了!” 话落, 丁浩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了刘二赖双腿之间, 后者吓得一个激灵, 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丁浩不在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扛起地上的米面口袋,另一只手牵起还在发愣的白小雅。 “我们走。” 直到丁浩和白小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刘二癞才敢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疼死老子了!” “来人啊,你们看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过来扶我去包扎伤口?!” 随着刘二赖的喊叫, 另外几个二流子才反应过来, 他们跑到刘二赖的身边, 闻着那股腥臊之气,一个个皱眉不已。 但是, 当他们看到那把匕首插在刘二赖的大腿上,并且鲜血“咕咕”往外冒的时候, 一个个的心中,都不由的一沉。 这个丁浩, 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身手了得, 果决狠辣! 这还是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家伙吗? “赖哥,咱们报公安吧,让公安去抓丁浩,收拾他!” 有一个小弟牙齿碰撞,声音颤抖的说道。 另外几个小弟则是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傻?!” 刘二赖一把拔出了匕首,从衣服上撕下了布条,按住伤口, 疼的龇牙咧嘴, 对着说话的小弟大骂: “咱们惹事儿在先,要是报了公安,计算是抓了丁浩,咱们几个也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现在丁浩这小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要是让他知道咱们报公安抓他,他出来之后,一定不会放过咱们......” 说到最后, 刘二赖的语气之中,竟然多出了几分畏惧! 丁浩今天的举动,已经彻底的吓破了他的胆子! “都给老子记住了!” “以后都离丁浩远一点,谁也不许招惹他!” “哎呀,疼死老子了......” ...... 回去的路上,白小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地跟着丁浩。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全是刚才丁浩那干净利落,充满力量的身影。 “浩哥,你把刘二赖的腿扎伤了,他要是报公安的话,你会不会被抓起来?” 白小雅担心的问道。 闻言, 丁浩笑着说道: “小雅,你别担心,刘二赖没有那个胆子!” “今天,是他们几个拦着我们,想要抢我们的东西!” “这就是拦路抢劫!” “而我是为了自保,所以才反抗,失手伤了他们!” “他们要是真敢报公安的话,那公安也会把他们抓起来,治他们的罪!” “他们的罪,可比我大多了!” “而且,刘二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他害怕我以后报复,所以根本就不敢报官!” 听完丁浩的分析, 白小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浩哥什么都想的清清楚楚! 她偷偷地看着丁浩的侧脸,棱角分明,沉稳而有力。 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不安、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崇拜。 这是她的男人。 他能为她遮风挡雨,更能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回到家里,何秀兰和丁玲看到他们回来,都迎了出来。 “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咦,小雅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丁玲好奇地问道。 白小雅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滚烫。 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可能是走得急了。” 丁浩笑着把米面放下,对母亲说:“妈,今天晚上,咱们吃面条吧!” “好啊!” 何秀兰一听,立刻笑着说道: “咱们今天晚上吃白面条!” “小雅,你也留在家里吃!” “嗯。” 白小雅应了一声, 主动去帮助何秀兰干活去了。 既然已经和丁浩谈婚论嫁了, 今天更是把那封信寄了出去, 白小雅的心中, 就没有那么多的忸怩了。 见状, 丁浩嘴角的笑容不由浮起。 然后, 他说自己有点困了,先回去眯一会儿, 接着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丁浩的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小瓶子上。 【超级大脑开发药剂】! 之前获得的体质强化药剂,让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个,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 丁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毫不犹豫地将药剂取了出来。 这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深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闪烁,像是一片浓缩的星空,充满了神秘感。 没有丝毫犹豫,丁浩拧开瓶盖,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没有任何味道,就像是喝了一口清水。 但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顺着他的喉咙,直冲天灵盖! “嗡——!” 丁浩的脑子里像是瞬间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有他童年时在河里摸鱼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清水底每一颗石子的纹路。 有他刚刚学会走路时,母亲何秀兰脸上那混杂着喜悦和担忧的神情。 还有刚才,刘二癞脸上那恐惧到扭曲的五官,和他裤子上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印记。 所有的记忆,无论巨细,无论远近, 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以一种超高速的模式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强行把一台老旧的算盘,拆开,然后换上了最顶级的计算机处理器! 丁浩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抱住了头, 身体因为剧烈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守住自己的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大脑在进行深层次的开发和重组,是破茧成蝶前最后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那股疯狂的信息洪流,终于开始减弱,变得有序起来。 混乱的画面和声音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通透。 丁浩缓缓地松开了手,睁开了眼睛。 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第250章 琴棋书画精通! 整个世界,在丁浩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院子外屋地里,母亲和妹妹正在准备晚饭的交谈声, 甚至能分辨出切菜时,菜刀落在砧板上不同位置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差异。 他能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中,混合着大葱的辛辣、猪油的醇厚, 以及灶膛里燃烧的松木所散发出的独特焦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路, 那每一条细小的掌纹,都像是一幅精密的地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视力或者听力变好了。 这是他整个人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他的思维,变得无比迅捷。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每一本书,上过的每一堂课。 那些曾经模糊不清,早已遗忘的知识点,此刻就像是刚刚才学过一样,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破旧的《水浒传》,翻开一页。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他只扫了一眼,不到三秒钟,这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文字, 包括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是被复印机一样,完整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闭上眼睛,可以一字不差地将内容复述出来。 “这就是……超级大脑?” 丁浩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和自己之前得到的技能过目不忘不同, 过目不忘,只是把看到的东西记在脑子里面, 可是这超级大脑, 却是将这些记住的东西进行分类、总结、归纳、开发...... 等等一系列后续的处理! 这太可怕了! 有了这个大脑,别说白小雅父母那点知识分子的骄傲, 就算是把全世界的图书馆搬到他面前,他也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全部吃透! 什么大学教授? 在自己这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股强大到无与伦比的自信,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这是一种源于智力层面绝对碾压的自信! “哥!吃饭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丁玲清脆的喊声。 “砰砰砰!” 丁玲见里面没反应,又用力地拍了拍门。 “哥!你睡着啦?饭都好了!” “来了。” 丁浩应声, 然后起身,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丁玲看到丁浩,正想抱怨他怎么半天不开门,可话到嘴边,却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可他身上那种感觉…… 以前的哥哥,虽然变得能干了,但身上总带着一股山里人的悍勇之气。 可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而深邃, 就像是村口那口百年老井,深不见底,让人根本看不透。 身上那股悍勇之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沉稳如山的气度。 “哥,你……你咋好像不一样了呢?”丁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丁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什么,就是睡了一觉,感觉人精神多了。” 他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 但丁玲却感觉,哥哥的笑容里,好像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丁浩没有再多解释,他迈步走出房间,目光落在了系统空间的下一个奖励上。 晚饭的气氛,因为白小雅的到来而显得格外温馨。 何秀兰依旧热情地给白小雅夹菜,丁玲则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村里的趣事。 丁浩坐在旁边,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微笑着听她们聊天。 但在白小雅和丁玲的感觉中,今晚的丁浩,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就会将注意力投向他。 他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夹菜,还是端碗,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优雅。 “哥,你怎么老是笑,有什么好事吗?” 丁玲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终于忍不住问道。 丁浩放下筷子,看着妹妹,又看了看白小雅,笑呵呵地说: “是啊,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啊?说来听听!”丁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白小雅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丁浩却卖了个关子:“现在还不能说,等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吃完饭,白小雅依旧被何秀兰按着不让收拾。 丁浩和她一起走出屋子,在院子里散步。 聊了一会儿,白小雅说要回去, 送走了白小雅,丁浩又陪着母亲和妹妹聊了会儿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再次关上门,心神立刻沉入了系统。 【技能书《国士无双:琴棋书画精通》】 “系统,使用技能书!”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本古朴的 技能书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这一次的感觉,和使用大脑开发药剂时那种狂暴的冲击完全不同。 这股金光,温和而厚重。 丁浩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他看到了伯牙在江边抚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看到了两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松下对弈,黑白棋子间,杀机四伏,又暗藏天地至理。 他看到了王羲之在兰亭挥毫,龙飞凤舞,气韵生动; 也看到了吴道子笔下的仙人飘然而出,画壁上的飞天栩栩如生。 无数关于琴、棋、书、画的知识、技巧、感悟, 甚至是那些顶级大师在创作时的心境,都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滴地汇入他的灵魂深处,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古琴曲,指法娴熟,节奏分明。 他的脑海中,无数经典的棋局正在飞速推演,每一步都精妙绝伦。 他的手腕,也下意识地做着提、按、转、折的动作, 仿佛握着一支无形的毛笔,在空中书写着铁画银钩。 这种感觉,不是学会,而是本能。 仿佛他与生俱来,就精通这四样才艺,已经浸淫了数十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当金光完全散去,丁浩睁开眼睛,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沉稳如山,那么现在,这份沉稳之中,又多了一丝飘逸出尘的文人雅气。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 琴和棋暂时没有条件,但书和画,却可以试一试! 第251章 随手画画而已 丁浩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下,没有毛笔和宣纸,只找到一支铅笔头和一张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已经发黄的草纸。 条件虽然简陋,但对于此刻的丁浩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握住那半截铅笔头,手腕一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没有去画什么复杂的山水人物,只是凝神静气,在粗糙的草纸上,随手画了一只麻雀。 铅笔的线条,本该是单调而生硬的。 但在丁浩的笔下,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寥寥数笔,一只停在枝头,正欲振翅高飞的麻雀,便跃然纸上。 那羽毛的蓬松质感,那眼神的灵动警惕,那紧抓着树枝,充满了力量感的爪子,每一个细节都逼真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画了。 这只麻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飞出来,叽叽喳喳地叫出声! 丁浩看着纸上的麻雀,自己都有些被震撼到了。 这就是大师水准吗? 用一支铅笔头和一张草纸,都能达到如此效果! 要是给他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那还得了? 他放下铅笔,又想试试书法。 他提笔,在麻雀旁边,写下了两个字。 “丁浩。” 这两个字,他前世加后世一共写了几十年,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这一次,当笔尖落在纸上,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没有刻意去模仿任何一种字体,只是随心而发。 “丁”字,如同一根立柱,顶天立地,充满了力量感。 “浩”字,则汪洋恣肆,左边的三点水如同奔腾的江河,右边的“告”字则结构开阔,气势磅礴。 两个字,一静一动,一收一放,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霸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哥,你还没睡啊?我找你有点事。”是丁玲的声音。 丁浩随手将那张草纸翻了过去,起身去开门。 “什么事?” “我……我明天想去镇上买根新头绳,过年戴,你能不能……” 丁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衣角。 丁浩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递给她:“去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谢谢哥!”丁玲高兴地接过钱,眼睛却瞟到了桌上那张被翻过去的草纸,好奇地问:“哥,你刚才在纸上乱画什么呢?” 说着,她就伸手想去拿。 丁浩也没阻止,任由她将那张草纸翻了过来。 丁玲的目光,瞬间就被纸上的那只麻雀和那两个字,给牢牢地吸住了。 丁玲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发黄的草纸,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 她的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纸上那只麻雀的轮廓,又小心翼翼地移到旁边那两个笔力遒劲的大字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丁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是不是县里哪个文化人送你的?” 在丁玲的记忆里,自己的哥哥虽然最近变得厉害得不像话,打猎、打架样样精通,可跟“文化”这两个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他从小就不爱念书,认识的字加起来还没自己一半多,让他拿笔,比让他拿锄头还难受。 现在,他竟然能画出这么活灵活现的麻雀,写出这么有气势的字? 这简直比他能打死一头大黑熊还让人难以置信! 丁浩看着妹妹那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还能从哪弄来,就刚才随便画的。” “随便画的?” 丁玲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她举着那张纸,在丁浩面前使劲晃了晃, “哥!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呢?就你?还随便画画? 你上次拿笔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那是给咱家猪圈门上写‘猪’字,结果你写得跟个‘狗’字似的,被爹追着打了半个村子!” 这件陈年糗事被翻出来,丁浩的脸皮也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此一时彼一时嘛。人总是会进步的。” “进步?你这叫进步吗?你这叫一步登天!” 丁玲根本不信,她把草纸宝贝似的护在胸口, 绕着丁浩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不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拜了什么高人为师了?还是说,你在山里捡到什么武功秘籍了?!” 丁浩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逗乐了,伸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丁玲捂着额头,不满地叫唤, “哥你干嘛打我!我这是在关心你!” “关心我?我看你是故事书看多了。” 丁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真没什么,就是最近脑子好像开窍了,看什么东西都记得特别清楚,就想着自己琢磨琢磨,没想到还真画出来了。” 这个解释,连丁浩自己都觉得敷衍。 但对于丁玲来说,虽然依旧半信半疑, 可联想到哥哥这段时间以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真的?就自己琢磨的?” 丁玲歪着脑袋,还在试图从丁浩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真的。”丁浩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坦然。 超级大脑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丁玲拿着那张纸,凑到昏黄的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哥,你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吧?比咱们村小学王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字,好看一百倍!” “还有这麻雀,你看它的眼睛,好像在看我一样,翅膀也好像马上要动了……太神了!” 她这边正激动地不行,兄妹俩的对话声,也传到了隔壁的屋子。 何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玲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跟你哥嚷嚷什么呢?” “妈!” 丁玲像是找到了新的分享对象,献宝似的捏着那张草纸,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母亲的房间。 “妈,你快看!你快看这个!” 何秀兰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旧衣服,看到女儿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一惊一乍的。慢点,别摔了。” “不是啊妈,你看!” 丁玲把草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何秀兰面前的炕上, “这是我哥画的!还有这字,也是我哥写的!” 何秀兰闻言,有些不以为意地低头看去。 她和女儿想的一样,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丁浩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还能写字画画?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草纸上的那一刻,手里的针线活,瞬间就停住了。 第252章 文曲星下凡啊! 何秀兰虽然不懂什么书法,也不懂什么画画的门道。 但是,她能分得出好坏。 纸上的那只麻雀,羽毛根根分明,神态活灵活现, 就跟院子里跳上跳下的真麻雀一模一样, 不,比真麻雀还多了一股说不出的精神气。 再看旁边那两个字:“丁浩”。 何秀兰不识字,但她认得自己儿子的名字。 这两个字,写得方方正正,又带着一股子力道,每一笔都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跟村里最有学问的老会计写春联的字比起来,好像……好像还要更有劲道,更好看! “这……这真是小浩写的?” 何秀兰抬起头,看向跟进来的丁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丁浩点了点头:“妈,就是我随便画着玩的。” “随便画着玩?” 何秀兰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她伸出粗糙的手,想要触摸那张纸, 又怕把纸弄坏了,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才轻轻地落在纸边上。 她看着纸上的字画,又抬头看看自己面前高大沉稳的儿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欢喜。 她的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人操碎了心的混小子了。 他现在不仅能撑起这个家,还……还变得这么有本事。 “好,好啊……” 何秀兰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连说了两个“好”字, 声音都有些哽咽,“我儿子出息了!真是出息了!” 丁玲在一旁也跟着高兴,她抱着母亲的胳膊,兴奋地说: “妈,我就说我哥现在是深藏不露!他肯定还有好多我们不知道的本事呢!” 丁浩看着激动不已的母亲和妹妹,心里暖洋洋的。 他笑着说:“行了,妈,玲子,都多晚了,赶紧睡吧。不就是写几个字画个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还不大不了?” 丁玲立刻反驳,“哥,你这要是让村里人看见,他们下巴都得惊掉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草纸重新卷好,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不行,这个得好好收起来!这可是我哥的大作!”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丁玲就揣着那张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睡了一晚上都怕压出褶子的草纸,兴冲冲地出了门。 女孩子家心里藏不住事,尤其是这种能拿出去炫耀的大好事。 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村东头跟她关系最好的小姐妹,王小翠。 “小翠,小翠!你快看!” 丁玲神神秘秘地把王小翠拉到一处没人的墙角, 然后才做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张草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王小翠正奇怪她搞什么名堂,低头一看,顿时“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玲子,你从哪弄来的画?这麻雀……画得跟真的一样!还会飞呢!” 王小翠的眼睛里闪着光,她家里也有一张年画,上面画着个大胖小子抱鲤鱼,可跟眼前这张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涂鸦。 丁玲的下巴骄傲地扬了起来,得意地哼了一声: “什么叫弄来的?这是我哥画的!” “你哥?丁浩哥?” 王小翠的嘴巴张成了“O”形,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吧!丁浩哥什么时候会画画了?还画得这么好?” “怎么不可能!这字也是我哥写的!” 丁玲指着那两个龙飞凤舞的“丁浩”,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快来夸我哥”四个字了。 “天哪!” 这个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村子里扔下了一颗石子,迅速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天功夫,哈塘村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丁家那个能打猎的丁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还成了一个会写字画画的“文化人”! “听说了吗?丁家那小子,画的麻雀能飞起来!” “啥呀,我听我三婶子说,他写的字,比县里大官写的都好!” “真的假的?那小子不是没上几天学吗?” “谁知道呢,人家那是天才!脑子开窍了!” 村民们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觉得这事儿新鲜又离奇。 就在这时,村里的老会计,揣着个旱烟袋,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路过。 老会计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读过几年私塾的文化人,德高望重, 平时谁家写个信、记个账都得找他,在村民眼里,他就是学问的代表。 丁玲的另一个小姐妹,眼尖地看到了老会计,连忙跑过去, 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把那张已经被十几双手摸过的草纸递了过去。 “孙大爷,您给瞧瞧,这是丁浩哥画的,我们都说好,您是文化人,您给评评!” 老会计“嗯”了一声,接过草纸,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他本来没当回事,村里孩子瞎涂鸦,能好到哪去? 可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先是看到了那只麻雀,眼神从漫不经心,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又把视线移到那两个字上,嘴里叼着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这……这……” 老会计的手开始哆嗦,他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两个字, 嘴唇翕动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周围的村民看他这反应,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老会计,咋样啊?这字画到底好不好?” “是啊孙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老会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何止是好!这……这是大家之风啊!” 他指着那两个字,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们看这笔力,这气势!铁画银钩,入木三分!我……我只在县里文化馆挂着的那副最金贵的字帖上,才见过这种风骨!” 他又指着那只麻雀:“还有这画!形神兼备,意在笔先!这哪里是画,这分明是活物!” “我们哈塘村……这是要出文曲星了啊!” 老会计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给丁浩的“才子”身份盖了章。 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看向丁家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几十里外的镇公社里,副主任赵建国,正急得满头大汗,在办公室里像一头困兽般团团转。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办公室墙角一个刚被赶走的“文化人”留下的墨宝,气得浑身发抖。 第253章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墙上,用石灰水刷出了一片白底,上面用红漆写着“好好学习”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那字写得软弱无力,大小不一,跟狗爬似的,看着别提多碍眼了。 “明天!最晚后天!省里教育厅的大领导就可能下来!你们让我拿这个去迎接领导?!” 赵建国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对着手底下几个噤若寒蝉的干部大发雷霆。 “我这张老脸不值钱,可咱们镇,咱们县的脸呢?要是让领导看到了,别说我这个副主任,县里都得跟着挨批!” 几个干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前几天请来的镇上小学老师,写出来的字还算工整,可赵建国觉得没气势。 今天托关系从县里找来一个所谓的“书法爱好者”,结果就写出这么个玩意儿,还收了他们五块钱的润笔费! “现在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 赵建国指着那面花了的墙:“重新刷漆都来不及了!你们谁能马上给我找个能写字的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年头,识字的人都少,更别提能把字写得好看,写上墙当标语的了。 就在赵建国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角落里的小干事,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他恰好是哈塘村的,今天早上刚听说了村里的奇闻。 “赵……赵主任……” “有屁快放!”赵建国正在气头上。 那小干事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我……我听说……哈塘村的丁浩,写字写得特别好,跟……跟大师一样,要不……请他来试试?” “丁浩?” 赵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停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的步子,转过身,盯着那个满脸紧张的小干事,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说的哪个丁浩?哈塘村那个打猎的丁浩?” “对……对,就是他。” 小干事被赵建国盯得心里发毛,声音都有些发虚。 “胡闹!” 赵建国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你当这是什么事?菜市场买白菜吗?还丁浩!” 他身边的几个干部也跟着附和起来。 “小李,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丁浩那小子我知道,力气大,胆子也大,前阵子还帮着公安破了案,可他跟写字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他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能是书法大师?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主任,我看还是赶紧再托人去县里问问吧,找丁浩,那不是瞎胡闹嘛。” 赵建国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丁浩的印象极好,那小子有本事,有魄力,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可干大事,和写字是两码事。 让他去打头熊,赵建国信。 让他写标语? 赵建国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 “你听谁说的?”赵建国压着火气,追问那个小干事。 小干事不敢隐瞒,连忙把今天早上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包括老会计如何惊叹,如何说那是“大家之风”、“文曲星下凡”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听完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建国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老会计他知道,是个有点墨水的老学究,人也古板,从不说假话。 能让他都惊叹成那样……难道这事儿,还真有几分可能? “赵主任,” 另一个干部开口了,“现在时间这么紧,咱们到哪儿去找人啊?县里那边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要不……就死马当活马医?” “是啊赵主任,反正墙都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让那个丁浩来试试,万一……万一他真行呢?” 赵建国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片刺眼的“狗爬字”,又想了想迫在眉睫的视察,最后把心一横。 “行!”他猛地一拍大腿,“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信他一次!” 他指着那个小干事:“你,现在就去哈塘村,把丁浩给我请来!不,我亲自去!” 赵建国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必须自己亲自出马才显得有诚意,也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办公室, 推上自己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哈塘村而去。 一路狂蹬,半个多小时后,满头大汗的赵建国终于赶到了哈塘村。 他凭着记忆找到丁浩家,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围着不少村民,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边看还一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快看快看,又写了一个!” “哎呀,这字写得,真带劲!” “他拿着个破树枝子,咋就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赵建国心里一动,一种荒谬又期待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情景时,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丁浩,正背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的手里,没有拿什么毛笔,甚至连铅笔都没有。 他只是随手从墙角捡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他就用那根粗细不均、歪歪扭扭的树枝,以大地为纸,在院子的雪地上,不急不缓地书写着。 赵建国的视线,落在了地上。 那湿润的泥土上,已经划出了几个大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赵建国虽然自己写字不行,但见识还是有的。 他曾经陪同县领导,去拜访过县里最有名望的一位老书法家。 那位老先生,沐浴更衣,焚香研墨,用的是上好的狼毫和徽墨,写出来的字,确实是气度不凡。 可是…… 可是跟眼前这泥地上的几个字一比,竟然……竟然显得有些匠气和呆板! 丁浩用树枝随手划出的这几个字,笔画之间,充满了张力和动感。 “自强不息”四个字,如山峦耸立,充满了刚健与力量,仿佛能看到一个人在困境中昂首挺胸,绝不屈服。 “厚德载物”四个字,则沉稳开阔,气势磅礴,又透着一股兼容并包的仁厚与温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写字了。 这是一种意境,一种精神! 赵建国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以往几十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一个山里的青年,用一根破树枝,在泥地上,写出了连县里书法名家都望尘莫及的字。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村里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赵建国之前还觉得是夸张,是封建迷信。 现在看来,他们说的,他妈的还是太保守了! 就在赵建国呆若木鸡的时候,丁浩写完最后一笔,随手将树枝一扔,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门口的赵建国,以及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赵主任?你怎么来了?” 丁浩的声音,将赵建国从巨大的震惊中唤醒。 赵建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自行车,也顾不上去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丁浩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形。 “丁浩同志!我的好兄弟!救命啊!” 第254章 救命啊,丁浩兄弟! 赵建国这一声凄厉的“救命”,把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给喊懵了。 这……这是咋了? 赵主任可是镇上的大干部,怎么跟个要被水淹死的人似的,抓着丁浩不放? 丁浩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稳稳地站着,任由赵建国抓着自己的胳膊,语气倒还算平静: “赵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赵建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放鞭炮, “省里!省里教育厅的大领导要下来视察!很可能就要到咱们镇里来!” 周围的村民一听,顿时都竖起了耳朵。 省里的大领导? 那可是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丁浩心里一动,他记得前几天在镇上,赵建国确实提过这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是好事啊。” 丁浩不动声色地回应,“好事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好个屁!” 赵建国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瞪: “我前几天在镇上跟你说过要迎接检查,你小子当时一声不吭!你会写这么好的字,你不早说?你是不是就等着我火烧眉毛了,亲自上门来求你?你小子,心眼也太多了!” 赵建国这番话,半是埋怨,半是亲近,倒让周围的村民听出点门道来。 丁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可真是冤枉。 前几天碰到赵建国的时候,他还没使用这“国士无双”的技能呢,上哪儿说去。 “赵主任,你先别急。” 丁浩开口:“赵主任,你需要我干点什么?只要我能做的,肯定帮忙!” 赵建国闻言大喜,他拉着丁浩就往院子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标语!学校墙上要刷标语!找了好几个人,写得都跟鬼画符似的!明天领导就可能到,那墙上跟狗啃过一样,我怎么交差?你必须得帮我这个忙!” 说着,他也不管丁浩同不同意,直接把丁浩往自己的二八大杠上一按,自己跳上车,猛地一蹬,就朝着镇公社的方向冲去。 “哎,赵主任,你慢点!” “慢不了了!救火呢!” 到了镇小学门口,赵建国“刺啦”一声刹住车,指着学校临街的那面大白墙,脸都快绿了。 “你看!你看看!” 丁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白墙上用红漆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字,那字迹歪七扭八,墨汁流淌,把白墙弄得一塌糊涂,确实惨不忍睹。 几个公社干部正围着墙唉声叹气,看到赵建国拉着丁浩来了,都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围了上来。 “赵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这位就是……”一个干部打量着丁浩,眼神里全是怀疑。 这年轻人,看着就是个庄稼汉,能写出什么好字来? 村民们也议论纷纷。 “就在这儿写啊?这么大的墙。” “丁浩行不行啊?这可不是在地上划拉两下那么简单。” “是啊,这要是写砸了,可比原来还丢人。” 赵建国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指挥着人,用最快的速度调来了一大桶红漆和一把崭新的大号毛笔。 他把那支几乎有小臂长短的毛笔递到丁浩手里,郑重其事地说: “丁浩兄弟,全靠你了!就写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丁浩接过毛笔,掂了掂分量。 他没有立刻蘸取油漆,而是站在墙前,静静地看着那片斑驳的墙面。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脑海里,无数书法大家的笔迹流淌而过,最终定格成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气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只见丁浩深吸一口气,将大号毛笔往油漆桶里一探,饱蘸了鲜红的油漆,随即猛地转身,手腕一抖! 第一个字,“好”! 笔锋落下,如山崩石裂! 那本该柔软的笔毫,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刻刀,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力道千钧的痕迹!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笔画狠狠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丁浩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笔融为了一体,时而大开大合,如长河奔涌;时而婉转回旋,如游龙戏水。 “好、好、学、习……” 四个大字,一气呵成! 每一个字都结构严谨,气势磅礴,那鲜红的漆,仿佛要从墙壁里透出来,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倒吸冷气了。 这哪里是在写字? 这分明是在作画,在舞剑! 丁浩没有停歇,他身形一转,笔锋再次落下。 “天、天、向、上!” 最后四个字,笔势更加开阔,尤其是那个“上”字,最后一竖,如利剑出鞘,直指苍穹,带着一股锐不可当,蓬勃向上的精神气! 当最后一笔落下,丁浩收笔而立。 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八个鲜红夺目,气吞山河的大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好……好字啊……”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镇小学的李校长。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此刻正拄着拐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墙边,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隔空抚摸着那尚未干透的字迹,仿佛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 “宗师手笔!这是真正的宗师手笔啊!” 老校长回过头,抓住丁浩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孩子,你……你这是神来之笔!我教了一辈子书,见了那么多书法,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这八个字啊!” 老校长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哗——!” 雷鸣般的喝彩声和惊叹声,瞬间冲天而起! “天哪!这字写得,活了!” “我感觉这字在发光!” “丁浩!太厉害了,简直神了!” 赵建国站在原地,张着嘴,手里还保持着递笔的姿势,整个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预想过丁浩可能会写得不错,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好到这种地步! 这八个字,别说是迎接省里的视察了,就是挂到京都城门楼子上,恐怕也毫不逊色! 第255章 省厅下来人了! 镇小学那面墙,一夜之间成了远近闻名的“景点”。 从四里八乡赶来的村民,一波接着一波,把小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伸着脖子,踮着脚,对着墙上那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你们看那个‘学’字,宝盖头下面,感觉真坐着个小孩在念书!” “还有那个‘上’字,我瞅着就浑身有劲,想多干两碗饭!” “我听说了,丁浩写字的时候,那毛笔上都冒金光了!” 流言越传越神,版本也越来越多。 有说丁浩是文曲星下凡的, 有说他得了山里老神仙真传的, 还有的说他其实是京城里流落到乡下的大家少爷。 哈塘村大槐树下的那群老娘们,现在聊天的内容,已经从东家长西家短,完全变成了“丁浩传奇”。 “哎,你们说,丁浩这小子,还有啥是咱不知道的?” “谁说得准呢?又能打猎,又能破案,现在连笔杆子都玩得这么溜。我看啊,他就是个文武全才!” “可不是嘛!以后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他,那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说着,几个妇人还不约而同地朝路过的白小雅投去羡慕的目光。 白小雅被看得脸颊发烫,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她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优秀得让所有人都仰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丁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山,下套,检查陷阱。 对他来说,写几个字,不过是小事一桩,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这天傍晚,丁浩打猎回来,收获颇丰, 除了打到了猎物之外, 还获得了三个白色盲盒。 他心情不错,决定露一手。 他对正在厨房忙活的何秀兰和丁玲说: “妈,小玲,今天晚饭我来做。” “你?” 何秀兰和丁玲异口同声,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在她们的印象里,丁浩哪会做饭啊。 丁浩也不解释,只是神秘一笑,把两人推出了厨房。 “对了,去把你小雅姐叫来,一起吃!”丁浩对着丁玲说道。 “好咧,我现在就去!”丁玲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直奔知青点。 很快,白小雅就和丁玲一起回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当丁浩把三菜一汤端上桌时,何秀兰、丁玲和白小雅都看傻了。 一盘香气扑鼻的酸辣土豆丝。 一盘清脆爽口的清炒白菜。 还有一盘油光锃亮,酱香浓郁的红烧肉。 最后是一盆奶白色的鱼头汤,上面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这鱼是之前丁浩放在系统空间里面备用的。 这卖相,这香味,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菜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哥,这……这真是你做的?” 丁玲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秀兰也是一脸震惊,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口土豆丝。 土豆丝一入口,麻、辣、鲜、香, 几种滋味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炸开,那股醇厚的滋味,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好吃!太好吃了!”何秀兰的眼睛都亮了。 丁玲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的瞬间, 浓郁的肉香和酱香就充满了整个口腔,轻轻一抿,肉就在嘴里化开了。 “呜……太好吃了!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还做得这么好吃!” 丁玲含糊不清地喊道。 丁浩看着母亲、妹妹和白小雅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这“天厨”菜谱,果然名不虚传。 他给三人盛了碗鱼汤:“慢点吃,以后我天天做给你们吃。”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这顿堪称奢侈的晚餐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民兵队长张大彪,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小浩!镇公社的赵副主任来电话了!” “出什么事了?”丁浩放下碗筷。 “赵副主任说,省里下来视察的大领导,明天上午要到咱们县里来!~” 张大彪今天在大队部值班,接到了赵建国的电话之后,立刻就赶到丁浩家里送信: “赵副主任让你过去一趟,下午迎检的时候,领导可能会见你!” 闻言,丁浩的眉头蹙起。 省里下来视察的领导, 还要自己去迎检? 赵建国这家伙,之前可是没有和自己说这件事儿啊! 他只是说,让自己帮忙写几个大字而已! 要是知道这么麻烦, 丁浩可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不过,赵建国和自己的关系不错, 这个忙,说什么也要帮一帮了。 “行!” 丁浩点头说道:“我明天一早,肯定过去!” “好,那我回去给他回个电话!”张大彪笑着说道, 忽然,他的鼻子狠狠的抽动了几下。 “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 “哈哈哈,大彪哥,你是不是还没吃呢?一起吃点吧!”丁浩示意张大彪坐下。 张大彪肚子里面的蛔虫,早就被勾了起来, 闻言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炕上。 丁玲很有眼力价的给张大彪盛了饭,拿了筷子。 张大彪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他和丁浩已经很熟悉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还一起同生共死过,这份感情没的说! “婶子,你这饭,做的太好吃了!” 张大彪一边往嘴里炫,一边夸赞说道。 “大彪哥,这可不是我妈做的,是我哥做的!”丁玲炫耀一般的说道。 “啥?” 张大彪闻言,不由一愣。 “小浩做的?” “他还会做饭?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吃?” 看到何秀兰点头, 丁浩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张大彪顿时凌乱起来了, 丁浩这小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简直就是全能了啊! “以后,咱们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儿啥的,你小子可以去当大厨了!” 白小雅却是一直闷头吃饭,不说话。 丁浩注意到了白小雅的异常, 不由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白小雅深深的吸了口气, 然后忽然开口说道: “张队长,不知道省里下来视察的领导是谁啊?” 何秀兰闻言不由一愣, 心想你关心这个干嘛? 丁浩却是心中一动,也看向了张大彪。 张大彪摇头,口中说道: “那我哪知道?” “不过,听赵副主任说,好像是一个姓白的厅长!” 说到这, 张大彪看向白小雅,笑着说道: “和你还是一个姓呢!” “而且也是省里下来的,说不定还是你家亲戚呢!” 白小雅听到这句话,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难道, 真的是父亲来了? 自己父亲沉冤昭雪之后, 成了省教育厅的副厅长, 结合张大彪刚才说的这些消息, 那个姓白的领导, 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亲! 第256章 白青山! 集安县教育局。 一个会议厅内,气氛严肃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县里负责教育口的主要领导们, 一个个正襟危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紧张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神情严肃。 他就是这次省教育厅视察组的组长,副厅长,白青山。 “同志们,” 白青山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次下来,不是来听报告,也不是来看你们准备好的‘样板戏’的。” 他推开面前一份印着“集安县教育工作成果汇报”的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只想看最真实的基层教育情况。所以,明天原定的视察路线,取消。” 县领导们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取消了? 他们为了这次视察,熬了好几个通宵,把县一中和县小学翻新得跟新盖的一样, 老师学生们排练了好几遍欢迎仪式,结果一句“取消”就全白费了! “那……那白厅长的意思是?”县教育局长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询问。 白青山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集安县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随意地画了几个圈。 “就从这里面,随便挑一个乡镇,我们搞一次‘突然袭击’。”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 “我要看看,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你们的教育工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轰——” 县领导们的脑子里,仿佛有炸弹炸开了。 突然袭击?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下面乡镇的学校是什么德行,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破桌子烂板凳,漏雨漏雪的屋顶,还有些民办老师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这要是让省厅的领导看见了,肯定会被狠狠的批一顿!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在飞快地转动着脑筋,试图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负责宣传工作的副县教育局长,脑中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下午,财源镇公社赵建国打来的那通激动的电话。 “文曲星下凡”、“宗师手笔”、“全镇轰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白厅长!” 副县教育局长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我有一个提议!” 副县教育局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我推荐视察组去财源镇!” “财源镇?” 县教育局长皱起了眉头,那地方的学校条件,在全县也是排倒数的。 白青山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副县长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财源镇小学那面墙的故事,把丁浩描绘成了一个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无师自通,自学成才的“乡土奇才”。 “白厅长,各位领导,我认为,这恰恰是我们基层教育最生动,最真实的体现!” 副县教育局长越说越激动, “教育,不仅仅是在课堂上。我们的人民群众中,蕴藏着无穷的智慧和创造力!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丁浩写的那八个字,形容为“于无声处听惊雷”,是“人民群众对知识渴望的最强音”。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县领导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都反应了过来。 高啊! 这招实在是高! 与其暴露自己的短处,不如主动展示一个意想不到的“亮点”! 用一个“奇人”来吸引视察组的全部注意力, 让他们震撼,让他们惊喜,这样一来,谁还会在意学校的桌子是不是破的? 白青山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山里青年,能写出让老校长都赞不绝口的“宗师手笔”? 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有点意思。” 白青山点了点头,“好,那就去财源镇。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 …… 次日,上午。 财源镇小学的门口,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半旧的客车停在土路中央,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干部服,气度不凡的人。 为首的,正是白青山。 他一下车,没有理会迎上前来的镇领导们, 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小学墙上那八个鲜红的大字给抓住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白青山站在原地,看着那八个字,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自己就是玩了一辈子笔杆子的人,更是省内有名的书法家,眼光何其毒辣?! 墙上这八个字,笔力雄健,气势磅礴, 已经完全脱离了“写字”的范畴,达到了“书法艺术”的境界! 尤其是那股扑面而来的精气神,简直要破墙而出。 他甚至能从这字里,感受到书写者下笔时那种挥洒自如,胸有丘壑的磅礴气魄。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这字,是何人所写?” 白青山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县教育局长心里一喜,知道这第一步棋走对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赵建国已经按捺不住激动,一步抢上前,挺起了胸膛。 他一把将旁边的丁浩拉到了身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豪和骄傲。 “白厅长!就是这位,我们财源镇土生土长的青年才俊,丁浩同志!” 赵建国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底气。 他现在看丁浩,简直就像在看一块闪闪发光的金疙瘩。 随着赵建国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丁浩身上。 县里的领导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一个年轻的,穿着朴素的乡下小伙子,能写出这等水平的字? 跟在白青山身后的几个省厅干部,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怀疑神色。 丁浩倒是很平静,他对着白青山,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青山也在打量丁浩。 太年轻了。 而且,从丁浩的穿着打扮和手上那层薄薄的茧子来看,这分明就是个常年干农活的农村青年。 这让他心里的那份惊讶,瞬间转为浓浓的审视和怀疑。 沽名钓誉之辈,他见得多了。 找人代笔,然后安在自己头上博取名声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就在这时,白青山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一个熟悉身影。 那女孩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脸色有些苍白,正低着头,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那熟悉的轮廓,那即使憔悴也难掩清丽的容貌,让白青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雅?!” 第257章 剑拔弩张 白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两个字,如同在人群中引爆了一颗炸弹。 白小雅身体一僵,知道自己再也躲不掉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色比纸还白,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 “……爸。” “轰!” 赵建国和县里的领导们脑子嗡的一声,全都傻了。 爸? 这个漂亮的女知青,管白厅长叫爸? 那她不就是……白厅长的女儿?! 赵建国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脸色惨白的白小雅,又看看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的白青山, 再看看一脸平静的丁浩,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姓白…… 省教育厅…… 这下全对上了! 白青山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他看到女儿躲闪的眼神,看到她下意识地朝丁浩的方向靠了半步,看到周围人震惊的表情, 再联想到女儿之前在信里提到的那个,让她死心塌地要留在乡下的“农村未婚夫”…… 一股怒火,从他的胸口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好啊! 真是好啊! 自己为了找她,急得焦头烂额,她倒好,躲在这穷山沟里,跟一个泥腿子谈婚论嫁! 今天,还把这人推到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出“青年才俊”的戏码!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逼宫! 白青山的脸色,瞬间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 他不再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将那带着怒火和极度轻蔑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丁浩。 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丁浩从里到外刮一遍。 “你就是丁浩?” 白青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上下打量着丁浩,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不屑,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敌意。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青年,能有如此惊人的书法造诣。 更何况,这个人还企图拐走自己最宝贝的女儿。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要么是找人代笔,要么就是走了狗屎运,恰好临摹得有几分样子,被这群没见识的乡下干部吹上了天。 丁浩感受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敌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未来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都不会顺眼的。 更何况,还是自己这种“成分”的女婿。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迎着白青山的目光。 “浩哥……” 白小雅在后面,紧张地拽了拽丁浩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那股知识分子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今天这阵仗,恐怕难以善了。 虽然今天来之前, 白小雅就已经和丁浩说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省厅来的领导,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但是, 真正见到父亲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白小雅的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在提心吊胆, 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又想和父亲好好的叙叙旧, 又想让父亲能对丁浩另眼相待,接受自己和他的关系...... 此刻, 见到父亲和丁浩之间暗藏的硝烟, 白小雅的心, 更是悬到了半空之中! 丁浩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白青山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字写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和羞辱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县领导们一个个面露尴尬,大气都不敢出。 赵建国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想开口解释两句, 可看到白青山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白小雅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 “你闭嘴!” 白青山厉声喝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根本不给丁浩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对着身后的干部一挥手。 “笔墨伺候!” 白青山背着手,像一个考官,冷冷地盯着丁浩。 “既然他们都说你是‘青年才俊’,‘宗师手笔’,那想必是精通诗词了。” “你,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写一首《临江仙》。”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直接的挑战。 是要当众扒下丁浩的“画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校长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这……这不是为难人吗……” 赵建国更是心急不已,他感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把丁浩架在火上烤了。 很快,一张桌子被搬到了墙边,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都是县里为了迎接视察,特意准备的最好的东西。 “请吧。” 白青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满是讥讽。 丁浩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白小雅,又看了看盛气凌人的白青山,忽然笑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坦然地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支上好的狼毫毛笔,在砚台中轻轻一蘸。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丁浩提笔,悬腕,落笔!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一行行狂放不羁的草书,在洁白的宣纸上奔涌而出! 他的笔法,时而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时而如飞鸟入林,矫健而灵动。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气定神闲,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那支笔和笔下的万千气象。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写字,而是一位绝世的剑客在舞剑,一位大将军在指挥千军万马! 一首《临江仙》,一气呵成! 当丁浩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地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时,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白青山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字,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字…… 这字比墙上的还要好! 墙上的字,是楷书,气势磅礴。 而纸上的草书,更是狂放洒脱,意境深远,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生命力,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 这等功力,别说是他,就算是省里那几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大家,也未必能及! 他输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书法领域,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白青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丁浩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词豪迈,格局宏大,确是千古绝唱。” 丁浩负手站在桌边,看着自己的作品,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只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一句,虽然洒脱,但终究略显消极无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完全僵住的白青山。 “若将‘笑’字,改为‘醉’字,‘古今多少事,都付醉谈中’。” “一字之差,意境便从被动的付之一笑,变成了主动的以醉忘忧,岂不更为豁达,更为洒脱?”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如果说刚才的书法,是视觉上的震撼。 那么此刻丁浩的这番点评,就是精神上的核爆! 周围的干部和村民们或许听不太懂其中的深意, 但他们能看到,白厅长的脸色,变了! 白青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都付醉谈中’? ‘都付醉谈中’! 这……这正是他研究这首词多年后,得出的一个心得! 他认为‘醉’比‘笑’更符合词人当时的心境, 也更能体现那种看透世事的豪迈与苍凉! 这个想法,他只在自己的书房里,跟自己推敲过无数遍,从未对外人言! 这个乡下青年,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258章 斩大龙! 白青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农村青年,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 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击败,这让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骄傲和自尊,瞬间崩塌了一半。 尤其是那句“都付醉谈中”,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多年的秘密,被对方轻易地看穿,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 他不能接受! “书法或许可以靠死记硬背,靠长年累月的苦练。” 白青山的声音沙哑,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屈辱,铁青着脸,改变了策略。 “我们再试试别的。”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重新锁定了丁浩。 “你,会下棋吗?” 没等丁浩回答,他直接对身后的秘书吩咐道:“去,把车里那副棋拿来!” 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白厅长这是输急了眼,要找回场子。 赵建国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他凑到丁浩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兄弟,要不……就算了吧?给他个台阶下,别闹得太僵。” 丁浩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躲是躲不过去的。 白青山的傲气已经被激起来了,自己越是退让,他越会觉得自己是心虚,是投机取巧。 想让他真正认可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彻底打服! 打到他心服口服,再也生不出半点挑衅的念头! 很快,一副满是岁月痕迹的围棋,被摆在了一张办公桌上。 白青山脱下外套,郑重地在桌前坐下,亲自擦拭着棋盘,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作为省内都有名号的围棋高手,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在这个领域,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您是长辈,执黑吧”丁浩态度恭敬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 白青山都是白小雅的父亲, 自己只是要让他心服口服的接受自己, 但是该有的尊敬,必须要有。 白青山深深的看了丁浩一眼, 这小子,竟然胆大包天的让自己拿黑棋? 这是看不起自己, 还是太看的起他自己了? “哼!” 白青山面色不愉的轻哼了一声, 既然你不知道好歹, 那一会儿我就让你颜面尽失! “请。”丁浩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依旧平静。 白小雅和老校长、赵建国等人,紧张地围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棋局开始。 白青山执黑先行,第一手,落在星位。 布局稳健,堂堂正正,却暗藏杀机,是他一贯的棋风。 丁浩执白,落子却显得有些随意,甚至在白青山这样的高手看来,有些笨拙。 他没有去抢占那些关键的“大场”,而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不紧不慢地布着子。 棋局刚过二十手,白青山嘴边已经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外强中干。 书法或许是下了苦功,但这需要天赋和逻辑的围棋,就原形毕露了。 他已经布下了几个精妙的陷阱,只等对方一头撞进来,便可一举奠定胜势。 然而,随着棋局的深入,白青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丁浩的白子,每一手看起来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亏损。 可几十手下来,自己精心布置的那些陷阱,对方竟然全都完美地避开了! 不仅如此,他自己的黑棋,在不知不觉中,被白子分割成了好几块孤棋,首尾不能相顾。 怎么会这样? 冷汗,开始从白青山的额头上渗出。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跟一个人下棋,而是在跟一台精密的机器博弈。 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念头,仿佛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丁浩。 丁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手指夹着一枚白子,正慢悠悠地在棋盘上空巡视,似乎在思考下一手落在哪里。 “啪。” 丁浩落子了。 这一手,落在了中腹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位置。 白青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的视线顺着这颗白子,扫过整个棋盘时,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那条横贯了半个棋盘,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黑棋大龙, 不知何时,已经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所有的通路,全都被那些看似随手布下的白子,不动声色地切断了。 而丁浩刚刚落下的这一子,正是点在了大龙唯一的“眼位”上! 生机,已然断绝! “啪嗒。” 丁浩落下最后一子,彻底封死了黑棋所有的气口。 整个棋盘上,黑压压的一大片黑子,瞬间变成了死棋。 白青山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手里的棋子再也捏不住, 无力地从指间滑落,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那条被屠杀的大龙,嘴里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一样。 “大龙……我的大龙……怎么会……”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浸淫了几十年的棋艺,在今天, 在这么一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农村青年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碾碎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小小的棋盘上。 那条被屠杀殆尽的黑棋大龙,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棋盘上,也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赵建国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直冒凉气,手心里全是湿滑的冷汗。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请丁浩来,是想在领导面前露脸,是想给财源镇争光。 可现在,光没争到,反倒把省厅领导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棋输赢了,这是当众给领导难堪啊! 他偷偷去看白青山的脸,只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白青山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但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他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知识分子清高与威严的脸,此刻灰败得难看无比! 双眼空洞地盯着棋盘,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只还捏着棋子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第259章 被气晕了! 白小雅站在人群后面,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学者,是那个无论身处何种逆境,脊梁都挺得笔直的硬汉。 可现在,他就像一个被打碎了所有心爱玩具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丁浩站起了身。 他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骄傲,神色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他绕过桌子,走到白青山身边,弯下腰,将那枚从白青山指间滑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响声的黑子,轻轻捡了起来。 然后,他将那枚黑子放回了棋盒里, 这个小小的动作,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丁浩看着失魂落魄的白青山,语气恭敬,却又不带丝毫的谄媚。 “白厅长棋力深厚,布局精妙,小子只是仗着年轻,思路跳脱一些,侥幸赢了半目而已。”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赵建国和县里的干部们,都在心里给丁浩竖了个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明明是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却说成是“侥幸赢了半目”,这既全了白厅长的面子,又显得自己谦虚有礼。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赵建国紧张的心情,瞬间就放松了一半,他觉得这事儿,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 丁浩这句在他们听来无比妥帖的“台阶”,落在白青山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压垮他自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侥幸? 半目? 这哪里是谦虚! 这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是赤裸裸的怜悯! 他白青山钻研了一辈子棋道,难道连输赢都看不出来吗? 这盘棋,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对方不仅在棋盘上战胜了他,还要在言语上,把他当成一个连棋都看不懂的傻子来糊弄!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猛地从白青山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丁浩。 “你……” 他的声音嘶哑,因为极度的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爸!” 白小雅再也忍不住了,她哭喊着冲破人群,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爸,您没事吧?” 她看到父亲苍老颓败的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疼得快要碎了。 她一边扶着父亲,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丁浩,希望他不要再刺激父亲了。 丁浩看着哭成泪人的白小雅,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白青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事,没办法善了了。 白青山没有理会女儿的话, 他霍然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白青山死死地瞪着丁浩,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审视。 那里面,混杂着被彻底击溃后的疯狂,有不甘,有屈辱,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想要一探究竟的执念。 他像是要将丁浩整个人都看穿,看透。 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身棋艺和书法,是和谁学的?!” 听到白青山这的质问, 在场的所有干部,包括县里的领导们,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何曾见过省厅的大领导如此失态? 赵建国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他凑到丁浩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哀求。 “兄弟,我的好兄弟!算了吧!咱认个怂,给他个台阶下,别再闹了!再闹下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丁浩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被怒火和屈辱吞噬的中年男人。 他知道,白青山的骄傲已经被彻底击碎了。 此刻如果退让,只会被他当成是心虚和施舍,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想让他真正冷静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一个他能够理解,并且愿意相信的答案。 丁浩迎着白青山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 “白厅长,这些东西,都是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你师父是谁?!”白青山追问说道。 丁浩坦然地回答:“我师父是一个老军医,走南闯北,懂的东西多一些。我从小跟着他,学了点皮毛而已。” 没办法, 丁浩只能把那个莫须有的老军医师父给搬出来了。 反正之前的种种,都是用这个借口来圆的, 这一次, 就再让自己的“师父”背一下锅吧。 只是,这句话听在白青山和周围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又一颗重磅炸弹。 学了点皮毛? 皮毛就厉害到这种地步?! 书法,写出了连省里大家都自愧不如的宗师手笔! 围棋,屠杀了省内闻名的围棋高手的大龙! 这要是学到了精髓,那还得了? 白青山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自己穷经皓首,浸、淫了几十年的成就,竟然连对方的“一点皮毛”都打不过?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连皮毛都不如的废物吗? “噗——” 白青山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爸!” “白厅长!”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白小雅和几个反应快的干部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 丁浩眉头一皱,一步上前,伸手在白青山后心几处穴位上迅速地点了几下。 原本已经双眼翻白,气息不畅的白青山,身子一颤,猛地喘上了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总算是缓过来了。 丁浩这一手,快如闪电,很多人都没看清。 但离得最近的赵建国和白小雅却看得分明。 赵建国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小子,还懂医术?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装神弄鬼!简直是胡闹!” 说话的,是跟在白青山身后的一个年轻秘书,姓王。 他看到自己的领导被一个农村青年气到晕倒,早就又急又怒,此刻见丁浩“动手”,立刻就抓住了机会,跳了出来。 王秘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前面,一把将丁浩推开,义正言辞地喝道: “你对白厅长做了什么?我告诉你,白厅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他这番话,声音极大,帽子扣得更是吓人。 丁浩被他推得晃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白小雅见状,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了丁浩身前,对着王秘书怒目而视。 “王秘书!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丁浩救了我爸!” “救?我看是害吧!”王秘书冷笑一声,他知道,现在是自己表现的最好时机。 他扶着还有些虚弱的白青山,目光扫过墙上的大字和桌上的棋盘,脸上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琴棋书画……哼,这些都是封建时代的糟粕!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是社会主义建设的新时代!我们需要的是能让粮食增产的科学家,是能造出拖拉机的工程师!” 他指着丁浩,一脸的轻蔑。 “你字写得再好,能当饭吃吗?棋下得再妙,能让咱们国家多造出一颗子弹吗?!” “一个不事生产,整天舞文弄墨的二流子,也配被称作‘青年才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260章 文武全才!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时代特有的“政治正确”。 瞬间就将丁浩从一个身怀绝技的“奇才”,打成了一个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封建余孽”。 赵建国和县里的干部们,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王秘书是在偷换概念,是在胡搅蛮缠。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反驳? 反驳他,就等于是在否定“社会主义建设”,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老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的手不停地敲击着地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所有同情和敬佩的目光,都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王秘书看到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成功地为领导扳回了一局。 他看着被白小雅护在身后,陷入沉默的丁浩,心中冷笑。 小子,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在绝对的“大义”面前,你那点雕虫小技,屁都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把丁浩踩进泥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丁浩,忽然开口了。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王秘书的头上。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轻轻将护在身前的白小雅拉到身后,独自面对着一脸得意的王秘书,以及周围那些变得复杂起来的目光。 王秘书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架势。 “怎么?你还想狡辩不成?” 丁浩没有理他,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刚刚缓过劲来,脸色依旧苍白的白青山。 “白厅长,您也是文化人,您也觉得,琴棋书画,是无用的糟粕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了白青山。 白青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他一辈子引以为傲的东西,刚刚被人当众踩得一文不值, 此刻又被丁浩拿出来质问,他的内心,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更加复杂。 丁浩等了两秒,见他不答,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王秘书。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拖拉机,是谁造出来的?” 王秘书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工人同志!” 丁浩又问:“那拖拉机的图纸,是谁画出来的?” 王秘书的脸色微微一变:“是……是工程师。” 丁浩的步子,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指导工程师画出图纸的科学理论和数学公式,又是谁研究出来的?” “我……”王秘书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开始冒汗。 丁浩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八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你说,这些字,不能当饭吃。” “没错!这八个字,确实不能直接填饱肚子。但是,当孩子们每天看到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看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屈不挠,奋发向上的精神时,他们的心里,会不会埋下一颗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的种子?” “当他们带着这颗种子长大,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成为画出图纸的工程师?会不会有人成为研究出理论的科学家?”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掷地有声。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是精神的力量!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比任何东西,都更能铸就一个民族的脊梁!” 丁浩又指向那副棋盘。 “你说,下棋不能造出一颗子弹。” “这话说得对。但是,这小小的棋盘之上,考验的是布局,是算计,是取舍,是大局观。我师父教我下棋时说,棋盘小,天地大。一个优秀的指挥员,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所需要的深谋远虑和果决判断,和这棋盘上的道理,难道不是异曲同工吗?” 他向前再迈一步,直视着已经开始躲闪他目光的王秘书。 “你口口声声说建设,说生产。但你似乎忘了,一个国家,如果只有机器,没有思想;只有躯体,没有灵魂,那和一堆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文以载道,武以安邦!自古以来,文和武,精神和物质,就是支撑我们这个民族屹立不倒的两根支柱,缺一不可!” “你,凭什么说它无用?!” 最后一句,丁浩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丁浩这番慷慨激昂,又逻辑严密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王秘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那套“政治正确”的说辞,在丁浩这番直指核心的质问下,显得如此浅薄,如此可笑。 赵建国和县里的干部们,看着丁浩,眼神里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彻底底的敬畏。 他们原以为丁浩只是个身怀绝技的“武夫”,却没想到,他的见识和口才,竟然也犀利到了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乡下青年,这分明是一位胸有丘壑的国士! 一直沉默的白青山,此刻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个站在场中,身姿笔挺,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欣赏、不甘、嫉妒……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他不得不承认,丁浩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正是他这一辈知识分子,毕生坚守的信念!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小学门口那根用来升旗的竹制旗杆, 忽然“嘎吱”一声,顶端用来固定绳索的铁环,竟然松脱了,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哎呀!旗杆坏了!” “快看!那铁环要掉下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那旗杆足有七八米高,光溜溜的,根本没法爬。 几个年轻的民兵想上去修理,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王秘书看到这个情景,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精神力量?有本事,你用精神力量把那铁环安回去啊!”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羞辱丁浩,来证明他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空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丁浩身上。 白小雅气得想冲上去跟他理论,却被丁浩一把拉住。 丁浩看着那根摇摇欲坠的旗杆,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王秘书,忽然笑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朝着那根旗杆走了过去。 他走到旗杆下,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动了。 就见他双手抱住旗杆, 腰部发力, 双脚环扣而上, 整个人直接朝着旗杆上爬了上去! 攀爬技能--精通! 这一刻, 丁浩用上了这项技能, 自从拥有了攀爬技能(精通)之后, 丁浩好几次都用它获得了奇效!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看到了一幕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那个刚才还在引经据典,舌战群儒的年轻人,此刻,顺着那根细细的旗杆,嗖嗖的就爬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丁浩已经轻松地爬上了七八米高的杆顶。 他单手抓住旗杆,另一只手轻松地将那个脱落的铁环重新固定好,甚至还顺手将有些磨损的麻绳打了一个牢固漂亮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下来。 他站在那高高的杆顶,单手负后,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俯视着脚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站在一根普通的旗杆上,而是傲立于一座山峰之巅。 院子里,一片死寂。 王秘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白青山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杆顶那个身影,他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文,可安邦。 武,可定国。 这个年轻人,他……他竟然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第261章 这官当的,心眼太小! 丁浩从旗杆上滑落,双脚稳稳落地,发出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转身,平静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王秘书。 整个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瘫坐在地上的王秘书,看着丁浩走近,下意识地向后挪动着身体,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就在这时,县教育局的刘局长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仕途今天就要走到头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拦在了丁浩和白青山中间。 “白厅长,白厅长您消消气,消消气!” 刘局长对着白青山连连躬身,汗水顺着他肥胖的脸颊往下淌。 “丁浩同志年轻,说话直,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这身本事,也是我们基层教育发掘人才的一个亮点嘛!您看,这说明我们的人民群众里,藏龙卧虎啊!”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丁浩疯狂地使眼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丁浩!我的好同志!快,快给白厅长道个歉!你还年轻,要多向老前辈学习,快呀!” 旁边的赵建国也快急疯了,他感觉自己今天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凑到丁浩身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兄弟,算哥求你了!服个软,说句好话,这事儿就过去了!你把省厅的领导得罪死了,以后没好果子吃啊!” 丁浩看着这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干部,心里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道歉? 他凭什么道歉? 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错话,没做一件错事。 看到丁浩摇头,刘局长和赵建国的脸瞬间就白了。 完了! 这小子是个犟骨头!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围观的村民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开始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这省里下来的干部咋回事啊?那个姓王的秘书,自己说话跟喷粪似的,还不让人说了?”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小声嘀咕。 “就是!我看那个白厅长,也是个输不起的!自己写字下棋都输了,就让手底下的人出来咬人!什么玩意儿!” 旁边一个妇女立刻附和。 “你看看丁浩,多给他面子啊,明明把那老头杀得片甲不留,还说是自己侥幸赢了半目。 再看看这当官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嘘!你小声点!那可是省里来的大官,你不要命啦!” “大官怎么了?大官就能不讲理啊?我看丁浩说得对,文化人的脊梁都哪儿去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一句句,一字字,都清晰地飘进了场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局长和赵建国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找块布把这些村民的嘴都堵上。 王秘书听着这些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欲绝。 而白青山,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村民们的每一句议论,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白青山,一个自诩为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在省里都颇有清名的学者型干部, 今天,竟然在一个小小的村镇,在这么多普通百姓面前,成了一个“输不起”、“心眼小”的笑话。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猛地转过身,不是看丁浩,而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秘书。 都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跳出来胡搅蛮缠,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感受到白青山那要杀人般的眼神,王秘书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指着丁浩,准备做最后一搏。 白小雅看到这一幕,心疼地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又担忧地看着平静如水的丁浩,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丁浩的衣角,手心冰凉。 丁浩反手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的掌心,给了她一丝安定的力量。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即将再次发难的王秘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王秘书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因为羞愤和怨毒而扭曲变形。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领导面前已经丢尽了脸,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丁浩彻底踩死,证明自己之前的判断都是对的。 他指着丁浩,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说得好听!精神力量?文化脊梁?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周围的议论。 “我再问你一遍,你这些东西,能让粮食增产吗?能让工人多炼一吨钢吗?你爬杆子是快,那又怎么样?马戏团的猴子爬得比你还快!对国家的建设,有一分钱的实际贡献吗?!” 他把“实际贡献”四个字咬得极重,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认为最无懈可击的武器。 然而,丁浩并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被激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丁浩看着他,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位领导,你刚才也说了,我们需要能造出拖拉机的工程师,需要能让粮食增产的科学家。” 丁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么我请问,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句话,你听过吗?” 王秘书一愣,这句话他当然听过,但一时没明白丁浩的意思。 丁浩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我们努力发展生产,造拖拉机,炼钢铁,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吗?” “当所有人都衣食无忧之后呢?我们追求的又是什么?” 丁浩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富足,是文化的传承,是作为一个华夏子孙的骄傲和自信!这些,就是我刚才说的,一个民族的脊梁!” “你只看到了拖拉机这个‘果’,却没有想过,催生出这个‘果’的‘因’是什么。 是教育,是知识,是文化,是千百年来我们这个民族骨子里那股不服输,要自强的精神!” “琴棋书画,本身或许不能当饭吃。 但它们承载的,正是这种精神!它们教会我们审美,教会我们思辨,教会我们大局观,教会我们风骨和气节!” “一个只知道埋头造拖拉机,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造,不知道自己文化根脉在哪里的民族,就算造出了全世界最多的拖拉机,那也不过是一群富裕的野蛮人,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第262章 愤怒的白青山! 这番话,层层递进,振聋发聩。 在场的老校长和几位有文化的干部,听得是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老校长激动地用拐杖敲着地,“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这孩子,有大见识啊!” 赵建国张着嘴,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带丁浩来写标语的,而是请来了一位大学教授,给在场的所有干部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王秘书被丁浩这番话噎得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反驳,却发现丁浩的逻辑无懈可击,每一个论点都站在了国家和民族的大义上,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他所有的伎俩,在丁浩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白青山,此刻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着场中那个侃侃而谈,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丁浩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不正是他这一代知识分子,在无数个艰难的日夜里,苦苦坚守的信念吗? 他原以为,这些道理,只有他们这些经历过风雨的老家伙才懂。 却没想到,今天,在一个他看不起的乡下青年口中,听到了如此透彻,如此深刻的阐述。 这一刻,他心中的那点骄傲和敌意,正在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所取代。 是欣赏,是惊艳,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他嫉妒那个不知名的“老军医”,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 他也欣慰自己的女儿,能有这样好的眼光。 全场一片寂静。 王秘书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憋成了猪肝色,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攻击,所有的算计,都被丁浩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战胜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羞辱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使出了他认为最致命,也是最恶毒的一招。 他指着丁浩,几乎是嘶吼着,将矛头直指丁浩最“致命”的弱点。 “说得好听!”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就算你把天都说出个窟窿来,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农民的事实!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你懂什么国家大义?懂什么民族脊梁?!” “你……” “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猛地炸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发出这声怒喝的,不是别人,正是白青山! 白青山一张脸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王秘书,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王秘书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领导。 “白……白厅长……” “我让你住口!” 白青山向前一步,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瞬间爆发出来,压得王秘书连连后退。 “农民怎么了?!” 白青山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给我说清楚,农民怎么了?!” “我白青山,就是农民的儿子!我的父亲,我的祖父,祖祖辈辈都是刨土地的!没有农民种出粮食,你吃什么?你穿什么?你今天站在这里,靠什么人五人六地对我指手画脚?!” “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农民?!” “亏你还是一个教育工作者,竟然对教书育人。对知识传播的重要性,都不如一个年轻人!” “我看,教育工作,不适合你!” 白青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响亮,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秘书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王秘书彻底傻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为了拍马屁,竟然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他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现场的村民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说得好!白厅长说得对!” “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干部!” 白青山没有理会周围的喝彩,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王秘书,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丁浩。 此刻,他再看丁浩,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所有的轻蔑、审视、敌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羞愧、欣赏、赞叹和一丝歉意的神情。 他看着丁浩,又看了看紧紧挨着丁浩,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白小雅。 他忽然明白了。 女儿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年轻人,还非他不嫁! 他白青山,自诩眼光毒辣,看人精准,今天却差点因为自己那可笑的傲慢和偏见,错过了一个真正的国士无双。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对着丁浩,微微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丁浩同志。” 白青山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 “你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 “非常好。” 这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的道歉,都更有分量。 赵建国和刘局长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白小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却是喜悦的泪水。 丁浩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放下了所有骄傲和偏见的中年男人,也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赢了。 赢得了未来老丈人的认可。 白青山看着丁浩和女儿站在一起般配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刘局长和赵建国等人说道:“今天的视察,我看,就到这里吧。” 然后,他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丁浩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看着丁浩,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丁浩同志,今天中午,我想在你家,吃顿便饭,可以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以厅长的身份,我……是一个父亲,想尝尝,我未来女婿的手艺。” 第263章 亲家上门! 白青山的那句话,音量虽然不大,但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对峙。 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老父亲,要去未来女婿家,吃顿家常便饭? 县教育局的刘局长,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那双因为紧张而眯起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厅长这是……认输了? 不,不对! 这不是认输,这是认可!是接纳! 他看着丁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喜悦泪水的白小雅,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白厅长的女儿,跟丁浩……是真的情侣关系! 难怪白厅长之前对丁浩是那么针对! 原来, 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啊! 刘局长心中暗暗思量, 他就觉得白青山今天的状态不对劲, 好歹他也是省厅下来的巡视组组长, 怎么会这么没有气度, 对一个村里面的年轻人这般针锋相对? 原来, 根源是在这里啊! 不过,此刻看白厅长这态度,这门亲事,他这是……认了?! 刘局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给丁浩施压,让他服软。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赵建国站在原地,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白青山,又看看丁浩,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我这是……给省厅领导……找了个女婿?” 他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情,比他这半辈子加起来还要离奇。 请丁浩来写几个字,结果写出了一个“宗师手笔”。 省厅领导来视察,结果变成了未来老丈人考察女婿。 考察的过程一波三折,差点把天都捅破了。 最后,这位被气得差点晕过去的老丈人,竟然主动要求去女婿家吃饭! 这叫什么事啊! 瘫在地上的王秘书,面如死灰。 他听着白青山的话,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拼了命地想把丁浩踩进泥里,结果,却把丁浩直接送上了云端。 而自己,成了那个最可笑的垫脚石。 周围的村民们,在短暂的安静后,彻底炸开了锅。 “听见没?白厅长说啥了?他要去丁浩家吃饭!” “还说啥?说他是当爹的,想尝尝未来女婿的手艺!” “我的天老爷!这不就是说,丁浩这小子,真要当省里大官的女婿了?!” “这还有假?你没看那白厅长,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现在说话客客气气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议论声,羡慕声,惊叹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丁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显得异常平静。 他对着白青山,坦然地点了点头。 “行。家里没什么好菜,白厅长别嫌弃就好。” 他拉起旁边还在抹眼泪的白小雅的手,对着白青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边走。” 白青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复杂的眼神里,最后只剩下了一声不易察身的长叹。 他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 于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丁浩和白小雅并肩走在前面, 省教育厅的副厅长白青山,跟在他们半步之后,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里的长辈。 再往后,县教育局的刘局长,财源镇的赵建国,还有县里来的其他几个干部,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保持着三四米远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群跟班。 刘局长凑到赵建国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后怕和庆幸。 “老赵,你……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赵建国苦着脸,擦了擦额头的汗。 “刘局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魂儿还没回来呢。我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 刘局长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敬畏,“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尊大神?我跟你说,这丁浩同志,绝对不是一般人!” 刘局长压低声音,继续分析道: “你想想,书法、棋艺,那都是顶尖的水平!身手,刚才你也看到了,七八米的旗杆,嗖一下就上去了,跟玩儿似的!口才,更是不得了,把王秘书那样的笔杆子,说得哑口无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这份气度!你看看他,从头到尾,不卑不亢。面对白厅长的怒火,他面不改色。赢了棋,也不骄不躁。 被王秘书那般羞辱,他还能条理清晰地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最后白厅长认了,他也没半点得意。 这份心性,这份沉稳,别说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咱们这些在官场里混了半辈子的,有几个能做到?” 赵建国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丁浩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刘局长,您说得是。我算是看出来了,丁浩这小子,就是那种潜龙在渊的人物。咱们这是……赶上他起飞的时候了?” “何止是起飞!” 刘局长感慨道,“这简直是要一飞冲天了!老赵,你记住了,以后跟丁浩同志,一定要把关系处好了!这不光是你我的机会,也是咱们整个集安县的机会啊!” 两人在后面交头接耳,越说越心惊,越说越觉得丁浩深不可测。 他们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的背影,那背影明明很普通,此刻在他们眼里,却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比旁边的白厅长,派头还要足! 一行人就这样,在无数村民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镇小学。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王秘书。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特别是丁浩和白小雅那亲密的样子,还有自己领导那缓和的态度。 怨毒和嫉妒,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丢了前途,丢了脸面。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丁浩的农民!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扣进肉里,渗出了血。 “丁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264章 留下来吃顿饭 一行人还没走到哈塘村,消息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子。 村口大槐树下,那群平日里最爱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姨们,今天谈论的话题空前一致。 “听说了吗?镇小学那边,出大事了!” “咋了咋了?快说说!” “省里来的那个大官,就是白小雅她爹,被丁浩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一个刚从镇上回来的村民,唾沫横飞,说得跟自己亲眼见到了一样。 “真的假的?丁浩还能治得了省里的大官?” “那还有假!我听我表弟说的,丁浩先是写字,把那大官镇住了。然后下棋,又把那大官杀得丢盔弃甲!最后那大官手下的一个秘书不服气,叽叽歪歪的,丁浩噌一下就爬上八米高的旗杆,把那秘书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这故事,经过几道嘴的加工,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却更加具有传奇色彩。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眼尖,指着村口的方向大喊。 “快看!回来了!丁浩领着那群大干部回来了!” “哗啦”一下,整个大槐树下的人群都朝着村口涌去。 不光是他们,各家各户听见动静的村民,也都从屋里跑了出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整个哈塘村,前所未有的轰动。 他们看见,丁浩走在最前面,身边是他们村最漂亮的那个女知青白小雅。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那肯定就是省里来的大官了! 再后面,还跟着县里和镇上的好几个干部,一个个都低着头,跟个小媳妇似的。 这下,再没人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了。 “乖乖,丁浩这小子,真成神了!” “你们看那大官,还真是白小雅她爹,长得有几分像。” “这下好了,丁浩不光要娶城里媳妇,还要娶个官小姐!” “何止啊!我看那大官对丁浩客客气气的,以后丁浩就是皇亲国戚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羡慕的眼神,像潮水一样将丁浩一行人包围。 白青山走在路上,听着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用这种看热闹的眼神围观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丁浩,发现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份定力,让白青山心里又是一声暗叹。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输得不冤。 丁浩家的院门外,何秀兰和丁玲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张大彪早就把镇上发生的事跑回来告诉她们了,但说得语焉不详,只说丁浩跟省里来的大领导杠上了,场面很僵。 这可把母女俩吓坏了。 “妈,哥他……他不会有事吧?那可是省里的大官啊!” 丁玲抓着何秀兰的胳膊,小脸煞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秀兰心里也慌得不行,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慰女儿:“别瞎说!你哥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话虽如此,她的心却一直悬在嗓子眼。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村口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她们日思夜想的丁浩。 “哥回来了!”丁玲眼尖,大喊一声,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可当她看清丁浩身后跟着的那群人时,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穿着普通的中山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干部模样的,一个个都神情紧张。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何秀兰也看到了这阵仗,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她一把拉住想往上冲的丁玲,紧张地小声说:“别慌!看看情况再说!” 说话间,丁浩已经领着人走到了院门口。 整个哈塘村的村民,几乎都跟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丁浩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小玲,我回来了。”丁浩看到院门口紧张的母亲和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侧过身,将身后的白小雅和白青山让了出来。 白小雅看到何秀兰和丁玲那紧张害怕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拉住何秀兰的手,声音细若蚊蝇,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婶……婶子,这是……我爸。” “轰!” 何秀兰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 白小雅的……爸?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白小雅,再看看一脸平静的儿子,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玲也傻眼了,她的小嘴张成了“O”形,看看白青山,又看看自己的哥哥,眼睛里全是问号。 白青山看着眼前这个朴实得有些畏缩的农村妇女,和那个一脸惊恐的小姑娘,这就是丁浩的家人。 他心里的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他想摆出一点长辈的架子,可一想到刚才在镇小学那丢人现眼的场面,那点架子就怎么也端不起来了。 最后,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尴尬的沉默。 跟在后面的刘局长和赵建国,急得抓耳挠腮。 这亲家第一次见面,怎么这么生分啊? 关键时刻,还是丁浩站了出来。 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 “妈,别站着了,快请客人进屋坐。白厅长远道而来,中午就在咱们家吃饭了。” “啊?哦……哦!快,快请进!” 何秀兰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地擦了擦手,就要往屋里让客。 她脑子还是懵的,只听清了儿子说,这位大官要在家吃饭。 这可是天大的事! 刘局长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对何秀兰说: “老嫂子,您别忙活了,我们就是陪白厅长过来看看。饭,我们就不吃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他可不敢留下来吃饭, 开玩笑,这是人家未来亲家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他们这些外人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 赵建国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婶子,我们就不打扰了。” 白青山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开口:“刘局长,赵副主任,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局长连忙点头,笑着说道:“司机就在外面等着,白厅长您要是有什么吩咐的话,直接告诉司机就行!” 白青山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不需要司机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闻言, 刘局长和赵建国只能遵从, 他们是知道这位的脾气的, 要是非把司机留下,肯定会让对方不高兴! 但是, 又不敢全部都走了, 这要是白青山在哈塘村有什么意外的话, 那自己身上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第265章 亲自下厨 最后, 赵建国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找到哈塘村的大队长牛铁柱,委托他帮忙在丁浩家照看一下, 要是白青山这边有什么事儿的话,尽量帮忙满足,同时给镇里打电话! 牛铁柱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这些之后, 刘局长和赵建国等人,这才离开了丁浩家的小院, 回到了镇里。 另一边, 丁浩把白青山请到了炕上坐。 何秀兰给白青山倒了碗水,双手递过去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白......首长,喝水。”她紧张得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白青山接过水碗,看着这个比自己显老许多的农村妇女,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许多。 “大妹子,你别紧张,也别叫我什么首长了。我叫白青山,你叫我一声老白就行。” 何秀兰听了,心里更是惶恐,连连摆手:“那哪行,那可不敢当。” 丁浩见状,笑着解围:“妈,你就听白叔的吧。” 他又对丁玲说:“小玲,去,把你藏起来的好东西拿出来,给白叔尝尝。” 丁玲得了令,眼睛一亮,蹬蹬蹬地跑到自己的小屋,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几块金黄色的蛋糕。 这是上次丁浩从县城里带回来,她一直舍不得吃,留着的。 她把蛋糕递到白青山面前,怯生生又带着点炫耀地说:“白叔,你吃。这是我哥买的,可好吃了。” 白青山看着那几块朴实无华的蛋糕,又看了看小姑娘那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很香。 “嗯,好吃。”他对着丁玲,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屋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丁浩站起身,对何秀兰说:“妈,你和小玲陪白叔他们说说话,午饭我来做。” “你做?”何秀兰一愣。 白青山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丁浩也不解释,只是自信一笑,转身就走向了厨房。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今天这顿饭,非同小可。 这不仅仅是做给未来老丈人吃的,更是要做给那些院子里伸长了耳朵的干部,和院子外竖着耳朵的村民们看的。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丁浩,不光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持家过日子,他同样是天下第一! 他走进那间简陋的厨房,挽起了袖子。 当他站到灶台前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双刚才还写出宗师笔法,下出惊天妙手的手,此刻拿起菜刀和锅铲,同样是那么的稳健,那么的从容。 顶级“天厨”菜谱大全,发动! 白青山坐在炕上,目光却一直跟随着丁浩的身影,落在了那间小小的厨房门口。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厨房里,丁浩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借口去地窖取菜,然后在地窖里面,从系统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条一尺多长,还在微微抽动的肥美河鱼,这是上次打猎时顺手在山涧里抓的,一直放在空间里保鲜。 一块巴掌大小,雪花纹理分明的野猪后臀肉,这是上次猎杀那头巨大野猪王时,特意留下的最精华部分。 还有家里秋天从深山老林里采摘的,已经晒成了干的野生蘑菇。 然后,丁浩回到了自己外屋地(厨房),开始准备做菜。 他手里的菜刀,仿佛有了生命。 屋里,白青山端坐在炕上,面色沉静,可那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捕捉着从厨房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他这辈子吃过的好东西不少,对于烹饪之道也略知一二。 白小雅则一脸恬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她对丁浩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她相信,这个男人总能创造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何秀兰和丁玲母女俩,则是坐立不安。 她们心里实在没底,家里就那么点东西,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饭菜来招待省里来的大官? “哥,要不我去帮你烧火吧?”丁玲小声地对厨房喊了一句。 “不用,你们陪客人说话就行。”丁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稳而有力。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了一阵极富韵律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快不慢,每一记都清晰无比,仿佛不是在切菜,而是一位老僧在敲击木鱼,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 白青山眼皮微微一跳。 光是这刀工,就透着一股子稳健的功夫。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那不是普通农家炒菜的呛人油烟味,而是一种层次极为丰富的复合香气。 先是生姜和葱白被热油爆开的烈香,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肉香混杂着某种菌菇特有的鲜香,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咕嘟。” 丁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对何秀兰说:“妈,哥这是做的啥啊?也太香了!” 何秀兰也是一脸的惊奇,这味道,她闻所未闻。 白青山端着茶碗的手,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 他是个懂吃的人,一闻这味道,就知道灶上炖的,绝对是好东西。 这股菌香,醇厚悠长,绝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香菇能有的,必然是深山里采来的顶级野山菌。 院子外面,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村民们,此刻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嗅着空气中那股勾魂摄魄的香味。 “谁家做肉了?咋这么香?” “听着动静,是从丁浩家传出来的!他家不是来大官了吗?这是在做饭招待大官呢?” “我的天,就咱村里这些东西,还能做出这么香的菜?这味道,闻着都想流哈喇子!” 厨房里,丁浩神情专注。 他面前的案板上,那块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野猪后臀肉,已经被他用快刀片成了均匀的薄片。 另一边,那条肥美的河鱼,三下五除二便被他去了骨,改成了漂亮的菊花花刀。 顶级“天厨”菜谱大全带来的绝对味觉记忆和肌肉记忆,让他处理这些食材时,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第266章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丁浩先是将野猪肉片和山菌用小火慢炖,吊出一锅浓郁的汤底。 然后起另一口锅,热油,将改好刀的鳜鱼裹上薄薄一层淀粉,下锅炸制。 “滋啦——” 鱼肉入油锅的瞬间,发出的声音悦耳动听, 一股更为霸道的鱼香味瞬间炸开,与隔壁锅里的肉香菌香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风暴。 屋里的白青山,再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碗,借着起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朝厨房门口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他看到丁浩单手持着炒锅,手腕轻轻一抖, 那锅里金黄色的鳜鱼便在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跟头,稳稳地落回锅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热油溅出。 这哪里是在做菜? 这分明是在表演一门绝技! 他忽然想起丁浩写字时的悬腕,下棋时的落子,爬旗杆时的身手…… 这个年轻人,似乎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一种举重若轻,技近乎道的境界。 白青山缓缓坐回炕上,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 他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书法和棋艺落败而残留的不甘, 在这一刻,被这股人间至味般的香气,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这顿饭,恐怕会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半小时后,当丁浩将四菜一汤端上桌时,整个屋子的人眼睛全部都亮了起来! 炕桌不大,摆上这几样菜,显得满满登登。 一道“松鼠鳜鱼”,昂首翘尾,通体炸得金黄酥脆, 上面淋着一层色泽红亮、酸甜适口的酱汁,造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跃出盘子。 一道“东坡肉”,切成方方正正的肉块,码在青瓷碗里,肉皮红润晶亮,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酥烂酱红,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酒香,让人垂涎三尺。 一道野菌炖野鸡汤,汤色金黄清亮,里面的菌菇和鸡块清晰可见, 那股醇厚霸道的鲜香,正是之前飘满整个院子的香气源头。 而最让白青山在意的,是那道摆在最中间的“开水白菜”。 一个朴素的白瓷汤碗里,盛着清澈见底,几近无色的汤。 汤中,几颗白菜心宛如翡翠雕成,静静地舒展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道菜,看起来是四道菜里最简单,最寡淡的。 “妈,小玲,白叔,小雅,都别看着了,快动筷子吧。”丁浩笑着招呼道。 何秀兰和丁玲看着满桌子如同画儿一样的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下筷。 这……这真是自己家里的锅灶做出来的? 白小雅也是满脸的惊叹,她知道丁浩做菜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白青山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筷子,没有去碰那造型华丽的鱼,也没有去夹那香气扑鼻的肉。 他的筷子,稳稳地伸向了那道看似最简单的“开水白菜”。 越是懂行的人,越明白“大道至简”的道理。 能把最寻常的食材,做出不寻常的味道,那才是真正的功夫。 他夹起一片菜心,放入口中。 菜心很嫩,牙齿轻轻一碰就断开了。 就在他咀嚼的那一瞬间,白青山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极致鲜味,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 那味道,清鲜,醇厚,甘美,爽口…… 明明汤色清如白水,味道却比他喝过的任何浓汤都要丰富,都要有层次感! 菜心的清甜,被这股极致的鲜汤一激发,味道变得无比的鲜活,仿佛这颗白菜刚刚才从地里拔出来,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这辈子,南下北上,吃过的国宴私宴不计其数,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 可他发誓,他从未尝过如此惊艳,如此纯粹,如此返璞归真的味道! 这一刻,什么书法,什么棋艺,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白菜?! 何秀兰和丁玲见他半天不动,都有些紧张。 “白……亲家,这菜……不合胃口吗?”何秀兰小心翼翼地问。 白青山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又夹起一筷子,再次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 半晌,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鲜香。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颤抖声音,看着丁浩。 “这……这是传说中的……‘开水白菜’?”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丁浩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青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这道菜,我只在一些古籍的描述上见过,据说工艺早已失传。光是这吊汤的功夫,就非一朝一夕之功!” 丁浩淡淡一笑,说得云淡风轻。 “也没那么复杂。” “就是用一些珍贵的食材,吊出一锅高汤。” “然后再用鸡肉蓉和猪肉蓉,分两次下到汤里,把汤里的杂质吸附干净,行话叫‘扫汤’。” “反复几次,汤就清澈如水了。” 他话说得简单,可听在白青山的耳朵里,却不亚于石破天惊! 这每一个步骤,都极其耗时耗力,对火候和时间的把握,更是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这道菜就毁了。 而丁浩,竟然在这么简陋的厨房里,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完美地复刻出了这道传说中的国宴名菜! 白青山看着丁浩,眼神里最后那点审视和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一顿饭,吃得是鸦雀无声。 白青山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和矜持,他就像一个初次品尝到人间美味的学徒,虔诚地品尝着桌上的每一道菜。 那道“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恰到好处,鱼肉的鲜美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那道“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口中层层化开,回味无穷。 那锅野鸡汤,更是鲜美到了极致,每一口都仿佛在给身体注入新的活力。 何秀兰和丁玲母女俩,已经完全麻木了。 她们只是机械地,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这些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 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痴呆的幸福感。 丁玲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你做的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 白小雅小口地吃着,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微笑。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沉醉,心里充满了骄傲。 看,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第267章 全面折服! 饭后,桌上的盘子和汤碗,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菜汁都没剩下。 白青山靠在炕上,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泛着一层心满意足的红光。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饭都白吃了。 丁浩收拾完碗筷,笑着对白青山说:“白叔,喝杯茶,消消食吧。” 说着,他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捧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精致小巧的紫砂茶具,还有一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茶包。 白青山本来还没太在意,可当丁浩取出那套紫砂茶具时,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茶壶,壶身圆润,色泽紫中泛红,温润如玉,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看到壶底,刻着“供春”二字! 供春壶! 传说中的紫砂壶鼻祖! 白青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正想开口询问,丁浩已经开始动手了。 只见丁浩取来热水,动作行云流水地开始烫杯、温壶、置茶、冲泡…… 一整套功夫茶的流程,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充满了赏心悦目的美感,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当他撕开那个锡纸茶包,将里面乌黑油亮的茶叶倒入紫砂壶中,再用滚水冲泡的一瞬间。 一股霸道绝伦,却又无比醇厚的岩韵茶香,猛地从壶口喷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股茶香,仿佛带着武夷山那丹霞地貌的独特气息, 深邃,悠长,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四肢百骸都舒泰了。 白青山这个喝了一辈子茶的老茶客,闻到这股味道,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猛地从炕上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丁浩手中的那把紫砂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茶香……这股岩韵……” 丁浩没有说话,他将第一泡的茶水淋在茶壶上,然后再次冲泡, 很快,便将一杯汤色橙红透亮,香气四溢的茶汤,用茶杯恭敬地递到了白青山面前。 “白叔,请用茶。” 白青山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只小小的茶杯。 他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杯中的茶水都漾出了几滴。 他将茶杯凑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错! 就是这个味道! 和他记忆深处,几十年前有幸品尝过一次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母树大红袍?!” 丁浩看着他那失态的样子,平静地,点了点头。 “轰!” 白青山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一次被炸开了。 母树大红袍! 那六棵生长在武夷山九龙窠悬崖上的古茶树,年产量不过几两, 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宝,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世珍品! 他几十年前喝过的那一小杯,还是托了一位身份极高的老首长的福。 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竟然能再次喝到这传说中的茶中圣品! 而且,还是用传说中的供春壶泡的! 白青山看着丁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彻底无言了。 书法、棋艺、厨艺、茶道……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底,他却总能拿出更让你震撼的东西。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撼,有服气,有欣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端起茶杯,将那杯价值连城的茶汤,一饮而尽。 一杯茶汤入喉,那股醇厚的岩韵在口腔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白青山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那股独特的“活、甘、清、香”,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将那只空了的茶杯,郑重地放在炕桌上。 他看着丁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幸福和骄傲的女儿白小雅, 心中所有的骄傲、偏见、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欣赏和认可。 他终于明白,女儿的选择,没有错。 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白青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他看着白小雅,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小雅,你的眼光,比爸爸好。”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天音。 白小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而是喜悦和释然的泪。 她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 “爸!” 白小雅轻声呼唤了一声, 然后扑进父亲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白青山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何秀兰和丁玲虽然不太懂那茶叶到底有多珍贵,但她们看得懂白青山的态度。 这位省里来的大官,是真的认可自己的儿子(哥哥)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喜悦。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充满了温馨和感动。 然而,就在这时,白青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女儿,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激动。 “小雅,这次我来,除了……除了看看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白小雅从丁浩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什么事?” 白青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你妈妈的问题,都解决了。” “组织上已经为我们彻底平反,恢复了所有的工作和待遇。” “你妈妈……她现在就在省城,她很想你,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带回去。” “轰!” 这个消息,对白小雅来说,比刚才父亲的认可,还要震撼。 她可以回家了? 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妈妈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流得更凶了。 “真……真的吗?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白青山看着女儿,眼睛也红了,“你妈妈在省城分到的新房子里,给你准备了新房间,买了新衣服,就等着你回去团聚。” 白小雅喜极而泣,她笑着,哭着,像个孩子一样。 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又渐渐凝固了。 回去? 回省城? 那……丁浩怎么办? 第268章 我丁浩的承诺! 白小雅下意识地转过头,紧紧地抓住丁浩的胳膊,那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不舍和依赖。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 她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眼前这个男人。 屋子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一边是迟来的家庭团聚,一边是刚刚萌芽的刻骨爱情。 何秀兰和丁玲也愣住了。 她们刚刚才为哥哥找到了这么好的对象而高兴,怎么一转眼,人家就要走了? 白青山将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他看着丁浩,神情虽然缓和,但话语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小浩啊,我知道你和小雅的感情很好。” “但是,她和我们分别了这么多年,吃了太多的苦。现在家里好不容易团聚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先跟我们回去。” “至于你们的事……以后再说。” 最后那句“以后再说”,透着一股疏离和长辈的决断。 显然,虽然他认可了丁浩的本事,但在女儿的归属问题上,他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他要先把女儿带回自己身边。 屋子里的空气,因为白青山那句“以后再说”,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白小雅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紧张地看着丁浩,生怕他因为父亲的话而生气。 何秀兰和丁玲也是一脸的担忧。 然而,丁浩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没有半分不快,反而握紧了白小雅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白青山,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白青山都愣了一下。 丁浩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白叔,您放心。让小雅先跟您回去,和阿姨团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吃了这么多苦,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温暖。” “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把家里都安顿好了,最多一个月,年底前,我一定会去省城。” 他顿了顿,看着白青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到时候,我会带着我们这里最隆重的聘礼,正式登门,向您和阿姨提亲!”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既体谅了白小雅对家人的思念,也表明了自己绝不放弃的态度,更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和承诺。 一个男人的责任、担当和清晰的规划,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白青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最后的那一丝疑虑和为人父的私心,也彻底消散了。 把女儿交给他,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 白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 另一边,县招待所里。 王秘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今天在哈塘村那屈辱的一幕幕。 丁浩那张平静的脸,白青山那冰冷的眼神,村民们那嘲讽的议论……像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泥腿子,能得到白厅长的青睐? 凭什么自己要被一个农民踩在脚下? 怨毒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房间的电话旁,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省城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又委屈的哭腔。 “四叔!是我啊,小王!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四叔!” 王秘书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把今天的事情歪曲了一遍, “我跟着白厅长下乡视察,在财源镇一个叫哈塘村的地方,被一个乡下恶霸给欺负了!那小子叫丁浩,不仅公然顶撞白厅长,还勾结当地干部,当众羞辱我,让白厅长下不了台!” “他还蛊惑了白厅长的女儿,我看白厅长是被他气糊涂了,最后竟然……竟然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四叔,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在省里路子广,能不能帮我查查他的底?我就不信,他一个乡下人,能干净到哪儿去!只要抓到他的把柄,我就能向白厅长证明,他今天是被小人蒙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丁浩?哈塘村?我知道了。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王秘书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丁浩……你给我等着!” …… 哈塘村的村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刘局长和赵建国等人,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恭敬的笑容。 白小雅拉着丁浩的手,眼睛红红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不舍。 “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吧。” 丁浩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照顾好自己,也代我向阿姨问好。” 白青山看着依依不舍的两人,没有催促。 临上车前,他特意将刘局长叫到了一边。 “刘局长,”白青山的语气很平淡,“你那个王秘书......” 刘局长的心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有些同志,思想觉悟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脱离群众太久了,我看,他已经不适合在教育系统的岗位上待着了。” 一句话,就宣判了王秘书的政治前途。 “是,是!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立刻就处理!” 刘局长连连点头,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随后,白青山又走到赵建国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副主任,白小雅同志的回城手续,就劳烦你帮着办理一下了!” “白厅长,您太客气了!” 赵建国一听,连忙笑着回应: “白小雅同志完全符合知青回城的政策和条件,她的手续,我们镇里已经办好了,只是没有来得及转交给哈塘村大队部,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 白青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赵建国,很会做人做事儿啊! 他继续说道: “虽然小雅和丁浩现在关系很好,但是我举贤不避亲!” “丁浩同志,是个文武双全的好青年。”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分量。 “这样的人才,埋没在乡下太可惜了。你们地方上,要多发掘,多培养,给他创造更好的条件。” 赵建国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用力地点着头:“请白厅长放心!我们一定!一定!” 白青山欣慰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丁浩,然后转身,带着白小雅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在全村人羡慕和敬畏的注视下,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丁浩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静而深邃。 省城么? 一个月后,我们再见。 第269章 这小子,要上天了! 黑色的轿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卷起一阵飞雪,最终化作一个远去的小黑点。 村口,围观的人群却久久没有散去。 丁浩和村民打了几个招呼, 便回到了屋里。 世界,总算清静了。 “哥!” 丁玲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丁浩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崇拜。 “你太厉害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人的脸,变得多快!” 何秀兰拉着丁浩,上上下下地打量,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儿子。 “浩子,你跟妈说实话,你这些本事,都是……都是那个老军医教你的?” 丁浩点了点头。 “妈,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您细说。您只要相信,您的儿子,有本事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那激动又带着一丝不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今天你也看到了,白小雅她家里的情况不一般。”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她爸是省里的干部,这次回去,就是一家团聚。我们不能让人家看轻了。” 何秀兰和丁玲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是啊,儿子出息了,能娶到省城大官的女儿,这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 可丁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所以,我准备一下,也得去一趟省城。” 丁浩看着窗外,目光深远。 “空着手去可不行,我得准备一份,谁也挑不出毛病的聘礼。”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哈塘村都包裹了进去。 白天的喧嚣和轰动,终于在夜深人静时沉淀下来。 丁浩家的土炕上,油灯的光晕摇曳着,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何秀兰和丁玲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感中, 但这份喜悦之下,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虑。 “哥,你真要去省城提亲啊?” 丁玲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丁浩,语气里既有兴奋,又有担忧: “小雅姐她爹,可是省里的大官,咱们……咱们拿什么去提亲啊?”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地扎破了虚幻的喜悦泡沫,露出了残酷的现实。 何秀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她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是啊,浩子。小雅是个好姑娘,咱不能委屈了人家。可咱家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家里就那几亩薄田,一年的收成刚够糊口。你打猎是能挣点钱,可那都是小钱,哪能拿到省城那种地方去当聘礼?”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声音也越发低沉。 “要不……要不把我娘传给我那个镯子卖了?还能再凑点。再不行,我去你舅舅家借点……” “妈。” 丁浩打断了母亲的话,他给何秀兰和丁玲的碗里都倒满了热水,笑着说道: “镯子不能卖,借钱更不行。”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去白家提亲,我得堂堂正正地把聘礼摆在白叔面前,让他们知道,他们女儿没有选错人。我丁浩,养得起他的女儿,也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男人的担当。 何秀兰和丁玲听得心里又暖又酸,可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哥,你说得对,可……钱从哪儿来啊?”丁玲急得快哭了。 丁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彩礼的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倒时候,肯定把小雅给娶进门就是了!” 见到丁浩卖关子, 何秀兰母女俩只能作罢。 丁浩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自己的底气是盲盒, 盲盒要靠猎物出啊! 次日一早, 丁浩吃过早饭, 便带上了工具,穿戴整齐,准备进山。 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那条黑色的猎犬,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正围着院门焦躁地打着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条猎犬,经过丁浩用空间里的肉心喂养,体型已经比同龄的土狗大了整整一圈,肌肉线条流畅,眼神里透着一股远超普通犬类的灵性。 在它旁边,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正优雅地蹲坐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浩的房门。 丁浩推门而出。 “呜——” 猎犬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用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火狐狸也迈着轻盈的步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脚边,尾巴轻轻地扫过他的裤脚。 丁浩蹲下身,摸了摸猎犬的头,又挠了挠火狐狸的下巴。 “也好,今天就带你们俩,去见识见识这山里真正的大场面。” 他原本只打算自己进山,但看着眼前这一犬一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猎犬的嗅觉和追踪能力,是顶级的。 而这只火狐狸,对山林的地形和野兽的习性,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 如果把它们组合起来,自己的这次狩猎,将如虎添翼。 一人,一犬,一狐,三个身影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村子,很快便融入了山脚下那片晨雾弥漫的树林之中。 就在丁浩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的同时。 数百公里外的省城,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正是王秘书的四叔,省里某部门的一位处长,王建功。 “丁浩……哈塘村……”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自言自语。 片刻后,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小李,帮我查个人。” “一个叫丁浩的年轻人,集安县财源镇哈塘村的。对,查得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的社会关系和背景,有没有什么案底,或者不干净的地方。” 挂了电话,王建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自己的那个侄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自家人。 在乡下被一个泥腿子欺负了,这个场子,他这个当叔叔的,怎么也得找回来。 他并不认为这有多难。 一个乡下青年,能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就算真有点本事,在绝对的权力和信息差面前,也不过是只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他靠在舒适的皮椅上,悠闲地端起茶杯。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叫丁浩的年轻人, 所有的底细都被扒得干干净净,然后,自己只需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第270章 进山!目标是禁区! 冬日的山林,格外的寒冷。 丁浩呼出的一口白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回头看了一眼哈塘村的方向,村子早已被笼罩在晨雾之中,看不真切。 他的身后,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紧紧跟随。 黑色的猎犬“追风”走在他的左侧,步履矫健,肌肉贲起, 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的白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另一边,火狐狸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在积雪上跳跃, 偶尔停下来,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望向密林的深处,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这一次进山,丁浩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为了打几只野鸡兔子贴补家用,而是要为去省城提亲,准备一份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厚礼。 普通的猎物,开出的盲盒等级太低,里面的东西也上不了台面。 他需要大家伙,真正的大家伙。 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连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穿过外围熟悉的区域,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参天的大树遮蔽了天空,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冷杉混合的潮湿气味。 丁浩停下脚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轻轻一抛。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一架小巧的无人机腾空而起,像一只黑色的蜻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灰蒙蒙的天空。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立刻出现了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 黑白的热成像视野中,整个山林的轮廓清晰无比。 哪里有陡坡,哪里有动物活动的踪迹,一目了然。 “追风,前面,三点钟方向。” 丁浩低声下达了指令。 猎犬立刻调整方向,压低身子,循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在前面开路。 火狐狸则轻盈地一跃,在丛林之间灵活地穿梭,像一个在高度警戒的哨兵。 一人,一犬,一狐,一无人机。 一个立体的,全方位的搜索网络,就这样在寂静的山林中悄然展开。 丁浩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让他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结合无人机的宏观视野,追风的地面追踪,以及火狐狸提供的细节观察,不断地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风向,湿度,雪地上的脚印,被啃食过的植物…… 所有零碎的信息在他脑中汇集,形成了一幅动态的狩猎地图。 “停。” 丁浩忽然抬起手。 走在前面的追风立刻定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的毛都微微乍起。 火狐狸也停了下来,弓着身子,对着前方的一个山坳,露出尖锐的牙齿。 丁浩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狙击枪,安装好消音器,拿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愈发专注。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烈的野兽腥臊味。 丁浩蹲下身,捻起一撮黑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熊的味道。 他通过高倍瞄准镜,看向那个山坳。 那里,一片狼藉。 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折断,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坑, 周围的雪地上,散落着几撮黑色的毛发和片片血迹。 而且,从这破坏的痕迹和留下的气味浓度来看,这头熊的体型,绝对小不了。 丁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大家伙。 “追风,跟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循着那头熊留下的踪迹,大步流星地朝着深山中从未有猎人踏足过的“禁区”走去。 省城,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 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天寒地冻仿佛两个世界。 王建功靠在宽大的皮质靠背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水表面的浮沫。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干事走了进来,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放在了王建功的办公桌上。 “处长,您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嗯,出去吧。” 王建功挥了挥手,拿起那个档案袋。 档案袋并不厚,他拆开封口,抽出了里面寥寥几页纸。 纸上,是关于丁浩的全部官方记录。 姓名:丁浩。 籍贯:吉省,集安县,财源镇,哈塘村。 家庭成员:母亲何秀兰,妹妹丁玲。父亲丁大勇,已病故。 个人履历:哈塘村村民。初中毕业后,一直在村中务农,无业。 民间评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王建功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轻蔑。 果然,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乡下混子。 他继续往下看。 近期表现:约一个月前,性情出现较大转变。开始频繁进山打猎,收获颇丰,家庭生活条件得到显著改善。 备注:据其本人及家属称,其一身本领,包括医术、打猎技巧、追踪术、书法、围棋等,均师从一名身份神秘的“老军医”。该“老军医”已离开当地,去向不明。 立功表现: 一、协助集安县公安局,成功破获“林场工资被抢案”、“化肥厂失窃案”。 二、在财源镇卫生院,抢救一名颈部动脉损伤伤员,并成功。 三、在集安县人民医院,为一个鄂伦春的同胞进行手术,获得成功! 档案的最后,是一行总结性的文字:该同志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无任何重大过错。 “啪。” 王建功把档案扔在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能看到一堆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案底,可这份档案,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尤其是那几次立功表现,都有县公安局和县医院的正式文件佐证,做不了假。 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文武双全,还能治病救人的英雄人物? 那个所谓的“老军医”,听起来就像是评书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太假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王建功拿起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了他侄子王秘书那急不可耐的声音。 “四叔!怎么样?查到了吗?那小子的案底是不是能堆成山了?” 王建功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 “档案很干净。”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干净?不可能!四叔,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王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连白厅长都被他那套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这份档案肯定是假的!是他们当地的干部官官相护,给他做的假档案!” 第271章 猎杀黑熊,金色盲盒! 王建功听着侄子歇斯底里的咆哮,眉头皱得更紧了。 “闭嘴!嚷嚷什么!” 他低声喝道,“公安局和医院的红头文件,也能是假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秘书粗重的喘息声。 “那……那怎么办?” 王秘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四叔,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急什么。” 王建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变得幽深,“官方的档案,只能查到官方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那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王建功淡淡地说道,“安心等我消息。记住,别再给我惹出任何乱子。” “我……我知道了,四叔。” 挂断电话,王建功脸上的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盯着桌上那份“干净”的档案,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 “谁?” “老张,是我,王建功。” 对面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带着一丝调侃。 “哟,王大处长,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见不得光的人打电话了?” 王建功没有理会对方的玩笑,直接切入主题。 “帮我个忙,去一趟集安县财源镇。” “不是公事。”他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问道:“什么事?” 王建功看着窗外,声音压得极低。 “查个人,一个叫丁浩的年轻人。用你们的法子,我要知道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一件,都不能漏。” 踏入“禁区”的一瞬间,丁浩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古老,巨大的树冠交织在一起, 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和腐朽的味道。 最让人不安的,是这里的寂静。 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这种万籁俱寂,恰恰是顶级掠食者存在的最好证明。 追风不再前冲,而是紧紧地贴在丁浩的腿边,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鼻翼不断耸动,分析着空气中复杂的讯息。 火狐狸也不再跳跃,而是趴在丁浩的肩头, 一双狐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丁浩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专注。 他关掉了无人机,在这种环境下,无人机的飞行会受到重大的干扰。 他能够依靠的,只有己那被药剂强化过的五感和身体素质!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古老的林间。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追风和火狐狸也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 在前方大约七、八百米外的一个山坳里,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啃食骨头。 丁浩给追风和火狐狸打了个手势,让它们原地待命。 然后,他自己压低身子,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一点点地摸了过去。 当他探出头,看清山坳里的情景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熊。 一头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巨熊。 它人立起来,身高绝对超过了三米, 一身黑色的长毛油光发亮,像披着一件厚重的铠甲。 粗壮的四肢比成年人的腰还要粗,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此刻,它正吞食着一只看不出样貌的野兽, 遍地鲜血, 场面十分血腥! 丁浩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就是它了! 这头熊,比他之前猎杀过的任何野兽都要强大,绝对能爆出好东西! 只是,熊一般都是冬眠的啊, 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跑出来? 丁浩脑海之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是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去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 先杀了这个大家伙再说!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安全距离,从背后取下了狙击枪。 检查弹药,打开保险,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肩上。 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悠长,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高倍镜瞄准镜中那头正在进食的巨兽。 风,从他的左侧吹来。 距离,八百二十三米。 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他的超级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所有弹道计算。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猎杀这种级别的猛兽,必须一击毙命,否则,它临死前的反扑,将会是毁灭性的。 机会来了! 那头巨熊似乎吃完了食物,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转过身来,将它那巨大的头颅,正对着丁浩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丁浩的手指,轻轻地扣下了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书本落地的声音响起。 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钻进了巨熊两眼之间的正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巨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解。 然后,它那山一般的身体,轰然倒塌,在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激起漫天雪雾。 战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 丁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快步走到巨熊的尸体旁,心中默念。 【叮!恭喜宿主成功猎杀猛兽:东北巨熊!】 【获得【金色盲盒】*1个!】 丁浩的心头一阵火热。 金色盲盒! 这可是他得到的最高等级的盲盒! “是否现在开启?” “否!” 丁浩没有立刻开启盲盒, 这里还不安全, 自然不能在这里开启盲盒。 丁浩压抑住心中的狂喜,信念一动,将这巨大的熊尸收入系统空间。 “汪!汪汪!” 就在此时,身后的追风突然发出了无比尖锐急促的狂吠! 趴在他肩头的火狐狸更是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死死地盯着山坳更深处的黑暗。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那片黑暗中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虐,更加强大的威压! 一个比刚才那头巨熊还要庞大,移动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的巨大黑影,正从山坳的尽头,朝他狂奔而来! 第272章 险死还生! “汪!汪汪汪!” 追风的狂吠声变得尖利刺耳, 完全没有了之前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警告。 它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四肢微屈,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死死地挡在丁浩身前,对着那片黑暗龇出了全部的牙齿。 趴在丁浩肩头的火狐狸更是炸了毛,整个身体都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狐狸,反倒像是夜枭临死前的哀鸣,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丁浩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投下巨大阴影的山坳深处。 那片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黑影,正从里面一步步地走出来。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轻轻颤抖。 当它完全走出阴影,暴露在林间惨白的光线下时,丁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一头熊。 但这一头,和刚才那头被他一枪毙命的母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它的体型起码要大上三分之一,肩高就已经超过了两米,一身鬃毛更长更密,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最骇人的是它的那双眼睛,不是野兽的棕色或黑色,而是两团燃烧的、浸满了血的赤红色。 那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有失去伴侣的滔天怒火和不死不休的疯狂。 公熊。 一头刚刚失去配偶,陷入狂暴的公熊。 丁浩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现在都没弄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头熊没有冬眠? “吼——!” 公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威慑,而是充满了悲愤和杀意的战吼。 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断枝,朝着丁浩扑面而来。 周围的树木都在嗡嗡作响,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只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走!” 丁浩对着追风和火狐狸低吼了一声。 这两个小家伙虽然通人性,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追风和火狐狸听懂了主人的命令,它们不甘地对着公熊又咆哮了几声, 但还是服从地向后退去,拉开了距离,在远处焦急地打着转。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公熊到了近前! 它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四肢并用,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丁浩直冲而来。 沿途碗口粗的树木,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杂草,被轻易地撞断、碾碎。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丁浩甚至来不及将狙击枪重新端起。 在这种距离和速度下,狙击枪已经成了一个累赘。 他毫不犹豫地将狙击枪收回系统空间,心念一动,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多功能猎刀出现在右手。 同时,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奔流,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注射了体质改造药剂的身体潜能被彻底激发。 五倍于常人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腥风扑面,那股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公熊那巨大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拍下。 那掌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丁浩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左侧横移出去。 “轰!” 一声巨响。 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熊掌拍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 一颗人头大小的岩石,被掌力波及,直接四分五裂。 丁浩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自己就算有五倍的体质,也得变成一滩肉泥。 他根本不敢停歇,因为公熊的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顺势一扭, 另一只熊掌带着横扫千军之势,贴着地面就扫了过来。 丁浩只能再次发力,向后急跃。 熊掌擦着他的脚尖扫过,带起的劲风让他一个趔趄。 他还没站稳,公熊已经人立而起, 那超过三米的庞大身躯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发黄的獠牙,再一次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然后,庞大的身躯朝着丁浩猛地扑了下来。 这一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面对泰山压顶般扑来的巨大黑影,丁浩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 超级大脑药剂带来的恐怖计算能力,让他瞬间分析了周围所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左侧三米,是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松。 右后方五米,是一块凸起的、长满青苔的巨大岩石。 就在公熊庞大的身躯即将把他压成肉饼的前一刹那,丁浩的身体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整个身体几乎要贴到公熊那带着浓烈腥臭的胸口。 紧接着,他以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旋,借助这股旋转的力量, 右脚精准地蹬在了旁边那棵古松粗糙的树皮上。 攀爬技能精通! 他的身体违反了物理定律一般,沿着树干向上窜起了三米多高。 “轰隆!” 公熊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大地为之震颤。 它愤怒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树干上的丁浩。 丁浩根本不敢停留。 他双脚在树干上再次发力,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在粗大的树枝间几个闪转腾挪,便跃到了另一棵树上。 公熊的智商显然不低,它知道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异常灵活。 它发出一声怒吼,调转身体,用它那厚实的肩膀,狠狠地撞向了丁浩刚刚落脚的那棵大树。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松,被这恐怖的巨力一撞,树干竟从中间生生折断, 巨大的树冠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丁浩的方向倒塌下来。 丁浩头皮发麻,他不敢回头,只能凭借着听声辩位,在树枝间疯狂地跳跃,躲避着倒塌的巨木和断裂的枝杈。 就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刻,一道黑色的闪电和一道火红的影子,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猛地冲向了正在肆虐的公熊。 是追风和火狐狸! 它们看到主人身陷险境,再也按捺不住。 “嗷呜!” 追风绕到公熊的身后,瞅准机会,一口咬在了它粗壮的后腿上。 然而,公熊的皮毛实在太厚,追风锋利的牙齿, 也仅仅是咬破了一点油皮,连肌肉层都没有碰到。 但这一下,却成功地激怒了公熊。 它狂吼一声,猛地转过身,巨大的熊掌朝着追风狠狠拍去。 追风的反应极快,在熊掌落下前的一瞬间松口, 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火狐狸像一个红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公熊的侧面。 它高高跃起,尖锐的爪子在公熊的肋部狠狠地抓了一把。 “刺啦!” 几道浅浅的血痕出现,但对于公熊庞大的身躯来说,这点伤,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这两次骚扰,却为丁浩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273章 反杀,再爆金色盲盒! 丁浩从摇摇欲坠的树枝上跳下,稳稳地落在远处的岩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干得好!” 他在心中对两个小家伙赞了一句。 公熊被这两个小东西彻底惹火了,它放弃了追击丁浩,转而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追风和火狐狸身上。 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横冲直撞,熊掌一次次地拍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追风和火狐狸,一个凭借着速度和敏捷在地面闪躲,一个利用着体型和灵巧在树木岩石间跳跃, 就像两个技艺高超的斗牛士,一次次地在公熊的攻击范围边缘疯狂试探。 它们虽然无法对公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成功地将这个庞然大物耍得团团转。 丁浩站在岩石上,手中的猎刀反握,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在冷静地观察。 他看着公熊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掌,每一次扑击。 罗汉拳的拳理,在他脑中飞速流转。 他不是在看一头野兽,而是在分析一个对手。 这头公熊,力量无敌,防御惊人。 但它的弱点,也同样明显。 因为愤怒,它的攻击大开大合,虽然势大力沉,却缺少变化,每一次攻击后的回气和僵直时间,都比正常的野兽要长。 它的重心太高,转身不够灵活。 它最脆弱的地方,是眼睛,是口鼻,是下颚…… 丁浩的身体微微下蹲,全身的力量都在向腿部和腰腹汇集,像一张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强弓。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公熊的耐心,终于被两个灵活的小东西消磨殆尽。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突然放弃了对火狐狸的追逐,猛地扭转身体,再次将那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岩石上的丁浩。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两脚直立的生物,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公熊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公熊巨大的身躯卷起漫天风雪,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丁浩和他脚下的岩石狠狠撞来。 它要将这个杀死它伴侣的凶手,连同这块碍事的石头,一起碾成粉末。 追风和火狐狸在远处发出了焦急的嘶吼,它们想要冲上来帮忙,却已经来不及。 然而,就在公熊距离岩石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丁浩动了。 他没有向后躲闪,反而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从岩石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只捕食的猎鹰。 公熊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它不明白这个渺小的人类为什么不跑,反而要主动送死。 但它来不及思考,巨大的熊掌已经习惯性地抬起,准备将这个飞在半空中的小虫子拍成一滩血水。 可它快,丁浩更快! 在熊掌挥出的前一瞬间,丁浩的身体已经落在了地上。 他双膝微屈,卸去了下落的力道,整个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地面上。 紧接着,他腰腹猛然发力,脊椎如同一条被唤醒的大龙,将力量层层传递。 罗汉拳——冲捶! 他的右脚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朝着公熊庞大的身躯滑了过去。 公熊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盲区。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丁浩已经冲到了它的身下。 那只凝聚了丁浩全身力量,以及五倍于常人身体素质的拳头,带着一股刚猛无俦的劲风,不偏不倚,狠狠地轰击在了公熊相对柔软的下颚上。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震天的咆哮和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异常刺耳。 “嗷——!” 公熊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 它那前冲的庞大身躯,被这股自下而上的恐怖力量打得猛地一顿,巨大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高高扬起, 庞大的身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就是这个瞬间! 丁浩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左手在公熊粗糙的皮毛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弹起,右手中那把一直反握着的多功能猎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的目标,是公熊因为头颅后仰而彻底暴露出来的,那只受伤充血的左眼! “噗嗤!” 猎刀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干脆。 丁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整把猎刀,从公熊脆弱的眼眶处,狠狠地捅了进去,刀尖没入,直达大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公熊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了。 它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滔天的怒火和疯狂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它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这个山林中无可争议的霸主,为什么会败给一个如此渺小的生物。 “轰隆——” 山峦般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激起的雪雾弥漫了整个山坳。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丁浩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公熊巨大的尸体旁,浑身热气蒸腾,汗水浸透了棉袄,脸上和手上,沾满了温热的熊血。 一股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晃了晃身体,用猎刀支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 “叮!” “恭喜宿主杀死黑熊一只,爆金色盲盒*1个!” “是否开启?” “否!” 丁浩大口喘气,直接拒绝。 虽然刚才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但是其惊险程度,却是丁浩从上山打猎一来,最为凶险的一次! 险死还生啊! 甚至,自己就连使用枪械的机会都没有! “呜呜……” 追风和火狐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用头轻轻地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关切的低鸣。 丁浩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没事。” “你们两个,今天立了大功了!” 丁浩从系统空间里, 取出来了两块煮熟的狍子肉, 扔给了两个小家伙。 要不是有它们骚扰公熊, 给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的话, 现在躺在这里的人, 绝对是自己! 追风和火狐狸见到狍子肉,张嘴就咬住了一块,大口的吃了起来, 同时嘴里面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丁浩深深的吸了口气, 将这头比母熊还要庞大的公熊尸体也收入了系统空间。 第274章 金色盲盒,奖励迷人眼啊! 丁浩倚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已经开始凝固的熊血,黏腻腥臭。 刚才那场搏杀,每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若不是他反应快,加上追风和火狐狸的拼死骚扰,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呜……” 追风凑了过来,用它那颗大脑袋轻轻拱着丁浩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 火狐狸也跳上他的膝盖,伸出温热的舌头,舔舐着他手背上的血迹。 丁浩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行了,我没事。” 他费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山坳已经被两头巨熊的搏斗和死亡,染上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种味道,很快就会吸引来山里其他的猎食者。 这里不能久留。 “走,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下达了指令,自己则在前面开路,追风和火狐狸一左一右地护卫着。 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整,并且开启那两个来之不易的金色盲盒。 在无人机的引导性,丁浩很快就在附近一处隐蔽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积雪掩盖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他让火狐狸先进去探查了一番,确认里面没有其他野兽盘踞后,才带着追风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但很干燥,是个绝佳的临时庇护所。 丁浩先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干柴,升起一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洞内的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他没有立刻放松,而是再次来到洞口,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架小巧的无人机。 “嗡……”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在高空盘旋,将方圆几公里内的一切动静,都以热成像的模式,实时反馈到系统面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对守在洞口的火狐狸吩咐道:“你守在这里,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 火狐狸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蹲坐在洞口,像一尊警惕的哨兵。 丁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盘腿坐在篝火旁。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开启第一个金色盲盒。 那是猎杀母熊获得的奖励。 “开启!” 眼前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万丈金光,只是一道柔和的金色光华,在他脑海的系统空间里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1.万能解毒剂*2个:可解除已知的大多数天然及化学毒素。】 【2.语言天才药剂*3支:服用后可快速掌握任何一种语言。】 【3.书圣王羲之《平安帖》真迹:价值连城!】 【4.强效治疗喷雾*1瓶!:使用后,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不留瘢痕!保质期2年。】 【5.瑞士“百达翡丽”手表*1对(男女款)!】 【6.现金*10000元!】 丁浩的心脏,随着这一连串的奖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金色盲盒,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急着去查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而是第一时间将那瓶“强效治疗喷雾”取了出来。 这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瓶,入手冰凉。 他撩起自己的棉袄,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和鲜血浸透,几处被熊掌擦伤的地方,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他对着伤口,轻轻一按。 “滋——” 一股清凉的雾气喷洒而出,覆盖在伤口上。 原本火烧火燎的疼痛,瞬间被一股冰凉的舒适感所取代。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那几道看起来颇为吓人的伤口,就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再过半分钟,血痂脱落,露出了下面粉色的新肉,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丁浩活动了一下身体,所有的疼痛感都消失了,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觉。 “好东西!” 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将这救命的玩意儿小心翼翼地收好。 有了这个,以后再进山,就等于多了一个保障。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审视其他的奖励。 丁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仅仅一个盲盒,就让他收获如此巨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系统空间里,第二个金色盲盒。 母熊的奖励都如此丰厚。 那头战斗力爆表的狂暴公熊,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他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 洞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起阵阵松涛。 洞内,篝火噼啪作响,丁浩的心跳声,比这篝火声还要响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开启,第二个金色盲盒!” 随着丁浩命令下达, 系统空间中,那个金色盲盒, 顿时发出了一道金色璀璨的光华! 【叮,开启金色盲盒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京城二环内三进四合院地契房契*1套(附全套黄花梨家具)!】 【2.大黄鱼(金条)*20根!】 【3.车辆驾驶(全类型)精通!】 【4.《永乐大典》残卷·农字册*1!】 【5.“建国初期”珍稀邮票全套*1!】 [6.庖丁解牛技能(精通):该技能可以精准的对动物进行解剖、切割!] 当看到第一条奖励的时候,丁浩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京城……二环内……三进四合院? 还附带全套黄花梨家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一行金色的字体,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系统空间的一个格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本用蓝布包裹的册子,一本是房契,一本是地契。 旁边还有一串古色古香的钥匙,和一张详细的地图。 地图上,那个用红圈标注出来的地点,赫然就在皇城根儿底下! 丁浩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年代,在那个位置,拥有一套这样的院子,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处房产。 那是一种身份,一种底蕴,一种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根基!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哈哈……哈哈哈哈!” 丁浩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守在洞口的追风和火狐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都跑了过来,围着他焦急地打转。 丁浩一把抱住追风的大脑袋,用力地揉搓着。 “追风!我们发了!我们发大财了!” 他语无伦次,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激动地在山洞里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系统里的那份地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等那股最猛烈的激动劲头过去,他才开始查看其他的奖励。 二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能闪瞎人的眼。 还有全类型车辆驾驶精通……这些技能,更是让他的生存和行动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275章 暗中调查 兴奋和激动过后,丁浩开始强制冷静下来。 他坐在篝火前,将这次得到的所有奖励,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财帛动人心。 尤其是像四合院、金条这种东西,一旦暴露,给他带来的不会是荣耀,而是滔天的祸患。 这个年代,成分和风气都很敏感。 一个农村青年,突然拥有了如此巨额的财富,怎么解释来源? 那个所谓的“老军医”的借口,骗骗村里人还行,真要面对组织的严格审查,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这些东西,必须隐藏在最深处,作为他最后的底牌。 至于去省城给白小雅的提亲,也不能直接把地契拍在桌子上。 那不是提亲,那是上门挑衅,是把白青山一家架在火上烤。 聘礼,既要足够贵重,让白家看到他的实力和诚意,又必须在“情理之中”,不能太过夸张。 他思来想去,决定回去之后,从这次的收获中,挑选出了几样东西。 再加上之前得到的“母树大红袍”茶叶和供春壶,这份聘礼,绝对称得上是诚意满满,分量十足了。 定下了计划,丁浩的心也彻底安稳下来。 他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经接近黄昏。 他决定在山洞里再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就下山,然后准备启程去省城。 …… 就在丁浩规划着美好未来的时候。 一辆破旧的长途客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集安县的客运站。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普通的男人,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随着人流下了车。 他叫张志国,王建功口中的“老张”。 他下车后,没有在县城停留,而是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拉货的拖拉机,塞给司机五毛钱。 “师傅,去财源镇吗?捎我一段。” “好咧!” 司机见到这么多钱,顿时笑容满面, 给张志国让了一个地方, 拖拉机便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在颠簸的土路上,朝着财源镇的方向开去。 张志国坐在车斗里,任由冰冷的寒风吹在脸上,眼睛却微微眯起,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不像王秘书那种养尊处优的机关干部,他是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狠角色, 最擅长的,就是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挖出别人想要掩盖的秘密。 到了财源镇,他没有急着去哈塘村。 而是在镇上唯一的饭馆里,点了两个小菜,一瓶劣质白酒,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饭馆里人来人往,天南地北的闲聊声不绝于耳。 张志国一边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很快,一个名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你听说了吗?哈塘村的丁浩,现在可是咱们镇上的大名人了!” 邻桌一个人,大声的说道。 “怎么不知道?前两天省里的大官都去他家了!坐着小轿车去的!” 另一个同伴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听说那大官的闺女,就是咱镇上的知青,跟丁浩处上对象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丁浩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什么祖坟冒青烟!人家现在有真本事!你不知道,前阵子林场抢劫案,还有化肥厂盗窃案,都是他帮着公安破的!听说还会医术,在镇卫生院救过人命!” “扯吧?丁浩?不就是哈塘村里那个二流子吗?他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人喝了口酒,卖起了关子, “人家是得了高人指点!听说是遇上一个老军医,传了一身本事!” 张志国端着酒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老军医。 这个信息,和王处长给他的资料,对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吃完饭,他没有去住镇上的招待所,而是在街角找了个不起眼的大车店住了下来。 当天夜里,几个在镇上混日子的地痞流氓,被他用几包烟,收买得服服帖帖。 “几位兄弟,帮我打听个事。”张志国给几人散着烟,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哥,有啥事您吩咐!”一个剃着光头的混混,谄媚地给他点上火。 “帮我打听打听,哈塘村,丁浩,还有那个所谓的老军医,所有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尤其是那个老军医,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有谁见过?” 张志国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谁给的消息有用,这张‘大团结’,就是他的。”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 几个混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丁浩倚靠在岩石上,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充盈的舒畅。 强效治疗喷雾的效果远超他的想象,不仅伤口愈合,连带着与公熊死斗时过度透支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呜……”追风凑过来,用它的大脑袋蹭着丁浩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火狐狸则跳上他的肩膀,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脖颈,显得十分亲昵。 丁浩笑了笑,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行了,别撒娇了。” 他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金色的余晖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该下山了。”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通过无人机的侦察,挑选了一条更为平缓,也更靠近山脚的路线。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格外放松。 有了两个金色盲盒的收获,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追风,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小东西。” 丁浩拍了拍猎犬的背。 “嗷呜!” 追风领命,兴奋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火狐狸也从他肩膀上跳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在林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丁浩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前面的草丛里就传来一阵扑腾声。 追风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野鸡跑了回来,邀功似的放在丁浩脚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鸡!获得【白色盲盒】*1个!】 丁浩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野鸡和盲盒都收入系统空间。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两个小家伙的表演时间。 它们一个负责嗅探追踪,一个负责骚扰驱赶,效率高得惊人。 第276章 满载而归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丁浩又收获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野鸡。 【叮!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兔!获得【白色盲盒】*1个!】 【叮!恭喜宿主成功猎杀野鸡!获得【白色盲盒】*1个!】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如此一来,他手上积攒的白色盲盒,已经达到了七个。 他停下脚步,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指令。 “消耗五个白色盲盒,合成一个蓝色盲盒。” 【叮!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蓝色盲盒】*1个!】 他检视了一下自己的收获,现在他总共有四个紫色盲盒,四个蓝色盲盒,以及两个白色盲盒。 “还差三个白色盲盒,就能再合成一个蓝色,然后五个蓝色又能合成一个紫色……” 丁浩在心里盘算着。 “到时候,五个紫色盲盒,又能再出一个金色盲盒!”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头又火热起来。 不过,当他带着两个小家伙快要走出深山区域时,却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像样的猎物了。 丁浩也不着急,凡事不能强求,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惊人了。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平地,心念一动,将那头体型稍小一些的母熊尸体,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砰!” 巨大的熊尸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汪!汪汪!” “吱吱!” 追风和火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瞬间毛都炸了起来,对着熊尸发出了警惕的狂吠和尖叫。 它们围着熊尸转了几圈,发现这个庞然大物一动不动, 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追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 然后回头冲着丁浩叫了两声,尾巴都摇了起来,仿佛在问:“主人,这也是你打的?” 丁浩没理会两个好奇的家伙。 他拿出猎刀,开始给黑熊放血。 熊血可是好东西,他用几个从空间里取出的水壶,将熊血仔细地收集起来,一点都没有浪费。 处理完熊血,丁浩开始取熊胆! 现在是腊月,也就是阳历1月份,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 而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这个季节的熊是在冬眠的, 因为冬眠不进食,所以熊胆汁浓缩,被称之为“金胆!” 也就是说,这个季节的熊胆,是最值钱的! 丁浩取出多功能猎刀, 施展刚刚获得的“庖丁解牛(精通)”技能,从母熊的胸前划开! 然后, 丁浩剖开肚子,露出了黑熊腹腔内的结构。 丁浩没有丝毫迟疑, 找到熊胆,将胆管进行结扎,然后将熊胆整个摘除了下来! 丁浩找了一条绳子,将熊胆系好,防止胆子丢失,那可就亏大了! 随即, 丁浩将熊胆收入了系统空间! “还好刚刚开的盲盒,有庖丁解牛(精通)技能,否则想要摘熊胆,太难了!” 此刻,火狐狸和追风在黑熊旁边转来转去, 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丁浩见状失笑, 将内脏掏出来几样,扔给了它们两个。 “吃吧!” 火狐狸和追风见到内脏, 眼睛顿时就亮了, 大口的吃了起来。 对于这两个小家伙, 丁浩从来也不会吝啬, 他还想着早点把追风养大,以后好在山里帮自己呢! 至于火狐狸? 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并且全心全意的教追风捕猎, 这么好的帮手, 自然不能亏待了! 丁浩没管闷头大吃的两个小东西。 他在附近砍了几根结实的树枝,用坚韧的树皮和藤蔓捆绑,很快就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他将巨大的熊尸费力地拖上爬犁,用藤蔓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拉着这么个大家伙回村,想不轰动都难。 …… 与此同时,财源镇,大车店。 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张志国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听着面前几个地痞混混的汇报。 “张哥,您要打听的事,我们都给您摸清楚了!” 那个光头混混一脸谄媚,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个丁浩,以前就是个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村里谁都瞧不上他。”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是啊!” 另一个瘦高个抢着说,“他自己说是遇上个老军医,教了他一身本事。打猎、医术,啥都会!” “那老军医长啥样?谁见过?”张志国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问道。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光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这个……好像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个白胡子老头,有人说是个中年人,还有人说根本没看清脸。” “那他从哪来,到哪去,总有人知道吧?”张志国的语气依旧平淡。 “这个就更没人知道了。” 瘦高个摇了摇头,“就跟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又跟风一样刮走了。反正哈塘村的人都这么说,丁浩那小子,就是得了神仙指点。” “神仙指点?” 张志国嗤笑一声,将手里那张崭新的十元纸币,弹到了光头混混的怀里。 “行了,你们走吧。” “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几个混混如获至宝,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志国将烟头在鞋底摁灭,脸上的和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审慎。 老军医? 神仙指点? 这种漏洞百出的鬼话,骗骗乡下人还行。 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什么样的谎言没听过。 越是听起来离奇的故事,背后隐藏的猫腻就越大。 一个不学无术的村里混子,突然之间文武双全,还恰好搭上了省厅领导的女儿。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张志国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他在本子上写下“丁浩”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接着,他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医术、公安关系、白厅长。 他看着这几个词,陷入了沉思。 镇上的这些小混混,能打听到的都是些皮毛。 想要知道真相,必须亲自去那个哈塘村走一趟。 他要亲眼见见那个丁浩,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张志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有预感,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第277章 拖着熊瞎子进村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给哈塘村笼罩上了一层宁静的金色。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柴火的味道。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干完农活的老爷们正蹲在一起,抽着旱烟,闲聊着白天的见闻。 “哎,你们说,丁浩那小子,这回是不是真要成龙了?” 一个脸膛黝黑的老汉,嘬了一口烟袋,慢悠悠地开了口。 “啥叫是不是?那都板上钉钉了!” 旁边一个汉子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你没瞅见那小轿车?乌黑锃亮!还有那省里来的大官,对丁浩那叫一个客气!” “可不是嘛!” 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我听人说,那大官的闺女,就是白知青,跟丁浩处对象了!以后丁浩就是官老爷的女婿了!” “我的乖乖,那可真是……一步登天啊!” “谁说不是呢?以前都说他是个二流子,现在看看,人家那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跟咱们一般见识!”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突然,蹲在最外围的一个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朝着村外通往山里的那条小路,使劲地望着。 “哎?你们快看!那……那是不是丁浩回来了?” 众人闻言,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地向村子走来。 那身影的步伐看起来有些沉重,身后还拖着一个巨大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宽阔的痕……痕迹。 “是他!就是丁浩!”有人眼尖,认了出来。 “他身后拖的啥玩意儿?那么大一坨?” “看那架势,不会是又打着大家伙了吧?” “走走走,去看看!” 好奇心驱使下,几个男人扔掉烟袋,抄着手,快步朝着村口迎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当他们看清丁浩身后拖着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熊……熊瞎子!” 一个汉子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一个巨大的爬犁,上面用藤蔓捆着一头黑色的巨兽。 那巨兽体型庞大,一身黑毛油光发亮,虽然已经死去,但那狰狞的头颅和粗壮的四肢,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这是一头熊! 一头比村里最壮的牛还要大上一圈的黑熊! “天老爷啊!” “丁浩……他……他一个人把熊瞎子给干倒了?” “这……这还是人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丁浩打死熊瞎子了!” “快来看啊!丁浩拖着一头熊瞎子回村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雷,在宁静的哈塘村瞬间引爆。 一时间,家家户户的门都打开了, 正在做饭的女人,正在吃饭的男人,正在炕上玩闹的孩子, 全都像潮水一样,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朝着村口涌了过来。 整个哈塘村,彻底沸腾了。 丁浩拉着爬犁,面色平静地走进了村子。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种场面。 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路,将他和他身后的那头巨熊围在中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小浩!这……这是你打的?” 牛铁柱大步流星地挤了进来,他看着那头巨大的黑熊,喉结上下滚动,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丁浩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今天进山,恰巧碰上了,就给打死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恰巧”,让周围的村民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丁玲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跑到丁浩面前, 先是担忧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头黑熊。 “我的天……” 小姑娘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全是星星,“哥,你也太厉害了!” 何秀兰也跟在后面,她看着那头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巨兽,脸色有些发白, 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骄傲和自豪。 她拉住丁浩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拍着儿子的后背。 “妈,我没事。” 丁浩笑着安慰道,“就是有点累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对对对,回家,回家!” 牛铁柱也反应了过来,他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喊道:“都让让!让让!让丁浩先回家歇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上前,帮丁浩拉住了爬犁的另一头。 “小浩,你歇着,我帮你拉!” 有了牛铁柱带头,几个跟丁浩家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也立刻围了上来。 “浩哥,我们来!” “这么大的家伙,你一个人竟然拉得动,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一时间,七八只手同时伸向了那个简易的爬犁。 丁浩看着眼前这热情的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最现实的人情冷暖。 当你一无是处时,人人避之不及; 当你强大到足以让人仰望时,所有人都会向你献上善意。 在全村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那头巨大的黑熊,被浩浩荡荡地拉到了丁浩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瞬间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想凑近了看看这传说中的山林霸主。 “都别挤了!别挤了!” 牛铁柱扯着嗓子维持着秩序,“这熊瞎子可是宝贝,熊胆、熊掌,那都是能换大钱的!可别给碰坏了!” 他转过头,对着丁浩,脸上的笑容都快开花了。 “浩子,这头熊,你打算怎么处理?是要卖给镇上的供销社站,还是……” 丁浩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 “铁柱叔。”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头熊,我不卖。” “今天天色晚了,大家也都还没吃饭。这样吧,等会儿我把熊肉分一分,今天到场的,见者有份,家家户户都分上一块,大家伙儿也跟着尝尝鲜!” 丁浩的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分……分熊肉? 这么大一头熊瞎子,光是那身皮毛和熊掌熊胆,就价值不菲。 更别说这几百斤的熊肉了,拿到黑市上,能换回多少粮食和钱? 可丁浩现在,竟然说要分给大家? 第278章 一块熊肉,收买人心 “小浩,你没说胡话吧?” 牛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可是熊肉啊!金贵着呢!你……” “铁柱叔,我没说胡话。” 丁浩笑了笑,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惊愕的脸, “乡里乡亲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再说,我娘和我妹子,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也得仰仗大伙儿多照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他的大方,又给足了乡亲们的面子。 “这……这怎么好意思……” “是啊,太贵重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着绿光。 这年头,谁家能吃上一顿饱饭就算不错了,更别提是熊肉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哥!”丁玲拉了拉丁浩的衣角,小声地嘀咕,“真……真的都分了啊?” 小姑娘也觉得心疼。 何秀兰也是一脸的不舍,但她看着儿子那成竹在胸的样子,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儿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了,就这么定了!” 丁浩一锤定音,“麻烦牛铁柱叔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帮着把熊给收拾一下。剩下的,大家排好队,每家都有份!” “好嘞!” 有了丁浩这句话,牛铁柱也不再客气。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立刻开始张罗起来。 很快,几个村里有名的屠夫和壮劳力,就被叫了过来。 在丁浩的指导下,剥皮、切肉、分解……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丁浩家的院子,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篝火升了起来,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女人们帮着烧水,孩子们围着看热闹,男人们则一边排队,一边兴奋地议论着。 “丁浩这小子,真是敞亮!” “可不是嘛!发了财,不忘本!是个爷们!” “以后谁再敢说他是二流子,我第一个跟他急!” 丁浩的大方,瞬间赢得了全村人的心。 那些之前对他还有些嫉妒和非议的人,此刻也只剩下了佩服。 当一块块鲜红的熊肉,被分到每一个村民手里时,院子里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和感谢。 “谢谢浩子!” “浩子,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 丁浩笑着一一回应,看着乡亲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知道,这几百斤肉,花得值。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在这个村子里,绝对的话语权和好人缘。 夜色深沉。 一场熊肉的盛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村民们心满意足地散去,丁浩家的院子,也终于恢复了清静。 屋里,油灯的光晕下,何秀兰和丁玲正在收拾着碗筷。 丁浩将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仔细地处理好,又将最精华的四个熊掌,用油纸包好,小心地放了起来。 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哥,咱们家留了这么多肉,还有熊掌……” 丁玲看着堆着的一大堆肉,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些……够咱们吃一年了吧?” “傻丫头。”丁浩刮了刮她的鼻子,“这肉,管够吃!” “就怕你吃到最后啊,吃腻了!” 牛铁柱则是留在了最后, 他面色复杂的看向丁浩, 低声说道:“你小子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包产到户的原因?” 这件事儿, 是他们几个前段时间刚刚促成的, 很多村民其实是有一些想法的, 只是碍于大流儿,只能答应。 但是经过今天这么一件事儿, 大家吃了丁浩的熊肉, 那就算是有点不愿意,也只能放在心里。 而不会主动闹事儿了! “铁柱叔,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老的眼睛啊!”丁浩笑着说道。 “你小子是,就是心眼多!” 牛铁柱笑骂了一句,然后感叹说道:“就是让你破费了啊!” “这么多熊肉,卖的钱,足够你们一家三口,衣食无忧好几年了!” “铁柱叔,咱们村里,人心比熊肉贵。”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牛铁柱复杂的表情,笑着说道。 牛铁柱自己从兜里摸出旱烟袋,装上一锅烟丝,就着油灯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大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小子,算得是真精。”. 他咂摸着嘴里的话,又补充了一句。 “你这一手玩的,比打死熊瞎子还厉害! 不光是包产到户的事,以后村里再有啥风吹草动,谁想找你家麻烦,都得先掂量掂量,欠你这块肉的人情。” “还是铁柱叔你通透啊!” 丁浩笑了起来。 “你小子!” 牛铁柱见到丁浩的表情,不由笑骂了一句。 丁浩“嘿嘿”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以后我少不得要往外面跑,家里就我妈和我妹子,我不求别的,就求个安安稳稳。” “你放心。” 牛铁柱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语气变得郑重。 “有我牛铁柱在,还有今天吃了你肉的这些爷们在,谁敢动你家一根汗毛,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句承诺,比什么都实在。 “那就多谢铁柱叔了。” 丁浩诚恳地道了谢。 他把牛铁柱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回屋。 屋里,何秀兰和丁玲已经把碗筷都洗刷干净,正围着火盆坐着。 那一大堆留下的熊肉,就放在旁边的木板上,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哥,你跟铁柱叔说啥呢?” 丁玲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说点村里的事。” 丁浩坐到火盆边,伸出手烤了烤火。 何秀兰看着儿子,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又带着几分骄傲。 “小浩,你把那么多肉都分出去了,娘不心疼是假的。可娘也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想法。” “妈,你想想,咱们家就三口人,那头熊好几百斤,就算天天吃,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丁浩耐心地解释着。 “放久了肉就不好吃了。分给乡亲们,大家念咱们一个好,比把肉存在家里发霉强。”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我把熊皮、熊胆、熊掌这些最值钱的都留下来。以后找机会卖掉,换成钱,足够咱们家用的了!” 丁浩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母女俩心里的那点不舍。 分出去的,只是小头。 真正的好东西,都还留着呢! 第279章 人心是相互的 何秀兰也是喜上眉梢,一个劲地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还是我儿子有本事,想得周到。”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 丁玲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村西头的赵老三。 一个平时跟丁浩家没什么来往,甚至以前还说过丁浩闲话的汉子。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野菜团子,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好意思。 “浩……浩子在家不?” 赵老三探着头。 “赵三叔,有事吗?” 丁浩走了出来。 “那个……浩子,这是俺家刚做的,你尝尝。” 赵老三把碗往前递了递。 “俺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一点心意。今天……今天多谢你分的肉,俺家那俩小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熊肉呢。” 他说着,黝黑的脸膛有些发红。 “三叔你太客气了,快进屋坐。” 丁浩笑着把他让了进来。 “不了不了,俺还得回去呢。” 赵老三把碗硬塞到丁玲手里,转身就要走。 “三叔,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丁浩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赵老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晓得了!” 看着赵老三的背影,丁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几百斤熊肉,已经开始发挥它应有的价值了。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在哈塘村村口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后,一道黑影静静地站立着,与黑暗融为一体。 张志国将身体的大半都缩在树干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丁浩家院子里的那场喧嚣。 他看着村民们一个个从院子里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兴奋,手里都拎着一块血淋淋的熊肉。 他听着那些发自肺腑的感谢和赞美,一句句“浩子敞亮”、“浩子有本事”的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张志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他来之前,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手段太高明了。 一头熊,几百斤肉,就把整个村子的人心都给收买了。 现在再去问这些村民,别说是丁浩的坏话,恐怕连一句中立的评价都听不到了。 他们只会把丁浩夸成一朵花。 这条路,走不通了。 张志国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哈塘村,像一个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幽灵。 他回到了财源镇的大车店,房间里依旧是那股劣质烟草和潮湿被褥混合的难闻气味。 他脱掉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在床边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 本子上,“丁浩”两个字被一个圈圈着。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敲击。 既然“现在的丁浩”已经无懈可击,那就去挖“过去的丁浩”。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转变。 从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到一个文武双全的英雄人物,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老军医”,就是最大的疑点。 但这个老军医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从查起。 张志国换了一个思路。 他提起笔,在“丁浩”这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上了“社会关系”四个字。 他不相信,一个人能活得没有一点仇家和龌龊。 尤其是丁浩这种有过“二流子”前科的人。 第二天,张志国没有再去哈塘村。 他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旧棉袄,脸上也故意弄得脏兮兮的,在镇子上的各个角落里闲逛。 他最终在镇子最破旧的一个小酒馆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酒糟鼻的老头,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最便宜的散装白酒。 镇上的人都叫他“万事通”,只要给钱,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 张志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瓶酒,两盘小菜。 “老哥,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他给老头空了的酒杯满上。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把杯里的酒喝干。 “我请你。” 张志国又给他满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一元纸币,推到了老头的面前。 老头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 “想打听啥?” 他沙哑地开口。 “哈塘村,丁浩。” 张志国言简意赅。 “丁浩?” 老头嗤笑一声,又喝了口酒。 “那小子现在可是名人了,省里大官的女婿,打狼的英雄。他的事,满大街都知道,还用得着问我?” 张志国心中暗暗腹诽,人家现在是打熊的英雄了! 只不过, 现在信息传递的没有那么快罢了。 “我想听的,不是现在。” 张志国把酒瓶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想听他以前的事,还没变成‘英雄’之前的事。” 老头眯起眼睛,打量着张志国,似乎在判断他的来意。 张志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元纸币,加码了。 一共三块钱。 这笔钱,足够老头舒舒服服地喝上一个月的劣质白酒了。 老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你想知道他以前?他以前就是个混子!不务正业,偷鸡摸狗,村里人谁不烦他?” “哦?” 张志国不动声色。 “那他跟谁有过节没?结过梁子那种。” “有过节?” 老头想了想,一拍大腿。 “那可不就得是隔壁下溪村的刘二赖子了!” “刘二赖子?” 张志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那个刘二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人就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我听说啊,有一次,刘二赖子想抢丁浩打到的猎物,结果被丁浩那小子反过来给揍了一顿,还把大腿给扎了一个血窟窿!这梁子,可结大了!” 老头说得眉飞色舞。 张志国的心里,却亮了起来。 刘二赖子。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一个被丁浩揍过,又同样是地痞流氓的人,心里对丁浩,必然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从这种人的嘴里,最容易挖出想要的东西。 他把那三块钱,塞进了老头的手里。 “老哥,多谢了。” 他站起身,将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酒馆。 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他要去会一会那个,被丁浩扎了一个血窟窿的刘二赖子。 第280章 诱供 下溪村比哈塘村还要破败几分。 冬日里,村道上尽是泥泞和牲口的粪便,空气中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张志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听到了刘二赖子的住处。 村东头,一间墙皮大片脱落,窗户用塑料布糊着的土坯房,就是他的家。 张志国走过去的时候,刘二赖子正蹲在门口,就着咸菜,吸溜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面色蜡黄,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你就是刘二赖子?” 张志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刘二赖子抬起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你谁啊?找我干啥?”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张志国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张“大团结”,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要吗?” 刘二赖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手里的面汤都忘了吸溜,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哥,你……你找我有事?” 他的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有点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张志国收回钱,语气平淡。 “进屋说。” “哎,好嘞!哥,你里边请!” 刘二赖子连忙放下碗,点头哈腰地把张志国请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张志国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进去。 “哥,您坐,您坐。” 刘二赖子手忙脚乱地把炕上那床看不出颜色的破被子卷到一边,又用袖子擦了擦炕沿。 “你想打听啥事?只要是我刘二赖子知道的,保证一五一十地告诉您!” “哈塘村的丁浩,你认识吧?” 张志国坐了下来,开门见山。 听到“丁浩”这两个字,刘二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抹怨毒和嫉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认识,怎么不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说,你们俩以前有点过节?” 张志国观察着他的反应。 “过节?哼!” 刘二赖子冷笑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 “那王八蛋,下手黑着呢!不就是肉吗?他差点把老子给打死!” “哦?他这么横?” 张志国故作惊讶。 “他可不就横吗!现在更不得了了!听说巴结上省里的大官,要当官老爷的女婿了!” 刘二赖子越说越气,酸溜溜的话一句接一句。 张志国安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把那张十元钱的“大团结”,放在了炕沿上。 “这钱,是你的了。” 刘二赖子的眼睛又亮了,连忙把钱抓在手里,揣进怀里。 “哥,您还有啥想问的?” “我想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张志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 “丁浩以前,是不是还做过什么别的事?比如……对他家里人怎么样?” “对他家里人?” 刘二赖子愣了一下,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 “他就是个二流子,能对他家里人好到哪儿去?他爹还在的时候,他就天天在外面晃荡,啥活不干。他爹死了以后,家里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上!” “他爹……” 张志国的语速放得更慢了。 “我听说,他爹丁大勇,当年病得挺突然的,走得也快。是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刘二赖子脑中某个阴暗的角落。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突然?是挺突然的。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说不行了。请了镇上的赤脚医生,也没看好。” “那个时候,丁浩在干什么?” 张志国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了最关键的地方。 刘二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恶毒的神情。 他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想听的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把丁浩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 刘二赖子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志国的口袋。 张志国心领神会。 他面无表情地,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放在了炕上。 一共二十块钱。 这笔巨款,让刘二赖子的呼吸都停滞了。 “哥!” “你就是我亲哥!” 他扑过去,把钱死死地攥在手里,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你想知道啥,我全都告诉你!” 张志国向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别急,你仔细回忆一下。丁大勇生病那天,丁浩是不是跟他吵过架?是不是……动手了?” “对!对对对!” 刘二赖子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他爹生病前一天,我好像看见丁浩跟他爹在院子里拉扯,他爹还骂他是不孝子!对!就是这样!” 刘二赖子把牙一咬,彻底豁出去了,“我当时离得远,没看太清楚,但绝对拉扯了!丁大勇指着他鼻子骂,让他滚!丁浩那小子,年轻气盛,能忍得了这个?肯定是推搡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那他爹生病,丁浩不给请医生?不给吃药?”张志国继续引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诱饵,钓着刘二赖子心里的恶。 “那还用说?”刘二赖子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他爹病倒在炕上,他就在屋里屋外晃荡,跟没事人一样!我还听村里人说过,他娘何秀兰让他去镇上抓药,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治了也白治,浪费钱’!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 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可信,他甚至编造出了一个所谓的“目击者”。 “当时我家一个亲戚去哈塘村串门,路过他家门口,听得真真切切!” 张志国靠在炕沿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刘二赖子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贪婪而闪烁不定的眼睛。 这是一个完美的“证人”。 一个对丁浩充满了怨恨,又极度贪财的混混。 只要给足了钱,他什么都敢说。 张志国心里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口供”。 丁浩,不孝子,因琐事与父亲丁大勇发生争吵,并动手推搡。 其父病重后,他不仅不积极救治,还说出“治了也白治”的混账话,消极对待,最终导致其父不治身亡。 多么完美的罪名。 一旦坐实,别说当省里大官的女婿,丁浩立刻就会身败名裂,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甚至可能被拉去批斗。 张志国甚至可以想象到王建功看到这份“材料”时,脸上会露出怎样满意的表情。 第281章 王建设都麻了! 张志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二赖子。 “你说的这些,敢去跟公安说吗?” “敢!怎么不敢!” 刘二赖子拍着胸脯,钱壮怂人胆: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他丁浩现在是厉害了,但也不能把他以前干的那些烂事都抹了!” “很好。”张志国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酸臭味的土坯房。 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走在下溪村泥泞的土路上,心里反复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刘二赖子这条狗,很好用。 但是,他毕竟是一条狗。 一条疯狗的证词,能有多大的分量? 尤其是当攻击的目标,是现在如日中天的丁浩。 丁浩是谁? 是帮县公安局破获大案的英雄,是跟县委副主任李建国称兄道弟的人物,更是省教育厅副厅长白青山未来的女婿! 想动这样一个人,单凭一个地痞流氓的几句空口白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省里追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张志国自己。 王建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弃子,扔出去平息白青山的怒火。 张志国不是没脑子的莽夫,他是个在阴影里行走了半辈子的人,最懂得如何趋利避害。 用刘二赖子去咬丁浩,不仅咬不死,反而会暴露自己,打草惊蛇。 这件事,太糙了。 手段太低级。 他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败的土坯房,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掏出兜里那个小本子,翻到写着“丁浩”的那一页。 他看着自己刚刚构思好的那条罪名,然后用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这条路,行不通。 张志国把本子揣回兜里,没有在财源镇多做停留,直接坐上了返回县城的拖拉机。 坐在颠簸的车斗里,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心里感到一阵烦躁。 这次下来,非但没有抓到丁浩的任何把柄, 反而亲眼见证了对方如何轻易地收拢人心,见识到了对方在乡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建立起了何等稳固的根基。 那个所谓的“老军医”查不到。 丁浩的过去,被他现在耀眼的光环完全覆盖,想从里面找污点,难如登天。 唯一的突破口刘二赖子,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货,他的话,连当做流言蜚语的价值都没有。 张志国有一种预感,这个叫丁浩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他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被拿捏的角色。 “看来,只能先回省城了。”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王建功汇报,让他来定夺下一步该怎么办。 也许,从丁浩本人身上下手,根本就是个错误。 或许,应该换个方向,从他身边的人着手。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丁浩就起了床,他先是喂了追风和火狐狸,将熊肉留了三十多斤自己家里吃,然后把剩下的都搬到了爬犁上。 除了熊肉,还有那四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熊掌,以及那个被他单独存放的“金胆”。 “哥,你这么早就要去镇上啊?” 丁玲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了出来。 “嗯,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换点钱回来,快过年了,给你和娘买点好东西。” 丁浩笑着说道,一边用绳子将货物牢牢固定在爬犁上。 “浩子,路上小心点。” 何秀兰也走了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窝头。 “知道了,妈。” 丁浩拉起爬犁,在母亲和妹妹的注视下,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他拉着爬犁在雪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到了财源镇,丁浩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拉着爬犁,来到了镇供销社的后院。 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供销社主任王建设穿着一件厚棉袄,正准备出来倒垃圾,一抬头,就看到了丁浩和他身后那满满一爬犁的肉。 “我的乖乖!” 王建设眼睛都瞪圆了,“丁浩兄弟!你……你这是……?” “王哥,早啊。”丁浩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给你送年货来了!” “兄弟,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王建设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 将垃圾扔到了一边, 然后拉着丁浩的胳膊,激动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这快过年了,上面好几个单位的领导都跟我打了招呼,想要点‘特殊年货’,我正愁没地方弄呢。你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就是不知道,你今天送来的是什么肉啊?” 王建设说着话, 朝着爬犁上看去。 “这是?” 忽然, 王建设的目光一凝! 爬犁上放着的,竟然是熊肉! “这.......” 王建设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再次仔细的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 他才回过头来, 语气震惊的说道: “你小子,杀狗熊了?!” “嗯,一不小心就杀了一头。”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轰!” 虽然亲眼见到了这满满一爬犁的熊肉, 但是听到丁浩亲口承认这狗熊是他杀的, 这份震撼, 让王建设的内心,翻江倒海! 他知道丁浩很厉害, 经常给自己送一些猎物, 甚至杀过狼。 可是, 杀狼和杀狗熊,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很多人都能够杀狼, 但是能够杀狗熊的人, 屈指可数! 至少, 在集安县这一片, 王建设还没听说过,谁杀过狗熊! 王建设的内心, 简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时之间,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丁浩见状, 心中暗暗好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下一刻, 丁浩轻咳几声, 然后说道: “王哥,是不是这狗熊肉酸涩,不好吃,所以你不想收啊?” “收!怎么不收!有多少我要多少!”王建设闻言,立刻回过神来,然后拍着胸脯说道:“这玩意,可是稀罕物!” “普通人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机会吃上这肉!” “别说酸涩了,就算是苦的,都有无数人抢着吃!” 王建设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这玩意, 太难弄了, 哪怕就是为了尝尝鲜, 也会有无数人抢着要的。 “来来来,赶紧的,咱们进去称重!”王建设一边说着话, 一边招呼店员出来搬肉,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 见到这么多的狗熊肉, 一个个的都傻了眼了。 他们看向丁浩的眼神, 就好像是看怪物一样! 这玩意都能杀死, 这还是人吗?! 第282章 你的意思是? 几人把熊肉抬进库房,上了秤。 一共二百三十多斤。 他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数出厚厚一沓钱,递给了丁浩。 “兄弟,你点点。” “不用点,我信得过王哥。”丁浩直接把信封揣进兜里。 “王哥,肉的事完了,还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丁浩神神秘秘地开口。 “啥事?你说!”王建设现在看丁浩,就跟看财神爷一样,态度热情得不行。 “你跟我来。” 丁浩带着王建设,走到了爬犁旁边,将盖在上面的麻布掀开,露出了那四个用油纸包着的熊掌。 他解开其中一个,那肥厚饱满、黑毛油亮的熊掌,瞬间就让王建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好家伙!这……这品相!” “这还不是最好的。” 丁浩微微一笑,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 他一层层打开,当那枚色泽暗沉、宛如墨玉,却在光线下透着一丝奇异光泽的熊胆出现时,王建设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作为供销社主任,见过的稀罕物不少,可像这么大的,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取出来的“金胆”,他也是头一回见。 “这……这是‘金胆’啊!” 王建设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想伸手摸,又不敢,“兄弟,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我就是知道这玩意金贵,才来找王哥你的。”丁浩把东西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这些东西,正规渠道肯定走不了。我想着王哥你门路广,认识的人多,看能不能帮忙找个识货的买家。” 王建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明白丁浩的意思,这是要走黑市。 这事有风险,可一旦办成了,好处也是巨大的。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兄弟,你信得过我?” “我要是信不过王哥,就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丁浩的回答很干脆。 “好!” 王建设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冲你这份信任,这个忙,我帮了!” 他凑近了丁浩,声音压得更低了: “东西你先拿回去,放我这里不安全。我这几天就托人去省城联系买家,一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你放心,价格方面,绝对亏不了你!” “那就有劳王哥了。”丁浩点了点头。 “咱们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王建设摆了摆手,“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帮你这点小事,算什么。” 两人商量妥当,王建设二话不说, 拉着丁浩就去了国营饭店。 这一次, 丁浩没让王建设请客, 对方都请了自己好几次了, 怎么也轮到自己请他一次了。 礼尚往来,也是礼上往来。 席间, 王建设对丁浩之前给的药酒,赞不绝口, 这玩意,让他重振雄风,再创辉煌! 并且, 王建设让丁浩,多弄一些, 声称此物,可以让很多大人物都疯狂起来! 酒足饭饱, 二人又回到了供销社, 丁浩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又买了一些米面粮油糖之类的生活用品,便拉着爬犁,离开了供销社。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熊掌和熊胆这种东西,放在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只有尽快换成钱,才最安稳。 而王建设,无疑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他刚走到村子口,就看见牛铁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铁柱叔,你这是去我家吗?”丁浩主动打招呼说道。 “小浩,在这里看到你太好了!”牛铁柱见状,不由迎面走了几步,笑着说道: “县里来电话了!点名要你明天去一趟县委大院!” “我正准备去你家里通知你一声呢!” “县委大院?找我?” 丁浩愣了一下,他们找自己干嘛? “是啊!” 牛铁柱说道:“电话是打到大队部的,说是李建国副主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李建国? 两人关系还不错,对方对他颇为欣赏。 “行,我知道了,铁柱叔。多谢你特地跑一趟。”丁浩心里有了底。 “谢啥!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名人,县里领导找你,那是给咱们哈塘村长脸!”牛铁柱嘿嘿一笑,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丁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到了县委大院门口,他跟站岗的警卫说明了来意。 警卫打了个电话进去确认,很快,一个年轻的干事就从里面小跑着出来,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是丁浩同志吧?李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在干事的带领下,丁浩来到了李建国的办公室。 “小丁来了!快坐!”李建国一见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李主任,您找我。”丁浩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你小子,最近可是又给咱们县长脸了啊!” 李建国亲自给他倒了杯水,“一个人单挑一头熊瞎子,这事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托您的福,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两人寒暄了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聊完家常,李建国放下茶杯,看着丁浩,沉声说道: “小丁,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艰巨的任务,想拜托你。” 任务? 丁浩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说道: “李主任请讲。” “你还记得你之前从狼嘴里救下的那几个鄂伦春族同胞吗?”李建国问道。 “记得,索伦,阿古达,还有娜仁。”丁浩点了点头。 李建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他们部落在入冬前遭了狼灾,损失惨重,储存的粮食和物资都不够了。索伦他们这一次出山,就是来求援的。” 丁浩点头,这件事儿他知道,之前索伦就说过。 只是, 这是县里的事儿,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在,那个叫阿古达的伤势已经稳定,索伦心急如焚,想要尽快把求援的物资送回去。县里也紧急调拨了一批粮食、盐巴和药品、以及其他的物资。” 李建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丁浩。 “但是,怎么送过去,成了一个大难题。从咱们这儿到他们鄂伦春的驻地,要翻好几座大山,全是难走的雪路。这天气,路上的危险可想而知! 县里派不出合适的人手,公安局的同志也不熟悉山里的情况。” 丁浩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已经猜到了李建国接下来要说什么。 “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第283章 一言为定 “我想请你,带队护送这批物资!” 李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十分郑重。 “整个县里,要说谁对这大山最熟悉,谁有能力应付路上的各种突发状况,除了你丁浩,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丁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进山打猎,而是要带领一支队伍,在最恶劣的季节,穿越几百里无人踏足的深山雪林。 雪崩、严寒、迷路、野兽……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全军覆没。 “这个任务,很危险。”丁浩平静地开口。 “没错,非常危险。” 李建国没有否认,“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索伦也说了,只有你带队,他才放心。小丁,我不是以县委领导的身份在命令你,而是代表县里,代表鄂伦春的同胞,在请求你。” 他站起身,走到丁浩面前,表情诚恳。 “这不仅仅是一批物资,这关系到山里几十口鄂伦春族同胞的性命。他们也是我们的阶级兄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受冻,见死不救。” 丁浩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索伦那张坚毅的脸,娜仁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阿古达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 他抬起头,迎向李建国期盼的视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太好了!”李建国激动地一拍手,“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答应!” “不过,李主任。” 丁浩的话锋一转,“这个任务我接了。但是我有一些条件。” “你说!只要县里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李建国立刻表态。 丁浩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人手。除了索伦做为向导,我还需要几个信得过,并且有一定山林经验的人。人选,必须由我来定。” “没问题!” 丁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装备。除了县里提供的物资,我需要最好的防寒衣物、武器,充足的弹药,还有一些急救药品。” “这个也好办!” “第三。” 丁浩看着李建国,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这次护送任务,所有参与人员,必须全部记功。如果有人不幸牺牲,抚恤要给足。活着回来的人,要给奖励。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承诺。” 李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丁浩会提这个。 “什么承诺?” 丁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哈塘村,想要实行包产到户,包产到户的事情,我希望县里能把它当成一个试点,支持我们!” 李建国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热情笑容僵住,取而代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审慎的复杂神情。 “包产到户?” 李建国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都有些干涩。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丁浩,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丁浩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小丁,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上面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你不是不清楚!这根高压线,谁敢碰?” “我清楚。” 丁浩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正因为清楚,所以我才提这个条件。” 他迎着李建国复杂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李主任,我不是在跟您,跟县里谈条件。我是在做一笔交易。” “一笔用我的命,去换我们哈塘村进行包产到户试点的交易!” 丁浩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李建国的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需要丁浩。 这一点毋庸置疑。 鄂伦春部落几十口人的性命,就系在这批物资上。 如果物资送不到,出了任何问题,这个责任他李建国担不起,整个县里都担不起。 这不仅仅是救援失败,更是一个严重的政治问题。 而丁浩,是唯一能保证这个任务成功的人选。 可是,包产到户…… 这个词太敏感了。 现在的大环境,谁提这个谁就可能被扣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大帽子。 他李建国虽然是县委副主任,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也只是个小角色,稍有不慎,政治前途就全完了。 “小丁,你这个要求,太……太为难我了。” 李建国停下脚步,搓了搓脸,脸上满是纠结。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要开会讨论,要上报市里,甚至省里……” “我明白。” 丁浩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要您现在就给我肯定的答复。我只要您的一个承诺。” 他站起身,与李建国对视。 “我带队把物资送到,保证山里同胞的安全。任务完成,我活着回来,您,李主任,亲自牵头,把我们哈塘村作为‘农业生产责任制试点村’的报告,递上去。” “您只需要负责把报告递上去,去争取。成与不成,是上面的事。但您必须去做。” 丁浩的条件,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却是把李建国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他不要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他要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行动。 李建国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脑子里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 如果这次护送任务成功,那就是大功一件。 他不仅能得到鄂伦春同胞的感激,更能在县里、市里乃至省里的领导面前,留下一个有担当、敢作为的深刻印象。 而“包产到户”的试点…… 如果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包装成“一次生产模式探索”。 这是一个绝佳的政治借口。 要是搞砸了,他可以把责任推到丁浩身上,说是被这个年轻人“绑架”了。 要是搞成了…… 那他李建国,就是整个地区,乃至全省、全国的改革先锋!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看着丁浩那张年轻却无比沉稳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好!” 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门口的干事都吓了一跳。 “我答应你!” 他双目放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要你能圆满完成任务,平安回来!这个报告,我李建国肯定帮你递!” “一言为定。” 丁浩伸出了手。 “一言为定!” 第284章 安抚 李建国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关乎几十条人命的艰巨任务,和一个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政治赌局,就此敲定。 “人手和装备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谈妥了最关键的条件,李建国的态度变得更加主动和热情。 “人,除了索伦,我还要两个人。我们村的民兵队长张大彪,还有大队部队长牛铁柱的儿子牛小军。他们都是好猎手,熟悉山里情况,最重要是,我信得过。” “没问题!我马上让县武装部下调令,让他们明天就到县里报道!” 李建国立刻应承下来。 “装备,除了常规的,我需要两支半自动步枪,子弹越多越好。另外,我需要权限,可以从县医院的药库里,调用一些急救药品,比如抗生素、止血粉和绷带。” “也好办!枪和子弹,我给你特批!药品你列个单子,我让王大海那个老小子给你准备!” 李建国大包大揽,显得极为豪爽。 丁浩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他是在用命去换。 “李主任,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来县里集合。” “好!我送你!” 李建国亲自把丁浩送到县委大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在拨号盘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定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喂?领导,我是集安县的李建国啊……对对对,有个非常重要的情况,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丁浩回到哈塘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他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和着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哥,你回来啦!” 丁玲像只小燕子似的从屋里跑出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怎么才回来,饭都快凉了。” 何秀兰也从厨房里探出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心。 “路上车不好走,耽搁了。” 丁浩笑着走进屋,脱掉了厚重的大衣。 桌子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是白菜炖豆腐,一盘是炒鸡蛋,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 虽然简单,但在昏黄的油灯下,却显得格外温馨。 “快洗手吃饭吧。” 何秀兰给丁浩盛了一大碗粥。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丁浩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母亲说家长里短的闲话。 屋子里的气氛很轻松,很温暖。 饭后,丁玲收拾了碗筷,何秀兰往火盆里加了些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丁浩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妈,小玲,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何秀兰和丁玲却同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母女俩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向他。 “明天,我要出趟远门。” “出远门?去哪儿?去多久?” 何秀兰立刻追问。 “去北边的大山里,送一批物资。可能……要去十天半个月。” 丁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什么?!” 何秀兰手里的针线活“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一把抓住了丁浩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去山里?现在这种天?你疯了不成!”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 “那山里多危险!雪那么大,还有各种猛兽!我不准你去!绝对不准去!” “哥!” 丁玲也急得眼圈都红了,抓着他另一只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这次要去那么久……”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屋子里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慌和紧张。 丁浩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呵斥她们。 他伸出手,一边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一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妹妹脸上的泪水。 “妈,小玲,你们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慌乱的母女俩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次去山里,是县里派给我的任务。” 他把李建国找他,以及护送物资去鄂伦春部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这是县委李副主任亲自交代的任务,是去救几十口人的命。我不能不去。” “我不管什么主任不主任的!我只要我的儿子!” 何秀兰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么多民兵,那么多干部,为什么非要你去!你爹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和妹妹怎么活!”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丁浩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把她拉到火盆边坐下。 “妈,您先坐下。” 他看着母亲那张写满了惶恐和担忧的脸,放缓了声音。 “妈,您想过没有,我为什么非要接这个任务?” “为什么?” “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让您和小玲,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 丁浩的语气变得郑重。 “妈,您再想想。我过阵子是不是要去省城,去小雅家提亲?” 提到白小雅,何秀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是啊……这跟提亲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丁浩加重了语气。 “小雅的爹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是天大的官。我一个农村小子,凭什么娶人家的宝贝闺女?就凭我打猎打得好?那不够!” “我要去提亲,我就得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有让白家看得起的功劳!”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等我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是救了几十口人的英雄!是县里、市里都挂了号的有功之人!” “我拿着这些功劳去白家提亲,谁敢小瞧我?谁敢说小雅嫁给我,是委屈了她?我这是在给您儿子自己,挣一个配得上小雅的好前程!” 第285章 挑衅!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何秀兰和丁玲的心坎里。 屋子里一片安静。 母女俩都呆呆地看着丁浩,看着他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和成熟的脸。 她们心中的恐惧和担忧还在,但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期盼,却像火苗一样,慢慢地升腾起来。 是啊。 儿子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村里晃荡的二流子了。 他有本事,有想法,有担当。 他在为这个家,为他自己的未来,搏一个光明的前程。 过了许久,何秀兰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那……会很危险吧?” “放心吧,妈。” 丁浩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你儿子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我还叫上了大彪哥和李二毛,他们都是好手。而且我连狗熊都能打死,您觉得这山里还有什么能难住我们的?” 他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充满了自信。 何秀兰看着儿子,眼里的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疼和骄傲。 她站起身,默默地走到炕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崭新的布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一双纳得厚厚的千层底布鞋,两双崭新的棉袜子,还有一件她刚做好的,还没舍得穿的羊毛坎肩。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丁浩和丁玲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到了山里,冷了就把坎肩穿上。” 何秀兰把包袱递给丁浩,声音依旧沙哑。 “凡事,多长个心眼,别逞能。” “记住了,妈。” “一定要……” 她顿了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好好的,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丁浩就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母亲和妹妹,带着张大彪和李二毛,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到了县城,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县武装部。 武装部的院子里,一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已经停在那里,几个工人正在往车上搬运粮食和各种物资。 李建国和武装部的一位姓钱的部长,正站在车旁指挥着。 “小丁,来了!” 李建国一看到丁浩,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身边站着的两个穿着崭新棉军装的年轻人。 “这两位,就是我给你找来的帮手。” 一个年轻人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黝黑,一脸憨厚的笑容。他一见到丁浩,就激动地伸出手。 “丁顾问,你好你好!我叫王刚,是邻村的民兵,我听过你的事迹,你可是我的偶像!” 丁浩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你好,王刚同志。路上还要多仰仗你。” 另一个年轻人,则跟王刚完全不同。 他身材高大挺拔,相貌堂堂,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丁浩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位是赵强同志。” 李建国介绍道: “他是咱们县民兵大比武的射击冠军,枪法一绝!这次特地把他抽调过来,给你们当火力支援。” “你好。” 丁浩主动伸出手。 赵强只是轻轻地和他握了一下,便立刻松开,态度有些疏离。 “丁顾问。” 他开口了,声音很洪亮,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尊敬。 丁浩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的注意力被站在卡车另一侧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穿着鄂伦春族特色服饰的姑娘,身材高挑,扎着长长的辫子,正是娜仁。 她看到丁浩,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丁浩深深地鞠了一躬。 “丁浩大哥,谢谢你。” 她的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眼神里的感激却是发自内心的。 “阿古达兄弟的伤恢复怎么样了?” 丁浩问道。 “幸亏有你出手救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还需要修养,一时半会的回不去山里。” 微微一顿,娜仁继续说道: “我阿爸说,只有你带队,我们才能最快地把东西送回部落。” 娜仁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丁浩的信任。 “放心吧,交给我。” 丁浩点了点头。 这时,钱部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丁浩同志,物资已经全部装车。三支56式半自动步枪,五百发子弹,都在车上。另外,这是你要的药品清单,你核对一下,东西都在那个医疗箱里。” 丁浩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都是他需要的东西,便点了点头。 “好了,人员和物资都已到齐。” 钱部长看了一下手表。 “时间不早了,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王刚和赵强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他们都背着一个大大的军用背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背包旁边还挂着水壶、饭盒和工兵铲。 赵强更是把自己的步枪擦得锃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专业军人的范儿。 丁浩也背上了自己的背包。 他的背包,只是一个普通的帆布背包,看起来不大,也没装多少东西,显得有些单薄。 他把分给自己的那支半自动步枪背在身上,又从医疗箱里拿了几样常用的药品,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赵强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早就听说了这个丁浩的事迹,什么打狼英雄,斗熊好汉,县里传得神乎其神。 一个农村的二流子,走了狗屎运打了几只畜生,就被捧上了天,甚至被任命为这次行动的顾问,凌驾于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射击冠军之上。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现在看到丁浩这副“业余”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不屑和轻视,再也忍不住了。 “喂,丁顾问。” 赵强抱着胳膊,走了过来,下巴微抬。 “咱们这次,是去零下二三十度的深山老林,不是去镇上赶集。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他的声音不小,旁边的王刚和正在跟司机交代路线的钱部长都听见了。 王刚脸上有些尴尬,想开口打个圆场。 “赵哥,丁顾问他……” “你闭嘴。” 赵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睛依旧盯着丁浩。 “我只是提醒一下丁顾问,山里可不是咱家后院。到时候天寒地冻的,缺衣少食,别因为准备不足,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这话说的,就相当不客气了。 钱部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觉得这个赵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所有人都看向丁浩,想看他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挑衅。 第286章 出发 丁浩正在检查枪栓,听到赵强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 他慢条斯理地拉了一下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然后才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赵强一眼。 那一眼,很淡。 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东西够不够用,路上就清楚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理会赵强,转身对钱部长和李建国说:“部长,主任,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出发了。” 他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赵强感到难受。 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赵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作,但李建国和钱部长都在场,他也不敢太放肆,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出发!” 李建国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小丁,一切,就拜托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 丁浩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率先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娜仁和王刚紧随其后。 赵强冷哼一声,也跟着跳上了车,选了一个离丁浩最远的角落坐下。 张大彪和李二毛也跳上车,坐在了丁浩旁边,李二毛看着赵强的目光不善, 对于刚才这家伙对丁浩出言不逊的事儿,耿耿于怀! 卡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驶出了武装部的大院,朝着城外连绵起伏的群山开去。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王刚想找丁浩说话,但看到赵强那张臭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娜仁则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浩闭着眼睛,靠在帆布上,像是在养神。 卡车一路颠簸,几个小时后,在一座黑压压的大山脚下停了下来。 司机跳下车,指着前面一条被大雪覆盖的崎岖小路。 “丁顾问,各位同志,车只能到这里了。前面就是黑风口,翻过去,就全是山路了。” 众人跳下车,凛冽的寒风立刻灌满了每个人的口鼻。 眼前的景象,让王刚和赵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漫山遍野的积雪,最浅的地方也到了小腿,根本没有路。 远处的山峰,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走吧。” 丁浩第一个背起装备,从卡车上拿下了一些物资,背在身上,踏入了雪地里。 娜仁也背起物资,紧紧跟上。 王刚也连忙跟了过去。 赵强、张大彪、李二毛三人也纷纷将物资背起,然后跟了上去。 武装部的钱部长站在卡车旁,看着渐渐远去的四个小黑点,忧心忡忡地对身边的李建国说: “老李,天气预报说,后天就有一场暴风雪要来。他们必须在两天之内,翻过最危险的黑风口。你说,他们能行吗?” 李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支烟点上,用力地吸了一口。 他望着那四个在苍茫雪地里艰难前行的身影,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我相信他。” 雪,无声无息地落下。 踏入黑风口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黑的是裸露的岩石和枯死的树干,白的是覆盖一切的皑皑积雪。 队伍一言不发地前行,每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凝结成白雾。 脚下的雪很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丁浩走在最前面,他没有选择看似平坦的谷底,而是带着队伍,沿着半山腰的一处缓坡横切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实。 跟在后面的赵强,走了不到半小时,额头上就见了汗,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他看着前面丁浩那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感觉愈发强烈。 “丁顾问,我们为什么要走这儿?” 赵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出老远, “山下的路不是更平坦吗?走这半山腰,万一脚滑了,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在赵强身后的王刚,连忙小声劝道:“赵哥,丁顾问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跟着走就行了。” 赵强瞪了王刚一眼:“你懂什么!行军打仗,路线选择是第一位的!选错了路,轻则拖延时间,重则全军覆没!” 他这话,明着是教训王刚,实际上却是说给最前面的丁浩听的。 队伍停了下来。 丁浩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赵强,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觉得,应该走哪儿?” 赵强没想到丁浩会直接反问,他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指着下方的山谷。 “当然是走下面!你看,下面虽然雪也深,但地势平坦,一马平川,走起来肯定比这斜坡省力气,速度也快得多!” 丁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赵强。 “你觉得,山谷里那些平整的雪下面,是什么?” “是什么?不就是地吗?”赵强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暗河,是冰窟窿,是被大雪覆盖的沼泽。”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心里一寒, “你看到的平坦,只是假象。一脚踩空,神仙也救不了你。我们现在走的地方,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山石,虽然难走,但是安全。” 赵强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里的暗河和冰窟窿,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二流子”教训。 旁边的李二毛是个直肠子,见状忍不住嘿嘿一笑。 “赵冠军,这山里的道道,可不比靶场上的一二三。不是枪打得准,就能横着走的。” 张大彪也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就是,跟着丁浩兄弟走,准没错。他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这两人一唱一和,让赵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个耳光。 他狠狠地瞪了李二毛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只是脚下的步子,明显加重了几分,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娜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丁浩。 从丁浩选择路线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 在鄂伦春人的传统里,能避开雪下陷阱的猎人,才是最顶尖的猎手。 丁浩,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她对这个汉族男人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第287章 人掉下去了! 队伍继续前行。 赵强的沉默,让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丁浩没有理会身后的暗流涌动,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观察前方的地形上。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天地间一片灰蒙。 风开始变大,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 “大家抓紧时间,天黑之前,必须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到背风坡找地方宿营。”丁浩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的话,就像一道命令,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赵强虽然心里不忿,但也明白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能咬着牙,紧紧跟上。 一下午的时间,队伍都在艰难地跋涉。 每个人的体力都消耗巨大,除了丁浩,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王刚几次都险些滑倒,幸亏旁边的张大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翻过了那道山梁。 山梁的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背风坡。 风势在这里小了很多。 丁浩在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地停下脚步,用脚踩了踩地面。 “就在这里扎营。”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放下背上的物资,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强一屁股坐下,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胀,像是灌满了铅。 他看着丁浩依旧平稳的呼吸,和丝毫不见疲态的样子,心里的那份不服,第一次动摇了。 这个家伙……难道是铁打的吗? 丁浩没有休息,他指挥着张大彪和李二毛,开始清理积雪,搭建帐篷。 王刚也挣扎着起来帮忙。 只有赵强,还坐在原地,以恢复体力为借口,冷眼旁观。 娜仁拿出随身携带的牛皮口袋,抓了一把雪塞进去,放在火上烤,准备烧点热水。 很快,一个简易的营地就搭建好了。 两顶军用帐篷,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 丁浩拿出几个冻得像石头的黑面馒头,分给众人。 “先垫垫肚子,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更难走的路。” 赵强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冰冷坚硬的口感让他差点崩掉牙。 他看着丁浩面不改色地啃着馒头,再看看其他人,虽然也吃得艰难,但没人抱怨。 一股无名火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丁顾问,这就是你准备的伙食?” 他把手里的馒头往雪地上一扔,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这玩意是人吃的吗?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当苦行僧的!就这点后勤保障,还没到地方,人就先垮了!” 李二毛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当即就要发作。 丁浩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又看向赵强,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吃什么?红烧肉?大米饭?” “我……”赵强被噎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是,你要是再敢浪费一点食物,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让你自己走回县城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强看着丁浩,从对方那平静的表情里,他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他毫不怀疑,丁浩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从雪地里捡起了那个黑面馒头,放在嘴边,艰难地啃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再次出发了。 有了第一天的下马威,赵强老实了不少。 他不再质疑丁浩的路线,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那口气,还没顺下去。 今天的路,比昨天更加难走。 山势越来越陡峭,积雪下面,开始出现大片的冰坡。 丁浩不得不用工兵铲,在冰面上一下下地凿出落脚点,带领队伍缓慢通过。 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和精力。 中午时分,风势骤然加大。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变得像泼了墨一样漆黑。 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冰粒,被狂风裹挟着,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不好!是暴风雪!” 丁浩脸色一变,冲着身后大吼,“所有人靠拢!抓紧绳子!” 他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了身后的娜仁。 娜仁接住绳子,也迅速系好,然后把绳子递给张大彪。 很快,六个人就像一串蚂蚱,被一根绳子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风,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 前后左右,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也分不清地。 “啊!” 走在最后的王刚,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旁边的斜坡滚了下去。 “抓住他!” 绳子猛地绷紧,巨大的拉力,让前面的几个人都一个踉跄,险些被一起带下去。 “稳住!”丁浩将工兵铲狠狠地插进身旁的雪地里,双腿如同扎根在山坡上,死死地顶住了那股下坠的力道。 张大彪和李二毛也反应极快,纷纷效仿,用身体和工兵铲固定住身形。 绳子被拉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赵强吓得脸色惨白,他双手死死地抓着绳子,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王刚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悬着, 只要绳子一断,或者前面的人顶不住,他们两个就得一起掉进深不见底的雪谷。 “王刚!抓住绳子!往上爬!”张大彪冲着下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风雪声太大了,他的声音传出去,立刻就被撕得粉碎。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拖垮!” 赵强惊恐地叫了起来,“丁顾问!快想想办法!” 丁浩没有理他,他侧着头,像是在仔细分辨着风中的声音。 他的体质远超常人,五感也同样敏锐。 在狂暴的风雪声中,他隐约听到了王刚微弱的呼救声。 “他在下面!还活着!”丁浩冲着身后喊道。 第288章 暴风雪来袭! “大彪!二毛!你们两个稳住!赵强,你和娜仁,慢慢往回收绳子!”丁浩冷静地发号施令。 他的镇定,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众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赵强和娜仁开始合力,一点一点地把绳子往回收。 绳子那一头,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坠力。 王刚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始顺着绳子,笨拙地往上攀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赵强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断了,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松手。 终于,一个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斜坡的边缘。 是王刚! 张大彪和李二毛连忙伸手,七手八脚地把他从下面拉了上来。 王刚一上来,就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乌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给他灌点热水!”娜仁解下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可是,水壶里的水,早就已经冻成了冰坨。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赵强的精神,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终于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绳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眼神涣散,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我就不该来!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什么狗屁任务!为了几句表扬,把命都搭进去!值吗?!” 他的抱怨和嘶吼,在狂风中显得那么无力和可悲。 李二毛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张大彪拉着,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闭嘴!你个孬种!” 张大彪冲着他怒吼,“再他娘的动摇军心,老子先毙了你!” 队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恐惧和绝望,像病毒一样,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他们瞬间推入了生死存亡的绝境。 县里发的棉大衣,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每个人的体温,都在急剧流失。 连最强壮的张大彪,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握着枪的手,已经变得僵硬。 “都别慌!” 就在这时,丁浩的声音响了起来,异常沉稳。 “跟着我!我带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他解开腰间的绳子,再次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在这样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环境里,说要带大家找到一个藏身之处,这在赵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找地方?去哪儿找?这鬼地方连个树都看不见!”赵强自暴自弃地喊道。 丁浩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想活命的,就跟上。想死在这儿的,我不拦着。” 说完,他便顶着狂风,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了过去。 娜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张大彪和李二毛对视一眼,也架起半死不活的王刚,紧紧跟在后面。 雪地上,只剩下赵强一个人。 他看着那几个在风雪中渐渐模糊的身影,孤獨和恐惧,像两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他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等等我!” 丁浩在前面带路。 暴风雪,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灾难,但对他来说,却并非完全无法应对。 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让他能抵御更长时间的严寒。 而他那被超级大脑药剂开发过的大脑,配合初级追踪技能, 让他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依旧能通过风向、坡度、以及雪地里最细微的痕迹,判断出正确的方向。 他要找的,是一个背风的山洞。 在这样的天气里,只有找到山洞,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带着队伍,艰难地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王刚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全靠张大彪和李二毛拖着。 赵强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好几次摔倒在地,又顽强地爬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丁浩,突然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众人抬头望去。 在白茫茫的风雪中,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的阴影。 那是一面陡峭的岩壁。 而在岩壁的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洞口。 山洞不大,洞口只有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湿和冰冷的气味。 但对于此刻的众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快!进去!” 张大彪和李二毛架着王刚钻了进去。 娜仁和赵强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丁浩最后一个进洞,他站在洞口,观察了一下外面的风势,这才转身走进了山洞深处。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但至少挡住了外面那足以致命的狂风。 几个人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咳咳……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赵强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 他看向丁浩,那个在风雪中始终保持镇定的身影,在他的眼中,第一次变得高大和神秘起来。 他是怎么在这样的鬼天气里,找到这个山洞的? 难道他真的有顺风耳、千里眼不成? “先把火升起来。”丁浩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和一些引火物。 李二毛捡了一些洞里相对干燥的枯枝败叶,很快,一小簇温暖的火苗,在黑暗的山洞里跳动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苍白而疲惫的脸。 王刚依旧昏迷不醒,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全身烫得吓人。 “他发高烧了,必须马上降温和用药!”娜仁摸了摸王刚的额头,焦急地说道。 丁浩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王刚的情况。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医疗包。 这个背包,就是赵强之前嘲笑过的那个,看起来不大,也没装多少东西。 可现在,丁浩却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针剂,一支注射器,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白色粉末。 “这是……青霉素?”赵强失声叫道。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东西在县医院都是严格管制的药品,普通人根本搞不到。 丁浩居然随身带着? 第289章 这家伙是被馋醒的啊 丁浩没有解释,他熟练地抽吸药液,然后在王刚的手臂上,准确地找到了血管,一针推了进去。 接着,他又撕开一包粉末,让娜仁兑了点雪水,给王生硬地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洞口。 风雪依旧在肆虐,大量的冷风从洞口倒灌进来,让洞里的温度始终升不上去。 “这样不行,必须把洞口堵上。”张大彪搓着手说。 “用什么堵?咱们连块像样的布都没有。”李二毛一脸愁容。 所有人都看向丁浩,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了这个队伍绝对的核心和唯一的希望。 丁浩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背包旁,装作在里面翻找东西。 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 他意念一动,一捆厚实的防风油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费力”地将油布从背包里拖了出来。 当那一大捆油布,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山洞,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丁浩,看着他那个平平无奇的帆布背包。 赵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么大一捆油布,至少有几十斤重,是怎么塞进那个小背包里的? 这不科学! 这根本就不可能! 李二毛和张大彪也傻眼了,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丁浩冲着发呆的几人喊道。 几人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油布展开,用石头和积雪,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洞口。 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温度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累瘫了。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众人带来的黑面馒头,早就冻得比石头还硬,根本无法下咽。 大家围着火堆,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肉香,毫无征兆地飘散开来。 众人循着香味看去,只见丁浩不知何时,已经在火堆上架起了一口小小的行军锅。 锅里,正煮着浑浊的汤,几块巴掌大的,带着油花的肉块,在汤里翻滚着。 那浓郁的,霸道的肉香,瞬间就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勾起了肚子里所有的馋虫。 “肉……肉?” 李二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浩哥,你……你哪来的肉?” 丁浩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盐罐,往锅里撒了一些盐。 “嘶……” 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这一次,不光是李二毛,连张大彪和娜仁,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赵强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丁浩,看着那个仿佛是无底洞一般的背包。 进口药、防风油布、行军锅、肉……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难道他是神仙下凡不成?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赵强的心里疯狂滋生。 “好了,可以吃了。” 丁浩将锅从火上端下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没人客气。 所有人都像饿了三天的狼,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滚烫的肉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体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啊——”李二毛喝完一碗汤,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捞起碗里的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极其软烂,入口即化,那醇厚的滋味,让他幸福得差点哭出来。 “太好吃了!浩哥,这是什么肉?比我吃过的所有肉都好吃!” “狍子肉,之前打猎晒的干肉。”丁浩随口解释了一句。 赵强端着碗,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吃着肉,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震惊、感激、困惑……各种情绪,在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丁浩的种种挑衅和嘲讽,想起了自己扔掉的那个黑面馒头。 现在想来,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可笑到了极点。 李二毛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赵强,想起他之前的嚣张样,忍不住开口了。 “哎,赵冠军,怎么不说话了?这肉汤,味道还行吧?比起黑面馒头,哪个好吃啊?” 赵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端着碗,手在微微颤抖,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浩看了李二毛一眼,示意他别再说了。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昏迷的王刚,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王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 山洞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醒了?他醒了?”李二毛凑过去,紧张地问。 娜仁伸手又探了探王刚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烧好像退了一点,没那么烫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清醒过来的时候,王刚的鼻子却不合时宜地用力抽动了两下,像是小狗在闻味儿。 他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唇干裂,喃喃自语:“香……好香啊……肉……” 这一下,山洞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二毛更是哭笑不得,他拍了拍王刚的脸: “我的亲哥,你可算醒了!你差点就去见阎王爷了,怎么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吃肉?” 张大彪也是一脸的无奈,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小子,命都快没了,这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王刚似乎没听见他们的调侃,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浩脚边那口行军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还在念叨: “肉汤……我要喝肉汤……”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虽然觉得好笑,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人只要还想着吃,那就死不了。 “行了行了,有你的份。” 丁浩笑着摇了摇头,又盛了一碗肉汤,递给娜仁, “别给他吃肉,先喝点汤,让他暖暖身子,胃里也好受点。” 娜仁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扶起王刚,一勺一勺地喂他。 温热的肉汤下肚,王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喝完一碗,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看着锅里,显然还想再来一碗! 第290章 全傻眼了 “你可拉倒吧!” 李二毛一把按住他,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想当饭桶?浩哥说了,你得缓缓。” 王刚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掉下去了……” “你差一点就不是躺在这了。” 张大彪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小浩,咱们几个,现在都得在外面冻成冰棍。” 王刚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却仿佛是定海神针一般的身影。 他看到了丁浩,看到了那堵住洞口的厚实油布,看到了那堆带来温暖的篝火,还有那锅救了命的肉汤。 他的脑子还有些迟钝,但心里却瞬间明白了。 他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浩哥……谢谢,我……” 丁浩摆了摆手,示意他躺好: “行了,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都是一个队伍的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好好躺着,把身体养好,后面还有路要走。” 王刚的眼圈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这份恩情,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山洞里的气氛,因为王刚的苏醒,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李二毛和张大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娜仁则在专心照顾王刚。 只有赵强,从始至终都缩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 他低着头,手里还捧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碗,碗里残余的温度,仿佛在灼烧他的手掌,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不是傻子。 那救命的药,那厚实的防风油布,还有这锅香得能把死人馋醒的肉……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之前对丁浩的那些轻视、怀疑和挑衅,此刻回想起来,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人家不是业余,人家是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专业。 人家不是准备不足,人家是拥有自己想都想象不到的后勤保障。 自己这个所谓的县射击冠军,在这个男人面前,幼稚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羞愧和懊悔,像是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想道歉,可那两个字,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丁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主动开口了: “赵强同志,吃饱了吗?没吃饱锅里还有。” 赵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对上了丁浩平静的视线。 那视线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平淡。 可就是这份平淡,让赵强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丁浩面前,语气低沉的说道: “丁顾问!” 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惭愧,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冒犯,向您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让旁边聊天的李二毛和张大彪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他。 丁浩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在野外,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个人的英雄主义,有时候会害死整个队伍。 服从命令,相信同伴,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是!我记住了!”赵强挺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这一刻,他心里所有的骄傲和不甘,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信服。 从今往后,丁浩的话,就是命令。 洞外的暴风雪,足足肆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风雪终于停了。 丁浩挪开堵在洞口的油布,刺眼的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让习惯了黑暗的众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们走出山洞,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厚厚的积雪,将整个世界都覆盖了起来,所有的棱角都被抹平,山峦变得圆润,树木挂上了晶莹的雾凇。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冰雪的甜味。 “我的乖乖……这雪……得有一人多高了吧?” 李二毛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没到了他的大腿根。 “这路,可怎么走啊?”王刚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暴风雪过后,虽然天气晴朗,但危险却丝毫没有减少。 松软的积雪下面,可能隐藏着冰缝、悬崖,任何一次失足,都是致命的。 “都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丁浩说着,砍到了几个粗壮的树枝,修理了一下,变成了一根根长长的登山杖, 他将木棍递给众人,然后自己拿着一根木棍,在前面探着路,第一个踏入了雪地里。 众人见状,也纷纷将物资背在了身上,拿着木棍,踩着丁浩的脚印,往前走。 “我的背包,好像是轻了很多啊?” 王刚感觉, 自己身上的物资,没有来的时候重了, 他忽然想到, 临出发前, 丁浩好像是在他的物资前面耽搁了一会儿。 “难道,是浩哥帮我背了一部分物资?” 王刚心中忽然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丁浩帮自己分担了, 要不然,背包不会轻! 这一刻, 王刚的心中, 对丁浩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帮助同伴,敢为人先! 这样的人, 值得尊敬! 事实上,丁浩的确是将王刚的物资分走了一部分, 后者现在还没有好利索, 要是再累坏了, 那可就成为累赘了。 好在, 自己有系统空间,这些东西都可以放入空间里, 而且,自己拥有五倍于常人的体质, 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点东西而感到疲惫! 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大堆物资去支援说不过去, 丁浩是真想把东西装到系统空间里面, 直接带到鄂伦春的驻地了。 就在队伍准备重新出发的时候,不远处的雪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赵强更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只见雪地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红一黑,正飞快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跑在前面的,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皮毛光滑得像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跟在它身后的,是一只半大的黑色猎犬,步伐矫健,眼神灵动。 “追风!火狐狸!”丁浩看到它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吹了声口哨。 两个小家伙听到召唤,跑得更快了,像两道闪电,瞬间就冲到了丁浩的脚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赵强等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291章 异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队伍里的娜仁,却在看到那只火红狐狸的瞬间,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山神……是山神的使者!”她用鄂伦春语,喃喃地说道。 娜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地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娜仁妹子,你说啥?什么山神?”李二毛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娜仁没有回答他,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火红色的狐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虔诚。 她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对着那只狐狸,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这是干啥呢?”王刚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不就是一只长得好看点的狐狸吗? 至于行这么大的礼? 只有赵强,若有所思地看着丁浩,又看了看那只狐狸和猎犬。 他心里那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这个丁浩,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娜仁,你认识它?”丁浩蹲下身,抚摸着火狐狸柔顺的皮毛,笑着问道。 “它……它不是普通的狐狸。” 娜仁抬起头,看向丁浩,语气激动地解释道, “它是我们鄂伦春部落的‘祥瑞之兽’!是我们山神的使者!” “祥瑞之兽?” 张大彪也来了兴趣,“这狐狸还有这来头?” “嗯!” 娜仁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向众人讲述这只火狐狸的故事。 原来,这只火狐狸已经在他们部落附近的山林里生活了好几年了。 它通体火红,极具灵性,从不伤害山民的牲畜,有时候还会把受伤的小动物引到猎人的陷阱旁。 鄂伦春人信奉山神,他们认为这只火狐狸就是山神的化身,是保佑他们平安的“祥瑞”。 部落里的老人都说,只要火狐狸还在山里,部落就能风调雨顺,狩猎丰收。 可是,就在几个月前,这只火狐狸突然就消失了。 部落里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都以为它可能遭遇了不测,或是离开了这片山林。 为此,整个部落都人心惶惶,觉得是山神发怒了,所以才会有后来的狼灾。 “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 娜仁说着,眼圈有些泛红, “没想到,它竟然会在这里!而且……而且还和丁浩大哥你在一起……” 她看着丁浩,眼神里的情绪,从最初的感激,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丁浩大哥,你是怎么遇到它的?它……它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李二毛更是直接问道:“是啊浩哥,这狐狸这么神,你是怎么把它收服的?教教我们呗!” 丁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随口说道: “就是打猎的时候碰上的,它受了伤,我救了它,一来二去就熟了,它觉得跟着我有肉吃,就一直跟着我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别人听来,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祥瑞之兽,会因为一口肉吃,就跟人走? 娜仁更是连连摇头,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不!丁浩大哥,你不要骗我们了!我们部落最好的猎人,连靠近它都做不到,它怎么可能会因为受伤就跟你走? 你一定是山神选中的人! 是山神派它来保护你的!”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一脸的深信不疑。 “对对对!浩哥肯定是山神下凡!” 李二毛立刻跟着起哄,他现在对丁浩是盲目崇拜。 “我看也像。”张大彪瓮声瓮气地附和。 王刚在一旁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只有赵强,虽然没说话,但他的世界观,已经被颠覆得差不多了。 科学? 唯物主义? 在那个能变出万物的背包和这只“祥瑞之兽”面前,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信仰,开始摇摇欲坠。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丁浩看着他们一个个认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别山神不山神的了。” 他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 “现在追风和火狐狸来了,我们赶路就更安全了。火狐狸熟悉这片山林,让它在前面探路,可以避开很多危险。” 说着,他对着火狐狸低声交代了几句。 神奇的是,那火狐狸仿佛真的能听懂人话,它点了点头, 然后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窜进了前方的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那只叫追风的猎犬,则紧紧地跟在丁浩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一下,就连最理性的赵强,都不得不承认,这俩畜生,是真的成精了。 有了火狐狸在前面探路,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它总能提前发现被大雪覆盖的冰缝和悬崖,带领队伍绕开最危险的地段。 有时候,它还会从雪地里抓回一两只雪兔,给队伍改善伙食。 众人的心情,也从之前的绝望和压抑,变得轻松和充满希望。 一路上,李二毛和王刚嘴巴就没停过,围着丁浩,不停地打探他是如何“得道成仙”的。 丁浩被他们问得烦了,只能板起脸,呵斥他们再多话就把他们扔雪地里喂狼,这才让两人消停下来。 傍晚时分,队伍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松林。 火狐狸从林子深处跑了回来,对着丁浩叫了几声,示意这里安全,可以宿营。 众人立刻开始安营扎寨。 张大彪和李二毛负责清理积雪,搭建帐篷。 王刚和赵强则去附近捡拾干柴。 娜仁开始准备晚餐,今天有火狐狸抓来的雪兔,可以打打牙祭。 丁浩则站在营地边缘,检查着每个人的武器和弹药。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夜幕,悄然降临。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树影。 营地中央,篝火烧得正旺。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兔肉,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等着开饭。 经历了生死考验,队伍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融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丁浩脚边打盹的追风,突然站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林子外围警戒的火狐狸,也发出一声尖锐的示警! 丁浩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端起了自己的步枪。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其他人也纷纷紧张起来,拿起了武器。 “都别动!待在火堆旁边!” “保持警戒!” 第292章 狼群来袭! 丁浩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电,扫向营地周围那片漆黑的树林。 万籁俱寂。 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什么也听不到。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后背上。 突然,在营地正前方几十米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绿油油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 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营地,都包围了起来。 那是一双双充满了贪婪和饥饿的眼睛。 “狼!是狼群!”张大彪的声音都变了调。 狼群!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锅里炖着的兔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可此刻,再也没有人去关注它了。 所有人的手,都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武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火光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绿色的光点后面,是一头头体型硕大、毛色杂乱的恶狼。 它们弓着背,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 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四十头! 这是一支庞大的,因为饥饿而变得异常凶残的狼群。 “我的天……这么多……” 王刚的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赵强也同样紧张,他虽然是射击冠军,但面对的都是固定的靶子。 像这样被一群活生生的,随时可能扑上来将自己撕碎的恶狼包围,他也是头一遭。 队伍里,只有丁浩,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仔细地观察着狼群的动向。 狼群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们只是在头狼的带领下,不断地收缩着包围圈,试探着,寻找着破绽。 那头狼,体型比其他狼要大上一圈,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一只眼睛瞎了,留下了一道恐怖的疤痕,另一只独眼,则闪烁着狡猾而残忍的光。 “听我命令,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开枪!”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节省子弹!瞄准了再打!” 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峙,在压抑的气氛中持续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那头独眼狼王,失去了耐心。它仰天发出一声长嚎! “嗷呜——” 嚎叫声,就是进攻的信号! 十几头饿狼,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营地! “打!”丁浩爆喝一声!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炸响! 赵强和王刚几乎是同时开了枪。 但因为过度紧张,他们的子弹,大部分都打飞了, 只有一两发子弹,擦伤了狼的皮毛,非但没有起到杀伤作用,反而更加激发了狼群的凶性。 几头狼瞬间就冲破了火线,扑到了近前! “操!” 张大彪怒骂一声,来不及开枪,直接抡起枪托,狠狠地砸在了一头扑上来的狼的脑袋上! “砰!” 那头狼发出一声惨叫,翻滚了出去。 李二毛也同样勇猛,他和张大彪背靠着背,用枪托和刺刀,硬生生地顶住了狼群的第一波冲击。 但狼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一头被击退,另一头立刻就补了上来。 追风和火狐狸也加入了战斗。 追风勇猛地扑向一头比它大得多的恶狼,用锋利的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火狐狸则利用自己娇小的身形和灵活的优势,在狼群中穿梭,不时地用利爪,偷袭狼的眼睛和腹部。 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头狡猾的狼,绕过了正面的张大彪和李二毛,从侧面,猛地扑向了正在手忙脚乱换弹匣的赵强! 赵强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自己眼前放大,甚至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 他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头已经扑到半空的恶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赵强面前的雪地上。 它的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汩汩地流了出来。 赵强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狼尸,又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丁浩站在火堆旁,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在冒着青烟。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赵强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丁浩动了。 他没有再寻找掩护,而是直接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步枪,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砰!” 一头正要扑向王刚的狼,应声倒地。 “砰!” 另一头试图偷袭张大彪后背的狼,脑袋直接炸开了花。 “砰!”“砰!”“砰!” 枪声,富有节奏地响起,不急不缓。 每一声枪响,都必然有一头狼倒下。 而且,全都是一击毙命,不是头部,就是心脏!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每一次抬枪,瞄准,击发,都精准得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李二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边费力地用刺刀捅死一头狼,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的老天爷!浩哥!你这是神仙枪法啊!” 王刚也是一脸的震撼:“一枪一个!一枪一个!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赵强,这个所谓的县射击冠军,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看着丁浩,看着那闲庭信步般的枪法,深深的震撼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那已经不是技巧了,那是艺术,是道! 就在所有人都被丁浩的神勇所震慑时,娜仁的身边,却出现了致命的危机! 那头独眼狼王,异常狡猾。 它发现正面的进攻无法奏效,竟然指挥着一头最矫健的狼,悄悄地绕了一个大圈,从营地后方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娜仁的身后! “啊!” 娜仁察觉到身后的恶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的狼脸! 完了! 丁浩此刻正在射杀另一头狼,听到娜仁的尖叫,他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那头扑向娜仁的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来不及了! 第293章 力挽狂澜 根本来不及瞄准! 丁浩的大脑,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腰部发力,猛地转身,手中的步枪,顺势抬起,枪口凭着感觉,指向了那个方向! “砰!” 他扣动了扳机! 绝对枪感! 子弹,脱膛而出,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钻进了那头狼的眉心! 那头狼的身体,在距离娜仁的喉咙只有不到几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尸体,撞倒了娜仁,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溅了娜仁一脸。 整个战场,仿佛都因为这神乎其技的一枪,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独眼狼王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就这么死在了眼前,它那只独眼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哀嚎,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窜进了黑暗的林子里。 剩下的几头狼,见狼王都跑了,也立刻作鸟兽散,仓皇逃窜。 一场血腥的围杀,就此落幕。 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众人看着满地的狼尸,又看了看那个持枪而立,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久久无法言语。 丁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那头被他一枪爆头的狼尸旁。 【叮!恭喜宿主,共击杀野狼7只,获得紫色盲盒×1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枪声大作、狼嚎震天的山林,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娜仁瘫坐在雪地里,浑身颤抖。 她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自己身前的狼,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 “啊!” 她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那具恐怖的尸体。 “别怕,是狼血。” 丁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娜仁抬起头,看到丁浩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沉稳的脸。 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另一边,赵强的情况比娜仁好不到哪里去。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头被丁浩一枪爆头的狼,就倒在他的脚边。 飞溅的脑浆和血液,甚至喷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那被子弹掀开的天灵盖,和里面红白相间的组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趴在雪地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 李二毛扔掉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刺刀,一屁股坐在狼尸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 张大彪靠在一棵松树上,声音有些沙哑,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尸,又看了看丁浩,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有这小子在,想不结束都难。” 王刚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他呆呆地看着丁浩,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浩哥……你……你刚才那枪……是怎么打的?”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那一枪,太快了。 转身,抬枪,射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根本没有瞄准的时间。 可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枪法的认知。 赵强吐完了,抬起苍白的脸,也看向丁浩。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恐惧、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丁浩没有回答王刚的问题,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还在抽泣的娜仁。 “擦擦脸吧。” 然后,他才看向狼藉一片的营地,眉头微皱。 “别傻坐着了,都动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把尸体拖到一起,清点一下战果。” 他的镇定,和周围的血腥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 张大彪和李二毛开始拖拽那些沉重的狼尸。 王刚也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过去帮忙。 赵强犹豫了一下,也默默地加入了进去。 没有人再说话,山林里只剩下尸体在雪地上拖动的“沙沙”声。 十几具狼尸,很快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二毛数了数,咋舌道:“一、二、三……好家伙,足足十一头!这一窝狼,算是被咱们给端了!” “光是浩哥一个人,就杀死了七匹狼啊!” “要不是小浩,被端的就该是咱们了。”张大彪心有余悸地说道。 王刚看着那堆狼尸,又看了看丁浩,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喃喃自语: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强拖着狼腿的手,猛地一僵。 是啊,这还是人吗? 他这个所谓的县射击冠军,在对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人家那才叫打仗,自己那顶多算是打鸟。 “这些狼皮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丁浩的话,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李二毛眼睛一亮:“对啊!这可都是上好的狼皮,拿到县里能换不少钱和票呢!” 可随即,他又犯了难。 “可是浩哥,这么多狼,咱们怎么剥皮?天都黑了,又冷,等剥完皮,咱们人也冻僵了。” 张大彪也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剥皮是个精细活,也是个体力活。 在眼下这种环境里,要处理十一头狼,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丁浩却走到了狼尸堆旁,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剥皮小刀。 “你们看着就行。” 他蹲下身,抓住一头狼的后腿,手腕一抖。 刀光,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第294章 善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丁浩的动作。 只见他手中的小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狼尸上灵巧地游走。 他的手很稳,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多余的切割,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划线、开背、剥离……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了极致。 皮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一张完整、厚实、几乎没有附带一丝多余血肉的狼皮,就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 他随手将剥好的狼皮扔在旁边的雪地上,然后走向了下一具狼尸。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刚和李二毛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都是在农村长大的,也见过村里的老猎人剥皮。 可那些老猎人,剥一张兔子皮、狐狸皮都得小心翼翼地弄上好半天。 像丁浩这样,处理一头成年野狼,比杀鸡还利索的,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是庖丁解牛啊……”王刚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庖丁解牛,我看庄子里的庖丁都没浩哥这手艺!” 李二毛使劲揉了揉眼睛,得意洋洋的说道, “浩哥这手艺,去国营屠宰场,那不得是八级大师傅?” 张大彪没说话,只是看着丁浩那如同艺术表演一般的动作,眼神里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丁浩能不能完成任务,是多么的可笑。 有这种本事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赵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说,丁浩那神乎其技的枪法,是将他的骄傲彻底击碎。 那么现在,丁浩展露出的这手剥皮绝活,则是将他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也碾成了齑粉。 他明白了。 丁浩的强大,不是某一个方面的突出,而是全方位的,碾压式的强大。 枪法、格斗、野外生存、乃至……屠宰。 自己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丁浩已经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了狼尸。 他站起身,擦了擦刀,对还在发呆的众人说道: “剩下的你们来处理,把狼肉割下来,我们接下来几天的伙食就靠它了。” “带不走的狼肉,都用雪埋起来,等到咱们回来的时候,带回去!” 然后, 丁浩从一匹狼的身上,割下了两大块肉,扔给了火狐和追风。 这两个小家伙, 刚才也是奋勇作战, 身上都带着不同的伤, 但是都没什么大问题, 不需要特别处理。 两个小东西, 见到狼肉, 二话不说, 直接就扑了上去, 大口的吞噬起来。 “好!” 就在这时,赵强突然走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一具狼尸前,开始笨拙地处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生涩,但他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 王刚和李二毛对视一眼,也立刻加入了进来。 有人带头,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虽然他们的手艺和丁浩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几个人合力,速度也总算快了起来。 娜仁也从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她默默地把丁浩剥好的狼皮一张张叠好, 又开始准备烧水,清洗锅碗,仿佛想用忙碌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丁浩没有再动手,他只是靠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 一个团队的凝聚力,不是靠一个人强大就能建立起来的,而是需要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共同面对困难。 这一点,他很清楚。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所有的狼尸都处理完毕。 十一张完整的狼皮,堆在雪地上,像一座小山。 李二毛看着这些狼皮,又喜又愁:“浩哥,皮是好东西,肉也是好东西,可这么多……咱们怎么带走啊?每人扛一张,路都走不动了。”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他们这次是来送物资的,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斤的东西,根本没有多余的负重能力。 王刚提议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把狼皮藏起来,等送完物资,回来的时候再取?” “可以!”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用雪埋起来吧。” 丁浩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处理狼肉的赵强,突然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丁浩面前。 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看着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强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丁浩,郑重其事地,九十度鞠躬。 “丁顾问!”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狂妄和冒犯,向您道歉!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羞愧,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折服。 “我赵强,是个粗人,也是个军人,我只服比我强的人!今天,我服了!心服口服!” 他再次低下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从今天起,我赵强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膛里迸发出来的。 李二毛和王刚都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之前眼高于顶,处处跟丁浩别苗头的射击冠军,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臣服。 丁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命是你自己的,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绝对信任,能把后背交给他的战友。” 赵强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说道:“我能!我绝对能!” “好。”丁浩点了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 赵强挺直了身体,站到了一旁,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绝对服从的干练。 娜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个轻描淡写间就收服了一头猛虎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个汉族男人,不仅有山神赐予的力量,还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领袖魅力。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 第295章 再开金色盲盒,奖励拿到手软!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赵强挺直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里的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丁浩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疲惫不堪的众人,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狼尸和狼皮。 “行了,都别站着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肃静, “先处理战利品,把狼皮和一部分狼肉找个地方埋起来,做好标记,我们回来再取。弄点最嫩、最肥的狼肉,今晚烤了吃顿好的。” “好嘞!” 李二毛一听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他搓着手,嘿嘿笑道: “这么多狼肉,可劲儿造啊!” 王刚也跟着附和:“对对,多烤点,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整条狼腿!” 刚才的血战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一放松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众人立刻分工合作。 张大彪和赵强负责在远处挖雪坑,用来储藏狼皮和多余的狼肉。 李二毛和王刚则成了烧烤师傅,架起篝火,将大块大块的狼肉用刺刀串起来,放在火上炙烤。 娜仁则细心地帮丁浩把那些剥下来的狼皮卷好,用绳子捆扎结实。 火狐和追风吃完了狼肉之后, 便被丁浩放出去进行警戒了。 毕竟, 狼王没死,只是逃走了, 谁知道会不会回来报仇? 而且这里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杀戮, 血腥味太浓, 不一定会招惹什么凶猛的野兽过来! 只是, 太晚了, 想要换一个营地驻扎,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 大雪封山, 在这个时候随意走动, 这简直是在找死。 因此, 就算是知道这里危险, 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这里,等到天明了。 滋啦—— 油脂滴落在篝火里,发出诱人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压过了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忙碌了近一个小时,所有东西都处理妥当。 众人围坐在更加旺盛的篝火旁,手里都拿着烤得焦黄流油的狼肉,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香!真他娘的香!”李二毛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喊道。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带劲的肉!”王刚也是一脸的满足。 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之后,这顿热乎乎的烤肉,无疑是最好的慰藉。 连一直沉默的赵强,吃肉的速度也丝毫不慢,仿佛要把刚才消耗的能量全部补回来。 丁浩看着这群重新恢复生气的同伴,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经过这一战,这个临时组建的队伍,才算真正有了凝聚力。 吃饱喝足,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今天晚上,我守上半夜,你们都睡。” 丁浩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大的木柴,“下半夜,大彪哥你来接替我。” “浩哥,还是我来吧!” 赵强立刻站了起来,“您今天最累,您先休息。” “是啊浩哥,你歇着,我们来!”李二毛也抢着说。 丁浩摆了摆手:“这是命令。都去睡,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赵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用力地点了点头:“是!” 众人不再争辩,各自找了避风的地方,裹紧衣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整个营地,只剩下丁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篝火旁。 他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之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经过这一役,丁浩现在拥有的紫色盲盒,已经达到了11个! 可以合成2个金色盲盒了! 丁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合成。 【合成中……恭喜宿主,获得金色盲盒×1个!】 【合成中……恭喜宿主,获得金色盲盒×1个!】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两个金灿灿的盲盒,静静地悬浮在系统空间中。 丁浩搓了搓手,强忍着激动的心情。 “开启金色盲盒!” 【金色盲盒开启中……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奖励一:淬体剂×1支(使用后重塑免疫系统,百毒不侵,并小幅强化身体恢复能力)。” “奖励二:兽血精华×1份(犬类专用,可激发潜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嗅觉及智慧,使其更具灵性与战力)。” “奖励三:宋徽宗《瑞鹤图》真迹×1幅。” “奖励四:鉴宝术(精通):可瞬间辨别任何古玩、矿石、字画的真伪、年代及潜在价值,无一错漏。” “奖励五:国医级中医术(精通):掌握望闻问切、针灸推拿、草药炮制、丹方调配的全套顶级医术,可生死人,肉白骨。” “奖励六:地膜覆盖技术,可使北方干旱区粮食增产50%!” “奖励七:人工合成胰岛素技术!” “奖励八:魔都医药研究所*1座!” “奖励九:驻颜丹*1瓶(10粒),使用后可保青春常驻!” “奖励十:摹画术(精通):能完美复刻任何字画,达到书画鉴定专家都无法分辨的程度。” “奖励十一:北宋汝窑天青釉三足樽承盘×1件!” “奖励十二:《永乐大典》残卷·工字册×1!” 看着系统的这些奖励, 丁浩的眼睛, 直接就亮了! 简直太爽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逐一在这些奖励上掠过: “奖励一:淬体剂×1支(使用后重塑免疫系统,百毒不侵,并小幅强化身体恢复能力)。” 淬体剂! 百毒不侵! 在这个缺医少药,一个感冒都可能要人命的年代,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等于多了一条命! 以后无论是在山林里遇到毒虫蛇蚁,他都将拥有最强大的底牌。 “奖励二:兽血精华×1份(犬类专用,可激发潜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嗅觉及智慧,使其更具灵性与战力)。” 好东西! 这简直就是为追风量身定制的啊! 追风本就是系统奖励的猎犬,具有最优秀的基因, 如果使用了这个,那将会蜕变成何等强大的存在? 简直就是雪林中的王者! “奖励三:宋徽宗《瑞鹤图》真迹×1幅。” “奖励四:鉴宝术(精通):可瞬间辨别任何古玩、矿石、字画的真伪、年代及潜在价值,无一错漏。” 丁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又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配合上这个“鉴宝术”,自己以后就是一个人形古董鉴定机。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无数珍宝蒙尘,这技能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捡漏神器啊! 第296章 百毒不侵,追风的变化! “奖励五:国医级中医术(精通):掌握望闻问切、针灸推拿、草药炮制、丹方调配的全套顶级医术,可生死人,肉白骨。” 当看到这项奖励时,丁浩的大脑嗡的一声。 无数繁复深奥的医学知识,从上古的岐黄之术,到华佗、扁鹊、张仲景、孙思邈等历代名医的毕生心血, 再到无数失传的宫廷秘方、民间验方…… 浩如烟海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与他的记忆完美融合。 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医学朝圣,每一根草药的性味归经,每一个穴位的精妙作用,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技能了,这是一份传承,一份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责任。 “奖励六:地膜覆盖技术,可使北方干旱区粮食增产50%!” 丁浩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这项技术,足以让北方数亿亩的土地,在冬季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不仅仅是增产,这是活人无数的功德! 光是这一个奖励,其价值就无法估量! 丁浩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往下看: “奖励七:人工合成胰岛素技术!” 如果说地膜技术是解决“吃饱”的问题, 那么这项技术,就是解决“活命”的问题! 糖尿病,在后世被称为“不死的癌症”, 这项技术,能拯救多少家庭! 要知道, 此时人工的胰岛素还没有办法合成! 而一旦合成了人工的胰岛素,并且进行量产的话, 可以救活无数糖尿病的病人, 并且也将会收获无数财富! “奖励八:魔都医药研究所*1座!” 他心念一动,一套完整的文件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地契、房契、设备清单、人员名录、以及最重要的——研究所的法人转让文件,上面已经签好了丁浩的名字。 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位于魔都的一家设备齐全、人员完整的医药研究所,已经完全属于他个人了。 系统考虑得太周到了! 有了技术,更直接给了实现技术的平台! “奖励九:驻颜丹*1瓶(10粒),使用后可保青春常驻!” 丁浩拿起那只小巧的白玉瓶,看着里面圆润的丹药,不由得笑了笑。 这东西,对女人的吸引力恐怕是致命的。 无论是未婚妻白小雅, 还是母亲何秀兰,妹妹丁玲, 这些东西,都会给她们带来最大的惊喜! “奖励十:摹画术(精通):能完美复刻任何字画,达到书画鉴定专家都无法分辨的程度。” 配合“鉴宝术”,一个鉴定,一个复刻,简直是绝配! 丁浩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无数个骚操作。 “奖励十一:北宋汝窑天青釉三足樽承盘×1件!” “奖励十二:《永乐大典》残卷·工字册×1!” 又是两件国宝级的重器! 十二项奖励,十二份震撼! 丁浩坐在篝火前,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财富、技术、能力、人脉平台……系统这一次的奖励,几乎为他铺平了未来几十年所有的道路。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拥有超凡体质和一些技能的“高手”,他拥有了改变世界格局的资本!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以及……伙伴的实力。 他意念一动,将那支“淬体剂”取了出来。 针剂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蓝色,在火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没有丝毫犹豫,丁浩褪下衣袖,将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臂,缓缓地推了进去。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扔进了熔炉里灼烧。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这种痛苦,远比他之前注射体质改造药剂时要猛烈十倍!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肌肉纤维在撕裂后重组,变得更具韧性和爆发力,就连血液的流速,似乎都加快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通透。 丁浩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百毒不侵! 从今天起,这山林里的毒物,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丁浩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又取出了那份“兽血精华”。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如同红色水晶般的胶状物,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血腥气。 他对着阴影处,轻轻吹了声口哨。 黑影一闪,追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疑惑地看着他。 “好东西,吃了它。” 丁浩将“兽血精华”递到追风的嘴边。 追风闻了闻,似乎有些犹豫,但出于对主人的绝对信任,它还是张开嘴,一口将那团精华吞了下去。 追风吞下兽血精华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吼。 它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 黑色的皮毛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它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爪子也变得如同钢钩一般,闪烁着寒光。 最惊人的变化,是它的眼神。 那双原本只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却透出一种近乎于人类的智慧光芒。 它看着丁浩,眼神里除了以往的依赖和忠诚,更增添了一份深刻的理解和战友般的默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当一切平息下来,一头全新的“追风”出现在丁浩面前。 它抖了抖油光水滑的皮毛,一股无形的威势,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好家伙!”丁浩忍不住赞叹道。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追风,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智慧,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去吧。” 丁浩欣喜的摸了摸追风的脑袋, 然后轻声说道。 追风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丁浩的裤脚, 然后转身,跑入了黑夜之中, 继续警戒去了。 后半夜,张大彪迷迷糊糊地醒来,接替丁浩守夜。 他打着哈欠走到篝火旁,随口问道:“小浩,没啥动静吧?” “没有,很安静。” 丁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张大彪借着火光,看了一眼丁浩,不由得“咦”了一声。 “小浩,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第297章 危险来临! 他挠了挠头,也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 就感觉丁浩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还是那个样子,却给人一种更加挺拔、更加沉稳的感觉。 “有吗?可能是你刚睡醒,还迷糊着呢吧。” 丁浩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便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 “是吗?” 张大彪揉了揉眼睛, 也没有在意, 毕竟这黑灯瞎火的, 自己又是刚睡醒, 看不清楚很正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陆续醒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再加上昨晚那顿狼肉大餐,大家的精神头都恢复了不少。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李二毛。 他睡眼惺忪地去方便,差点被蹲守在营地边缘的追风绊了一跤。 “我的妈呀!这……这是追风?” 李二毛的瞌睡瞬间吓醒了,他指着追风,结结巴巴地喊道, “浩哥!浩哥你快来看!追风它……它长大了!” 众人闻声围了过来,看到追风现在的模样,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乖乖!这哪是长大了,这是变异了吧?” 王刚围着追风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才一个晚上,怎么跟吹气球一样长这么大了?这体格,比狼还猛啊!” 娜仁看着追风,美眸中也充满了惊奇。 她能感觉到,追风身上的气息,和昨天完全不同了,多了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可能是昨天打架,又吃了狼肉,激发了潜力吧。这狗的品种好,是个晚熟的品种。” 丁浩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扯,但众人却下意识愿意相信的解释。 “品种好?浩哥,这啥品种啊?回头我也弄一条养养!”李二毛一脸羡慕。 “行了,别贫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丁浩拍了拍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而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赵强的变化。 这个昨天还眼高于顶的射击冠军,此刻,却像个最勤快的士兵。 他第一个整理好自己的行囊,然后主动帮着张大彪他们加固物资,检查每个人的水壶是否装满。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丁浩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用一种下级对上级的语气,认真地汇报道: “丁顾问,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丁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李二毛和王刚却看得面面相觑。 “嘿,老赵,” 李二毛凑到赵强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笑道, “你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还跟浩哥别苗头呢,今天就成丁顾问了?” 赵强脸色一正,严肃地看着李二毛: “二毛,不许这么说。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坐井观天。丁顾问的本事,我是心服口服。咱们能跟着丁顾问,是咱们的福气!”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充满了真诚。 王刚在一旁用力点头: “就是!浩哥那本事,放眼整个县,不,整个地区,都找不出第二个!老赵你能想明白,那是好事!” 队伍重新出发。 有了赵强的真心归附和主动配合,整个队伍的行进效率,明显高了不少。 他不再有任何怨言,严格执行丁浩的每一个命令, 甚至会主动承担起一些探路和警戒的任务,为团队分担压力。 行至中午,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息。 就在众人啃着干粮的时候,在前面探路的追风,突然掉头跑了回来,对着丁浩低声叫唤了几声。 丁浩眉头一挑,站起身来:“前面有情况。”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拿起了武器。 “别慌。”丁浩摆了摆手,对追风低语了几句。 追风立刻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它竟然叼着一只肥硕的狍子,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扔在了众人面前。 原来是去打猎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好家伙!追风太神了!这都能抓到狍子!” “今晚又有肉吃了!” 丁浩抚摸着追风的脑袋,也是颇为满意。 进化后的追风,不仅力量速度大增,狩猎的智慧也高得吓人。 娜仁看着丁浩和追风亲密互动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走到了丁浩面前。 “丁浩大哥……”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将纸包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丁浩打开一看,是几块烤好肉干。 “这是我留下的狼肉,你……你吃吧。”娜仁的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丁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肉干嚼劲十足, 他看着娜仁,真诚地说道:“很好吃。你的手艺真不错。” 娜仁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队伍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又在茫茫雪林中跋涉了一整天,傍晚时分,队伍终于走出了那片松林。 眼前的地势开始变得复杂,古老而粗壮的巨木随处可见,虬结的树根如同蟒蛇般盘踞在岩石上。 整个林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之前最活跃的李二毛,此刻也闭上了嘴巴,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王刚更是把步枪抱得紧紧的,手心直冒汗。 “娜仁,怎么了?感觉你今天一天都心事重重的。” 丁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注意到了娜仁的反常。 从中午开始,这个鄂伦春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凝重的忧虑。 听到丁浩的问话,娜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丁浩大哥,我……我感觉不对劲。” 她最终还是小声说道, “这片林子,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安静了?这不是好事吗?” 李二毛强笑着打趣道, “省得又冒出什么狼啊熊的。我可不想再跟那帮畜生干一架了。” “不,不对劲!” 这次开口的,是走在队伍侧翼的赵强。 他停下脚步,神情严肃: “安静得不正常。动物的本能比我们灵敏,这种万籁俱寂,通常只代表一种情况——这附近有让所有动物都感到恐惧的东西存在。” 赵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原本还没当回事的李二毛和王刚,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娜仁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指着周围的环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里是‘神眠之地’,是我们部落的禁区。 平时,就连最大胆的猎人,也只敢在外围活动。我们……我们已经进入腹地了。” 就在这时,一直表现得极为勇猛的追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全身的黑毛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充满威胁的低吼,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地嗅着。 丁浩的心,也沉了下来。 连强化后的追风都表现得如此忌惮,说明危险的等级很高! 第298章 诡异的画面 “你们看那里。” 娜仁忽然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棵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树。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的树干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那划痕极深,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巨爪硬生生抓出来的。 但诡异的是,这些划痕组成的图案,杂乱而扭曲,既不像是任何野兽的爪印, 反而更像是一种……充满了原始和暴戾气息的符号。 “这是啥玩意儿?” 张大彪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深刻的凹槽,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传来, “熊瞎子磨爪子了?不能啊,抓不了这么高,印子也不对。” 赵强也走了过去,他仔细观察着那个符号,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不是爪痕。你们看这几道划痕的起始点和终点,力度非常均匀,更像是……用某种工具刻上去的。” 他的话让众人更加毛骨悚然。 用工具? 在这深山老林里,有谁会干这种事? 又是什么样的工具,能在这坚硬如铁的老树干上,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 娜仁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她没有去看那个符号,而是死死地盯着古树下的地面。 那里的积雪,有着不正常的翻动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过。 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表层的浮雪。 很快,一个巨大的、不完整的脚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脚印,比成人的头颅还要大上一圈,形状怪异,既不是人脚,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兽足。 在它旁边,还能看到几个更浅的、同样被掩盖过的印记。 “这脚印……很大。” 赵强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掌比量了一下,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而且,你们看这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从步幅推断,留下这个脚印的东西,身高至少在三米以上!” 三米以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二毛和王刚的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说话的东西……” 娜仁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她的嘴里,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喃喃地念着。 “什么东西?”丁浩扶住她,沉声问道。 娜仁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我们部落的老人说过,这片‘神眠之地’的最深处,住着‘不说话的东西’。”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老人说,它们是山林的守护者,也是山林的惩罚者。 它们不能被惊扰,一旦从沉睡中醒来……山神都会发怒!” “那到底是什么?是人是兽?”张大彪急切地追问。 娜仁用力地摇着头,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我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它们真正的样子。 见过的人,都死了。 老人说,它们没有嘴巴,不会说话,所以才叫‘不说话的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笼罩了整个队伍。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几个活物。 周围那些狰狞的古木,在昏暗的天色下,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丁浩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狼群再凶猛,也是已知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 就在这时,火狐狸突然弓起了身体,全身的红毛炸开,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追风,猛地调转方向,对着他们来时的路,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充满狂怒和警告的咆哮!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外,来时的那片密林边缘, 一个高大、臃肿、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那巨大的轮廓只是在林边停顿了片刻,便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队伍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刚和李二毛两个人,几乎是背靠背地贴在了一起,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张大彪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紧紧握着步枪,手背上青筋毕露。 娜仁跌坐在雪地里,双目失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 “不说话的东西……醒了……” 只有赵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然强行压下了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枪,一步一步地挪到丁浩身边,用后背紧紧靠着丁浩的后背,形成了一个防御姿态。 “丁顾问,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逻辑却很清晰。 “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丁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三米以上的身高,臃肿的轮廓,无声的移动,以及那股让强化后的追风都感到恐惧的威压。 这绝不是熊或者其他任何已知的野兽。 “不说话的东西……”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娜仁说,它们是山林的守护者,也是惩罚者。 他们才经历了一场血战,杀死了十一头狼。 这东西的出现,是巧合,还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执行“惩罚”的? 丁浩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冷静。 “追风,往前带路,绕开这片林子。” 追风低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密林,然后调转方向,朝着侧前方的山坡跑去。 “都跟上!保持警惕!” 丁浩低喝一声,一把将还瘫软在地上的娜仁拉了起来。 “不想死就快走!” 娜仁被他一喝,总算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跌跌撞撞地跟着队伍向前移动。 没有人再说话,队伍在追风的引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恐惧像是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 绕过了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又穿过一道狭窄的山涧,追风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它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前,对着里面,发出了极度不安的咆哮。 这一次,它的咆哮声中,除了警告,更多的是一种困惑和暴躁。 丁浩立刻打出手势,让队伍停下,自己则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当他看清空地里的景象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心中也不由的一惊! 空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狼的尸体。 正是之前从他们手中逃走的那一群! 它们全都死了,死状凄惨,脖子被拧断,头骨被砸碎,仿佛是被某种拥有巨大力量的东西,轻易地虐杀。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恐惧的。 最让人恐惧的是,这些狼的尸体,被刻意摆放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 而在圆形的正中央,一头死去的麋鹿被开膛破肚。 它那血淋淋的内脏,被掏了出来,在雪白的地面上,同样被摆放成了一个图案。 那个图案,扭曲而充满了暴戾的气息,赫然与之前他们在古树上看到的划痕,一模一样! 第299章 人心惶惶 “呕——” 跟上来的赵强,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连黄胆水都出来了,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干净。 “我的妈呀……” 李二毛和王刚的脸,比雪还要白。 王刚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张大彪的身上,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是它……是它干的……这是……这是献祭啊……” 张大彪搀扶着王刚,脸色铁青,他看着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 可是即便是在尸山火海之中闯过, 也没有碰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娜仁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第二眼。 丁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股寒意和愤怒从心底升起。 野兽的杀戮,是为了捕食。 而眼前的这一切,充满了仪式感和挑衅的意味。 这不是野兽的行为。 这是某种智慧生物,在用一种原始而残忍的方式,宣告自己的领地,并且警告所有胆敢踏入的入侵者。 它们在说:看,连凶猛的狼群在我的面前,都只是祭品。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丁……丁顾问……” 赵强吐完了,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发虚,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会摆阵?” “它不是鬼。” 丁浩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它有智慧,而且,它在警告我们。” “警告?” 李二毛都快哭出来了, “浩哥,这还用警告吗?咱快跑吧!再不跑,下一个被摆在中间的,就是咱们了!” 队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都给我闭嘴!” 丁浩猛地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扫视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声音冰冷。 “不想死的,就打起精神来!天就要黑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地方宿营!” 他的镇定,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众人即将崩溃的情绪。 赵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擦了擦嘴,用力点头: “对!不能慌!听丁顾问的!” 丁浩不再理会那片血腥的画面,转身对娜仁问道: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山洞或者岩壁?” 娜仁努力地回想着,身体还在发抖: “有……往北边走,大约两里路,有一片陡峭的石壁,下面有些被侵蚀的石洞。但是……那里更靠近‘神眠之地’的中心了。” “就去那里。” 丁浩没有丝毫犹豫。 “原地等待,就是等死。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出发!” 他带头向北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赵强和张大彪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护住了队伍的两翼。 李二毛和王刚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但最终还是咬着牙,搀扶着娜仁,跟了上去。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丁浩的身上。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彻底笼罩了山林。 队伍在一处陡峭的石壁下停了下来。 这里正如娜仁所说,有几个被风雨侵蚀出来的浅洞,虽然不大,但足以容纳五六个人蜷缩着躲避风雪。 “就在这里宿营。” 丁浩下达了命令,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大彪哥,你和赵强负责清理洞穴,检查周围有没有蛇虫。李二毛、王刚,去捡柴,注意不要走远,就在这附近。”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驱散了众人心中不少的恐慌。 “是!” 赵强和张大彪立刻行动起来。 李二毛和王刚虽然心里发怵,但看着丁浩镇定的样子,也硬着头皮,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开始在附近搜集枯枝。 娜仁则默默地拿出锅具,准备烧点热水。 丁浩没有动,他靠在一块岩石上,看似在休息,实则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强化后的听觉,让他能捕捉到周围百米内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雪落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一切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然而,那片“神眠之地”的方向,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半个小时后,一个简易的营地搭建了起来。 山洞被清理干净,铺上了干草。 一堆篝火在洞口熊熊燃烧,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二毛和王刚只是机械地啃着干粮,连平时最爱的肉干都懒得拿出来。 张大彪和赵强则是一人守着洞口的一侧,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 丁浩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恐惧,比任何野兽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站起身,对着正在擦拭步枪的赵强说道: “赵强,你和大彪哥守好这里,我去附近的高处看看情况。” “不行!” 赵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丁顾问,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是啊小浩!” 张大彪也急了,“要去也是我去!你得留在这里指挥!” 李二毛和王刚也连忙站了起来。 “浩哥,要去一起去!大不了一起死!” 丁浩看着他们一张张紧张的脸,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是命令。”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一个人行动,目标小,更安全。你们守好营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强看着丁浩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身体: “是!丁顾问!我们保证守好营地!您……您千万要小心!” “嗯。” 丁浩不再多言,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将步枪背在身后,便转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洞口,赵强握着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李二毛小声地嘟囔着:“老赵,就这么让浩哥一个人去了?万一……” “闭上你的乌鸦嘴!” 赵强低声喝道, “丁顾问的本事你没见过?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后守好这里,不给他添乱!” 丁浩离开营地后,并没有走远。 他凭借着强化后的攀爬技能和远超常人的体力, 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营地侧面那高达数十米的陡峭石壁。 第300章 不明生物 整个过程,丁浩就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站在石壁的顶端,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俯瞰下去,整个山林尽收眼底。 远处营地的篝火,如同豆大的光点,在黑暗中摇曳。 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凹陷处,确认四周绝对安全后,心念一动。 一架造型科幻、通体漆黑的无人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熟练地展开无人机的旋翼,连接好控制器,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启动热成像模式。” 随着他心中默念,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由不同颜色构成的热感应图像。 蓝色的树木、黑色的岩石,以及偶尔闪过的、代表着小型动物的微弱红点。 他操控着无人机,无声地升空,如同一只黑夜的幽灵,朝着那片“神眠之地”的核心区域,缓缓飞去。 无人机的镜头,忠实地将下方的景象传回。 山谷、密林、悬崖……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丁浩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那东西已经离开了? 就在他准备操控无人机返航的时候,屏幕的边缘,忽然出现了几个异常的红色斑点! 他心中一凛,立刻将镜头推了过去。 那是在一处近乎垂直的巨大山壁上。 几个高大、明亮的红色人形轮廓,正在那光滑的岩壁上,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爬! 它们的手脚似乎有某种吸附能力,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它们那臃肿体型该有的样子。 丁浩屏住了呼吸,将无人机的镜头拉到了最大。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画面有些模糊,但一个足以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还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浓密白色长毛的类人生物!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手臂几乎垂到膝盖,像极了放大了无数倍的大猩猩,但它却是直立行走的。 它的脸部,没有明显的五官,被长毛覆盖着,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像是嘴巴的凹陷。 没有嘴巴,不说话的东西! 娜仁的传说,在这一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就在丁浩的大脑因为这震撼的一幕而出现瞬间空白的时候。 那个正在攀爬的白色巨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它猛地停下了动作,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朝着无人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看不清它的眼睛,但丁浩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闯入自己领地的虫子。 丁浩的头皮,瞬间炸开!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操控着无人机,以最快的速度爬升,然后调转方向,疯狂地向回飞来。 直到无人机稳稳地落在他手中,他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瘫坐在岩石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魂的一瞥。 那不是野兽。 那是拥有高度智慧的,未知的,恐怖生物! 丁浩在冰冷的岩石上坐了足足有十分钟,才让那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小小的篝火。 火光旁,几个人影焦躁地来回走动,不时地朝着他这个方向张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光是那故弄玄虚的“献祭”场面,就已经让赵强这样的硬汉呕吐不止,让李二毛和王刚濒临崩溃。 如果再告诉他们,这片山里,游荡着一群身高三米、力大无穷、并且拥有智慧的白色“野人”,那这个队伍会瞬间彻底垮掉。 到时候,不用那些东西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恐慌和混乱,葬身在这片雪林里。 必须瞒住他们。 丁浩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那些生物,似乎是夜间活动。 它们能察觉到高空中的无人机,说明它们的感官极其敏锐。 它们的攀爬能力极强,意味着悬崖峭壁对它们来说如履平地。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智慧程度,目前还是个谜。 那场“献祭”是警告,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仪式? 它们对人类的态度,是单纯的驱赶,还是不死不休的猎杀? 无数的问题,在丁浩脑中盘旋。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这支队伍唯一的支柱,他不能流露出任何的异常。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抹去额头的冷汗,调整好面部表情,这才顺着岩壁,悄无声in声地滑了下去。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篝火的照亮范围时,等待已久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丁顾问!您回来了!” 赵强第一个冲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浩哥,怎么样?看到什么了没有?” 李二毛急切地问道,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王刚和娜仁也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丁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发现。” 听到这话,李二毛和王刚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没发现就好,没发现就好……”王刚拍着胸口,喃喃自语。 但赵强却皱起了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丁顾问,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东西……会不会就躲在什么地方,我们看不见?” 丁浩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没直接看到什么活物,但前面的地形非常复杂。” 他指着黑暗的深处,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到处都是陡峭的悬崖和深不见底的裂缝,很多地方积雪很厚,下面可能是空的。我们的路线,需要重新规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个未知的恐怖生物身上,转移到了眼前的实际困难上。 “那……那我们明天该怎么走?”张大彪忧心忡忡地问道。 “明天再说。” 丁浩摆了摆手,“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睡得太死。我和赵强、大彪哥轮流守夜,每两个小时一班。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说完,他便走到篝火旁坐下,不再言语。 众人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各自找地方躺下。 可是,谁又能真正睡得着? 那个血腥的祭坛,那具被开膛破肚的麋鹿,像是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李二毛和王刚躺在一起,两个人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 “二毛,你说……浩哥说的是真的吗?”王刚用气声问道。 “应该是吧……浩哥还能骗我们?” 李二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可我这心怎么老是怦怦跳呢?” “我也是……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外面黑地里瞅着咱们……” 第301章 诡异的眼睛!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天还没亮,丁浩就叫醒了所有人。 队伍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重新上路。 丁浩走在最前面,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 他没有再沿着山谷前进,而是选择了攀上山脊,在相对开阔,但更加难走的山梁上行进。 他宁愿多耗费体力和时间,也不愿再进入那些视线受阻的密林和峡谷。 他的反常举动,让跟在后面的赵强,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丁顾问,”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凑到丁浩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难走的路?这会消耗大家太多体力。” 丁浩目不斜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山脊上,视野好。” 赵强被噎了一下,不再多问。 他只是更加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紧紧跟在丁浩身后。 他看不透丁浩在想什么,但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队伍行进得异常艰难,但诡异的是,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痕迹。 没有巨大的脚印,也没有那扭曲的符号。 仿佛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李二毛和王刚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嘿,我看那玩意儿八成是被咱们的王霸之气给吓跑了!” 李二毛甚至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王刚也附和道:“肯定是!咱们有浩哥在,什么牛鬼蛇神来了都得趴下!” 只有娜仁,依旧沉默着,她脸上的忧虑,比昨天更深了。 因为她发现,这片山林,比昨天更加安静了。 连追风和火狐,都表现得极其反常。 火狐狸一直躲在丁浩的背包里不肯出来, 而一向活跃的追风,则始终夹着尾巴,紧紧贴着丁浩的腿,一步也不敢远离。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队伍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停下休息。 丁浩分发了食物和水,命令道: “休息十五分钟,然后继续赶路,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翻过前面那座山。” 众人默默地吃着东西,补充着体力。 就在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追风,突然站了起来。 它对着侧前方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发出了极其压抑的低吼,全身的黑毛,根根倒竖。 所有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端起了枪。 “怎么了?” “有情况!” 丁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顺着追风示警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片犬牙交错的巨石,石缝间堆满了积雪,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缓缓地举起步枪,通过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那片乱石堆。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石缝深处。 他看到了。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没有眼白,完全漆黑,如同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在那片深邃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地,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丁浩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那片漆黑的石缝里,没有反光,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那双眼睛,就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 这比看到一头猛兽的血盆大口,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浩哥,你看啥呢?你别吓唬我啊!” 李二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顺着丁浩的枪口方向看过去, 除了黑乎乎的石头,什么都没发现。 “你那枪口对着个石头缝干啥?里面有耗子啊?” 赵强也端着枪凑了过来,他压低了身体,努力想看清石缝里的情况,可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丁顾问,看到什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队伍里的气氛,因为丁浩这一个突兀的动作,瞬间又绷紧到了极点。 张大彪和王刚也围了过来,紧张地盯着那片乱石堆。 丁浩缓缓地放下了步枪,他不能说。 他要是说那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李二毛和王刚估计能当场吓得瘫在地上。 “可能看错了。”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现在没了,可能是光线折射。” 他给了个最合理的解释,但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绝对不是错觉。 在他放下枪口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也消失了,隐没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它在观察,在评估。 它没有立刻攻击,这说明它不是纯粹的野兽,它在思考。 这比直接冲出来拼命,要可怕一百倍。 “吓我一跳……” 李二毛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浩哥,你下次可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这小心脏受不了。” 王刚也跟着附和:“就是,我还以为又来个什么大家伙呢。这地方邪乎得很,追风叫得我心里发毛。” 赵强没有说话,他狐疑地又看了看那片石缝,然后才收回了视线。 他总觉得丁浩的反应,不像只是看错了那么简单。 丁浩没有再解释,他拍了拍还在低吼的追风的脑袋,安抚着它。 “继续走。” 他再次下达了命令,但这一次,他刻意调整了前进的方向,稍微偏离了原定的路线,向着另一侧的山坡绕过去。 这个细微的改变,只有一直紧跟着他的赵强注意到了。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但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才那一下,把李二毛和王刚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给吓没了。 两个人紧紧地凑在一起,几乎是背靠着背在走路,手里的步枪端得紧紧的,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二毛,你说……浩哥是不是真看错了?”王刚压低了声音,嘴唇哆哆嗦嗦地问。 李二毛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 “我哪儿知道……反正这地方邪乎。你没看追风那狗样,尾巴都快塞屁股里去了。它肯定闻到啥了。” “那我咋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总感觉有东西在后边瞅着咱呢?” “你别说了!我也有这感觉……操,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他娘的是来找金子还是来送命啊!” “要不……咱们跟浩哥说说,咱不往里走了?原路返回吧?” “你敢说你去说!他肯定有主意,咱们跟着就行了。” 他们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丁浩的耳朵里。 丁浩没有理会。 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将昨天用无人机侦察到的地形图,和眼前的实际环境,一遍遍地进行对比和修正。 他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能够绕开那些东西活动区域的路。 他现在就像一个在雷区里排雷的工兵,每一步,都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 那种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在云层后面,散发着无力的光。 队伍在崎岖的山脊上艰难地跋涉着,体力消耗得非常快。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丁浩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山谷。 这是翻越眼前这座山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几乎垂直的陡峭悬崖,根本无法攀爬。 山谷的入口处,积雪平整,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甚至给人一种安全、宁静的错觉。 可越是这样,丁浩的心就越往下沉。 第302章 把枪放下! 太安静了。 太平整了。 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舞台,在等待着演员的登场。 “大家原地休息一下。”丁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靠着岩壁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只有追风,站在山谷的入口,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它对着那片平整的雪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龇着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火狐狸更是直接对着山谷里面发出了“吱吱”的尖叫,焦躁不安。 “这狗……又怎么了?”李二毛有气无力地问。 “别管它了,让我歇会儿,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刚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丁浩没有休息,他站在追风的旁边,审视着前方的山谷。 他的脚,轻轻地在面前的雪地上踩了踩。 实心的。 但是他强化后的感知,却从脚底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空洞感。 就在这时,他看到娜仁正准备往前走,想去看看山谷对面的情况。 同时,追风的咆哮,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狂暴和凄厉! 丁浩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别动!后退!” 丁浩爆喝一声,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的命令还要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娜仁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捞住了刚想起身的王刚的后衣领。 他腰部发力,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硬生生将两个人向后拖拽了七八米远! “浩哥你干……” 王刚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前方一大片雪地,毫无征兆地轰然塌陷! 雪块和泥土翻涌着坠落,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洞穴的底部,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削尖了的、长短不一的木桩! 那些木桩的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幽光。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寒风,从陷阱里倒灌出来,吹得所有人汗毛倒竖。 “我的妈呀……” 王刚一屁股瘫在地上,他看着那个就在自己脚前不到半米处的陷阱边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是刚才丁浩慢上半秒,他现在已经被串成了人肉糖葫芦。 娜仁也吓得浑身发软,靠在丁浩的身上,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充满了后怕。 李二毛更是直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坚硬的岩壁,才停了下来,惊恐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他娘的!” 张大彪端着枪,死死地盯着陷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陷阱!是冲着咱们来的!” 赵强的反应最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立刻举起了步枪,背靠着丁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悬崖。 “这不是野兽能做出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有些发抖, “这是智慧生物!它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是的,智慧生物。 这个认知,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从诡异的符号,到血腥的祭坛,再到眼前这个巨大而精巧的陷阱。 那个只存在于娜仁口中传说里的“不说话的东西”, 终于露出了它狰狞而智慧的獠牙。 它们不是在驱赶,它们是在猎杀! “完了……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李二毛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它们就在周围看着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 山谷两边的悬崖峭壁上,那些原本以为是积雪和岩石的地方,开始缓缓地动了。 一个个巨大、臃肿的白色轮廓,从岩石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有五六个! 它们身高都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长长的、如同雪地一样的白色毛发,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它们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在悬崖边上,巨大的身躯将退路和天空都遮蔽了。 虽然看不清它们的脸,但那种被锁定的、如同看待笼中困兽般的压迫感,让山谷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队伍彻底陷入了绝境。 前有深不见底的死亡陷阱,后有虎视眈眈的未知怪物。 他们被堵死了。 跑不掉了。 “完了……这下死定了……” 王刚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 “丁顾问!下命令吧!跟它们拼了!” 赵强红着眼睛,枪口死死地对准了悬崖上最高大的那个身影。 张大彪也一拉枪栓,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看了一眼丁浩,粗声问道: “小浩!你拿个主意!打不打?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丁浩没有回答。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晰。 拼了? 怎么拼? 对方占据着绝对的地形优势,它们那身形,恐怕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一旦开枪,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到时候,它们只需要从悬崖上往下扔几块石头,就能把他们这支小队砸成肉酱。 不能开枪! 绝对不能! 眼看赵强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丁浩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别开枪!”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它们有智慧,开枪就彻底没有余地了。” “不开枪?” 赵强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丁顾问!我们都被堵死了!不开枪等死吗?” 他的质问,也代表了张大彪和李二毛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除了拼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小浩,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张大彪稍微冷静一些,他了解丁浩,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疯了,浩哥真疯了……” 李二毛躲在张大彪身后,小声地嘟囔着, “都这时候了还不让开枪,他想干啥?” 丁浩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悬崖上那个最为高大的白色身影上。 那应该就是这群生物的首领。 “都别动!把枪口放下!”丁浩的声音不容置疑。 第303章 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丁浩看向赵强和张大彪,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大彪哥,赵强,你们想,它们要是真想杀我们,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在我们走到陷阱上面的时候,它们就可以发动攻击,让我们掉下去。可它们没有。” “它们是在我们停下之后,才发动了陷阱,而且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们的目的,可能不是单纯的猎杀,而是在警告,在展示力量!它们在等我们做出反应!” 丁浩这番逻辑清晰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焦躁的情绪上。 赵强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是啊,如果对方是纯粹的捕食者,刚才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强放下了枪,但依旧保持着戒备。 丁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将自己背后的狙击步枪,轻轻地卸了下来,然后弯腰,把它放在了面前的雪地上。 这个动作,无异于缴械投降。 “浩哥!” “丁顾问!” 惊呼声四起。 丁浩没有回头,他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敌意。 然后,他顶着悬崖上那几道冰冷的注视,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距离陷阱边缘不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让对方看清自己,又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整个山谷,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悬崖上的那些白色巨物,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丁浩这个小不点,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好奇。 丁浩稳住心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手伸进了自己身后那个半人高的大背包里。 他的手在背包里摸索着,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系统空间。 他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礼物”。 不是那些普通的干粮,也不是普通的生肉。 他想起了系统奖励里,那头被他分解后,还储藏着的大量黑熊肉。 心念一动,一块足有十几斤重,用顶级“天厨”菜谱中的秘法炖得酥烂入味的熊肉,出现在他的手中。 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香料的芬芳,瞬间在冰冷的山谷中弥漫开来。 “咕咚。” 跟在后面的李二毛,紧张得口干舌燥,闻到这股香味,竟然不合时宜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啥时候做的?”王刚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赵强和张大彪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想不通,丁浩的背包里怎么会掏出一块熟肉来。 娜仁看着丁浩的背影,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她部落传说中,茹毛饮血的“不说话的东西”,怎么会吃人类的熟食? 丁浩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块巨大的、香气四溢的熟熊肉,朝着悬崖上那个首领所在的位置,用力地扔了过去。 熊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白色巨物首领脚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一瞬间,所有白色巨物的视线,都从丁浩身上,转移到了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熊肉上。 它们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山谷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丁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赌的就是对方的智慧,赌它们能明白,这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示好,一种来自另一个智慧文明的……初次问候。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熊肉上,又紧张地移向悬崖上的白色巨物。 那首领模样的巨物,低头看着脚下的肉块,鼻翼快速翕动了几下。 它没有立刻伸手去捡,而是像人类一样,先是疑惑,紧接着,它浑身的白色长毛,竟然肉眼可见地炸了起来!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咆哮,猛地从它喉咙里爆发出来。 声浪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它猛地抬起巨大的脚掌,对着那块精心烹制的熊肉,狠狠地踩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块肉变成了肉泥,混进了肮脏的雪地里,它才停下来。 “完了,浩哥,这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李二毛吓得带着哭腔喊道,“它们不吃熟食啊!” “闭嘴!”丁浩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死死盯着那头暴怒的首领,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 这不是吃不吃熟食的事儿~! 这是仇恨! 刻骨铭心的仇恨! 它刚才嗅闻的动作,不是在分辨食物,而是在辨认气味! 那两头被他猎杀的巨熊! 那是这片山林的“守门员”,很可能就是这群白色生物驯养的“猎犬”或者某种图腾圣兽。 自己杀了人家的看门狗,现在还把狗肉做熟了端到主人面前当礼物? 这哪里是求和,这简直是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还要问人家要不要尝一口! “大彪哥,准备战斗吧。” 丁浩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快速的将枪拿了起来,沉声说道: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那首领发泄完怒火,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长毛下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丁浩。 它伸出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指着丁浩,又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啥意思?”王刚哆嗦着问,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 “意思就是,我是杀人凶手,它要让咱们偿命。”丁浩冷冷地翻译道。 悬崖上,其他的白色巨物也跟着躁动起来,它们手里抓着磨盘大的石块,蠢蠢欲动, 似乎只要首领一声令下,就会把下面这群两条腿的小虫子砸成肉酱。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前面是插满尖木桩的陷阱,头顶是准备从天而降的石雨。 赵强咬着牙,哗啦一声拉动枪栓: “丁顾问,没退路了!干吧!我就不信它们是铁打的,一梭子子弹过去也得在那儿趴着!” “别冲动!” 张大彪虽然也端着枪,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它们居高临下,咱们连个掩体都没有,开枪就是送死!” “那也比等死强!”赵强的眼睛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崖上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第304章 决斗 那头暴怒的首领,突然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吼了一声。 那些巨物虽然不甘心,但似乎非常畏惧首领的权威,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石块,向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首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单手拎起一根一直背在身后的、足有碗口粗细的石矛,“呼”地一声,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扔了下来。 “咄!” 石矛带着巨大的动能,深深地插在了丁浩面前的雪地上,入土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颤抖。 丁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首领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跳了下来! “轰!” 它庞大的身躯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整个山谷仿佛都跟着晃了晃。 它缓缓站直身体,近三米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离它最近的王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它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那根石矛旁边,一把拔了出来,然后用矛尖指着丁浩,又用力地锤了锤自己宽阔如门板的胸膛。 “吼!” 它冲着丁浩,再次发出一声挑衅的咆哮。 “这……这又是啥意思?”李二毛缩在张大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 丁浩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看懂了。 这是决斗的邀请。 古老、原始,却又神圣不可侵犯的丛林法则——王对王,将对将! 它要亲手宰了这个杀了它“爱宠”的仇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洗刷耻辱。 “它要跟我单挑。”丁浩平静地说道。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不行!绝对不行!” 赵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急得脸红脖子粗, “丁顾问,你看看它那块头!这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它一巴掌能把你……能把人拍散架了!” “是啊小浩,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张大彪也一把拉住丁浩的胳膊,死死不放, “咱们一起上,乱枪打死它!我就不信它能扛得住子弹!” 娜仁虽然没说话,但她那双充满了担忧的漂亮眼睛,也紧紧地盯着丁浩,显然不希望他去送死。 丁浩看着群情激奋的队友,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但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根本由不得他们选择。 “乱枪打死它?然后呢?” 丁浩反问,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上面还有五个大家伙看着。我们杀了它们的首领,你们觉得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山谷吗?” 众人一下子哑火了。 抬头看去,悬崖上那五双冰冷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下面。 一旦混战开始,哪怕他们能侥幸干掉这個首领,也绝对逃不过上面那些巨石的轰炸。 “这是一线生机。” 丁浩轻轻挣脱了张大彪的手, “它既然讲规矩,提出了决斗,那在决斗结束前,它的手下就不会动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开始解身上的装备。 步枪、背包、甚至连厚重的棉大衣都脱了下来。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防御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影响他的灵活性。 他只留下了一把猎刀别在腰间,里面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绒衣,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娜仁。”丁浩喊了一声。 娜仁下意识地走过来。 丁浩把自己的装备一股脑地塞到她怀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嘱咐道: “如果我输了,别管我,带着他们立刻往回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丁大哥……”娜仁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想说什么,却被丁浩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赵强,大彪哥。” 丁浩又看向两个老兵, “看好队伍。如果对方不讲规矩,第一时间开火,不用管我。” “丁顾问……” 赵强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知道,丁浩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大家的活路。 丁浩笑了笑,拍了拍赵强的肩膀:“放心,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我。”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如同一座白色小山般的巨物,大步走了过去。 风雪似乎更大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野人首领看着丁浩走过来,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赞赏。 它把手中的石矛往旁边一扔,显然是不屑于用武器欺负这个“小不点”。 它张开双臂,十指如钩,那巨大的手掌,每一根手指都比丁浩的胳膊还要粗。 丁浩在距离它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那经过超级药剂改造过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战斗。 自从身体强化以来,他还没有真正遇到过能在力量上碾压他的对手。 今天,终于碰上了一个。 “来吧,大块头。” 丁浩冲它勾了勾手指,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冷笑, “让我看看,你这山林之王,到底有多少斤两!” 野人首领被这个渺小人类的挑衅激怒了。 它猛地锤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向丁浩扑了过来! 快! 太快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臃肿笨拙的庞然大物,爆发力竟然如此恐怖! 五米的距离,在它脚下仿佛不存在一样,眨眼间就到了丁浩面前。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丁浩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下来!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别说是人头,就是块花岗岩也得被拍成碎渣! “小心!”身后的赵强等人齐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丁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对方启动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退反进! 他身体猛地向下一矮,贴着满是积雪的地面一个滑铲,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呼——!” 那巨大的手掌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丁浩滑到野人首领的身侧,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像个弹簧一样弹射而起。 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汇聚了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地轰在了野人首领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 丁浩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层厚厚的败革上。 那家伙身上浓密的毛发和坚韧如铁的皮肤,竟然自带了极其强悍的减震效果! 这一拳下去,野人首领只是微微晃了晃身体,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卧槽,这还是肉长的吗?” 第305章 抓住战机! 丁浩心里暗骂一句。 他对自己现在的力量很有信心,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头牛也得跪下, 可打在这家伙身上,竟然不痛不痒? 野人首领显然被这只“小虫子”的反击激怒了。 它猛地转过身,另一只手臂像根巨大的石柱,横着扫了过来。 这次攻击覆盖面极大,丁浩避无可避。 他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扛这一击。 “嘭!”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 丁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飞了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又向后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 “噗!” 一口鲜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洁白的雪地。 “浩哥!” “丁顾问!” 后面的队友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赵强再也忍不住,端起枪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丁浩趴在地上,大吼一声。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真他娘的疼啊! 感觉两条胳膊的骨头都要裂开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怪物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起码是常人的十倍以上! 就算他经过了体质改造,在纯力量上也完全处于下风。 野人首领看到丁浩还能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似乎没料到这个脆弱的小东西这么抗揍。 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轻蔑地看着丁浩,再次发出了那种“嗬嗬”的怪笑声,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笑你大爷!”丁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得换个打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力量不如你,那就用速度和技巧玩死你! 丁浩深吸一口气,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他脚下开始缓慢地移动,不再像刚才那样直挺挺地站着,而是围着野人首领开始转圈。 他的步伐轻灵而诡异,正是罗汉拳中的步法精髓。 野人首领被他转得有些心烦,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丁浩没有硬接。 就在对方扑到面前的一瞬间,他身体极其违和地向左侧一扭, 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对方的扑击。 同时,他手中的猎刀寒光一闪,在那粗壮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刺啦!” 锋利的猎刀割破了厚重的毛发和坚韧的皮肤,终于在它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 鲜血涌了出来。 野人首领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它捂着受伤的手臂,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它不再讲究什么章法,两只巨大的手臂开始疯狂地挥舞,像两台失控的打桩机,把周围的地面砸得泥土飞溅,雪雾弥漫。 丁浩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在它密集的攻击中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好几次,那巨大的拳头都是擦着他的鼻尖砸在地上,只要慢上零点一秒,他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这样下去不行,浩哥体力耗不过它!” 张大彪看出了门道,急得满头大汗。 确实,丁浩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这种高强度的闪避,对精神和肉体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而那头怪物,却像是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攻击频率不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就在丁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脚下的积雪突然一滑!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露出了一丝致命的破绽。 野人首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只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丁浩的脚踝! “完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这两个字。 那怪物狞笑着,把丁浩整个人倒提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仔。 它高高举起另一只拳头,对着丁浩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丁浩腰腹猛然发力。 他整个人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在空中强行卷腹,上半身不可思议地折叠了起来。 手中的猎刀不再是划,而是狠狠地捅! 目标正是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手腕。 “噗嗤!” 猎刀极其锋利,加上丁浩爆发出的全力,整个刀身几乎全部没入了那粗如树干的手腕里。 野人首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和不敢置信。 它抓住丁浩的手掌因为剧痛瞬间松开。 丁浩重获自由,但他的人还在半空中,脑袋朝下。 他没有丝毫慌乱,单手在地上一撑,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卸掉了下坠的力道,稳稳地蹲在了雪地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头顶风声又起。 那野人首领彻底疯了。 它那只受伤的手腕鲜血淋漓,耷拉在一边,显然肌腱已经被丁浩这一刀给挑断了。 但它还有另一只手,還有两条粗壮的大腿。 它抬起那只完好的右脚,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照着丁浩刚才落地的位置狠狠跺了下来。 “轰!” 雪地被它跺出了一个大坑,冻土层都被踩裂了。 丁浩在它抬脚的瞬间就已经向侧面扑了出去。 碎石和冰块飞溅,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劲儿大!” 丁浩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眼神变得格外凶狠。 他意识到,跟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打消耗战,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必须得找它的要害,一击毙命。 它的皮毛能防住一般的劈砍,肌肉能卸掉拳脚的力量,但有些地方,它是练不到的。 比如,眼睛。 比如,咽喉。 野人首领一脚踩空,更是暴跳如雷。 它咆哮着,迈开大步朝丁浩冲过来,完好的那只左臂抡圆了,像个大风车一样横扫过来,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丁浩这次没有退。 他在赌。 赌这家伙受伤后,动作的协调性会出现破绽。 就在那巨大的手掌即将扫中他脑袋的瞬间,丁浩猛地向下一蹲。 那带着腥风的手掌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几根头发被劲风扯断,飘散在空中。 就是现在! 丁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腿像装了强力弹簧,整个人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他跳得极高,竟然直接跳到了跟野人首领胸口齐平的位置。 野人首领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不点”能跳这么高,它下意识地想要回手去抓。 晚了。 丁浩左手成爪,一把扣住了它胸口浓密的长毛,以此借力,身体再次拔高一截。 右手中的猎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扎向了野人首领那只漆黑的左眼!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丁浩一身。 第306章 击杀! 野人首领捂着眼睛,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剧烈的疼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它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把周围的岩石拍得粉碎。 丁浩一击得手,立刻松手落地,快速向后翻滚,拉开了安全距离。 “成了!浩哥牛逼!”李二毛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喊出声。 “别吵!还没死透!”张大彪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头疯狂的困兽。 瞎了一只眼的野人首领比刚才更危险。 它看不清目标,所以它把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当成了假想敌。 它抓起地上的积雪和碎石,没头没脑地四处乱砸。 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呼啸着飞向赵强他们藏身的地方。 “躲开!”赵强眼疾手快,拉着王刚往旁边一滚。 “砰!”石头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丁浩看着这头发疯的巨兽,心里很清楚,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困兽犹斗,临死反扑的力量往往是最可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节奏。 体内的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刚才受的内伤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握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猎刀,猫着腰,像一头耐心的孤狼,在寻找着最后的猎杀机会。 野人首领折腾了一阵,体力消耗巨大。 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仅剩的那只右眼赤红一片,在雪地里四处搜索着丁浩的身影。 它看到了。 那个该死的小虫子,就站在离它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仇恨战胜了疼痛。它怒吼一声,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张开双臂,想要把丁浩直接抱住,用它那恐怖的力量,把丁浩活活勒死。 “来得好。” 丁浩不退反进,迎着这辆失控的“肉坦”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雪地中极速接近。 后面的赵强等人都看傻了,丁浩这是要干什么? 跟这头发疯的怪物正面硬刚? 就在双方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丁浩突然一个急停,身体极其违和地向右侧横移了半米。 野人首领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收不住脚,庞大的身躯向前冲去。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丁浩动了。 他手中的猎刀反握,用尽全身力气,顺着野人首领前冲的方向,在它粗壮的脖颈大动脉处,狠狠地拉了一刀! 这一刀,快、准、狠! 借着野人首领自己前冲的速度,猎刀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它坚韧的皮肤,割断了里面的肌肉和血管。 “嗤——!” 一股灼热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野人首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堵住那喷涌而出的生命力。 但那伤口太深太大了,鲜血根本止不住地往外冒。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丁浩。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 “轰隆!” 终于,这头不可一世的山林霸主,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 重重地栽倒在雪地上,激起一大片雪尘。 它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身下的雪地,很快被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殷红。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呼啸的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丁浩站在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这头怪物的。 手中的猎刀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赢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一战,可以说是他重生以来,打得最艰难、最凶险的一战。 “丁顾问……”赵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和张大彪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座肉山一样的尸体,又看了看满身煞气的丁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还是人吗? 赤手空拳,干掉了一头传说中的怪物! “浩哥,你……你没事吧?”李二毛小心翼翼地问道,都不敢靠得太近。 丁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两边的悬崖。 那里,还有五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首领死了,它们会怎么样? 是蜂拥而上为首领报仇,还是树倒猢狲散?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赵强他们重新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悬崖上方。 那五个野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它们没有咆哮,也没有扔石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首领,又看了看站立着的丁浩。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其中一个体型仅次于首领的野人走了出来。 它站在悬崖边上,对着丁浩锤了锤自己的胸膛,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 这吼叫声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随后,它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密林深处走去。 剩下的四个野人也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跟在它身后,慢慢地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风雪中。 它们走了。 “呼……” 直到确认那些白色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敢大口喘气。 王刚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张大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走到丁浩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刚才那一架,看得老哥哥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丁浩苦笑了一下:“运气好罢了。再来一次,躺下的可能就是我了。” 这绝不是谦虚。 要不是他利用了对方的轻敌和暴怒,再加上手中的利刃,胜负真的很难说。 娜仁一直站在不远处,此时才敢走过来。 她看着丁浩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崇拜。 鄂伦春人崇拜强者。 在她的眼中,此刻的丁浩,就是这片山林新的王。 “丁大哥,你受伤了。” 她看着丁浩嘴角和身上的血迹,心疼地说道。 “没事,皮外伤。” 丁浩随意地抹了一把脸。 他走到野人首领的尸体旁,蹲下身子。 这是他的习惯,战后打扫战场。 虽然这家伙没有口袋,但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他的手在野人首领浓密的毛发里摸索了一阵。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挂在野人首领脖子上的物件,被厚厚的毛发遮住了,刚才战斗的时候根本没看见。 丁浩用力一拽,把那东西拽了下来。 那是一条用某种动物的筋搓成的绳子,上面挂着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牌子。 丁浩把牌子上的污垢和血迹擦干净,凑到眼前仔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竟然是一块军用身份铭牌! 也就是俗称的“狗牌”! 上面的字迹虽然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依然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外文字母和一串数字。 “这是……” 赵强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 “这好像是……老毛子的东西?” 第307章 受内伤了! 赵强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在这深山老林里,在一个人形怪物的身上,发现了一块属于苏联军人的身份牌,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乎劲儿。 张大彪把脑袋凑过去,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上面的洋码子他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做工和材质,确实跟他们以前缴获过的某些外国装备有点像。 他抬起头,看着丁浩,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小浩,这玩意儿……真是老毛子的?” 丁浩没急着下结论。 他把那块带着体温和膻味的金属牌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大拇指把上面残留的最后一点污垢蹭掉。 牌子背面,赫然印着一个镰刀斧头的标志。 “错不了。” 丁浩的声音很沉, “是他们的东西。看这磨损程度,有些年头了。” 李二毛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眼睛直往四周瞟,好像生怕从哪又蹦出个洋鬼子来: “乖乖,这野人……该不会是老毛子变的吧?” “净扯淡!” 王刚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人能长成这样?再说了,这要是老毛子,那刚才那几个算啥?它的警卫员?” 赵强是老侦察兵出身,想问题比他们深一层。 他蹲下身子,看着野人首领那张还在渗血的大脸,皱着眉头分析道: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野人杀了这个老毛子兵,把这牌子当战利品挂在身上显摆。要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野人跟那些老毛子,有啥咱们不知道的关系。” 丁浩点了点头,他更倾向于第一种。 这野人首领虽然有智慧,但还没高到能跟人类正常交流的地步。 多半是哪个倒霉的苏联侦察兵或者特工摸进山里,结果碰上了这群煞星,成了它们的口中餐。 想到这儿,丁浩心里一动。 既然是“摸”进来的,那这附近肯定有值得他们窥探的东西。 “行了,别瞎猜了。” 丁浩把身份牌揣进兜里,实际上是扔进了系统空间。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不管它是咋来的,反正现在归咱们了。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来别的大家伙。” 嘴上这么说,丁浩心里却在默念:“系统,开启盲盒。” 就在刚才野人首领咽气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响过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猎杀传奇生物,爆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盲盒! 随着他心念一动,脑海中那个金色的盒子猛地炸开,化作五团流光。 【恭喜宿主,开启金色盲盒!获得以下奖励:】 【1.野人王的号角:用某种不知名巨兽的角制成,吹响后可在一定程度上震慑野兽。】 【2.特种工程学(精通):掌握陷阱制作与拆除、爆破技术、精密开锁、机械维修等多种特种工程技能!】 【3. 731部队‘马鲁太’项目核心资料微缩胶卷x1:记录了侵华日军731部队进行活体实验的核心数据与研究成果,罪证如山!】 【4.便携式电磁脉冲装置(EMP)x1:一次性使用,可瞬间摧毁指定范围内的一切电子设备!】 【5.生命体征稳定剂x3:可在3小时内强行维持重伤者的核心生命体征,为抢救争取宝贵时间!】 【6.高级身体潜能开发药剂x1:深度激发身体潜能,全方位大幅度提升宿主身体机能!】 丁浩的脑海里,金色流光缓缓散去,露出了六样奖励的清晰影像。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金色盲盒开出的东西,分量实在太重,重到让他一瞬间有些窒息。 【野人王的号角】:用不知名巨兽的角制成,吹响后能震慑野兽。 好东西,以后在山里行走,能省去不少麻烦。 【特种工程学(精通)】,这个技能来得太及时了。陷阱制作、爆破、开锁、机械维修,每一项都是在特殊环境下保命和破局的神技。 这让他的能力版图,又多了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便携式EMP】和【生命体征稳定剂】,一个是大范围的电子杀手,一个是强行续命的底牌,都是关键时刻能扭转乾坤的宝贝。 但这些东西,跟后面两样比起来,都显得黯然失色。 【731部队‘马鲁太’项目核心资料微缩胶卷】! 看到这行字,丁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神功秘籍, 这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伤疤,是那段黑暗历史最直接、最残忍的罪证!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份足以在国际上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手里。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它代表着无数屈死的冤魂,代表着一段不容忘却的国仇家恨。 同时,他也清楚,这东西就是一个天大的烫手山芋,一旦泄露出去,他将面临无法想象的危险。 而最后一样东西,则把他从沉重的历史感中,猛地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高级身体潜能开发药剂】! 看着这管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药剂,丁浩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渴望。 刚才那一战,他看似赢了,实际上却是惨胜。 五脏六腑被那股巨力震得移了位,两条胳膊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骨头仿佛都出现了裂纹。 他一直在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这管药剂,就是他眼下最急需的救命稻草,更是他通往更强境界的钥匙!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身体里强行压制下去的伤势猛地反噬上来。 他喉头一甜,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小浩!” “丁顾问!” 张大彪和赵强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及时扶住了他。 “你小子,脸怎么白得跟纸一样!” 张大彪扶着丁浩的胳膊,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颤抖,语气里满是焦急。 “是内伤。” 赵强摸了一下丁浩的脉搏,虽然不懂医术,但那虚浮紊乱的跳动也让他心头一沉, “伤得不轻!我们得马上离开这,找地方让他好好歇歇!” 第308章 疗伤,更强! 李二毛和王刚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担忧。 “浩哥,你可别吓我们啊!” 李二毛看着丁浩嘴角的血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了,我们可咋办?” “是啊丁顾问,刚才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王刚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尸体,对丁浩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娜仁默默地走了过来,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看着丁浩苍白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她看来,丁浩是为了救他们,才拼到这个地步的。 “咳咳……没事。” 丁浩缓过一口气,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那家伙劲儿太大,震得有点岔气,歇会儿就好。”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关切的脸庞,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须立刻找个地方处理伤势,并且使用那管强化药剂。 他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系统的秘密。 丁浩的视线落在一旁的一块巨大岩石上,心中有了主意。 他转向娜仁,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娜仁,扶我到那块石头后面去。我得检查一下伤口,顺便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丁大哥……” 娜仁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搀住他的胳膊,将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柔弱的肩膀上。 “小浩,用不用我们帮忙?”张大彪不放心地问。 “不用,你们生火取暖,保持警惕。” 丁浩对他们吩咐道, “我需要安静一点的环境,顺便……用点我师父给我的伤药,不方便让外人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赵强深深地看了丁浩的背影一眼,他总觉得丁浩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但此刻,他选择相信。 丁浩靠在娜仁身上,一步步挪到那块足有半间屋子大的巨石后面,彻底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一离开众人的视野,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又是一口血沫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了。 巨石后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角落。 丁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丁大哥,你伤得很重。” 娜仁扶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 “都怪我们,是我们拖累了你。” “不关你们的事。” 丁浩摇了摇头,他看着这个善良的鄂伦春姑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别哭,我没事。我需要用一种特殊的药,你帮我把风,别让任何人过来,也……别回头看,行吗?” 娜仁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丁浩严肃的表情,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面朝外,像一尊忠诚的卫士,为丁浩挡住了唯一的入口。 丁浩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瓶金属喷雾罐出现在手中。 正是那瓶【强效治疗喷雾】! 他飞快地撩起自己的绒衣和衬里,露出青紫一片的胸膛和胳膊。 刚才硬扛那一下,造成的伤害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 “呲——” 他按下喷头,一股冰凉的雾气喷洒在皮肤上。 瞬间,火辣辣的疼痛就被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和肌肉组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那种酥麻舒爽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短短几十秒,胸口和胳膊上的疼痛感就消失了大半。 但这只是治标。 真正的内伤,还需要更猛的药。 丁浩收起喷雾,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支【高级身体潜能开发药剂】。 药剂装在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玻璃管里,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没有丝毫迟疑,丁浩拧开盖子,将这管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怪味,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 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起初,只是一股温和的暖流。 但很快,这股暖流就变成了一座爆发的火山! 一股磅礴的热浪以他的腹部为中心,轰然炸开, 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冲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呃!” 丁浩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炼钢炉里,身体内外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灼烧、重塑。 最先被冲击的,是他受伤的五脏六腑。 那股狂暴的热流像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将那些受损移位的器官一一归位,修复着上面细微的创口。 原本淤积的刺痛感,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上骄阳,迅速消融。 疼痛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活力! 修复完内伤,这股热流并没有停歇。 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开始向他身体的更深层次渗透。 他的骨骼在呻吟,仿佛有无数只小锤在反复敲打、淬炼,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麻,密度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他的肌肉纤维被一一撕裂,然后又被更强大的能量迅速重组, 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经脉被拓宽,血液奔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如同滚滚长江,每一次心跳,都将澎湃的力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末梢! 甚至连他的大脑,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清明,思维运转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站在外面的娜仁,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丁浩的呼吸声,从刚才的急促虚弱,变得悠长而有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而且,在这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她能清楚地看到, 丁浩的头顶,竟然丝丝缕缕地冒出了白色的热气,仿佛一个烧开的水壶。 “丁大哥,你……你还好吗?”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丁浩依然靠着岩壁,但他的身体已经站得笔直,之前那股虚弱和颓唐一扫而空。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肌肉微微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第309章 处理尸体! “我很好。” 丁浩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刹那,娜仁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两颗在黑夜中亮起的星辰,明亮、深邃,充满了让人心悸的神采。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噼啪!” 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是他指骨间发出的声音。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五倍于常人的体质,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起码达到了八倍,甚至更高!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转过身,走出了巨石的阴影。 “哎,小浩,你这药……也太神了吧?” 张大彪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丁浩, “怎么感觉你跟换了个人似的?气色比没受伤的时候还好!” 赵强也走了过来,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惊疑: “丁顾问,你这疗伤药,效果未免也太好了。这才几分钟功夫?” 丁浩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变化瞒不过这些老兵的眼睛,只能用事先想好的说辞应付。 “这是我那个师父留下的保命玩意儿。”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了“砰砰”的闷响,“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浪费了多可惜。” 张大彪和李二毛听到丁浩这么一说, 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丁浩的老军医师父, 那可是一个传说级别的存在! 他教会了丁浩太多的东西, 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王刚等人却是没听说过关于军医师父的传说, 一个个不由十分好奇。 李二毛自告奋勇,向几人讲述了关于那个神秘的老军医师父的故事! 丁浩没有理会王刚等人传来的阵阵惊呼! 他径直走到那头巨大的野人尸体旁,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挽了个刀花,刀锋在寒风中发出一声轻吟。 “行了,都别愣着了,干活!” 丁浩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干劲, “这大家伙一身都是宝,可不能浪费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处理掉,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丁浩龙精虎猛的样子,众人虽然心里充满了无数的问号,但也都被他高昂的斗志所感染。 “好嘞!” 张大彪搓了搓手,也来了精神, “这畜生块头这么大,皮毛肯定顶用!扒下来咱们一人做一件大衣都够了!” “赵强,你带王刚和二毛去那边捡些干柴,生一堆大火,咱们处理完就烤烤火,暖和暖和身子。” 丁浩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娜仁,你帮我打下手。” “好!”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一堆篝火在不远处升了起来,驱散了山谷中的些许寒意。 丁浩这边,则已经开始了他“打扫战场”的工作。 他让娜仁拉着野人的一只胳膊,自己则握着猎刀,深吸一口气,【庖丁解牛】的技能瞬间发动。 如果说之前使用这个技能,靠的是对生物结构的精准理解和巧妙的刀法, 那么现在,则是技巧与绝对力量的完美结合! “刺啦——!” 锋利的猎刀在那堪比牛皮的厚实皮肤上划过,没有丝毫阻碍,就像热刀切黄油一般顺滑。 一道整齐的切口从野人的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 站在一旁帮忙的娜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看过无数次族里的猎人剥皮。 像这种体型的巨兽,别说一个人,就是三四个壮汉一起动手,没有半天功夫也别想把皮完整地剥下来。 可丁浩这一下,干净利落得简直不像话。 这还没完。 丁浩下刀如飞,手腕翻转间,猎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不再是单纯地切割,而是时不时地用刀柄在关节连接处轻轻一敲,或者用手掌在某个部位猛地一拍。 “咔嚓!” 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肩关节,竟然被他用巧劲一扭一带,就这么轻松地卸了下来。 远处正在拾柴的李二毛恰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木柴“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对旁边的王刚说: “王……王哥,你看见没?浩哥他……他刚才那是把那怪物的胳膊给卸下来了?就跟咱们拆鸡腿一样?” 王刚也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丁浩一下又一下地敲碎。 篝火旁的张大彪和赵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老赵,你看见了吧?” 张大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小浩这力气……比刚才打架的时候,好像又大了不少。他那什么疗伤药,怕不只是治伤那么简单吧?” 赵强的脸色很凝重,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丁浩身上,看着他那充满力量与韵律感的动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丁浩的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既是队伍最可靠的保障,也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丁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力量暴涨之后,他发现【庖丁解牛】这个技能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很多以前需要借助工具和杠杆才能完成的动作,现在单凭纯粹的力量就能轻松搞定。 一张完整的、几乎没有任何破损的巨大白色兽皮,很快就被他剥了下来。 这皮毛厚实、柔韧,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绝对是顶级的御寒材料。 接着是骨头。 他用猎刀敲了敲野人的腿骨,发出了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这些骨头密度极高,远超普通野兽,无论是磨成药粉,还是打造成武器,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材料。 就在他准备将野人的胸骨与脊椎分离时,刀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铛”的一声。 嗯? 丁浩动作一顿。他用刀尖在那处肋骨上刮了刮,一个深嵌在骨头里的金属物露了出来。 他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枚被打得变形了的弹头! 而且,这弹头的口径很大,绝不是国内常见的步枪子弹。 更让他心惊的是,弹头周围的骨骼组织已经完全愈合,甚至将弹头包裹了起来。 这说明,这头野人是在很久之前中的枪,并且凭着强悍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丁浩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放慢了速度,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这具尸体。 第310章 蛛丝马迹 丁浩蹲下身,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剔开包裹着弹头的骨质, 动作轻柔得不像在解剖一头巨兽,反倒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赵强凑了过来,他也是识货的,只看了一眼那变形的金属块,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 “这弹头……口径不小,看着不像咱们国内的制式。”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凝重, “而且你看这骨头愈合的样子,起码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家伙,命真够硬的。” 丁浩没有说话,他用刀尖将那枚弹头撬了出来,扔在旁边的雪地上。 弹头已经彻底花了,但依然能看出其沉重的分量和粗大的口径。 “这山里头,邪乎事儿是越来越多了。” 张大彪也凑了过来,他捡起那枚弹头在手里掂了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是老毛子的狗牌,现在又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子弹。小浩,你说这畜生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谁知道呢。” 丁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也许是哪个倒霉的偷猎者干的,也可能是咱们不知道的什么人。” 他的话语很轻松,但心里却翻江倒海。 731部队,‘马鲁太’项目核心资料。 这几个字眼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口沉重的大钟,撞击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眼前这具庞大的尸体,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头野人,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极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甚至还有一定程度的智慧…… 这一切,都和传说中731部队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有着某种若有似无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必须验证一下。 “你们先去火边歇着,这里血腥味太重。” 丁浩对众人摆了摆手,“我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处理完。” 赵强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丁浩不想多说。 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点了点头,带着李二毛他们退回到了篝火旁。 只有娜仁还留在原地,她看着丁浩,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信赖。 “丁大哥,我帮你。” “好。”丁浩没有拒绝。 他再次蹲下,手里的猎刀变得更加谨慎。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这具尸体里,一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庖丁解牛】的技能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每一寸构造都了如指掌。 他不再只是简单地分解皮肉和骨骼,而是像一个最顶尖的法医,开始进行一场细致入微的“尸检”。 他的刀尖顺着筋膜的纹理划过,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精准地探入更深层的组织。 很快,在野人首领的左侧大腿骨上,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一块深深嵌入骨骼的三角形金属片, 边缘锋利,看形状,像是什么爆炸物的破片。 丁浩用刀尖将它挑出,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块破片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一种更轻、更坚韧的合金。 “丁大哥,这是什么?”娜仁好奇地问。 “一个铁片子。” 丁浩把破片收进口袋,不动声色地回答。 但他心里却更加确定,这头野人遭遇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猎杀。 步枪、爆炸物……攻击它的火力强度,已经超出了民间偷猎者的范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丁浩的发现越来越多。 他在野人首领的背部脊椎附近,找到了另外两枚口径不同的弹头。 在他的肩胛骨下,甚至还发现了一根细长的、像是某种注射器留下的断裂金属针头! 每一处发现,都让丁浩的心往下沉一分。 这些陈旧的伤痕,就像一本无声的日记,记录着这头巨兽不为人知的过去。 它被追杀过,被射击过,被爆炸物伤害过,甚至可能被注射过不明的药物。 它不是一头普通的野兽。 它更像是一个从某个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失败试验品。 而那个苏联军人的身份牌,很可能只是它漫长逃亡生涯中的一个意外战利品。 这个推论让丁浩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片深山里真的隐藏着一个进行过这种恐怖实验的基地,那将意味着什么? “好了。” 丁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在他面前,那头巨大的野人尸体已经被完美地分解。 一张堪称艺术品的完整白毛巨皮铺在雪地上,散发着原始的野性气息。 九根最粗壮、最精华的腿骨和臂骨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每一根都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除此之外,他还取出了野人的心脏,那颗心脏比脸盆还大,即便已经停止跳动,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篝火那边,几个人早就看得呆住了。 他们看着丁浩如同庖丁解牛般神乎其技的动作,又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乖乖……浩哥这……这是把一头大象给拆了吧?” 李二毛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别他娘的瞎比喻,大象有这家伙生猛?” 张大彪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但眼神里的震撼却一点也不比他少, “你们看小浩那手法,比咱们县里肉联厂最好的屠宰师傅都利索。这……这也是跟他那个老军医师父学的?” “可能吧。” 赵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发干, “他那个师父,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话是这么说,但赵强心里清楚,丁浩刚才展现出的解剖技巧,已经完全超出了“利索”的范畴, 那是一种对生物结构理解到极致的境界。 再加上他那匪夷所思的恢复能力和暴涨的力量…… 赵强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谜团像这大兴安岭的积雪一样,厚得看不到底。 丁浩拍了拍手上的血迹,走到那张巨大的兽皮前。 他将那些骨头、心脏、腺体一股脑地堆在兽皮中央,然后熟练地将兽皮的四个角对折,打包,最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包裹,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包裹鼓鼓囊囊,比一个汽油桶还要大上一圈,看着就沉重无比。 “行了,东西收拾完了。” 丁浩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包裹,对着众人喊道,“准备一下,咱们该走了!” 第311章 这还是人吗? “走?” 张大彪看着那个比水缸还大的包裹,又看了看丁浩,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小浩,这……这玩意儿咱们怎么弄走?”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白色巨包,咂了咂嘴。 “这骨头加皮毛,再加上那个大心脏,少说也得有几百斤吧?咱们几个人,在这雪地里,抬着它走?” 王刚和李二毛也在旁边猛点头,一脸的愁容。 “是啊浩哥,这东西太沉了。咱们不带枪不带装备,空手走出去都费劲,再带上这么个大家伙,怕是走不出十里地就得趴下。” 李二毛苦着脸说。 这可不是开玩笑。 在深山雪地里,体力就是生命。 多一斤的负重,就多一分的危险。 眼前这个包裹,简直就是个催命符。 赵强没说话,他走到包裹前,单手试着提了一下。 包裹纹丝不动。 他又用上双手,扎稳了马步,闷喝一声,脸都憋红了,那巨大的包裹才勉强离开地面一点点。 “不行。” 赵强松开手,摇了摇头,喘着气说, “太沉了,而且没个着力点。就算咱们四个人一起抬,也走不远,目标还大。” 山谷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那张完美的白色巨兽皮,拿出去别说做大衣,做个帐篷都绰绰有余,绝对是顶级的防寒物资。 还有那些骨头,一看就非同凡响,虽然现在不知道能干什么,但是绝对会有大用! 就这么扔在这儿? 谁都舍不得。 可带走,又确实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丁浩身上。 “谁说要你们抬了?” 丁浩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 他走到包裹前,蹲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两条结实的兽筋像背包带一样挎在肩上。 “你……” 李二毛看着丁浩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问,“浩哥,你……你不会是想一个人背着它走吧?” “哈哈哈!” 王刚忍不住笑出了声, “丁顾问,你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儿比一头肥猪都沉,你怎么可能……”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丁浩深吸一口气,双腿的肌肉猛然绷紧,那虬结的线条隔着厚厚的裤子都清晰可见。 “起!” 丁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个刚才赵强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撼动的巨大包裹,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雪地上扛了起来,稳稳地背在了他的后背上! 四五百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便站得笔直,仿佛背着的不是一座肉山,而只是一袋普通的粮食。 山谷里瞬间一片死寂。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风吹过山崖的“呜呜”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王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二毛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看向丁浩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佩和信服,彻底变成了惊恐和畏惧。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人,背起了四五百斤的重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算是最能负重的骡子,也没这么猛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跟王刚的对话,他说那野人是怪物。 现在看来,真正的怪物,是他娘的站在眼前的这位浩哥啊! 张大彪也是一脸的呆滞,他嘴里叼着的烟卷都掉在了雪地上,兀自冒着青烟。 他当过兵,见过不少力气大的人,可像丁浩这样的,他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只有赵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丁浩那并不算特别魁梧,但此刻却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恐怕还是太保守了。 丁浩身上发生的,已经不能用“奇遇”来解释了。 那是一种……进化。 一种让他感到陌生和敬畏的蜕变。 娜仁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泪水早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在她们鄂伦春人的古老传说里,只有山神和最伟大的英雄,才能拥有这样搬山填海般的力量。 在她眼中,此刻的丁浩,背着那巨大的白色包裹,站在风雪之中,身影与传说中的神明渐渐重合。 丁浩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重压力,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高级身体潜能开发药剂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这四五百斤的重量,对他来说,确实沉, 但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台马力全开的发动机,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的就是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绝对震撼。 只有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存在,他们才会彻底抛弃所有的疑虑,无条件地相信他,跟随他。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深山里,统一的意志,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都愣着干什么?” 丁浩颠了颠背上的包裹,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洪亮地打破了沉寂, “检查装备和物资,带上武器,咱们出发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哦……哦!好!” 李二毛和王刚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再看向丁浩时,眼神里已经不敢有丝毫的玩笑和质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张大彪捡起地上的烟头,狠狠吸了一口,把烟屁股弹进火堆里, 然后扛起了自己的步枪,冲着丁浩竖了个大拇指,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强也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械和弹药,然后走到丁浩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悠着点,别逞强。” 丁浩冲他笑了笑:“放心。”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丁浩背着那不成比例的巨大包裹,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那如山一般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跟着这个人,就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 他们沿着山谷另一边出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走在最前面的丁浩却停下了脚步。 众人往前一看,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第312章 这么大的坑,怎么过? 在他们面前,山谷的出口被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彻底截断。 这道沟壑足有十多米宽,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底下黑乎乎的一片,隐约能看到无数根被削得尖锐无比的木桩,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寒风从沟壑下方倒灌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泥土味,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我操!” 李二毛的嗓子都变调了,“这……这是谁挖的?也太缺德了吧!” 王刚的脸色发白,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腿肚子都在发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声音里带着绝望, “前面是过不去的坑,后面……后面那血腥味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咱们这是被堵死在这儿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眼前这道绝境冲得一干二净。 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都他娘的闭嘴!” 张大彪烦躁地吼了一句,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 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峭壁,试图找出一条生路。 可除了光滑的岩石和呼啸的寒风,他什么也看不到。 赵强走到沟壑边缘,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陷阱的构造。 他用手捻起一点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陷阱挖了有段时间了,但应该经常有人维护。” 他站起身,表情严肃, “而且你们看,对面的宽度,除非我们能飞过去,否则根本没有可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娜仁也走过来,看着这道天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和恐惧。 她从小在山林长大,什么样的险境没见过, 可眼前这种人为制造的绝境,却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和绝望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过去。”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丁浩。 他依然背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裹,脸不红气不喘, 仿佛那四五百斤的重量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他正站在陷-阱的边缘,低着头,视线在沟壑两侧的岩壁上仔细扫过。 “小浩,你别开玩笑了。” 张大彪苦笑一声, “这怎么过?跳过去?这宽度,神仙也跳不过去。” “不是跳。” 丁浩抬起头,用手指了指沟壑一侧几乎垂直的峭壁, “从那上面爬过去。”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面几乎九十度的悬崖,岩石表面虽然有些风化的裂缝和凸起, 但在这种严寒天气下,上面很可能结着一层薄冰,滑不溜手。 别说背着东西,就是空手,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底下那密密麻麻的木桩瞬间就能把人扎成筛子。 “爬……爬过去?” 李二毛的舌头都打结了, “浩哥,你被开玩笑了!这掉下去可就……可就成串串香了!”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刚也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赵强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相信丁浩的实力,但这个提议实在太疯狂了。 “丁顾问,这太冒险了。岩壁上的抓手点不确定,而且我们没有专业的攀爬工具。” 他理性地分析道,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丁浩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特种工程学】的知识让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面在别人看来是绝路的峭壁, 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力学结构点组成的立体图。 哪块石头是承重结构,哪条裂缝可以作为稳定的发力点, 甚至风速对攀爬姿态的影响,都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计算和分析。 他已经规划出了一条最安全、最高效的攀爬路线。 “你们看。” 丁浩指着峭壁上几处毫不起眼的地方, “看到那块突出的石头没有?它的根部和山体是一体的,可以承受至少五百公斤的拉力。还有它上方三米处的那道横向裂缝,里面的深度足够把手伸进去,形成一个稳固的抓握点。再往上……” 他口中不停地讲解着,将一条清晰的路线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说的那些细节,众人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听他一讲,再仔细看去,似乎……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李二毛和王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还是觉得害怕,但心里那股绝望感却莫名地消退了一些。 赵强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丁浩说的这些,已经不是单纯靠眼力和经验能判断出来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科学的精确分析! “我带着绳子先过去。” 丁浩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语气不容置疑, “在对面找个地方把绳子固定好,你们抓着绳子,踩着我说的那些点,一个一个过。” 他一边说,一边轻松地将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卸了下来,随手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解下身上缠着的登山绳,检查了一下绳索的状况。 “我先过去,你们看清楚我的路线。” 丁浩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走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了岩壁上的一处凸起。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壁虎,灵巧地贴在了垂直的岩壁上。 攀爬技能(精通)! 在这一刻, 完美的发挥出了作用! 山谷的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挂在峭壁上的身影。 只见丁浩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滞。 他的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落在他刚才所说的那些点上。 他的身体仿佛完全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动作轻盈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有时候,他会像猿猴一样,单臂悬吊着身体,另一只手去够更远处的抓点。 有时候,他又会像蜘蛛一样,四肢牢牢吸附在岩壁上,稳步向上平移。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充满了令人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峭壁下方,是深不见底、插满尖桩的死亡陷阱。 可丁浩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紧张, 他甚至还有闲暇回头冲众人这边看一眼, 仿佛在确认他们有没有记住路线。 “他娘的……” 张大彪嘴巴半张,喃喃自语, “这小子……真是个猴子精变的吧?” 他当兵的时候也练过攀岩,可跟丁浩这一比,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这不光是力气和胆子大的问题了。” 赵强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帽子,声音干涩, “你们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这不是蛮干,这是……专业,顶级的专业。” 他看得出来,丁浩展现出的,是一种将人体力学和环境利用到极致的恐怖能力。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李二毛和王刚早就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在绝壁上移动,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部惊险的电影。 只有娜仁,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第313章 飞檐走壁的人! 娜仁不懂什么力学,什么专业, 她只看到,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神明的方式,为他们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她的双手不知不觉地在胸前合十,像是在向山神祈祷。 不到十分钟,丁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对面的崖顶。 他冲这边挥了挥手,然后很快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如同牛头一样的岩石。 他绕着岩石走了两圈,用脚踢了踢,似乎在测试它的稳固性。 然后,他动手了。 只见他熟练地将绳索的一端在牛头岩上缠绕了几圈, 双手翻飞,打出了一连串复杂而又牢固的绳结。 那手法,比最有经验的水手还要麻利。 最后,他用力拽了拽绳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了上去,那绳结纹丝不动。 他将绳索的另一端扔了下来,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张大彪等人的脚下。 “绳子好了!” 丁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一个一个过!把枪背在身后,别碍事,也别掉了!” 绳桥已经搭好,生路就在眼前。 可看着那在寒风中微微摇晃的绳索,和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又开始动摇了。 “我……我还是腿软……” 李二毛看着那绳子,脸都白了, “这……这万一没抓稳……” “我……我有恐高症……” 王刚也往后缩了缩,不敢看那深渊。 “都他娘的给我拿出点爷们儿样来!” 张大彪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绳子,在手上缠了两圈, “小浩在对面看着呢!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个女娃子看扁了?我先来!” 他把步枪斜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双脚踩上了岩壁。 他的动作远没有丁浩那么从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有好几次,他脚下打滑,整个身体都靠双臂的力量吊在半空中,看得这边的人心惊肉跳。 但张大彪硬是咬着牙,凭着一股军人的狠劲,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对岸,最后被丁浩一把拉了上去。 他一到对岸,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下一个!”丁浩冲这边喊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来。” 娜仁站了出来。 她的脸色也很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默默地走到崖边,学着张大彪的样子,将绳子在手上缠好。 “娜仁妹子,你……” 王刚想劝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娜仁没有理他,她只是回头看了看众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抓着绳子,灵巧地攀上了岩壁。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鄂伦春姑娘,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 她的动作虽然没有丁浩那般神乎其技,却比笨拙的张大彪要灵巧得多。 常年在山林中生活的经历,让她对攀爬有着天生的直觉。 她很快也顺利地到达了对岸。 娜仁的成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剩下几个大男人的脸上。 特别是刚才还嚷嚷着恐高的王刚, 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着对岸那个比自己还瘦弱的姑娘, 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李二毛,一股血气猛地涌上了头。 “他娘的!” 王刚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推开李二毛, “一个女娃子都过去了,咱们大老爷们还能被比下去?” 他一咬牙,一跺脚,也冲了上去,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绳索。 王刚的手刚一碰到冰冷的绳索,就后悔了。 那股从深渊里吹上来的阴风,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抓着他的脚脖子,拼命地想把他往下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一个女娃都过去了……一个女娃都过去了……” 这句像魔咒一样的话,成了他对抗恐惧的唯一武器。 他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学着张大彪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开始在岩壁上挪动。 他的动作笨拙到了极点,身体几乎是完全挂在绳子上,全靠双臂的力量在硬撑。 “啊——!” 挪到一半,他脚下的一块碎石突然松动, 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吓得还没过去的李二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他娘的往下看!抓紧了!” 对岸的张大彪扯着嗓子吼道, “看着你的手!一步一步来!” “王刚!稳住!你左上方有块石头,脚可以踩那里!” 丁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刚在半空中晃荡了几下,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地抓着绳子,没有松手。 他听着丁浩的指挥,哆哆嗦嗦地抬起脚,在那块石头上踩稳了。 身体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剩下的路,他是在丁浩和张大彪一句一句的“遥控指挥”下,连滚带爬地挪过去的。 当他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除了喘气,什么也干不了。 “好小子!” 张大彪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震得他一阵咳嗽, “还以为你小子要尿裤子了呢!” “去……去你的!” 王刚缓过劲来,涨红了脸强辩道, “我那是……那是战术性调整!懂不懂!” 现在,这边就只剩下赵强和李二毛两个人了。 李二毛看着王刚那副劫后余生的惨样,脸色比雪还白。 “赵……赵哥……” 他带着哭腔,拉着赵强的胳膊, “要不……要不你先过去?我……我给你殿后……” 赵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殿什么后?后面还有人吗?赶紧的,别磨蹭!天快黑了!” 赵强说完,不再理他,自己抓起绳子,动作干脆利落地上了岩壁。 他的军旅生涯让他有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 虽然动作不如丁浩那般写意,但胜在沉稳扎实,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没过多久,也顺利到达了对岸。 现在,万众瞩目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李二毛一个人身上。 他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看着对面已经成功会师的队友们,再看看脚下黑洞洞的深渊, 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发软。 第314章 这小子疯了! “二毛!别怕!” 丁浩在对面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让李二毛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看着我的手势,我让你动哪儿,你就动哪儿!” “对!二毛!是个爷们就快点!” 张大彪也在一旁帮腔。 李二毛一咬牙,心一横,死就死吧!总比一个人留在这边喂狼强! 他哭丧着脸,抓住了绳子。 接下来的过程,对李二毛来说,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刻。 他在丁浩耐心的、一步一步的指令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移动着自己的手脚。 当他最后被丁浩一把从岩壁上拽上来的时候,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呜……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浩哥……呜呜呜……” 他抱着丁浩的大腿,哭得像个的孩子。 事实上, 李二毛今年也的确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孩子。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张大彪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他拽了起来。 队伍总算全员安全地渡过了这道天堑。 他们回头看着那道深邃的沟壑,再看看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丁浩,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如果没有他,他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 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张大彪看着那根细细的绳索,又回头望向对面崖边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裹,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浩,咱们人是过来了,可你那个宝贝疙瘩怎么办?” 他指着对岸, “这绳子可经不起那么折腾,这几百斤重的东西,怎么弄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包裹上。 那可是他们拼了命才弄到的战利品,就这么扔了,谁也舍不得。 可要弄过来,似乎又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刚刚解决了一个难题,一个更大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丁浩却笑了。 他走到悬崖边,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猛地一挥胳膊,那块石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着飞向对面的峭壁。 众人的视线跟着石头移动,只见那石头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包裹斜上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石凸起上。 “轰隆——” 一声闷响传来,那片岩壁上,一大块风化的岩石和泥土簌簌地垮塌下来,正好在那个白色包裹旁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可供落脚的平台。 丁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谁说要用绳子了?” “我再回去一趟。” 丁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崖顶上,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李二毛和王刚,脸上的庆幸还没持续三秒,就彻底凝固了。 “浩……浩哥,你说啥?”李二毛结结巴巴地问,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惊吓出现了幻听。 “我回去把那个包裹拿过来。” “你疯了!” 张大彪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瞪着丁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一个人回去?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绳子就够悬乎的了,你还想再来一次?” 赵强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一步,挡在了丁浩和悬崖之间。 “丁顾问,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那个包裹的价值我们都清楚,但它不值得你再去冒一次生命危险。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是啊浩哥,别去了,那玩意儿……咱们不要了也行啊!” 王刚也急忙劝道,他一想到刚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腿肚子就又开始发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没了你,咱们谁也走不出这大山!” 只有娜仁没有说话,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丁浩,里面有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做出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丁浩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笑了笑,绕过赵强的阻拦,重新走到悬崖边。 “谁说我要用绳子了?” 他指着对岸,那个被他用石头砸出来的小平台。 “你们看,那里的落脚点足够了。我一个人行动,比刚才带着绳子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让原本还想劝说的张大彪把话又咽了回去。 “可是……那东西好几百斤重啊!” 李二毛还是无法理解, “你就算过去了,你怎么把它弄过来?你……你总不能背着它再爬一次悬崖吧?” 李二毛这句话本是下意识的吐槽,可他说完之后, 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看着他,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丁浩。 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荒谬和恐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每个人心中冒了出来。 他……不会真的要这么干吧? 丁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冲他们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在众人看来,简直比刚才那头白色巨兽还要让人心悸。 “看好了。” 丁浩说完,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朝着悬崖对面纵身一跃! 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十几米宽的深渊! 这一跃,根本不可能跳过去,纯粹是送死! 然而,丁浩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坠入深渊。 他的双手在下落的瞬间,精准地抓住了一块从岩壁上凸出的尖石, 整个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接着,他就像一只毫无重量的猿猴,以那块尖石为起点, 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飞速移动起来。 他的动作,比第一次过来时更加迅猛! 他甚至没有再去寻找那些稳固的裂缝和平台, 很多时候,仅仅是手指能扣住的一点微小缝隙, 脚尖能蹬住的一处小小凸起,就足以支撑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崖顶上的几个人,包括赵强在内,全都看得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第一次,他们震惊于丁浩的专业和技巧。 那么这一次,他们感受到的,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物理规则的,非人般的力量和速度。 不到两分钟,丁浩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对岸。 他稳稳地落在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裹旁边,甚至还有闲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冲这边挥了挥手。 对岸,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似乎也停了。 张大彪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赵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李二毛和王刚,则像是两个木雕泥塑,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他们惊骇的注视下,丁浩弯下腰,用那两条粗壮的兽筋,再次将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裹捆在了自己背上。 然后,他走到了悬崖边。 他真的要这么干! 这个疯狂的念头,得到了最终的证实! 第315章 艺高人胆大! “小……小浩……” 张大彪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想喊住丁浩, 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背着四五百斤的重物,攀爬十几米高,近乎垂直的悬崖! 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这不是技巧好不好的问题。 这是神话! 是天方夜谭! 丁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背上那沉重的压力。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虬结,青筋如同一条条小蛇,从皮肤下贲张而起! 攀爬开始!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灵巧的猿猴,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头拥有着无穷力量的巨兽! 他的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蹬腿,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坚硬的岩石,在他的手指下,被硬生生扣出深深的指印。 他的身体贴着岩壁,顶着那不成比例的巨大包裹, 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坚定地向上移动。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沉重的呼吸声,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呼啸的风声,也清晰可闻。 崖顶上的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呼吸,都随着丁浩的每一个动作而停滞。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看着那个在绝壁上挣扎的身影, 心中除了震撼,还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超越自身理解极限事物的,最原始的敬畏。 “咔嚓!” 丁浩脚下的一块岩石,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重量,突然碎裂开来! 他整个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啊!”娜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张大彪等人更是感觉心脏都停跳了。 然而,丁浩的身体仅仅下坠了不到半米,就稳住了。 他的左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抠在岩壁的缝隙里, 仅凭单臂的力量,就承受住了自身和那巨大包裹的全部重量! 他抬起头,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他还是稳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右脚重新找到了一个坚固的支撑点。 然后,继续向上! 最后的三米,两米,一米…… 当丁浩的手终于搭在崖顶边缘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虚脱了。 赵强和张大彪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抓住了丁浩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往上拉。 “轰!” 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裹,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丁浩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仅成功地挑战了绝境,更是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活生生地砸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张大彪看着坐在地上喘息的丁浩,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好样的!” 赵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个水壶。 丁浩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 他站起身, 【初级追踪技能(精通)】在脑海中悄然发动, 无数细微的痕迹在他眼中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路线。 “那头野人,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我想去它的源头看看。” 丁浩的话音刚落,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几个人,脸色又变了。 “还去?” 张大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来时的方向,那片已经变得黑沉沉的山林, “小浩,你没开玩笑吧?咱们刚才那是九死一生才从那鬼地方逃出来!你现在还要去?” “我同意老张的看法。” 赵强也立刻表示反对,他的态度很坚决, “现在天马上就要全黑了,山里的夜晚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 我们必须立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宿营,而不是去主动寻找危险。 那个野人的老巢,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王刚和李二毛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浩哥,算了吧,咱们赶紧走吧!” 李二毛都快哭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种怪物了!” “是啊丁顾问,咱们……咱们还是保命要紧啊!”王刚也附和道。 丁浩没有立刻反驳。 他喘匀了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那头野人首领尸体上发现的东西。 一枚被打得变形的粗大弹头,一块三角形的合金破片,还有那根断裂的金属针头。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在地上。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 丁浩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内容却让众人心头一凛, “它被人用重火力追杀过,被爆炸物伤过,甚至……可能被注射过某些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狗牌。 “一个苏联军人死在了这片深山里,他的身份牌出现在了一头奇怪的野兽身上。 而这头野兽,又明显有着被‘改造’过的痕迹。” 丁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不觉得,这几件事之间,有某种联系吗? 不把这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搞清楚,我睡不着觉。 而且,放着这么一个巨大的隐患在这里,谁能保证我们下次进山,或者别的什么人进山,不会再遇上这种事? 到时候,他们可能就没我们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的一番话,让原本激烈反对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丁浩的话,句句在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猎杀野兽了,这背后牵扯的东西,细思极恐。 “可是……” 张大彪还是有些犹豫, “就算要去,也不能是现在啊。天黑了,太危险了。” “正因为天黑了,我们才更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丁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头野兽的老巢,十有八九是个山洞。 与其我们在外面提心吊胆地过一夜,随时可能被别的野兽袭击,不如找到它的巢穴。 那里,反而可能是这片区域里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理由,极具说服力。 赵强低头思索了片刻,他知道丁浩的决定是对的。 从长远来看,搞清楚这个威胁的源头,远比暂时的躲避更有意义。 丁浩刚才展现出的非人实力,也给了他一些冒险的底气。 “好。” 赵强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去看看。 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保持最高警惕。 第三,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或者危险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必须立刻撤退,不能有任何犹豫。” “我没问题。”丁浩点了点头。 张大彪见赵强都同意了,虽然心里还是直打鼓, 但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嘟囔着扛起了枪: “行吧行吧,都听你们的。反正今天这命就是小浩你捡回来的,大不了再还给你一次!” 王刚和李二毛见状,也只能苦着脸,认命了。 第316章 山洞之中的尸骸 队伍简单休整了一下,由丁浩在最前面带路,开始朝着野人来时的方向,反向追踪过去。 【初级追踪技能】在丁浩的脑海中,将森林变成了一幅三维立体地图。 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味,草叶上不自然的弯折,树干上常人难以察觉的划痕, 甚至一块石头下被翻动过的泥土……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指引方向的路标。 “你们看这根树枝。” 丁浩指着一棵云杉树上一根齐腰高的断枝, “断口很新,但不是被风刮断的,上面有利爪划过的痕迹。 这个高度,说明它们经过的时候,根本没把这种障碍放在眼里,是直接撞过去的。” 他又走了几步,蹲下身,指着一片落叶下的地面。 “这里的脚印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说明它们在这里停留过片刻。” 众人跟着丁浩,听着他如同神探般的分析,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以前只知道丁浩打猎厉害,却不知道他对山林的理解,已经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万物生长的宁静,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林间的鸟叫和虫鸣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丁浩在一处巨大的,几乎被藤蔓和苔藓完全覆盖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看着面前的石壁,肯定地说道。 “这里?” 张大彪疑惑地四下打量,“这不就是一面山壁吗?连个洞口都没有啊。” 王刚和李二毛也伸长了脖子,除了石头和植物,什么也没看见。 赵强走到石壁前,用手敲了敲,发出的也是沉闷的实心声响。 丁浩没有解释。 他走到石壁的某个特定位置,那里有一片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的浓密藤蔓。 他伸出手,抓住藤蔓,用力一拉。 “哗啦——” 一大片如同绿色瀑布般的藤蔓被他整个扯了下来,露出了后面被掩盖的真实面貌。 那根本不是一面完整的石壁! 在石壁的底部,赫然出现了一道一人多高,半米多宽的黑色裂缝! 一股冰冷、陈腐的空气,从裂缝里猛地涌了出来,吹得众人一个激灵。 他们凑近了看,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那道裂缝的边缘,有着非常明显的人工开凿和打磨过的痕迹!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已经长满了苔藓,但那平整的切面和规整的线条,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这是个门?”李二毛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赵强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裂缝的边缘,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而且看这风化的程度,年头很久了。” 一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被刻意伪装起来的人工洞穴。 一头明显被改造过的恐怖巨兽。 一个死去的苏联军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这个漆黑的洞口。 洞穴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丁浩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火把,用打火机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他平静而坚毅的脸庞。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走,进去看看。”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弯腰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踏入洞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洞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七八度,阴冷刺骨。 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众人的脚步声在里面回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二毛和王刚紧紧跟在丁浩身后,手里的枪攥得死死的, 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被火光照亮的岩壁,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蹿出什么东西来。 张大彪和赵强则负责殿后,两人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来时的洞口,防止有任何意外发生。 通道并不长,走了大约二十多米,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石窟。 这个石窟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顶很高,火把的光亮甚至照不到顶。 石窟的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火塘,里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烬。 火塘边上,散落着几个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的罐头盒,还有一个破烂不堪,露出大团发黑棉絮的睡袋。 “这……这里真的有人住过!” 李二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也太阴森了。” 王刚搓了搓胳膊,只觉得浑身发毛。 丁浩没有说话,他举着火把,缓缓地在石窟里移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这个宿营地,显然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 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时间腐朽的味道。 突然,丁浩停下了脚步。 他的火光,照亮了石窟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顺着光亮看去,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只见在那角落的岩壁下,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正静静地靠坐在那里。 骸骨保持着一个很自然的坐姿,双腿伸展,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成了碎片,和灰尘、蛛网混杂在一起,勉强能看出是一件厚重的外套。 在它的身旁,还放着一个同样腐烂不堪的皮质背包。 “是……是那个人……”娜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毫无疑问,这具骸骨,就是那个神秘的苏联军人。 赵强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原地警戒,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他蹲在骸骨前,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用手电筒仔细地进行观察。 “从骨盆的形态看,是男性。股骨的长度和粗壮程度,说明他生前很高大。” 赵强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分析着, “牙齿磨损比较严重,头骨的骨缝已经大部分愈合,年纪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他的视线落在了骸骨胸前的衣物残片上。 他用刺刀的刀尖,小心地挑起一小片还算完整的布料。 “这种毛呢料子,还有这铜质的纽扣……是苏军五六十年代的军官冬装制式,但不是普通部队的。” 赵强的话,证实了丁浩的猜测。 他用刀尖,在骸骨颈部的烂布片里轻轻一拨。 “叮——” 一声轻响,一枚金属牌掉了出来,正是那枚丁浩之前见过的狗牌。 “没错,就是他。狗牌对上了。” 赵强捡起狗牌,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刻印, “看他死亡的姿势,周围没有搏斗的痕迹,骨骼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他很可能是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在这里伤重不治,或者活活饿死的。” 一个谜团解开了,但更大的谜团又浮了上来。 一个苏军军官,为什么会孤身一人,死在异国他乡的这片深山老林里? 他到底在寻找什么? 又或者,在躲避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具骸骨旁边的那个皮质背包上。 答案,很可能就在里面。 丁浩走了过去,蹲下身。 背包的皮质已经彻底腐朽,一碰就碎。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背包的表层,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 一个已经生满铜锈的金属酒壶,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 一本硬皮的日记本,但已经彻底被湿气和霉菌侵蚀,书页黏连在一起,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坨,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 丁浩用手指捻了捻纸张的碎屑,上面残留的墨迹,是蓝色的,书写方式是标准的西里尔字母。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本日记本,连同其他杂物一起,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只是他将东西收进了自己的背包。 第317章 逃出来了! 赵强还在对着那具骸骨进行检查,眉头紧锁。 “从现场来看,没有外力入侵的迹象,他应该是独自一人死在这里的。” 赵强站起身,做出了结论, “但是一个苏军,为什么会跑到我们国家的深山里?他的任务是什么?他的部队又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让石窟里的空气更加凝重。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死都死了。” 张大彪撇了撇嘴,他伸手摸了摸骸骨旁边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酒壶, “这家伙也是个酒鬼,死都得抱着酒壶。” 他说着,随手拿起酒壶晃了晃。 “空的,一滴都不剩。”张大彪有些失望地准备把酒壶扔掉。 “等一下。”丁浩突然开口。 他从张大彪手里接过了那个扁平的金属酒壶。 酒壶入手很轻,确实像是空的。 但丁浩的体质远超常人,他那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 在酒壶晃动时,内部传来的细微碰撞声,那不是液体能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小浩?难不成你还想尝尝这几十年前的陈年老酒?” 张大彪开玩笑道。 丁浩没有理他,而是将酒壶拿到耳边,再次用力晃了晃。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咔哒……咔哒……” 那是一种小而硬的物体在金属内壁上滚动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王刚的眼睛亮了。 赵强也立刻凑了过来,神情变得严肃。 酒壶的盖子因为锈蚀,已经和壶口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张大彪试着用力去拧,憋得脸都红了,那盖子却纹丝不动。 “他娘的,这玩意儿跟长死在上面一样!”他骂骂咧咧地放弃了。 丁浩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锈死的螺口,手指悄然发力。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拧。 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几十年未曾开启的壶盖,应声而开。 张大彪看得眼角一抽,他刚才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小子怎么这么轻松? 丁浩将壶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个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卷,从壶口里掉了出来,落在他的手心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视线全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纸卷上。 这才是这个苏联军官真正想要隐藏的东西! 赵强从丁浩手里接过纸卷,他小心翼翼地捏开外面已经发黄变脆的蜡封,将里面的纸张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用某种动物皮鞣制成的图纸,质地坚韧,所以才能在潮湿的环境里保存至今。 图纸上,是用黑色墨水手绘的山川河流,地形走势。 上面还用红色的笔,标注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俄文字母。 在图纸的正中央,一个红色的叉,标记着一个特殊的位置。 “这是……一张地图!” 赵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地图?什么地图?” 张大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瞅着,“这画的都是啥啊,跟鬼画符似的。” “是俄文。”赵强指着地图上的字母, “我当兵的时候学过一点,但忘得差不多了,只能认出几个字母。”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红色的叉旁边的一串字母上。 “这个……好像是……‘基地’或者‘设施’的意思。” 他又指向另一处被圈起来的地方,“这里……‘入口’?” 虽然只是几个零碎的单词,但组合起来的信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巨震。 一个苏联军官,带着一张标明了“基地”和“入口”的地图,死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而这里,又出现了那种恐怖的“野人”。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个地方,我们必须得走了。” 丁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这里是那野人的巢穴,它们随时都会回来!”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探索欲上。 李二毛和王刚一听,脸都白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赶紧去鄂伦春的营地吧,他们需要物资,咱们的任务就是去送物资!”王刚也哆哆嗦嗦地附和。 赵强虽然对地图背后的秘密充满了好奇,但他也知道丁浩的顾虑是正确的。 现在的情况,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看了一眼那具骸骨,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郑重地将其折好,贴身放进了怀里。 “丁顾问说得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下了决断, “那些野人没有回这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但是,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逗留!” “这里发现的一切,等我们回去之后,必须立刻上报!这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 “那……这具尸骨怎么办?”娜仁看着那具孤零零的骸骨,有些不忍地问。 “先让他在这里安息吧。” 赵强叹了口气, “等上级派人来处理。我们现在带着他,根本走不出这片山。” 决定既下,众人不再耽搁。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一行人鱼贯而出,逃离了这个阴森压抑的洞穴。 一踏出洞口,外界湿润的空气灌入肺中,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可那短暂的放松,很快就被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 每个人的后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凉飕飕的。 “快走!”赵强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没人需要催促,所有人拔腿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队伍在漆黑的林间亡命狂奔,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积雪,好几个人都摔了跟头,但都立刻爬起来,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 “浩……浩哥,方向没错吧?”王刚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怎么感觉咱们在绕圈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吓破了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张大彪一边跑一边骂道, “跟着小浩走就行了!他能把咱们从那鬼地方弄出来,就能带咱们走出这片林子!” 赵强一言不发,只是紧紧跟在丁浩身后,他怀里揣着那张滚烫的地图,心里却像是坠了块冰。 地图上的秘密,洞穴里的骸骨,还有那头恐怖的巨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罩住。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将所有情报上报。 唯有丁浩,始终保持着沉稳的节奏。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刚才的狂奔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初级追踪技能】早已将回归的路线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植物散发出的气味,从而判断出最精准的方位。 “别慌。”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快到了。我闻到松油味了,最多再有半个钟头。” 听到这话,众人精神一振,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声悠长而凄厉的怒嚎,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暴戾,穿透了层层林海,仿佛就在他们耳边炸响! 是那头白色的巨兽! 它们回来了! 它们发现自己的巢穴被入侵了! 第318章 林海雪魔 这个念头闪过所有人的脑海,李二毛“妈呀”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地上。 王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跑!都他娘的给我用出吃奶的力气跑!” 张大彪扯着嗓子吼道,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连赵强的脸色都变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看到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亮起。 队伍的速度瞬间提到了极限。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沉重的背包,疲惫的身体,此刻都感觉不到了。 丁浩皱了皱眉,他放慢脚步,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李二毛和王刚已经体力透支,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掉队。 丁浩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直接抓住了他们后背的背包带子。 “走!”他低喝一声,手臂猛然发力。 李二毛和王刚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两人几乎是被丁浩半拖半拽着,身不由己地向前飞奔。 他们两个大男人,加起来三百多斤的重量,在丁浩手里,却像是两个空麻袋。 张大彪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知道丁浩力气大,可这……这也太离谱了! 这还是人吗? 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他咬了咬牙,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紧跟了上去。 后面的狼嚎声似乎越来越近,那恐怖的威压,让林中的所有飞鸟走兽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甚至能感觉到那头巨兽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震动着大地。 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丁浩的眼睛一亮。 “到了!” 他大喝一声,拉着李二毛和王刚,猛地从一片灌木丛中冲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不远处,一盏盏灯光,在夜色中跳动着, 那是鄂伦春人的营地! 部落里巡视的人也发现了他们,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什么人?”有人用鄂伦春语问道。 “我是娜仁!” 娜仁连忙开口,快速的说道: “他们是县里派来,给我们送物资的同志!” “娜仁回来了?!” “物资到了?” “太好了!” “快!快去通知族长!” 随着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几个鄂伦春人冲了出来, 他们将娜仁和丁浩等人团团围住,一脸的激动和兴奋。 “索伦大叔呢?” “阿古达大哥怎么没回来?” 几人没有见到索伦和阿古达,不由都愣了起来。 “阿古达受伤了,我阿爹留在县里照顾他。” 娜仁简单的说了一下。 然后让族人将丁浩等人身上的物资接了过去, 便带着众人朝着里面走去。 一冲进鄂伦春人的营地,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 李二毛和王刚就像两滩烂泥,直接瘫倒在了雪地上。 两人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水……”王刚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地喊着。 几个鄂伦春妇女连忙围了上来,又是搀扶,又是端来热水。 张大彪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步枪往怀里一抱,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的林子,心有余悸地骂道: “他娘的……老子当年在战场上,都没这么憋屈过!” 赵强靠在一棵树上,虽然还保持着军人的站姿, 但紧握着拳头的手,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只有丁浩,依旧站得笔直,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神色却平静如常。 他只是拍了拍李二毛和王刚的后背,沉声说:“没事了,安全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让两个几乎崩溃的大男人,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 娜仁正被几个族人围着,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极有威望的老人,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走了过来。 他就是鄂伦春部落的老族长,阿达尔。 “娜仁,这几位同志是?” 阿达尔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他打量着丁浩一行人, 尤其是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阿达尔爷爷!” 娜仁连忙迎上去,扶住老人, “他们就是县里派来给我们送物资的同志!这位是丁浩同志,是他们的领队。” 阿达尔的视线落在丁浩身上,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 “辛苦几位同志了,快,请到帐篷里休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热酒和烤肉。” “族长,先不急。” 赵强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哆嗦的王刚和李二毛, 又看了一眼心神未定的张大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丁浩。 丁浩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这事,如果不说清楚,不拿出点真东西来,自己这几个队员,怕是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些鄂伦春人,真正明白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 “娜仁,让你的人,把我们带过来的那个包裹,打开。”丁浩对娜仁说道。 “那个?” 娜仁愣了一下,她想起了那个沉重得不像话的,用兽皮包裹的东西。 虽然心中疑惑,但她还是立刻招呼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猎手。 那几个猎手走过去,七手八脚地开始解那个用兽筋捆得死死的包裹。 “哎呦,这什么玩意儿,这么沉!” “是啊,里面装的石头吗?” “丁浩同志,你们从县里背石头来干什么?”一个年轻猎人好奇地问。 张大彪一听,挣扎着站了起来,喘着粗气说: “石头?这可比石头金贵多了!你们……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随着兽筋被解开,巨大的白色兽皮被缓缓展开。 当那张比两张牛皮拼起来还要大的,散发着一股凶悍气息的雪白皮毛, 完整地铺在营地中央的雪地上时,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鄂伦春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张皮毛,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这是……”一个年长的猎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山……山神……”另一个年轻些的,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惊恐。 老族长阿达尔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木杖都差点没拿稳。 他被娜仁搀扶着,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兽皮前。 他的嘴唇哆嗦着,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想要去触摸那张皮毛,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这……这真的是……‘林海雪魔’的皮?” 阿达尔转过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和极度震惊的目光,看着丁浩。 第319章 鄂伦春族的感谢 “林海雪魔?”丁浩重复了一句。 “是的。” 阿达尔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解释道, “我们鄂伦春人,都叫它‘林海雪魔’,它就像山里的幽灵,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们只知道,它一出现,就会有灾祸。 我的爷爷,就是死在它的爪下的。我们都以为,它是山神发怒,派来惩罚我们的……” 老族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鄂伦春人都低下了头,气氛变得压抑而悲伤。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恐惧。 赵强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将包裹里的另一样东西也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粗大、森白的骨骼,还有那个硕大无比的头骨,滚落在了雪地上。 空洞的眼眶,对着漆黑的夜空,那狰狞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如果说,刚才的皮毛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此刻,这个头骨,就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鄂伦春人的心上。 “山神……死了?” 不知道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所有鄂伦春人,都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的目光,看向了丁浩和他的队员们。 他们不相信,又不得不信。 证据,就摆在眼前! 那个盘踞在这片山林,让他们恐惧了几代人的噩梦,真的死了! “是……是你们……杀了它?” 阿达尔族长紧紧抓住娜仁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丁浩,一字一句地问。 老族长阿达尔的问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营地里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的鄂伦春族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聚焦在了丁浩一行人身上。 张大彪此刻终于缓过劲来了,他挺直了腰杆, 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得意和自豪。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把他这一辈子最惊险刺激的经历,添油加醋地好好吹嘘一番。 赵强也上前一步,他习惯性地想用一种官方、严谨的口吻,来汇报这次意外的遭遇和重大的发现。 但是, 娜仁却抢先一步, 用清脆的声音, 把路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最后,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兽皮和头骨,又看了一眼周围族人们那一张张既激动又困惑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丁浩。 “是他!是丁浩同志!一个人!” “什么?” “一个人?” “娜仁,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觉得娜仁是不是被吓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那可是“林海雪魔”! 是山神一样的存在! 别说一个人,就是全部落的猎人一起上,也只有送死的份! “我没有开玩笑!” 娜仁提高了音量,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那是亲眼目睹了奇迹之后,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崇拜。 她开始讲述。 从他们如何被巨兽追杀,如何被逼到悬崖绝境,讲得在场的所有猎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当她讲到丁浩如何像猿猴一样,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用一根绳索,把所有人一个个带过十几米宽的深渊时,营地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年轻的鄂伦春猎手,看着丁浩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他们自问,自己部落里最厉害的猎人,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娜仁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丝颤音。 “我们过来了,可是这头雪魔的尸体,还留在对岸!那有几百斤重!我们都说算了,不要了!可是丁浩同志说什么?” 她环视着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他要再回去一趟!” “他一个人,没有用任何绳索,就像山里的雄鹰一样,直接从悬崖上跳了过去!” “然后……然后他把这几百斤重的怪物,捆在自己的背上,就那么一步一步,从悬崖上,爬了回来!” 娜仁的叙述,已经完全没有了逻辑,她只是在用最朴实的语言,复述着那个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画面。 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火苗在火塘里噼啪作响。 所有鄂伦春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自己刚刚听到的信息。 背着几百斤的重物,攀爬悬崖?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张大彪、王刚和李二毛,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是亲历者,但此刻从娜仁的口中,用旁观者的角度再次听到这一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见证了怎样一个神迹。 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夹杂着对丁浩那非人力量的敬畏,瞬间充满了他们的胸膛。 所有鄂伦春人看向丁浩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外乡人,一个援助者的目光。 那是一种看待英雄的目光。 充满了狂热、崇拜,和最原始的敬畏。 老族长阿达尔浑浊的双眼,此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他扔掉了手中的木杖,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丁浩,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丁浩,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扑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族长阿达尔,那双饱经风霜的膝盖,重重地砸进了雪地里。 他挺直了上半身,苍老的脸庞上,满是激动和虔诚。 他这一跪,像是一个信号。 “扑通!扑通!扑通!” 营地里,所有的鄂伦春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猎人妇女, 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朝着丁浩的方向,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上百号人,就那么跪在雪地里, 对着丁浩,行使着他们部落最高贵的礼节。 这阵仗,直接把张大彪和赵强他们给看傻了。 “我……我操!这……这是干啥啊?” 第320章 镇族之宝! 张大彪结结巴巴地说道,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场面。 王刚和李二毛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他们哪见过这阵势,感觉比面对那头白色巨兽时压力还大。 “丁顾问,这……”赵强压低了声音,看向丁浩,神情十分凝重。 丁浩也皱起了眉头。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只是想拿出证据,安抚一下队员的情绪,同时给鄂伦春人提个醒,没想到直接被当成神仙给拜了。 “阿达尔爷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娜仁也急了,连忙要去搀扶老族长。 但阿达尔却推开了她的手。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用沙哑而庄严的鄂伦春语高声说道。 娜仁愣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话翻译给了丁浩听。 “阿达尔爷爷说,您杀死了盘踞在圣山里的‘伪神’,解除了我们部落世世代代的诅咒, 您就是山神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是我们鄂伦春部落最伟大的英雄和恩人! 请您,务必接受我们整个部落的敬意!” “英雄!” “英雄!” 人群中,开始有年轻的猎人,用生硬的汉语,激动地高喊起来。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丁浩的耳膜。 丁浩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开口解释,但看着那些跪在地上,一张张真诚而狂热的脸,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老族长阿达尔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娜仁,告诉我们的英雄!既然他为我们部落斩杀了伪神,那他,就有资格拥有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至宝——‘山神之眼’!” “什么?‘山神之眼’?” 娜仁听到这个词,脸色瞬间变了, “阿达尔爷爷,那可是……” “去,把它取来!”阿达尔挥了挥手,打断了娜仁的话。 两个最强壮的鄂伦春猎人应声而出,他们表情肃穆,快步跑向营地最中央,也是最大的一个房子。 很快,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雕花木箱,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他们将木箱轻轻地放在丁浩面前的雪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神秘的箱子上。 阿达尔亲自上前,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双手,缓缓打开了箱子上的铜扣。 “吱呀——” 箱盖打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箱子内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柔软兽毛,而在兽毛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巨大的,未经任何雕琢的石头。 那块石头,足有孩童的头颅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蓝绿色。 它不是透明的,内部似乎有云雾状的纹理在流转。 在营地篝火的映照下,石头表面反射出一种温润而奇异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整片森林的生命力。 “我的天……” 张大彪看直了眼,他虽然不懂玉石,但也看得出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凡品。 “这……这就是那个什么‘山神之眼’?” 王刚和李二毛伸长了脖子,满脸的震撼。 赵强的心头也是一震,他虽然对宝物没什么概念,但也能感受到这块巨大宝石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丁浩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顶级珠宝鉴定技能】在他脑海中瞬间发动。 【物品:极品天然绿松石原石(罕见蓝绿色)】 【重量:约18.6公斤】 【品质:顶级(结构致密,质地细腻,颜色纯正均匀,为极其罕见的‘高瓷高蓝’品级)】 【价值:无法估量!】 丁浩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少,系统里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国宝级的。 但这块如此巨大的,品质如此顶级的天然绿松石原石,还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这东西要是放到后世,别说价值无法估量,光是它这个头,就足以让全世界的收藏家为之疯狂! “英雄!”老族长阿达尔的声音将丁浩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指着箱子里的宝石,无比虔诚地说道: “这是我们祖先在圣山的心脏处发现的宝石,我们相信,它蕴含着山神的力量, 所以将它命名为‘山神之眼’,世代供奉。 今天,您为我们斩杀了伪神,您才是圣山真正的主人! 这枚‘山神之眼’,理应归您所有!” 说着,他将箱子,朝着丁浩的方向,又推了推。 “请您,收下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跪在地上的鄂伦春人,都齐声高喊: “请英雄收下!” “请英雄收下!” 声震雪夜,林间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丁浩看着面前的巨大宝石,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鄂伦春人,陷入了两难。 收下? 这东西太贵重了,这几乎是整个部落的精神寄托和全部财富。 他于心不忍。 不收? 看这架势,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就是看不起人家整个部落,是对他们信仰的侮辱。 这比收下它,后果可能更严重。 就在丁浩迟疑的瞬间,老族长阿达尔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老人猛地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英雄!您若不收下‘山神之眼’,我阿达尔,今天就长跪不起!”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所有族人,也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英雄不收,我们便长跪不起!” 这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像是一块巨石,瞬间压在了丁浩的心头。 张大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这辈子打过仗,见过死人, 可就没见过这阵仗,上百号人,说跪就跪,这比冲锋陷阵还让人腿软。 “丁……丁哥,这……这咋整啊?” 王刚声音都发颤了。 赵强也是一脸的凝重,他快步走到丁浩身边,压低了声音: “丁顾问,这情况不对,不能让他们再跪下去了,影响太坏!”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一个年轻人,接受少数民族同胞的跪拜,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丁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亲自去扶跪在最前面的阿达尔族长。 “老族长,使不得,快起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大礼!” 丁浩手上用了力,想把老人扶起来。 可阿达尔的膝盖像是扎根在了雪地里,纹丝不动。 老人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执拗,他透过娜仁,用沙哑的声音再次说道: “英雄!您不收下‘山神之眼’,就是看不起我们鄂伦春人!我们整个部落,都将蒙受羞辱!” “对!英雄不收,我们就不起来!” 后面的族人也跟着齐声呐喊,声浪滚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场面瞬间僵住了。 第321章 有肉吗?老子快饿死了! 张大彪急得抓耳挠腮:“嘿,这帮人怎么这么犟呢!送宝贝还有强送的?” “这叫信仰!” 赵强沉声说, “在他们心里,丁顾问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拒绝神的恩赐,就是对神最大的不敬。” “那也不能收啊!” 李二毛也急了, “这么大一块石头,先不说值多少钱,就这分量,咱们怎么带下山?再说了,这是人家的传家宝,咱们拿了,成什么了?” 丁浩眉头紧锁,脑子飞速地运转。 强行拒绝,会彻底伤害这个淳朴部落的感情。 可要是收下,无论是从道义上,还是从纪律上,都绝对不行。 他看着那箱子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宝石,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一张张虔诚而狂热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娜仁,你帮我翻译。”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娜仁点了点头。 丁浩看着阿达尔,表情变得严肃而郑重,朗声说道: “老族长,还有各位鄂伦春的乡亲们,请听我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透过娜仁的翻译,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这片山林,是谁的家?” 鄂伦春的族人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明白丁浩为什么这么问。 阿达尔族长率先回答:“山林,是山神的,也是我们鄂伦春人世代生存的家园。” “说得好!” 丁浩点了点头, “那这块‘山神之眼’,既然是山神的眼睛,它应该看着谁?” “自然是看着它的子民,我们鄂伦春人。”阿达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就对了!” 丁浩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头所谓的‘林海雪魔’,它不是神,它只是一个霸占了圣山,恐吓主人的恶兽!一个伪神!” “我今天,只是帮山神,帮你们这些真正的主人,清理了门户,把这个霸占你们家园的恶棍赶走了而已!” “我不是什么英雄,更不是什么使者。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猎人,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丁浩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所有鄂伦春人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狂热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 丁浩走到那个木箱前,弯下腰,却没有去碰那块宝石,而是用双手,郑重地将箱盖合上。 “吱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山神之眼’,是你们鄂伦春的圣物,是山神留给你们的守护。它应该留在这里,留在这片它守护了千百年的土地上,继续保佑你们,保佑你们的子子孙孙,繁荣昌盛!” “我是一个外乡人,我带走它,它就失去了根。山神会发怒,这片山林会失去庇佑。这个责任,我担不起!你们,也担不起!” 说完,丁浩后退一步,对着阿达尔,对着所有跪在地上的鄂伦春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以,这份大礼,我不能收!请各位快快请起!你们再跪下去,就是逼我丁浩,做一个窃取你们圣物,惹怒山神的罪人!”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风雪似乎都停了。 所有鄂伦春人都被丁浩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英雄就该得到最好的奖赏。 可丁浩却告诉他们,这最好的东西,本就属于他们自己。 他不但没有居功自傲,反而将所有的荣耀,都还给了山神,还给了他们鄂伦春部落自己。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比他杀死雪魔的武勇,更让人感到震撼和折服。 老族长阿达尔呆呆地看着丁浩,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拥有神一样的力量,更拥有一颗神一样博大而无私的内心。 他缓缓地,在娜仁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英雄……不,丁浩同志……你说得对。” 老族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羞愧和感动, “是我们……是我们想错了。我们差点,就犯下了大错。” 他站起来,身后的族人们,也陆陆续续地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丁浩,眼神里已经不再是狂热的崇拜,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混杂着尊敬、亲近和绝对信赖的复杂情感。 这场风波,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被丁浩化解了。 赵强站在一旁,看着丁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问,如果换成自己,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强硬拒绝,然后把关系搞僵。 可丁浩,三言两语之间,不但完美地拒绝了这份天大的财富,反而让这些鄂伦春人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这份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智慧和手腕,简直比他那一身武力更可怕! “老族长,各位乡亲,我这又是爬山又是打狼的,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丁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饥饿”表情。 “现在什么‘山神之眼’,什么英雄,我都不想了。” “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肉吃?有没有酒喝?” 他这话,粗俗直白,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现场那种庄严肃穆甚至有些压抑的气氛。 娜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丁浩,眼波流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阿达尔族长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了没有几颗牙的笑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拒绝部落至宝这种事,说得跟上门讨饭一样理直气壮。 “有!有肉!有酒!” 阿达尔的大嗓门在雪夜里回荡,他一把推开娜仁的搀扶,中气十足地吼道: “把我们最好的鹿肉拿出来!把藏得最久的马奶酒搬出来!今天,我们要好好招待我们的恩人!我们真正的朋友!” “好嘞!” “吃肉喝酒!” 部落里的年轻猎人们欢呼起来,那股刚刚还压在心头的沉重感一扫而空。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那口装着“山神之眼”的箱子郑重地抬了回去,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充满了喜悦和轻松。 “这就对了嘛!” 张大彪一拍大腿,他早就憋不住了, “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整点实在的!老子快饿死了!” 第322章 线索 众人被热情地请进了部落里最大的一座木刻楞房子里。 屋子中央的火塘烧得旺旺的,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所有寒意。 很快,香气扑鼻的烤肉和醇厚的马奶酒被端了上来。 鄂伦春人天性豪爽,之前的敬畏变成了亲近, 他们围着丁浩一行人,不断地敬酒,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他们的感激。 张大彪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跟几个鄂伦春猎手勾肩搭背,比划着吹嘘自己当年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虽然语言不通,但靠着手势和那股子吹牛不上税的劲头, 居然也逗得几个猎人哈哈大笑,一杯接一杯地跟他碰碗。 丁浩也没有推辞,对于这些淳朴猎人的敬酒,他都一一回敬,喝得十分痛快。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丁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了身边的娜仁。 “娜仁,你跟族长说一下。这是我们这次带来的所有物资,有食盐、布匹、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娜仁接过清单,快速地翻译给阿达尔族长听。 老族长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 尤其是看到“青霉素”、“磺胺粉”、“手术缝合包”这些字眼时, 抓着酒碗的手都有些颤抖。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与野兽打交道,时常受伤的猎人来说, 这些药品,比金子还要珍贵。 “丁浩同志还说,” 娜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激动, “他明天一早,会亲自为部落里受伤的族人治疗伤口。” “好!太好了!” 阿达尔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端起满满一碗酒,走到丁浩面前,郑重地说道: “丁浩同志!我代表我们整个部落,敬你这碗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鄂伦春部落,永远的朋友!” 丁浩笑着站起身,与老人重重地碰了一下碗,然后将碗中辛辣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这一碗酒下肚,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赢得了这个部落的信任和友谊。 周围的族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屋子里的气氛,被马奶酒和烤肉的香气彻底点燃了。 火塘里的火焰跳动着,映照在每个人红光满面的脸上。 张大彪一只脚踩在矮凳上,手里抓着一大块流油的鹿肉, 正跟一个叫巴图的鄂伦春猎手唾沫横飞地白话。 “老哥我跟你说,当年在战场上,那炮弹,就从我头皮上这么‘嗖’一下飞过去!” 张大彪用油乎乎的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端起枪,‘砰’一枪,就把对面的机枪手给撂倒了!” 巴图虽然听不懂他在嚷嚷什么,但看着他那手舞足蹈的架势,也觉得十分有趣, 咧着大嘴哈哈大笑,举起酒碗就跟他碰了一下。 “咣当”一声,烈酒下肚,两人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互相拍着肩膀,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王刚和李二毛缩在角落里,虽然也被灌了几碗酒,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他们看着那张巨大的白色兽皮,就铺在不远处,心里还是发毛。 “刚哥,你说……那林子里,不会还有别的怪物吧?”李二毛小声地哆嗦着。 “别他娘的乌鸦嘴!” 王刚瞪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大口酒,似乎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有浩哥在,怕个球!” 他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正被老族长阿达尔和几个部落长者围在中间的丁浩。 丁浩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对于每一个上前来敬酒的鄂伦春人,都来者不拒。 他的酒量好得惊人,一碗接一碗的烈酒下肚,眼神却依旧清明,丝毫不见醉意。 这让那些自诩海量的鄂伦春猎手,一个个都看傻了眼,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赵强坐在丁浩身边,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他看到丁浩与这些鄂伦春人打成一片,轻松地化解了之前的尴尬和紧张,心里对丁浩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这已经超出了个人武勇的范畴,这是一种天生的领袖魅力。 阿达尔族长喝得满脸通红,他拉着丁浩的手,舌头都有些大了。 “丁……丁浩同志,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部落的传说里,只有最伟大的英雄,才能喝下‘千杯不倒’的圣山泉水……” 娜仁在一旁轻声翻译着,她看着丁浩的侧脸, 脸上也带着一抹醉人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马奶酒。 “老族长,您言重了。” 丁浩笑着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我就是个普通人,酒量好,全是因为饿得狠了,拿酒当水喝呢!” 他这句玩笑话,又引得周围人一阵大笑。 笑声过后,阿达尔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 “丁浩同志,虽然你杀死了这头‘林海雪魔’,但我们这片山里,不太平啊。” 娜仁翻译完,也跟着补充道: “阿达尔爷爷说的是,最近这几个月,山里总发生一些怪事。 我们好几个猎人设下的陷阱,都被什么东西给破坏了,有时候,晚上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叫声,不是狼,也不是熊。” 赵强听到这里,神情一动,他与丁浩对视了一眼。 丁浩放下酒碗,转向阿达尔:“老族长,您能详细说说吗?是什么样的怪事?” 阿达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就是……就是感觉山里多了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个年长的猎人插话进来, “有时候我们能在雪地上,看到一些很奇怪的脚印,不是我们认识的任何野兽。而且,那些东西很聪明,非常懂得躲避。” “对!” 另一个猎人也大声说, “上个月,我和巴图去北边山谷打猎,亲眼看到好几棵大树,像是被什么巨力给硬生生撞断了!那痕迹,绝对不是熊能干出来的!”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丁浩和赵强的脑海里,迅速拼凑出了一个轮廓。 是那些“野人”。 它们不止一个。 它们在这片山林里活动了很长时间。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发现别的,比如……外乡人?” 赵强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问题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阿达尔和几个长者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片大雪山,除了我们,根本不会有外人进来。几十年来,都是如此。”阿达尔肯定地说道。 “不过……” 他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要说奇怪的东西,倒也不是没有。几年前,我孙子在河边捡到过一个铁皮的罐头盒子,上面画着看不懂的洋码子。” 罐头盒子! 洋码子! 丁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罐头盒子,现在还在吗?” 第323章 日记本的秘密! 阿达尔摇了摇头: “早就锈烂了,扔了。我们都以为是以前那些‘老毛子’(指沙俄时期的人)淘金的时候留下来的,没当回事。” 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了。 但丁浩和赵强都明白,那些苏联人,绝对不是几十年前的“老毛子”。 他们来这里的时间,很可能就是最近几年。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鄂伦春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张大彪最后是被人架着拖回帐篷的, 嘴里还嚷嚷着“我没醉,我还能喝”。 王刚和李二毛也喝得东倒西歪,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娜仁扶着还有些摇晃的阿达尔族长,走到丁浩面前,脸上带着关切。 “浩哥,你喝了这么多,我……我帮你烧点热水,你泡泡脚解解乏吧。” 她的声音在夜里很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不用麻烦了,娜仁。” 丁浩笑着摆了摆手, “我没事,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拒绝了娜仁的好意,独自一人走向部落为他准备的,位于营地边缘的一座单独的帐篷。 看着丁浩笔直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门帘后,娜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丁浩走进帐篷,掀开门帘的瞬间,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双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一种锐利的光。 他走到帐篷中央,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丁浩将心神沉入脑海,直接沟通了系统。 “系统,使用‘语言天才药剂’。” 一股冰凉的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丁浩的脑海深处爆发。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为奇异的感觉。 仿佛他的大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高速写入信息的硬盘。 无数扭曲的、陌生的字母,在他脑中飞速旋转、重组。 每一个字母的发音,每一个单词的含义,每一个句子的语法结构, 都以一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被强行灌输、烙印进他的记忆深处。 【超级大脑药剂】带来的超强逻辑和记忆能力,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像一个最高效的处理器,将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迅速地进行分类、整理、归档。 仅仅几分钟后,那股席卷大脑的风暴便平息了。 丁浩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一个陌生的词语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头——пламя(火焰)。 他又想到了外面的风雪——снег(雪),метель(暴风雪)。 俄语! 现在的他,对俄语的掌握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以其为母语的人。 丁浩没有浪费时间,心念一动,那个从苏联军官骸骨上找到的,已经发黄变脆的硬皮笔记本,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除此之外,还有那张折叠起来的,质地坚韧的军用地图。 他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凑到油灯下,借着昏黄的光,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是蓝色的钢笔墨水,书写得非常工整,是一种漂亮的俄文手写体。 “1965年,9月3日,晴。我们终于抵达了预定区域。这里的景色和西伯利亚很像,但空气更湿润。伊万诺夫抱怨说他的风湿又犯了,真是个脆弱的家伙。” 开头的几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录。 记录着这支“地质勘探队”如何进入这片深山,如何安营扎寨,以及队员们对恶劣环境的抱怨和对家乡的思念。 丁浩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翻到大概十几页后,日记的笔锋陡然一变。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急促,仿佛主人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10月2日,阴。今天我们有了重大发现! 安德烈那台宝贝盖革计数器,在B-7区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读数……读数直接爆表了! 我的上帝,这里真的有‘红星’!” 红星? 丁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显然是一个代号。 他继续往下看。 “10月5日,雨。我们尝试着向B-7区域的中心地带靠近,但失败了。 那里的磁场异常紊乱,我们的指南针完全失灵,只能依靠太阳和星辰辨别方向。 更糟糕的是,我们感觉……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我们。” “10月9日,雪。谢尔盖失踪了! 他只是去营地外方便一下,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只在雪地上发现了一串巨大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脚印。 我们提高警惕,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伊万诺夫那个懦夫,晚上躲在睡袋里哭。” 看到这里,丁浩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那些“野人”! 它们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监视这支苏联队伍了。 他翻页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 “10月15日,暴雪。 我们遭到了袭击! 天啊,那是什么怪物! 它们像巨大的白色猿猴,力大无穷,速度快得像鬼魅! 它们不是野兽,它们有组织,有战术! 它们像一支军队! 我们引以为傲的波波沙冲锋枪,在它们面前就像孩子的玩具! 很多人死了,安德烈也被撕成了两半! 它们是守护这里的魔鬼!” 日记写到这里,字迹已经变得狂乱不堪,墨水在纸上晕开,可以想象主人在写下这些文字时,手抖得有多厉害。 “我们是地质勘探队? 狗屁!我们是来为联盟寻找生命线的! 我们是来寻找能让联盟在未来几十年里,都挺直腰杆的‘红星计划’! 现在,一切都完了!” “红星计划”! 丁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翻到日记的倒数第二页,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它们在守护……守护矿脉……我明白了……它们是‘守护者’……” 守护者? 丁浩的心头巨震。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用已经干涸发黑的鲜血,画出来的,极其简陋的地图。 地图画的是一处山脉的轮廓,与他得到的那张军用地图上的某处地形高度吻合。 而在山脉的某个位置,画着一个用鲜血涂抹的,代表着辐射的符号。 在符号的旁边,同样用鲜血,写下了一组清晰无比的,混合着数字和字母的坐标! 【N48°25′14″,E126°11′52″】 丁浩死死地盯着这组坐标,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红星计划……盖革计数器爆表……矿脉……守护者…… 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铀! 高品位的,具有极高战略价值的,富铀矿! 这支苏联小队根本不是什么地质勘探队, 他们是一支肩负着绝密使命的特遣队, 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并确认这处传说中的铀矿! 丁浩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进山寻人,最多就是对付几头野兽。 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竟一脚踩进了一个牵扯到中苏两国,甚至可能影响到世界格局的巨大漩涡之中。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帐篷里来回踱步。 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他一个人,根本扛不起来。 第324章 你是天才吗? 怎么办? 丁浩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大脑在【超级大脑药剂】的作用下,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上报。 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如何上报,却是个天大的学问。 直接交给县里?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件事情的级别太高,一旦从基层逐级上报,天知道会经过多少人的手,走多少道程序。 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人心难测。 他无法保证每一个经手人都靠得住。 这个秘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或者被国外的势力得知, 他丁浩,连同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想到了省里的未来岳父白青山,但很快也排除了。 白青山是教育口的,虽然官至副厅,但和这个领域完全不搭界, 贸然把这么大的事情告诉他,只会给他带去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必须找到一条最直接、最安全、最可靠的渠道,将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送到京都,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手里。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周光明。 沈家的秘书。 通过他,这个消息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它应该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丁浩的心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和军用地图郑重地收回系统空间。 在找到周光明之前,这件事,必须烂在他的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他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静坐,一夜未眠。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帐篷外传来了娜仁清脆的声音。 “浩哥,你醒了吗?阿达尔爷爷让大家把受伤的人都集中到大屋子里了。” 丁浩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他一夜未睡,但精神头却很好。 “走吧,早点弄完,我们也好早点下山。” 丁浩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当丁浩走进那间最大的木刻楞时,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火塘烧得很旺,二十多个鄂伦春汉子或坐或躺, 身上都带着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阿达尔族长和几个长者正围着一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焦急。 那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一条腿用简陋的木板固定着,小腿处被兽皮包裹,但依旧有暗红的血迹渗出。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浩哥,这是巴图,我们部落最勇敢的猎人之一。” 娜仁在一旁轻声介绍, “前几天为了保护营地,被狼咬断了腿骨。” 丁浩走上前,蹲下身子,准备解开巴图腿上的兽皮。 “放松,别紧张,我先看看伤口。” 丁浩头也不抬地说道。 娜仁正要开口翻译, 忽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子里所有能听懂丁浩在说什么的鄂伦春人,也都僵住了。 那个正痛得哼哼唧唧的巴图,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忘了疼痛,直勾勾地看着丁浩。 “放松,你的骨头断了,但是位置还算正。” 丁浩一边检查,一边用流利的鄂伦春语安抚道, “我会帮你处理好,别怕,不会有事的。” 他的发音标准,吐字清晰,甚至连一些只有老一辈猎人才会用的古老词汇,都用得恰到好处。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从小在部落里长大的长者,在安慰一个后辈。 整个木刻楞里,一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张大彪几人刚走进来,看到这情形,不由愣住了: “咋……咋了这是?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赵强也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娜仁,你……你听到了吗?” 阿达尔族长颤抖着嘴唇,声音都变了调。 “听……听到了。” 娜仁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 “阿达尔爷爷,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丁……丁浩同志……” 老族长往前凑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用的还是生硬的汉语。 丁浩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一张张见了鬼一样的脸,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他光顾着思考铀矿的事,昨晚吸收的语言能力还没来得及找个借口, 今天一着急就直接用上了。 “老族长,有什么事吗?”丁浩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用鄂伦春语回了一句。 “轰!” 这一句,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炸弹。 屋子里彻底炸了锅。 “他会说我们的话!” “不是,他昨天明明还要娜仁翻译的!” “天啊,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真的是山神派来的使者?” 年轻的猎手们激动地议论纷纷,看向丁浩的表情,已经从崇拜升级到了狂热的敬畏。 “都别吵!”阿达尔大吼一声,压下了所有杂音。 他死死地盯着丁浩,一字一句地问道: “丁浩同志,你……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话?” 丁浩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用鄂伦春语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从小就对各种声音很敏感。昨天晚上,听你们唱歌、聊天,听了一晚上,觉得你们的语言很好听,就跟着学了学。” “学了学?” “听了一晚上?” 这个解释,比他会说鄂伦春语这件事本身,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屋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丁浩。 “浩哥……你别开玩笑了。” 娜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们的话很难学的,很多外乡人学一辈子都说不好。” “是吗?我觉得还挺简单的。” 丁浩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聪明吧。”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现场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几个年轻的猎手面面相觑,最后都露出了苦笑。 聪明? 这已经不是聪明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 阿达尔族长深深地看了丁浩一眼,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选择相信。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多一件,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或许,真的是山神赐予他们部落的奇迹。 “好了,别愣着了,先救人要紧。” 丁浩不再给他们震惊的时间,重新蹲下,开始处理巴图的伤口。 他拿出医疗箱,熟练地戴上医用手套。 他先是用生理盐水和碘伏,小心翼翼地清洗了巴图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动作轻柔而又迅速,比镇卫生院最有经验的医生还要专业。 丁浩专注地为巴图进行腿骨复位,然后用夹板和绷带,重新做了固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向阿达尔。 “老族长,让他好好休养,三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他又指了指其他的伤员:“下一个。” ...... 第325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丁浩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为部落里所有的伤员都处理了伤口。 他的医术,让这些淳朴的猎人叹为观止。 等到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完毕,已经是中午了。 丁浩婉拒了阿达尔再次设宴的邀请。 “老族长,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回去了。” 听说丁浩要走,阿达尔和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急了,围上来极力挽留。 “浩哥,再多住一天吧!让我们好好感谢你!” 娜仁拉着丁浩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看着一张张真诚的脸,丁浩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就再多留一天。明天一早,必须出发。” 得到肯定的答复,整个部落都欢呼起来。 娜仁破涕为笑,她看着丁浩,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跑到阿达尔身边,附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老族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娜仁这才又跑到丁浩面前,仰起脸,认真地宣布。 “浩哥,明天,我跟你们一起下山回县城!” “我阿爸和阿哥还在县医院,我要去找他们!” 对于娜仁要跟着一起下山回县城,丁浩并没有反对。 鄂伦春人本来就答应了要配合政府的工作,阿古达和索伦还在县医院,娜仁作为亲属,去探望和照顾是理所应当的。 多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负担。 赵强也没有意见,他巴不得能有个本地向导,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沟通起来也方便。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整个鄂伦春营地就都动了起来。 女人们准备了最丰盛的食物,让丁浩一行人在路上吃。 娜仁也提着自己的小包袱,小跑着跟在丁浩身边, 她仰起头,看着丁浩那被巨大包裹衬托得不算高大的背影,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迷恋的光彩。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更难走。 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变得松软,一脚踩下去,时常会陷到大腿根。 赵强和张大彪他们,哪怕是空着手,也走得气喘吁吁,深一脚浅一脚。 可走在最前面的丁浩,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压路机。 他背着那骇人的重量,步伐始终没有乱过,速度也始终没有慢下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松软的雪地里,硬生生踩出了一条坚实的路。 跟在他身后的娜仁和赵强他们,只需要踩着他的脚印走,就能省下大半的力气。 娜仁几次想开口跟丁浩说话,但看到他平稳的呼吸,和那仿佛与身后的重物融为一体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个男人,用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征服着这片雪林。 两天后。 丁浩一行,终于走出了大山, 他们选择了靠近哈塘村的位置出山。 眼看着天色渐晚,远处山坳里,已经能隐约看到哈塘村飘起的炊烟了。 “总……总算要到了。”张大彪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累得像条死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终于,快要走出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大山了。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橘红色,也给白茫茫的雪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哈塘村的村口,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打雪仗,嬉笑声传出老远。 一个叫狗剩的孩子眼尖,他第一个看到远处雪线尽头,出现了一行几个模糊的黑点。 “有人回来了!是张大彪叔他们!”狗剩兴奋地大喊一声,朝着村里跑去。 “彪子他们回来了?” 很快, 众人就发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是视线之中。 在这个人的背上……似乎背着一个不成比例的,巨大无比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雪白,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上面似乎还有一个长着獠牙的,狰狞的头颅轮廓。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村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 “好像是……一个人,背着一头熊?”另一个人猜测道。 “屁!哪有那么大的熊!你看那颜色,是白的!”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恐怖的轮廓也越发清晰。 正在打雪仗的孩子们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呆呆地看着那个移动的“小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妈呀!山……山怪!”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孩子们“哇”的一声哭喊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哭喊: “山怪进村啦!山怪进村啦!” 孩子们的哭喊声像是在平静的村庄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啥玩意儿?” “山怪?” 家家户户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脸上满是疑惑和警惕。 “哪儿呢?哪儿来的山怪?”有一个悍妇大叫着说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正走进村口的丁浩一行人。 确切地说,是看到了丁浩和他背上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庞然大物。 那张巨大的白色兽皮,被丁浩随意地搭在包裹外面,铺展开来,几乎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夕阳最后的余光,照在那硕大狰狞的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正凝视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那冲天的怨气和蛮荒的煞气,哪怕隔着老远,都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婆娘的扫帚“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了。 “哗啦——” 整个哈塘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所有人都朝着村口的方向,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紧接着,死寂被海啸般的哗然所取代。 “我的老天爷啊!那是什么!” 他们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村口,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丁浩冲着众人咧嘴一笑, 一一打着招呼, 然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无视周围所有震惊、恐惧、崇拜的目光, 径直走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中央。 这里是村里最开阔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体微微前倾,肩膀一抖。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那个重达四五百斤的巨大包裹,重重地砸在了坚实的冻土上。 整个地面,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扬起的尘土和雪沫,在夕阳下飞舞。 这个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村民的心上。 所有喧哗,戛然而止。 打谷场上,黑压压的几百号村民,就那么围成一个大圈, 呆呆地看着场子中央的那个年轻人,和他脚下那具不可思议的战利品。 村长牛铁柱和几个村干部,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那具巨兽遗骸时,这些见过些世面的汉子,也全都愣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 牛铁柱指着那头骨,嘴唇哆嗦着,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326章 庆祝! 丁浩没有理会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自顾自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走到包裹前,开始解绳子。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刚从集市上回来,准备卸下一袋子土豆。 牛铁柱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缓了过来,他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跟着那脚步声“咚咚”地响。 他是一个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可眼前这玩意儿,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他伸出手,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厚茧、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摸到了那雪白的皮毛,触感粗糙而坚硬,像是摸在了一块长了毛的铁板上。 “这……这皮……”牛铁柱的声音干涩无比。 “角质层很厚,刀都很难捅进去。” 赵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浩哥……浩哥是直接跳到它背上,用刀子从它脖子根那块最软的地方捅进去的!” 赵强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打谷场。 “啥?跳到背上?” “我的娘!那不是找死吗!” “这怪物多高啊?浩子咋跳上去的?” 村民们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了一片。 李二毛见状,立刻清了清嗓子,一挺胸膛,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 他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那家伙,跟座小山似的!一巴掌就把一棵大树给拍断了!” “我跟赵强同志端着枪,‘砰砰砰’打出去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叮当乱响!” 他拍着胸脯,说得好像自己顶住了主要火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浩哥动了!只见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嗖’一下就飞了起来!” 李二毛用力地向上挥了一下手臂, “那速度,比老鹰都快!稳稳当当落在怪物的脖子上!” “那怪物当时就懵了!疯狂地甩头,想把浩哥甩下来!我跟你们说,那动静,跟地震似的!周围的雪都飞起来几十米高!” “可咱们浩哥呢?稳如泰山!任它怎么折腾,就是不动弹!然后,手起刀落!” 李二毛做了个凶狠的劈砍动作,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紧张感。 “一刀!就一刀!直接把它的喉咙给割开了!那血,‘噗’一下就喷出来了,跟喷泉似的!把那一片的雪地都给染红了!” 李二毛的演说极富感染力,周围的村民们听得是如痴如醉, 一个个张大了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张大彪撇了撇嘴, 这个李二毛, 真是毛都没长齐, 说话没个把门的! 还你冲锋陷阵, 当时你都吓的好悬尿裤子了! 整个过程, 都是人家丁浩一个人在搏杀的好不好? 不过, 张大彪也没有揭穿。 李二毛还是一个半大孩子, 爱吹牛,就随他去吧! 牛铁柱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小浩……你,你还是人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那具骸骨上,转移到了丁浩的身上。 对啊,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丁浩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柱子叔,你说啥呢?我当然是人啊。” 他指了指那堆战利品,理所当然地抱怨了一句。 “再不回来,我非得饿死在山里不可,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差点没把我给累垮。” 这句极其接地气的话,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哈哈哈!”一个村民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 “浩子还是那个浩子,啥时候都忘不了吃!” “可不是嘛!这小子,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村民们善意地哄笑起来, 可牛铁柱笑不出来,他看着丁浩,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啊,还是那个丁浩,可又好像,已经完全不是了。 夜幕降临,哈塘村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几十张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都出动了, 两口宰猪用的大锅架在场子中央,底下烧着熊熊的篝火。 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大块的狼肉,这是回来的路上, 丁浩一行人把猎杀的野狼给拖回来的。 肉香混合着柴火的味道,飘满了整个村子。 气氛热烈得像是提前过了年。 丁浩家里,却比外面安静许多。 何秀兰拉着儿子的手,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眼眶红红的。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是什么怪物,你也敢去招惹?” 她后怕地拍着胸口。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和玲儿可怎么活啊!”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丁浩笑着安慰道,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您儿子有分寸,没把握的事儿我不干。” “哥,你真的把那么大的怪物打死了?” 丁玲坐在旁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但小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 她说着就要去掀丁浩的衣服。 “哎哎哎,我真没事,一点皮都没破。” 丁浩哭笑不得地按住妹妹的手,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看着家人真切的关心,丁浩心里暖洋洋的。 外面那些震天的欢呼和崇拜,都比不上此刻家人一句带着责备的担忧。 “行了,快出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何秀兰开口说道。 丁浩点点头,带着丁玲走出了家门。 打谷场上,酒席已经开始。 丁浩作为今天绝对的主角,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主桌上。 牛铁柱端着满满一碗酒,站了起来。 “乡亲们!今天,啥话都不多说!” 他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我提议,咱们大家伙儿,一起敬咱们村的大英雄,丁浩同志,一碗!” “好!” 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站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酒碗。 “浩哥!喝!” “浩子!我们敬你!” 黑压压几百人,同时举碗,那场面,看得人热血沸腾。 丁浩笑着站起身,端起酒碗,对着众人团团一抱拳。 “谢谢大伙儿!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子,将碗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第327章 王建设来了! “好!” 震天的叫好声中,所有人都跟着把酒喝干,宴席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大锅里的肉炖好了,被一盘盘端了上来。 那肉块极大,炖得软烂脱骨,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嘴馋的孩子们, 早就按捺不住了, 也不怕肉烫嘴, 直接拿起来就吃!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大家一个吃的比一个香! 一时间,筷子齐飞,风卷残云。 丁浩吃了几块肉,喝了几碗酒,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去上厕所,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间。 酒宴进行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村民们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脸上却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哈塘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突突突”的马达轰鸣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碾着积雪,在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供销社主任王建设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浩子!丁浩!”王建设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赵强在昨天回来的时候, 就给县里打电话进行了汇报, 告诉上级自己已经回来, 暂时在哈塘村进行修整。 而消息也传到了镇里, 王建设就是听到消息的人之一。 丁浩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闻声走了出来。 “王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王建设一看到丁浩,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着他上下打量, “我的好兄弟,你可真是……你让哥哥我说你什么好!” 王建设一拍大腿, “我今天早上听到消息,魂都快吓飞了!你小子,怎么就敢去招惹那玩意儿!” 当他跟着丁浩,走到旁边临时搭起的棚子下,亲眼看到那张铺开的巨大兽皮和那狰狞的头骨时,这位见过不少世面的供销社主任,还是被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头骨, “我的老天爷啊……” 王建设喃喃自语, “浩子,你这动静搞得也太大了!这东西……这东西怕是得惊动县里的大领导!” 丁浩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 “王哥,我正想去找你呢。这身皮子,还有这副骨架,我想出手,你看……” “出手?这玩意儿谁敢收啊!” 王建设连连摆手,随即又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不过……要是操作得好,这可真是个宝贝!尤其是这张皮子,完美无瑕!送到省城,那些大人物抢破头都得要!” 两人在棚子下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最终王建设一咬牙,拍板了。 “浩子,这事儿我帮你办!但是不能在镇上,得直接去县里!你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见几个真正识货的主儿!” “行,我正有此意。” 丁浩点点头,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转身回屋,对正在收拾碗筷的何秀兰和丁玲说道: “妈,玲儿,我跟王主任去一趟县城,办点事,快则两三天,慢则四五天就回来。” “哥,你要去县城?”丁玲眼睛一亮。 “去吧,在外面注意安全。” 何秀兰现在对儿子是彻底放心了,只是叮嘱了一句。 丁浩又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门口,有些局促不安的娜仁。 “王哥,还得麻烦你个事,捎几个人。” 丁浩指了指娜仁, “这是我朋友的妹妹,她阿爸和阿哥在县医院住院,我顺路带她过去看看。” 王建设看了一眼娜仁,那姑娘穿着一身鄂伦春族的特色服饰,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 他暗道这浩子真是艳福不浅,嘴上却连声答应:“没问题!上车!顺路的事儿!” “还有赵强和王刚,他们是县里派来的人,也一起坐你的车回去吧!” “行!” 王建设也不矫情,直接答应了下来。 赵强和王刚一听,不由大喜, 有了顺风车, 那可就方便多了。 他们和张大彪、李二毛告别, 双方约定,以后要常联系。 这一次鄂伦春之行, 彼此之间也算是结下了生死之情! 吉普车发动,溅起一片雪沫,离开了哈塘村,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到了县城,王建设先把丁浩和娜仁送到了县医院门口。 “浩子,你先去忙,我去找人联系买家,晚上我来这儿找你!” 王建设一脚油门,绿色的吉普车就像一头撒欢的野驴,调转车头,扬起一阵雪沫,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车走了,只剩下丁浩和娜仁,还有同样刚下车的赵强和王刚,站在医院门口。 冬日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人身上,反而更显出几分清冷。 娜仁穿着那身鲜艳的鄂伦春族服饰,在这灰扑扑的县城里显得格外醒目,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她有些不安地攥着自己的小包袱,抬头看着丁浩。 “浩哥,你……你晚上住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依赖。 丁浩笑了笑,他很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我去找我弟,他叫丁力,就在这医院的药房上班,有宿舍。晚上我俩挤一挤就行。” 他的动作很随意,可娜仁的脸颊却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漏了一拍。 “你快上去吧,去看看阿古达族长和索伦,他们肯定都担心坏了。告诉他们,部落没事了。” 丁浩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安排。 “哦……好。” 娜仁点了点头,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没有动弹。 她犹豫了一下,仰起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那我明天去找你!我……我去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不等丁浩回答,转身就朝着住院部的方向小跑了过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丁浩同志,那我们也先去跟领导汇报了。” 赵强走上前来,他的表情很严肃,也有些复杂。 “行,你们去吧,辛苦了。”丁浩点点头。 “这次的事,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包括……包括那头怪物。” 赵强斟酌着词句, “还有你做出的巨大贡献。” “分内之事而已。” 丁浩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赵强和王刚冲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空旷的医院门口,只剩下了丁浩一个人。 第328章 哥,你可算来了! 丁浩目送着赵强和王刚离开,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县医院的大门。 他对这里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穿过门诊大厅,绕过住院部,径直朝着后面的药房走去。 药房的取药窗口不大,里面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低头忙碌着,核对药方,抓药,打包。 丁浩一眼就看到了丁力。 他站在一个靠角落的药柜前,正拿着一个小秤,仔细地称量着几味中药。 这小子,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比在村里的时候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也成熟了一些。 只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也耷拉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连周围同事叫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丁浩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靠在窗外的墙边,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他一手安排进城的堂弟,正在适应一种全新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丁力才把手里的药包好,递给了旁边的同事。 他直起腰,习惯性地揉了揉后颈,一抬头,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丁力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当他确认窗外那个面带微笑,正看着他的人,确实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堂哥时, 他脸上的落寞和愁绪瞬间被狂喜冲得无影无踪。 “哥!” 一声发自肺腑的、带着巨大惊喜的呼喊,从丁力嘴里爆发出来。 声音大得让整个药房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他。 丁力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像一头小牛犊,猛地从药房里冲了出来,绕过取药的队伍, 一把就抓住了丁浩的胳膊,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哥!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抓着丁浩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 高兴得像个三岁的孩子,眼眶里甚至都泛起了水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排队取药的病人和家属,还有药房里的同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丁力,这是……” 一个和丁力关系不错的同事,探出头来好奇地问。 丁力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他把丁浩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尽了全身力气,向所有人大声介绍: “这是我哥!丁浩!” 那语气,仿佛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丁浩?” “哪个丁浩?” “就是上次在咱们医院,给那个大人物做了手术的那个丁浩?” 药房里,几个年轻的护士和药剂师立刻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看向丁浩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崇拜和一丝丝的敬畏。 丁浩的名字,自从上次那台惊动了整个县城的血管缝合手术之后,早就在县医院内部传开了。 只是真人,大部分人都没见过。 如今看到真人就站在眼前,而且还是丁力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子他哥,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意外和震惊。 他们看着丁力,眼神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分羡慕。 难怪这小子能进医院药房,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尊大神罩着。 丁浩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丁力的后背。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还咋咋呼呼的。”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感到一阵暖意。 他能感受到丁力那份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 “嘿嘿。” 丁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抓着丁浩胳膊的手却一点没松开, “哥,你不知道,我天天盼着你回来呢。你这次进山,怎么去了这么久?” “事情有点多,耽搁了。” 丁浩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打量了他一下, “你小子,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利?” 听到丁浩的问话,丁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掩饰了过去。 “没有没有!工作挺好的,同事们都挺照顾我的。” 他连忙摆手, “哥,你还没吃饭吧?走走走,先回我宿舍,我给你弄好吃的去!” 丁力说着,就拉着丁浩往职工宿舍楼的方向走,生怕丁浩再继续追问下去。 丁浩看着他急于转移话题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小子,有事瞒着他。 不过他也不急,来日方长。 他跟着丁力,朝着那栋灰色的小楼走去。 背后,药房窗口,几个小护士还在探头探脑地小声议论。 “天哪,他就是丁浩啊,比传说中还年轻帅气呢!” “你看丁力那高兴的样子,他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真羡慕丁力有这么个哥哥,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在医院里还不得横着走啊!” “别做梦了,快干活吧!” 这些议论声随风飘来,丁浩只是一笑置之。 他更关心的,是丁力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庞下,到底藏着什么烦心事。 丁力的宿舍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皂味混合着年轻人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中间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哥,你先坐。” 丁力热情地把丁浩按在自己下铺的床沿上,又从暖水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屋里还有另外两个小伙子,正是丁力的室友。 他们看到丁力领着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进来,而且丁力那一脸谄媚又亲热的劲儿,猜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力哥,这位就是你常念叨的浩哥吧?” 一个瘦高个的室友笑着站了起来,主动打招呼。 另一个室友也跟着起身,有些拘谨地喊了声: “浩哥好。” 丁力在医院里虽然资历浅,但为人实诚,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他哥丁浩的“传说”, 所以人缘处得相当不错,大家也都乐意给他几分面子。 “这是我哥,丁浩。” 丁力又介绍了一遍,脸上的自豪感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我室友,赵明和孙强。” “你们好。”丁浩笑着点了点头。 赵明是个机灵人,他看了看孙强,立刻抱起了自己的被子。 “浩哥,你们兄弟俩肯定好久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我们俩去隔壁老王那儿挤一挤,你们聊,慢慢聊!” “对对对,我们出去了。”孙强也抱起了被子。 “哎,这怎么好意思。”丁力客气地拦了一下。 “没事儿,应该的。” 赵明冲丁浩讨好地笑了笑,拉着孙强飞快地溜出了宿舍,还很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整个宿舍,瞬间就只剩下了丁浩和丁力两兄弟。 第329章 丁力的心事! “哥,你等着,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丁力安顿好丁浩,转身就要走。 “等等。”丁浩叫住了他。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丁力好奇地接过来。 “山上打的狼肉,我让村里婶子给酱好了的,你拿去跟室友分着吃。” 丁力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着里面酱得油光发亮的大块狼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还是你对我好!” 丁力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丁力就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一个饭盒,右手却在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哥,食堂今天有酸菜炖土豆和白菜炖豆腐,都是好菜!” 他把饭盒在桌上摆开,又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一瓶用报纸包着的白酒。 “我还托人买了瓶酒,咱哥俩好好喝点。” 丁浩看着那瓶“尖庄”白酒,有些意外。 他记得这小子以前是滴酒不沾的。 丁力熟练地打开瓶盖,找了两个搪瓷缸子, 给丁浩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端起缸子,深吸一口气,对着丁浩说道: “哥,啥也不说了,这杯我先敬你!要不是你,我丁力现在还在村里刨土疙瘩呢!”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把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他一阵猛咳,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好小子,现在喝酒都这么猛了吗?” 丁浩笑了笑, 端起酒杯,也喝了起来。 随着白酒下肚,丁力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先是兴奋地讲着自己在医院药房的工作, 讲那些药材的名字,讲自己怎么学着辨认、称量, 讲主任又表扬他学东西快。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脸上的神采也慢慢黯淡下来。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哥……”丁力端着酒杯,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丁浩的语气很平淡。 丁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是一口把酒喝干。 “哥,我……我谈了个对象。” 丁力把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酒液晃荡出来,洒了一些在桌面上,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脸颊因为酒精和激动涨得通红, 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是上次你来的时候,跟你提过的那个小护士,赵芳。” 丁浩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是好事啊。”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腼腆的堂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可以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把人家姑娘给追到手了?” 提到赵芳,丁力那布满愁云的脸上,总算透出了一丝甜蜜的光彩, “她人特别好,不嫌弃我是农村来的,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还总偷偷给我塞吃的。 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好看。” 丁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一个男人,只有在真正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连她笑起来的模样都记得如此清晰。 “既然两情相悦,你怎么还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跟谁欠了你钱似的。” 丁浩给他缸子里又添了些酒。 丁力脸上的那点甜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苦涩。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然后苦笑了一声。 “好什么啊……哥,好不了。” 他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味儿, “前段时间,她带我……去见了她爸妈。” 丁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才是正题。 “他们不同意?” “嗯。” 丁力闷闷地点了下头。 “嫌咱们家是农村的?”丁浩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丁浩的印象里,这个年代城里人看不上乡下人是普遍现象,门第之见,比什么都重。 “这……这也是一方面。” 丁力颓然地靠在床架上,眼神都涣散了, “她爸是医院后勤科的一个副科长,她妈是小学的老师。他们一听我是哈塘村来的,我爸妈都是农民,那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模仿着赵芳父母当时的语气,尖着嗓子学道: “‘哦,农村来的啊?家里几亩地啊?一年能分多少工分啊?你这药房的工作,是临时工吧?随时都能被顶掉的吧?’” 丁力学得惟妙惟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轻蔑和挑剔,让丁浩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们问东问西,把我家的祖坟在哪儿都快问出来了。” 丁力自嘲地笑了笑, “哥,你知道吗?我在他们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连头都抬不起来。” 丁浩沉默着,给他递过去一根烟。 他知道,这种源于出身的自卑和屈辱,对一个年轻男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丁力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不停地揉搓着。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他们家……要彩礼。” 丁浩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要多少?” 丁力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像是要借着这最后的酒劲,才能把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三转一响!”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从丁力嘴里吐出来,瞬间让这间小小的宿舍变得无比压抑。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 在这个时代,这不仅仅是四样东西,这是一个普通家庭是否“体面”的终极象征, 是无数年轻人结婚时一道迈不过去的天堑。 “哥,你不知道,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丁力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这点工资,一个月十几块,除了吃饭,省吃俭用也就能剩下一大半。 那‘三转一响’加起来,得多少钱?我……我这辈子都挣不出来啊!”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双手抱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 “而且……而且还有个人,也在追赵芳。” 丁力哽咽着,声音含混不清, “是咱们院王大海院长的外甥,叫马建,他爸是县商业局的副局长。 那小子天天往护士站跑,今天送点心,明天送布料,还说早就托人去搞凤凰牌的自行车了。” “赵芳烦他烦得要死,可她爸妈却喜欢得不得了。 昨天,她妈又找她谈话,说我要是再拿不出个态度,就让她别跟我来往了,好好跟马建处处。” “哥,我……我该怎么办啊?” 丁力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看着丁浩,里面充满了无助和乞求。 “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跟她分开。” 丁浩看着堂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拿过丁力手里的搪瓷缸子,又给他满上。 “哭什么?这点事儿就把你给难住了?” 第330章 一切有我! 丁浩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塌下来了?” 丁力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抽泣声都停了。 他呆呆地看着丁浩: “哥,那可是‘三转一响’啊!不是一斤两斤棒子面!我……我上哪儿去弄啊!” “我问你,” 丁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叫赵芳的姑娘,她自己是什么态度?她有没有因为她爸妈的要求,就想跟你分手?” 丁力愣了一下,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芳芳她跟我说,她不在乎这些东西,就算是跟着我回农村吃糠咽咽菜,她也愿意。 是她爸妈……是她爸妈逼她!” “那不就结了。” 丁浩把酒杯塞回他手里, “只要她人没变心,这事儿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是钱呢?” 丁力还是绕不过这个坎, “哥,那不是一笔小钱!” “钱的事,是问题吗?” 丁浩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 丁力瞬间就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丁浩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对他丁力来说,那是天大的难题。 可对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堂哥来说, 钱,真的是问题吗? “哥……” 他的嘴唇哆嗦着,“你……你的意思是……” 丁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那瓶“尖庄”白酒,给自己也倒满。 他端起缸子,和丁力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响。 “把酒喝了。” 丁浩看着他, “然后,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我们丁家的男人,可以穷,可以被人看不起,但不能没骨气,更不能为了这点屁事就哭哭啼啼的。” 丁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丁力看着他,也学着他的样子,一仰脖子,把那满杯辛辣的液体全都灌进了喉咙。 “咳……咳咳!” 烈酒烧心,他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一点呜咽。 他只是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我听你的!” 丁浩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笑了。 不就是“三转一响”吗? 不就是个什么局长的儿子吗? 他丁浩的弟弟,想要娶个媳妇,还需要受这种委屈? 简直是笑话! “明天,你带我,去见见那个叫赵芳的姑娘。” 丁浩靠在床架上,慢悠悠地说道, “我得亲眼看看,我未来的弟媳妇,到底值不值得我出手。” ...... 第二天上午,县医院。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味道。 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一边整理着病历卡,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丁力的那个神仙哥哥昨天来医院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见!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厉害?” “何止是厉害!我跟你说,我昨天在药房窗口看见了,长得又高又帅,那气势,啧啧,跟电影里的大英雄似的!” 赵芳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同事们的议论,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却半天没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个字。 她心里乱糟糟的。 昨天丁力下班后,跑来找她,兴奋地告诉她,他哥回来了。 赵芳当然知道丁力他哥是谁,整个医院,谁不知道丁浩的“英雄事迹”。 可她高兴不起来。 丁浩的出现,让她心里压力更大了。 她怕丁浩知道她家里的那些要求后,会看不起她,更会看不起她那个势利的父母。 “芳芳,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旁边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护士推了她一下, “你看谁来了。” 赵芳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春风的年轻人,正端着一个铝制饭盒,径直朝护士站走来。 是马建。 赵芳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芳芳,还没吃早饭吧?” 马建把饭盒往台子上一放,满脸堆笑, “我特意让我妈给你做的鸡蛋糕,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他那副自来熟的殷勤模样,让护士站里其他几个小护士都忍不住偷偷撇嘴。 “马干事,谢谢你的好意,我吃过了。” 赵芳的语气很冷淡,连头都没抬。 “哎,吃过了再吃点嘛,这可是咱们家老母鸡刚下的蛋做的,可有营养了。” 马建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把饭盒又往前推了推,几乎要碰到赵芳的鼻子。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马建脸皮可真厚,天天来献殷勤,人家芳芳都不搭理他。” “你懂什么,这叫坚持就是胜利。 人家什么家世?他爸可是商业局的副局长,他舅舅是咱们王院长! 赵芳要是跟了他,那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丁力怎么办?我觉得丁力人挺老实的啊。” “老实有什么用?老实能当饭吃吗? 听说赵芳她爸妈要‘三转一响’呢,就丁力那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他买得起吗?” 这些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护士站周围的人都听见。 马建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向赵芳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正是丁浩和丁力。 丁力一看到马建围着赵芳,手里还端着个饭盒,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攥紧了拳头。 “哥,就是他。” 丁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丁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将那个油头粉面的马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长得人模狗样,可惜,眼里全是算计和傲慢。 “走,过去。” 丁浩拍了拍丁力的肩膀,迈步走了过去。 马建正想再对赵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走过来的丁力。 他立刻像是换了副嘴脸,原本的殷勤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哟,这不是丁力吗?”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怎么?昨晚上没睡好?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又在琢磨怎么凑齐那‘三转一响’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丁力的脸上。 丁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马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我什么我?” 马建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他,一脸的得意, “我说的不对吗?我可听说了,赵叔叔和阿姨都发话了,拿不出东西,就让你别再纠缠芳芳了。 你一个农村来的,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你拿什么给芳芳幸福? 难道让她跟着你回乡下啃窝窝头吗?” “马建!你胡说八道什么!”赵芳又气又急,站起来维护丁力。 “我胡说?芳芳,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马建摊了摊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看我,我爸是干什么的,我舅舅是谁,你都清楚。 跟着我,别说‘三转一响’,以后彩电、冰箱,我都能给你弄来!跟着他,你能有什么?” 他伸手指着丁力,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哥不就是上次运气好,救了个人吗?在医院里传得神乎其神的。 那又怎么样?他不也还是个农民?能帮你一回,还能帮你一辈子?” 丁力被他这番话羞辱得无地自容,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马建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那些同情、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丁力体无完肤。 就在丁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沉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丁浩。 “说完了吗?” 第331章 打脸,啪啪响!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马建,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马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但仗着自己的家世,还是梗着脖子。 “你谁啊?” 他上下打量着丁浩,一身普通的衣服,看着也不像什么大人物。 “我是他哥。”丁浩指了指丁力。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神医’啊。” 马建恍然大悟,随即又轻蔑地笑了起来, “怎么?你想替你弟弟出头?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这不是在你们村里,不是你靠着蛮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丁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马建的面前。 他比马建高出大半个头,那壮硕的身材,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气, 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就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马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医院!你敢动手,我……” “动手?” 丁浩笑了,他摇了摇头, “我从不跟垃圾动手,嫌脏。” “你……你说谁是垃圾!” 马建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谁应,说的就是谁。” 丁浩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马建的眼睛,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舅舅是王大海院长吧?” 马建一愣,随即挺起了胸膛,这是他最大的靠山。 “是又怎么样?怕了?” 丁浩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我听说王院长最近一直在咳嗽,夜里尤其严重,吃了好几个月的中药和西药,都没什么起色,对不对?” 马建的表情僵住了。 这事儿医院里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绝密, 可被丁浩这么当众说出来,他还是感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小护士们也都竖起了耳朵,院长的健康状况,可是个大八卦。 丁浩看着马建,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 “回去告诉你舅舅,他吃的那些药,方子开错了。那不是简单的气管炎,是肺痈初期。再照着那个方子吃下去,不出一个月,他的右边肺叶就得烂穿一个洞。” “到时候,别说当院长,命能不能保住,都得看天意。” “你……你胡说八道!” 马建的脸色瞬间变了颜色,指着丁浩的手都开始哆嗦。 丁浩的那几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舅舅的病情,和他说的症状一模一样! 为了这事,王大海私下里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跑遍了省城的医院也只是拿回来一堆治标不治本的药。 这件事,马建也是昨天去舅舅家吃饭时才听舅妈抱怨了几句。 可丁浩是怎么知道的? 还说得这么详细,这么肯定?! “我是不是胡说,一个月之后,自然见分晓。” 丁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我怕你舅舅等不到那个时候。” “你……”马建张口结舌,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想骂丁浩是江湖骗子,是危言耸听, 可丁浩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又像能看穿一切,让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建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他舅舅真因为这事出了问题,他今天在这里得罪了丁浩,那后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整个走廊,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丁浩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住了。 当众断言院长的病症,还说省城大医院开的方子是错的,这需要多大的胆气和自信? 这已经不是“神医”了,这简直就是“活神仙”! 之前那些还在议论丁力配不上赵芳的小护士,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这才明白,这个男人的“厉害”,根本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能一句话就决定人生死的恐怖实力! 丁力也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堂哥,感觉像在做梦。 丁浩不再看马建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他转过身,走到了赵芳的面前。 赵芳的心还在“怦怦”狂跳,她看着眼前的丁浩,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弟妹。” 丁浩的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言语如刀、气势迫人的并不是他, “让你受委屈了。” “没……没有。”赵芳慌忙摇头。 “我弟弟这个人,我知道,嘴笨,人也老实,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 丁浩的目光真诚而温和, “但他有一颗真心。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不是他能拿出多少东西,而是他愿不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你。” “在我看来,我弟弟这颗真心,比什么‘三转一响’都贵重得多。你的眼光,很好。”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赵芳的全身。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在丁浩这几句认可和夸赞面前,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看着丁力,那个因为激动和自豪而涨红了脸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好。”丁浩满意地笑了。 “至于你爸妈那边……” 丁浩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他们要的‘三转一响’,是人之常情,无非是想让你嫁得体面,不想让你受苦。 这份父母心,我们做小辈的,得理解,也得尊重。” 他看向丁力,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走,哥现在就带你去供销社,把东西一次性给你办齐了!” “今天,就让你爸妈看看,我丁浩的弟弟,到底配不配得上他们的女儿!” 这句话,再次让全场陷入了呆滞。 马建刚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又一次变得铁青。 如果说之前丁浩只是在精神层面击垮了他, 那么现在,这就是要连物质层面也一起碾压! “靠,真能吹牛B!” 马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 “你当供销社是你家开的啊?你有票吗?没票你拿钱都买不到!” 丁浩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是不是吹牛B,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拉着依旧处在云里雾里的丁力,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弟妹,等我们好消息。” 走廊里,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群石化了的围观群众。 赵芳看着丁浩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早已冰凉的鸡蛋糕, 忽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没有丝毫犹豫, 将马建送来的饭盒,连同里面的鸡蛋糕,一起扔了进去。 第332章 轻而易举! 丁浩拉着丁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丁力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哥……你……” 丁力踉踉跄跄地跟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看到了马建的嚣张,感受到了周围人毫不掩饰的鄙夷, 也体会到了赵芳维护他时的决绝。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一向敬畏的堂哥, 是如何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不可一世的马建彻底击溃, 又是如何用一句承诺,就将他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可那句承诺,太重了。 “哥,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丁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用力地抓住了丁浩的胳膊, “那可是‘三转一响’啊!不是去供销社买几斤盐巴!你有票吗?你有那么多钱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他怕,怕这一切都只是堂哥为了给他争面子,才吹下的牛皮。 牛皮吹破了,他丁力只会摔得更惨, 倒时候,在赵家人面前,在整个医院面前,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票?钱?” 丁浩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惶恐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我问你,刚才在走廊里,你心里憋不憋屈?” 丁力一愣,随即狠狠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憋屈,简直是屈辱! 马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那个马建,是不是很想一拳头把他打趴下?”丁浩又问。 丁力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想!” “那不就对了。” 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这股劲儿就行。被人欺负了,就要用最响亮的耳光打回去。 光靠拳头,那是莽夫。 咱们要用他最看重的东西,狠狠的砸到他脸上去! 让他明白,他那点家世背景,在我丁浩的弟弟面前,屁都不是。” 丁浩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丁力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可是……” 丁力还是绕不过那个坎, “票……供销社的票太难弄了,特别是自行车和缝纫机的,听说一张票在黑市上都炒到几十上百块了!” “那是对别人来说。” 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走,去找王建设王主任,你就跟在我后面看戏就行了。” 王建设? 镇供销社的王主任? 丁力心里更没底了,一个镇上的供销社主任,能有本事弄到县里都紧俏的工业票? 他满腹疑虑地跟在丁浩身后,两人穿过马路,朝着县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县供销社比镇上的要气派得多,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丁浩带着丁力直接上了二楼,在一个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没关严,里面正传来王建设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我跟你们说,那皮子!好家伙,铺在地上比一张床还大! 那毛色,油光水滑的,一根杂毛都没有! 还有那头骨,两个眼眶子比碗口还大! 你们是没看见,那才叫真正的山里霸主!” 丁浩一听,就知道王建设在吹嘘那头野兽的皮毛和骨头了。 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除了王建设,还坐着两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听得津津有味。 “浩子!你可算来了!” 王建设一看到丁浩,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的兴奋, “快来快来,我正跟县商业局的刘科长和物资局的孙科长说你那宝贝呢!” 那两位科长一听“丁浩”这个名字, 也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位就是丁浩同志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丁浩同志真是年轻有为,为民除害啊!” 丁浩跟他们简单寒暄了两句,然后直接把王建设拉到了一边。 “王哥,有件事,得你帮忙。” “咱俩谁跟谁,有事你直说!” 王建设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我这堂弟,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要‘三转一响’当彩礼。” 丁浩言简意赅。 王建设一愣,随即看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丁力,顿时就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大笑着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不就是钱的事嘛!你浩子现在还缺钱?” “钱不缺。” 丁浩摇了摇头,“缺票。永久牌自行车的票,蝴蝶牌缝纫机的票,还有上海牌手表的票,要两张。” 王建设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就这?” 他冲着那两位还在旁边等着听老虎故事的科长招了招手, “老刘,老孙,你们过来!” 刘科长和孙科长赶紧凑了过来。 “我这兄弟,丁浩,他亲堂弟要结婚,缺几张票。” 王建设指了指丁浩, “一张永久自行车的,一张蝴蝶缝纫机的,两张上海手表的。你们俩,能不能给办了?” 商业局的刘科长一听,立刻拍了胸脯: “王主任你这是看不起我老刘了!这算什么事儿! 我刚好就有一张自行车票和一张缝纫机票, 我一直没舍得用,正好给丁浩同志的弟弟!” 物资局的孙科长也不甘示弱,连忙说道: “手表票我这有!别说两张,三张四张都没问题!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丁力站在旁边,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听天书。 那些他觉得比登天还难弄到的票,那些让他愁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的东西, 在这几位的嘴里,就跟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王建设的一句话,因为他堂哥丁浩的面子。 他看着自己堂哥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堂哥,到底拥有着怎样恐怖的人脉和能量。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那敢情好啊!” 王建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丁浩挤了挤眼睛, “浩子,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哥哥我这面子,在县里还算好使吧?” “王哥,谢了。” 丁浩真心实意地说道,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 王建设摆了摆手,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你那兽骨和兽皮,我可是已经放出风去了。 这不,刘科长和孙科长就是闻着味儿找上来的。 省里都有人给我打电话了,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刘科长和孙科长更是拼命点头,看着丁浩的表情,就像看着一尊财神爷。 不到半个小时,物资局孙科长的一个手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三张崭新的手表票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王建设手里。 刘科长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张票,一张是自行车票,一张是缝纫机票。 王建设把那五张承载着一个时代梦想的薄薄纸片,一股脑地塞进了丁力的手里。 “拿着!小子!去把你媳妇风风光光地娶回来!别给你哥丢人!” 丁力捧着那几张票,感觉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他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抬头看着丁浩,眼眶一热,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差点又当众哭了出来。 第333章 三转一响,到手! 拿到了票,接下来就是钱的问题。 “三转一响”凑齐了,没有一样是便宜货。 永久牌的自行车要一百六十多块, 蝴蝶牌的缝纫机要一百五十块左右,一块上海牌手表一百二十块, 两块就是二百四十块。 零零总总加起来,这是一笔超过五百块的巨款。 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几二十块的普通工人来说,这笔钱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好几年。 王建设和那两位科长自然是看出了丁力的窘迫, 他们都知道丁浩有本事,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浩子,钱要是不凑手,哥先给你垫上!” 王建设十分仗义地说道, “你那兽皮兽骨还没出手,等卖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商业局的刘科长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丁浩同志,钱的事好说,我这也能凑一些。” 丁力紧张地看着丁浩,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哥厉害,可五百多块现金,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丁浩却只是笑了笑,他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钱。 很快,他就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大团结”,随手放在了桌上。 那厚度,差不多有五百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建设和那两位科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着那叠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的十元大钞,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代,谁见过有人随身带这么多现金的? 这已经不是有钱了,这是豪横! 丁力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知道他哥有钱,可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有钱! “王哥,刘科长,孙科长,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丁浩把那一叠钱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钱我这有,就是还得麻烦几位,陪我们哥俩去供销社走一趟, 我怕我们这身打扮,拿这么多钱出来,被人当成投机倒把的给抓起来。”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 “哈哈哈,浩子你太多虑了!” 王建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有我们仨给你站台,我看今天这县城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走!这就去!” 刘科长和孙科长更是积极,能有这么个机会在丁浩面前表现,他们求之不得。 于是,县城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丁浩和丁力两兄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镇供销社主任、商业局科长、物资局科长三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县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当丁浩一行人走进去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不是王主任吗?还有商业局的刘科长?” “天哪,他们跟在那两个年轻人后面干嘛?那年轻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看着面生,穿得也普通,不像是什么大干部啊。” 丁浩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议论,带着丁力,径直走到了卖自行车的柜台。 “同志,我们要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看到两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过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票吗?”她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丁力下意识地就把手伸进口袋,想去掏票。 丁浩却按住了他。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跟在身后的刘科长。 那女售货员一抬头,刚好看到王建设那张带着官威的脸,正冷冷地看着她。 她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人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都吓白了。 “刘……刘科长!您……您怎么来了!” “小李,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 刘科长的语气很严厉,“这位同志要买自行车,你这是什么样子?!” “我……我错了!科长!” 女售货员吓得都快哭了,连忙点头哈腰, “有车!有车!我这就去给您提!”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不一会儿就推出一辆崭新的,擦得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票。” 丁浩把票递了过去,然后从那一叠钱里,数出了一百六十多块,放在了柜台上。 周围的顾客全都看傻了。 这阵仗,这派头,比县长下来视察工作还夸张。 接下来是缝纫机。 有了前车之鉴,卖缝纫机的柜台售货员服务态度好得不得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丁浩同样是票和钱一拍,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就被打包好了。 最后是手表。 卖手表的柜台前总是围着最多的人,但大家都是只看不买。 当丁浩说要两块上海牌手表的时候,整个一楼都轰动了。 “什么?他要买两块?” “我的天,这得多少钱啊!这家人是干嘛的?” “疯了吧,买一块都得全家凑好几年,他一下买两块?”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丁浩面不改色地递上票, 然后又数出二百四十块钱,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用颤抖的手,从丝绒垫子上,取出了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盒子里。 丁力全程都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 他跟在丁浩身后,看着周围那些人投来的震惊、羡慕、敬畏的目光,腰杆不知不觉就挺得笔直。 昨天,他还是一个因为“三转一响”而走投无路, 被人在医院走廊里当众羞辱的穷小子。 今天,他就在全县城最繁华的百货大楼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将这四样东西全部收入囊中。 这种感觉,比喝了十斤蜜还要甜。 他看着自己堂哥的背影,那并不算特别高大的身影, 此刻在他心里,却如同山岳一般,可以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 买完了东西,问题来了。 自行车可以骑,手表可以戴,但这台缝纫机,死沉死沉的,怎么弄回去? “浩子,我去找辆板车过来!”王建设说道。 “不用。”丁浩摆了摆手。 他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走到了那台打包好的缝纫机前。 他弯下腰,双手一抄,低喝一声。 那台至少有一百多斤重的缝纫机,连带着包装箱, 被他轻而易举地扛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整个百货大楼一楼,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丁浩。 那可是一百多斤的铁疙瘩啊! 他就这么……扛起来了? 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牲口! 丁浩扛着缝纫机,对已经彻底石化的丁力说道: “愣着干什么?骑上你的车,带路。” “哦……哦!” 丁力这才如梦初醒,他扶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感觉车把都在发烫。 “走,送彩礼去!” 第334章 上门提亲 丁浩扛着缝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留下身后一地惊掉的下巴。 县医院的家属院,是一片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 住在这里的,都是医院里有头有脸的职工和家属。 平时,这里最常见的风景就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 或者是一些家属在楼下择菜、聊天。 然而今天下午,这份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一个扛着巨大纸箱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推着锃亮崭新自行车的年轻人,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组合实在是太扎眼了。 “哎,你们看,那不是三号楼赵科长家的准女婿丁力吗?” 一个正在楼下水池边洗衣服的大妈,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 “还真是他!他推的那是……自行车?新的?永久牌的!” “我的天,你看他哥肩膀上扛的是什么?那么大的箱子,上面画的好像是……是缝纫机!” “缝纫机?!真的假的!” 一瞬间,整个家属院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洗衣服的忘了搓,择菜的忘了摘,聊天的也停下了话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丁浩和丁力身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播。 “快出来看啊!老赵家的女婿来送彩礼了!” “送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一个个脑袋伸了出来,对着楼下的丁家兄弟指指点点。 丁力推着自行车,走在这条他曾经走过无数次,却每次都感觉抬不起头的路上。 这一次,他昂首挺胸。 周围那些曾经带着审视、挑剔甚至轻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羡慕。 他能清楚地听到那些议论声。 “不是说丁力家是农村的,穷得叮当响吗?这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真人不露相!你看他旁边那个小伙子,扛着一百多斤的东西跟玩儿似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赵家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股暖流,涌进丁力的心里,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来到了赵芳家的楼下,深吸一口气,冲着楼上喊道: “叔叔!阿姨!我跟……我哥来了!” 很快,三楼的窗户被推开,露出了赵芳母亲张桂梅那张略带刻薄的脸。 当她看到楼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和丁浩肩上那巨大的纸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他们……” 张桂梅结结巴巴地回头对屋里的丈夫说道, “老赵,你快来看!那小子……他把东西给弄来了!” 赵芳的父亲赵卫国,医院后勤科的副科长,闻言也走到了窗边。 他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比妻子更有见识,那辆自行车和那台缝纫机加起来,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清清楚楚。 “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接人啊!” 赵卫国回过神来,冲着妻子吼了一句,自己则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第一个冲下了楼。 等丁浩和丁力走到楼道口的时候,赵卫国和张桂梅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呀!丁力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张桂梅那热情劲儿,跟上次丁力上门时判若两人。 她看着丁浩肩上的缝纫机,眼睛都快放光了,连忙上前要去搭把手, “哎哟,这位就是丁力他哥吧?快放下,快放下,这多沉啊!” “没事。” 丁浩淡淡地说了一句,扛着缝纫机,跟着他们走上了三楼, 就好像肩膀上扛的不是一百多斤的铁疙瘩,而是一包棉花。 这股子蛮力,让赵卫国心里又是一震。 进了屋,丁浩将缝纫机稳稳地放在了客厅的中央。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了赵家夫妇的心坎上。 赵芳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她看到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和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又看到满脸通红、神采飞扬的丁力,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叔叔,阿姨。” 丁浩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弟弟丁力的一点心意。” 张桂梅好奇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 当她看到里面那块闪闪发亮的上海牌手表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差点没站稳。 “手……手表!” 赵卫国也打开了另一个盒子,同样是一块崭新的男士上海牌手表。 “三转一响”,一样不差,全都摆在了眼前! 家属院的邻居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个都找着借口凑到了赵芳家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当他们看到屋里那几样“大件”时,整个楼道都沸腾了。 “天哪!真的是自行车和缝纫机!” “还有手表!两块!” “老赵家这下可威风了!这彩礼,咱们整个家属院都是头一份吧!” 张桂梅听着门外传来的那些羡慕到发酸的议论声,只觉得浑身舒泰,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拉着丁力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芳芳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啊!” 赵卫国也握着丁浩的手,一个劲儿地夸赞: “丁浩同志,你这个哥哥当得好啊!丁力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他的幸运!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常来走动,常来走动!” 丁浩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和满脸幸福的赵芳,觉得这一趟,值了。 赵家的客厅里,气氛热烈。 张桂梅一会儿给丁力倒水,一会儿又抢着给丁浩填茶水, 那张笑开了花的脸,和之前判若两人。 “丁力啊,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花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让阿姨多过意不去啊。” 她嘴上说着过意不去,手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台蝴蝶牌缝机的光滑漆面。 赵卫国则陪着丁浩坐在沙发上,他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茶叶,亲自泡了一壶。 “丁浩同志,喝茶,喝茶。” 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丁力这孩子,能干,踏实,我们家芳芳能跟他处对象,是她的福分。” 丁力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看着未来的岳父母对自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淡然的堂哥,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骄傲,自豪,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激。 赵芳站在他身边,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红晕,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丁力,又悄悄地瞥一眼丁浩,心里充满了幸福之意。 “叔叔,阿姨,这些都是丁力的一片心意。” 丁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他真心对芳芳好,也想让你们二老放心,我们丁家的男人,不会让自己媳妇受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 第335章 哥带你长长见识 赵卫国听了,心里更是满意,连连点头。 “是,是,我们看得出来,丁力这小伙子,踏实!” 门外,那些假装路过、串门的邻居们还没散去,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丁力看着老实巴交的,出手这么大方!” “可不是嘛!三转一响啊!一下就凑齐了!他哥是干啥的?这么有本事?” “我听说他哥是个猎人,经常往山里跑,估计是发了山里的财了!” “管他发什么财,反正老赵家这回是长脸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屋里,张桂梅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她现在看丁力,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丁力啊,你跟芳芳的婚事,我看就这么定下来吧。” 张桂梅一拍板, “回头我跟你们科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俩多分一套单身宿舍,结婚用。” 丁力闻言,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吗?阿姨!” “那还有假!” 张桂梅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叫什么阿姨,该改口了。” 丁力和赵芳对视一眼,两人都羞红了脸。 事情办妥,丁浩便起身告辞。 赵家夫妇俩,连带着赵芳,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 那热情的架势,跟迎接领导视察没什么两样。 直到丁浩和丁力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赵卫国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丁浩,不简单啊。” “是不简单,力气大得吓人。” 张桂梅还惦记着丁浩扛缝机上楼的场景, “而且你看他,从头到尾,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稳得很。” “我说的不是力气。” 赵卫国摇了摇头, “我问你,他拿出这三转一响,眼睛眨了一下吗?” 张桂梅一愣。 “没有。” “他面对我们,有过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者炫耀吗?” 张桂梅又摇了摇头。 “也没有。” “这就对了。” 赵卫国压低了声音, “这说明,这点东西,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啊。 芳芳跟着丁力,咱们这门亲,算是结对了。” …… 走出了家属院,丁力再也绷不住了。 他看着丁浩,一米八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哥……”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却在不住地颤抖。 从昨天在医院走廊里的绝望和屈辱, 到今天在赵家扬眉吐气的自豪和幸福,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丁浩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大老爷们,别跟个娘们似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递给丁力一根。 丁力用颤抖的手接过烟,丁浩给他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也被呛了出来。 “哥,我……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丁力擦了把脸, “这五百多块钱,还有那些票……我以后拼了命干活,一定还给你。” “跟我说这些就见外了。” 丁浩也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是我弟,我不帮你谁帮你?钱的事,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丁力急了。 “怎么不行?” 丁浩吐出一个烟圈, “忘告诉你了,哥还有好东西没出手呢! 走,哥现在就带你去长长见识,让你看看,钱是怎么来的。” 丁浩领着丁力,再次找到了王建设。 王建设正和刘科长、孙科长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喝茶, 聊得正嗨,看到丁浩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浩子,事儿办妥了?”王建设笑呵呵地问。 “妥了,多谢王哥和两位科长帮忙。” 丁浩客气了一句。 “谢什么!小事一桩!” 刘科长和孙科长连连摆手,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丁浩的“豪横”, 对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王哥,彩礼的事是办完了。” 丁浩拉了张椅子坐下,直入主题, “现在,该谈谈咱们的正事了。” 一提到这个,王建设和两位科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王建设激动地搓着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浩子,不瞒你说,你那东西,消息我才放出去半天,我住的地方的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 他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 “县武装部的唐副部长,县公安局的赵局,还有几个已经退下来,但说句话分量比谁都重的老领导,都派人来问了!个个都是势在必得啊!” 丁力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名单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王哥,你的意思呢?”丁浩依旧平静。 “卖给谁,都得罪人。” 王建设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而且,这东西太稀罕,没个准价。 他们一个个来问,我也不好开价啊。 开高了怕吓跑,开低了,那是贱卖你的宝贝,我王建设可不干那种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光。 “我琢磨着,这东西不能贱卖了,更不能分开卖。 咱们得搞个小型的内部‘拍卖会’,让他们自己抬价! 价高者得!这样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拍卖会?”丁力失声叫了出来,这个词他都没听说过。 “对!就是拍卖会!” 王建设越说越兴奋, “把那些想要的人都凑到一块儿,东西往那儿一摆,让他们自己喊价! 谁出的价高,东西就归谁!公平!” 刘科长和孙科长也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个主意非常赞同。 丁浩听完,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看着王建设,缓缓地点了点头。 “王哥,你这个主意不错。” 王建设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丁浩话锋一转,继续补充。 “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钱不是唯一的。” 丁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还要人情和方便。”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分量却重得吓人。 王建设、刘科长、孙科长,这三个人在县城里摸爬滚打多年,都是人精, 哪里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钱,花了就没了。 可人情和方便,那是能办大事,能救命的东西! 王建设愣了半晌,才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真诚和响亮。 “好!说得好!” 他一巴掌拍在丁浩的肩膀上, “浩子,你这话说到哥哥心坎里去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转头看向刘科长和孙科长,脸上带着一股“看我多有眼光”的得意。 “看看,看看!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刘科长和孙科长也是一脸的佩服,看着丁浩,充满了敬重。 “丁浩同志,你说得对。” 刘科长郑重地开口,“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情才是最宝贵的。” “没错,以后在县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丁浩同志你尽管开口!” 孙科长也赶紧表态。 丁力在一旁,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王哥,这事儿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来牵头。” 丁浩看向王建设, “地点、时间、邀请哪些人,你来定!” 第336章 王大海主动道歉!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王建设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时间我看就定在今天晚上,趁热打铁!地点嘛……” 他沉吟了一下。 刘科长立刻接上了话:“地点就定在县招待所吧。 我跟招待所的马所长熟,他那里有个小会议室, 不对外开放,专门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环境好,也保密。” “这个好!” 王建设一拍大腿, “老刘,这事儿你可得办妥了!” “王主任你放心,保证没问题!”刘科长满口答应。 这可是他在丁浩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 “那邀请的人……”孙科长在一旁问。 “这个我有数。” 王建设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我先列个单子,咱们合计合计。”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武装部的唐少明副部长,这个必须请,他对这东西兴趣最大。” “公安局的赵局,也得请。” “还有县供销社的李主任,他也托人问了。” “对了,还有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别看他们现在没职务,但门生故旧多,影响力大得很,也得通知到。” 王建设一口气列出了七八个人名,每一个说出来,在集安县都是响当当的角色。 “浩子,你看这个名单,怎么样?”王建设把本子递给丁浩。 丁浩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哥你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的安排。”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建设几个人像是打了鸡血,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刘科长负责去招待所安排场地, 孙科长负责去联络几个退休的老干部, 王建设自己则亲自挨个联系名单上的大人物。 丁浩则带着丁力,先回医院宿舍。 与此同时,这个由一张兽皮和一副兽骨引发的“拍卖会”的消息, 像一阵风,迅速地在集安县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县医院,院长办公室。 王大海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王,你听说了吗?财源镇供销社的王建设要搞个什么内部拍卖会,卖一张完整的兽皮和一副骨架!” “……听说了。” “我还听说啊,那骨头,对你这老咳嗽有奇效! 这话是那个丁浩亲口说的! 就是上次救了沈家那个小子的神医!” 王大海的心不由一动。 “他还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听说,今天你那外甥马建,在医院跟丁浩的弟弟起了冲突,被丁浩当场下了诊断书,说你这是肺痈,再不治就得烂肺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王大海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丁浩说的话,和他昨天去省城拿到的最新诊断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省城的专家说得比较委婉, 说是“疑似肺部早期脓肿”,建议他住院观察。 可丁浩却一口断定是“肺痈”,还说不出一个月就要烂个洞! 他挂掉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丁浩说的是真的!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他可是亲眼见过, 当初, 就连京都总医院来的教授, 都对他礼敬有加! 那个年轻人,真的只凭看,就能断人生死! 他想起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甥, 气得心口一阵剧痛,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后天晚上的拍卖会,他必须去! 不为那张皮,也不为那副骨,只为求一条活路! ...... 傍晚,招待所。 小楼二层的会议室,今天被重新布置过。 原本的长条会议桌被撤掉,换成了一圈舒适的单人沙发, 显得既正式又透着一股私密。 王建设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服,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 亲自迎接每一位到来的客人。 “唐部长!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军官走进来,王建设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县武装部的副部长,唐少明。 “王主任,你这次可是搞了个大新闻啊。” 唐少明声音洪亮,拍了拍王建设的肩膀, “我可告诉你,那张皮子,我是志在必得!” “哈哈哈,唐部长您喜欢,那是那皮子的福气!” 王建设打着哈哈,将他引到主位附近的一个沙发上。 紧接着,公安局的赵局长、县社的李主任等人也陆续抵达。 王建设长袖善舞,将每个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帖,场面上的气氛热络而又微妙。 这些人,平时都是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号施令的人物, 今天却齐聚一堂,目标只有一个, 这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竞争味道。 丁浩和丁力,则早就被安排在了会议室角落的一个位置。 丁力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看着那些只在县里的报纸和广播上出现过的大人物, 一个个活生生地从自己面前走过,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堂哥, 发现丁浩依旧是一脸的平静,正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品着, 仿佛眼前这群跺跺脚就能让县城抖三抖的大人物,跟村口晒太阳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这份镇定,让丁力焦躁的心,也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在刘科长的陪同下,略带一丝惶恐地走了进来。 是县医院的院长,王大海。 他的出现,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 “老王?他怎么也来了?” “你不知道?听说他病了,正需要那副骨头救命呢!” 王大海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他的视线在会议室里迅速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丁浩身上。 他快步走了过去,在丁浩面前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了腰。 “丁浩……同志,之前我那不成器的外甥多有得罪,我代他向您和您弟弟赔个不是!” 他这一鞠躬,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大海是什么人? 县医院的一把手,在县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现在,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道歉? 丁力更是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马建的靠山, 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丁浩放下茶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王大海。 “王院长言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孩子之间闹点别扭,不算什么大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王大海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小孩子闹别扭? 这分明是说他王大海管教不严! “是是是,丁浩同志说的是。” 王大海连忙点头,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丁浩同志,关于我的病……” 第337章 两千块,成交! “拍卖会结束之后再说。” 丁浩直接打断了他。 王大海碰了个软钉子,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只能连连点头,退到了一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对丁浩的评估,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更有手腕,有脾气! 晚上七点整,王建设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赏光来参加我们这个小小的聚会!” 他站在屋子中央,意气风发。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大家都是冲着什么来的。 下面,就把我们今天的‘主角’,请上来!” 他话音一落,两个壮小伙,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巨大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当红布被揭开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张巨大而完整的兽皮,平铺在托盘上。 那油光水滑的毛色,以及那颗栩栩如生,仿佛仍在咆哮的头颅, 带着一股原始而狂野的冲击力,狠狠地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即便是唐少明这样见惯了风浪的军人,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好家伙!”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跟前,伸手触摸着那厚实的皮毛, “这品相,完美!简直是完美!” 其他几位老干部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啧啧称奇。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家伙。” “这要是挂在墙上,那得多气派!” 王建设得意地笑了笑,又让人抬上了第二个托架。 托架上,是一副完整的骨架。 “各位,这就是那副宝骨了!” 王建设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可以用几十种名贵药材泡制七七四十九天,不仅能强身健体,更对风湿、咳喘有奇效!” 他这话一出,王大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了,东西大家都看到了。” 王建设回到场中央, “咱们今天不谈别的,就谈一个‘缘’字。 这皮和骨,是一个整体,不分开卖。 老规矩,价高者得!起拍价,五百块!” 五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来,就让场内一部分人打了退堂鼓。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快两年的工资了。 “我出六百!”一个做生意起家的老板第一个举手。 “七百!”县社的李主任慢悠悠地开口。 “八百!”公安局的赵局长不甘示弱。 价格开始稳步攀升。 丁力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数字从一个个大人物嘴里轻松地喊出来, 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和哥哥费尽心思凑齐的那笔“巨款”, 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个起拍价而已。 唐少明一直没有开口,他只是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场上的竞价。 直到价格被抬到了一千五百块,场上的声音才渐渐稀疏了下来。 “一千五,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五一次!”王建设开始调动气氛。 “两千。”唐少明终于开口了。 他一开口,就直接加了五百块, 那股志在必得的霸气,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窒。 原本还想再争一争的几个人,都识趣地放下了手。 跟武装部长抢东西? 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王建设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 “两千块一次!”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一些人是囊中羞涩,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另一些人则是看着唐少明的方向,脸上带着忌惮。 “两千块两次!” 王建设再次提高音量,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有力的弧线。 丁力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浑身僵硬。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感却让他感觉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两千块! 那是什么概念? 是他不吃不喝干上十几年才能攒下的钱。 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天文数字。 可现在,这个数字就这么轻飘飘地,从那个肩扛星徽的男人嘴里说了出来, 只为了买堂哥打来的那张皮子和那副骨头。 他看着那张铺在托盘上的兽皮,感觉那已经不是一张皮了, 而是一座由无数张“大团结”堆砌而成的小山,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坐在不远处的王大海,脸色如同死灰。 唐少明喊出两千块的时候,他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就算拿得出,他也绝不敢跟武装部的唐部长去争。 他所有的希望,现在都只能寄托在那个坐在角落, 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王大海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丁浩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着绝望、悔恨和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果没有,这件宝贝可就归唐部长了!” 王建设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给足了悬念。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好!两千块,三次!” 王建设猛地一挥手,像法官落下了判决的法槌。 “成交!” “恭喜唐部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唐少明那张刚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冲着众人抱了抱拳,算是致意, 然后大步走到了丁浩面前。 “丁浩同志。”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丁浩也站了起来,神色淡然地看着他。 “唐部长。” “你这东西,我很喜欢。” 唐少明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钱,我马上让人送过来。另外,以后在集安县,只要是我唐少明能办到的事,你随时可以来武装部找我。”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客套话了,这是一个实权人物,当着半个县城上层圈子的面, 给出的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王建设、刘科长和孙科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们知道,丁浩要的“人情”,这不就来了吗? 而且一来,就是分量最重的一个! “多谢唐部长。” 丁浩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对他而言,钱只是一个数字,但唐少明的这个承诺, 在某些时候,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唐少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他转身对王建设说道: “王主任,后续的事情你来安排,我先走一步。” “好嘞!唐部长您慢走!” 王建设连忙点头哈腰地把唐少明送出了门。 拍卖会的主角一走,剩下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第338章 这病,我能治! 东西没了,但人情还在。 公安局的赵局长和县社的李主任等人, 也都纷纷走上前来,跟丁浩客套。 “丁浩同志,年轻有为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哥哥。” “是啊,以后常联系,常联系。” 他们虽然没买到东西,但丁浩展现出的能量和潜力, 让他们觉得,有必要结交一下这个年轻人。 丁浩应付自如,不卑不亢, 几句话就让这些大人物感觉如沐春风,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丁力跟在丁浩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全程一句话也不敢说, 只是不停地对着那些大人物傻笑、点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堂哥的一个挂件, 被动地分享着这份他以前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荣光。 等所有人都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丁浩兄弟俩, 王建设,刘、孙两位科长, 还有那个一直缩在角落,如坐针毡的王大海。 “小浩!” 王建设兴奋地一拍丁浩的肩膀, “两千块!你小子一下子就发大财了啊!” “都是王哥你们帮忙。”丁浩笑道。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王建设摆了摆手, “说好了,这事儿我牵的头,我拿一成的好处。二百块,我可不跟你客气!” “应该的。”丁浩对此毫无异议。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王建设, 又分别拿出一百块,递给刘科长和孙科长。 “刘科长,孙科长,今天也辛苦你们了,这点钱拿去喝茶。” 两人连连推辞,但看丁浩态度坚决, 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钱收下了, 以后丁浩的事,就是他们的事了。 几人正说笑着,王大海终于鼓足了勇气,挪着步子走了过来。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丁浩同志……” 王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站在那里,局促不安,完全没有了县医院院长的威严。 “丁浩同志,之前……之前是我外甥不懂事,冒犯了您和您弟弟,我再次向您道歉。”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姿态放得极低。 丁力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前几天还让自己感觉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此刻却在自己堂哥面前卑微如斯,心里五味杂陈。 那股子憋在心里的屈辱感,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丁浩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 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王院长,你不用跟我道歉。”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 “你应该道歉的,是我弟弟丁力。” 王大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转身对着丁力,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丁力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家里人,让你受委屈了! 我保证,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胡作非为!” 丁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连后退,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用,王院长,这……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 丁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 “做错了事,就该道歉。 丁力,你受着,这是他该给你的。” 听到堂哥的话,丁力挺直了腰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着王大海,鼓起勇气说道: “王院长,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我只希望以后马建别再找我和赵芳的麻烦就行。” “一定!一定!” 王大海如蒙大赦,连声保证。 道歉完了,王大海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看着丁浩,欲言又止。 王建设在一旁看出了门道,他笑呵呵地打圆场: “老王,你这来都来了,光道歉可不够啊。 有什么事,就跟小浩直说嘛,小浩可不是小气的人。” 有了这个台阶,王大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哀求。 “丁浩同志,我的病……您上次说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那是一种从肺腑深处传来的,带着破风箱般声响的剧烈咳嗽, 咳得他整个人的腰都弯了下去,脸色涨得通红。 丁浩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咳声渐缓,才缓缓开口。 “肺痈,右肺上叶有核桃大小的脓腔,脓液尚未完全液化,所以你现在只是咳,还没到咳脓血痰的时候。” 丁浩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王大海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王大海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些细节,比省城专家用听诊器和X光片得出的结论还要精确! 省城的专家只是说“疑似脓肿”,可丁浩却连具体位置、大小、状态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神术! “丁……丁浩神医!” 王大海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抓住丁浩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丁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县医院的院长,会对堂哥敬畏到这种地步。 王建设和刘、孙两位科长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知道丁浩医术高明,但没想到竟然高明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王院长,你先别激动。” 丁浩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你这病,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很难根治。就算去省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切掉部分肺叶,能不能彻底清除病灶,还在两说之间。” 王大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丁浩说的,和他从省城专家那里听到的最坏结果,一模一样。 “不过……”丁浩话锋一转。 这两个字,让王大海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倒是可以给你治。”丁浩看着他,缓缓说道。 “真……真的?” 王大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丁浩反问。 “神医!谢谢你!谢谢神医!” 王大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下来了, “您说,需要我做什么?要多少钱?只要我王大海拿得出的,绝不二话!” 丁浩摆了摆手。 “钱,我不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大海,又扫过旁边同样震惊的王建设等人。 “王院长,你是县医院的院长,在县里的医疗系统,应该说得上话吧?” 王大海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丁浩同志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没什么吩咐。” 丁浩淡淡地说, “我只是想在医院里,给我弟弟丁力,安排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丁力猛地一抬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堂哥。 “哥……” “你现在在药房,一个月多少工资?”丁浩问他。 “二十二块五……”丁力小声回答。 丁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王大海: “我希望丁力的职位能动一动,工资待遇也要提一提。 另外,他和赵芳的婚房,医院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 第339章 这只是开始 王大海听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原本以为丁浩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为了他弟弟的前途。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王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丁力同志工作勤恳,表现突出,早就该提拔了! 我回去就开会研究,把他调到后勤科,给他一个副科长的位子先干着! 工资给他提到行政二十一级,每个月四十六块! 至于婚房,您放心,家属院那边正好空出来一套两室一厅的,我明天就让人把钥匙给丁力送过去!” 副科长! 工资翻倍! 两室一厅的婚房! 这三个词,像三颗炸雷,在丁力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 昨天,他还是个为了彩礼发愁,被未来丈母娘看不起的穷小子。 今天,他不仅解决了彩礼,还要当官了,工资翻倍,连婚房都有了! 这一切的变化,快得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看着堂哥那张平静的脸,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丁浩看着王大海,补充了一句。 “职位你看着安排,但要名正言顺,不能让人说闲话。” “您放心!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绝不会给您和丁力同志惹半点麻烦!” 王大海心里清楚,丁浩这是在提醒他,事情要办得滴水不漏。 他连忙又说:“丁浩神医,那我的病……” 丁浩看着他,缓缓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一张纸和一支钢笔。 那支钢笔通体漆黑,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六角星标志,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王大海不认识这是什么牌子,只觉得这笔比他办公室里那支派克还要精致几分。 丁浩没有理会旁人的打量,他拧开笔帽,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转眼之间,一张写满了字迹的药方就完成了。 丁浩将纸递了过去。 “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三次,饭后温服。”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喝七天,稳住你肺里的情况,别让它继续恶化。” 王大海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纸, 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皇帝亲赐的免死金牌。 他低头看去,只见纸上的字迹龙飞凤凤舞,铁画银钩,自成一体, 光是这手字,就透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气度。 再看药方的内容:川贝、杏仁、桔梗、甘草…… 这些都是止咳化痰的常用药。 但后面跟着的几味药,却让他这个当院长的都皱起了眉头。 “这……石斛、冬虫夏草、还有这紫河车……” 王大海喃喃自语。 这几样东西,在集安县这种小地方,别说找了,听过的人都没几个。 尤其是那冬虫夏草,他只在省里医疗系统内部的资料上见过, 说是对肺病有奇效,但比黄金还贵,而且是有价无市。 “丁……丁浩同志,这几味药,我们县里怕是……”王大海面露难色。 丁浩的反应很平淡。 “那是你的事。” 他重新盖上笔帽, “我只负责开方子,不负责帮你找药。 如果你连药都凑不齐,那你的病,我也没必要治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王大海浑身一哆嗦,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立刻明白了丁浩的意思。 这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的能力,考验他的决心! “您放心!我明白!我一定凑齐!” 王大海把那张药方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自己的命, “就算是跑遍全省,我也要把药给您凑齐了!” “嗯。” 丁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 “七天后,你再来找我。 到时候,我给你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下一步治疗?”王大海愣了一下。 “怎么?” 丁浩扫了他一眼, “你以为喝几副汤药就能根治肺痈? 这只是第一步,给你吊住命而已。 真正要挖掉你肺里的烂肉,还得用别的法子。” 挖掉肺里的烂肉! 这几个字从丁浩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 却让王大海和旁边的王建设几个人听得头皮发麻。 开胸手术? 这年代敢做这种手术的,全省都没几个! 王大海更是心头巨震, 他想起上次丁浩给沈家小子做血管缝合时的场景,那双稳如磐石的手, 那份超越年龄的镇定…… 他毫不怀疑,丁浩真的有这个本事! “我懂了!我全懂了!” 王大海连连点头,看向丁浩的表情,已经不是敬畏,而是近乎于崇拜了, “谢谢丁神医!谢谢丁神医指点!” “行了。” 丁浩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你的事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是,是,我马上走,不打扰您。” 王大海如蒙大赦,又是对着丁浩一通鞠躬, 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门口,还特意停下来,对着丁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意思不言而喻。 直到王大海的身影彻底消失,王建设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丁浩身边,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好家伙,小浩,你可真行!” 王建设抹了把嘴, “把咱们县医院的一把手拿捏得死死的! 你刚才那几下,可比唐部长喊两千块还有气势!” 刘科长和孙科长也是一脸的佩服。 “丁浩同志,你这医术,真是神了!” 刘科长感慨道, “光是凭眼睛看,就能把病看得这么透彻,我们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以后王大海在咱们面前,怕是再也挺不起腰杆了。” 孙科长笑着说, “他这条命,算是攥在你手里了。” 丁力站在一旁,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着堂哥,又看看这几位满脸敬佩的科长、主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 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那些他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低头、弯腰,甚至匍匐在地。 这种冲击,比那两千块钱还要来得猛烈。 丁浩没有理会他们的吹捧,他将桌上剩下的钱清点了一下,除去给王建设他们的三百块,还剩下一千七百块。 他把钱仔细地装回帆布包,然后站了起来。 “王哥,刘科长,孙科长,今天多谢了。” 他客气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别啊!小浩!” 第340章 要变天了! 王建设连忙拉住他, “这刚办完大事,怎么也得庆祝一下!走,哥请客,咱们去国营饭店,整两个硬菜,好好喝几杯!” “就是,丁浩同志,今天可不能走。” 刘科长也热情地挽留。 “不了。” 丁浩摇了摇头,“今天还有事,改天吧。” 他态度坚决,王建设几人也不好再强留。 “那行,我们送送你。” 王建设三人一直把丁浩和丁力送到招待所的大门口, 看着他们兄弟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去。 “老王,你说这个丁浩,到底是什么来头?” “真的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年轻?” 孙科长忍不住问。 王建设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我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们集安县这片天,怕是要变了。” 刘科长和孙科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是啊,要变天了。 一个能让武装部长许下承诺,能让医院院长卑躬屈膝的年轻人,他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 另一边,丁浩和丁力走在回医院宿舍的路上。 夜深人静,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丁力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跟在丁浩身后,一步一步,踩得特别用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在飘着。 他一言不发,胸口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又胀又热。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快走几步,赶到丁浩前面,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堂哥。 “哥!” 他只叫了一声,声音就哽咽了。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在清冷的月光下,眼圈通红。 丁浩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哥,我……” 丁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想哭,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昨天在医院走廊里被马建指着鼻子羞辱,到今天在赵家扬眉吐气, 再到刚才在招待所里,看着那些大人物为了堂哥的一件猎物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连高高在上的王大海院长都对着自己鞠躬道歉……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比他过去活得都要跌宕起伏。 巨大的幸福感、自豪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感,交织在一起, 冲击着他那颗朴实的心,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丁力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帆布包,那个包里装着一千七百块钱,还有他和赵芳的未来。 可他感觉这包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飞走一样。 “你掐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 丁浩笑呵呵的说道。 丁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真的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疼!真疼!” “那就不是做梦。”丁浩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丁力看着堂哥,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可是……可是这也太……”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两千块!哥,那是两千块啊!还有唐部长、赵局长他们……他们都对你那么客气……” 丁浩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柴,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也递给丁力一根。 丁力接过烟,学着丁浩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但那种呛人的感觉,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丁力。” 丁浩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你是我弟。” 丁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不帮你,谁帮你?” 丁浩继续说,“你记住,咱们丁家的男人,腰杆子要挺直了,不能让人看不起。 以前没条件,咱们得忍着。 现在哥有本事了,就没人能再欺负咱们。”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却像一颗颗钉子,牢牢地钉进了丁力的心里。 他眼圈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 “哥……” “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 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这才哪到哪。” 他看着丁力,眼神里带着一种丁力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这只是个开始。” 丁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有力, “以后,哥会让你,让三叔三婶,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番话,就像是一幅宏伟的画卷,在丁力面前徐徐展开。 “哥!我听你的!” 丁力把胸膛一挺,大声说道, “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严重。” 丁浩笑了笑, “你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工作干好,别给哥丢人就行。” 他看了一眼医院家属楼的方向。 “对了,王大海给你安排的位子和房子,你怎么想?” 提到这个,丁力又激动起来。 “副科长!一个月四十六块钱!还有两室一厅的房子! 哥,我……我当然想啊!我做梦都想!” 他搓着手,兴奋得脸都红了, “可是,这……这能行吗?别人会不会说闲话?” “怕什么闲话?” 丁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这是你应得的。王大海的命是我救的,他拿这些东西来换,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安心受着,谁敢乱嚼舌根,让他来找我。” 丁浩的霸气,给了丁力无穷的信心。 “嗯!我听哥的!” 兄弟俩一边聊着,一边往宿舍走去。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楼道口的阴影里来回踱步,显得很焦急。 是赵芳。 “丁力!” 赵芳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们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担心死你了!” 她说着,就去拉丁力的手,当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时,更是心疼。 “你看看你,手怎么这么凉。” 丁力看着未婚妻关切的脸,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芳芳,别担心,我没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跟哥去办了点事。” “办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赵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丁浩点了点头, “丁浩哥。” “没事了。” 丁浩对她笑了笑, “让你担心了。丁力,剩下的事,你跟赵芳说吧。我先上去了。” 说完,丁浩就转身朝楼上走去。 “哥!”丁力叫住他。 “嗯?” “谢谢你。”丁力郑重地说道。 丁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楼下,只剩下丁力和赵芳两个人。 “到底怎么了?” 赵芳看着丁力的眼睛,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第341章 马建吓尿了 丁力深吸一口气,他拉着赵芳的手,走到一个稍微亮堂点的地方, 然后,他一口气把今天晚上在招待所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跟赵芳说了一遍。 从唐部长豪掷两千块,到王大海院长卑躬屈膝地道歉,再到自己被许诺了副科长和新房子。 赵芳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丁力,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 丁力一挺胸膛, “王院长亲口说的,明天就让我去后勤科报到,职位是副科长! 工资提到四十六块! 家属院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也批给我们结婚用了!” 副科长! 四十六块工资! 两室一厅!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芳的心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一时间有些眩晕。 她昨天还在为母亲的刁难而委屈落泪,还在为遥遥无期的婚事而发愁。 可现在,所有的问题,一夜之间,全都解决了。 而且,是以一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解决的。 她看着眼前的丁力,这个男人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可他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是自信,是底气。 他的腰杆,比以前挺得更直了。 “太好了……丁力,太好了!” 赵芳再也忍不住,扑进丁力怀里,喜极而泣。 丁力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心里一片滚烫。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天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哥给的。 两人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楼道口响了起来。 “呦,这不是丁力吗?发财了啊?在这搂搂抱抱的,也不嫌丢人。” 丁力和赵芳闻声望去,只见马建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正一脸讥讽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丁力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芳则是下意识地往丁力身后躲了躲,脸上带着一丝厌恶和畏惧。 “马建,你想干什么?” 丁力将赵芳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我不想干什么。” “听说你小子要升官了?还要分房子了?” 马建绕着他们俩走了一圈,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行啊你,找了个好哥哥,把我舅舅哄得团团转,连前途都给你铺好了。” “那是我哥的本事!”丁力捏紧了拳头。 “本事?” 马建冷笑一声, “狗屁的本事!不就是靠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破皮子,还有点不知道跟哪个赤脚医生学的土方子,到处招摇撞骗吗?” 他凑近丁力,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开口。 “我告诉你,丁力,你别得意得太早! 我舅舅只是一时被他唬住了! 等他清醒过来,有你们好受的! 还有你!” 他猛地指向赵芳。 “你个嫌贫爱富的女人! 你不就是看上他家的钱了吗?贱人!” “你胡说!”赵芳气得浑身发抖。 “马建!你嘴巴放干净点!” 丁力彻底怒了,他往前一冲,就想动手。 “怎么?想打我?” 马建非但不怕,反而把脸凑了过去, “来啊!往这打!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让你连医院的门都进不去!”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让他打。” 丁力、赵芳和马建,三个人同时一愣,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丁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楼梯口,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地喝着水。 “哥!”丁力又惊又喜。 丁浩没有理他,他迈步走了下来,一直走到马建面前,才停下。 他比马建高了半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可马建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了一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一大半。 “你……你想干什么?”马建色厉内荏地后退了一步。 “你刚才说,我用土方子招摇撞骗?” 丁浩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热气,轻描淡写地问。 “难道不是吗?”马建梗着脖子嘴硬。 “嗯,是与不是,你可以自己判断。” 丁浩喝了一口水,然后忽然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总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一直在做梦,醒来之后浑身都是汗?” 马建的心头猛地一跳。 “而且,吃东西没胃口,看见油腻的就想吐。 右边肋骨下面,还总是隐隐作痛,尤其是在喝酒之后?” 丁浩每说一句,马建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丁浩说的这些症状,跟他最近的情况,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都变了。 “我还知道,你这不是小毛病。” 丁浩放下搪瓷缸子,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马建的心上, “你的肝,已经出大问题了。 肝区硬化,胆红素也高得吓人,所以你的眼白才会泛黄。” 他凑近了一点,盯着马建的眼睛。 “你再这么喝酒熬夜,用不了一年,就不是肝硬化了,而是肝腹水。 到时候,肚子变得跟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大,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你胡说!你少吓唬我!” 马建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吓唬你?” 丁浩嗤笑一声,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不信的话,明天去抽个血,化验一下肝功能,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他拍了拍马建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让马建感觉有千斤重。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对肝不好。” 说完,他不再看马建一眼,转身对丁力和赵芳说: “回家睡觉吧!别让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坏了心情。” 楼道口,只剩下马建一个人,像根木桩一样钉在原地。 丁浩那几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肝腹水……肚子变得跟孕妇一样大……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第342章 当众鞠躬,这脸打的响! 第二天一大早,县医院药房里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在忙着整理药品,核对单据, 可今天,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一边干活一边低声交头接耳。 “哎,听说了吗?今天有大事要发生。”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马建要来给丁力道歉嘛。” 一个年轻的护士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真的假的?马建那是什么人? 院长的亲外甥,眼睛长在头顶上,他能拉下脸来道歉?” 旁边一个老药剂师表示怀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小护士一脸神秘, “丁力的哥哥,那才是真厉害! 昨天晚上,在招待所里,把王院长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听外科的刘姐说,王院长那病,省城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结果人家丁力哥哥一眼就看穿了,还开了方子!” “这么玄乎?” “可不是嘛!不然你以为王院长凭什么又是给丁力升副科长,又是分两室一厅的房子?那是拿前途和房子换命呢!” “这么隐秘的事儿,你怎么知道?”有人不相信,开口质疑说道。 “不相信算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之前说话的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神神秘秘的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反而不由的都信了几分。 俗话说,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集安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发生点什么事儿, 很快就会传开来。 大家也不纠结消息的来源了, 一个个看向角落里默默整理药柜的丁力时,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已经不是羡慕,而是夹杂着一丝敬畏。 丁力表面上装得很平静,但后背已经紧张得全是汗。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七上八下的。 哥说得轻巧,可这毕竟是在全医院人面前,让院长的外甥给自己鞠躬道歉,这阵仗,他想都没想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药房的门被推开了,王大海院长黑着一张脸,几乎是押着马建走了进来。 马建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眼圈乌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越想越怕,对着镜子扒开自己的眼皮看了半天, 发现眼白真的像丁浩说的那样,带着一点不正常的黄色。 他一夜没睡,天一亮就跑去找他舅舅王大海,把事情一说, 结果被王大海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就直接被拎到了这里。 “都过来!手里的活都先停一下!”王大海沉声喝道。 药房里的人,还有外面走廊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医生护士, 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把小小的药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赵芳也挤在人群里,她紧张地攥着衣角, 看着丁力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担忧和期待。 王大海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丁力身上时,立刻换上了一副和缓的表情。 “丁力同志。” 丁力心里一紧,连忙站直了身体:“王院长。” “昨天,我这个不成器的外甥,言语上冒犯了你,给你和赵芳同志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王大海指着身边的马建,语气严厉, “我作为长辈,管教不严,也有责任。 今天,我带他过来,就是当着全院同志的面,向你郑重道歉!”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在马建的腿窝上。 “混账东西!还愣着干什么!道歉!” 马建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他看到了丁力,看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赵芳。 屈辱、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心头。 他咬着牙,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不肯是吧?” 王大海的声音冷得掉渣, “行!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也别干了,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我看你那肝,还能撑几天!” 最后那句话,彻底击溃了马建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颤,想起丁浩昨天说的话,想起自己那发黄的眼白,所有的尊严和傲气瞬间土崩瓦解。 他对着丁力,猛地弯下了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躬。 “丁力同志!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还带着一丝哭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马建,竟然真的会以这样一种卑微的姿态,当众认错。 丁力站在那里,心脏砰砰狂跳。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深深弯着腰的马建,脑子里闪过昨天自己被他指着鼻子羞辱的场景。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哥哥的话,腰杆要挺直了。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丁浩那副淡然的模样,缓缓开口。 “知错能改就好。”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沉稳。 马建如蒙大赦,直起身子,满头大汗,连看都不敢再看丁力一眼,灰溜溜地躲到了王大海身后。 王大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众人,大声宣布: “另外,我宣布一件事!丁力同志工作认真,表现突出,经院党委研究决定,从今天起,调任后勤科副科长! 工资定为行政二十一级!同时,分给丁力同志家属院二号楼一套两居室,作为婚房!”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道歉更具爆炸性。 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哪!副科长!工资四十六块!” “一步登天啊这是!” “关键是还有房子!那可是两室一厅啊!多少老职工排队都排不上!” 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丁力。 而赵芳,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看着站在人群中央,被众人瞩目的丁力,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王大海处理完这一切,又走到丁力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丁力同志,不,现在该叫丁科长了。 下午就去后勤科报到吧,房子钥匙,我待会让办公室的人直接给你送过去。” “谢谢院长。”丁力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大海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马建离开了。 人群散去,药房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之前那些和丁力关系平平的同事,此刻都围了上来,一口一个“丁科长”,热情得不得了。 丁力应付着,目光却穿过人群,和赵芳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赵芳的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骄傲和爱意。 丁力冲她咧嘴一笑,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343章 丁浩的叮嘱 上午,丁浩收拾好了自己的帆布包,准备回哈塘村。 他找到丁力的时候,丁力正被后勤科的几个同事围着,满脸笑容地散着烟。 看到丁浩过来,他连忙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快步迎了上来。 “哥!你这就要走了?” “嗯,村里还有事。”丁浩点了点头。 他看着丁力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自信和喜气,心里也替他高兴。 “走,我送送你。”丁力说着,就要帮丁浩拿帆布包。 “不用。” 丁浩摆了摆手, “没多重。” 兄弟俩并肩走出医院,一路上,不少医生护士看到丁力,都主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丁科长好啊!” “丁科长,恭喜恭喜!” 丁力也一一笑着回应,显得游刃有余。 走到了没人的地方,丁力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一些,他看着丁浩,由衷地开口。 “哥,今天……谢谢你。” 他心里很明白,如果没有昨天晚上哥哥那番杀人诛心的诊断,马建今天绝不可能那么干脆地低头。 “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丁浩浑不在意。 他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进了丁力怀里。 “这是什么?”丁力一愣。 “拿着。” 丁力打开手帕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他粗略数了数,足足有十张。 一百块! “哥!这可使不得!” 丁力大惊失色,连忙要把钱推回去, “你给我买‘三转一响’,又帮我弄了彩礼,现在工作和房子也都解决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这一百块,对他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他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丁浩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大老爷们,怎么婆婆妈妈的!” 他把丁力推过来的手又按了回去,态度强硬。 “哥,我真不能要!我现在是副科长了,一个月四十六块钱,够花了!” 丁力急了,脸都涨红了。 他觉得哥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够花?” 丁浩哼了一声, “你跟赵芳马上要结婚,不要办酒席?不要置办家具?人情往来不要花钱?” 他盯着丁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当了副科长,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是小兵,可以省吃俭用。 现在你是个小领导了,手底下管着人,迎来送往的事情少不了。 要是口袋里没两个钱,腰杆子都挺不直,怎么管人?” 这番话,说得丁力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哥给你钱,不是让你去乱花的。” 丁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是让你把日子过好,把人做好,别让人家赵芳跟着你受委屈,也别让赵芳的娘家人再有借口看不起你。” “哥……”丁力眼圈一热,喉咙哽住了。 他发现,自己想到的,只是眼前,而哥哥想的,永远是更远的地方。 “拿着吧。” 丁浩把钱又往他怀里塞了塞, “以后你结婚、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哥现在有本事赚钱,不差这一点。你在医院好好干,别给我丢人就行。” 丁力攥着那一百块钱,感觉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钱,更是哥哥沉甸甸的期盼和庇护。 他没有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嗯。” 丁浩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后勤科,人多嘴杂,自己多长个心眼。 别跟人掏心掏肺,也别轻易得罪人。 王大海那边,你不用刻意去巴结,但也别怠慢了。 他有求于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记住了,哥。” 丁浩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丁力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丁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百块钱贴身收好。 他抬起头,看向医院大楼,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从今天起,他丁力,也要像哥一样,把腰杆挺得笔直! 丁浩看着丁力消失在医院大楼里的背影,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和王建设约好的地方走去。 县城的街道比镇上宽阔平整,两旁是青砖瓦房和一些苏式风格的二层小楼,偶尔还能看到一两辆刷着绿漆的吉普车开过。 王建设早就等在招待所门口了, 他一看到丁浩,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丁浩老弟!你可算来了!” 王建设不由分说,拉着丁浩的胳膊就往车上拽。 “快上车,快上车!外面冻得慌。” 丁浩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顺着他的力道上了副驾驶。 “王哥,你这太客气了。” “嗨!咱哥俩谁跟谁啊!” 王建设一屁股坐上驾驶座,笑呵呵的说道: “老弟,你这次可是给哥哥我长了大脸了!现在整个县里,谁不知道我王建设交了个了不得的兄弟!” 王建设一边说,一边发动了汽车,破旧的卡车发出一阵轰鸣,颤颤巍巍地上了路。 “唐部长今天一早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呢。他说那兽骨酒泡上了,等过段时间,请你过去喝一杯!” “唐部长客气了。”丁浩平静地回应。 “那可不是客气!” 王建设把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丁浩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唐部长那是什么人?他说请你喝酒,那就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老弟,你这人情,可比那两千块钱值钱多了!” 王建设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丁浩高兴,当然,他自己也与有荣焉。 自从搭上了丁浩这条线,他在县里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以前那些科长主任之类的,现在见了他都客气三分,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丁浩的事。 “对了,老弟,你这准备回村了?” “嗯,出来好几天了,家里不放心。” “那正好!哥哥送你回去!” 王建设一拍方向盘, “回去之前,咱们先去供销社,给你家里捎点东西!缺什么少什么,你尽管开口,今天都算哥的!” 丁浩笑了笑。 “王哥,心意我领了,钱我自己出就行。” “看你,又见外了不是!” 王建设嘴上抱怨着,心里却舒坦得很。 他知道丁浩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他越是这样,王建设就越想跟他结交。 卡车停在了县供销社的后院,这里是专门卸货和存放紧俏物资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王建设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领着丁浩,大摇大摆地就往里走,看管库房的老头连问都没问一声,还主动递过来一根烟。 “王主任,今儿个又来拉什么好东西啊?” “给我这兄弟置办点家当。” 王建设得意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老张,把前两天刚到的那批‘的确良’拿出来,让我兄弟挑挑。” “哎呦,王主任,那可是紧俏货,都等着分的呢。”老张面露难色。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第344章 大采购 王建设眼睛一瞪, “回头我让人给你弄两个猪蹄子。” “得嘞!您稍等!” 老张一听有好处,立马眉开眼笑地跑进了库房。 丁浩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哪怕只是一个镇供销社主任,在这县城里也是一号人物,也能说得上话。 很快,老张就抱出来好几匹崭新的布料,有天蓝色的,有粉红色的,还有时下最流行的军绿色。 “老弟,你看,这料子,滑溜,挺括,做成衣服穿出去,精神!” 王建设拿起一匹天蓝色的,在丁浩身上比划着。 丁浩对穿什么没什么讲究,他想的是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王哥,这个蓝色的,还有这个粉色的,给我来十尺。再来二十尺耐磨的蓝布和灰布。” “好嘞!” 王建设大手一挥,“老张,记我账上,给我兄弟按最好的尺寸裁!” 他又拉着丁浩往里走。 “米面粮油,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 丁浩点了点头, 开始采购。 大米、白面各扛了一袋,五十斤装的。 豆油、菜籽油各来了一桶。 盐、酱油、醋这些调味品也都备齐了。 他还特意给妹妹丁玲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又给母亲何秀兰挑了一双纳得厚厚的千层底布鞋。 最后,所有东西装上车,几乎占了小半个后背厢。 王建设看着这些东西,咂了咂嘴。 “老弟,你这哪是回家,你这是搬家啊!” 丁浩笑了笑。 “以前家里穷,现在有条件了,就想让她们过得好点。” 王建设听了这话,心里对丁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本事,还不忘本,这样的年轻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发动了汽车,卡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 “老弟,有件事,我得跟你透个底。”王建设忽然压低了声音。 “王哥请说。” “昨天那个王大海,你准备怎么治他?”王建设问道。 “先喝药稳住,七天后,我再过去看看情况。” “我说的不是这个。” 王建设摇了摇头, “我是说,你可得留一手。这人心隔肚皮,王大海这种人,在医院当了这么多年院长,什么人没见过? 他现在对你恭恭敬敬,是因为他的命攥在你手里。 万一哪天你把他彻底治好了,他要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王建设这是在提醒丁浩。 丁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语气平淡。 “王哥,你觉得,我既然能治好他,会不会也能让他再犯病呢?” 王建设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卡车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丁浩,丁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王建设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他不仅医术通神,手段更是深不可测。 “我明白了。” 王建设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弟,哥哥我受教了。” 他再也不敢把丁浩当成一个简单的晚辈来看待了。 卡车一路开到了哈塘村, 停在了丁浩家门口。 然后,王建设和丁浩一起,把东西都搬了下来。 “王哥,一会儿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咱们两个喝点!” 丁浩笑着说道。 “改天把!” 王建设嘿嘿一笑, 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离开家好几天了,有点想你嫂子了!” “我要赶紧回去,免得你嫂子寂寞。” 闻言,丁浩不由笑了起来。 这家伙, 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不过, 王建设也不过四十岁出头,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消遣的时代, 和老婆一起运动, 也算是难得的项目了。 “行!” 丁浩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笑着说道:“那我就不留你了!” “下次有机会,咱们在一起喝酒!” “等过几天,我再去镇里给你送猎物的时候,再给你带点药酒!” 王建设一听“药酒”,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那感情好啊!” 王建设嘴都合不拢了, 笑着说道:“我敢说,你配置的药酒,那效果绝对杠杠滴!” 二人说笑了几句之后, 王建设便转身上车, 一脚油门,卡车调转车头,突突突地开走了。 何秀兰和丁玲听到动静,也迎出了院子。 当看到门口摆着那么多的米面油布的时候,母女俩都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浩,这……这是咋回事啊?” 何秀兰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声音都有些发颤。 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黄澄澄的豆油,晃得她眼睛都有些发晕。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家里同时出现过这么多好东西。 丁玲也看傻了,她的小嘴张成了“O”形, 视线在那包大白兔奶糖和那几匹鲜亮的布料上来回移动,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丁玲跑了过来,她抱住丁浩的一只胳膊,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 “哥,你太厉害了!” 丁浩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从那堆东西里拿出那包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怀里。 “给你的。” “谢谢哥!” 丁玲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咱们先把东西搬进屋吧!” 丁浩说着话, 手上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何秀兰连忙应声, 这么多的东西放在门口, 被其他人看到, 肯定眼馋啊。 回到屋里, 丁浩这才扶着母亲的肩膀,让她在炕上坐下。 笑着说道: “妈,你别担心,坐下说。” 他自己也坐了下来,然后, 他把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打开, 从里面掏出了一沓、两沓、三沓……足足五沓用牛皮筋捆着的“大团结”。 他把这五沓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石桌上。 红彤彤的一片,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妈,你点点,这里是五百块。” 何秀兰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五百块钱,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五百块! 那是什么概念? 她活了半辈子,手里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一百块钱。 村里最富裕的大队长牛铁柱家,一年的工分加起来,也换不到一百块钱。 现在,五百块钱,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她面前。 “小浩……” 何秀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些钱, 却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把抓住丁浩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你是不是去干什么犯法的事了? 你跟妈说实话!咱家穷点没关系,可千万不能走歪路啊!” 第345章 我也要进山! 何秀兰吓坏了。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除了偷和抢,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挣到这么多钱。 丁玲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嘴里的糖都忘了甜,她紧张地看着丁浩,小脸发白。 丁浩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笔钱对母亲的冲击有多大。 他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用一种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口。 “妈,你看着我的眼睛。” 何秀兰下意识地抬起头。 “你放心,你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丁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些钱,都是我堂堂正正挣来的。 前几天我打到的那个大家伙,皮毛和骨头都卖给了县里的大领导,这才换了这些钱。” 他尽量把过程说得轻描淡写。 “你看,我这不还带回来一些布票和工业券吗?要是来路不正的钱,哪能换来这些东西。” 丁浩说着,又从包里掏出那些票据,放在了钱的旁边。 看到那些盖着红章的票据,何秀兰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丁浩去县里卖兽骨兽皮, 她是知道的,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 能够卖这么多钱! 要是让她知道, 丁浩卖出去了两千块, 估计何秀兰会直接吓得晕过去! “真的……是真的?”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 丁浩笑了笑,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何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伸出粗糙的手,摸着丁浩的脸,声音哽咽。 “小浩啊,妈不要这么多钱,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以后可不敢再这么干了,这山里的畜生,万一伤到你可怎么办啊……” “妈,我心里有数。” 丁浩安慰道, “您儿子现在身体好着呢,寻常的野兽近不了我的身。您就擎好吧,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把那些钱和票,一起塞进母亲的手里。 “这些钱您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再省了。 那缝纫机和自行车的票我也弄到手了,过两天我就去镇上提回来。” “还要买缝纫机和自行车?” 何秀兰又吃了一惊。 “当然!” 丁玲在旁边插嘴道,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抱着那匹粉色的“的确良”布料爱不释手, “有了缝纫机,我就能给妈,给哥,还有我自己做新衣服了!哥,你看这布料多好看啊!” 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何秀兰心里的担忧又被喜悦冲淡了不少。 她摸着那沓厚厚的钱,又看了看满院子的东西,再看看一双健康活泼的儿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攥着钱,反复叮嘱丁浩。 “小浩,钱够用了,真的够用了……你以后进山,可千万要小心,别再往深山里去了,听见没?” “知道了,妈,我都听您的。”丁浩笑着答应。 温馨的家庭氛围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何秀兰小心翼翼地把钱和票据用红布包好,藏进了自己睡觉的炕柜最深处。 丁玲则抱着新布料,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全家人量尺寸,盘算着要做什么款式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 何秀兰起了个大早,哼着小曲儿在厨房做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儿子的归来,不仅带回了沉甸甸的钱和物,更带回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底气。 丁玲也起了个大早,她没去院子里,而是坐在炕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匹粉色的“的确良”布料,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丁浩在屋里,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他的帆布包。 他将那把锋利的剥皮小刀擦拭干净,又检查了一下绳索和几个铁制的捕兽夹。 王建设昨天送他回来时特意提了一嘴,说年前各单位都想要点野味当年货福利,让他有空再多弄点,价钱好说。 这事丁浩记在了心里,钱不钱的还在其次,盲盒才是自己的底气和最大的依仗! “哥,你又要去打猎啊?” 丁玲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探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工具。 丁浩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嗯,准备再去山里转转。” “那……那你带我一起去呗!” 丁玲的眼睛更亮了,充满了期待和央求, “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打猎的!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话音刚落,何秀兰就走了进来, “胡闹!” 她看着女儿,不悦的说道: “山里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去添什么乱?!小浩,你可不许带她去!” 丁玲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委屈地撅起了嘴。 “妈,我就想去看看嘛,就在山脚下,不往里走不行吗?” “山脚下也不行!万一窜出来个什么东西,吓着你怎么办?” 何秀兰态度很坚决, 丁浩看着妹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母亲,心里盘算了一下。 带她去深山老林里肯定不行,但就在外围的山脚转一转, 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技能,保护一个丁玲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让她亲眼看看,也能让她更开心, “妈,没事。” 丁浩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不往深山里走,就在山脚下的林子里转转,打几只兔子野鸡就回来。 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那也不行! ”何秀兰还是不放心, “你一个人去,还能放开手脚,带上她,那就是个累赘!”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丁玲不乐意了,跺了跺脚。 “我说的就是实话!” 丁浩看着这母女俩,笑了。 他走到丁玲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去?” “想!” 丁玲重重地点头,生怕哥哥反悔。 “那就去。” 丁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 他转头对何秀兰说: “妈,您就放心吧。 我就带她在咱们村后山那片,那里连只野狗都见不着,顶多有些野鸡兔子。 我就是想让她去散散心,看看风景。” “可是……” “您要是不放心,那我就让她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了。”丁浩使了个小小的激将法。 何秀兰一听,顿时没了词。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看女儿那副样子,要是不让她去,估计能在家别扭好几天。 她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 “那你可得看好你妹妹!一步都不许她离开你身边!听见没有?” “听见了。”丁浩应承下来。 “还有,早去早回!”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丁玲一听母亲同意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抱着丁浩的胳膊使劲晃。 “哥!你太好了!” 何秀兰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第346章 烟熏兔子窝 兄妹俩简单吃了点早饭,丁浩没带什么复杂的工具, 就背着那个帆布包,里面放了些绳子、一个布袋和一把小刀。 丁玲也穿戴整齐,把自己裹的厚厚的,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跟在丁浩身后,兴奋得小脸通红。 两人走出院门,正巧碰上几个早起的村民。 “呦,丁浩,这又要上山啊?” “是啊,叔,去转转。”丁浩客气地打着招呼。 “哎?还带着玲玲去啊?” 一个婶子看到了丁玲,有些惊讶, “那山里可不安全,你这当哥的心也太大了。” 丁玲闻言,立刻把胸脯一挺: “有我哥在,我不怕!” 那婶子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信你哥。” 另一个村民凑过来说: “人家丁浩现在可是咱们村最有本事的后生,带着妹妹上山,那肯定是心里有底。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周围人听了,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丁浩如今在村里,早已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普通青年了。 他的每一次进山,每一次满载而归,都在无形中拔高了他在村民心中的地位。 听着乡亲们的议论,丁玲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她觉得,能当丁浩的妹妹,是天底下最自豪的事。 兄妹俩一前一后,迎着朝阳,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但对丁浩来说如履平地。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不时回头看看丁玲,伸手拉她一把。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丁玲好奇地四处张望,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带你去找个好玩的地方。”丁浩神秘地笑了笑。 他运用起初级追踪技能,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任何细微的痕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很快,他就在一片向阳的缓坡上停下了脚步。 这里灌木丛生,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积雪也不是很厚。 丁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哥,这里有什么啊?” 丁浩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指着一丛灌木下的地面, 那里有几个不起眼的洞口,周围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还有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状东西。 “看到这些了吗?”他问丁玲。 “看到了,不就是些土坷垃和积雪嘛。” 丁玲不以为然。 丁浩被她逗笑了。 “傻丫头,你仔细看这些积雪的下面,这是兔子的粪便。 你看这些痕迹,又新又多,说明这下面,住着一个大家族。” 丁玲凑过去,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那些洞口确实不一般。 “真的有兔子?” “当然。” 丁浩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天,哥就让你看看,怎么把它们一家子都请出来做客。” 丁玲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蹲在洞口旁边,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去看看。 “哥,那我们是拿东西堵住洞口,然后用棍子捅吗?我小时候看村里二牛哥他们就这么干过。” “那是笨办法,效率太低,根本就抓不到兔子。” 丁浩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建议。 他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好几个隐藏在草丛和灌木根部的其他洞口。 兔子的巢穴通常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出口,这是它们的天性。 狡兔三窟,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来,玲玲,帮我个忙。” 丁浩指着那些洞口, “看到那些石头了吗?你帮我把它们一个个搬过来,把这些小洞都给我堵死了,记得堵严实点。” “好嘞!” 丁玲立刻化身为一个勤劳的小工兵,兴致勃勃地开始搬石头。 她力气不大,只能搬一些小石块,但干得格外起劲,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丁浩则负责处理那些她搬不动的大石头,将一个个出口都封堵得严严实实。 兄妹俩配合默契,没过多久,这片缓坡上几个大大小小的洞口,就只剩下了地势最高、最显眼的那一个。 “哥,都堵好了!现在怎么办?” 丁玲擦了把汗,期待地看着丁浩。 丁浩微微一笑,从附近找来一些半干不湿的艾草和枯树叶,堆在了一个的洞口旁边。 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火柴,迎着风,“嚓”的一声点燃。 火焰舔舐着潮湿的树叶和艾草,并没有燃起明火,而是升腾起一股股浓烈又呛人的白烟。 丁浩用手扇着风,将浓烟缓缓地灌进洞里。 “哥,你这是干什么?” 丁玲被烟呛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问。 “这叫烟熏。” 丁浩解释道, “兔子怕烟,咱们把烟灌进去,它们在里面待不住,就会从那个没有堵住的出口跑出来。” 丁玲恍然大悟。 她紧张又兴奋地盯着那个洞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说话间,丁浩已经在那个唯一没有被石头堵住的出口位置, 张开了一个尿素袋子, 静静的等着跑出来的兔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浓烟不断地被山风送进去。 “哥,它们怎么还不出来啊?是不是跑了?” 丁玲有些沉不住气了。 “别急,让它们再呛一会儿。”丁浩显得很有耐心。 就在丁玲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不管用的时候, 那个被浓烟笼罩的洞口,突然有了动静! 一只灰色的兔子,顶着满头的草屑,猛地从洞里窜了出来! 它似乎被烟熏得晕头转向,刚一出来就没头没脑地往前冲。 可它还没跑出两步,就一头撞进了丁浩早就准备好的尿素袋子里! 丁浩手腕一抖,迅速收紧了网口。 “哇!”丁玲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紧接着,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洞口接二连三地往外窜兔子。 一只,两只,三只……大的,小的,灰的,白色的, 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冲出来,然后无一例外地冲进了丁浩早就布置好的布袋陷阱里。 丁浩动作极快,手里的袋子上下翻飞,没有一只漏网之鱼。 全部擒获! 丁玲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张着小嘴,看着哥哥如同变戏法一样,轻轻松松就把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收进了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也太厉害了! 比村里那些打猎的好手,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等到洞里再也没有兔子出来,丁浩才把烟堆弄灭,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至少装了七八只兔子,还在不停地耸动。 “怎么样?好玩吗?”丁浩笑着问妹妹。 “好玩!太好玩了!” 丁玲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布袋,感受着里面的动静,脸上是纯粹的快乐, “哥,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抓到这么多!还是活的!” “这算什么,小把戏罢了。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哥,我们能养它们吗?你看那只小白兔,多可爱啊!” 丁玲的眼睛里冒着小星星。 丁浩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养着干嘛?等着过年给你做红烧兔肉吃?” 第347章 恶亲戚上门! 丁玲一听,顿时嘟起了嘴,有些不舍地看着袋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那副娇憨的模样,让丁浩想起了后世的一个梗。 他故意板起脸:“那你今天晚上别吃肉了。” “那……那还是吃吧。” 丁玲纠结了半秒,很没骨气地选择了妥协,引得丁浩哈哈大笑。 兄妹俩的笑声在安静的山林里回荡。 丁浩看着妹妹那张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笑脸,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对他来说,猎物和金钱,都比不上此刻家人的笑容来得珍贵。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回家。” 丁浩把装着兔子的袋子扛在肩上。 “这就回去了啊?我还想看你打野鸡呢!” 丁玲意犹未尽。 “不急,下次再带你来。今天抓的兔子够吃好几顿了。” 丁浩说着,就带着丁玲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丁玲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从怎么分辨动物脚印,到什么植物可以吃,什么植物有毒。 丁浩也不嫌烦,耐心地一一解答。 兄妹俩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立刻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快看!丁浩他们回来了!” “天哪!他肩膀上扛的是什么?那么大一袋子!” 当看到丁浩把袋子放下,从里面拎出几只活蹦乱跳的肥兔子时,围观的村民们都发出了惊叹。 “我的乖乖!这得上山多大会儿功夫啊?就抓了这么多?” “还是活的!丁浩这本事,真是绝了!” “带着个妹妹,都能满载而归,咱们村,谁能比得上?” 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夸赞和羡慕,丁玲的腰杆挺得笔直,小脸上满是骄傲。 她觉得,今天这一趟山,是她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 兄妹俩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何秀兰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手里还提着那么多猎物,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脸上笑开了花。 可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丁浩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丁玲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只见他们家那简陋的院门口,此刻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背着手,一副长辈的派头。 旁边是一个同样年纪的女人,尖嘴猴腮,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刻薄。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正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这三个人,丁浩和丁玲都认识。 正是他们的大爷,丁大义一家。 看到丁大义一家人,何秀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快步从院里迎出来,神情有些局促和不自然。 “你们怎么来了?” 丁大义的婆娘王翠花,压根没理会何秀兰的招呼。 她的两只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在丁浩手里那个还在蠕动的布袋上。 当看到丁浩从袋子里拎出那几只肥硕的兔子时,她的眼睛里迸射出贪婪的光。 “哎呦,这不是我们家的大侄子回来了嘛!” 王翠花脸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那股子虚假的热情,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目标明确地伸出手,就要去抢丁浩手里的袋子。 “看看!看看我家小浩多有本事! 随便上山转一圈,就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来来来,大娘帮你拿着,这么沉,累坏了吧!” 她的语气,仿佛那些兔子天生就该是她的一样。 丁大义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他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丁浩一番,然后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小浩啊,出息了,听说你在县里都搭上大人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能听到, “不错,不错,没忘了本,还知道孝敬长辈。” 这话说的,好像丁浩能有今天,都是他这个大爷教导有方一样。 丁玲看到他们这副嘴脸,心里一阵厌恶,下意识地往丁浩身后靠了靠。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这位大爷大娘可从来没给过他们家一个好脸色,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 现在看到哥出息了,他们倒是一个个贴上来了,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周围的村民也都不是傻子,看着丁大义一家这副做派,脸上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谁不知道丁大义一家是什么德行? 当初丁大勇病重,他们家一毛不拔,反倒是三弟丁大军前后忙活,借了不少钱。 现在丁浩家日子好起来了,他们倒跑得比谁都快。 王翠花的手眼看就要碰到那个布袋了。 丁浩却身子一侧,轻描淡写地就避开了她的手。 翠花却抓了个空,差点一个趔趄。 院子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脸皮够厚,马上又恢复了自然。 “哎呦,看我这大侄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要伸手。 丁浩没有再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龌龊。 王翠花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伸到一半的手, 竟然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尴尬极了。 丁大义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浩!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大娘跟你说话呢!” 他拿出长辈的威严,呵斥道。 丁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爷,大娘?” “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 “咱们之间,已经断亲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大爷,大娘的称呼,又是从何而来?!” “不好意思,好狗不挡道,你们赶紧让开,别在这里挡路!” 这几句话,丁浩说得不急不缓,声音也不大。 但在安静的院门口,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丁大义和王翠花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看热闹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想过丁浩可能会不待见这家人,但谁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第348章 打脸就要啪啪响! 王翠花伸向布袋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那菊花般的笑容也跟着凝固了, 像是被冬日里的寒风吹了三天三夜,又干又脆。 丁大义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指着丁浩, 摆足了长辈的架势,声音里满是斥责。 “小浩!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没有规矩了?长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丁浩终于把视线从王翠花那张尴尬的脸上,移到了丁大义的身上。 他没动怒,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平静地反问。 “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初我爸病重在床,你们一家跑到我家里来, 指着我妈的鼻子,逼她还钱的时候,跟我妈讲规矩了吗?” “当初你们把分家时多占的半亩地看得比我爸的命都重要, 冷嘲热讽说我们家是无底洞的时候,跟我们家讲规矩了吗?” “现在,跑来跟我讲规矩?” 丁浩每说一句,丁大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王翠花的头也跟着低下一分。 这些事,他们都做过。 当初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被丁浩当着全村人的面一件件翻出来,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哎呦,我说什么来着,丁浩这娃子,可不是软柿子。”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怼!当初丁大勇家多难啊,他们家可曾帮过一分一毫?没有!还落井下石呢!” “就是!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王翠花当初还说何秀兰是丧门星,克夫!这话多毒啊!” “现在看人家丁浩出息了,能挣大钱了,就舔着个脸凑上来了?呸!我老婆子都替他们臊得慌!”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丁大义一家的耳朵里。 丁大义的儿子丁伟,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平日里游手好闲,被爹妈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又看到自己爹妈被丁浩质问得哑口无言,一股邪火顿时从脚底板冲上了天灵盖。 “丁浩!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往前冲了一步,梗着脖子冲丁浩吼道。 “我爸好歹是你大爷!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丁玲一直躲在哥哥身后,看着丁伟那副嚣张的样子,气得小脸通红。 她再也忍不住了,从丁浩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丁伟就脆生生地喊了回去。 “你才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横?” 丁伟被丁玲一呛,脸上挂不住,扬起手就要冲过来。 就在他扬起手,做出要打丁玲的姿势时,丁浩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猛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那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丁伟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半, 然后“噗通”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的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五个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整个人都懵了,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丁浩缓缓收回手,依旧站在丁玲身前,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我的妹妹,你再敢指一下试试?” “你看我掰不掰断你手指头就完事儿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下,比刚才所有的言语加起来都更具冲击力。 丁大义和王翠花也完全吓傻了。 他们张着嘴,看着坐在地上发懵的儿子,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丁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们想破口大骂,想撒泼打滚, 可一对上丁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丁浩的巴掌就会落在自己的脸上。 而且,丁浩那一下的速度和力量,太吓人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这要是打在要害,还不直接把人打死了? 一时间,丁大义一家三口,真的是敢怒不敢言。 王翠花看着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儿子,心疼得直抽抽。 可她再抬头看看丁浩,那股子想冲上去拼命的劲儿,瞬间就泄了。 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意识到,跟丁浩来硬的,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她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悲戚和恐慌。 她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示弱,彻底地示弱。 扑通一声! 王翠花竟然直接朝着何秀兰的方向跪了下去! 她这一跪,比刚才的巴掌声还要让村民们惊讶。 “弟妹!秀兰!我求求你了!” 王翠花一把抱住何秀兰的小腿,鼻涕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比死了亲爹还要凄惨。 “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 你和小浩打我们骂我们都行! 可你看在咱们当了这么多年妯娌的份上,你就发发善心,帮小伟说说情吧,让小浩帮他在县城找份工作吧!” “他可是你亲侄子啊!你就忍心看着他一辈子在泥腿子里刨食吗?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还真就“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那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丁大义也反应了过来,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不敢去看丁浩,也跟着向何秀兰作揖。 “秀兰啊,是大哥糊涂,是大哥混蛋!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小伟他……不容易啊,我们不能眼看着这孩子被耽误了,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啊!” 这一招“撒泼打滚加卖惨”,是王翠花的看家本领。 何秀兰被她抱着腿,看着她在自己脚下哭天抢地,脸色煞白,身体都有些发抖。 搁在以前,她可能真的就心软了。 但现在,她没有。 她想起了丈夫病重时,王翠花是如何上门逼债的。 她想起了自己跪下来求王翠花,只为留下那张能让孩子们写字的破桌子时,对方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她再看看身前高大挺拔的儿子,和身后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女儿,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心底升起。 何秀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腿从王翠翠花的怀里抽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王翠花,你收起你这套吧。” 何秀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我男人病得快要死了的时候,你跑到我家,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说那是你们丁家的东西,还记得吗?” “我跪在地上求你,求你留下那张旧桌子,让小浩和玲玲有个地方写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第349章 放狗,咬人! 何秀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翠花,一字一句地复述着那句她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说,‘人都快死了,就别占着活人的便宜了’。” “这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跟我提情分?你不觉得可笑吗?” 王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何秀兰。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老实的女人,竟然会把当年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了出来。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比雪还白。 丁浩看着母亲挺直的腰杆,心里一阵欣慰。 他走上前,将母亲扶到自己身后,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翠花,和一旁不知所措的丁大义。 “工作?” 他冷笑一声。 “我堂弟丁力在医院上班,那是我一拳一脚给他挣来的前程。你们的儿子,凭什么?” 他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发懵的丁伟,语气里满是嘲讽。 “别跟我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亲口说的,以后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怎么,这才几年功夫,你就忘了?” “还是说,你们家的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又厚,还带拐弯儿的?” “噗嗤!”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便此起彼伏。 丁大义一家三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何秀兰那几句带着血和泪的控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丁大义一家的脸上,也烫在了所有围观村民的心里。 “我的天,这话也太不是人说的了。” “何止不是人话,简直是畜生!人家男人都快没了,她还上门去抢东西!” “活该!真是活该!你看何秀兰现在硬气了,丁浩也出息了,这就是老天开眼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唾弃。 丁大义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指着何秀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而他的儿子丁伟,在短暂的震惊和剧痛之后,终于回过神来。 他觉得全村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种羞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不帮忙是吧?行!你们家给我等着!” 丁伟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恶狠狠地瞪着丁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以为你在县里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了!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以后你们家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何秀兰和丁玲的脸色都变了,她们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丁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院子里,轻轻地打了个呼哨。 那声音又低又短,穿透力却极强。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院内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丁浩养的那条猎犬,追风! 追风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奶狗了,它的体型长开了不少, 一身黑亮的皮毛,四肢矫健有力,奔跑起来带着一股风声, 眼神凶悍,已经初具顶级猎犬的威猛。 它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丁大义一家的面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雪白的牙齿从嘴唇边龇了出来,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还没等丁大义一家反应过来,又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丁浩的脚边闪出。 是那只火狐狸! 火狐狸的体型虽然不大,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野性和狡黠, 它无声无息地绕到了王翠花和丁伟的身后,与前面的追风形成了一个夹击之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丁大义一家三口瞬间吓破了胆。 特别是丁伟,他刚才还叫嚣着要让人家没好日子过, 现在被一条半大的恶犬和一只眼神诡异的狐狸前后夹击,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啊!狗!疯狗!” 王翠花最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她转身想跑, 却正好对上火狐狸那双幽绿的眼睛,吓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丁浩没有下令咬人,但追风和火狐狸极通人性,它们知道主人的意图。 追风猛地向前一扑,并没有真的下口, 但那股子凶猛的劲头,直接把丁大义撞得连连后退,最后也一屁股跌坐在地。 火狐狸则更狡猾,它身形一闪,从瘫软的王翠花身边绕过, 直接窜向了刚刚爬起来的丁伟,张嘴就朝着他的裤腿咬去! “刺啦——”一声。 丁伟那条还算簇新的蓝布裤子,直接被撕下来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衬裤。 “我的妈呀!” 丁伟感觉腿上一凉,魂都吓飞了,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爹妈了, 手脚并用地往村外爬去,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别咬了!别咬了!救命啊!” 王翠花和丁大义也回过神来,连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想要远离那两只“煞星”。 “哈哈哈哈……”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狗咬在身上还让他们难受。 丁浩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又打了个呼哨。 追风和火狐狸立刻停止了威吓,一左一右地回到了丁浩的脚边, 摇着尾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丁大义和王翠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拉起还在地上发抖的丁伟,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落荒而逃。 跑出老远,王翠花的咒骂声才顺着风传了过来。 “丁浩!你个没人性的白眼狼!放狗咬长辈,你会遭报应的!” 对于这些无能的叫骂,丁浩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提起地上的那一袋子兔子, “妈,小玲,咱们回家。”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好,回家!” 何秀兰看着儿子高大可靠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350章 土豆发芽了! 何秀兰牵着丁玲的手,跟着丁浩走进了院子,身后,是村民们久久不散的议论声和哄笑声。 回到屋里,丁浩将那袋子兔子往地上一放,何秀兰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后怕和担忧。 “小浩,这么闹一场,丁大义他们家……会不会真的在外面使坏啊?” 丁玲也附和道:“是啊哥,那个丁伟看着就不是好人,他刚才说要走着瞧呢。” 丁浩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又揉了揉妹妹的头。 “妈,小玲,你们不用怕。现在的社会,是讲道理的地方,不是谁横谁有理。他们要是敢乱来,我保证他们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自信。 “咱们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家了。以后谁想动咱们一根手指头,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何秀兰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是啊,儿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了,他现在,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丁玲更是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刚才哥哥扇丁伟巴掌,又呼唤追风和火狐狸的场面,在她心里简直帅到了极点。 “哥,你放心,以后他们再敢来,不用你动手,我放追风咬他们!”她挥舞着小拳头,气势汹汹。 丁浩被她逗乐了,屋里的气氛也随之轻松起来。 他把那几只还在袋子里扑腾的兔子倒了出来,足足八只,个个肥硕。 “妈,晚上咱们炖兔肉吃,我来收拾。” 说着,他便拿出那把锋利的剥皮小刀,拎起一只兔子,手法娴熟地开始处理。 庖丁解牛的技能发动,他手上的小刀仿佛有了生命,划皮,去内脏,分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短短几分钟,一只完整的兔子就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皮毛完整,兔肉按部位分割得整整齐齐。 何秀兰和丁玲在旁边都看傻了。 “小浩,你这……这手艺也太神了!” 何秀舍喃喃自语,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利索的刀工。 丁浩笑了笑,没有解释,将处理好的兔肉放进盆里,又去处理下一只。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白色盲盒×4个!】 丁浩心中一动,四只白色盲盒,算是不错的收获。 他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兔子全部处理好,留了两只晚上吃, 剩下的用盐稍微腌制一下,挂在阴凉通风处,可以保存很久。 因为丁玲知道抓了几只, 所以丁浩索性就没有放到系统空间里。 忙完这一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至于四个白色盲盒, 丁浩也没有开启, 他要留着合成蓝色盲盒, 然后再合成高级别的盲盒。 吃过晚饭,丁浩拿着手电筒,独自一人来到种植土豆的那个大缸前面。 之前从盲盒里开出的高产土豆种子,就被他种在了这里。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情况,可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缸表面, 竟然出现了一层稀稀落落的绿色! “这是?” 丁浩心中一动, 土豆发芽了! 从种下到今天,满打满算,不过三周左右的功夫。 三周! 这简直太快了! 要知道, 现在可是冬天啊! 又是在大缸里面种植的, 按照正常的生长速度, 没有一个多月, 根本就不可能长出来!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一片娇嫩的绿叶。 系统出品,果然逆天! 这种生长速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惊人的产量。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食物。 意味着在这个普遍食不果腹的年代,他掌握了足以改变一切的资本。 可同样,这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如果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他面临的将不再是丁大义那种村夫的嫉妒和刁难。 他会被当成一个怪物,一个异类。 他会被切片,被研究。 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这土豆的来历,更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的种种变化。 到那时,别说保护家人,他自己都将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丁浩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口大缸放在屋子的一角,虽然不起眼,但家里总归不是绝对的私密空间。 他走到院子里,抱来一大捆用来烧火的干草,细致地将整个大缸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只在顶部留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来通风。 从外面看,这就像一堆随意堆放的杂物,谁也不会特意去翻看。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明白,这只是第一步。 最关键的,是家里的两个人。 他走进里屋,何秀兰和丁玲已经收拾好准备睡了。 “妈,小玲,你们先别睡,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丁浩的表情异常严肃,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何秀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炕上坐起来,紧张地问: “小浩,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丁大义他们家又找事了?” 丁玲也睁大了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不是他们。” 丁浩摇了摇头,他走到桌边坐下,也给母亲和妹妹示意,让她们过来坐。 等母女俩都在他对面坐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还记得我前几天种下的那些土豆吗?” “记得啊。” 丁玲抢着回答, “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坏掉了?” 何秀兰也一脸疑惑。 “没有坏。” 丁浩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 “它们发芽了。” “发芽了?那不是好事吗?”何秀兰不解地问。 “是好事,但也不是普通的好事。” 丁浩深吸一口气,他必须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这次去县里,不光卖了东西,还从一个老农技员那里,学来了一个培育种子的法子,还弄到了一点他自己配的‘土化肥’。” “这个法子,可以让土豆长得特别快,快到你们想象不到。” 他只能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说法来掩盖真相。 “有多快?”丁玲好奇地问。 “三周,就发芽了。” “什么?!” 第351章 保守秘密! 何秀兰和丁玲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她们都是农村长大的,哪里不知道种地的事。 三周就发芽,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哥,你没骗我们吧?”丁玲结结巴巴地问。 “我带你们去看。” 丁浩说着,站起身,拿着手电筒,带着她们来到墙角。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最上面的一层干草,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当手电筒的光束照亮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时,何秀兰和丁玲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捂住了嘴,才没有让惊呼声再次冲出喉咙。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这……这……这真是你之前种的土豆?”何秀兰的声音都在发颤。 “哥,你那个‘土化肥’也太神了吧!” 丁玲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伸手想去摸,被丁浩拦住了。 “别碰。” 丁浩重新将干草盖好,神情无比凝重,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严肃了。” 他带着失魂落魄的母女俩重新回到桌边。 “妈,小玲,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一家人的身家性命,你们必须向我保证,从今天起,关于这个缸,关于土豆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能对外面的人提起,就算是三叔三婶那边,也不能说!” 何秀兰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是傻子,这种违背常理的东西,一旦传出去,就是泼天的大祸。 “小浩,你放心!” 她的脸色发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妈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丁玲也用力地点头:“哥,我保证!谁问我都不说!” 看到她们的态度,丁浩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妈,这东西是咱们家以后过上好日子的根本,也是能让我们挺直腰杆子的底气。 但现在,它还太脆弱,见不得光。” 丁浩的声音沉稳有力,安抚着她们紧张的情绪, “所以,我们不仅要保密,还要像平常一样生活,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何秀兰重重地点头,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不仅能打猎挣钱,更能考虑到这么多事情,这份沉稳和远见,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骄傲。 “我们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梆梆梆”的敲门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屋里的三个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敲门声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何秀兰和丁玲的心上。 两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丁浩。 这么晚了,会是谁? 丁浩眉头微蹙,他冲母亲和妹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然后,他自己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院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住在村东头的刘婶。 她正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丁浩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刘婶,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哪家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和嘴巴。 她这时候来,绝不是什么偶然。 “谁啊?” 丁浩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沉声问了一句。 门外的刘婶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连忙堆起笑脸,声音拔高了八度。 “哎呦,是小浩啊!我是你刘婶!那个……我家里酱油没了,正准备做明天的早饭呢,寻思着你妈肯定没睡,就过来借点。” 这个借口,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何秀兰一听是刘婶,又说是借东西,便放松了警惕,起身就想去开门。 “是刘嫂子啊,等着,我这就……” “妈,您坐着。” 丁浩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您不是说有点头晕吗?早点歇着吧。刘婶要酱油,我去拿给她就行。” 何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便又坐了回去,心里对儿子的机警更是佩服。 丁浩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个小碗,倒了些酱油, 然后才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栓,但只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自己则堵在了门口。 “刘婶,给您。” 他把碗递了出去。 刘婶接过碗,眼睛却不老实,拼命想从门缝里往屋里瞅。 “哎呦,谢谢了啊小浩。你妈她……没事吧?我刚才听着声音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头晕了?” “老毛病了,一到晚上就犯。”丁浩面不改色地胡扯。 “哦哦,那可得注意身体。” 刘婶嘴上关心着,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 “你们家这是……吃兔肉了?我大老远就闻着香味了,馋得我口水都快下来了。” “嗯,今天运气好,抓了几只。”丁浩的回答滴水不漏。 刘婶见他油盐不进,始终堵在门口,像一堵墙似的,知道今晚是探听不到什么了,只好悻悻地笑了笑。 “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这酱油,我明儿买了之后就给你妈还回来。” “不着急。” 丁浩说完,等她一转身,便“吱呀”一声关上了院门,还把门栓重新插好。 回到屋里,何秀兰担忧地问:“她没起疑心吧?” “起没起疑心不重要。” 丁浩的表情很平静, “重要的是,她什么也没看到。” 这件事,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何秀兰和丁玲的心里。 她们这才真切地体会到,守护这个秘密,是多么一件需要提心吊胆的事情。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丁大义家里,气氛更是压抑得可怕。 昏黄的煤油灯下,丁伟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还带着血痂,正龇牙咧嘴地往脸上抹着药酒。 王翠花在一旁哭哭啼啼,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咒骂。 “天杀的丁浩!小畜生!对自己亲堂哥下这么重的手!” “还有何秀兰那个贱人!以前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也敢给我甩脸子了!真是翻了天了!” 丁大义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沉无比。 今天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丁伟“嘶”地吸了口凉气,放下药酒瓶,恶狠狠地说道, “丁浩那小子,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以后咱们家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丁大义猛地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硬碰硬,咱们现在不是他的对手。那小子邪门得很,力气大得不像人,还养了条恶狗和一只野狐狸。”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家发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王翠花不甘心地尖叫。 第352章 背后使坏 “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在全村人面前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就一点不憋屈?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明天就去找他拼了! 我就是死,也要在他家门口,我看他以后怎么做人!” “拼?你拿什么去拼?” 丁大义冷笑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灌了下去, “拿你这张嘴去拼?还是拿你这身老骨头? 你没看见丁浩那一下吗?小伟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还有他养的那条狗跟那只狐狸,跟成了精似的!你现在冲过去,是想让小伟的另一边脸也肿起来吗?” 丁伟一听到狗和狐狸,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今天真是被吓破了胆,裤子被撕破的瞬间,他感觉那狐狸的牙齿要是再往上一寸,自己的腿就废了。 “爸……那小子太邪门了。” 丁伟捂着脸,声音里带着恐惧, “他……他根本不是人!那力气……那眼神……我……” 他想说自己不敢了,可看到爹妈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翠花看儿子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怕什么!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我就不信他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我们都打死! 大不了我们就躺他家门口不起来!” “蠢货!”丁大义又是一声低吼,彻底打断了她的叫嚣。 他把碗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现在村里谁不向着他? 牛铁柱那个退伍兵,把他当亲兄弟看! 张大彪那个民兵队长,就差给他当跟班了! 你现在去闹,信不信张大彪能直接把你捆起来关禁闭?” 王翠花彻底没了词,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丁浩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揉捏的孤儿了。 他有钱,有本事,村干部都向着他。 硬碰硬,他们家现在连个鸡蛋都算不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丁大义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丁伟才不甘心地开口。 “那……那怎么办?爸,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今天……在全村人面前……” 他没说下去,但那份屈辱,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算了?” 丁大义的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重新坐回炕沿,拿起烟袋锅,却没再点燃,只是在手里慢慢地摩挲着。 “跟这种人来硬的,那是自取其辱。咱们得换个法子。”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算计的光, “他现在是村里的大红人,所有人都捧着他,觉得他有本事。咱们就要把他的这层皮给扒了,让他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王翠花和丁伟都凑了过来。 “怎么让他身败名裂?”王翠花急切地问。 “要想让他倒霉,就得先找到他的痛处。” 丁大义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们想,他家现在凭什么过上好日子的?还不是靠他上山打猎,还有在县里搭上了什么人。这些事,咱们动不了。” 他话锋一转。 “但是,人越是春风得意,就越怕出乱子。尤其是家里,他最在乎的,不就是他那个妈,还有那个妹妹吗?” “可我们能拿他妈和他妹妹怎么办?”丁伟不解地问。 “我没说要动她们。” 丁大义瞪了儿子一眼, “但是,那条狗和那只狐狸,毕竟是两只畜生!” “只要弄点耗子药,就能送它们两个归西!” “到时候,没有了这两个畜生,我看那个丁浩,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王翠花的眼睛也亮了,她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老头子,你的意思是……” “小伟!” 丁大义没理会她,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敢不敢,今晚就去走一趟?” 丁伟的心猛地一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害怕。 “爸,我……我一个人……” “孬种!” 丁大义骂了一句,随即又放缓了语气, “你怕什么?半夜三更,他早就睡死了。你不用进屋,也不用跟他打照面。就翻墙进去,把混有老鼠药的棒子面饼扔给那两个畜生,然后就跑!谁能知道是你干的?” “只要那两个畜生吃了,肯定就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这个主意,既解气,又不用正面冲突,简直是为丁伟量身定做的。 他一想到丁浩第二天发现追风和火狐被毒死之后, 那副气急败坏又找不到凶手的表情, 心里的恐惧就被一股报复的快感取代了。 “好!” 丁伟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爸,我听你的!我今晚就去!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王翠花也激动地搓着手。 “对!就这么办!恶心死他!让他知道,得罪咱们家的下场!” 昏暗的灯光下,一家三口脸上都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丁浩倒霉的样子。 夜深了。 哈塘村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被风吹过的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丁伟家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 一个黑影闪了出来,又迅速地把门带上。 丁伟缩着脖子,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只露出一双做贼心虚的眼睛。 夜里的风比白天冷多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那半边还没消肿的脸,顿时疼得他直抽抽。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心里有点想退缩。 可一想到今天在全村人面前丢的脸,想到丁浩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邪火就从心底烧了起来。 “妈的,丁浩,你等着!”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他没敢走村里的大路,而是专挑那些屋后的小道和墙根底下走。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风吹过,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吓得丁伟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他赶紧蹲下身,像只受惊的兔子,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没什么动静,才敢继续往前挪。 他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丁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追风那龇出来的獠牙,还有火狐狸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他脑子里轮番出现。 他越想越怕,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早知道这么吓人,就不答应我爹了。 他心里后悔,可现在都已经走到半路了,再回去,明天肯定又要被他爹骂是孬种。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远远地,他看到了丁浩家的院墙轮廓。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堆柴火垛后面,探出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那边张望。 第353章 被抓了一个正着! 院子里黑漆漆的,屋里也没有灯光。 看来是都睡死了。 丁伟心里一阵窃喜。 真是天助我也! 他猫着腰,压低了身子,一点一点地朝着丁浩家的院墙根蹭了过去。 他家的院墙不高,是用土坯垒的,上面还有些地方塌了角。 对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翻过去不是难事。 他趴在墙根下,像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院子里看。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他已经想好了,爬上墙头,不用跳下去, 将混着耗子药的棒子面扔给追风和火狐狸, 然后就跑! 整个过程,最多也就一分钟。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丁浩就算第二天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一想到丁浩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丁伟就觉得脸上的疼都减轻了不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了搓被冻得发僵的手。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双手扒住墙头,拿出了耗子药棒子面饼子, 就要冲着狗窝扔过去。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心里得意地想着,丁浩,你再能耐,还能算到我半夜来给你送“礼”? 胜利在望! 丁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深吸一口气, 将耗子药棒子面饼子,直接扔在了狗窝的位置! 大功告成! 就在此时, 一道雪亮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射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丁伟的脸上! “不许动!” 一声炸雷般的断喝,紧随其后响起。 丁伟的眼睛被强光刺得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光,结果手一松,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心都失去了。 “哎呦!” 他发出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似的,从墙头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外面的地上。 这一跤摔得不轻,丁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头晕眼花,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挣扎着睁开眼,面前的景象让他魂都吓飞了。 三个人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把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个明晃晃的手电筒,正是民兵队长张大彪!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民兵,也都戴着红袖章,手里提着木棍,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张……张大彪哥?” 丁伟的声音都在发抖,脑子彻底懵了,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还要问你呢!” 张大彪把手电筒的光往下移了移,照着丁伟那张又肿又脏的脸,语气里满是厌恶, “丁伟!大半夜的不睡觉,趴在丁浩家墙头上,你想干什么!” 丁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被抓了个正着。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挣扎着想狡辩。 “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放屁!”旁边一个民兵啐了一口,“溜达到人家墙头上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另一个民兵也用手里的木棍捅了捅他。 “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偷东西!” 张大彪看着丁伟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心里一阵火大。 其实,早在今天下午,丁浩就悄悄来找过他了。 “大彪哥,今天闹了那么一出,我怕丁大义他们家狗急跳墙,晚上会来搞小动作。” 丁浩递给他一根烟, 能不能麻烦你,让晚上巡逻的兄弟,多留意一下我那边的动静?” 张大彪一拍胸脯,当场就答应了。 “小浩,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一家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今晚我亲自带队,保证你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于是,张大彪特意带着人,没打手电,早早地就守在了丁浩家附近的一个暗处。 他们眼睁睁看着丁伟像个老鼠一样,鬼鬼祟祟地摸过来,又看着他爬上墙头。 直到人赃并获,才现身出来。 “还嘴硬是吧?” 张大彪没了耐心,冲身后一挥手, “把他给我捆起来!” “别!别啊!大彪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丁伟一看要来真的,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骨气都没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张大彪根本不听他求饶, “带走!把他带到村委会去!” 两个民兵上前,用绳子把丁伟捆了个结结实实。 丁伟还在不停地哭喊求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村里一些还没睡死的人家,屋里的灯陆续亮了。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丁大义家那小子的声音?” 有人推开窗户,有人打开了门。 他们看到,丁伟被民兵像拖死狗一样,一路从村东头拖了过来,嘴里还在哭爹喊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下,全村人都知道丁伟半夜偷鸡摸狗被抓了。 他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张大彪押着丁伟,直接来到了丁浩家的院门口,抬手“砰砰砰”地砸门。 “小浩!开门!小浩!”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的灯才亮了。 丁浩披着件衣服,打着哈欠,一脸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大彪哥?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其实, 丁浩在就醒了, 以他现在的听力, 丁伟还没爬到墙头, 就被他发现了。 只是, 丁浩装作没有看到, 否则, 还怎么等着丁伟入瓮?! 他看到被五花大绑、满脸泪痕的丁伟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丁伟?你这是……” 张大彪一脸晦气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小子,被我们抓了个正着!小浩,你说,这事怎么处理?是送去公社,还是……” 丁浩皱着眉头,看着丁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何秀兰和丁玲也闻声起来了,看到这阵仗,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村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我的儿啊!你们把我的儿子怎么了!放开我的儿子!” 只见王翠花披头散发,连鞋都没穿好,疯了似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她身后,丁大义也是脸色铁青,紧紧地跟在后面。 第354章 人赃并获! 第354章你儿子想杀人! 王翠花像一阵黑旋风,卷到了人群跟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捆得像个粽子,瘫坐在地上的宝贝儿子,心疼得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 “丁伟!我的儿啊!” 她扑过去,想解开绳子,却被旁边一个民兵拦住了。 “干什么!别乱动!” 王翠花解不开绳子,便转头对着张大彪撒泼,伸出指甲就要去挠他的脸。 “张大彪!你个狗腿子!凭什么抓我儿子! 他犯了什么法了! 丁浩打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倒来欺负我们了!” 张大彪被她这副泼妇样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他猛地后退一步,躲开那挠过来的爪子, 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给我放老实点!王翠花!你再撒野,我连你一块儿捆了!” “你敢!” 王翠花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儿子被人打了,你们不管!现在还捆他!还有没有天理了! 丁浩!你个小畜生! 你是不是又使了什么坏心眼,串通他们来害我们家!”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把附近几家屋里的灯都给喊亮了。 门被推开,越来越多的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不是丁大义家的婆娘吗?大半夜的嚎什么呢?” “还能嚎什么,她那个宝贝儿子被民兵给捆了,你没看见?” “哟!活该!下午丁浩揍他那一巴掌,全村都说打得好!这小子肯定又没干好事!” 听着周围的议论,丁大义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紧赶几步,拉住了还要撒泼的王翠花。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才陪着笑脸,对着张大彪拱了拱手。 “大彪啊,你看这……这大半夜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伟这孩子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冲撞了的地方,我这个当爹的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丁浩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子表演。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恐怕不是什么误会。” 他从门里走出来,站到张大彪身边,看向地上的丁伟。 “我倒也想问问丁伟,你半夜三更,不睡觉,鬼鬼祟祟地爬到我们家墙头上,是想干什么? 是想进来喝杯茶,还是想看看我家的月亮,是不是比你家的圆?” 丁伟被丁浩的目光一扫,吓得一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他。 王翠花却不依不饶。 “爬墙头怎么了?他就是心里有气,想吓唬吓唬你们!你们家又没丢东西!凭什么捆人!” “没丢东西?” 张大彪冷笑一声,他弯下腰,从丁伟摔下来的地方,捡起一个东西,举到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用棒子面做的饼子,在手电筒的光下,能看到里面混杂着一些黑色的颗粒。 一股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 张大彪把饼子凑到王翠花的鼻子底下, “你自己闻闻!” 王翠花被那股味道呛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耗子药! 村里人谁不认得这个味道! 周围的村民们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是耗子药啊!” “他爬墙头不是为了偷东西,他是想投毒啊!” “太歹毒了!这心也太黑了!丁浩家那条狗和那只狐狸多通人性啊,他这是想把它们毒死啊!” 丁浩家的院子里,追风和火狐狸似乎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充满了警惕。 何秀兰和丁玲站在门里,听到外面的话,吓得脸都白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丁伟竟然恶毒到这个地步! 丁大义也彻底傻眼了,他看着那个药饼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证据确凿! 这下,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丁大义!王翠花!” 张大彪的声音如同寒冰,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儿子这不是吓唬人,这是想杀人! 毒杀猎犬,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丁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走!跟我去见大队长! 我倒要问问,咱们哈塘村,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心肠歹毒的玩意儿!” 说完,他根本不给丁大义夫妇反应的机会,冲着身后的两个民兵一挥手。 “带走!” “不!不要啊!大彪!我们不去!” 王翠花彻底慌了,她死死地抱住丁伟,哭天抢地,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就是一时糊涂!你们放过他吧!” “孩子?他都二十多了!都能娶媳妇了,还是孩子?” 张大彪一把推开她, “今天下午丁浩打他,你们说他是个孩子! 现在他投毒害命,你们还说他是个孩子! 我看你们是想把他惯到牢里去!” 说完,他不再废话,带着人,押着魂飞魄散的丁伟,就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丁大义和王翠花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成一团。 全村的人都被惊动了,一个个披着衣服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滑稽又可恨的一幕,指指点点。 丁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关上了院门。 何秀兰扶着门框,身体还有些发软。 “小浩,这……这可怎么办啊?” “妈,没事的。” 丁浩扶住她, “牛叔会处理好的。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敢来烦我们了。” 他带着母亲和妹妹回到屋里,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但哈塘村的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大队部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牛铁柱披着件军大衣,坐在八仙桌后面,一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 桌子上,那块混了耗子药的棒子面饼子,就摆在最中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丁伟被两个民兵按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丁大义和王翠花站在一旁, 一个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个还在小声地抽泣, 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牛铁柱,想看看他的反应。 丁浩和母亲何秀兰也来了,被安排坐在了另一边的长凳上。 张大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最后指着地上的丁伟,气愤地补充。 “大队长,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刚把这毒饼子扔进丁浩家的院子!人赃并获,他自己也承认了!” 牛铁柱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在丁大义的脸上。 “丁大义!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军人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下午刚在村里闹完,全村人面前丢人现眼!今天晚上,就敢干出投毒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丁大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腿肚子直哆嗦。 他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 “大队长,我错了!是我教子无方!我混蛋!”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求求你,看在他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王翠花一看老头子都跪了,也立马换上了哭丧的调子,扑到牛铁柱的桌子前。 “牛大队长啊!你行行好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就是被丁浩打坏了脑子,一时想不开,才干出这种糊涂事! 你们怎么不抓打人的,反而来抓我们家受害者啊!” 她又想故技重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住口!” 牛铁柱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跳了一下。 王翠花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第355章 放过你们? “受害者?”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牛铁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他为什么挨打,你心里没数吗?当着全村人的面,扬言要报复,要让丁浩家没好日子过! 丁浩要是真想跟他计较,就凭这句话,报到公社去,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指着桌上的毒饼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什么?这是耗子药! 你管这叫吓唬人? 丁浩那条猎犬,是巡山员的重要伙伴,多少次在山里遇到危险,都是靠着它预警! 那只火狐狸,更是通人性的宝贝! 在山里,一条好猎犬,就等于半条命! 你儿子这是想干什么? 他这是谋杀!是蓄意破坏集体财产!” 牛铁柱当过兵,看问题的高度和普通村民完全不一样。 他直接把这件事,从邻里纠纷,上升到了破坏集体财产,甚至是“谋杀”的高度。 “谋杀”两个字一出来,丁大义和王翠花瞬间吓得魂都没了。 这个年代,这个罪名太重了! “不……不是的……大队长,你可不能乱说啊!” 王翠花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就是想毒死一条狗,怎么就成谋杀了……” “乱说?” 牛铁柱冷哼一声, “丁浩现在不光是村民,他还是咱们县林场特聘的巡山员! 他的猎犬,就是他的工作伙伴! 你儿子毒杀他的工作伙伴,影响了他巡山护林的工作,这就是破坏生产! 往大了说,要是山里着了火,因为没有猎犬预警,造成了重大损失,你儿子就是罪魁祸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丁大义一家的心口上。 “就凭他这个行为,送去公社,再报到县里,判他个几年,让他去农场里好好改造改造,都算是轻的!” “这是要坐牢的!” “轰”的一声,丁大义和王翠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坐牢!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毒条狗,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王翠花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丁大义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牛铁柱不是在吓唬他们。 牛铁柱是退伍军人,是大队长,他说的话,分量太重了! 跪在地上的丁伟,早就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我……我说……我全说……” 他再也扛不住这种压力,哭喊着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是……是我爹!是我爹让我去的! 他说,弄点耗子药,把丁浩家的狗和狐狸毒死,给他个教训! 都是我爹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 他这一招供,等于是把自己的亲爹也给卖了。 丁大义的脸,瞬间从死灰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指着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逆子!” 王翠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把丈夫供出来。 这下,全完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丁大义的身上。 牛铁柱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啊,丁大义!原来你才是主谋! 你自己不敢去,就唆使你儿子去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你真是好样的!” 丁浩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丁大义一家众叛亲离,丑态百出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他站起身,对着牛铁柱拱了拱手。 “牛叔,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牛铁柱看着丁浩,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污秽,和已经彻底瘫软的丁家父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浩,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姑息!” 他转头对张大彪命令道: “大彪!你现在就去把丁大义也给我捆起来! 明天一早,我亲自押着他们父子俩,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去!” 牛铁柱的这句话,就像是最后审判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了丁大义和王翠花的心上。 “不!不要送派出所!不要啊!” 王翠花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手脚并用地爬到丁浩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小浩!小浩!大娘求求你了!大娘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开始在地上“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们错了!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 你打我们骂我们都行,求你高抬贵手,跟你牛叔说句话,别把你堂哥和你大爷送走啊!” “他们要是被送走了,我们这一家子就真的完了! 你忍心看着你大爷一把年纪了,还去蹲大牢吗? 他可是你爹的亲哥哥啊!” 丁大义也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对着丁浩的方向,老泪纵横。 “小浩……大爷错了……大爷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们一马吧……” 看着这丑态百出的一家人,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牛铁柱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丁浩。 这件事,丁浩是苦主,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丁浩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鼻涕眼泪一脸的王翠花,又看了看一旁磕头如捣蒜的丁大义。 他没有立刻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决定。 何秀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丈夫病重时,自己也曾这样卑微地跪着求过他们,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羞辱。 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过了许久,丁浩才缓缓开口。 “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王翠花,我问你,当初我爸病得下不了床,家里没钱买药, 我妈去你们家,跪在地上求你们,求你们看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借我们十块钱救命,你们是怎么说的?” 王翠花的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丁浩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说,‘丁大勇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借钱给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话,你敢说你没说过?” 第356章 恼羞成怒! 王翠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丁浩又转向跪在一旁,身体抖得像筛糠的丁大义。 “丁大义,我再问你。我爸走了之后,你们家分家,说以后各过各的,再不相干。 今天下午,你儿子带人上门闹事,被我打了,你们就来跟我讲亲情,讲打断骨头连着筋了?” “现在,你们的宝贝儿子,半夜三更,拿着耗子药,要来毒死我的猎犬,你们被抓了现行,又要我放过你们?” 丁浩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你们想要我放过你们的时候,可曾想过要放过我们一家? 可曾想过,你们当初是怎么对我那个躺在病床上,只剩一口气的亲弟弟,亲叔叔的?” 他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丁大义和王翠花的心口上。 也砸在了所有围观村民的心里。 是啊,丁大义一家当初做得那叫一个绝! 现在有脸来求情? “这……这真是……” “自作自受!活该!” “小浩说得对!凭什么放过他们!” 周围的议论声,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变成了对丁大义一家的口诛笔伐。 牛铁柱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背信弃义,欺软怕硬的人。 “小浩!大娘知道错了!大娘真的知道错了!” 王翠花看讲道理不行,又开始撒泼,死死抱住丁浩的腿不放, “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你堂哥还小,他不能去坐牢啊!” “是啊小浩,你大爷给你磕头了,只要你放过我们,以后我们家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丁大义也跟着哭喊。 “当牛做马?” 丁浩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可不敢用你们。” “看来,你们是真的忘了,咱们之间,早就已经断亲了!” “我和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不要再提什么大爷,大娘!” “我听着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对着院子里打了个呼哨。 “追风!火狐狸!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闪电和一道火红的影子,瞬间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追风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一眼就看到了被捆着的丁伟,和跪在地上的丁大义夫妇,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火狐狸更是狡黠,它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丁大义的身后,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渗人。 “啊!” 王翠花一回头,正对上火狐狸的眼睛,吓得尖叫一声, 松开了抱着丁浩腿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丁大义和丁伟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今天白天刚领教过这两个“煞星”的厉害。 丁浩指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家伙,对着追风和火狐狸冷冷地开口。 “就是他们,刚刚想用药饼子毒死你们。” 追风和火狐狸极通人性,它们听懂了主人的话。 “嗷呜!” 追风猛地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随即,它那矫健的身躯猛地一弓,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瘫在地上的丁伟就扑了过去! 火狐狸也没有闲着,它身形一闪,从另一个方向,直扑丁大义! “不要过来!滚开!滚开!” 丁伟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想要躲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 丁大义更是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小浩!别!快让它们停下!” 牛铁柱和张大彪也吓了一跳,要是真当着他们的面咬死了人,那事情就闹大了。 可丁浩却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 他当然不会让追风和火狐狸真的下死口,他就是要让这家人,尝尝那种被恐惧支配的滋味! 追风扑到丁伟面前,张开大嘴,却并没有咬下去,而是用它那巨大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了丁伟的胸口上。 丁伟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小牛犊子给撞了,胸口一闷,眼冒金星, 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火狐狸更是狡猾,它追上丁大义,并没有咬他,而是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腰带,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只听“刺啦”一声! 丁大义那条本就不结实的裤子,直接被从后面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打着补丁的衬裤。 夜风一吹,丁大义只觉得屁股后面凉飕飕的。 他一低头,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再感受到周围村民们投来的哄笑和指指点点的目光,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两眼一翻,也跟着晕了过去。 王翠花看着丈夫和儿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也跟着两眼一黑,瘫软在地。 转眼之间,刚才还哭天抢地的一家三口,全都“晕”了过去。 整个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院子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村民们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张大彪和几个民兵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谁能想到,丁浩家的狗和狐狸,竟然这么有“分寸”,一个撞晕,一个扒裤子,愣是没见一滴血,但造成的羞辱效果,比打一顿还狠。 牛铁柱也是看得眼角直抽抽,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丁大义。 “行了,别装了,赶紧给我起来!” 丁大义哪里是真晕,就是羞愤得没脸见人了,被牛铁柱一踢,只好哆哆嗦嗦地睁开眼,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 王翠花也是悠悠“转醒”,看到周围人看笑话的表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丁伟,被追风那一下撞得不轻,后脑勺又磕了一下,是真的晕过去了。 “把他弄醒!”牛铁柱指着丁伟,对旁边的民兵命令道。 一个民兵从旁边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对着丁伟的脸就泼了下去。 “啊!” 丁伟被冰水一激,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胸口和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丁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旁边龇着牙的追风, 吓得又是一声怪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混乱中,他的手摸到了墙角的一个东西,硬邦邦,冷冰冰的。 他下意识地抓了起来。 是一把靠在墙角的镐头!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羞辱和怨毒,全都涌上了丁伟的脑子。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跟你拼了!” 丁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举起那沉重的镐头,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离他最近的追风,当头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变故,谁也没料到! “住手!” “小心!” 牛铁柱和张大彪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何秀兰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那镐头带着呼啸的风声,要是砸实了,追风的脑袋都得被砸开花! 第357章 火狐狸的反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追风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敏捷,它几乎是在丁伟举起镐头的瞬间, 就察觉到了危险,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向侧后方跃出,轻松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镐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砸起一片积雪和碎石。 丁伟一击不中,还想再次举起镐头。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道火红的影子,比他的动作更快! 就在他举起镐头的瞬间,一直潜伏在一旁的火狐狸, 猛地窜了出去,一口就死死地咬在了他握着镐头的手腕上! “啊——!” 丁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咬碎了,手上一松,“当啷”一声,镐头掉在了地上。 然而,这还没完! 一道人影,比火狐狸更快! 丁浩动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真正的杀意, 这个丁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现在竟然敢对他的伙伴下死手! 找死!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脚就狠狠地踢在了丁伟的胸口上! 就是刚才追风撞过的位置! “砰!” 这一脚,比追风那一撞,力道何止大了十倍! 丁伟的身体像一个破沙袋一样,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地撞在了大队部的院墙上,然后又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眼睛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丁浩这雷霆万钧的一脚给镇住了。 太快了!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量! “小伟!我的儿啊!” 王翠花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丁伟身边, 看到儿子口吐鲜血,生死不知的样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杀人啦!丁浩杀人啦!” 她转过头,用怨毒无比的眼神瞪着丁浩。 丁大义也吓傻了,他连滚带爬地过去,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探丁伟的鼻息。 “还有气……还有气……”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牛铁柱喊道, “大队长!快!快救人啊!丁浩他……他这是故意杀人!” 牛铁柱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丁伟, 又看了看一脸冰霜的丁浩,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事情,彻底闹大了。 他快步走到丁伟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还好,虽然伤得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丁浩面前,表情凝重。 “小浩,你这……下手太重了。” 丁浩却没有看他,而是弯下腰,轻轻地抱起了火狐狸, 检查了一下它的嘴巴,确定没有受伤,才把它放回地上。 然后,他又摸了摸追风的头,安抚着它暴躁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牛铁柱,也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重吗?” 他指着地上的镐头,又指着丁伟,声音冷得掉渣。 “他拿起镐头要砸死我伙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下手重不重?” “投毒不成,就想行凶杀人!这种人,留着他过年吗?” 张大彪也反应了过来,他走到那把镐头旁边,捡起来掂了掂,倒吸一口凉气。 “大队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丁伟这是当着咱们民兵队的面,持械行凶!这罪过,可比投毒还大!” 牛铁柱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性质变了。 丁伟刚才那一镐头,如果不是追风躲得快,现在就是一具狗的尸体了。 而丁浩那一脚,虽然重,但却是在丁伟行凶之后。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丁大义!王翠花!” 牛铁柱指着他们,怒吼道, “你们都看到了!是你们的儿子,先动的手!他这是拒捕,是行凶!罪加一等!”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张大彪命令道。 “大彪!把他们三个,全都给我捆结实了!一个都不能跑!” “丁伟伤得重,派两个人,用门板抬着他!天一亮,我亲自押着他们去镇上派出所!” “这次,谁来求情都没用!我说的!” 牛铁柱的话,掷地有声,像最后审判的锤子,彻底砸碎了丁大义和王翠花所有的侥幸。 “不……不要啊……大队长……” 王翠花还想哭嚎,却被一个眼疾手快的民兵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嘴。 张大彪亲自上手,用更粗的麻绳,将丁大义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于昏迷的丁伟,也被抬到一块拆下来的门板上, 手脚都捆得结结实实,防止他中途醒来再闹事。 一场闹剧,终于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村里人看着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丁大义一家,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活该。 从今天起,丁大义这一家子,在哈塘村算是彻底完了。 不仅名声臭了,人还要被送去吃牢饭。 丁浩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牛铁柱和张大彪一人一根。 “牛叔,大彪哥,今晚的事儿,谢谢你们!大半夜的还为我们家的事操心。” “嗨,这算什么事!” 张大彪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对付这种村里的无赖,就是我们民兵队的职责!再说了,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宝贝,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几人相视一笑,刚才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丁浩送走了牛铁柱他们,转身回到院里。 何秀兰和丁玲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后怕。 “妈,小玲,没事了,都过去了。”丁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小浩,那丁伟……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何秀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是动了手,还见了血。 “放心吧妈,我下手有分寸,他死不了。顶多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 丁浩说得云淡风轻。 以他那一脚的力道,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丁伟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即便如此,也够他喝一壶的。 内脏震荡,没有特效药,在这个年代,足够他后半辈子都活在病痛里。 这,就是他胆敢对自己伙伴动杀心的代价。 回到屋里,丁浩安抚母亲和妹妹睡下,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他来到院子里,看着追风和火狐狸。 两个小家伙正依偎在一起,火狐狸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舔追风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它。 丁浩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头。 今天,如果不是它们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第358章 做人,就要狠! 夜,又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寂静,深邃。 院子里的血腥味和骚臭味,已经被凛冽的北风吹散得差不多了。 那把被丁伟当做凶器的镐头还扔在墙角, 地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了暗沉的黑褐色,触目惊心。 丁浩站在院子中央,没有立刻回屋。 追风和火狐狸安静地待在他的脚边,追风的喉咙里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咆哮, 显然,刚才的惊险一幕,让它的情绪依旧处在戒备和愤怒之中。 火狐狸则用自己的脑袋,不停地蹭着丁浩的小腿,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主人的情绪。 丁浩弯下腰,双手分别揉搓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他能感受到它们的紧张和后怕。 如果不是追风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的犬类, 如果不是火狐狸的攻击果断而精准, 今晚,他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条猎犬这么简单了。 那是他的伙伴,是他无声的家人。 丁伟那一镐头,砸的不是狗,砸的是丁浩心里的底线。 所以,他那一脚,没有丝毫的留情。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他知道,母亲和妹妹肯定也还没睡。 他收敛起身上未散尽的煞气,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何秀兰和丁玲正坐在炕沿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灯芯上跳动的火苗,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过神来,齐刷刷地看向丁浩。 “小浩……” 何秀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站起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妈,小玲,怎么还不睡?” 丁浩关上门,把外面的寒气隔绝,屋里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哥,你……你没事吧?” 丁玲先开了口,她走到丁浩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好像怕他受了伤。 “我能有什么事?” 丁浩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可是……可是那丁伟……” 何秀兰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那一脚,踢得也太重了。 我看见他都吐血了,万一……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这……这可是要惹上官司的啊!” 刚才丁浩那一脚踹出去的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 太吓人了。 她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谁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踢皮球一样踢飞那么远。 她既为儿子的强大感到安心,又为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妈,您放心吧。” 丁浩扶着母亲坐回炕沿,自己也坐了下来,将丁玲拉到身边。 他看着眼前两个最亲的家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死不了。我下手有分寸,最多,是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受点罪罢了。” “那也……那也太重了。” 何秀兰还是心有余悸,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堂哥,你大爷他……” “妈!” 丁浩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您还当他们是亲戚吗?您忘了吗? 当初我爸病重,您跪在他们家门口,求他们借十块钱救命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 何秀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段记忆,是她心里永远的痛,是她午夜梦回时都会哭醒的噩梦。 “他们说,我爸是个无底洞,借钱就是打水漂。 他们还说,我们家活该,谁让您生不出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 丁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何秀兰和丁玲的心上。 “小玲,你也记着。今天,丁伟拿着耗子药,要来毒死追风和火狐狸。 被抓了现行之后,他不但不悔改,还拿起镐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砸死追风。” 他看着妹妹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今天,我没有还手,或者还手不够狠,你猜会怎么样?” 丁玲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以后,村里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家好欺负。 今天丁伟敢来投毒,明天张三就敢来偷东西,后天李四就敢上门来闹事!”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把我们逼到绝路,我们最多也只是把他们送到大队部,关两天禁闭,不痛不痒!”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丁浩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我那一脚,不仅仅是为追风和火狐狸报仇。更是踢给全村人看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我丁浩的人,我的伙伴,谁都不能碰! 谁碰,我就废了谁!”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但听在何秀兰和丁玲的耳朵里,却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啊,这些年,她们孤儿寡母,受了多少白眼和欺负。 丈夫去世后,何秀兰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累死累活也只能挣几个工分,勉强糊口。 家里没个男人,村里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丁大义一家,更是变本加厉。 现在,儿子终于长大了,长成了一棵可以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少年, 他有力量,有手段,更有保护家人的决心。 何秀兰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和屈辱,而是因为欣慰和安心。 “小浩……妈明白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妈糊涂了。你做得对,就该这么做!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负了!” 丁玲也用力点头,她看着哥哥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在她心里,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看到母亲和妹妹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做法,丁浩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家人的不理解。 “所以,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再想了。牛叔会处理好的。 从明天开始,哈塘村再也没有人敢找我们家的麻烦。” 他站起身,给煤油灯的灯芯拨了拨,让屋子更亮堂一些。 “时间不早了,都去睡吧。明天,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嗯。” 何秀兰应了一声,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她拉着丁玲躺下,盖好了被子。 丁浩看着她们闭上眼睛,才吹熄了煤油灯,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炕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从丁伟鬼鬼祟祟地爬上墙头,到他举起镐头时的疯狂,再到自己毫不犹豫踹出去的那一脚。 他没有任何后悔。 在这个没有法律可讲,全凭拳头和人情办事的年代, 一味的忍让和退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他必须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建立起自己的威严。 这一脚,是打给丁伟的,也是打给所有潜在的敌人看的。 从此以后,再有人想动他丁浩的家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第359章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哈塘村就像一口被烧开了的水锅,瞬间沸腾了起来。 丁大义一家三口,昨晚被民兵队抓了个现行,要被送到镇上派出所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村头的大槐树下,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村民,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丁大义和他儿子丁伟,昨天半夜想去毒死丁浩家的狗,被张大彪他们抓住了!” 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爷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何止是投毒啊!” 旁边一个刚从大队部那边过来的妇女,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 “我可是听得真真的,那丁伟被抓了之后,还不知悔改,抄起一把镐头就要砸死人!哦不,是砸死丁浩家那条大黑狗!” “我的老天爷!这么狠毒?!” “可不是嘛!那场面,吓死人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妇女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怎么着了?快说啊!” “结果,丁浩‘嗖’地一下就冲上去了,一脚!就那么一脚! 直接把丁伟给踹飞了!撞在墙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嘴里直冒血沫子!”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脚踹飞?那丁浩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何止是大啊,简直就不是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丁浩,平时不声不响,真要是惹了他,那就是个活阎王! 丁大义这一家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活该!谁让他们以前那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这就叫恶有恶报!” 村民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丁大义一家的鄙夷,和对丁浩那雷霆手段的深深敬畏。 以前,他们觉得丁浩只是运气好,会打猎,能挣钱。 现在,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他的拳头,比村里任何人的都硬。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辆马车从村委会的大院里驶了出来。 牛铁柱亲自赶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板上,丁大义和丁伟被捆得像两个粽子,丁伟还躺在一块门板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显然还没缓过劲来。 王翠花也被一根绳子拴着手腕,跟在马车后面,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嘴里还被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咽喉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张大彪带着两个民兵,拿着木棍,跟在两边,押送着他们。 马车所过之处,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同情。 当马车路过丁浩家门口时,牛铁柱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丁浩家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牛叔,这是要走了?” 丁浩走了出来,平静地看了一眼车上那一家三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牛铁柱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丁浩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烟叶,卷了一根。 “嗯,去镇上派出所。投毒、持械行凶、拒捕,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牛铁柱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至少,也得判个几年,送去农场里好好改造改造。这下,村里算是清净了。” “辛苦牛叔和大彪哥了。” 丁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直接塞进了牛铁柱的口袋里, “这点烟,拿去和兄弟们分分,解解乏。” “你这小子!” 牛铁柱拍了拍口袋,也没推辞,他看着丁浩,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晚上那一脚,可是把我跟大彪都吓了一跳。你那力气……也太吓人了。” 张大彪也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是啊,小浩,你那一下,真要是没收住,丁伟那小子的小命就交代了。” 丁浩脸上没什么波澜,将那包烟塞实了。 “没什么吓人的。”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淡然。 “有些人,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听不懂。你把他打疼了,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脚,不是单单踢给丁伟看的,是踢给村里所有长了歪心思的人看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清晨的冷风里,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份量。 张大彪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冒出了几分佩服。 “小浩,你这话说的,在理!对付这些滚刀肉,就得下狠手!不然他们总觉得你好欺负!” 他扭头看了一眼马车上已经醒过来,但眼神呆滞的丁大义,和旁边还在呜咽的王翠花,啐了一口。 “以前就是村里太惯着他们了,才让他们越来越不像话。 这次好了,送去农场里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牛铁柱没再多说什么,他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行了,我们走了。你放心,到了派出所,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清楚,保证给你一个公道。” 牛铁柱翻身上了马车,一抖缰绳。 “驾!” 马车再次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载着丁大义一家,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王翠花被绳子拽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嘴里发出的呜咽声更大了,充满了绝望。 丁大义木然地坐在车板上,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村民,他那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名声,脸面,儿子,这个家,全完了。 财源镇派出所。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所长王卫国,一个四十来岁,面相周正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看着摆在桌上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发硬发黑的棒子面饼子,即便隔着油纸,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耗子药味。 另一件,是一把沉重的镐头,镐头的一角还沾着些泥土和干涸的暗色痕迹。 牛铁柱和张大彪坐在长凳上,正在向他详细陈述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王所长,我们是人赃并获,丁伟投毒在先,持械行凶在后,我们民兵队全程都在场,可以作证!” 张大彪说得义愤填膺。 牛铁柱补充道: “丁大义也亲口承认了,是他唆使儿子丁伟去投毒的。 这父子俩,思想已经坏透了,我们哈塘村庙小,容不下这两尊大佛,还请派出所的同志,依法处理!” 王卫国听完,面色更加严肃。 他拿起那块毒饼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放下,然后拎起那把镐头掂了掂分量。 “私闯民宅,投毒,暴力抗法,持械行凶……” 他每说一个词,手指就在桌上敲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笃笃”的声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抬起头,看向屋子角落里站着的丁浩。 这个年轻人从一进门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卫国对丁浩有些印象, 前阵子, 镇公社的前主任李大山, 就是想要对付丁浩, 自己都已经带队去了哈塘村, 但是最后, 县公安局的领导亲自到了现场, 维护了丁浩, 带走了李大山! 这个丁浩, 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村民! 第360章 撒泼打滚耍无赖! 现在,这个年轻人就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身份是“受害者”,同时也是“打人者”。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王卫国清了清嗓子,他决定还是按照程序来。 “把那个王翠花带进来,我先问问她。” 王卫国对着门口的一个年轻民警吩咐道。 “是,所长!” 很快,还在外面走廊里哭天抢地的王翠花被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地架了进来。 她一进屋,看见桌上的镐头和毒饼子,先是缩了缩脖子, 但当她看到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丁浩时,压抑了一路的怨毒和泼辣劲儿,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哎哟!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 王翠花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一瘫,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丁浩,他仗着自己会打猎,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了啊!” “他把我儿子打得口吐鲜血,现在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他这是要杀人啊!你们不抓杀人犯,怎么把我们这些受害者给抓起来了啊!” 她的哭喊声尖利刺耳,在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卫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住口!给我站起来好好说话!”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翠花被吓得哭声一滞,但也就是一瞬间,她看清了形势,现在能救他们一家的,只有闹! 闹得越大越好! “我不起来!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就死在这里!” 她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哭嚎, “我可怜的儿子啊!从小到大连根手指头都没人舍得碰,现在被这个小畜生打得半死不活! 我们跟他讲亲戚情分,他跟我们动刀动枪!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你放屁!” 张大彪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王翠花的鼻子就骂, “王翠花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是谁先投毒的?是谁先拿镐头要杀人的?你儿子那是活该!” “什么投毒?什么杀人?你们血口喷人!” 王翠花立刻反咬一口, “那饼子是我儿子不小心掉到他家院子里的!还有那镐头,家家户户都有,平时就靠在墙角,我儿子被人打了,吓得神志不清,随手抓起来防身,怎么就成杀人了?” 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把张大彪和牛铁柱都给气乐了。 “防身?拿着镐头往人脑袋上砸,那叫防身?” 张大彪气得浑身发抖,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婆娘!” “我不要脸?你们才不要脸!” 王翠花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丁浩,眼睛里淬满了毒液, “你们都向着他!因为他有钱!他给你们好处了! 你们官官相护,官逼民反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敢把我儿子怎么样,我就去县里告状!去省里告状! 告你们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你!”张大彪气得想冲上去。 “大彪,坐下。”牛铁柱一把拉住了他,脸色阴沉地看着王翠花。 他知道,跟这种泼妇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王卫国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当了这么多年所长,这种撒泼打滚的刁民见得多了,但像王翠花这么能颠倒黑白的,还真是少见。 整个办公室,被王翠花一个人闹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而从头到尾,事件的另一个主角,丁浩,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王翠花像个小丑一样,竭尽全力地表演。 他的沉默,和王翠花的癫狂,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王翠花闹了半天,发现丁浩根本不接招,心里也有些发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索性把矛头对准了王卫国。 “王所长!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儿子现在还躺在车上,以后能不能好都不知道! 打人凶手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抓他?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泥腿子,他有钱有势,这人命就不值钱了吗?” 她声泪俱下,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强权欺压的弱者。 周围几个年轻的民警,看着这情景,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犹豫和不忍。 他们毕竟年轻,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里那杆秤,不由自主地有些摇摆。 王卫国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用强硬手段制止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丁浩,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办公桌前。 他没有看在地上撒泼的王翠花,而是平静地看着王卫国。 “王所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翠花的哭嚎声,也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丁浩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桌上那把沾着泥土的镐头上,敲了敲。 “王所长,我想请问一下。您审案子,是靠耳朵听人哭诉,还是靠眼睛看证据?” 丁浩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翠花和整个喧闹的办公室头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翠花那刚酝酿起来的哭腔,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脸憋得通红。 王卫国的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小子,不简单。 面对这种泼妇闹事的场面,寻常人要么被气得暴跳如雷,要么手足无措, 可他却能一直保持冷静,并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句话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审案子,是听哭诉,还是看证据?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当然是看证据!” 王卫国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声音铿锵有力。 他作为派出所所长,这句话就是他的立场,也是他的职责。 “好。” 丁浩点点头,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再理会地上的王翠花,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了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移动。 “既然王所长认同要看证据,那我们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 丁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昨天深夜,丁伟,在没有经过我们家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翻越我们家的院墙。 这一点,张大彪队长和两位民兵同志亲眼所见,人赃并获。 按照律法,这叫私闯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