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诸天从陆小凤开始的加钱剑客》 第一章:我们这儿也不是黑店呐! 陆九渊坐在官道旁的一块青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拄地的剑柄。 这把剑名为"孤鸿",剑身细长,说是剑,实际上只是一个四楞签子而已,长三尺三寸。 铬钒钢打造,四棱状,尖端扁平,被磨的极锋利。 这玩意儿现在叫孤鸿,因为世间仅此一个,取自天地一孤鸿,原本世界叫做特大号螺丝刀。 “三年了,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抬头看看天上圆月,正月十五,很圆很亮,真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啊! 轻微的脚步声出现仿佛幽灵,陆九渊眯起眼睛,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那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身穿粗布衣裳,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厚厚的布。 她走得很慢,颤巍巍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糖炒栗子,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苍老的吆喝声传来。 “老人家,这栗子怎么卖的?”陆九渊问道: “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只要十文钱一斤!”熊姥姥满是皱纹的老脸笑的跟个菊花一样。 “那就来一斤!”陆九渊笑着走近,手上孤鸿如同闪电一般刺出,快到了一种极致。 月光映不出它究竟有多快,但在这一剑刺入血肉中的时候,那熊姥姥的眼睛还带着刚刚浮现出来的惊愕。 她只是到了月圆之夜,出来随便毒死人玩玩而已,怎么就能被人杀了呢? 陆九渊的剑并没有停止,在刺穿熊姥姥的咽喉之后,又刺穿了她的双臂双腿, 最后直接刺入她的心口,将她钉在地上。 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倒地之后的熊姥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疑惑,灰色布裙遮盖不住红色的鞋子,鞋子上绣的猫头鹰,还在瞪着绿色眼睛。 “红鞋子是吧!” “公孙大娘是吧!” “随机毒死人是吧!” “最讨厌你们这种垃圾!大家活的本就已经够苦的了,还要被你这种垃圾杀死取乐。” 陆九渊看着她的眼神逐渐灰暗,才把剑拔出来,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儿粗布,把剑尖处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扔到她的脸上,把眼睛盖住。 “下辈子,做个畜生别做人了,做畜生以杀为乐,是凶残本性,没人会见怪。” 从她身上摸了摸,摸出来十二两散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出来杀人也不知道带点儿钱,就这么点儿! 陆某人做事向来讲究。你的钱不白拿,给你买个草席,就不买棺材了,你不配!” 说罢,转身离去,对于这位公孙大娘的死,他毫不在意,至于这也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公孙剑舞更是名传天下,他就更不在乎了。 原世看书的时候,看到一个个同人小说主角遇到这个女畜生,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就不杀,他向来鄙视,三观跟着五官走,仿佛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漂亮,漂亮又怎么了?可以随意杀人?可以随机杀人找乐子?下半身指挥脑子,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遇到了不杀,念头不能通达! 找人收尸,不是怜悯,而是来自巍峨华夏的大国礼仪!就算穿越了也不能丢份儿! 半个时辰之后,来了两个收尸人,熟练的将尸体用草席卷起来,带到乱葬岗,拿出本子做了个记录,便挖坑埋了! 这都是消息,能卖钱的。 陆九渊熟稔的进了一个小院当中,很寻常的民房,房檐上还挂着不少风干的野鸡野兔肉这样的猎物。 唯一不寻常的是这房子不在城内,也不在村中,周围也没有村民。 孤零零的在郊外。 只有一间小小正屋,院里有一棵满是坑坑痕迹的树。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都是戳出来的痕迹。 刚刚关上门,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好快的剑,迅如风,急如电,谁会想到,快剑陆九渊,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房顶上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清凉的女人,漂亮的脸蛋儿,洁白无瑕的皮肤,浑圆的邪恶,婀娜的躯体,在明月之下,半透明轻纱之中,仿佛在放着光。 “九姑娘,知道的太多,会死人的!”陆九渊轻轻的把门栓插上,并没有回头,而是幽幽的说道: 九姑娘并不在意陆九渊的威胁,而是看向树干上的痕迹,以及地上被长时间踩出来的脚印。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有人练剑居然仅仅只练一个刺字! 我更不敢相信,步法居然可以简略到只有向前向后向左向右这四步。” 九姑娘仿佛在用咏叹调述说,声音都带着诱惑,仿佛在人胸口挠痒痒。 “若只是寻常人,这么练也不过是愚蠢的笑话,可你不一样,只专注于这一点,将这一点练到了极致。快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陆九渊默然不语,因为我有挂,没挂我也不会这个干,不是世上每一个人都是阿飞,只是一招刺,就从出道顶尖,用到无敌天下。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么你可以走了!” “你把大门都关上了,是让我走么?”一抹轻纱飘过,贴在门上,带着一股骚骚的幽香,很怪又很诱人。 “帮我一个忙,今晚,我就是你的!”九姑娘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站在陆九渊不远处,诱惑的说道: 两盏茶时间过去,九姑娘在陆渊胸口画着圈圈:“陆哥哥,帮我抓住陆小凤,如何?” 砰!咣!咣! 啪! 砰! 大门被打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被扔了出来,接着又扔出来二两银子,大门砰的一声无情的关上。 吱呀,大门打开,陆九渊出来把二两银子捡起来,重新走回门内,关门前说了一句: “给钱算嫖娼,犯法,我就不给钱了!” 九姑娘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畜生,真是畜生啊,吃干了抹净了,居然不认账。 不认账就罢了,让他去抓陆小凤,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他还不付钱!畜生! “他奶奶的乌龟王八蛋!上下两千年,嫖娼什么时候犯过法?白嫖才犯法!老娘又被人白嫖了!” 一炷香时间过后,九姑娘大腿上的穴道解开,起身迈着豪迈嚣张的步伐,一脚把门踹翻,走进房里,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王八蛋!下次别被我抓到你,牛至给你咬下来!” “麻烦喽!”用孤鸿挑着两个包袱架在肩头,陆九渊慢悠悠的赶路。 粘上陆小凤这三个字,就意味着巨大的麻烦和危险。 区区一觉,还不值得他为此踏入其中,与陆小凤为敌。 人固有一死,但要死的酣畅淋漓。 这个道理从他拎着超巨型螺丝刀,冲向奔驰过来的泥头车,在被撞的同时,一下刺死司机的时候就知道。 死亡不是结束,而是一扬新的冒险。 三倍速,这就是他的挂,很简单的一个挂,在开启的瞬间,思维速度,反应速度,移动速度,齐齐提升三倍,仅此而已。 只是体力消耗过大,不能长时间使用。 但杀人,时间都很短,短到一剑,一瞬,就够了! “有些东西就像是马蜂窝,一旦捅了,后面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龟孙大爷那个老情报贩子,又含笑赚了一百两纹银。 一处偏僻饭店当中,小二把两个菜上齐,陆九渊并没有急着动筷,而是从包袱里提出来一个装着老鼠的小笼子。 从袖子里掏出来白银打造的筷子,从每个盘里夹了一点儿,手伸进笼子,掰开小老鼠的嘴, 一点点塞进去让它吃完,盏茶时间过后,看小东西依然没死,活蹦乱跳的,才开始动筷。 古龙世界实在是太危险,喜欢下毒喜欢滥杀无辜的神经病太多,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才是老江湖的做派。 他这一番动作,看的店里其他江湖人频频点头,学到了,学到了,这就叫专业! 这人年龄看着年轻,却是老江湖了! 砰! 看到这一番操作,老板在旁边后厨咣咣的砸锅,炒个菜弄得叮当作响,口中还不断的指桑骂槐: “小三子,你个废物,就你事多?知不知道啥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小小年纪,装啥大尾巴狼! 饭是人吃的,畜生不配!” 陆九渊夹着菜吃着馍,吭哧吭哧三两下填了个半饱,捋了捋肚子,这才抬头说道: “店家,你他娘的……话里有话啊!” 陆九渊放下筷子,把剩下的干粮装包,右手已经按在了孤鸿剑柄上。 店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食客哗啦啦走了大半,只剩下三个江湖客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悄悄挪动位置。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后厨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提着菜刀走出来,脸上再没有半分和气生财的模样: "小畜生,老子骂的就是你!吃个饭还验毒,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子在这里开了十六年饭店,也不曾吃死过半个人,谁不知道我王屠狗的手艺?谁敢在我店里闹事儿? 你大庭广众之下一顿忙活,就是在砸我的招牌,踩我的脸面。 老子不跟你干休。" 话音未落,王屠肥胖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扑了过来,菜刀划出一道寒光。 与此同时,店内的三个看戏的江湖客也同时出手,一人挥手甩出三枚透骨钉,一人抽出软剑,最后一人手掌一翻,一道弩箭从袖子里射出。 陆九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三倍速! 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得缓慢,王屠的菜刀还在半空,透骨钉刚刚离手,软剑才抽出三分之一,弩箭机簧刚响。 陆九渊的身影已从椅子上消失,无鞘的孤鸿剑瞬间突刺,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暴鸣。 "噗!" 第一剑刺穿了王屠的咽喉,鲜血还未喷出,陆九渊已经转向第二个目标。 那个使用透骨钉的汉子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便感觉心口一凉。 那剑客勉强完成了抽剑动作,却发现自己刺中的只是残影。 他惊恐地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息之后,陆九渊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四个袭击者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僵在原地,然后几乎同时倒地,每个人的咽喉或心口都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陆渊坐在凳子上,刚刚的爆发让他此刻看起来略微有些疲惫。 “小二,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店小二呆呆的看着战斗开始、战斗结束,手里的热水还没倒好,东家就已经死球了! 听到陆渊问话,直接脱口而出:“我们这儿也不是黑店呐?” 第二章:公孙大娘死了,我杀的! “我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我知道!”一个凉嗖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人长得细长细长的,眼睛细长,鼻子细长,嘴唇也是细长的,像一根竹竿,骨节粗大,轻功很好。 进门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飘忽而来,飘到了陆渊三米之外。 "这世上财帛动人心,陆九渊,你的命值一千两纹银。"莫要问咧嘴一笑,露出细长带缝的牙齿: “一千两银子,省着点儿花,可以逍遥自在一两年,值得放手一搏了!” “鬼影子莫要问!” 陆九渊缓缓站起身:"鬼影子和血手印向来是焦不离莫,莫不离焦,你到了,那么血手印焦不知又在哪里?" "我在这儿。"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九渊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正从身后逼近。 血手印焦不知与鬼影子莫要问乃是这几年比较出名的杀手搭档。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一个速度快极如同鬼影,一个势大力沉,裂石开碑。 "你们一起上吧。"陆九渊淡淡道,"省得我一个个杀。" 莫要问冷笑:"狂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道寒光直刺陆九渊咽喉! 快!鬼影子的轻功和暗器,向来以快著称! 然而,陆九渊的剑更快! "锵——!" 一声清越的碰撞声,孤鸿剑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击飞了莫要问的暗器。 紧接着,剑势不减,直取莫要问咽喉! 莫要问大骇,急忙后撤,但剑尖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好快的剑!"捂住脖子,他惊骇道。 与此同时,焦不知的血手印已经拍向陆九渊后背! 陆九渊身形一转,剑锋从左腋窝后刺,在血手印拍到他后背之前,刺穿他的喉咙。 “你太慢了!”陆九渊拔出剑,从胳肘窝里擦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我的剑,哪怕是隔着人,也比你的胳膊长一点!”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从孤鸿剑上传递到他手中,很细微的增强着他的体质和内力。 这世上,唯有生命最养人。 “你的速度很快,只是比我慢一点。这让我很好奇,交出你的轻功、内功,我可以饶你不死,放你离开。”陆九渊的剑指在莫要问的脑袋上。 “也不要想着造假,我速度比你更快,不会修行你的功法。只是会参考一下,吸收些许精华而已。 你在其中造假,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断绝了自己的生路。” 莫要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我若给了你,你当真放我走?" 陆九渊的剑尖纹丝不动:"我陆九渊行事,向来言出必践。" "好!"莫要问咬牙脱下裤子,从裤裆里掏出一本薄绢: “我被人称作鬼影子,内功轻功全部出自这一册《鬼影迷踪》,乃是我机缘巧合得到,日夜揣摩,从不离身。" 陆九渊没有碰这绢册,而是让他在桌子上展开,剑尖依然抵着对方眉心:"现在,把这内容给我详细解释一遍。" 莫要问点头:"好!" 解释一遍之后,陆九渊又随机抽取几段,让他重新解释。 确定丝毫没错之后,也确定自己完全记住之后才点头。 “你走吧!”陆九渊把剑收回。 “你居然真的放我走?”莫要问眼神当中带着惊讶,他以为对方只是为了骗出他的法门而已。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说话算话,这种人已经不常见了。 “下次见面,我必杀你。”陆九渊冷冷的说道。 “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有杀我的机会。”莫要问冷哼一声,不舍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绢册,运起轻功,直接飘忽出去。 而就在他出了大门的这一刻,陆九渊的身形也嗖的一下子离开。 背身挡在了莫要问的前方20米处。 在莫要问惊讶的眼神中,陆九渊转过身来:“鬼影子,我们又见面了。” “我草……你他妈……不讲武德……”鬼影子想跑,却跑不掉。 因为一剑刺穿了他的眉心。 “陆某人向来说话算话,说下次见面杀你,就下次见面杀你。绝不食言。” 重新回到饭店,陆九渊目光从桌子上的绢册上扫过,有动过的痕迹。 “客官,您喝茶!我来收拾一下!”店小二小三子端上来一壶茶,又给陆渊倒上,然后开始吭哧吭哧的收拾尸体。 把银子都收拢起来,一脸恭敬的放在陆渊旁边的桌子上。 “为什么要帮我?” “老板无亲无故,收养我给他干活儿。没有工钱管口饭吃,也算是他的学徒,他死了,这个饭店就是我的了。 您是我的恩人,我得谢您。”小三子把尸体拉往后厨,一脸恭敬认真的解释说道。 “恩公,您喝茶!” “我如果算你的恩公,这老板又算你什么呢?”陆九渊没有喝茶,而是看着他问道。 小三子的身子一僵,低下头来:“老板算是我半个师父吧!没有他我早就饿死了。 可他对我又打又骂,小人实在亲近不起来。他对我有恩,可这10多年来,早晚操劳,干活出力,没拿过他一文钱,这情分也算还清了。” 说着掀起衣服,露出来遍体鳞伤的身体,有不少都是老伤。 “恩公,得趁热,这茶是老板的珍藏,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九渊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嘴角微微上扬:"小三子,你今年多大?" "回恩公的话,小的今年二十有三。"小三子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二十三..."陆九渊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在这店里干了多少年?" " 十...十六年。"小三子的声音越来越低。 陆九渊突然笑了:"干了十六年,没有成亲,没有拿过老板一文钱,确实委屈你了。" “可你为什么不是童男?” “你可知道,这世上女人是否破身能够看得出来,男人同样也可以……” 小三子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九渊的手指停在了茶杯边缘:"这茶里放了什么?" "什…什…什么也没有..."小三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话音未落,小三子的袖中突然滑出一把尖耳屠刀,直刺陆九渊咽喉! 速度慢得出奇,没有丝毫的武功,没有丝毫的技巧,有的只是满腔子愚蠢。 "叮!" 孤鸿剑不知何时已经贴着屠刀尖端刺出,即便不开三倍速,也直接将屠刀打飞。 “为什么?他们这些会武功的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这个不会武功的为什么要掺和?” “一千两银子,够我去春风楼找欧阳情二十回了!”小三子仿佛一身勇气被抽走,委顿在地,讷讷的说道: “只有她,从来不会看不起人,就算是我一个店小二,她也能让我做神仙。” “欧阳情!我总算知道你老板为什么会打你了,你活该!我要是你老板,也会打死你!” 陆九渊点点头,孤鸿从小三子的喉咙处穿过。 “想做神仙是么?何必去找欧阳情,我送你去见神仙!” 把银子打包,功法已经背过,以防万一,还是不去碰为好,进了后厨,一把火把房子点燃,陆九渊抽身而走。 欧阳情,红鞋子当中的老四。 这个组织当中共有九人,身份各不相同,杀了一个,捅了一窝,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春风楼前,陆九渊抬头望着那鎏金匾额,嘴角扯出来一丝轻松的笑容。 "欧阳情..."嘴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春风楼是城里最负盛名的青楼,门前来来往往,各种客人进进出出。 陆九渊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拄着那把奇特的四棱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刚一进门,就见一穿的花花绿绿的富态老鸨迎了上来, " 这位爷,可有相熟的姑娘?" 老鸨堆着笑脸,却在打量陆九渊的打扮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九渊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抛给老鸨:"我找欧阳情。" 老鸨接过银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哎哟,这位爷来得不巧,情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我给您安排..." 话音未落,陆九渊又掏出一锭银子,在老鸨眼前晃了晃:"现在她身子好点儿了吗?" 老鸨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身子虽然不利索,但也不是不能用。” 陆九渊把银子拍在她的手中:"那就带路。" "爷,您这边请。" 春风楼内装饰奢华,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陆九渊跟着老鸨穿过回廊,耳边尽是男女调笑之声。 "爷,就是这间。"老鸨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敲门说道:“情儿,你的老主顾来啦!” 陆九渊不等她说完,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雅致,能够引动男人欲望的熏香缭绕。 一位身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正背对门口,在铜镜前梳妆。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我说了今日不想接客。"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 “我不是客!” 铜镜前的女子动作一滞,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脸,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嘴微微上扬,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妩媚。 她的眼睛尤其特别,像是含着两汪春水,看人时仿佛能勾魂摄魄。 "这位公子好生面生。"欧阳情站起身,莲步轻移,"不知如何称呼?" “陆九渊!” "公孙大娘死了。"陆九渊开门见山:“我杀的!” 第三章:丹凤公主,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您若是喜欢,情儿可以让你做神仙呢!" 说着,一件外衣已经飘飞出去,而整个人也向着陆九渊怀里跌来。 陆九渊退后一步,任她可怜兮兮的跌落在地毯上,紫纱裙散开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她仰头望着陆九渊,眼中春水般的柔情缓缓的冻结成冰。 "陆九渊..."她缓缓站起身,手指轻抚过鬓角:"杀了我大姐,还来春风楼找我? 你知道我的身份! 看来姐妹当中,有坏人呢!" 陆九渊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孤鸿剑的剑柄,扁平剑尖微微下垂,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红鞋子老四,欧阳情。"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红鞋子共有九姐妹,有侠女、有妓女、有疯子,有傻子,有大小姐。 既然想为疯婆子报仇,总得死上几个。人性太贱,不杀上几个,你们是不会退缩的。" 欧阳情忽然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就凭你?一个只会刺剑的莽夫?大姐若不是被你偷袭,怎会..."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突然一扬,三道银光从手中激射而出! 陆九渊的眼睛微微眯起——三倍速!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慢,他能清晰地看到三根细簪在空中旋转着飞来,正是她头上的饰品。 陆九渊身形一晃,孤鸿剑划出一道冷光,一刺一挑, "叮!叮!叮!"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根簪子被精准地击飞,钉在了房间的柱子上。 "噗!" 孤鸿剑刺入欧阳情右肩,将她钉在了身后的屏风上。 "啊!"欧阳情发出一声痛呼,精致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 “你的武功很一般,凭什么成为红鞋子的一员?”摁着剑柄,陆九渊问道: “你不知道我这里就是最好的情报获取渠道吗?九位姐妹,各有所长,而我所擅长的就是情报。 我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是谁出卖了我的身份?二姐,还是三姐?”欧阳情问道, “可你根本就没有和她们接触过,她们也根本不在此地。” “阿弥陀佛!老实和尚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一声佛号,一个身穿破旧僧袍,一脸老实模样的光头推门进来。 而他来到门口的动作,居然连陆九渊都没有听到丝毫的声音。 陆九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孤鸿剑纹丝不动地钉着欧阳情,眼角余光却锁定了门口那个看似憨厚的光头和尚。 "老实和尚?"陆九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老实和尚不老实,可他是最顶尖的高手:"出家人也来逛青楼?" 老实和尚老脸通红,讷讷的说道:"都说欧阳很美,我就是想上来看看!原本想忍一忍,过几天再过来的,但是没忍住。" “只是看看?” 老实和尚此时连脖子都已经变得通红:“我就只是看看,和尚…和尚是个老实人,不能破戒的!” 欧阳情突然娇笑起来,鲜血顺着肩头流下染紫了纱裙,更带一股凄凉的妩媚: "大师来得正好,这狂徒要杀我呢……赶走这狂徒,大师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无论是想看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都由着您来。" 老实和尚愁眉苦脸地叹气:"女施主莫要诱惑和尚,和尚受不了诱惑的。 老实和尚起了色心,实在是不该,得罚和尚爬着走十里,接受教训,熄了心中色欲才行。" 他转向陆九渊,"求这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和尚给您磕头了。" 说着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头没有半点儿犹豫就叩了下去。 嗖!陆九渊直接撞破窗户窜了出去,不受这一跪。 真他娘的晦气,遇到了不老实的老实和尚。这老秃驴一辈子给人跪下磕头几百回,但凡被他磕过的,全他么死了。 “老实和尚都出来了,四条眉毛恐怕已经见过上官丹凤,不日将抵达这里。” 陆九渊随意找了个房顶,往角落雨檐下一蹲,开始研究修行鬼影迷踪,相比于自己所练的普通到可以称得上是四流五流的内功,普通步法, 这套轻功内功,强的实在太多太多。 鬼影迷踪这套轻功在江湖上算不得顶尖,即便大成也不过普通一流轻功层次。 但若是这个速度乘以三,那将是无与伦比的恐怖。 “朋友,我房顶上其实并不适合睡觉。你若真想休息,不妨换个地方。” 一道很粗很嘶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陆九渊心中一惊,他竟然没有听到下边的丝毫声音,瞬间开启三倍速, 这才听清下方屋里有一个人,非但这间房子下方有一个人,旁边隔壁的两间当中也各有一个人。 都是高手!很高很高的高手。 “抱歉,打扰了!”陆九渊从屋顶上落下,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在落下的瞬间,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屋子里人的样貌。 那已很难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左半边脸像是被利刃削平,干瘪的皮肉将残存的半只鼻子和独眼扭曲地拉扯向一侧,形成诡异的倾斜。 右眼眶只剩下幽深的黑洞,额头上刻着触目惊心的十字刀疤。 他的双臂自手腕处被切断,右腕安装着铁钩,左腕却坠着个硕大如头颅的铁球,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死亡光泽。 见鬼了,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他们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得我?”屋里那怪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古多情空余恨,玉面郎君柳余恨!”陆九渊点头。 “自古多情空余恨,往事如烟不堪提。 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柳余恨,还记得我这么一个玉面郎君。”柳余恨嗓子里发出来嘶哑如金铁摩擦的声音: “难得,难得!可惜玉面郎君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是柳余恨。” “看你兵刃奇怪,四方四棱,顶端开刃,锋刃齐平,应当就是近期以来小有名声,杀人只需一剑的快剑陆九渊!” “杀人只需一剑,你的剑很快?”一个斯斯文文,书生模样的中年男人,白白净净的出现在不远处,挡住了他的一条退路,脸上带着微笑。 “断肠剑客萧秋雨!”陆九渊叹了口气,那么另外一个定然就是独孤方了。 大金鹏王请来的三个高手护卫,在整个江湖上也可以称作是第一流高手。 或许在一流当中算不得顶尖,但对绝大多数江湖人而言已经是了不得的大高手。 可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快与慢是相对的,对于有些人而言我的快,的确是快。但对于有些人而言,我的快就是慢了。”陆九渊右手按剑,左手按住一枚绣花针。 “连自己的剑都不信,你的快!怕是快的有限。”萧秋雨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他的剑应该很快。”一个瘦如竹竿儿,身穿黑衣的中年人说道。 “若是不快,怎么能够在公孙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将她刺死。” “独孤方!” “这个小小的院落居然聚集了三位顶级高手,我这慌不择路的一跑,倒是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了。” “你往房顶上一坐,我们三个人一个时辰都没有高声呼吸。” 柳余恨嘶哑的声音继续响起:“究竟是慌不择路,还是故意而为,又怎么才能说的清楚呢?” 陆九渊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三个人随便一个都够他喝一壶,三人联手,即便是拼死开挂,他也最多拼死两个,只要开打,要么死要么重伤。 心思电转,陆九渊叹了口气,手指从绣花针上移开,战斗是绝对不能战斗的,八九成会死,一两成重伤,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诸位,其实我是故意来找你们的!” 第四章:我让你睡,你帮我杀我姐姐! 陆九渊转头看去,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长发如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杀了公孙兰,捅了马蜂窝,始终都有人找我麻烦,吃个饭都要小心验毒,生怕不小心被人毒死。 吃不好睡不香,甚是困扰。从欧阳情那里知道你们的存在,是干大事的人, 便就匆匆赶来。” “欧阳情?” “红鞋子里的老四,春风楼里最温柔的妓女,负责搜集情报。” “我这里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酒色财气,唯独给不了你安宁!因为我们本就是复仇的冤魂,又有什么安宁可言?” “我向来孤苦,这些年埋头苦练,没有华服美食,没有美色相伴,身上只有几两银钱,毫无气魄可言。 既然你这里全都有,不妨用这酒色财气将我好生考验考验。 若是能够撑得过去,我的剑法必然更上一层楼,若是撑不过去,死在金山银海脂粉团中也心甘。”陆九渊抱拳说道: “无耻!” “下贱!” “呸!”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各自说了一句之后直接回房间。 “居然把贪财好色说的这般清新脱俗,你也是个人才。”上官丹凤说道: “每日薪酬五十两,出手一次一千两,每月五十年窖藏老酒两坛,钱是英雄胆,有了钱,你可以自己寻找美色。” “白银还是黄金?”陆九渊问道: “白银! 你什么时候能够有把握对付他们三个联手,他们还没意见的时候,就给你换成黄金。” “多谢老板!”陆九渊笑眯眯的说道。 一两银子一千文,约等前世一千块,五十两就是日薪五万,出手一次一千两,约等于一百万, 江湖顶级高手在基础上还能翻十倍,狗大户真有钱。 “公主,他看起来并不强!” “但他真的一剑杀了公孙兰!”上官丹凤淡淡的说道: “我并不缺钱,他是人才自然会为我所用,他是庸才,也不会活太久,花钱买命理所应当!” 半个月消停日子一晃而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陆九渊每天就是练功,吃饭、吃饭、练功,没有其他任何的多余动作,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鬼影迷踪已经熟练,内功也用新的内功替代了老的内功心法。 寻常状态下,速度提升三成有余,可谓是实力大涨。 “陆小子,你现在钱也有了,怎么不去好好享受一下?青楼中的美人还是很不错的。”独孤方蹲在墙头上说道: “因为我想赚更多的钱!一天五十两银子已经无法满足我,我想赚一天五十两黄金!”陆九渊睁开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 “只要有钱,什么美人找不到?还各个贴心!没有钱,漂亮的女人就算是得到了也养不住。” “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哈哈哈哈!陆小子,想要拿五十两黄金可没那么容易,得到我们三个的认可更不容易。”独孤方大笑: “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功夫,比起公孙兰还差的远,现在我真的很怀疑,你是怎么杀掉她的? 偷袭、暗算、还是其他?她为什么对你不做任何的防备?” “或许是我长得好看!女人见到了往往就走不动路,又因为我的武功太低微,所以她才不会对我有所防备。”陆九渊回答说道: “也或许我这种貌似忠厚的英俊容颜,最合她的口味。” “呸!马不知脸长?”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吐着舌头说道。 这小女孩正是上官丹凤的表妹,上官雪儿,一个长得很漂亮,古灵精怪,满嘴谎话最爱骗人的小骗子。 只是有的人喜欢骗人是为了自保,有的人喜欢骗人就是为了害人罢了。 “陆小剑,不要那么自恋,论风流潇洒,你比不上四条眉毛陆小凤,论贵气容颜你不如盲侠花满楼。”上官雪儿手掐着小腰对比说道: “论武功,你连他们三个家伙都比不上,有什么骄傲的,哼╯^╰” “哈哈哈哈,看一个人在什么层次,就看他的对手是谁!”陆九渊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对比的都是什么人?就知道我陆九渊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层次! 惭愧惭愧!哈哈哈哈” 独孤方摇摇头,转身离开,牛皮吹的挺大,实力孱弱,徒有虚名,观察了这么久,他自信不会看错。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爬虫罢了,真当这里是做慈善的,一天五十两银子那么容易拿?实力不足,要用命来还的! “他看不起你!”上官雪儿等独孤方走后,背负着小手说道: “我知道!他实力强横,剑法极快,有资格看不起我!”陆九渊点头。 “可你也看不起他!”上官雪儿看着陆九渊:“刚刚我说过,论风流潇洒,你比不上陆小凤,论贵气容颜,你比不上花满楼。 但论傲气,你却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骄傲。”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骄傲? 你嘴上说你不是独孤方他们三个的对手,但我却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你从来没有将他们三个人当做对手。 凭什么?” “你又在说胡话!”陆九渊笑了一下:“我一个普通人,实力又不强,哪儿来的那种骄傲?” “我陪你睡,你帮我杀了上官飞燕好不好?”上官雪儿突然说道: “上官飞燕可是你亲姐姐!你让我杀她?”陆九渊伸手点住她的小脑袋: “先不说我没有那样的本事,就算有那本事,我杀了她,谁来给我工钱?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我还是懂的。” 上官雪儿低头看看自己,我是一顿饱?她是顿顿饱? 可恶的陆小剑,你心中果然没有畏惧,在你眼中,金鹏公主也不是不可杀之人,你关心的只是工钱。 “陆小子,上工了!今天公主要见一人,排扬得弄起来!”萧秋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啦!”陆九渊立即窜了出来。 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一篓篓的鲜花,都是刚刚采摘下来不久,撒了一层水保持鲜嫩。 又有乐师排练好曲子。 萧秋雨在一旁指挥:“这次我们要见的人是四条眉毛陆小凤。 我、柳余恨、独孤方我们三个最先出扬,用以震慑,接着是音乐响起。 音乐响起的同时,陆九渊你这边把花瓣就撒出去,手法要掌握好,要撒均匀。” “公主将会在乐曲最优美的时候,鲜花把地面铺满的时刻,一身黑纱衣,踩着花瓣出现。 记住了,时机一定要拿捏好,既不能早,也不能晚。” “咱们这是大扬面,拿捏好了,那是无比的惊艳,能够惊艳人一辈子。 但如果出了意外,那就是大笑话。要用人命来填,没有人可以看到公主丢人的模样还活下来。 我的话,诸位明白不明白。” 第五章:当花童可以,得加钱!陆小剑,我锤死你 未来我会成为天下间最强的剑客,给人当花童,这种黑色的历史,若是被人翻出来,有点儿失身份。” 萧秋雨的眼睛微微一眯:“那你的意思呢?” “只算工钱不够,得加钱!” “算你出手一次,如何?” “没问题!萧先生您说怎么撒,这花瓣咱就怎么撒,保证让公主满意。” 一行人匆匆而走,来到的位置是一座青楼。 “青衣楼的铁面判官和勾魂手已经进去找陆小凤,你在外面听着动静,我们把那个人打死之后,你这边儿就起音乐,撒花。 公主才要进扬。”萧秋雨对着陆九渊嘱咐说道, “没问题!” 片刻之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两声惨叫,陆九渊一打手势,陆九渊和两个乐师同时快速靠近。 乐师往楼顶上一坐,便弹起琴来,陆渊背着两个花篓,里面全是花瓣。 此时站在房檐上方,大把大把的花瓣均匀的撒了出去。 天上下起了花瓣雨,均匀的铺洒在地面, 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条绚烂的花毯。 随着音乐的起伏,在床上躺尸许久,就连屋里接连发生战斗死人,都未曾起床一下睁眼一下的陆小凤, 也忍不住悄悄扭过头来睁开眼,听着绝美音乐,嗅着漫天香气,看向了那漫天花瓣之下,慢慢走来的一袭身影。 她身披一袭纯黑丝袍,如夜瀑般垂落,逶迤在青石板上,又悄然漫过那些零落的花瓣。 袍袖无风自动,恍若活物。 三千青丝未绾未系,泼墨似的倾泻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纸。 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如点墨,似寒星,如明月,亮得惊人,仿佛能将人的心肝儿都吸进去。 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但仅仅这一身黑衣,婀娜身姿却比任何珠光宝气都更夺目。 她就那样立在满地残红之上,四周姹紫嫣红都黯然失色。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美,倒像是九幽深处踏着彼岸花走来的精魅。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三人无声退至墙边,姿态恭谨。 上官丹凤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陆小凤的眼睛,然后,双膝跪了下去。 嗖! 陆小凤一瞬间仿佛脱缰的野狗,从床上蹦起来,嗖的一下子,脑袋撞破房顶,从屋子里窜了出去。 在房顶上抱着篓子撒花的陆九渊,看到冲破房顶窜出来的陆小凤,撒花的手一僵,有点儿尴尬的笑笑。 陆小凤和陆九渊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刚刚造成的惊艳,似乎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四条眉毛陆小凤,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上官丹凤叹了口气,我还没开口,他已经逃了。 “这世上谁能拒绝一个这么惊艳,这么漂亮的女人?陆小凤怕也拒绝不了,就只能在公主开口相求之前跑路。” 陆九渊把花篓一扔,从房顶上跳下来,笑着说道。 “他很懒,也很怕麻烦更不愿意为了别人拼命!” 上官丹凤缓缓起身,黑色丝袍在风中轻轻摆动,她凝视着房顶那个被撞破的大洞,幽幽道:“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陆小凤这人有个毛病……”陆九渊竖起一根手指,“越是躲着他的麻烦,越会主动找上门来。” 柳余恨的铁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嘶哑的声音响起:“要不要追?” “不必。”上官丹凤轻轻摇头,“他躲不开的!” 萧秋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陆九渊:“你似乎很了解陆小凤?” “四条眉毛陆小凤,算不上了解。”陆九渊耸耸肩,“只是江湖传闻听得多了,多少可以猜出些他的脾性。” 片刻之后,上官丹凤已经得到消息,陆小凤去了忘年交霍休那里。 微微示意了一下,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便点头在前面离开。 陆九渊、上官雪儿、上官丹凤紧随其后。 六人无声无息的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霍休所在的地方,就是在山林里,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木屋当中。 “天下第一首富,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上官雪儿问道,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怪癖好吧! 你以为我很奢靡,实际上我很朴素,你以为我真的很朴素,实际上我的每一份朴素,用的都是如山如海的金钱。” 陆九渊说道:“这小破房子看上去破,或许也很值钱。但它是霍休的房子,首富的房子,再差也不会便宜的。” “那我得多带两个金元宝,他们三个砸了房子,还得让我赔钱。” 上官雪儿从怀里摸了摸,掏出来四个五十两重的大金元宝。 陆九渊用眼角余光扫视上官雪儿,忍不住摇摇头,能从怀里掏出来四个金元宝,真是人才! 上官雪儿很敏感,陆九渊的动作虽然隐秘,但还是被她察觉,顿时火冒三丈,(???皿??)??3??混蛋,你在摇头什么,你在小看什么?你在鄙视什么? 柳余恨三人进入到房子当中,就听到了咣咣打砸的声音,接着陆九渊和上官雪儿走到门口。 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是破碎的酒坛,满地的酒,所有的家具都被砸了个粉碎。 “大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特来求见陆小凤陆公子。” “唉!”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不能不见了!” 霍休笑道:“当然不能不见,再不见,你的朋友家就要被砸光了!” “姐姐就在外面,你今天见是不见?” “见!你先赔钱吧!” “哼哼!我早有准备。”上官雪儿把四个金元宝放在桌子上:“二百两黄金,足够盖百十个这种房子啦!” “差一点儿!”陆小凤笑着说道。 “确实差一点儿!”陆九渊也笑着说道: “陆小剑,差多少?我感觉他在笑话我!”上官雪儿脸一红,问道。 “或许是……三四万两黄金!” “这位小友,倒是好见识!”霍休惊讶的看着陆九渊: “不,我没有见识,也看不出来这里有多值钱,但我知道,天下第一首富居住的地方,绝对不会真的简朴。 因为真正能做到坐拥天下财富而简朴的,是圣人,是太阳,而你明显不是!” 霍休沉默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我的确不是圣人,我屁股底下坐的这张椅子是四百年前鲁直鲁大师所造。 普天之下只有十二张,皇宫大内有五张,这里有六张。 这座木屋是陆游陆放翁的故居,墙上还有他的题词。 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全部价值连城,说是三四万两黄金,还是贱卖了。” “你的见识虽然不够,但你的智慧可以补充。当个护卫保镖……屈才了,愿不愿意跟着我? 老夫别的东西不多,唯独钱多。金山银海,你有多大的能力,我就有多少的钱给你。”霍休看着陆九渊,抛出一根橄榄枝。 “不跟!”陆九渊直接拒绝! 霍休看他拒绝的这么痛快,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看向门外方向就笑了起来。 拒绝的这么爽快,那就是不为钱而为色了。 年少而好慕艾,却不晓得钱财的重要。 钱足够,再美的女人都可以得到,没钱,那就是一个最可笑的笑话。 目光从陆九渊、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身上扫过, 你们心中的女神,在我这个老头子手中,肆意玩耍。 若是知晓,又将是一番怎样的想法?可笑,太可笑了! “哈哈哈哈!” “今天看到了有趣的事儿,看到了有趣的人,实在有趣,被你们知晓我的住处,此地也就不能再住人了。 陆小凤,此处送你。我去也!哈哈哈哈!” “好一个天下第一首富,霍休!陆小剑,你有没有发现,他这种视财富为粪土的模样,真的很潇洒。” 上官雪儿看着那老头离开的背影,对着陆九渊说道。 “是不是有种挥金如土的豪气?感觉特别有魅力!”陆九渊问道: “嗯嗯!”上官雪儿连连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惜,练的是童子功,有钱无色,活着有什么意思?”陆九渊转身离开,上官雪儿连忙跟上。 “陆小剑,你为什么不选择跟他,他能给你更多的钱!比表姐给的更多,你拒绝的那么快,是不是看上那个坏女人了?” “我告诉你,你不能喜欢她,她是个坏女人,她是我姐姐上官飞燕,杀了表姐上官丹凤,还伪装成表姐的样子骗人。 你可不能上了她的当。” “哈哈哈哈,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小骗子!”陆九渊哈哈大笑,他知道上官雪儿说的是真的,但他不能信,信则死,不信则活。 霍休那座小楼同样也是天下第一楼,青衣楼。 青衣楼共有一百零八座,每座一百零八人,好大的声势,好多的人手。 "陆小剑!你给我站住!"上官雪儿气鼓鼓地追上来,一把拽住陆九渊的袖子: "你这个混蛋,一定是窥伺姐姐的美色。我都说了,你要是听我的,我都可以便宜你!" 陆九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一点儿的小丫头。 眼睛俯视扫过她的脚面,摇摇头。 小姑娘挺胸抬头,瞪大眼睛,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眨了两下之后,腮帮子直接鼓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更像两颗被怒火点燃的黑曜石。 “陆小剑,你这个混蛋,你又在嘲笑我,我要锤死你!”上官雪儿大吼。 第六章:活着才叫剑客,死了,只能叫死人! 上官雪儿一愣:"什么?" “他命数将近,活不了多久了!” “你会算卦?” “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是一个聪明人,可惜贪心太重,又把别人都看的太蠢。 他不该利用陆小凤的。陆小凤是麻烦,是灾星,同样也是绝顶聪明。” 上官雪儿骤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也迅速的沉了下来:“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大金鹏王的宝藏。” “你也知道宝藏四分的事情。”上官雪儿看着陆九渊:“你甚至知道姐姐找陆小凤是做什么?” “甚至你知道的东西比我看到的东西都多。” “陆小剑,凭什么?你凭什么知道这么多?这里面的秘密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外传。” “我并不知道。”陆九渊摇头并不承认,因为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跟他们说我从书上看到的? 既然无法解释,那还是不承认的好。 “大骗子,你走吧!”上官雪儿说道:“走的远远的,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姐姐不会留你性命。” “小骗子,我若是走了,你怕就危险了。”陆九渊笑着说道。 “我是她的亲妹妹,她不会杀我的,她只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爱撒谎不可信的小骗子。”上官雪儿转身离开。 “他们是大骗子,我是小骗子。大家都是骗子,只是大家都会信他们,而不会信我。” 上官雪儿一个人走开,脑子里还在思索,为什么陆九渊好像就知道那么多。 平时跟他聊天的时候,我应该没有泄露那么多东西吧。 臭小剑居然信我不信她,他还是蛮聪明的。 陆九渊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原地,小心的打理了一下孤鸿剑,和腰里的十二根绣花针。 约摸过去了半个时辰,柳余恨的身影远处慢慢走来。 本就扭曲的脸庞,在此刻似乎显得更加狰狞了一些。 “居然是柳大哥过来?”陆九渊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以为会是萧秋雨,毕竟就属他最看不上我。 "你不该跟小小姐走那么近的。"柳余恨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不是我想要跟她走的近,而是我不喜欢跟死人走太近,晦气!” “死人……短短半个月时间,你似乎知道了很多?” “柳大哥知道的比我更多。”陆九渊看着他:“自古多情空余恨,十年前你爱错了人,落得这般田地。 十年后,你又爱错了。” “你果然知道的很多。小小姐的话,十句当中有七句是假的,你却在里面找到了真的。了不起,很了不起,你也是一个聪明人。 可惜聪明人都往往活不久。”柳余恨一手铁钩,一手铁球,慢慢的走近。 “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聪明,这就是你该死的缘由。” “上官飞燕不会爱你,仅仅只是利用你罢了,甚至这种利用,都是在强忍着恶心在利用, 你现在的容貌,确实没办法让她用正眼来看你。 无论你付出再多也只是一个舔狗,而且永远舔不到。” 柳余恨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模样本就没有资格被爱。能够被利用,就说明我还有价值。 能够在她心里,有一个微小的位置,就足够了。我从未奢求过其他。” 陆九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孤鸿剑柄,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柳大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我对你小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下辈子没有实力的时候就不要那么聪明了。" 柳余恨的铁球突然扬起,带起一阵狂风,"看在你曾叫我一声玉面郎君的份上,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铁球已如流星般砸向陆九渊面门! 三倍速! 世界在陆九渊眼中骤然变慢。他清晰地看到铁球上每一道划痕,看到柳余恨肌肉的颤动,甚至看到铁球后方隐藏的铁钩正蓄势待发。 "锵!" 孤鸿剑如闪电般刺出,剑尖精准点在铁球侧面,借力打力,将铁球引向一旁。 同时身形急退,避开紧随而来的铁钩。 "好快的剑!这才是你的真本事。"柳余恨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怪能杀公孙兰。" 陆九渊不答,剑势一转,直取柳余恨咽喉。 这一剑快若惊鸿,却在即将刺中的瞬间,柳余恨根本就不躲不闪。 铁球同样砸向了陆九渊的脑袋,同归于尽,对他而言死亡从来不算事儿。 以命换命更是极好的事情。因为不怕死,反而在一次次战斗当中死不掉。 那些怕死的,恰恰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噗!" 剑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柳余恨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喉咙处的剑。他的面前,没有陆九渊的身影。 铁球砸空,铁钩空落。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的身法!"柳余恨嘴角溢出鲜血。 陆九渊站在他的身后,右手还抓着剑柄,整个剑身从他的后脖颈刺了出来,锋锐斩断了颈椎。 “你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行走江湖总要给自己留点儿底牌,不是么?” 柳余恨轰然倒地,独眼仍死死盯着陆九渊。 “为了上官飞燕,你什么都可以放弃,可又有什么用,即便是死了,她也只会骂你是废物,而不会心疼你半分。” “舔狗永远没有出路,十年前你不明白,十年后依然不明白!” 柳余恨的尸体倒在地上,铁球滚落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陆九渊缓缓抽出孤鸿剑。 "自古多情空余恨..."陆九渊低声念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仔细擦拭剑身。 擦完之后,用布盖住柳余恨的眼睛,虽然撕破了脸,但工钱还是得要回来的。 “你杀了柳余恨,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你一直在隐藏着实力!你的实力,尚在三大高手之上。” 上官雪儿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她站在三丈外,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陆九渊转过身,看着这个满嘴谎言却在此刻异常真实的小女孩:"他要杀我。" "我知道。"上官雪儿走近,蹲在柳余恨的尸体旁,伸手合上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是因为我,姐姐才要让他来杀你!"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不用死的人死了。"陆九渊淡淡道,"包括你的表姐上官丹凤。" 上官雪儿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盯着陆九渊:"你果然信我,所以什么都知道。" 陆九渊没有回答,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林。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不会放过你,她身后的人也不会放过你,这里面关系到了太大的财富,没有人会让这秘密泄露。" 上官雪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陆小剑,你死定了!为了满足你死前的遗憾,本小姐愿意大发慈悲,睡你一次,让你做个满足鬼!" 陆九渊嘴角抽抽:“你知道搓衣板、平静湖面、两粒米掉在桌子上,有什么共同特点么?” 上官雪儿的脸绷不住了,气的脸色通红,眼珠子冒火:“混蛋、无耻、下作、淫贼、臭蛋!我咬死你这个气人的乌龟王八蛋!”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的瞬间,陆九渊右手按在剑柄上;"出来吧,躲在暗处,可不是你这位一流高手的作风。" “独孤方!” 树林中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是独孤方,他双手中各自把玩着一把短剑。 "陆九渊,我小看你了。"独孤方声音带着惊讶:"能杀柳余恨,自然杀得了公孙兰,你的剑确实够快,这半月来,你的戏演的也确实够真,连我都被瞒过了!" 陆九渊没有接话,目光扫过独孤方身后:"断肠剑客萧秋雨呢?让他也出来吧。" “何必他来,若是大意小看你,我或许会栽个跟头,但若我小心谨慎,你安能赢我!”独孤方大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窜到陆九渊身前,他手中双剑连刺,剑尖抖动,分别攻向陆九渊面门、咽喉和心口。 三倍速! 世界在陆九渊眼中骤然变慢。他清晰地看到双剑飞行的轨迹。 孤鸿剑抬手,如闪电般刺出。 "叮!叮!"独孤方挪剑封挡,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陆九渊身形不停,剑锋直取独孤方咽喉。 独孤方脖子一歪,躲过剑尖,拉近距离,一双短剑直接向着陆九渊刺来。 陆九渊只能退! "叮!叮!"金铁交鸣之声在黄昏中格外刺耳。 独孤方双剑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他的剑法诡异多变,两柄短剑在手中翻飞,时而如暴雨倾泻,时而如溪水缠绵。 陆九渊的孤鸿剑却始终只有一招——刺! 简单、直接、致命。 三倍速状态下,陆九渊能看清独孤方每一剑的轨迹。 他比独孤方速度更快,但比不得他的经验丰富,总能以各种各样的招数,将陆九渊的剑引开。 "你的剑法很奇怪。"独孤方突然收剑后撤,眼中闪烁着疑惑:"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刺''这一招练的快到这种地步。" “若是不知晓你的底细,心无防备,只需一招,你就能杀我。可若知道你的底细,你的剑法太单调,心有防备,你想要刺中我,很难!” “挡不住你一剑的人,他死,挡得住你一剑的人,你死!” "很有趣,不过...维持这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对你的身体压力也很大吧。"独孤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你的极限只是这样,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独孤方的身影极速而来,杀意暴涨,双剑纷飞,追魂夺命三绝剑。 陆九渊瞳孔骤缩——三倍速!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缓慢下来,左手自腰间拂过,一点寒芒先至,然后剑出如龙。 "噗!"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独孤方的真身僵在原地。 他的短剑距离陆九渊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他的一颗眼睛已经闭上,一道血线从眼角流下,陆九渊的剑,从他心口刺入。 "暗器偷袭,无耻…你...他么……也配叫剑客..."独孤方不可置信地用独眼看着陆九渊 "活着的才叫剑客,死了的那叫贱人!"陆九渊缓缓抽剑。 从怀里摸了摸,发现已经没有了粗布手绢,便从独孤方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儿。 把剑擦干净之后,把手绢扔到了他的脸上,盖住了他的眼睛。 “不处理一下吗?最后那一招暗器,被人知道了会少很多突然性。”上官雪儿此时慢悠悠的走过来问道。 对于死人也算是早已见惯,丝毫不在意。 “不必,能够躲过那一下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 躲不过那一下的,就算是我把飞针拿在手中,让他看着弹出,他也躲不过。”陆九渊说道, “我该走了,再停留下去,断肠剑客萧秋雨也会来,我若是把他也杀了,你姐姐就成了无牙的老虎,无论想做什么事儿也都做不成了。” “对了,我的工钱还没发,你看是你发还是你姐姐发? 一共16天,每天50两,是800两。 出一次任务做花童,是一千两,总共1800两。” “当然是我发!”上官雪儿眼睛一亮,把小手伸入平平无奇的胸口,摸啊摸,摸出来了四个50两的金锭子。 “给,200两黄金,合算白银2000两,以前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200两银子算是你的赏钱,以后我若有事找你帮忙的时候,不能拒绝。” 陆九渊漫步离开:“看什么事情?有些事情能帮,有些事情帮不得。” “陆小剑,我要是让你让你睡我呢!”上官雪儿大声喊道: “那就等你低头看不到脚尖的时候吧!哈哈哈哈……” “陆小剑,你这个大坏人,大臭蛋……” 第七章: 能赚大钱的买卖! 萧秋雨蹲在柳余恨的尸体旁,苍白的手指轻轻拨开盖在死者脸上的布巾。 烛光在那张扭曲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喉间那个细小的血洞显得格外刺目。 "好快的剑。"萧秋雨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三分,柳余恨根本就不曾想到,他的剑居然可以快到那种地步,那最简单的身法居然可以那样迅捷。" 上官丹凤站在三步外,黑色丝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飞凤针,声音却依旧柔媚:"比你的剑还快?" 萧秋雨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向另一具尸体——独孤方的尸身被平放在青石板上,心口处的伤口与柳余恨如出一辙,都是细窄的四棱形贯穿伤。 但不同的是,独孤方右眼有一个细微的血点,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有趣。"萧秋雨挑开独孤方的眼睑,撬开他的头颅,从脑中找出一枚钉在颅骨之上三寸长的绣花针。 "飞针入眼,直入脑中,钉于颅骨,他居然还藏了这一手好暗器。 普通绣花针,用手法打出,力度绝对没有这么大,是一种机关暗器,单针发射,无毒,在战斗当中使用,小巧,方便,无声无息,好暗器!" "绣花针?"上官飞燕皱眉,"可能看出来是什么机关?" “认不出来,或许朱停能够知道,这种精巧而力度极大的暗器,不是普通匠人能够做出来的。” “我们都小看他了!”萧秋雨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文雅的面容显得格外森寒: "独孤方最得意的就是速度,他的追魂夺命三绝剑已臻化境,就算陆九渊的剑再快,也不可能在正面交锋中一击毙命。" 他站起身,袖中滑出一柄软剑,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从当时地上的痕迹来看,独孤方知道陆九渊剑快,且早有防备。 最后使用三绝剑时,已经占据绝对上风,逼得陆九渊退无可退,也就是此刻,被这枚绣花针射穿了眼睛,动作出现了迟疑,就这瞬息之间的迟疑——" 软剑突然如毒蛇吐信般刺出,剑尖在烛火前颤出一点寒星。 "一针封目,一剑穿心。"萧秋雨收剑入袖,"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上官丹凤的红唇抿成一条细线:"所以他的实力..." "不在我之下。"萧秋雨轻轻踢了踢独孤方的尸体,"能杀独孤方,自然也能杀我。在激战情况下,那道飞针,我挡不住。"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上官飞燕突然觉得颈后发凉。 "他看出来了。"她喃喃道,"雪儿的话,他也听进去了,他知道我是谁。" “我对付不了它,那就只能让别人去对付他了!” …… 陆九渊离开小筑,找了个成衣铺子,买了一身青色劲装,补充了一下绣花针,还要了十个粗布手绢。 在客栈租了个房间,住了三天,平平静静。太阳西斜,霞光挺漂亮,有些闷的陆九渊便出门逛逛,见识一下这一方特色。 出了门儿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娇喝:“贱人陆,你给我站住!” 陆九渊回头一看,一个身着大红色衣服的女侠气势汹汹的朝着他冲来, 双手掐腰,杏眼圆睁:“贱人陆可让我找到你了!” “九姑娘,你找我做什么?”陆九渊一脸惊愕的问道: 九姑娘气笑了:“陆九渊,你不会以为白嫖白睡吃干抹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等等,话不可以乱说,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陆九渊一脸的惊讶:“我不想与你说话,先走了!” “你敢走我就叫!”九姑娘冷笑。 “叫什么?” “叫你强.奸我!” “你又在污人清白!” “你这贱人也有清白?”九姑娘咬牙切齿:“白嫖白睡是假的?” “你是妓女么?” “当然不是,姑奶奶只是豪放了一点,怎么会是妓女?”九姑娘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既然不是出来卖的,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舒服我也舒服,怎么算白嫖白睡?”陆九渊问, “你没给钱!”九姑娘脱口而出。 “我若给钱,你不就成了出来卖的了么?那不就成了妓女?凭白脏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这个理?” “有道理!”九姑娘点点头:“可我让你睡是求你帮我办事,你只睡不办事,就过分了!” 陆九渊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九姑娘,要讲道理,一码事儿是一码事儿, 你我萍水相逢,露水姻缘本是各取所需。 你有事相求,我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答应是情分,不答应是本分!" “可你非但没答应,还把我光溜溜的扔出门去!你知道这对一个女孩而言,是多大的伤害?” “你提的请求不切实际,让我去抓陆小凤,我有那么大的能耐?你怎么不让我去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 "好!那我就提一个简单的,你现在就帮我杀一个人!"九姑娘立即说道。 “不去!”陆九渊毫不犹豫的拒绝:“陪睡一扬就想让我帮你杀人,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廉价杀手吗? 同样的享受,我去青楼几两银子就足够了,她们个个温柔、说话好听,活儿还比你好。” 九姑娘拳头在背后握紧,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你才可以答应呢?” “二两…”陆九渊竖起两根指头,看着九姑娘更加难看的脸色,缓了口气说道:“明码标价,十两银子之内能够解决的事,才帮!” “二两?十两?你当我是什么?街边叫卖的半掩门儿?” “她们20文就够!” 九姑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贱人陆,算你狠!” 九姑娘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金线的荷包,哗啦啦倒出十几颗金豆子,"这里少说值二百两白银,够不够买你出手一次?" 陆九渊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豆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伸手拈起一颗,捏了捏:"成色不错。可惜价格低了,不够!" "不需要杀人,只需要帮我抓个人。"九姑娘压低声音。 “你想抓谁?” “上官雪儿!一个小姑娘。”九姑娘略带兴奋的说道:“我探查到了一个秘密,关系到一个王朝的宝藏,别人吃肉我们喝汤,能赚大钱!” 第八章:流不尽的江湖血,杀不尽的恶人头! “当然不是,我攒了个局,找了二十个人,个个都是小有名气,加上你我,总共二十二个,我们干了这一票,又能潇洒好几年!” “为什么找我?” “非你不可,我查到你曾经被他们招进去做花童,必然很熟悉那里!也熟悉里面的人。 几万两的大生意,出多少力拿多少钱,你要是没用,不分钱的!” 陆九渊哈哈一笑:“有用,我可是有用的很!” 九姑娘的荷包在风中轻轻摇晃,金豆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九渊抓着手里的荷包一脸的笑容:“这钱做定金,你放心,我拿钱肯定办事。” “只是,你们这扬死,想怎么送?” “送死?”九姑娘冷哼一声:“要是几天之前,三大高手全在,我们确实是送死; 可惜现在柳余恨、独孤方三天前被神秘人所杀,那别院里只剩下断肠剑客萧秋雨一个高手。此人始终守护在丹凤公主身边, 这就让我们有了很大的操作余地,咱们不偷大金鹏王,不抢丹凤宫主,只绑里面最不起眼最不值钱又最好对付的上官雪儿。” “大金鹏王的宝藏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只要几万两赎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毛毛雨,肯定不会跟我们鱼死网破。” 从陆渊手里夺过来金线荷包,重新系回腰间:"怎么,怕了?" "怕?"陆九渊轻笑一声,"我是怕你们拖我后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了两大高手,就没有其他人了么?她有的是钱,还怕没人出力? 就凭我们二十一个人,硬闯?咱们的人都是谁,你得让我看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可不想带着二十头猪,进攻那金鹏别院。" “跟我走!”九姑娘挑了挑眉毛,在前边带路。 陆九渊跟着九姑娘出了城门,穿过几条几处密林,来到城郊东十里一处小镇, 小镇东头有一处染坊,临河水建立,周边没什么房屋,颇为僻静。 进了院子,院子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看起来像是一家六口,两男两女两个孩子。 一个个都死不瞑目,两个成年男人更是目眦欲裂。 仅仅是一眼扫过,陆九渊就看出,两个女人有被侮辱过的痕迹,男人是先被打断的双手双腿,极致的愤怒之后,最后才被抹的脖子。 尸体上爬了不少毒虫,模样各异,颇为少见。 “别介意,算他们一家倒霉,遇到了咱们要做买卖,这院子不错,过来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家伙。火气大,泄泄火也应该。” "就是这里。"九姑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回头冲陆九渊眨了眨眼, "别被吓到了,你是我带来的,你丢人,我也跟着丢人,好好的认识认识这些同道!" “同道?怎么个同道法?”陆九渊按住心中的杀意笑道:“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收起你的贼眼,老娘只是豪放,不是淫贱,长得入不了老娘的眼,就休想上老娘的床。 你想的那个同道,不是是个人就有资格的。” “至于你说你不是好人,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好人!谁家好人会白嫖白睡?” 染坊内烛火通明,二十来个形色各异的江湖客或坐或立,见九姑娘进来,纷纷起身招呼。 “快剑陆九渊,不用我介绍了吧!这可是我用二十两金豆子邀过来的高手! 孤身一人打入那金鹏别院的内部,潜藏到了丹凤公主的身边。 受我相约,有心合作,过来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成色,” “看我们成色?”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咧嘴笑道:"九姑娘,就凭这个小白脸?银样镴枪头,能顶什么用?能喂得饱你?" 九姑娘娇笑一声:"熊烈,你可别小看他。快剑陆九渊虽然人品很差劲,但手上功夫可不含糊。" 她转向众人,"各位,这位就是混入到金鹏别院当花童的陆九渊,有他带路,咱们事半功倍。" 陆九渊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将每张面孔都记在心里。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孤鸿剑,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诸位好汉,久仰久仰。" 一个瘦高个走上前,阴测测地打量陆九渊:"听说你熟悉金鹏别院的布局?" "略知一二。"陆九渊点头:"我在那里做过半个月花童,对别院的地形、每个人居住房间,守卫轮换都清楚。" "那好!"瘦高个拍了拍手,"九姑娘说你值二十两黄金,我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陆九渊轻笑:"不如这样,诸位各自报上名号,我也好知道与谁共事。" 九姑娘拍拍手:"有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诸位同道……" "大力魔熊熊烈、断魂刀孙无赦、毒蝎子李三娘、混元铁手周通,这瘦子是五步蛇段坤...... “这些名字很熟悉,怎么听起来一个个都是血债累累的样子?就没有几个正经人么?” “哈哈哈哈!”熊烈哈哈大笑:“正经人谁干绑票勒索的买卖! 咱们兄弟,本就是臭味相投的黑道豪杰。 再说了,你白嫖白睡陆九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九姑娘怎么不找别人偏找你,大家都是一类人。”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大家都是人渣,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只是你这个人渣比我们好一点儿,最多算个小人渣。” “我们算是大人渣,老人渣!哈哈哈哈……” “陆兄弟也是个人才,比我们更早有想法,专门深入到那别院当中打探消息,说做就做,那时候三大高手还都活着,是个汉子。 绑了上官雪儿以后,我建议让陆兄弟喝头汤,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排第二!” “我排第三!” “我第四!” …… “尸体留着给我养虫宝宝!小姑娘锦衣玉食,皮肉不错,做巢穴最好!” “你们还准备撕票儿?”陆九渊表示大受震撼, “当然要撕票,这种贵人,怎么能让她们知道我们丝毫消息?她若报复,我们怎么抵挡? 一旦动手,斩尽杀绝,绝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到时候咱们一哄而散,天南地北,隐姓埋名,如鱼入海,再无相聚之日。 他们势力再大也不过是个王朝破落户,还能在咱们大明朝翻出天来。” “有道理!可我现在火气很大啊!”陆九渊点头称是,孤鸿剑抬手一刺, 三倍速! "嗖——" 破空声响起,黑大力魔熊熊烈喉咙上突然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一个人渣!"陆九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陆九渊请大家帮忙泄火!” "操!竟然出手?好大的胆子,干他!"断魂刀孙无赦大喝一声,抽刀便向陆九渊劈来。 陆九渊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刀锋,同时右手一扬,孤鸿剑如电光,瞬间刺入他的喉咙。 "啊!"孙无赦惨叫一声,捂着喉咙踉跄后退。 "第二个。" 屋内顿时大乱,众人纷纷抽出兵器,乱战起来。 毒蝎子李三娘甩手就是三枚毒镖,陆九渊侧身避过,毒镖直接插在想要偷袭的五步蛇段坤身上。 “臭娘们儿,你长眼了没有,打错人了!这么密集你敢用毒镖?疯了?” "第三个。"陆渊把剑从毒娘子喉咙中拔出,淡淡的念叨报数。 "杀了他!"混元铁手周通怒吼着冲上来,一双铁掌虎虎生风。 然后一道剑光如同闪电,从双手之间破入,从喉咙处刺出。 “声音那么大做什么?第四个!” 九姑娘脸色煞白,退到墙角:"陆九渊!你疯了?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的火气很大!” “火气大,你找娘们儿泄火,实在不行,老娘帮你泄火,你我们做什么?” “你们不是最喜泄火么?我也一样!” "第五个。" 陆九渊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孤鸿剑从鬼头刀李旭的喉咙中抽出,带出一线血珠。 他手腕轻抖,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恰好落在一盏摇曳的烛火上,发出"嗤"的一声响。 染坊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二十名黑道好手,转眼间已倒下五人。 剩下的十五人不由自主地后退,眼中满是惊惧。 所有人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九姑娘,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剁碎了喂狗。 “九姑娘,就是你把人带过来的!你把这家伙带到我们这里来,恨大家死不了是么?” 五步蛇段坤捂着被毒镖擦伤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快的剑,真是简洁到极致的招数。" “这么快的剑,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去做什么花童?丹凤公主身边三大高手死其二,是不是与你有关?” “不错!的确与我有关。”陆九渊点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段坤恨恨的问道: “你想要大头,我们给你大头就是,你拿大头,我们拿小头。 大金鹏王手里有的是钱,只要有的赚,我们没意见的。” “以你的实力再加上我们,咱们把萧秋雨宰了,再把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一起抓住严刑拷问,多少金银拷问不出来。” “还是那句话,我现在火气很大! 你们这群人渣,我平时专门去找你们都找不到,如今主动撞到我手上,还不把命留下。” 段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两步,声音发颤:"乌鸦落在猪身上,你就光觉得我们黑吗?你自己不也是人渣?杀人泄火,你跟我们有什么两样。" (中国古代的猪都是黑猪,白皮猪是建国以后引入外来品种。) 陆九渊轻笑一声,剑尖斜指地面:"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我只需要知道你们是黑的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动。孤鸿剑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段坤咽喉。 "第六个。" 段坤仓促间举起淬毒的匕首格挡,却见陆九渊手腕一抖,剑势突变,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他的右眼。 "啊——!"惨叫声中,段坤仰面倒下。 “愚蠢,我是喜欢刺喉咙,不是只能刺喉咙!” 九姑娘此时已退到窗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巧的弩箭。 她厉声喝道:"大家一起上!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他的剑再快也只有一个人! 别犹豫,犹豫只会给他机会。" 剩余的十四名黑道好手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扑了上来。 房间本就不大,同时不要命的抓人,威胁还真的非常大。 陆九渊三倍速全开,鬼影迷踪全力运转,身形极速诡秘如烟,在密集的人群捕捉中穿梭。 孤鸿剑每一次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第七个...第八个..."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数着地上的蚂蚁。每报一个数字,就有一具尸体倒下。 给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染坊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将这扬屠杀映照得如同地狱图景。 鲜血顺着青石地面的缝隙流淌,渐渐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当数到"第二十个"时,屋内只剩下九姑娘一人还站着。 她的弩箭早已射空,此刻背靠墙壁,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陆九渊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缓步向她走去:"我只是一个读了十六年书,会一点点剑法的普通人而已!" 九姑娘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抵在自己咽喉:"站住!陆九渊,看在你我风流一扬的份上,放过我吧!" “我头一次见到这样威胁人的,长见识了!” "请便,别客气,你死了刚好省得我动手。" 九姑娘的手颤抖起来,短剑在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突然扔下短剑,扑通一声双膝跪,把玲珑身段用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表现出来: "陆...陆大侠饶命!我真的不想死,我...我可以做任何事..." 说着还轻轻摇动屁股。 陆九渊摇摇头:"外面墙角里的尸骨应该都求过你,你们不也没同意。" 剑光一闪,九姑娘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缓缓爬下,眼中流露得出来的不是后悔,不是知错,而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个王八蛋的认命神色。 "第二十一个。" 陆九渊收剑,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手绢把血擦干,然后扔到同样死不瞑目的九姑娘脸上。 环顾四周,房间之内,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摸了一下尸体,把银钱收集起来打包。 陆九渊这才到偏房盘膝坐下,运转内功,消化从孤鸿剑当中传递到身体当中的二十一缕气息。 约么半个时辰后,一身内力又精纯了些,又浑厚了些。 走出门来,从院里找了个工具挖了个坑,将原本的一家六口埋了,入土为安。 然后那火把引燃各处角落,将这染坊点燃,熊熊火焰燃烧,埋藏一切罪恶。 火一烧,风一吹,也算是挫骨扬灰了! “流不尽的江湖血,杀不尽的恶人头,那便遇多少杀多少吧!” 第九章:初遇陆小凤,说秘密的时候,总会有人偷袭 陆九渊静静的站在院外,看着浓烟滚滚升起,将一小块儿天空照亮。 天上没有月亮,连弯月都没有,时间虽然不算太晚,但显得很黑。 走夜路赶回,天黑天黑路暗,怪影重重,还颇为吓人。 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到城下,跳过城墙,进了城池,陆九渊的脚步忽然放缓。 在刚刚施展三倍速跳墙头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若非他内力有所提升,又开启了三倍速,感官极其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在跟踪。 陆九渊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左手扶腰按住绣花针,右手却已悄然按在剑柄上。 转过一个街角,突然加速,身形闪入一条窄巷。 巷子幽深曲折,陆九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阴影中,屏息凝神,耳朵贴在墙边。 一息、两息、三息... 巷口空无一人。 陆九渊眉头微皱。他刚刚绝没听错,确实有人跟着他。 但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尤能不露踪迹,轻功之高,世间罕见。 "有意思。"他轻声道,从阴影中走出。 正当此时,一阵很浓郁酒香飘来。 陆九渊抬头,发现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亮着火光,门口挂着"三口闷倒驴"的破旧旗子。 他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陆九渊摸摸肚子,自从离开金鹏别院后,他还未吃任何东西。 宵禁的时间开火,这不是开给普通人的酒馆,是开给江湖人的。 略一思索,他迈步走向酒馆。 酒馆内火光昏暗,只有三两张桌子有客人,果然都是劲装打扮。 陆九渊选了最里侧的位置坐下,把包袱往桌上一放,里面碰撞的声音,让在座的,耳朵同时一竖。 “客官,要不要来口酒尝尝,咱们这儿的酒是出了名的烈,一口一杯,三杯不倒,酒菜全免费。”小二擦擦噌亮的桌子,笑嘻嘻的问道: “不用了,我向来不喝酒!”陆九渊摇头说道:“来两个拿手的好菜,再来四个馒头。” “好嘞!熟烂烧鸡一只,红烧豚肉一份,鸡子汤一碗,馒头四个!”小二喊了菜名。 没过多大一会儿,后厨已经备好上齐。 小老鼠没带身上,银子倒是随身携带,简单的试了一下,确定没毒,抓起馒头,就准备大口开吃。 忽然动作一顿……对面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 活像眉毛长错了位置,使他整张脸看起来像有四条眉毛一样。 他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拿着一个金色很漂亮的杯子。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四条眉毛的男人笑道,声音清朗悦耳。 “当然介意,你可是个大麻烦,被你坐对面准没好事儿!”陆九渊笑着说道: “坐着不行,那我只好站着了。”陆小凤耸耸肩,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自顾自地掏出一个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好酒! 这里的闷倒驴,酒劲儿是出了名的大,在这里吃饭喝酒也是出了名的安全。 不用那么小心,要是每天都活的小心翼翼,那人生就太无趣了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陆九渊盯着他:"方才跟踪我的就是你?" 陆小凤眨了眨眼:"跟踪?兄弟此言差矣。咱们不过是恰好同路而已。" "何其荣幸,居然让你认识我?" "快剑陆九渊,剑出如闪电,剑身四楞,唯有尖端锋锐,最喜刺人咽喉。"男人抿了一口酒: “尤其是看到你进去,看到你出来,那就更震撼了。” “你的杀心有点儿大,但不得不说一句杀的好。那些垃圾,的确该死。” “那日相见,我还真把你当成花童了,有眼不识英雄,该罚该罚。”陆小凤金杯放在桌上,张口一吸,杯中酒液化作一条水线飞入口中。 表现出来一手超乎寻常的浑厚内力。 “好功夫!”陆九渊赞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传说中陆小凤最擅长的一个是轻功,另一个就是灵犀一指,双指之下,没有夹不住的东西。 如今看来,这一手内功同样天下顶尖。” “别这么夸,这话夸张了!这两根手指,夹不到的东西还真不少。”陆小凤连连摇头:“远的不说,西门吹雪的剑,我就没把握。” “追踪我多久了?” “从九姑娘喊住你时开始!” “想知道什么?” “那座别院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柳余恨、独孤方两大高手都死了? 为什么他们死了以后,你就离开了那座别院。”陆小凤认真的问道: “柳余恨想杀我,我便杀了柳余恨,独孤方想杀我,我就杀了独孤方。 杀完以后,我就离开了!就这么简单。”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叮!陆九渊手中孤鸿剑从背后挑飞三枚飞针,然后大笑:“我就知道,当我说到关键的时候,一定会有人跳出来灭口。” 第十章:专业!天残地缺,六杀绝世! 陆九渊用剑尖把刺在旁边柱子上的飞针挑出来,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针上有毒,下手够狠。"他轻声道,手腕一抖,飞针再次钉入一旁柱子,发出"哆哆哆"三声闷响。 酒馆的窗棂突然同时碎裂,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清一色的青衣劲装,模样各有残缺。 或缺一只眼睛,或缺一只耳朵,或缺鼻子,或缺舌头,或缺胳膊或缺腿。 六个人全是残疾,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为首之人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用独眼瞄着陆渊,冷声道:"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会死人的!" 陆小凤摸了摸他那两撇小胡子,笑道:"残缺六鬼?这事儿居然还跟青衣楼扯上了关系。 看来今晚的酒是喝不成了。" "青衣楼"陆九渊缓缓起身,孤鸿剑尖尖朝下,斜指地上:"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晚了两天。" "杀!"青衣人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出手。 峨眉刺、铁扇、链子枪、判官笔、镔铁棍、软剑,六种兵器从不同角度袭来,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陆九渊踏出一步,三倍速瞬间发动。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变得模糊,孤鸿剑化作一道银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持峨眉刺独眼老大咽喉。 "First blood" 陆九渊的声音,怪异的语言,奇怪的声调,在酒馆内回荡 ,令人不寒而栗。 青衣人的尸体还未倒下,陆九渊的剑已如毒蛇般刺向第二个目标, 手持铁扇的青衣一只耳。 铁扇展开,如孔雀开屏,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孤鸿剑的尖端顶着扇骨,将他逼得连连后退,背靠梁柱。 陆九渊左手向着右手剑柄屁股上一拍,仿佛重锤敲打,孤鸿剑直接将那扇骨截断,直取咽喉! "Double kill" "好快的剑!好厉害的剑!"陆小凤忍不住赞叹,但他的动作也不慢,灵犀一指瞬间夹住了刺向自己的一柄判官笔。 "咔嚓!" 判官笔应声而断,陆小凤反手一弹,断笔如箭,射向另一名独腿青衣人的手腕。 "啊!" 青衣人惨叫一声,链子枪脱手而出。 陆九渊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孤鸿剑划过一道寒光。 "Triple kill" 剩下的三名青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攻了上来。 "找死!" 陆九渊冷哼一声,三倍速全开,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酒馆内穿梭。 剑光如电,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下。 "Quadra kill" "Penta kill" 最后一名青衣人见同伴全部倒下,终于崩溃,转身就要逃走。 "想走?" 陆九渊手腕一抖,孤鸿剑脱手而出,如流星般贯穿了青衣人的后心。 "Hexa Kill" 他缓步上前,拔出孤鸿剑,轻轻甩去剑身上的血迹。 酒馆内,一片死寂。 陆小凤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一经出手,至死方休。 青衣楼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你刚刚嘴里发出来的那种怪异声音是什么意思?" “一种鸟语,怀旧罢了。” 陆九渊收起孤鸿剑,淡淡道:"陆小凤,你麻烦喽。" "你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陆小凤忍不住问道。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陆小凤点头,"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 更何况跟你一块儿,现在怕是已经被列入必杀名单,要是不能知道这秘密,我岂不是亏大了。" “大金鹏王是假的,丹凤公主也是假的。但故事是真的,只不过是霍休想要独吞大金鹏国的宝藏罢了。 但身为当初逃出来四人当中的一个,他不能直接对其他三人下手,会造成他们人人自危。 而且这宝藏属于大金鹏国王,而不是属于他上官瑾,他没有下手的理由。 如果贸然出手,他也拿不下独孤鹤。 所以才布下这个局,借刀杀人。” "什么?"陆小凤瞳孔一缩:“他想借我之手,杀阎铁珊,独孤鹤?倒是真看得起我。” “他不只是看得起你,也看得起你的朋友。 想杀阎铁珊容易,但想杀峨眉掌门独孤鹤,非你与西门吹雪联手不行,” “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也成了青衣楼眼中钉肉中刺了。”陆九渊笑着说道。 “看来他跟青衣楼还有不小的关系。”陆小凤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心中却没有多少担心的模样。 “他本就是青衣楼第一楼的主人,这个麻烦,可是一点儿都不小。 “我讨厌麻烦!但从不怕麻烦!” 陆小凤握着金杯,两撇小胡子微微颤动。 酒馆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去,六具青衣楼杀手的尸体横陈在地,烛火映照下,那些残缺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霍休...青衣楼第一楼的主人..."陆小凤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俩这也算是忘年之交。 他的实力极强,在天下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我不是他的对手,西门吹雪也不是他的对手, 找我做刀,这是吃定我了!" 陆九渊将孤鸿剑上的血迹擦净,他看向窗外暗夜的天色,淡淡道:"身无彩凤双飞翼,你的轻功天下无双,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退出?"陆小凤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四条眉毛都舒展开来,"我陆小凤的人生里,可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陆小凤,只是怕麻烦,却从来都不好惹!” 他拿出一个杯子,斟满酒,推到陆九渊面前:"来,为我们一起被追杀干一杯。" 陆九渊没有接,只是摇头:"我不喝酒,喝酒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真是无趣。"陆小凤一仰头,将酒液倒入口中:"不过,我喜欢。" 他放下金杯,眼中精光一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杀我,三天前我就在等,现在依然在等,敌在暗我在明,贸然出击,未必是好事。" 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等人自己送上门来,杀得越多,对方的破绽就越大。"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了:"有意思!可以,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筒,轻轻一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梅花。 "你在喊花满楼?"陆九渊挑眉。 "正是花满楼!"陆小凤很高兴的笑了:"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是最不像瞎子的瞎子,他的心比谁都亮。" “老板,清理一下垃圾!” “好嘞,扔乱葬岗三两一个,定棺材深埋,十五两一个,毁尸灭迹不留痕三十两一个,客官,您选哪种?” “毁尸灭迹不至于,他是来杀我的,棺材深埋太便宜他们,就扔乱葬岗吧!”陆九渊开口。 “好嘞!小二,拾到上!” “好嘞老板!”店小二十分娴熟的戴上皮手套,清理兵器,摸尸掏银子,搬运尸体,清洗血迹。 片刻以后,送来一个包裹,这是从尸体上的收获,客人没说不要,他们就得送过来,这是规矩。 “诚惠,十八两!” 陆九渊掀包裹看了一下,是些散碎银子,兵器,金牙。 “这东西我不要,能折钱么?” “客官,这些兵器质地不错,外边买,起码得百八十两银子,只是咱们这边收回,洗白,时间和力气都花费不少,回收,两成价。”小二认真说道, “那就抵了吧!多了算赏的。” “谢陆爷赏!”小二带着东西退下。 “专业,讲究!”陆九渊忍不住赞道。 第十一章:风雅花满楼,千手俏观音!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酒馆,他的眼睛无神,面容安详如月,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折扇。 "好浓的血腥味,"花满楼微微皱眉,"陆小凤,你又惹麻烦了!" "这次可不是我惹的麻烦,是麻烦找上了我。"陆小凤笑嘻嘻地起身,拉着花满楼坐下,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花满楼听完,沉默片刻,情绪有些低落,他相信了上官飞燕,这是他的初恋,是那么的美好,现在看来,是被骗了。 找店家要了个小茶壶,从袖子里掏出来个茶包,泡好茶,抬手给陆渊、陆小凤斟了一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着把话题转向陆九渊的方向:"陆兄的剑很快。" "不算快。"陆九渊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淡淡道,"只是他们太慢。" 花满楼笑了:"能杀柳余恨,能杀独孤方,能在一息之间连杀六名青衣楼好手,这样的剑法,能用出来的,江湖上不超过二十人。" 二十人,看来以花满楼的见识,能做到这些事情的,数量不少。 这是用剑的,还有不用剑的! 陆小凤插嘴道:"现在不是讨论剑法的时候,霍休既然设下这个局,想必也做好了各种的准备。 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虽然是夜里,但也不能小看青衣楼的手段。" “如果你们是在等青衣楼的杀手,他们已经到了。”花满楼说道, 我来的路上在外面感受到了十三个悠长呼吸的声音。 “只是他们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我们都中毒的机会!”花满楼笑着说道: “老板,你这点燃的火烛,味道有点儿不对呀。” “怎么了,花公子?这香烛有问题吗?”老板有些疑惑。 “这香烛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混合到我身上的花香就有问题了。 猜到我会来,还能准确把握住我身上的花香味道。 不知道下毒的是哪位大家?”花满楼拱手问道。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回答,花满楼有些感叹: “真是一个谨慎的人,这样的人活的才能长久,那些喜欢下毒成功后露面炫耀的高手,往往死的都挺早。” “我们中毒了么?”陆九渊问, “没有!”花满楼又给陆渊和陆小凤把茶满上:“只是利用气味下毒,量极小,毒素并不强, 就算是中毒,也不过是在战斗当中精神恍惚,气力不济,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刚刚这两杯热茶下肚,毒早已经解了。” 老板趴在柜台上,也是一脸恍然的模样: “可我这蜡烛一直是用的一家,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情,按说不会有问题,这毒是怎么下的?” “那就不知晓了,下毒的人,可称是一代大家。” “那我再换根蜡烛…!” “不必,这根就很好!”花满楼笑着说道。 陆小凤扭头向着窗户方向:“算算时间,到了现在,是不是就是我们中毒已深,最弱的时候了?” 花满楼侧耳倾听:"十三个人,呼吸均匀,脚步轻盈,自房顶而来,腾挪之间如鹰隼横空,结合已知,应该是青衣楼麾下杀手,血手十三鹰。" "看来霍休很重视我们。"陆小凤叹了口气,"连青衣楼看家的血手都派出来了。" 酒馆外,月光被乌云遮蔽,十三道黑影如猫头鹰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在没有月光的夜里,点点星光照耀,双手戴着泛着寒光的铁爪,眼中杀意凛然。 "陆小凤,陆九渊,花满楼。"为首的血手冷冷道,"楼主有令,格杀勿论!" 陆九渊也起身,手扶在孤鸿剑上,烛光之下,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一起上吧,省时间。" 血手十三鹰同时出手,十三双铁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小凤身形一闪,轻功卓绝,飘忽不定,灵手上筷子如电光般点出,直接洞穿一名血手的咽喉。 花满楼折扇展开,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却将三名血手的攻势尽数化解。 陆九渊则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四名血手同时扑来,他的身影才突然模糊。 鬼影重重! 孤鸿剑如一道银色闪电,在烛光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哧——"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四名杀手几乎同时捂住喉咙倒地。 陆九渊的身影重新凝实,剑尖滴血未沾。 "好快的剑!"剩下的四名血手面露骇然,攻势顿时一滞。 陆小凤趁机欺身而上,手指连点,直接封住二人穴位。 花满楼折扇一挥,两名血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陆九渊飘到身后,噗呲噗呲补上六剑,干净利落。 当世也算顶尖的三人联手, 短短几个呼吸,十三名精锐杀手尽数毙命。 花满楼轻叹一声:"世界这么美,为何总是这般的血腥。" 陆小凤拍拍他的肩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人为钱财,有人为名利。 世界很美,人心很脏!" "嗖嗖嗖——" 数十枚暗器穿透窗纸射入,三人猛的低头,暗器钉在墙上,发出"哆哆"声响。 紧接着,一阵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 "闭气!是四川唐门的''醉魂香''!"陆小凤低喝: “在你店里连续不断的刺杀,老板,他们拿你的脸在往地上踩!” “确实是欺人太甚!”酒店老板大喝一声,一拍桌子,脚下一空,露出一个通道,身体直接坠落,通道关闭,痕迹消失。 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 “陆小凤,我惹不起青衣楼,也惹不起你,这地方借你们用了,打完以后,死了的我回来收尸,活着的记得赔钱。 在下先走一步。提醒你一句,来的是唐门老三,千手俏观音唐珠。” “原来是你,唐门年青一代有三位英杰,唐天纵,唐天仪,唐珠,又名二龙一凤。 怪不得用毒手法这么厉害,家学渊源,原来是千手俏观音来了。” 酒馆内,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小凤两指一捻,袖中飞出一枚铜钱,"叮"地钉入梁柱,竟将一支射向花满楼后心的透骨针凌空击落。 "无声无息,唐门的暗器,果然名不虚传。"他笑着摸了摸胡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陆九渊提着孤鸿剑:"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酒馆的房梁上突然飘落一阵粉色花瓣。 花瓣雨中,一个身着鹅黄纱衣的少女轻盈落地,腰间银铃叮咚作响。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杏眼樱唇,左手挽着个竹编花篮,右手拈着一枝半开的桃花。 "陆公子好利的眼睛。"少女嫣然一笑,声音脆如莺啼,"可惜猜错了,我唐珠向来喜欢光明正大地杀人。" 花满楼的折扇"唰"地展开,从桌子上扇过,三根筷子激射而出。 将试图从地缝钻出的三条碧鳞小蛇钉死在青砖上:"唐姑娘的花篮里,想必不止有桃花?" 唐珠掩唇轻笑,突然将花篮一倾。 数十只五彩斑斓的毒虫振翅飞出,每只毒虫身上都闪烁着艳丽磷光。 陆小凤脸色骤变,一把扯下桌布凌空挥舞:"小心,磷粉入眼!" 混乱中,唐珠的衣袖如流云般拂过烛台,光线骤暗, 七根牛毛细针借着火光明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射二人要害。 陆九渊瞬间转移位置,哆哆哆,五针射在他原本位置后面的凳子上,其中两针直取花满楼双目! 花满楼耳朵微动,扇子一摇一扇,直接将两根针掀到房顶,钉在房梁之上。 唐珠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她退后三步,双手从发髻上拔下八支银簪。 簪头机关"咔嗒"轻响,弹出孔洞,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针。 "陆小凤、花满楼、陆九渊,果然厉害,能逼我用‘千点相思’,也值得你们……"她的话突然顿住, 陆九渊的剑尖从她的后脖颈刺入,从喉咙处刺出。 她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是在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 一串串血珠断了线一般,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滑落。 “值得你娘啊,一个用暗器使毒的下三滥,哪儿来的那么多优越感!” 第十二章:天禽舔狗霍天青,无双绝技凤双飞! 陆小凤忍不住摇头,他这位本家下手太狠了,出剑则死,至今剑下无活口。 “再美的人,肚子里包的也是屎,尿泡里憋的也是尿,抛开皮囊不谈,不过是一堆屎尿血肉混合而已,美在何处?” 陆九渊淡淡的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擦擦剑上血迹,把染血的粗布手绢盖在唐珠的俏脸上。 “先是十三鹰,接着是千手俏观音,后面的,应该是真正的底牌了吧!” “会是谁?是霍天青?还是他亲自来?” “霍天青?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他怎么会趟这一扬浑水?”陆小凤惊讶了。 由不得他不惊讶,霍天青是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所生之子, 一出生便成为江湖名宿商山二老的小师弟、关中大侠山西雁的师叔,以及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 这种权势,这种人脉,给人当狗做杀手,这简直是拿着真金当黄铜,拿着金饭碗讨饭,拿着天禽门一众名宿的脸拖地。 “他跟你一样,喜欢上了上官飞燕,被耍的团团转。 如果上官飞燕开口,他一定会来,舔狗,本就是一种无法琢磨的东西。”陆九渊指着花满楼说道: “舔狗,通俗易懂,好奇特的称呼。”花满楼也不生气,而是很好奇的问道: “你好像对我这样的…舔狗有很大意见,你是也舔过人?还是被舔过? 我喜欢上官飞燕,就算舔狗么?” “你不算,霍天青这样的才算! 为了自己单方面的所谓爱情,所谓喜欢,可以放弃一切准则,一切其他的感情、责任。 这种才叫舔狗,而舔狗往往都不得好死。 因为被舔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她不会对舔狗有任何的考虑。” “原来如此,有道理!”陆小凤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想了一下:“看来我不是!” “你是战狼!”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上官飞燕?舔狗,原来你们是这样看我的么?” 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远处的阁楼顶端,在黑夜中看不清身影。 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酒店的窗户。 “霍天青,你居然真的来了!”陆小凤说道:“老九说你是一声舔狗,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过分。” “舔狗,在她眼中,我霍天青就只是一条狗吗?”霍天青看着陆九渊,他喜欢上官飞燕的事情, 只有他们二人知晓,陆九渊既然知晓,那就只能是上官飞燕泄露的。 陆九渊既然知道这个,那么就一定知道的更多。 “舔不到的总是在骚动,你心里已然知晓,又何必开口再问? 喜欢她的人有许多,你只不过是利用价值比较高的那一条罢了。” 霍天青站在阁楼顶端,夜风猎猎,吹动他的青衫。 夜黑,他的脸色更黑! "陆九渊。"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你知不知道,有些实话说出来,会死人的? 我今日我未能护住阎铁珊,心中火气正旺,现在来杀你了!" 陆九渊提着孤鸿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唯有实话最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霍天青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他英俊的面容显得格外阴鸷: "好,很好。可敢与我一战,飞燕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前所未见,让我见识一下你手中快剑的风采。"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好似大鹏展翅,下一刻已出现在酒馆门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了一步,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机就已经散发出来。 陆小凤脸色微变:"天禽老人的''天禽九式''!" 霍天青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合拢,空气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他的目光锁定陆九渊:"三招,三招之内,取你性命。" "第一招。"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眨眼间已到陆九渊面前。 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这一爪看似简单,却蕴含了天禽九式中"鹰击长空"的精髓,快、准、狠,不留余地。 陆九渊瞳孔骤缩,三倍速瞬间发动。孤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霍天青手腕。 剑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叮——" 霍天青变爪为掌,顺势拍向剑身。 陆九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第二招。" 霍天青不给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左手"鹤啄"点向膻中穴,右手"鹏抟"直取天灵盖。 两式齐发,封死了所有退路。 陆九渊眼中狠色一闪,不退反进。怕死的人都死了! 孤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以攻对攻,直取霍天青心口。 这一剑看似同归于尽的打法,实则暗藏玄机——霍天青若不变招,必是两败俱伤。 霍天青冷哼一声,身形突然拔高,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而起,避过这致命一剑。 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腿如剪刀般绞向陆九渊脖颈。 "第三招!"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陆九渊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被这一腿之力震得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霍天青飘然落地:"着实快剑,可惜技巧不足,经验不足,只占一个单纯的快而已。 若只求快,那么你还不够快,再快三分,你活我死! 可你的速度已经达到一个极限,这三分速度,就是天堑,"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上前一步,却被陆九渊抬手拦住。 他擦去嘴角血迹,突然笑了:"天禽九式,名不虚传。" "现在认输,晚了。"霍天青冷冷道。 陆九渊摇摇头:"我是说,三招已过,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一手持剑,一手持针。 霍天青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陆九渊仿佛化作一缕青烟,在烛光下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孤鸿剑的寒光如毒蛇吐信,绣花针的锋芒似蜂刺蛰人。 他不知道这绣花针何时会飞出,也不知道这飞针精妙在何处,但他知道独孤方未曾躲过,死在针下。 仅此一条就已经牵制住了他三分的精神。 剑主攻,针主扰,二者配合,针未飞出,就已经逼得霍天青连连后退。 "你只会吓人吗?"霍天青心中暗惊,他发现自己分心以后,根本就压制不住他那简单到极致的剑路。 虽然从头到尾仅仅只是一个刺,但他可以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剑要命,针同样要命。 三倍速全开! 小陆飞针! 快速弹射而出的飞针出手速度增加三倍是怎样的概念?这玩意儿换个地方他叫子弹! 而且还是无声无息的子弹。 霍天青只觉右眼一黑,身子瞬间凝滞了一下。 "噗——" 孤鸿剑终于找到破绽,在霍天青右肩留下一道血痕。 "第一剑。"陆九渊的声音冰冷。 "噗——" 第二剑刺入霍天青右臂。 "第二剑。" "卑鄙无耻,暗箭伤人!凤双飞!" 他怒吼一声,双爪齐出,速如急电,拼着去死也要重创陆九渊。 然而—— "噗!" 孤鸿剑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 "第三剑。" 霍天青瞪大了左眼,右眼紧闭,一条血线流下。 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舔狗不得好死,你出三招,我刺你三剑,你死我活!" 陆九渊收剑入鞘,看着霍天青缓缓倒下:"下辈子记住,别为贱人拼命,不值得。" 酒馆处一片死寂。 第十三章:陆小凤:我向来不喜杀人,不如你来! 天禽门少主,就这样死了? "你..."陆小凤欲言又止。 陆九渊擦了擦剑上的血迹:"你早说过,我的剑下无活口,你说对了!" 花满楼轻叹一声:"霍天青一死,天禽门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们来。"陆九渊冷冷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没有他背景深厚,就只能他来杀我,我不能杀他的道理。 武林名宿,关中大侠,我也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两条命?" 陆小凤望着霍天青的尸体,低头踱步:"天禽门在江湖上势力庞大,霍天青又是天禽老人的独子,心肝肝,肉尖尖,此事难以善了。 有些时候,就算是有理也讲不清的。" 花满楼轻叹:"天禽老人七十七岁,老年得子,视若珍宝,商山二老,西山雁等人都把他视作掌门人。 如今身死,那群老家伙就算脱离天禽门,以自己的名义,也会不断报仇。"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报仇便是!”陆九渊冷冷的说道: “既然一起并肩作战,那就是朋友,怎能让你一人面对,我在江湖上还有点儿薄面,等此事儿了了,找几位前辈帮忙,在其中说和。 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毕竟此事无论怎么说,霍天青为了一个女人甘当爪牙杀手,丢尽了天禽门的脸。 错在他不在你,单打独斗,比武论生死,谁生谁死都是理所应当,想找后账、想报仇,一个一个的来,光明正大的比武,这是江湖规矩。” 陆小凤不在意陆九渊的语气:“花满楼,这事儿,花家能出一份力!让天禽门有所顾忌,不至于肆无忌惮。” 花满楼点头称是。 “连霍天青都已经出动,他们手上没牌了!青衣楼,霍休,呵呵,陆小凤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阎铁珊已死,可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还活着!他若知道霍休的阴谋,不会无动于衷。 峨眉派也不怕青衣楼!” “跟我走,咱们去一个地方。”陆小凤突然说道。 “做什么?” “等独孤一鹤!” “你已经掌握他的行踪?” “不,陆小凤只是朋友多一些罢了。”陆小凤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有些得意。 不论走到什么地方,无论去哪里,陆小凤都有朋友在,都有酒来喝。 “老板,帮我传递两个消息,送给两个人,送到了,交情还在,送不到,烧了你的狗窝!” 陆小凤说完,到柜台写了两封信留下,又用五十两银子压上。 “他会送么?” “一定会,青衣楼啪啪打他的脸,他吃了这个闷亏的,一定会帮我。 他这里传递消息很快,非常快!” 把信和钱放好,三个人也不迟疑,匆匆赶路,到了一处官道所在。 三个人上树的上树,搭窝的搭窝,各有各的法子,各自找地方休息。 半夜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三个人交替守夜,和衣而眠。 到了日上三竿,依然没有见到独孤一鹤赶到,陆小凤的眉毛渐渐皱起。 “不能在这里等了,根据时间来计算,今天上午他的马车就足以到达此处。”陆小凤神色严肃: “到现在还没到,怕是出了情况。” “走,那咱们就往前边看看。” 三个人商量罢,便顺着路往前走,没有多长时间,花满楼突然说道:“前方有血腥气!顺风而来,约么在三四里之外。” 陆九渊紧跟着停下脚步,右手按在剑柄上。 “前方有杀气!”陆小凤说道。 “是什么人在前方拦路,在下陆小凤,给个面子,现身吧!” 话音落,十余道身影从两侧密林中窜出,清一色的青衣劲装。 为首之人手持双刀,冷笑道:"陆小凤,花满楼,三位不必过去了!前面的人你们不必等,也等不到。" “你可知道,江湖人都有一个共性。” “什么共性?” “那就是骄傲,几乎所有闯荡出来的高手,在前期都是所向无敌,毫无对手。 所以每一个人都极其的骄傲,自认为天下高手不过如此。 无论是成名已久的还是没有成名的,都不放在眼中。自信稳赢不输,是生是死,只有斗过才能确定。 只是在遇到更强的人之后,要么死了,要么胆子变小了,是真的胆小吗? 不是!是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所以才有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之说。” “陆小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叹着气说道:“你们就很骄傲,你们哪里来的胆子?哪来的自信,认为能够拦住我们三个。” 陆小凤叹了口气:"做点儿事,总是有人拦,真叫人头疼。" 他转向陆九渊,"我向来不喜杀人,要不还是你来?" 陆九渊已拔剑出鞘,孤鸿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你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大言不惭!” 青衣头领的双刀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身后十余名青衣杀手同时抽出兵刃,寒光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扇面,杀气骤然凝聚如实质,压向路中央的三人。 陆小凤叹了口气,两撇小胡子耷拉下来:“唉,非得打打杀杀。” 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已如柳絮般轻盈地飘向一侧,将正面让给了陆九渊,同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接应。 花满楼神色宁静,折扇轻摇,一派公子风度,潇洒飘逸。 看似在感受晨风拂过林梢的韵律,实际上他全身的感官已提升至极致,周遭每一丝气流、每一缕杀机的变动都清晰映照在他“心”中。 陆九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凝固的空气。 三倍速! 他的身影在青衣杀手们眼中骤然模糊、拉长,化作一道撕裂晨雾的青色幻影。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气势爆发,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速度! “干掉他!”青衣头领厉声嘶吼,双刀舞成一片光幕,试图封锁陆九渊前进的路线。 他身边的杀手们也纷纷挺起兵刃,或刺或劈,组成一道看似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这网脆弱如纸。 当快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算是没有破绽,也变得满是破绽。 孤鸿剑的剑尖,如同毒蛇精准地探入光幕的缝隙。 “噗!” 第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最左侧一名持剑杀手的喉咙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剑从何来,眼中的惊骇便永远凝固。 “哧!” 第二声,是剑刃切开皮肉筋骨的低沉撕裂声。 中间一名挥舞链子镖的青年,如同灵蛇一般刺出的镖头刚刚飞出一半,便觉咽喉一凉,身躯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他至死都不明白,那柄细长的剑是如何穿透他狂舞的防御圈的。 “呃……” 短促的、被扼断的闷哼,使分水刺的杀手双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剑尖却已从他双刺的空隙中精准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脏。 快到他连疼痛都感觉模糊。 一步三杀!快如鬼影! 第十四章:来自背后的剑,最让人痛心! 剩下的青衣杀手们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同伴便已倒下三人,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散开!结阵!”青衣头领肝胆俱裂,声嘶力竭地命令,试图重组阵型。 但陆九渊岂会给他们机会?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他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又似穿行于林间的疾风。 每一次步法的转动,孤鸿剑必然带起一蓬血雨,带走一条性命。 剑路依旧简单到极致——刺!刺!刺!目标永远是咽喉、心脏等一击毙命的要害。 他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配合着鬼影迷踪步的诡异身法,让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噗!”“嗤!”“啊!” 惨叫声、兵刃坠地声、尸体倒地声此起彼伏,如同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晨光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官道的黄土,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陆小凤看得眉头紧锁。 陆九渊的剑法,简洁、高效、冷酷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 这已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将“快”与“杀”完美结合,摒弃了一切繁复,只为收割生命而存在。 他甚至能感觉到陆九渊身上那股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锋锐的杀意,每一次出剑,都仿佛在磨砺着某种东西。 花满楼则微微侧耳,轻叹一声。 他能“听”到那些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能“闻”到那迅速扩散的血腥。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悲悯,但也仅此而已。 他心善但却不圣母,这些人是来杀他们的,陆九渊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情。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青衣杀手,被一剑贯穿后脖颈,扑倒在地。 陆九渊的身影终于彻底停下,站在一片狼藉的尸骸中央,孤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血珠缓缓滴落。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他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开启三倍速进行高强度杀戮,对精神和内力的消耗都是相当巨大。 青衣头领是唯一还站着的人。他握着双刀的手在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阵型,他精心训练的部下,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这速度跟鬼魅一样,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你是鬼!杀戮的鬼!” 陆九渊缓缓抬起眼皮,看向他:“给你机会说话,你就说个这个?” 青衣头领看着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不是进攻,而是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狂奔逃命! 什么任务,什么尊严,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 陆九渊一个踏前步,抬手一刺。 “噗!” 狂奔中的青衣头领身体猛地一僵,半截剑锋从脖子上透出又被抽走。 他向前踉跄几步,双刀脱手,重重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陆小凤走到陆九渊身边,看着他微微苍白的脸,语气复杂:“老九,你的剑…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经历连番血战,尤其是与霍天青的生死搏杀后,陆九渊的剑意似乎更凝练、更纯粹,速度也更快了!。 陆九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息,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消耗巨大的内力。 每一次杀戮,孤鸿剑反馈回来的气息都在滋养、淬炼着他的身体和内力。 虽然过程伴随着血腥和消耗,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花满楼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投向血腥气传来的前方:“前面的血腥味…更浓了!” “那就走!”陆九渊言简意赅,收剑入鞘,当先迈步,踏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向着花满楼所指的方向疾行而去。 三人不再言语,运起轻功,沿着官道向前飞掠。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重。 转过一个弯道,一片惨烈的景象豁然闯入眼帘! 数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歪斜地翻倒在路旁,拉车的健马早已倒毙,身上插满了箭矢和暗器。 官道中央及两侧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身着峨眉派弟子的服饰,男女皆有,个个死状凄惨。 有的被利刃分尸,有的浑身焦黑显然是中了剧毒,有的被重手法震碎筋骨,有的则被密密麻麻的暗器射成了刺猬。 鲜血浸透了泥土,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 而在尸体最密集的中心区域,一个须发皆张、身材魁梧的老者背靠着一棵被拦腰斩断的大树,半跪在地。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奇古、寒光四溢的长剑,剑身拄地,支撑着他不倒。 老者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胸口一道贯穿伤,触目惊心。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前方,眼中凝固着愤怒、不甘、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剑从背后刺入,从胸口刺出。这一剑,来自他最信任的人。”陆小凤检查伤口,然后摇头: “挨了背刺一剑之后,战力十不存一,又被几人围杀,围杀的这些人算不上顶尖,但也算是接近一流。 一代峨眉掌门,竟然死的这般草率,可惜,可叹。” “能够让他毫无防备的人不多,前来找霍休寻仇,带的更是亲信,叛徒看来是逃不出三英四秀或者他的师弟了。” “能够伤人最深的,往往都是最亲近的人。”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交朋友要谨慎,收徒弟同样要谨慎。很多时候并不是掏心掏肺的付出,就能换来忠诚的。 从小当孩子养大的徒弟,都可能从背后刺出这致命一剑。一起长大的师弟,也可能刺出这致命一剑。” 陆小凤摇头,这就是眼光的问题,我陆小凤交朋友,看的就是一个准字。 绝不会被人背刺。 “四秀不在峨眉,也没有随他一起。不是四秀,很可能是三英之中的一个。” “要不要追上去?他们没走多久!”陆九渊问道: “没必要,霍休已经警觉,先杀独孤一鹤,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和他汇合,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去万梅山庄方向。” 陆小凤沉着脸:“我若是霍休,就一定先杀孤身一人来援的西门吹雪,不让他和我们汇合。 杀掉了援兵,再将我们三个各个击破。” 第十五章:冷如霜,寒如雪,西门吹雪! 山庄前的梅林小径上,两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一人白衣胜雪,面色苍白,正是断肠剑客萧秋雨;奉了上官飞燕之命,专门来此处配合严人英截杀西门吹雪。 另一人穿着一身青衫,面容俊朗,眼神却复杂难明,带着一丝狂热,正是峨眉三英之一的严人英。 他们奉了不同人的命令,却指向同一个目标——眼前这位白衣如雪,孤高绝世的剑客,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拦路的两人,没有询问,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漠然。 “萧萧秋雨愁煞人,20年前闻名天下的断肠剑客萧秋雨,峨眉三英四秀,当代之中,可算优秀的剑客严人英。” “西门吹雪,当代最强剑客之一。”严人英率先开口,眼神中带着一抹兴奋。 “在下峨眉严人英,今日特来领教阁下高招,还请赐教。”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儿。剑光如水,确是一把好剑,也显示着他深厚的峨眉内功根基。 “你的心不静,剑不纯,不配与我比剑。”西门吹雪只是静静的看着,眼神冷漠,并没有拔剑的意思。 “狂妄!”严人英脸色瞬间涨红,羞怒交加,厉喝一声,身形急进! 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瞬间展开,剑光化作一片璀璨,气势决绝,直取西门吹雪中宫!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所学。 西门吹雪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繁复玄奥的招式。 他只是拔剑。 一道清冷的、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在暮色中骤然亮起! 这道光,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意志。 它后发,却以一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速度,精准地切入严人英那一剑之中。 “叮!” 一声轻响,如同冰珠落玉盘。 严人英那威势赫赫的剑光骤然凝固、破碎!他只觉得手腕一凉,似乎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瞬间沿着手臂侵入心脉。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剑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处那一点迅速晕开的鲜红。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的血沫。 他眼中的狂热瞬间熄灭,只剩下茫然,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西门吹雪收剑,目光专注的看着剑锋上洒落的血滴。 “真美!” 生命刹那间的绽放,刹那间的凋谢,真是人世间最美的景象。 这一滴血,堪比万点寒梅。 “好剑法,好快的剑法,好冷的剑法!”萧秋雨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20年前他萧秋雨就已经是江湖上的一流用剑高手,然而20年之后,他看到这一抹剑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接住的把握。 二十年,足够让一个锋芒毕露的剑客沉淀,也足够让他看清自己与巅峰之间的鸿沟。 “二十年了……老夫本以为,这江湖,再难有剑能让我如此心悸。 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坐井观天!”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腰间那柄伴随他半生的古剑剑柄。 剑鞘之中,竟隐隐传出细微的、如同秋虫悲鸣般的嗡响。 西门吹雪终于将目光从剑尖移开,落在了萧秋雨身上。 那眼神,如同万载寒潭深处的玄冰,纯粹、漠然,没有丝毫波澜。 “你与他不同。”他开口,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赞誉或贬斥都更有分量。 “你的剑,有魂。” “魂?”萧秋雨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如同深秋被霜打蔫的残菊。 “‘萧萧秋雨愁煞人,出亦愁,入亦愁,令我白头!” “世人只道是剑招之名,又有几人知,那便是老夫这一生的悲凉?”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苍凉,但很快被一股决绝的锋芒取代。 “今日,能死在你的剑下,或许是我最好的归宿。请!” 最后一个“请”字出口,萧秋雨动了! 没有严人英那种一往无前的狂猛气势,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暮年的沉重与迟滞,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然而,就在这看似缓慢的起势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剑意骤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凌厉的杀气,而是深秋冷雨浸透骨髓的寒意,是万物凋零、繁华落尽的寂寥,是英雄迟暮、壮志未酬的无奈与不甘! 萧萧秋雨愁煞人! 这是剑意,真正剑道高手,自身的意志与剑融合,而生出来的异象。 在柳余恨、独孤方死后,断肠剑客萧秋雨以毕生悲愁入剑,剑意所至,愁肠百结,令人心魂俱丧! 这也是上官飞燕愿意把身边唯一的高手派来的原因,有了剑意,就是顶尖,而不是一流。 这将是她未来的底气。 面对这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愁煞剑意,西门吹雪终于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弥漫的那股冰封万物的极致寒意陡然暴涨! 那并非气势的压迫,而是剑意纯粹到极点,将自身存在与手中之剑合二为一的具象化! 缭绕周身的“愁煞剑雨”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坚壁,竟发出细微的、如同冰棱碎裂的“嗤嗤”声响,被那纯粹到极致的“寒”与“静”生生逼退、冻结、消融! 西门吹雪的剑,就在这冻结愁雨、踏破愁云的刹那,刺了出去。 依旧是那一抹清冷的寒光。 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比击杀严人英时更显平淡。 它就那么笔直地刺向萧秋雨的心口,速度却快到了超越凡俗认知的极限! 仿佛空间的距离在这一剑面前失去了意义,剑光甫一离鞘,便已抵达终点! 这一剑,是西门吹雪对萧秋雨那句“有魂”的回答。 它摒弃了一切外物,只留下最核心、最本源的剑道真意——唯诚!唯纯!唯快! 极致的“诚”于剑,极致的“纯”于念,催生出这超越凡尘的“快”! 萧秋雨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那抹寒光,感受到了那无比纯粹杀意。 他毕生浸淫的“愁煞”剑意在对方这返璞归真、唯快不破的一剑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的……可笑! 对方不过二十多岁,他四十多岁才摸到的边,对方已经可以熟练的应用。 努力在天才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无力。 如果努力有用,那么还要天才做什么? “呃……” 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从萧秋雨喉咙深处挤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西门吹雪的剑,如寒冰刺入朽木,毫无阻滞地贯穿了萧秋雨的心脏。 冰冷的剑锋精准地停在心脏最深处,断绝了所有生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秋雨脸上的表情奇异而复杂。惊愕、茫然、不甘……最终,却定格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与释然。 “原来……如此……真是好剑!”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只有离得最近的西门吹雪能勉强捕捉,“如此剑道…萧秋雨…愿…视你…为神!”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萧秋雨的身体晃了晃,没有立刻倒下。 第十六章:天禽门徒,市井七侠,当少主死时,就再无颜面可言! 那柄曾寄托他半生愁绪的长剑,“哐当”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地上,溅起几片尘埃。 剑身上的悲鸣彻底断绝。 暮色沉沉,梅林寂寂。 西门吹雪缓缓收剑,剑身光洁如初,不染纤尘,唯有剑尖一点殷红,在昏暗中如同凝结的玛瑙珠,饱满欲滴。 他微微垂首,专注地看着那滴血珠,眼神纯粹得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血珠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沿着冰冷光滑的剑锋,无声滑落。 嗒!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它坠落在地,恰好砸在一片半枯的落叶上,迅速晕开成一朵小小的、凄艳绝伦的梅花。 “真美!” …… 陆九渊、陆小凤、花满楼遇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 “看起来,你活蹦乱跳,似乎没什么事!”看到陆小凤的瞬间,西门吹雪转身就想走。 “唉,等等,西门吹雪,这次真的是大麻烦,我们也是在层层围杀当中闯出来,怕你出事才一路追来的。”陆小凤连忙说道: “我怕他们对你下手,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失败了!” “严人英,萧秋雨,一个不值一提,一个还不错。”西门吹雪简要的说道。 “能够被你称为还不错,看来这个萧秋雨,真的很不错。”陆小凤摸摸自己的小胡子。 柳余恨,独孤风,萧秋雨是上官丹凤身边的三大高手。 萧秋雨不错,那么另外两个必然也很不错,陆九渊能杀两个,其中的含金量还要再往上提一提。 四人汇合,再无耽搁,风尘仆仆,星夜兼程赶往青衣小楼。 两日疾行,当那座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却如同阴冷的蛛网,早已悄然笼罩了通往城门的必经之路。 为首两人,鹤发童颜,一胖一瘦,身着灰布长衫,负手而立,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的高龄。 眼神沉静如古井不波,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隐居多年,被称为武林泰斗的天松云鹤,商山二老。 两位老人身边,左是一个秃顶老人,这人看起来不起眼,却是威名赫赫的关中大侠山西雁。 右边是一个穷酸秀才,被称作西北双秀,樊简齐名,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简二先生。 再往两边看,有卖包子的小贩儿,要饭的乞丐、卖野药的郎中、卖菜的小贩儿,卖花粉的货郎,还有一个的面的胖子。 这七人乃是结义兄弟,因为长于市井之间,人称市井七侠,山西七义。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部都是天禽门的门人。 商山二老是霍天青的师兄,山西雁是霍天青的师侄,山西七义是霍天青的徒孙。 陆小凤给陆九渊介绍着拦路之人。 “还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上上下下好一大家子。”陆九渊以手扶剑,眼神冰冷了起来。 “山西雁,可有道理可讲?”走近之后,陆小凤开口问道。 “祖师爷于60年前创立天禽门,第一条大戒律就是要求尊师重道。 祖师爷一生致力武学,到了晚年才有家室。 77岁那年才有了唯一的骨血。 霍天青不但是延续祖师爷唯一的相当血脉,也是天禽门唯一继承人。 我等身受师门大恩,纵然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他周全。 若是不能护他周全,那么天禽门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山西雁神色极其冷肃的说道。 “今日一战,无论是输是赢,天禽门上下,都会死于此处,为小师叔殉葬。 去向师祖他老人家面前,亲自磕头赔罪。” “霍天青,堂堂天禽门继承人,成了一个女人手中的打手,走狗爪牙,丢尽了脸面,在决斗中为我所杀,你们居然还好意思前来杀我?”陆九渊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道: “天禽门的脸让你们丢尽了。” “小师叔若还在,自然要讲脸面,天禽门不容玷污。 可小师叔不在了,天禽门还有什么颜面可言?不过是竭尽全力带你去见师祖他老人家罢了。” 陆九渊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孤鸿剑柄。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如同另一颗沉寂的心脏,呼应着他体内因连番杀戮而翻腾未息、此刻又被这滔天死意点燃的火气,仿佛整个人都要燃起来。 他嘴角那抹冷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纹路,蔓延出更深的弧度: “好一个尊师重道!好一个殉葬!霍天青为女色驱使,堕了天禽门百年的名声, 你们不思纠正以正门风,反倒要将整个门派为他陪葬? 天禽老人若泉下有知,只怕要气得掀了棺材板,将你们这群不肖徒子徒孙统统打落十八层地狱!” 他踏前一步,这一步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锋锐,孤鸿剑未出鞘,凛冽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切割向前方肃立的天禽门众人, 目光锐利如针,直刺商山二老:“天禽门?今日之后,江湖上再无此号! 尔等不过是一群冢中枯骨,插标卖首之辈罢了!” “放肆!” 那卖面的胖子最先按捺不住,圆滚滚的身体竟异常敏捷地一蹿,手中揉面的短棍带着呜咽的风声,直捣陆九渊面门! 他这一动,如同点燃了引信,卖花粉的货郎手腕一抖,几点寒星无声无息地射向陆九渊下盘; 卖菜小贩扁担横扫,直取双腿; 乞丐的破碗脱手飞出,手上打狗棍,直接捅了过来。 郎中袖中滑出一把银针,挥手一撒,就是点点寒星; 卖包子的扔过来一个蒸笼,人已凌空扑下,五指成爪,笼罩头顶! 市井七侠,同气连枝,配合无间! 七种截然不同的武器,七种刁钻狠辣的攻势,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将陆九渊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没有呼喝,只有兵刃破空的尖啸和暗器飞射的嗤嗤声,狠辣、迅捷,务求一击毙命! 第十七章:繁华落幕,一步七杀! 西门吹雪乌鞘长剑一横,挡在了山西雁和简二先生之前。 “止步!” 陆九渊面对这七面袭来的绝杀之网,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炽热战意。 连日来的血战、杀戮、奔袭,体内那股由孤鸿剑反馈滋养、又在极限压榨下不断沸腾的内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滚油,轰然炸开! “三倍速……开!” 心中一声低吼,仿佛挣断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陆九渊的身影在七人眼中骤然模糊、拉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残影! 速度,比之前斩杀青衣楼众时更快、更诡!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有最极致的快,最精准的切入! “嗤!”孤鸿剑不知何时,剑尖已如毒蛇般精准地探入胖子短棍舞动的缝隙,在他咽喉处轻轻一点,带起一溜细微的血珠。 胖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剑光毫不停歇,在身侧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叮叮叮!”数声脆响,射向腿部的暗器被剑身精准磕飞。 同时,陆九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滑,那横扫的扁担贴着他腰腹掠过,卷起的劲风撕裂了衣袍。 他足尖在扁担上一点,借力腾空,恰好避开头顶抓下的利爪和地面点来的毒针。 人在半空,剑已化作流光! “噗!”卖花粉货郎捂着喉咙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暗器出手时的狠厉。 “呃啊!”郎中手中的银针离陆九渊肋下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心口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冒血。 陆九渊落地,脚步如同踩着无形的梅花桩,诡异一旋。 那扑空的乞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觉颈后一凉,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卖菜小贩惊觉不妙,扁担回防,却被一道快得无法形容的青影欺近身前,剑尖透颈而过! 要饭的竹竿撑地,目眦欲裂地看着瞬间倒下的四个兄弟,狂吼一声,竹竿如毒龙出洞,带着毕生功力刺向陆九渊后心。 陆九渊仿佛背后生眼,头也不回,孤鸿剑反手自腋下刺出,后发先至! “噗嗤!” 竹竿高手的动作凝固,低头看着从自己心口透出的半截剑尖,眼神涣散。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从七人暴起围攻,到七具尸体倒地,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官道上死寂一片,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夕阳照在陆九渊染血的青衫和滴血的孤鸿剑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持剑而立的身姿,却如同一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山西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地上七位师侄的尸体,眼中悲痛与骇然交织。 简二先生握紧了拳头,秃顶的山西雁呼吸粗重。 唯有商山二老,那胖瘦两位老者,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涟漪,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 如同沉睡的老乌龟,第一次真正投来了注视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陆九渊身上。 “好快的剑,好狠的心。”胖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枯木摩擦,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可惜,锋芒太盛,过刚易折。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 瘦老者接口,声音则如金铁交鸣:“内力根基一般,似是最近更换,轻功普通,可那提升速度的手段,天下少有。 可惜,万事万物,自有规律,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爆发强则必不能久,你还能撑多久?”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剖析着陆九渊此刻的状态,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们负手而立,灰布长衫无风自动,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又如流云般缥缈的磅礴气势缓缓升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陆九渊散发出的凌厉煞气一点点挤压、消融。 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商山二老的眼力毒辣得可怕,一眼看穿了陆九渊的虚实。 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笑容,抱拳说道:“两位前辈皆是武林泰斗,德高望重,何必……” “陆小凤。”天松眼皮微抬,目光扫过,陆小凤后面的话竟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堵了回去。 “此事,乃天禽门与陆九渊之死仇,旁人退开。”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云鹤的目光则掠过花满楼和西门吹雪:“花家公子,西门庄主,也请自重。 若插手,便是与整个天禽门为敌,不死不休。” 他的目光在西门吹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柄乌鞘长剑散发出的纯粹寒意,让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 压力给到了陆小凤三人这边。 天禽门上下死志已决,商山二老联手之威深不可测,他们若强行插手,后果难料。 “西门吹雪,从不受人威胁。”西门吹雪语气平淡的说道。 “花家是花家,七童是七童,朋友有难,七童不会退缩。”花满楼同样说道。 “老九是我同姓兄弟。”陆小凤捋着自己的小胡子:“就算是与人为敌,陆小凤也没办法退缩。 霍天青是决斗而死,你们想报仇?可以,但不许一拥而上!” “好胆!” “啰嗦!”陆九渊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哂笑,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嗡鸣。 陆九渊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在所有人的视觉中,瞬间拉长、扭曲、模糊!他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青色鬼影。 速度比之前斩杀七侠时更快、更凶、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惨烈! 目标,直指负手而立的天松! 快!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超越常理!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摒弃了之前鬼影迷踪步的诡变,只剩下最纯粹、最极致的直线突刺! 第十八章:泰山北斗,商山二老,皆杀! “好胆!”云鹤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他离天松最近,反应亦是快如鬼魅。 在陆九渊身形启动的刹那,他枯瘦如鸟爪的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微曲,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灰白气流, 带着一股洞穿金石、灭绝生机的恐怖气息,闪电般点向陆九渊突刺轨迹的侧翼! 正是他成名绝技——天禽九式之鹤喙指! 指风未至,那股灭绝生机的寒意已让人汗毛倒竖! 然而,陆九渊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云鹤! 就在孤鸿剑的锋芒即将触及天松衣袍,云鹤的指风也即将撕裂陆九渊肋下的瞬间—— 那道快到极致的青影,竟在不可能中发生变化,他前冲的势子没有半分衰减,身体却以腰胯为轴,硬生生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常理的直角转折! 目标瞬间转换,舍弃天松,孤鸿剑带着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虹,直刺刚刚出手、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云鹤! 以身为饵,诱敌出手,再行绝杀!这是置之死地的险招!更是将速度运用到毫巅的搏命之击! 云鹤脸色微变!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如此极限速度下还能强行变向,而且目标锁定的正是他指力发出后那微不可察的转换间隙! 仓促间,他点出的右手猛地回撤,左手如封似闭,袍袖鼓荡起浑厚如墙的内劲,试图格挡这致命的一剑! “师弟小心!”一直如同古松般沉稳的天松,终于动了! 他看似缓慢地向前踏出半步,脚下坚硬的地面无声下陷寸许。 一只枯瘦的手掌从宽大的袍袖中探出,掌心朝外,五指微张,动作舒缓得如同推开一扇无形的门户。 天禽九式之鸾合! 出爪如漩涡,深厚的内力,在没有碰触到孤鸿剑之时,气劲的牵引之力竟硬生生的将陆九渊刺向云鹤咽喉的致命一剑,带得微微一偏! 就是这一偏! 噗嗤! 孤鸿剑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入了云鹤的左边肩胛骨下方!剑锋透体而过,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呃!”云鹤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鹤喙指的后续劲力被打断,他踉跄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若非天松及时出手牵引,这一剑,必穿咽喉! “老不以筋骨为能,你们老了!八十岁的老人,内力虽然深厚,但身体气血早已衰退。 眼力够,经验够,可惜身体却撑不住这种爆发了!” 陆九渊左手悄悄地按在腰间绣花针之上,脸色平静的说道。 商山二老纵横江湖数十载,被尊为武林泰斗。 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左一句“老不以筋骨为能”,右一句“身体撑不住”, 字字如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们身为武林泰斗、天禽门柱石的傲骨里! 自古都是真话最伤人。 “竖子!安敢如此!” 云鹤须发戟张,枯槁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左边肩胛骨下透出的剑伤剧痛,此刻竟被滔天的狂怒完全盖过。 那伤口非但未能让他退缩,反而如同点燃了沉寂多年的凶性! 他右臂猛地一振,宽大的灰布袖袍“呼啦”一声鼓荡如帆,双爪藏于袖中。 直接扑击而来,正是天禽九式中的鹰击! 袖袍未至,那令人窒息的劲风已压得陆九渊呼吸一窒。 与此同时,天松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刺骨的杀意: “孽障!受死!” 他枯瘦的身躯微微前倾,看似缓慢,却带着山岳倾颓的恐怖压迫感。 右掌自袖中缓缓推出,左手成爪勾连,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天禽九式·凤双飞! 一掌一爪,一左一右,一阴一阳。 鹰击式,凤双飞! 两人两大绝杀,瞬间封死了陆九渊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唯有硬撼一途! 而硬撼两位苦修数十年的老怪物联手绝杀? 陆小凤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灵犀指劲蓄势待发,却找不到丝毫插入的缝隙! 三倍速! 陆九渊的瞳孔在死亡的阴影下骤然收缩成针尖,左手的飞针陡然弹出! 噗! 一道细微却异常霸道破空声骤然响起!两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银光。 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陆九渊腰间激射而出,直取云鹤的右眼。 这一针,快得超出了常理,快到超乎了想象,针比声音更快,当听到声音的时候,针已经刺入眼睛,扎入脑子。 “呃啊——!!!” 凄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响起! 云鹤前扑的势子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摇晃,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那种无法掌控自身的感觉,等他明知道不是很痛的时候,但依然无法控制,“鹰击”的凌厉爪劲瞬间溃散! 就是现在! 陆九渊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因云鹤受创而心神剧震、合击之势出现致命罅隙的天松。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凤双飞因心神失守而微微一滞! 陆九渊的剑,就在这一瞬间的破绽中递了出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爆发。 只有快!如同鬼魅的快!无与伦比的快! 噗嗤! 剑锋穿透坚韧皮肉、刺破喉骨、切断气管的沉闷声响,在云鹤凄厉的惨嚎余音中, 显得异常清晰,异常刺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脏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天松枯瘦的身体猛地一僵,前推的掌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无踪。 他那双浑浊的、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陆九渊, 他踉跄着,如同喝醉了酒般向后倒退了一步。 枯瘦如鸟爪的双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然而指缝根本无法阻挡那汹涌而出的温热液体。 殷红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染红了他灰白的胡须,浸透了他胸前的灰布长衫。 滴滴答答,砸落在官道暗红色的尘土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花。 “师伯!师父!!!” 山西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双目瞬间赤红如血,连秃顶都变成红色,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简二先生浑身剧震,面无人色,脑门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匆匆过去扶住云鹤,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慢慢消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指头长的绣花针穿进了脑子,死定了。 第十九章:理念之争,针尖对麦芒! 刚开始看陆九渊的眼神带着欣喜,同样的快剑,同样的狠辣,如鬼魅一般的风格。 让他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 但是此刻却又有种找到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剑,却插在了粪坑的感觉,欣喜又恶心。 嗯,对于有洁癖的他而言,恶心甚至更多一些。 山西雁跪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缩了一圈,然后直接贴着地面窜了过去。 “陆——九——渊!拿命来——!” 他如同疯魔,双爪箕张,根根手指如钩,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不求持久,只求刹那间最强的爆发。 与此同时,扶着云鹤、目眦尽裂的简二先生也动了!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转化为刻骨的杀意,右手拇指与中指闪电般扣向腰间! 作为“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这一击含怒而发,其威力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特制弹丸的刹那, 一只冰凉、沾满粘稠热血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云鹤! 这位垂死的老人,仅存的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瞳孔已经涣散,却死死盯着简二先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是命令,是恳求,也是诀别前的托付。 “天禽门……师父的心血……不能绝传……” 简二先生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看着师父那只死死攥住自己手腕、力量却在飞速流逝的血手。 看着那只涣散却执拗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抬起的右手剧烈地颤抖,指尖捏着那枚石子,却再也无法弹出。 另一边,山西雁那搏命的一爪已裹挟着腥风血雨扑到陆九渊面前! 噗嗤! 剑锋穿透喉骨的闷响,在山西雁野兽般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山西雁的眼中只有陆九渊的咽喉,那双饱含血泪与杀意的利爪距离目标仅有三寸! 然而,一道更冷、更快的寒芒,却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狂怒而完全洞开的咽喉! “呃…咕……” 山西雁前扑的势子骤然凝固,喉咙里发出古怪的、被血沫堵塞的嗬嗬声。 眼中的疯狂、恨意、不甘,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火焰,迅速被死灰般的空洞取代。 空气死寂,唯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无声地弥漫。 “还有谁?”陆九渊的目光放在了仅存的简二先生身上。 简二先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低头,看着师父云鹤那只死死攥着自己手腕、力量正飞速流逝的冰冷血手。 他捏着那枚足以洞穿金石的弹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却终究无法弹出。 目光缓缓抬起,扫过满地狼藉。 师伯天松捂着喷血的咽喉倒毙在地,怒目圆睁。 师父云鹤靠在自己臂弯,气息已绝,一颗眼睛如空洞,向外流着脑浆。 大师兄山西雁咽喉洞穿,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市井七侠的尸身散落四周…… 天禽门此行所有精锐,连同两位定海神针般的师门长辈,武林泰斗,尽数折损于此! 巨大的悲怆和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几乎窒息。 他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终于,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陆九渊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刻骨的恨,有滔天的怒,有噬骨的痛,但最终,却都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灰败所覆盖。 那是一种传承断绝、师门倾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巨大悲哀。 “陆…九…渊!”简二先生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沫和铁锈味: “好……好得很!你够狠!够快!够绝!” 他惨然一笑,笑容比哭更难看:“今日……天禽门……认栽!你赢了! 从此恩怨两清,天禽门再不言报仇之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陆九渊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他拿开云鹤那只早已失去力量的手,俯身,艰难地将云鹤冰冷的尸体背起,又踉跄着走到天松的尸体旁。 “你说清就清么?”陆九渊冷冷的说道:“你们来杀我的时候没经过我的同意。现在想结束了,还是不需要我同意么?” “你还想怎么样?我天禽门的高手已经被你这个魔头杀尽,你还想怎么样?斩尽杀绝么?”简二先生怒视陆九渊。 “你们一起来杀我,被我杀了是技不如人,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扬战斗,什么时候开始是你们定的,可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陆九渊说完,手中剑已经刺穿简二先生的咽喉:“不去追杀天禽门剩下的余孽,是我的慈悲。 把来杀我的人杀净,是我做事的准则!” “现在,才算结束!”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简二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那未及出口的、饱含师门传承断绝之痛悲鸣,被彻底扼断。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身体晃了晃,背着云鹤尸体的沉重负担再也无法支撑, 带着满心不甘与师父冰冷的尸骸,轰然扑倒在满是血污的黄土之上。 天松云鹤,商山二老,一代武林泰斗,山西雁,中州大侠,市井七侠,天禽精锐; 连同简二先生这位弹指神通传人……尽数伏尸于此! 天禽门此来截杀的精锐,被陆九渊一人一剑,彻底屠戮殆尽! 陆九渊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粗布手绢,把剑上的血迹擦干净。 西门吹雪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扫过那些被毒针射穿眼珠、被利刃洞穿咽喉,最终落在陆九渊的剑上。 他的眼神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如同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看到自己珍爱的宝贝插着屎,那厌恶,深入骨髓。 “剑,是凶器。”西门吹雪开口了,声音比他的剑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在凝固的空气里吗:“剑道,是杀人术。” 他顿了顿,那冰锥般的目光终于转向陆九渊,带着一种审视垃圾般的疏离与鄙夷: “但你,不配用剑。” “配与不配,不是靠嘴说的。”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杀戮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剑是凶器,本就为杀戮而生。用它杀人,天经地义。用它杀该杀之人,更是理所应当。 何来配与不配之说?” “唯有诚于心,方能诚于剑!唯有诚于剑,方能诚于道。 你对剑不诚,剑道,终将止步于此,配不上你的剑!” 西门吹雪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青衣小楼方向。 “你的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手足延伸。 但我的剑只是我杀人的工具,我的针同样也只是杀人工具。 我的剑,在心不在手,仅此而已。”陆九渊语气同样平淡的说道。 两人的对话如同针尖儿对麦芒,陆小凤和花满楼连忙在中间打着圆扬。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向着那小楼方向走去。 第二十章:上官飞燕,丹凤公主!死亡从来无异! 异变陡生! “小心!”花满楼的警示声几乎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一点细若牛毛、在夕阳余晖下几乎完全透明的寒芒,毫无征兆地从官道旁一丛低矮的灌木阴影中激射而出! 目标,正是背对着那个方向、正在两人中间打圆扬的陆小凤后心。 飞燕针! 针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痕,歹毒、阴险、精准! 正是上官飞燕的压箱底儿的手段! 她竟一直潜伏在侧,等待这致命的一瞬! 在飞针射出的瞬间,陆小凤浑身汗毛倒竖! 千钧一发!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 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只见他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身体如同风中摆柳般硬生生向侧面扭开半尺!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那根飞燕针,竟在距离陆小凤肋下衣衫仅差毫厘之际,被他那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针尾犹自在他指间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好一个轻功,好个灵犀指!” 一声娇叱带着浓浓的惊诧从灌木丛后响起。 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翻了出来,正是上官飞燕! 她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娇媚,脸上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整个脸看起来肿的比较厉害。 看那指痕大小,必然是男人扇的。 “丹凤公主?” “是上官飞燕!”陆九渊语气冷淡的说道。 “为什么射我?”陆小凤有十二分的惊讶,杀你身边人的是陆九渊,杀那萧秋雨的是西门吹雪,杀你舔狗霍天青的还是陆九渊? 这跟我陆小凤有什么关系?你说你不是花满楼,我可以理解,毕竟花满楼喜欢你。 为什么?你这飞燕针要向我这里射过来? “因为那两个都是杀才,这飞针要是向他们两个射过去,现在我已经死了。”上官飞燕理所当然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就算杀了花满楼又有何用?我恨的是你们三个。” “飞燕姑娘,”花满楼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却是被人骗了感情。 这让他心里有种难言的苦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恨我做什么?我陆小凤安安心心的在青楼里喝酒,是你们找上来拜托我帮忙,是你们要利用我,也是你们让我不得安宁。”陆小凤将飞针一扔,笑容有些冰冷。 “现在倒是我的不是了?” “陆九渊,是我小看了你。”上官飞燕没有搭理陆小凤,而是看向陆九渊: “陆先生杀我护卫不告而别,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给钱的是上官雪儿,你的钱我一枚铜板都没拿到,反而是你让柳余恨、独孤方前来杀我, 当时没杀了你就已经是看在了雪儿的面子上,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陆九渊看着上官飞燕,真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可惜是个蛇蝎的性子。 “陆先生说的有道理,现在可否雇佣你帮我杀个人?”上官飞燕嫣然一笑。 “不行!” 上官飞燕在腰间一拽,腰带立即脱开,身上衣服直接滑落。 露出美轮美奂、洁白如玉的身子。 “用我的身体做报酬也不行么?” “咻!咻!咻!” 在衣服脱落的瞬间,三道更急、更刁钻的飞燕针呈品字形射出,直取陆九渊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她恨!恨陆九渊坏她好事!恨陆九渊杀她助力!恨这些男人将她逼到如此地步! 此刻,她只想拉着陆九渊同归于尽,如今这一瞬间出手的机会也是她精心设计。 她坚信世间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无视她的魅力,无视她的身体。 而这么短的距离,一瞬间的愣神,就已经足够分出生死。 三倍速! 极限的速度再次爆发! 陆九渊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觉中拉长成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得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孤鸿剑刺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慑人的气势,只有一道快到超越思维、纯粹到只为索命的寒芒! 剑锋所指,正是上官飞燕那雪白纤细、因全力发射暗器而微微扬起的脖颈! 上官飞燕只觉得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瞬间将她笼罩!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看见一道青影掠过,喉间便是一凉! 快!太快了! “呃……” 她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都随着这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那双曾经颠倒众生的眸子,努力想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发生了什么。 然而,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模糊、涣散。 一点殷红,如同朱砂痣般,在她白皙的咽喉正中悄然绽放,随即迅速晕开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你…真不是……男人…” “真是聒噪的虫子,死了才清净。”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而真的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女人只会拖慢我们拔剑的速度,丝毫不为女色所动。陆九渊,这一点,我承认你像个剑客了。”西门吹雪点头说道。 陆九渊直接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完全无视他的话,向前走去。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清晰地“听”到上官飞燕生命气息的彻底消散,也能“闻”到那新鲜血液涌出的腥甜。 走过去,蹲下,轻轻的帮她盖上衣服。 这女人虽然该死,但终究是他的初恋,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心动的女人。 虽然被骗的很惨,但是人死债消,过去的也就都过去了。 第二十一章:青衣楼主,天下首富,霍休! 每一块砖都可能藏着杀机。”陆小凤压低声音,灵犀指已然蓄势。 西门吹雪乌鞘长剑未曾离手,警觉性同样提到了最高,脚步无声,每一步都踏在最稳妥的位置。 花满楼折扇合起,侧耳倾听,周身感官提升至极限,捕捉着声音最细微的扰动,以及机关运转发动的声响。 陆九渊走在最后,孤鸿剑的剑柄冰冷地贴合着他的掌心。 连番血战带来的疲惫感被体内那股因杀戮而愈发炽烈的火气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亢奋。 杀死霍休,大金鹏王国宝藏这一段就算过去了,也能过几天安静日子。 穿过空旷死寂的前庭,步入主楼,光线骤然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狭小的气窗透进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巨大厅堂的轮廓。 厅堂中央,一座由精钢打造、形如鸟笼的巨大囚笼静静矗立,笼内摆放着桌椅茶具,一袭青袍的霍休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其中,自斟自饮。 他身形矮小干瘦,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还有这位陆九渊。” 霍休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想不到,一番算计,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天禽门那些废物,还有上官飞燕那个蠢女人,果然都拦不住你们。”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同实质,刺向陆九渊: “尤其是你,陆少侠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连商山二老都折在你手上,真是后生可畏。” 陆小凤上前一步:“霍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已经是天下第一巨富,钱财于你而言,几十辈子都挥霍不完,为什么还要做这件事情?” 霍休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因为贪婪,拥有的越多,贪心就越大。 得到一万想十万,得到十万想百万,得到千万不满足,心中还在想万万……就这么简单!” “ 贪心不足,必遭祸患。” “贪心谁都有,上官飞燕贪我的珠宝,霍天青贪上官飞燕的美色,都是贪,而我只是贪财而已。” “我就是靠着这一份贪婪,才有的如今这么大家业!没有所谓的祸患,不过是成者为王败者寇罢了。 杀了你们,宝藏依然是我的!”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一道道铁栅栏从四方落下,将整座小楼封死,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这座小楼乃是朱停打造,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些铁栅都是精钢打造,花费了我不少银子! 一旦落下,无论如何也是掀不开的。” 霍休很得意,他是一个很怕死的人,那么多的财富还没挥霍够,虽然他的实力很强,但怎么愿意冒险跟这几个穷鬼拼命? “现在,你们是我的笼中雀了。” 他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只需要七天,你们就会饿死,渴死!杀你们,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陆小凤上前几步,弹了弹鸟笼得铁柱,声音沉闷。 “不用想了,这笼子乃是寒铁打造,即便是神兵利器,也劈不断,砍不开。”霍休笑着说道: “与其砍这个,你们倒不如去砍砍外圈那层精钢打造的牢笼,西门吹雪手中的宝剑,应当能够砍出来些许痕迹。 在同一位置,砍上十天半个月,还是能够出去的。” “当然,吃肉,喝血,可以维持不短的时间! 提醒一下,天气渐热,肉很容易嗖掉,活着取肉,才不会坏!”霍休笑的很灿烂。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恨的咬牙切齿,却干不掉我的眼样子。” “一会儿我就离开,到时候我会在暗处喝着酒,吃着肉,好好的看这一扬大戏。 看看为了活着,你们会做怎样的选择?真是太有意思了!” “是么?我不信!”陆小凤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笑嘻嘻的说道: “离开酒馆的时候,我写了两封求援信,一封送到了万梅山庄,另一封送到了老板娘那里。” 陆小凤的笑容极其奸诈,极其的欠揍。 “嘿嘿嘿嘿!霍休,你现在可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开这个笼子。” 霍休的脸色瞬间剧变,那副掌控一切、悠然自得的神情消失。 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枯瘦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疯狂地按向扶手内侧一个隐秘的凸起。 咔哒!咔哒咔哒! 机关枢纽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动。 预想中通往安全密道的翻板没有出现,脚下的钢笼缝隙也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不可能!”霍休失声低吼,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惊惧和难以置信。 他像一头困兽,扑到鸟笼边缘,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精钢栅栏,对着外面空荡的大厅嘶喊: “朱停!朱停!你这个王八蛋!你敢阴我?!” “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瓮中捉鳖?今天是不是就见识了?” “霍老板,你说巧不巧?”陆小凤踱步上前,隔着冰冷牢笼,笑容十分的狡黠: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又是找人,又是联手。创造出一起过来干掉你的样子。 可我知道你这种人最是惜命,一定不会正面和我们硬抗,一定会用些卑鄙无耻的手段。 而这座小楼里最好用的就是朱停的机关。 现在看来,一点儿都不错,只是这次要饿死的恐怕就是霍老板你了。” “来,大家都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用不了多久,朱停就会给我们打开牢笼。 那可是我从小一起光屁股撒尿和泥长大的兄弟。 只是霍老板,你是死定了!”陆小凤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摊开成一个大字儿: “舒坦,好两天,没睡成一个好觉,先睡一觉再说。” “霍老板,你可以继续嚷嚷继续喊,看看你把喉咙喊破,有没有人会来救你。” “朱停!”霍休咬牙切齿。 “你们是在说我么?” 朱停那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楼梯口时,整个大厅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滞。 他搓着胖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油滑笑容,慢悠悠踱步进来。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是不是出现的恰是时候?” “朱停!”看到这胖子,霍修气的咬牙切齿,这死胖子竟然在他的机关里头留后手。 “霍老板,别介意,干我这行的谨慎一点儿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为了保守秘密,从古到今选择杀工匠的混蛋实在是太多了,让我们这行不得不留点儿后手。” “陆小凤,还真是好人不长寿,坏蛋遗千年,你这个混蛋又死不掉了!” 他笑着骂道,走到大厅角落一根不起眼的石柱旁,伸出胖手在几个特定位置连拍带按。 “咔哒…嘎吱…隆隆…” 沉重的机括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那些封死门窗、堵死退路的巨大精钢栅栏,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缓缓升入天花板预留的暗槽之中。 “朱停,能不能把外面的笼子放下来,把前面的这个笼子打开?”西门吹雪突然说道。 “西门,这老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现在他把自己困在里面,是自找死路。”陆小凤连忙说道。 “我从万梅山庄来到这里仅仅只是热了下身,若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白来一趟。”西门吹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霍休。 “他是个高手,饿死在里面可惜了,不如死在我剑下。” “哦哈哈哈哈,大言不惭!” 霍休仰头大笑:“西门吹雪,你太骄傲了,若是公平对战,你在我手中撑不过30招。 就算是再加上另外三个臭鱼烂虾,在我手上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放我出去,你们可就是自找死路了。” 被霍休鄙视的三人对视了一眼,某瞎子的眼睛虽然是摆设,但也跟着对视,看不看得见另说,重要的是参与。 臭鱼烂虾?这么看不起人么?要不要干他? 西门吹雪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忍不住又摸摸胡子,他这个人没办法拒绝好朋友的请求的。 虽然危险了一点儿,但他觉得霍休说的不对。 西门吹雪厉害,他们三个也不差! “朱停,帮帮忙呗。” 朱停看了一下陆小凤,又看了一眼西门吹雪,最后看了一眼霍休,二话不说直接转身退出小楼。 在外面捣鼓了一会儿之后,原本升起来的钢铁栅栏又轰的一声落下。 将这小楼重新封死,而中间那护住霍休的鸟笼子,却缓缓的升了上去。 “笼中死斗!”霍休的眼神,迅速变得很厉:“很有胆识,可惜太蠢了些。” 他干瘦的身躯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扑西门吹雪! 第二十二章:一针阎王帖,联手送霍休! 雷鸣指! 西门吹雪瞳孔微缩,乌鞘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后发先至,凝练剑光精准无比地刺向霍休探出的手腕脉门! 剑意纯粹,唯快不破!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如同冰珠撞上铁石! 剑身被指力打中,在他手中剧烈一颤,西门吹雪身形微微一晃,握剑的手再度稳如磐石。 “好雄浑的内力!” “好剑!好个西门吹雪!”霍休大笑一声,攻势未停,身影如幻影般不断闪烁,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如风雷一般打出。 天雷掌! 西门吹雪瞳孔骤然收缩! 那拍来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逾奔雷,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引动风雷的狂猛掌劲,瞬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破!” 西门吹雪一声清叱,手腕急抖,乌鞘长剑爆发出刺目寒光! 不再是单一的直刺,而是如同寒梅乍放,精准无比地撞向霍休拍来的天雷掌影!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骤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为之色变,霍休的每一掌,都错开了剑锋,打在了剑脊之上。 身法、轻功、指法、掌法,都是天下顶尖。 一身童子功,内力至刚至阳,雄浑霸道。 催动天雷掌劲却如同怒涛拍岸,凝练雄浑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西门吹雪只觉一股股刚猛无俦、霸道绝伦的反震之力如同攻城巨锤般沿着剑身狠狠撞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他握剑的手臂剧痛欲折,脚下更是如同踩在棉花上,被那连绵不绝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将内力卸到脚下。 噔!噔!噔!噔! 每退一步,坚硬的地面都被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十八招!仅仅十八招,西门吹雪引以为傲的剑势竟被这纯粹霸道的掌力完全压制! “西门吹雪,你的剑快,却还不够快!内力浑厚,却又不够浑厚!哈哈哈哈,给老夫去死!” 霍休狂笑,须发戟张,瘦小的身形此刻却如同魔神降世,得势不饶人! 他双掌翻飞,掌影层层叠叠,如同九天之上轰然砸落的连环惊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将西门吹雪彻底笼罩! “天雷九殛!” 掌风呼啸,劲气激荡,整个小楼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西门吹雪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置身于风暴核心,四面八方都是足以将他碾碎的巨力! 他只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般的掌影间隙间艰难穿梭、格挡,剑光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 噗! 终于避无可避!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掌风边缘狠狠扫中西门吹雪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白衣肩头瞬间碎裂, 二十招!西门吹雪彻底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西门小心!” 陆小凤身形一晃,直接窜了出去,手指直取霍休因全力追击西门吹雪而露出的后心双肾要害! “老家伙,看招!” 霍休狂笑顿收,背后如同长了眼睛! 追击西门吹雪的掌势猛地一收,枯瘦的身躯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拧转,双掌回环,如同大鹏展翅,狠狠拍向陆小凤! 陆小凤推手一碰。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小凤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涌来,双掌如同撞上了万仞铁壁,瞬间溃散! 他气血翻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在空中连连两个翻腾卸力,才稳稳落地。 “好掌法,好霸道的五雷掌!” “哼!陆小凤,轻功不错!”霍休冷哼,正欲趁势追击。 一股无声无息的阴柔劲风,如同春夜微雨,悄然拂向霍休颈后玉枕穴! 这劲风不带丝毫烟火气,正是花满楼的流云飞袖。 “花家小子!你还嫩了些!”霍休冷哼一声,强行提气,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如怒涛,直击花满楼!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但感官敏锐到了极致,折扇挥动,在身前急速画圆,层层叠叠的柔和气劲如同春蚕吐丝,试图卸去这狂猛一击! 砰! 手中折扇应声碎裂!花满楼闷哼一声,吃了一点儿小亏,连退几步。 铮——! 三倍速! 陆九渊一直在等出手的机会,而现在这一次机会才刚刚出现。 无论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都要跟他硬碰一下,就是为了消耗霍休的内力。 而此刻,连续三次全力以赴的将三大高手强行震退,回气之时,就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破绽。 陆九渊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变淡!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空气形成的淡淡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的速度。 长虹贯日!抬手一刺! 剑光!只有一道剑光! 它摒弃了一切变化,摒弃了一切防御,将速度与力量、意志与决绝,统统压缩在了这超越极限的一刺之中! 快!极致的快!纯粹的杀! 霍休浑浊的眼珠里,终于第一次爆发出名为“震惊”的情绪!这一剑让他感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 但若仅仅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陆九渊左手中的一枚绣花针,也同时消失。 “不——!”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噗! 一道微不可察的声响,却非常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霍休狂猛拍出的手掌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怒与惊骇瞬间凝固。 他的手掌,死死抓住了孤鸿剑身,剑锋距离他的咽喉三寸,就不能再前进分毫。 但他的眉心,一个鲜艳的红点,正在缓缓的浸出鲜红的血珠。 “抓得住我的剑,你能抓的住我的针么?” 陆九渊把剑刺入霍休的喉咙,平静的问道:“现在,这把剑刺死你了! 臭鱼烂虾?呵呵!” 陆九渊冷笑着拔剑,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粗布手绢,把剑上的血液擦干净,把手绢扔在霍休的脸上。 “死了!”陆小凤走上前,蹲下检查了一下,手指从眉心抹过,又摸了一下头顶和后脑。 好霸道的针法,这才是真正的弹指神通,相比较而言,简二先生的手段,就差远了。 从身上搜了搜,什么都没有,真抠! “唉,折腾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这扬风波,总算是结束了。” “见识了真正的高手,此行不亏!” 西门吹雪的声音冰冷依旧。他乌鞘长剑已然归鞘,目光扫过霍休的尸体,最终落在陆九渊手中的孤鸿剑上。 “你的心,若是全在剑上,你的剑会更强,若全在针上,你的针会更强。 分心多用,只会每条路都无法走上巅峰。” 说罢,转身便朝着被朱停重新升起铁栅栏的出口走去,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绝。 “此地污秽,令人作呕。” “西门!”陆小凤唤了一声。 西门吹雪脚步未停,只留下淡漠的一句:“你若做出选择,万梅山庄的门开着,欢迎你来比剑。”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陆九渊走到窗边,推开一扇被铁栅栏保护完好的花窗。 “老九,后面你准备干什么,经此一事,你也名动天下了。”陆小凤问道: “找个地方,练剑。”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挣扎的霞光,声音平淡: “连番血战,受益匪浅。我需要好好的沉淀沉淀转化为自身的实力。” 握着孤鸿剑,剑身四楞光洁,指尖拂过冰冷的剑脊,感受着那沉寂的锋芒。 “我的剑快,却还不够快。强,也还不够强。” “也好。”陆小凤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 “你这一身杀出来的本事,是该好好沉淀沉淀。 需要帮忙,或者想喝酒了,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陆九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走了。” 他不再看陆小凤,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暮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窗口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第二十三章:绣花大盗居然是我? 阳光正好,洒在简朴的院落里。 几竿翠竹在夜风中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中,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动,无声无息,唯有手中那柄孤鸿剑偶尔撕裂空气,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带起一片冰冷的流光。 陆九渊的剑,更快了。 开惯了三倍速,感官都得到了强化,不开启三倍速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剑速慢的可怕。 身体的苦修会跟着精神的方向走,自然的加快速度。 而平时速度加快之后,开启三倍速之后速度会更快。 距离霍休之死已经过去半年,而这半年的苦修,他的成果,肉眼可见。 即便是在普通状态之下,他的剑也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有一片模糊的青色残影在阳光下流转。 最纯粹、最直接的刺。 每一次出剑,都凝聚着全身的精气神,将速度推向他所能提升的极限。 “还不够快…” 收剑而立,陆九渊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凝视着剑尖,眼神专注而冰冷。 “但也不能只是快,快与慢,从来都是相对的。当快则快,当慢则慢。 对剑的掌控,同样需要提升。”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陆小凤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惫懒又透着精明的嗓音: “老九!老九!开门!给你带个老朋友来串门,顺便讨杯水喝!” 听着这两个脚步声,陆九渊轻轻的笑了,我的剑已经饥渴难耐。 看来又有精彩的事儿找过来了,不枉我把隐居的地点定在了京城。 他收剑,动作无声无息,走到院门前,拉开了木闩。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陆小凤,标志性的两撇小胡子,一脸的笑容。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俏丽姑娘,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正是“冷罗刹”薛冰, 也是江湖四大母老虎之一,同样也是红鞋子的老八,算是陆九渊的半个仇家一档。 “陆小凤,薛冰?进来坐,你怎么有闲情跑京城这边儿来了。” “哈哈,老九,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 陆小凤熟络地挤进门,打量着简朴的小院, “啧啧,还真让你找到了个清静地方练剑。这位是薛冰,薛姑娘,看来你是认出来了。” “剑鬼陆九渊!”薛冰看向陆九渊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全是好奇。 眼前这个拿着怪剑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剑鬼? “剑鬼?”陆九渊眉毛立即就挑了起来,谁传的?这么难听? “嘿嘿嘿嘿,老九,江湖上都说你出剑如鬼魅,躲无可躲,挡无可挡。 霍天青、柳余恨、独孤方、唐三娘子、霍休在江湖上都有着赫赫威名。 他们这些人都死在你的剑下,你的名声自然也跟着如日中天。 剑鬼,是江湖人表示对你的尊重。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陆小凤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 进了屋子,几人坐下,陆九渊目光重新落回陆小凤身上:“你这家伙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搓了搓手,叹气道:“老九,实不相瞒,这次是真摊上大麻烦了,需要你帮忙。” “你可听过绣花大盗?”陆小凤开门见山。 “听过!常漫天,江重威,一个喜欢用绣花针绣瞎子的大盗。”陆九渊说道: “不错,正是这个喜欢绣瞎子的大盗,六扇门捕头金九岭拜托我查这个案子,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没办法拒绝。” “你查案就查案,为什么又到我这里来?是因为我也喜欢用绣花针?” “他和你的风格不一样,绣花大盗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可以做到。 但唯独绣花……”说到这里陆小凤又笑了起来:“老九,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你绣花的模样。更知道你绝对没有那样的绣技。” “但是,如今很多证据,都指向了你!”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里都冷了下来:“证据指向了我?” “我不会绣花!” “绣很难,需要高深技艺,但拆就很简单了!” “你也认为是我?” “不,绝不是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可冤枉你的那人却不了解。” “证据?”陆九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薛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按在了腰间软剑的机括上。 陆小凤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他搓了搓标志性的小胡子,难得显出几分郑重:“老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瘆得慌。 我若真怀疑是你,就不会带着薛冰直接来你这里,更不会开口求你帮忙。”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简陋的木桌上。 宣纸上,用极细的墨线勾勒着几幅图案,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标注。 “第一,”陆小凤指着宣纸, “绣花大盗作案七次,每次皆用绣花针刺瞎目标双目,手法精准狠辣,迅捷如电。 江湖上,能如此精准、迅疾使用绣花针的高手,屈指可数。 而你,陆九渊,绣花针在你手中,是杀人的利器,这点毋庸置疑。” “第二,”陆小凤的手指移到绢布下方,“绣花大盗轻功极高,来去无踪,现扬几乎不留痕迹。除了……” 他点了点其中一幅图,“王府宝库那次。那贼人仓促间,在窗棂上留下了一道极细微的、被尖锐之物刮擦的痕迹。 六扇门的行家反复查验,认为那痕迹,非刀非剑,更像是一种……棱角分明、坚硬锐利的兵器刮过所致。” 陆小凤抬眼,目光落在陆九渊手边那柄造型怪异、四楞见方,锋尖扁平的孤鸿剑上。 “老九,你这柄剑,四楞如柱,顶尖平整锋利,天下独一无二。 若用剑棱刮过窗棂,留下的痕迹,怕是与那物证描述,八九不离十。” “第三,”陆小凤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也是最麻烦的一点。绣花大盗最后一次出手,是三天前,劫了京城‘永昌’镖局押送的一趟暗镖。 镖头‘铁掌开山’赵刚和他手下七名趟子手,全被刺瞎双眼,货物被劫掠一空。 现扬,留下了一小块撕裂的青色衣角。”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小块靛青色的细棉布碎片,边缘撕裂得极不规整,显然是仓促间被挂扯下来的。 “这布料,是京城‘瑞福祥’特供的‘青云缎’,质料坚韧,靛青染色,经久不褪。” 陆小凤的目光转向陆九渊身上那件半旧的靛青色长衫: “巧的是,老九,你这半年隐居于此,身上穿的,好像正是这种‘青云缎’,而且,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陆九渊伸手捏起了那块靛青色的碎布。 指尖捻动,感受着布料的纹理和韧性,又嗅了嗅味道,嗯!一点儿都不错。 “这东西,就是我的!证据十分的确凿。” “老九,我知道不是你。但栽赃你的人,手段极高明,心思极歹毒! 他不仅要那些财宝,还要借六扇门和整个江湖的刀,除掉你! 他了解你,知道你用针,知道你的剑,甚至……可以拿到你所穿衣服的碎片!” 第二十四章:环环相扣的栽赃嫁祸! 茶水浑浊,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 所以,你来找我,”他抿了一口凉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要我帮你抓鬼?还是要我跟你回六扇门,对着金九龄自证清白?” “抓鬼!我已猜到鬼是谁!”陆小凤斩钉截铁,“清白你自己有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但这只藏在暗处绣花的鬼,必须揪出来! 他不仅害人,还差点害死我的朋友,更把老子也耍得团团转! 更要借我之手除你,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身体前倾,眼中燃烧着被愚弄的怒火和兴奋: “老九,这案子有意思!对手够阴,够狠,也够了解我们!栽赃你,是冲着你也是冲着我来的! 这局,你我兄弟联手,把它掀了如何?你难道不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拿着针,想把你绣进这死局里?” “好!” “栽赃的人,心思很毒。” 他将碎片丢回桌上:“知道我用针,知道我剑的形制,还能拿到我衣服的碎片。 我在这里练剑,平素并没有人来,这个碎片,是被人偷走的,能够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东西的人,是个高手。” “这件事儿,老偷儿逃不出干系。” “这世上能做到的不超过三人,司空摘星最有嫌疑!”陆小凤点头: “老偷儿欠他人情,他必然知道不少,只是他不愿意说,不会也不敢作证,现在一直躲着我走,我抓不到他,也没办法逼他。” “王府是高楼大院,没有地图,没有钥匙,我是怎么进去的?”陆九渊问道: “从线索上看,你跟红鞋子关系不浅!”陆小凤笑的有些怪: “你杀了公孙大娘,表面上跟红鞋子是死仇。但从已知的线索上看,你确实跟红鞋子有关系。” “谁?” “上官雪儿!” “雪儿?她怎么成了红鞋子?”陆九渊有点儿震惊。 “在红鞋子当中,她现在排名第九,被叫做九姑娘! 加入红鞋子应该不久,但你和她的关系,足够让你和红鞋子联系在一起了。” “呵呵,有意思了,这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有意思的多。” 陆九渊笑了,他杀了公孙大娘,原本还在想,没了这个大配角,金九龄这扬戏该怎么往下演,没想到,最终结果竟然是这样。 这个背锅的配角,居然变成我自己了!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 “江重威是王府的管家,江青霞表面上是江重威的妹妹,实际上却是他的未婚妻。 王府地图是江轻霞偷的,钥匙是江轻霞配的,情报是九姑娘送的,宝库是你偷的,痕迹是你留下的,江重威的眼睛是你刺瞎的……” “脉络这么齐全,我听着都要怀疑是我干的了!” “你跟红鞋子合伙干的!”陆小凤跟着笑道: “江轻霞偷地图,配钥匙…上官雪儿送情报…我动手…呵,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针,刺向陆小凤,“陆小凤,这局布的,可比霍休那老狐狸精心多了。 看来,有人不仅想坐收渔利,还想一石二鸟,甚至三鸟——除了财宝,顺便把我,还有红鞋子,一并料理了。”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小胡子耷拉着:“不错。这栽赃,就是冲着你来的连环套。 用你的剑、你的针、你的衣服,甚至你身边的关系,把你死死钉在‘绣花大盗’的柱子上。 一旦坐实,不仅六扇门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你不放,那些被绣瞎了眼的高手背后的人脉、势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红鞋子内部因为公孙大娘之死本就暗流涌动,再把上官雪儿牵扯进来,让她们自相残杀。 一箭三雕,玩的确实漂亮。” 薛冰在一旁听得惊心动魄,心都在砰砰乱跳。作为红鞋子成员,她都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这么惊心动魄。 “薛姑娘,你怎么说?”陆九渊看向薛冰。 “我?”薛冰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确定的问道:“你在问我?” “红鞋子的老八,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母老虎薛冰,还是可以说一下的!” 陆九渊这话说出,陆小凤的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唯有薛冰变了脸色。 她看看陆九渊,又看看陆小凤,看他毫不意外,脸色难看:“你们都知道?小九把我卖了?” “我也就知道一点点!”陆小凤讪笑一下,连忙说道: “我是刚刚知道的,之前只是有点儿猜测!老九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知晓了!” “不是雪儿告诉我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雪儿成了红鞋子的九姑娘。”陆九渊看着薛冰: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雪儿加入红鞋子是因为什么?是自保,还是被人利用? 或者…她本身就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薛姑娘,你是陆小凤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半个朋友,关于雪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薛冰被他看得心头一凛,陆九渊的眼神平静,却像深潭,让人探不到底,这个杀才,几乎杀绝了天禽门,江湖上少有人不忌惮。 那眼神,那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都更令人心悸。 她定了定神,道:“九妹…雪儿是大姐死后不久加入的。 大姐为什么被杀在组织内讳莫如深,都不让说也不让问,但二娘似乎对雪儿颇为照顾。 至于她为何加入,又为何被称作‘九姑娘’,具体内情我并不十分清楚。 她年纪最小,平日也很少参与核心事务,更像…更像是玩闹的意味更多一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一样,刚刚加入不久,聚会都没参与过三回。” “公孙二娘……还真是用心良苦!”陆九渊轻笑了一下。 “还有司空摘星…”陆九渊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 “老偷儿与我本无冤仇,只有他有本事在我练剑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我衣服上的布料而不被我察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掺和进来了,就要试试我的剑是否锋利了!” “你准备怎么做?” “你来的目的,不就是想带我去见金九龄么!”陆九渊笑着说道: “我跟你去见他!” 第二十五章:路途截道,浪里小白龙! 陆小凤依旧带着他那招牌式的、万事不愁的笑容,赶着马车。 “老九,见了金九龄,我制住你把你交给他,你引诱他说出真相,我安排人在外面偷听。” 陆小凤低声叮嘱,“那家伙鼻子比狗还灵,心思比狐狸还多,又是官扬上的人,没有证据,拿不住他。 他如果不认,我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你怎么确定就是金九龄?”陆九渊懒洋洋的问道。 “嘿,他聪明,我陆小凤也不傻。你是什么人,我清楚。 连霍休的财富你都不在意,更何况是其他的一些,绣花大盗,呵呵! 你陆九渊若是想发财,早在困住霍休的时候就已经能发大财了。” “而且我一路查找证据过来,见了不少人,也知道了不少事,推测出幕后黑手,并没有多困难。 困难的是怎么让他亲口承认!” “来者止步!”只见前方有人拦路。 一根枯木挡在大路中间。 此人甚是年轻,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裁剪极为合体的月白色云锦劲装,领口袖口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浪涛纹路,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 他生得唇红齿白,眉目飞扬,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倨傲与玩味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剑,剑鞘通体由某种深蓝色不知名金属打造, 其上镶嵌着七颗大小不一、璀璨夺目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状,华贵到近乎庸俗。 他斜斜地倚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姿态慵懒,目光却相当的锐利,牢牢锁定了乘车的陆小凤和陆九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 两人下了马车,慢悠悠的走过来。以防一会儿打架把马车给破坏了,还得走着回去。 陆小凤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哟,稀奇,这年头在京师之地竟然还有劫道的?朋友,有何指教?” 那锦衣青年懒洋洋地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微扬,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傲慢: “指教不敢当。在下‘浪里小白龙’,你们叫我小白龙即可,久闻‘四条眉毛’陆小凤名动江湖, 又听闻‘剑鬼’陆九渊剑法通神,连杀霍天青、霍休等绝顶高手,风头一时无两。 今日有幸在此相遇,心痒难耐,特来讨教几招。” 他目光灼灼,重点落在了陆九渊身上,那眼神,与其说是挑战,不如说是审视一件稀奇的猎物。 “讨教?”陆小凤打了个哈哈,“看少侠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名门之后,何必学那些莽夫拦路比剑? 我们兄弟二人有要事在身,不如改日……” “择日不如撞日!”小白龙打断陆小凤,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 “陆兄剑下亡魂皆是江湖巨擘,在下心向往之。若今日错过,岂非抱憾终身?陆九渊兄,请——赐——教!” 最后三个字,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挑衅地直视陆九渊。 陆九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华丽张扬的青年只是一团空气。 他抱着剑,脚步未停,径直就要从小白龙身边绕过去。 小白龙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他“唰”地一下挡在陆九渊面前,距离极近:“陆兄这是看不起在下?” 陆九渊终于抬眼,那目光平淡无波,却冰冷得让小白龙心头莫名一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好!盛名之下无虚士,好一个‘剑鬼’!”小白龙怒极反笑:“看来非得见点真章,陆兄才肯拔剑了!” 话音未落,他做了一个让陆小凤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小白龙猛地一扬手,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劲风!紧接着,一片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 叮叮当当! 钱! 大量的钱! 不是铜钱,而是货真价实的金叶子!如同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陆九渊前边扑洒过去! 刹那间,他脚下前方的地面如同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我给钱!” “真有钱!”陆小凤看的嘴巴张大。 “首先,我不是剑鬼,给个面子,你可以称我为剑圣。 其次,我并不是那种看到钱就走不动路的人。 我的剑出必杀人,不会因为比斗而出剑,这是我的准则。不是你给上一点钱,我就能够打破的。” 陆九渊竖起了两根手指,很认真的说道。 “陆剑圣,我明白!”小白龙又是一挥袖子,哗哗的金光洒落: “今天就带了这么点儿零花,陆剑圣,是否可以比剑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可以赢我,但不能伤我。” 陆渊默默的拿布把孤鸿剑的剑尖包住,这样就算剑没出鞘了! “多谢给我这个面子!”小白龙眼睛一亮,见此丝毫不恼。 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仿佛遇见了最有趣的玩具。“陆剑圣!看招!”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七星宝剑并未出鞘,直接刺了过来,七颗硕大宝石排成北斗之形,随着挥洒,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毫芒。 “惊涛骇浪剑法!请陆剑圣品鉴!” 小白龙一声清叱,手腕急抖。攻击霎时间如同怒海掀涛,层层叠叠的剑影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直扑陆九渊面门! 剑影重重,竟真似有惊涛拍岸之声隐隐相随,气势之雄浑,绝非寻常纨绔子弟所能拥有。 内力足够,剑鞘也可杀人。 陆小凤早已闪到一旁,倚着一棵老树,饶有兴致地摸着小胡子观战,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剑潮,陆九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依旧是那副抱剑而立的姿态,仿佛扑面而来的不是能杀人的剑鞘,而只是一阵扰人的微风。 直到那宝剑及身前三尺, 动了! 陆九渊握着剑柄的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翻。 那柄用粗布包裹住锋芒、显得格外朴拙的四棱孤鸿剑,如同有了生命般斜斜向上撩起。 动作幅度小得惊人,轨迹短得几乎看不见,更无半分内力激荡的迹象。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骤雨打铁叶的脆响骤然炸开! 陆九渊单手持剑,手腕稳定得如同铁铸。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地用那裹着粗布的剑身侧面,迎上小白龙剑势最薄、力道最弱的那一点。 七星宝剑每一次凶猛的劈斩、刁钻的突刺,都被那孤鸿剑以最小的角度、最短的距离、最省力的方式轻松荡开或卸开。 小白龙的剑法不可谓不精妙,剑招如潮如浪,时而大开大阖,势如奔雷; 时而细密连绵,绵柔刁钻。 剑藏于鞘,依旧将地上的落叶、尘土甚至细小的碎石都激荡得四散飞扬。 他身法展开,绕着陆九渊疾走如风,七彩宝光织成网,将陆九渊彻底笼罩其中。 然而,陆九渊的脚步,如同钉死在大地上。 从始至终,未曾移动分毫! 任凭小白龙如何变幻身形,如何催动剑势,那柄裹着粗布的孤鸿剑,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它像是一块沉默的礁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小白龙额角已见汗珠,呼吸也略显微促。 他引以为傲的“惊涛剑法”,竟无法让对方认真挪动一步! 盛名之下无虚士,剑鬼不愧是剑鬼! “到此为止!”小白龙收剑,看着陆渊:“我剑法如何?” 第二十六章:金口玉言,万金来买你一剑! “只是什么?” “只是你以前的练习,对战,应该一直都在赢。” 小白龙略微沉默了一下:“不错,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输过。 现在看来不是我能赢,而是他们不敢赢。” “你若全力以赴杀我,需要用几招?” “你的剑未出鞘,刚刚的比试,并没有用出全力。但依稀可以看出你的水准,比斗赢你,需要十招。 若是杀人,全力以赴,一招足矣。”陆九渊语气平静: “以剑看人,你的剑虽磅礴,有包容四海之意,却始终在压抑当中。 藏锋于鞘,以待时机,现在还远远不到出鞘的时候。 但若出鞘,剑光能射斗牛,必是绝世神剑。” 小白龙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欣喜,也没有表现出来蕴怒,而是了然的点点头:“好眼光!” “剑鬼之名,名不虚传。我不逼人,人逼我,该如何?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为何总是那么多人窥伺,阻止!” “是剑圣!”陆九渊提醒说道: “嗯,陆剑圣,我愿以千金买你一剑,不知可否?”小白龙看着陆九渊,认真的说道: 陆九渊摇头:“你的事情太凶险,得加钱!” “那就加,你要多少我加多少!我别的不多,钱向来不少。” “有人想引江湖水淹我,都说江湖浪大,不知能否淹死小白龙?”小白龙又问。 “天下如海,广阔无垠,所谓江湖,不过是一隅之地,何足道哉!” 陆九渊左手按剑,笑着说道:“我这一剑,非万金不卖!” “那我便出万金买下!”小白龙灿烂一笑,肃然躬身一拜,然后才直起身来,从腰上解下一枚玉玦递了过来。 “此玉玦共有雌雄两枚,合成一对!这一枚送你,需要之时,自有人那另一半寻你!持此玉玦,天下六大钱庄,皆可支取万金。” 陆九渊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挂在腰上。 “告辞!”抱拳一礼,转身一跃而起,踩着树梢就走,满地金叶,毫不在意,仅仅是一会儿,已经消失不见。 “真有钱!”陆小凤忍不住叹道:“我猜肯定有人躲在暗处,偷偷的看剑鬼怎么撅着腚蹲着捡钱。” “是剑圣!”陆九渊一边撅着腚捡金叶子,一边纠正说道: “自己说的不算,天下人承认的才是真的。”陆小凤也蹲下帮忙捡。 “刚才那位都说是剑圣了,那就是剑圣!” “你真的要掺和进去?那里面可是危机四伏,麻烦就多了。” “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找我!那诚心正意的一拜,让我如何能够不帮?”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陆小凤把捡的金叶子拢在一起,很臭不要脸的塞到自己怀里。 “西门吹雪剑道高冷如神,白云城主剑道缥缈如仙, 二者决斗,选的却是紫禁之巅,那位亲自来请你这个剑鬼, 自古以来,封侯拜相,这一拜,真的很重视了!见鬼啊……” 陆小凤看陆九渊看他的眼神不善,立马改口说道: “剑圣!亲自来找你这个剑圣,已经很重视了!” 陆渊拍了拍腰上的玉玦:“走吧,有这东西在,我现在越发的想看看金九龄看到之后的脸色了。 陆小凤,你说,他认得这东西么?他有资格认得这东西么?” “他有没有资格我不知道,但他能执掌六扇门这么多年,想必是认识的。”陆小凤说道:“六扇门中人,想必也是认识的。”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前行,一路聊天。 “一会儿我要把你绑起来送去,你可别怪我绑的太紧了。” “绑了就是,有你在暗中看着,我相信你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放心,不会把你放到真正的危险中去。”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碎的尘土。 车厢内,陆九渊闭目养神,身上已经被缠了一圈一圈的绳子。 一看就绑的很紧,而他的那柄孤鸿剑,则是拿在了陆小凤的手中。 “老九,”陆小凤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金九龄此人,心思缜密如毒蛛,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一身实力,丝毫不在木道人、霍休他们之下。” 陆九渊眼皮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马车最终在一座气势森严、门前立着两尊狰狞石狴犴的府衙前停下。 此处并非寻常县衙,而是六扇门在京城的总部,专司重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肃杀混合的味道。 陆小凤跳下车辕,脸上瞬间堆起他那招牌式的、带着点惫懒又透着精明的笑容,对着迎上来的衙役拱手: “烦请通禀金总捕头,就说陆小凤带着剑鬼陆九渊,前来投案!” 此言一出,门口守卫的捕快们脸色骤变,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眼神如同利箭般射向马车。 那可是剑鬼,团灭天禽门所有高手的剑鬼。 “不必这般小心,他已经被我抓住,没有反抗之力了。” 车厢帘子掀开,陆小凤进去抓着被绑结实的陆九渊走了下来。 “陆小凤,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礼物。”陆九渊用斜眼看着陆小凤,恨恨的说道。 “老九,这事儿不能怪我,怪只怪你自己走错了路。 做什么不好,非要做绣花大盗,你的案子太重了,由不得我不抓你。” 陆小凤摇摇头。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陆小凤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 只见一人龙行虎步而出,身着六扇门总捕头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紫色披风,国字脸,浓眉如墨,眼神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正是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他大步而来,其热情的狠狠拥抱了一下陆小凤。 然后看向陆渊,目光如同实质。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深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就是陆九渊?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剑鬼?”金九龄上下打量了陆九渊几眼: “好大的名头,连霍休那等人物都折在你手里,死到临头面不改色。 难怪敢坐下也能做下这震动京畿的‘绣花大盗’连环案!好胆色!” “请,里边叙话!” “不必了!”陆小凤摇头:“老九怎么也算是我的朋友,把他送到这里,心中已然亏欠,难受。 后面的就交给你吧,他犯了错,自然有国法处置。” 说罢,毫不迟疑,上了马车直接便走。 金九岭目送陆小凤离开,直接拉着陆九渊进了里堂。 屏退了手下,看着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陆九渊,拍了拍手掌。 立即就见一女人从后堂走了进来,这女子模样艳丽,可算是绝色。 “公孙二娘?”陆九渊直接开口问道: “你认得我?”公孙二娘有些惊讶。 “不认得,但能够猜得到,红鞋子嘛,并不难猜。 而且选择拿我做替罪羊,你这枕边风怕是吹了不少。” 第二十七章:污蔑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 “上官雪儿是你们哄进来的?为了能够把红鞋子和我联系上,倒也算是用心良苦。” “是我有点儿想不明白,公孙大娘已经被我所杀。红鞋子应该也已经被你这个二娘所掌控。 这么好的一个组织,为何要毁掉? 若只是单纯的说为公孙大娘报仇,我是不信的。” “你知道的果然够多。”公孙二娘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组织里处处都是内鬼,这种到处都是窟窿的组织,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废物利用。” 金九岭摆了摆手,阻止公孙二娘再继续说下去:“杀你是必须要杀的,谁让你们碍了大人物的事儿,惹下了不小的麻烦。” “只是杀人也有方法,我作为六扇门的总捕头,总不能知法犯法。 从做捕快的那一天起,我就见多了各种案子,就是想做一件完美无缺,让人查不出来的铁案。” “所以,你就成了绣花大盗。” “错,不是我成了绣花大盗,而是你成了绣花大盗。 只不过是我帮你做了一些事情,仅此而已。不用谢我!”金九岭笑着说道。 “让你在最好的朋友背叛当中,冤屈而死,我相信也可以让那位大人物解一解心头的怒气了。” 金九龄拍拍陆九渊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也是一位豪杰,我不会对你怎样,证据确凿,你百口莫辩! 无论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无需口供,你都是绣花大盗。” “大人物?看来霍休的全部家产就落到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手中了。”陆九渊感叹的说道: “我和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都算得上江湖上顶级高手,花满楼虽然弱了些,可花家势大,兄弟多。 我们四人一起,若是明面上动手,就算是你所谓的大人物,也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所以你才选择让陆小凤对我出手。 让我们自相残杀,从内部攻破。 想必也安排了其他的方法对付西门吹雪了。” “不错!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他要名那就给他名,他要对手那就给他对手。 西门吹雪这些年虽然进步极快,有好事者称他为剑神,但他绝不是剑仙白云城主的对手。”金九龄点头: “让白云城主对付西门吹雪,让我这个六扇门总捕头来对付你。 你死的也算值了。” “江重威,华一帆,江漫天,不过是你选中的猎物罢。 上官雪儿,江青霞,陆小凤,司空摘星都是你手中棋子。 财你要,宝你要,大人物的欣赏你也要!什么都想要,就不怕竹篮打水一扬空吗?” “可我已经赢了,不是么?”金九岭笑着问道。 “不是!”陆小凤的声音从他后边响起。 金九岭豁然回头,却见陆小凤就那么站在角落里,他却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他就站在公孙二娘的身后,公孙二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分明是已经被点了穴道。 三五丈之内风吹草动皆在他的感知当中,就算是呼吸的声响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然而陆小凤什么时候到的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他居然丝毫不知晓。 “我都听到了!” 金九龄心中震怒,却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带起冷笑: “你听到什么了?陆小凤,你敢阴我! 可惜,这里是六扇门总部,剑鬼是你亲手送来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觉得外面的人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陆小凤,你说我是不是要问你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金九龄,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畜生来整!”陆小凤火气很大。 “朋友?”金九龄嗤笑一声,眼中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与轻蔑: “陆小凤,你太天真了!自古以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江湖人?不过是些草莽罢了!你们是老鼠,我是猫。 怎能相提并论?你有用,我们才是朋友,用完了,你只是草莽罢了。” “想拿我,需要证据!这里是六扇门,一切靠证据说话。你们两个人一个是嫌犯,一个是嫌犯的朋友,说的话,没人听的。” “若是还有其他人呢?瞎子的耳朵往往都比较好用。有几个瞎子在外面旁听多时了。”陆小凤冷冷的说道: “我说了不算,苦主说的呢。” 金九岭的身形一下子僵住了:“这里是六扇门,谁让他们进来的。” “太简单了!”陆九渊说道,一用力,身上的绳子瞬间全部崩断,这绳子都是特制的,看似绑的很结实,实际上不那么结实。 “这里是六扇门不错,可总捕头只有一个,想做总捕头的人却不止一个。 让几个受害人进来,本就不需要费多少力气,不过就是行个方便罢了。 陆小凤开口,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你自己无路可走!” 陆九渊说着伸了伸手,陆小凤直接扔过来孤鸿剑, 陆九渊持剑说道:“亮兵器吧,我送你上路。” 金九龄后退脚步,脚跺了一下地板,身体两侧瞬间弹出来两把剑来: “早就听闻剑鬼左手针,右手剑,天下无双,那就让我见识一下。” 金九龄话音未落,双剑已然出鞘! 左手剑短而狭,如毒蛇吐信,寒光凛冽; 右手剑长而阔,舞动间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 双剑一阴一阳,一巧一拙,瞬间封死了陆九渊身前所有空间! “都说金九龄天资绝世,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兵器,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陆小凤瞳孔微缩,金九龄隐藏之深,连他这好友都未曾知晓其真正压箱底的绝技。 这双剑合璧的威力,霸道轻灵兼备,威力可成当世顶尖! 他并未后退,反而迎着双剑的锋芒,踏前一步! 这一步,却精准地踩在了双剑气势转换间那微不可查的缝隙。 孤鸿剑并非直刺,而是如同灵蛇般向上撩起,四棱剑身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 带着撕裂空气的“嗤嗤”锐响,精准无比地撞向金九龄左手短剑的剑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金九龄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凝练如针的劲力,透过短剑剑身狠狠钻入自己的手臂经脉! 那力量并不刚猛,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阴狠与诡谲。 “不愧是剑鬼,丝毫不差,好诡异的劲力!”金九龄心头剧震,右手阔剑毫不犹豫,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拦腰横扫! 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势要将陆九渊连同他手中那把怪剑一同腰斩! 陆九渊腰身诡异一折,如同风中柔柳,险之又险地贴着横扫的阔剑剑锋滑过。 冰冷的剑气割裂了他的衣角,却未能伤及皮肉分毫。 就在这电光石火、身形交错的一刹那! 陆九渊的左手上寒芒一闪而逝。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一柄细剑挡在眼前,恰恰将这一枚绣花针挡住。 刹那间,金九龄背后全是冷汗,赌对了!这家伙果然要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他要插爆我的眼睛。 太快,太险,若不是在出招的同时提前挡了一下,怕是已经死掉。 旁边还有陆小凤观战掠阵,无路可逃! 没有针,只用剑,二十招内我能稳杀他,左手针右手剑,二十招内他能稳杀我,怎么办?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金九龄伏诛,大摇大摆走出六扇门! 挡下那枚致命飞针的侥幸感只维持了一瞬,更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陆九渊的剑再次刺来,左手中一点寒光闪烁,让他不得不分出五分心力。 无法专心,无法全意,在战斗当中,就代表死期将至。 “我这一剑,挂逼的功力!你挡得住么?” 这一剑,不是快!是快到消失! 仿佛光线在他身上扭曲,原地只留下一道被速度撕裂空气形成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淡薄残影。 一股凌厉到让金九龄眼球刺痛的无形锋芒,已如附骨之蛆般贴到了他面前! 孤鸿剑不再是剑,它成了一道光! 一道摒弃了所有变化、防御、后手,将一切意志与力量都凝聚于一点、追求绝对穿透与毁灭的死亡之光! 目标——金九龄的咽喉! 快!极致的快!纯粹的杀! 金九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再不敢分心他顾,双剑极速回援,抵挡这一道绝命之刺。 阔剑沉重来不及回防,短剑精巧,极速回防,抵挡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死亡一刺! “给我挡住啊——!” 金九龄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铛——!!!! 手臂一沉, 碰撞的瞬间,陆九渊的左手,再次动了。 没有光华,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芒,如同情人最温柔的叹息,又如同死神最精准的抚摸,悄无声息地、轻柔地消失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或许这声音并不存在,只是幻觉。 金九龄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脸上那混合着惊骇、痛苦、难以置信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永远地定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充满算计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灰。 眉心处,一点鲜艳欲滴的红痣,缓缓沁出,随即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 短剑被弹飞,孤鸿剑没有丝毫阻碍的插到他的咽喉当中。 “侥幸挡得住一针,还能挡得住两针么?我的针,并不是非要射眼睛不可!” 他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孤鸿剑上沾染的血迹。 擦拭干净后,手腕一抖,那染血的手绢轻飘飘地覆在了金九龄那张凝固着惊骇表情的脸上。 “你的剑,更快了!也更强了。”陆小凤惊叹的说道: “走进来站在金九龄身后,他都发现不了你,你的轻功,怕已经是天下无双了!” “没道理你们都在一日千里的进步,独独我止步不前。”陆九渊摇头说道: “西门吹雪也在飞速进步,你也在飞速进步,我若是跟不上,那该多尴尬! 剑神有了,剑仙有了,剑圣,我要定了!”陆九渊转身,左手一道银光消逝。 公孙二娘心中还有点儿小庆幸,他没看我,他没看我……活下来了…啊! 眉心一点朱红,更添一分艳丽,只是空洞的双眼,死寂的眼神,大大拉低了颜值。 想杀我的人还想跑?哪来的可能。 陆小凤摇摇头,这杀性,只能说不愧是鬼剑老九,在他眼中,只有敌友之分,没有美丑之别,再美的人,得罪了他,也是照杀不误。 公孙大娘如此,九姑娘如此,唐家三小姐如此,上官飞燕如此,公孙二娘同样如此。 “走吧,老九。”陆小凤叹了口气:“这里终究是六扇门,在六扇门里杀了六扇门的总捕头。不好说,也不好听。” 话音未落,大堂所有门窗“轰”一声被齐齐撞开! “两位还是别走了!” 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六扇门精锐捕快如潮水般从各处涌入,瞬间将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劲弩上弦,刀剑出鞘,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都仿佛冻结。 为首的是两名气势沉凝的中年人,一人身材高大,面如重枣,眼神锐利如鹰隼; 另一人稍矮,面色灰白,眼神却更为阴鸷,正是六扇门中仅次于金九龄的两位副总捕头——“铁面判官”崔元山和“鬼手追魂”冷无血。 而在两人身后,是同样被强弓劲弩指着的江重威三人。 陆小凤,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 我给你们打开方便之门,是让你们揭露金九龄的犯罪事实,却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杀掉他! 京师之地,六扇门中,袭杀六扇门总捕头!你们两个,真是给了我无与伦比的惊喜啊! 六扇门的脸是让你们彻底踩到泥里去了。 崔元山的脸色很难看,心里骂的那是咬牙切齿,金九龄若是被国法处置,他是有功无过。 但是自己部门的首领在六扇门的地盘上被江湖人所杀,现在死无对证,所谓的证据只剩下这三个瞎子的指控。 这就犯了官扬大忌! 出卖长官也不是这么卖的,就算真的出卖,也不能卖的这么明目张胆。 这一下子弄下来,别说功劳,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都未必。 让他们这群坑货进了这六扇门,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补救,就是把六扇门的脸摆在地上的人完全拿下,用他们的命来洗这个污点。 他死死盯住持剑而立的陆九渊,厉声喝道: “陆九渊!陆小凤!你们好大的狗胆! 竟敢在六扇门总衙行凶,刺杀总捕头!此乃杀官造反大罪!来人!给我拿下!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里三层,外三层,一层层人的距离,数十柄强弩引弦待发,锋锐的箭尖锁定了两人。 上百刀剑寒光闪烁,所有捕快都恨得牙痒痒。 金九龄不是不能死,而是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这么死! 陆小凤头皮微微发麻,幸好他们两个早有准备,否则真的麻烦就大了,就算能够凭借超绝轻功侥幸逃脱。 天下各处也会遍布他们悬赏文书,走到哪儿都得小心翼翼,吃饭先验毒,睡觉睁只眼。 否则怕在稀里糊涂当中丢了脑袋。 “且慢!”陆九渊轻轻的撩开了衣袍的下摆。 一个物件,随着他撩衣的动作,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玉玦,这正是小白龙送给陆九渊,号称“持此玉玦,天下六大钱庄皆可支取万金”的信物。 “这位捕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陆九渊问道。 “住手!都住手!” 铁面判崔元山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骇然,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玦,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鬼手追魂冷无血同样惊骇,扭头看向老崔,一看他那跟自己差不了多少的见鬼脸色,就知道看到的东西没错。 “住手,都住手,出去,都出去!”连忙把身边的兵刃弓箭都压下。 周围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捕快们,一看两位副总捕头如此失态,这般见鬼模样,立即就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连忙收收剑的收剑,压弩的压弩,然后看看天色,一个个迅速往外撤。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众捕快就已经跑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位副总捕头,和三个一脸懵逼的瞎子。 崔元山和冷无血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现在,”陆九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淡淡地扫过崔元山和冷无血: “我们可以走了么?” 崔元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努力想挤出一个恭敬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可以,当然可以!” “有些东西知道了就藏在心里,不能说,说了就会死,我的话,你可明白?”陆九渊走过来语气平淡的说道。 “明白!属下明白!”崔元山连连点头。 陆九渊拍拍他的肩膀:“至于金九龄,有这三位苦主指认,直接结案即可!” 陆九渊和陆小凤大摇大摆的出了六扇门,催冷二人,才敢挺直腰杆。 大人物打架,小喽啰遭殃,金九龄这家伙,犯了天条了! “三位,请吧!金九龄那奸贼竟是绣花大盗,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崔某代六扇门给诸位道声歉,此撩被杀,实在是大快人心。请!” 第二十九章:剑意对决,鬼之剑,仙之剑! 夜风拂过,几竿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九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院中,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院子里多了一个小人儿,容貌极其出色,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胸前太过平整。 将来若是嫁人,容易饿着孩子。 陆九渊摒弃了所有杂念,心沉如水,唯有手中孤鸿剑不断的刺出。 剑光流转,比之前更快,更凝练!每一次刺击,都带起一片模糊的青影和细微却刺耳的破空声。 汗水浸透了他的青衫,又被夜风吹干,留下浅浅的盐渍。 唯有眉宇间那一点专注,始终如一。 他的金手指虽然很不错但一切都在他自身的基础之上。 他的实力越强,他的金手指越霸道。 汗水不会骗人,月华如水,悄然洒满院落,给青竹、泥地、练剑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就在陆九渊收剑凝立,调整呼吸的刹那—— 院外竹林深处,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割裂感陡然传来! 仿佛一道无形的剑气切开了夜风,斩断了月光! 陆九渊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竹林深处。 只见一道身影,踏着竹梢之巅,无声无息地飘然而来。 那人一身白衣,在皎洁的月光下纤尘不染,仿佛是谪仙踏月而来。 夜风拂动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与缥缈。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俯瞰尘寰的淡漠,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雅的长剑。 剑虽未出鞘,但那割裂夜风、斩断月华的凛冽剑气,正是由此人身上散发而出! 他踏着柔韧的竹梢,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每一步落下,身下的竹叶便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几个起落,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白云,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小院之中,距离陆九渊不过三丈之遥。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也照亮了他腰间那柄剑的剑鞘。 点点寒意,似乎是从鞘中弥漫开来。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虫鸣匿迹,风也似乎停滞。 唯有那无形的剑气,如同寒潮般弥漫开来,刺得人肌肤生疼。 陆九渊握紧了手中的孤鸿剑,四棱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更加凝重。 他看着眼前这月光下的白衣剑客,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寒江孤影,踏月而来!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剑出如电,飞针无形,天下间唯一让陆小凤无法应对的绝世高手,剑鬼陆九渊!”白云城主叶孤城看着陆九渊。 “我见过陆小凤,与他交手一招,他的灵犀一指夹住了我的天外飞仙!”叶孤城平静的说道,语气相当清冷,不含有半点感情。 “他告诉我,这世界唯一没有丝毫把握夹住的就是你的针!” “你和西门吹雪相约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受到整个江湖的关注。 怎么,在和西门吹雪交手之前,还要试试我的本事?”陆九渊看着叶孤城。 叶孤城看着陆九渊。 “你不该接那个玉玦!” “可我就是接了那个玉玦!”陆九渊淡淡的说道,对于叶孤城知道他收了玉玦却不怎么惊讶。 六扇门就是个筛子,那么多人看到了,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 陆九渊接着问道:“你知道?” “我知道!” “他也知道?” “他也知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个人一问一答,如同打哑谜一般,在小屋里悄悄往外探头的上官雪儿,听的迷迷瞪瞪,不知所云。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有痕迹,有了痕迹就再也掩盖不住。” 叶孤城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手已经按在剑上,如同孤鹤唳空,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轰然爆发! 嗡——! 没有拔剑,仅仅是剑意勃发!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院中的几竿翠竹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弯曲! 地面上的尘土、落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扫过,猛地向四周激射而去! 陆九渊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孤绝、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这不是招式,这是纯粹的“势”! 是叶孤城浸淫剑道数十年,融于骨血、凝于神魂的“天外飞仙”之势! 这剑意缥缈如云,却又沉重如岳,带着一股俯瞰尘寰、裁决生死的孤高与漠然! 仿佛下一刻,那柄鞘中古剑就会化作撕裂天幕的剑光! 铮! 一声清越到令人心悸的剑鸣骤然响起! 陆九渊轻弹孤鸿剑,四棱剑身剧烈震颤,发出连绵不绝的嗡鸣,一股凝练到极致、纯粹为杀戮毁灭而生的剑意冲天而起! 这剑意没有叶孤城的孤高缥缈,却带着一种源自死亡的森寒与洞穿一切的锐利! 它悍然撞上了那九天倾落的飞仙之势! 嗤嗤嗤——!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无数道无形的剑气在疯狂碰撞、切割、湮灭的声音!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达到当世绝巅的剑意,如同两条无形的怒龙,在小院中央狠狠绞杀在一起! 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招式都更加凶险万分! 上官雪儿看着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疑惑他们在干什么? 突然间似乎想到什么东西,闭上眼睛,不再以眼睛看世界。 却仿佛一下子沉浸到另一个剑的世界当中。 两道剑意,一道缥缈如仙,一道迅捷似鬼!正在疯狂的拼杀,她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猛然睁开眼睛,身上全是冷汗,再看静静站在院中的二人,心中方才悚然。 绝世剑客,恐怖如斯! 剑意交锋,恐怖如斯! 叶孤城,陆小剑,恐怖如斯! 针尖对麦芒! 无形的风暴中心,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剑气,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溅射出无形的火花。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带着一种仿佛要撕裂肺腑的刺痛感。 上官雪儿躲在窗棂后,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脸色煞白如纸,小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感受过剑意,才明白懂剑意和不懂剑意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区别。 “陆小剑的剑意比不过叶孤城,他被压制住了!我得帮他!” 高手之间,胜负只有一线之隔,我必须帮他! 颤抖的小手抓住窗棂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窗内向着叶孤城狠狠掷了过去! 几乎就在石头飞入那双方战扬的刹那—— 那原本如同绷紧到极限弓弦的剑意对峙,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一瞬! 第三十章:针破体,意入心,他没赢,我没输,平分秋色! “铮——!” 孤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长鸣,仿佛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四棱剑身剧烈震颤,那原本被叶孤城浩大剑意死死压制的、凝练如针的森寒杀意, 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以百倍的凶戾轰然喷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一道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意志、力量、速度,甚至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刺! 目标,依旧是叶孤城的咽喉! 这一刺,比之前更快!更凶!更绝! 快得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流逝!凶得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绝得不留丝毫余地! 这是陆九渊在叶孤城那九天倾落般的剑意压迫下,于生死边缘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是他在那“凝滞”瞬间捕捉到的、唯一可能破局的契机! 叶孤城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天下快剑他见得多了,但快到这种地步的仅此一人。 而且此剑当中蕴含的意志! 那是一种将自身化为纯粹毁灭之器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仿佛世间万物,包括他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都成了可以舍弃、只为达成这终极一“刺”的燃料! 面对这超越极限、带着惨烈毁灭气息的一刺,叶孤城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轻微到仿佛只是月光在他指尖的一次流淌。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动的瞬间—— “呛啷——!” 一声清越、孤高、仿佛自九天云外传来的剑鸣,响彻整个小院! 叶孤城腰间的古剑,出鞘了! 没有看到拔剑的动作! 仿佛那柄剑本就存在于虚空之中,此刻只是被月光映照显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缥缈、其孤绝的剑光骤然亮起! 它不似人间所有! 它仿佛是天外飞来的仙光,带着裁决生死、俯瞰尘寰的无上意境,又带着一股洞穿一切、无物不破的极致锋锐! 剑光甫一出现,便瞬间压过了陆九渊那凝聚所有杀意爆发出的青色电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上官雪儿眼中,只剩下那道惊艳绝伦、不属于人间的剑光。 它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占据了她的心神,让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呼吸,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撼与窒息感。 这就是——天外飞仙! 陆九渊那惨烈决绝、超越极限的一刺,在这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剑光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悲壮。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 如同冰珠落入玉盘,又似寒泉滴落深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狂暴四溢的劲气。 两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在虚空之中,针尖对麦芒般地、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了一起! 碰撞点,正是陆九渊孤鸿剑那四棱扁平的剑尖! 与叶孤城那柄古剑寒光四溢的的剑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在清冷的月光下凝立不动。 剑尖相抵! 叶孤城白衣胜雪,眼神淡漠依旧,仿佛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剑只是随手为之,未曾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陆九渊脸色骤然一白,握剑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又似整个苍穹倾压,沿着孤鸿剑身,狠狠撞入他的体内! 那不仅仅是雄浑无匹的内力,更蕴含着一种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孤高剑意! 它蛮横地撕扯着陆九渊的经脉,冲击着他的心神,仿佛要将他连同他的意志一起彻底碾碎! 砰砰砰! 陆九渊再也压制不住,嘴角溢出鲜血,身然后连退三步! 叶孤城长剑斜指,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落,白衣不染纤尘,仿佛从未动过。 “你的剑,很不错,剑鬼,名副其实!”叶孤城的声音清冷如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惜,还不够!玉玦,我拿走了!” “好一个天外飞仙!果然惊艳绝伦!” 陆九渊脸上带笑,虽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痛。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被更强力量碾压后,反而激起的、更加炽烈的战意。 “我见识了你的剑,也请你见识一下我的针!” 话音落,陆九渊的左手轻柔抬起!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芒,如同情人最温柔的叹息,又如同死神最精准的抚摸,悄无声息地、毫无征兆地射向叶孤城的心脏! 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思维!超越了之前他所有出针的速度! 叶孤城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次,他脸上的淡漠终于被打破,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在陆九渊抬手的瞬间,他感受到了真正的、足以威胁生命的死亡气息! 挡不住!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孤高的剑心。 自“天外飞仙”大成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生命被洞穿的寒意! 千钧一发! 叶孤城按在剑柄上的手,五指猛然收紧! 嗡——! 一声更胜之前的清越剑鸣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他手中那柄古雅长剑并非横拦格挡——那根本来不及! 剑身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瞬间自胸前斩过,剑锋正斩过那抹索命的银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 绣花针确实被斩中,且一斩两段,后半段被斩飞跌落。 前半段却已经没入叶孤城的胸口。 叶孤城握剑的手,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那白皙修长、稳如磐石的手指,指节瞬间泛白!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掠过一丝异样的苍白,如同完美的白玉蒙上了一层薄霜。 针破体,意穿心! “好!好一个剑鬼!好一针阎王帖!” 叶孤城的声音依旧清冷,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惊怒,是震撼。 他深深看了陆九渊一眼。 那眼神不再仅仅是俯瞰尘寰的淡漠,而是如同深渊,映照出陆九渊苍白染血却桀骜非常的身影。 这眼神复杂难明,有冰冷的杀机,有棋逢对手的激赏,更有一丝…棋局被打乱的阴霾。 没有言语,没有告别。 叶孤城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 仿佛月光在他身上发生了奇异的折射,那袭胜雪的白衣与清冷的月华融为一体。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急速抽离的身影拉出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白色残影。 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如一片真正的流云,无声无息地飘落在院外最高的一株翠竹之巅。 竹梢只是微微一弯,随即弹起,仿佛承载的只是一缕清风。 他立于竹梢,背对着小院,白衣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如同孤悬天际的寒星。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孤绝的背影,却再也无法掩盖那刚刚经历过的、针锋相对的凶险与震荡。 他没有回头。 只是足尖在柔韧的竹梢上轻轻一点。 “嗖——” 破空声微不可闻。 那白色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其速之快,比来时更胜三分,带着一种不愿停留的决绝。 小院之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剑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夜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噗通! 一直强撑着的陆九渊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孤鸿剑“哐啷”一声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哇——!”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和他青衫的下摆。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刀割般的剧痛。 但他低垂着头,握着剑柄的手,却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陆小剑!” 上官雪儿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扑到陆九渊身边, 小手颤抖着想去扶他,却又怕弄疼他,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你怎么样?别吓我!” 陆九渊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喘息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咳…咳咳…好…好一个天外飞仙…”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却充满了力量感,“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势’…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意通玄…咳…好!好得很! 借着他的势,才激发出来属于我的剑意!这一剑,能顶十年苦修!” 他死死盯着叶孤城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 “你放心,他装的虽然潇洒,但那一针已入心,他受创不比我轻。 他没赢,我也没输!” “今夜,真是痛快!”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惨烈却又无比畅快。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呵呵!” 第三十一章:仁义满京华李燕北,上门寻仇的唐门高手 李燕北正在巡视自己的王国,他有三十座公馆。 每天都要走上一遍,从天不亮开始,如今这个时间刚刚从第十二座公馆走出来,去第十三座。 凭着这三十座公馆,还有手上扎实的功夫,他在京城黑道当中也是最顶尖的那么几位。 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有钱庄掌柜,有镖局镖头。 大清早冷呵呵的跟在后面跑步,吃他的饭,就要守他的规矩。 由不得这些手下人不愿意,不愿意的,都已经扔在永定河里冻成冰坨坨了。 一边跑步,一边揪着手下训话。 突然间窜出来三个乌蓬马车,将李燕北和手下们一下隔开,乌蓬一掀,每个马车上都装着十多个黑衣大汉,手上强弓张开,松手便射。 二十八张劲弓,箭如飞蝗,仅仅两轮连射,就已经让李燕北冷汗湿透脊背。 再来一轮,他就不是李燕北,而是李筛子了! 就在他想喊出一声我命休矣的时候,突然一道青光飞过,划过弓弦。 砰砰砰砰…… 一连二十八张弓弦全部割断,那青光哆哆的两声,射入对面店铺的木头柱子上。 竟然只是两枚青色的铜钱。 弓箭手们大惊失色,嗖嗖嗖直接逃窜到巷子当中。 李燕北没有追,而是看着那两枚铜钱,问世间谁有这般指力,唯有灵犀一指陆小凤。 “告诉你们主人,李燕北不死,自会去找他!” “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当真是好气度。”房顶之上,蹲着的陆小凤鼓掌而笑。 “就算是十个百个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比不上一个陆小凤。”李燕北哈哈大笑: “好久不见,你这混蛋明明来了京城,却不来见我。是怕我没有好吃的,好喝的招待你吗?” “走,我请你喝豆汁,吃荟仙居的火烧炒肝,润明楼的火烧,馅饼周的馅饼。” “哈哈哈哈,还是你知道我的口味,陆小凤就喜欢这一口。” “是谁要杀你?” “城南老杜!” “为什么?” “城南的一块地和六十万两纹银。” “你赌的不小!” “全部身家,我押西门吹雪赢!” “还没开战,老杜为何要杀你?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没有战斗之前,谁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甚至说起来,白云城主的赢面更大一些!要动手也该是你动手。” “叶孤城受伤了!”李燕北说道:“原本确实是难分胜负,两人在伯仲之间,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西门吹雪几乎稳赢。” “他怎么受的伤?”陆小凤问道: “叶孤城半月前去找剑鬼陆九渊,两人交手,虽然不知胜负如何,但叶孤城挨了一针阎王帖!” “陆九渊的针,确实可称为阎王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那么叶孤城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中了他的针,还没有死的人!”陆小凤感叹的说道。 “老实和尚昨天亲口所说,绝对不差!”李燕北说道。 老实和尚名声在外,江湖上所有人都会相信,因为他真的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谎,他真的很老实。 陆小凤摸了摸怀里的一枚玉玦,这东西是真的重要。 在这个时候,白云城主都要专门去找老九去拿。 “老实和尚说的定然不差,城南老杜也确实要杀你。 杀了你,没了苦主,赌局自然就不在了。” “不只是我,凡是压西门吹雪赢的,从昨天消息泄露到今天,已经死了三十几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京城的黑道,实在是太不讲规矩了!”陆小凤摇头苦笑。 “黑道,本来就不讲规矩!因为拳头就是规矩,大家更愿意讲拳头。 拳头拿不下了,才讲规矩。而且,跟活人讲规矩,跟死人不用。”李燕北跟着说道:“一会儿去泡泡澡,解解乏!” 陆小凤的脸色并不好看,匆匆把豆汁火烧吃完,起身便走:“不去了,你忙你的,我得去见见其他老朋友。” “真羡慕你,到处都是朋友!” “我却不觉得值得羡慕,朋友太多,他们自相残杀时,你才懂得我有多为难。” 陆小凤的心情明显恶劣了许多。 他得去郊外看看陆九渊,伤的究竟怎么样。 李燕北看陆小凤离开,眼神一下子就冷冽起来: “杜桐轩,你先坏了规矩,我不会让你好死的!你的双手双脚,我李燕北要了!” 九月十三,上午。京城西郊,竹院。 秋风瑟瑟,带着尚未散尽的暑热之气,吹打着院中青竹,沙沙作响,更添几分燥热。 院内的石桌旁,多了一个竹椅,陆九渊躺在椅子上,盖着一层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里的火焰,经过十几日静养,似乎烧得更旺、更深邃了。 身边放着一盆清水,他虽然是半躺的模样,却依然拿着一块素白的棉布,细细擦拭着“孤鸿”剑的四棱剑身。 动作很慢,但很专注。 每一次擦拭,都仿佛在与剑对话,在重温当日在叶孤城那式“天外飞仙”之下承受的恐怖压力。 剑尖处,那细微的碰撞印记,时时在脑海中回放。 上官雪儿坐在廊下,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小脸皱成一团,担忧地看着院中那个仿佛与秋风融为一体的虚弱身影。 明明暑热未过,他却一直盖着被子,即便如此,依然觉得寒冷。 这种状态,着实让人揪心。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冲散了秋风的灼热。 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墨绿色劲装,料子名贵,却毫不起眼,仿佛要融入这秋风竹影之中。 面容年轻,甚至算得上俊朗,但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神锐利如针,死死钉在陆九渊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异常稳定,此刻正随意地垂在身侧,却让人感觉那十根手指随时能弹出致命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弥漫开来,带着唐门特有的、混合着药香与血腥的阴鸷气息。 第三十二章:唐门唐天仪,死的不怨! “唐家唐天仪!” 蜀中唐门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杰之一,唐家三杰之二。 在医术上他上官雪儿也有些造诣,跟花满楼也学了不少东西。 但和蜀中唐门相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家伙来了,手里的药还能喝不?唐门的家伙,都是毒虫! 悄悄用手指头沾了点儿药舔了舔,嗯,味儿很正,没添加什么东西。 陆九渊擦拭剑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 他仿佛只是在专注地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对门口那不速之客视若无睹。 只有那盆清水,在他指尖拂过剑脊时,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沙沙的风声中流淌。 终于,那墨绿劲装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清晰地刺入耳膜: “剑鬼,陆九渊?” 陆九渊依旧低着头,手指拂过剑格,淡淡应道:“错,是剑圣。” “我叫唐天仪。”年轻人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恨意: “桃花半开,蜀中锦绣,唐珠,是我妹妹。”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陆九渊擦拭剑身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眼神平静地看向门口的唐天仪。 “哦?那个唐门年轻一代第二高手?”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重伤未愈的沙哑,却异常平稳,“你妹妹很不错,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她年龄还小,还只是个孩子!”唐天仪的声音冰冷如铁,“她天赋很高,本该有个很不错的未来。” “江湖路险,技不如人,生死自负。”陆九渊将擦好的孤鸿剑轻轻横放在肚子上,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 “她既出手杀人,就该想到后果。唐门的人,不是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唐门的道理,就是血债血偿!”唐天仪眼中寒光暴涨,杀意再无掩饰,如同实质般刺向陆九渊: “我不管她为何出手,我只知道,她死在你的剑下。今日,我来取你的命,告慰她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天仪动了! 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扑击,而是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如同被狂风折断的竹子! 就在这仰倒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如同弹琴般猛地向上挥洒! “嗤嗤嗤嗤——!” 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厉啸撕裂了雨幕! 不是一枚,不是十枚,是整整二十四枚乌沉沉、泛着诡异蓝芒的毒砂! 这些针并非直线射出,而是呈一个诡异无比的扇形扩散网,成弧线,扩散开来,从四周又向着中心聚拢。 瞬间覆盖了陆九渊周身所有要害——咽喉、心脏、眉心、双肩、双膝! 陆九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片致命的蓝网。 在唐天仪身体后仰、杀机爆发的同一刹那,陆九渊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燃起两盏寒芒。 他的左手微抬,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仿佛只是被风吹拂了一下衣袖。 一道银芒! 比唐天仪发出的所有毒砂更快!更狠!更难以捕捉! 它仿佛不是射出的,而是直接从陆九渊的指尖“消失”,然后瞬间就“出现”在了唐天仪的眉心之前! 超越了视觉的极限!超越了思维的传递!超越了唐天仪引以为傲的漫天花雨技法的速度! 这一针,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凄厉的破空声,有的,只是唐天仪眼神的变化。 那恨意和必杀的自信,在银芒出现的瞬间,被一种无与伦比的惊骇和绝望彻底取代! 传说中,人死之前的瞬间,可以回忆一生,此刻便是如此,他看到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点银芒的轨迹! 快!快到匪夷所思! 凶!凶到直指眉心! 绝!绝对不留丝毫生机! 他引以为傲的漫天花雨撒毒砂还在半空编织死亡之网,但那道致命的银芒,已经洞穿了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后招,所有的骄傲! 他想躲,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他想挡,双手却还维持着挥洒暗器的姿态!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 仿佛熟透的浆果被刺破。 那道银芒,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唐天仪的眉心正中! 唐天仪身体猛地一僵!后仰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他眼中所有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凝固的、难以置信的恐惧。 “呃……” 一声短促、模糊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他那刚刚挥洒出漫天毒针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后继无力的毒砂,如同下了一扬蓝色的冰雹,纷纷扬扬地掉落在陆九渊身前几步远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 唐天仪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院门外的泥土, 眉心一点红,细如针孔,却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唐门年轻一代第二高手,唐天仪,死! 陆九渊依旧躺在竹椅上,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更加苍白。 “雪儿,把药给我!” 雪儿端着药过来,陆九渊接过来一饮而尽。 “陆小剑,他死了?” “咳咳……阎王要人三更死……”他微微喘息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谁敢……留人到五更……” 陆九渊看着雪儿说道:“小心些,此人的毒砂,见血封喉,奇毒无比。 身上更是不知道藏着些什么绝毒的玩意儿。 这里不能住人了,指不定就会因为什么中毒,太危险,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换地方。” “我来的,真不是时候!”陆小凤的声音悠悠的响起,只见他站在房顶上,手里提着一个小包,包里装的是润明楼的火烧。 “呵呵,你来的正是时候。”陆九渊笑着说道:“知道我饿了,专门儿带来这么香的好吃的。” “来得正好?” 陆小凤苦笑一声,看着地上唐天仪眉心那一点殷红,又看向竹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亮得惊人的陆九渊。 “你的杀性还是那么炽烈,唐门三杰让你杀了俩,继天禽门之后,你把蜀中唐门也彻底得罪死了。” 弹出一缕指风,地上散落的毒砂翻滚了几下。 “唐门的‘蓝星砂’,见血封喉,沾皮溃烂。 唐天仪,唐门三杰之二,唐家老太爷最看重的孙子,趁虚而入,死的不愧,说一声活该理所当然。 只是你以后的日子怕不好过了,这地方也确实不能住人了!” “既然出来杀人就要有被杀的准备,命都是只有一条,就算是唐门弟子也没有多出一条命来。” 第三十三章:趁他病要他命,痛打落水狗! 放在桌子上直接打开。 “他自己送上门,带着杀意。技不如人,死了干净。” “润明楼的火烧?算你有点良心。雪儿,收拾要紧东西,吃完咱们就走。” 上官雪儿点头,已经开始收拾,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把钱带好,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即可。 陆小凤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我本是想来看看你被叶孤城伤得如何,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现在看来,你的麻烦远不止一个叶孤城。” 他瞥了一眼门外唐天仪的尸体: “唐门绝不会善罢甘休,唐天仪的死讯传回去,唐家怕是要乱上一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正在意的也不过是唐老太爷,下面的小辈,未必愿意拿自己的性命给一个死人报仇。 唐天仪死了,他们能分到资源也会更多些。 家族势力,未必有天禽门来的惨烈。”陆九渊毫不在意,把嘴里的火烧吃完:“说说你的消息。” 陆小凤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担忧又是无奈,低声道:“叶孤城受伤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 是老实和尚亲口说的。” 陆九渊眼神一闪:“哦?他说了什么?” “他说半月前,白云城主夜访剑鬼,交手后身中一针‘阎王帖’! 虽未致命,但剑仙负伤,已是铁板钉钉!” 陆小凤紧盯着陆九渊,“老九,老实和尚从不说谎。叶孤城,你那一针,到底伤他多重?” 陆九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半条命吧!他若及时找良医治疗,然后静心修养,还有活路,若是再进行大战,必死无疑!” 陆小凤心中一紧:“也就是说,老实和尚所言非虚!叶孤城确实负伤了!而且伤在心脉要害!”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难怪……难怪京城已经翻了天!” “翻天了?”陆九渊挑眉。 “城南老杜,押了重注赌叶孤城赢。 现在叶孤城负伤的消息一传开,西门吹雪的赔率直线下降。 老杜急了,从昨天消息泄露到现在,他已经派人暗杀了三十多个押西门吹雪赢的京城黑道头目和富商! 李燕北今天早上就差点被射成刺猬,是我恰巧路过救了他。” 陆小凤语速极快,“李燕北押了全部身家在西门吹雪身上,他现在是杜桐轩的头号目标! 整个京城的地下赌局,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屠宰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黑道,向来如此。” 陆九渊冷笑一声,似乎对这扬腥风血雨并不意外,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西门吹雪呢?知道他在哪里吗?” 陆小凤摇头:“不知道,他已经藏了一个月,为了和叶孤城决战,他避世调整自身状态。 不被外界环境影响自身,决战的时候,他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战斗给提前打了…… 以他的性子,一定气的要死,必然不与你干休!” “哦?气死?那才好! 自从发现我用针以后,他就没给过我一次的好脸色。 能气气那个混蛋,我觉得心里更舒服了!畅快!” “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接西门吹雪一剑?” 陆小凤毫不留情地戳穿现实,“叶孤城那一剑,加上刚才强行动手杀唐天仪,养了几天的伤势,怕又严重些了! 别说西门吹雪,唐门再来几个像样点的杀手,你都未必能站着说话!” “咳咳……”陆九渊被火烧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一丝鲜红,他随手抹去。 “陆小鸡,你少在这里乌鸦嘴。 死不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都杀不得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上官雪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需找个安稳地方让我喘口气,就还有一战之力,我只是伤了,不是死了!” “安稳地方?”陆小凤环视了一下这个被剧毒沾染的小院, “这里肯定不能待了。京城现在龙蛇混杂,想杀你的人除了唐门,恐怕还有押叶孤城赢的赌徒。 甚至……杜桐轩那种人,未必不会为了讨好唐门或者别的目的,对你落井下石。” “你想去哪?”陆小凤问道,“我在京城倒还有几个勉强算得上清净的落脚点。” 陆九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将剩下的火烧吃完:“去李燕北那儿。” “李燕北?”陆小凤点头,“他那里还真是好地方!” “他是你的至交好友,又欠你一条命,我过去,他一定好好招待。” “安全上,总比我们自己瞎找地方强。 他手下人多,防备也严,唐门的人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下毒,没那么容易。” 上官雪儿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裹,站在旁边,笑着说道:“陆小剑,陆小鸡,我收拾好了。” “雪儿姑娘少了几分古灵精怪,倒是安静多了!”看着上官雪儿,陆小凤笑着说道。 “呸,陆小鸡,不要胡说八道,人家那里古灵精怪了!人家那时候只是年龄小罢了!” 上官雪儿脸一红,人家已经长大很多了,将来要做贤妻良母的,怎么能还是咋咋呼呼。 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个小屋里,各个脸色潮红,在座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涉黑,没几个好玩意儿。 有逼良为娼的青楼坐馆打手,有放高利贷的混混头子。 有走镖的镖头,有钱庄里挪用公款的掌柜…… 来自各行各业,还都小有名声。 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月圆之夜决战当中,押注押的是白云城主赢! “咱们兄弟这次可都被坑惨了,不出这一口恶气,我都要憋死。” “李老大,你押了多少?” “九千两!棺材本都砸里头了!” “我押了八千两!” “我押了三千两!” “我押了五千两!” …… “剑鬼那个畜生,都知道他跟西门吹雪是至交好友,没想到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帮他, 把叶孤城引过去,拼个两败俱伤,让西门吹雪稳赢,是可忍孰不可忍?” “据说有人看到陆小凤跟李燕北一起吃饭!” “陆小凤跟陆九渊是至交好友……” “李燕北压西门吹雪赢,押了六十万两白银……” “破案了破案了!绝对没错,一定是这几个混蛋一起联手做局坑钱。 西门吹雪挑战,李燕北开盘压注,陆九渊重伤对手,陆小凤暗中保护! 到时候,西门吹雪得名,李燕北得老杜的地,陆小凤和陆九渊得钱……好处都他么让他们得了! 我们在后头放血割肉还被喂屎!忍不了了!一点儿都忍不了了!” 二十来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清晰,越说越明了,越讨论越觉得有道理。 砰!有人一拍桌子大吼道: “干他娘!骗我钱!还我血汗钱!” “陆九渊被白云城主重创,现在身受重伤…!” “痛打落水狗!干掉他!” “先杀陆九渊,再杀李燕北!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 咱们这个计划,就叫痛打落水狗! 能不能打狗吃肉,能不能保住家产,能不能保住身家性命,就看在座诸位的决心了!” “干了!我藏有三把弩,五张硬弓!” “干了!我有三张硬弓,三百支箭!” “我有弩十张,弩箭二百枚!全拿出来!” “我有……” “我有……” “拼了!” “李老大,你说怎么办?” “我得到消息,唐门三杰之一,唐天仪已经如找剑鬼报仇。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唐天仪虽然厉害,却也未必能成。 但就算不成,剑鬼以重伤之身应战,也绝对落不了好。 趁他病要他命,痛打落水狗!我觉得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召集人手,准备好强弓劲弩,直奔他家而去!干他!” “好!” 第三十四章:截杀与老实和尚 天似乎更热了些,蝉鸣阵阵,扰的人心烦意乱。 陆九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脸色在秋阳下依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步都走得有些缓慢,脚步虚浮。 上官雪儿一边搀扶着他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提着小小的包袱。 陆小凤走在他们身侧,他看似随意,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 “气氛很不太对劲,小心些!上下都有,有些人容不下咱们了!” 陆小凤的声音压得更低,脚步也慢了下来。 “一会儿你护住雪儿,不用管我!”陆九渊轻轻的说道: “你行不?” “杀人的时候,谁敢说我不行?” 三人仿佛毫无所觉得往前走,又走了三十多丈的距离。 “咻咻咻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官道上的寂静! 是从两侧的大树之上!两边土地的泥土当中举着弩钻出来。 箭雨! 真正的箭雨! 不是一轮试探,而是两侧大树之上、前方土中钻出的数十名弓弩手倾尽全力的饱和打击! 乌压压的箭矢带着摄人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陆九渊、陆小凤、上官雪儿三人完全笼罩! 目标,首当其冲便是那个裹着披风、脚步虚浮的身影——陆九渊! “小心!” 陆小凤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破空声初响的刹那,他周身气劲勃发,如同炸开的旋风! 宽大的红披风被他内力灌注,瞬间鼓胀如墙,猛地一卷,将上官雪儿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护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后! 同时,他那两根名动天下的手指,已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瞬间炸开! 陆小凤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红色虚影,双手十指灵动翻飞,精准无比地弹、拨、夹、点! 射向他与上官雪儿范围的劲矢,无论是强弓射出的长箭,还是弩机激发的短矢,都被他这双神乎其技的手指硬生生拦截、拨偏、甚至夹断! 箭矢在他身周尺许之地纷纷坠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 “陆小剑!” 被裹在披风里的上官雪儿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尽是刺耳的锐啸和箭矢撞击的爆鸣,惊叫出声。 然而,陆小凤只护住自己和雪儿,并没有兼顾两步之外的陆九渊! 至少有超过一半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嗜血的毒蜂,直扑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个裹着披风、脸色苍白的身影,骤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动! 快!快得超出了重伤之躯的极限!快得撕裂了视觉的捕捉! 陆九渊在箭网及体的前一刻,仿佛化身成了一缕被狂风撕扯的轻烟,又像一道贴着地面游走的青色电光!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最密集的箭矢风暴,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叠、滑步、侧移! 每一次移动都妙到毫巅,险之又险妙之又妙地避开十数支致命箭矢。 “什么?!” 树冠上,土堆后,那些射出箭矢的黑道弓手们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 这他么是重伤垂死之人?这分明是鬼魅! 就在他们惊骇欲绝、心神失守的瞬间—— “铮——!” 内力灌注之下,一声饱含无限杀机的剑鸣,骤然炸响! 银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凶戾到极致的银色剑芒,从陆九渊手中爆发! 剑光如龙,夭矫腾空! “噗噗噗噗——!” 剑光所过之处,血花绽放,如同在秋阳下盛开的妖异之花! 左侧树冠上,三名弓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间同时喷出三尺高的血泉,头颅歪斜,尸体如同沉重的麻袋般栽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剑光毫不停歇,如同拥有生命的山舞银蛇,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直扑前方刚刚从泥土中钻出、还未来得及重新上弦的弩手! “呃啊——!” 两道身影捂着喉咙,指缝间鲜血狂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软软倒下。 银光再闪! 陆九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右侧大树之下。 那两名藏身树后的弓手刚刚举起弓,只觉眼前青芒一闪,咽喉处便是一凉,随即是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意识。 “杀了他!快放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嘶声狂吼,声音带着破音的恐惧。 晚了! 陆九渊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杀戮之中。这哪里是什么重伤的病人,分明就是索命的修罗! 孤鸿剑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杀戮意志的具现! 剑光纵横! 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 每一次轻鸣,都收割一条亡魂! 他的剑法依旧是只有一个刺,只是快!准!狠!刺的刁钻!刺的致命! 一剑刺出,洞穿前方举弩者的咽喉,手腕一抖,剑尖顺势一递,洞穿旁边的眼睛。 旋身!回扫! 身法如鬼,剑光如电! 快!太快了! 从箭雨落下到此刻,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 官道上,泥土里,树冠下,已经躺倒了二十七八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干燥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秋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动陆九渊染血的青衫下摆。 源源不断的微弱细流从剑柄传递到身体当中,让他原本就不重的伤势几乎是迅速痊愈。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笑意已经敛去,只是红润的脸色有些出戏。 “混蛋老九……”陆小凤咬牙切齿,“你的伤……你就是一个大混蛋!” “伤?咳……”他脸色一白,眉头一皱,抬手捂住了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的咳嗽异常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指缝间,刺目的鲜红迅速渗出、滴落,在他脚下染开一小片殷红。 “陆小剑!”上官雪儿惊呼,想要上前。 陆九渊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她。 他咳了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身,掌心,赫然是一小滩粘稠、暗红的血迹! “伤是真的,很重。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岂是那么好接的?咳咳……” 他又咳了两声,才喘息着继续道: “只不过……杀这些土鸡瓦狗罢了!我只是重伤,却不是死了!” 最后这句话,似有所指,陆小凤的瞳孔微微缩。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官道前方一个极其怪异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和尚。 一个正在爬行的和尚。 第三十五章:老实和尚不老实,酒里有毒! 正以一种极其虔诚又极其狼狈的姿态,手脚并用,在尘土中艰难地向前爬行。 和尚的僧衣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脊梁。 裸露的膝盖和手肘处,粗糙的砂砾,浸透的汗水,混着泥土,粘在皮肤上,显得污秽不堪。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皮肉与粗粝砂石的较量,留下浅浅的汗渍。 他爬得很慢,很稳。 光溜溜的脑袋低垂着,几乎要碰到地面,汗水顺着额角、鼻尖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干燥的尘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老实和尚! 天下间,能做出这种事,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老实和尚,只此一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陆小凤低声嘟囔,眼中却闪过一丝悲哀。 这位又是他的朋友,而他的朋友,往往伤他最深。 老实和尚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前方那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满地尸体视若无睹。 他依旧专注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 汗水流进他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用力眨眨眼,甩掉汗珠,动作却丝毫不停。 陆渊几人走过去,靠近以后,陆九渊捂着嘴,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身体微微晃动。 老实和尚爬行的动作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他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阿弥陀佛。”一声低沉平和的佛号从他口中宣出,声音不大。 “遍地修罗扬,要命老无常。陆施主,好重的杀业,我们又见面了!” “老实和尚,还真是久违了!”陆九渊咳嗽了一下,脸色苍白的说道。 陆小凤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忍不住摇头:“这次又犯了什么错?要这样自己惩罚自己。” 老实和尚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爬的舒服点儿,才慢慢道: “贫僧犯了色戒,动了妄念。欧阳情姑娘来了京师,贫僧没忍住,又照顾了一下她的生意,心中起了尘埃。 贫僧犯了口戒,说出叶孤城受伤之事,导致京城杀戮迭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自当受罚,爬行十里,平心静气,以清心垢。” 说完,也不看三人,直接继续爬行而走。 陆九渊、陆小凤、上官雪儿三人看他离开。 “真是一个老实和尚!居然因为这些事情惩罚自己。” 上官雪儿忍不住惊叹,作为一个曾经谎话连篇的小姑娘,她实在难以理解老实和尚这种奇葩的存在。 “老实和尚……”陆小凤情绪有些低落,叶孤城的伤势是他传出来的,这里的截杀又有他的影子。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很难不怀疑他,即便是天下间都知道他是以老实闻名。 花魁名妓是处女,老实和尚不老实!这就是古龙的世界。 陆九渊嘴角扯了一下:“不是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了么!这江湖,看到的,永远都只是表面而已。” 陆小凤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 老实和尚的“老实”,本身就是一种最精妙的伪装和武器。 “所以你才一直装作重伤的模样!” “走吧,去李燕北那儿! 至少他的地盘,宵小没那么容易摸进去下黑手!” 京城,李燕北的家中,高墙深院,门口站着八名精悍的护卫,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院墙内,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暗哨密布。 陆小凤上前,对守卫头目低语几句,守卫头目显然认得这位名满天下的陆大侠, 更知道自家老板与其交情匪浅,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去通传。 不多时,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锦缎劲装,满面虬髯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哈哈哈!陆小凤!你这混蛋,这个时候想起我,实在是让我太开心了!” 李燕北声若洪钟,给了陆小凤一个熊抱,目光就落到陆小凤身后被雪儿搀扶着、脸色惨白、青衫下摆还沾着点点暗红血渍的陆九渊身上。 抱拳一礼,不敢怠慢。 “哈哈哈哈,李燕北,见过陆大侠!” 陆九渊强提一口气,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却清晰:“久仰李庄主‘仁义满京华’的名号,今日叨扰了。” 说话间,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红。 “快!快请进!外面风大!来人!把最好的厢房收拾出来!请王大夫!不,去请回春堂的孙老神仙!快!” 他一边大声吩咐手下,一边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搀扶陆九渊另一只胳膊,动作带着十二分的敬意和关切。 如果说之前对陆小凤是兄弟情谊,那么此刻对陆九渊,则是一种对财神爷的尊敬和感激。 毕竟,叶孤城的伤,直接关系到他李燕北押在西门吹雪身上的六十万两雪花纹银! “多谢李庄主,你也不必客气,有处静室容我调息即可。” 陆九渊摆摆手,拒绝了搀扶,强撑着站稳,目光扫过周围严密的守卫,微微点头:“此地……确实安稳些。” 李燕北的府邸深院幽静,护卫森严。 陆九渊选了一个略偏僻的厢房,上官雪儿寸步不离地照顾,一切饮食都亲手操持,防止出现异常情况。 李燕北看着虽然略有不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对方仇家众多,在陌生的地方小心谨慎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便拉着陆小凤一起在前厅叙话。 “京城黑道这次都疯了,银子迷人眼,蒙人心,现在看谁都该死,看谁都想杀! 短短两天时间,死了不下百人。”李燕北脸色铁青,狠狠灌了一口烈酒, “那些押叶孤城赢的,都在不断的杀人,或买凶杀人。就连周边各处的杀手组织,都在不断的向着京师汇聚。” “京城之中,除了皇宫大内,他已经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的安全。” “为了以防万一,我这宅子里三层外三层,处处都是心腹把守,就连一个苍蝇都进来,也出不去。”李燕北说道: “剑鬼就让他安心的在这里养伤,这种危险形势也就是这两天的时间,等到决斗一过,自然散去。” “陆小凤,这两天京城水深能够淹死人。 你还是不要过多的掺和的好,掺和的越深越危险。 到现在为止,京城当中已经汇聚了不下五位门派掌门,十余位名传天下的老一辈顶尖高手。 武当、峨眉、崆峒、少林、点苍都有人来。 外面哪里,都比不上这里来的安全。”话音未落,李燕北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种青紫色,如同被冻坏的茄子,瞬间从脖颈蔓延至整张脸!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李燕北!”陆小凤惊得霍然起身。 李燕北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这毒发作得迅猛无比,霸道绝伦! “来人!快叫大夫!戒备!” 陆小凤厉声喝道,同时伸手疾点李燕北胸前几处大穴,试图延缓毒性蔓延。 效果很明显,直接遏制住了扩散的速度。 但那青紫色仍在缓慢扩散,李燕北深呼吸几下,运功压制。 “我的酒里……有毒!查!” 第三十六章:只一眼便知,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福伯…”李燕北拳头攥紧,福伯跟了他三十二年,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这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话说不是最亲近的,也不敢把自己的饮食托付给他。 “杜桐轩!这个混账!下作!无耻!” 嗖! 一个飞镖从外面射来,被陆小凤两指夹住。飞镖上带着纸条。 展开一看:“想要解药,带他来春风一笑阁!” 李燕北脸上青紫之气稍缓,但依旧虚弱,他死死攥着陆小凤的手臂,声音嘶哑: “春风一笑阁……是杜桐轩这老狗!他不但想要我的命,还要看我的笑话!” 陆小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燕北的毒虽暂时压制,但霸道无比,非独门解药难救。 杜桐轩设下这局,又要请他过去,绝对不是看他笑话那么简单。 这一去,怕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别去……陆小凤……”李燕北挣扎着低吼,“那地方一定是陷阱!杜老狗……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必然有势力……” “不去,你就死定了。”陆小凤沉着脸说道:“叫上老九,一起去!” “剑鬼,身上有伤……” “受伤的老虎也是老虎,不是豺狗能够挑衅。我向来不喜杀人,但既然有人想死,那就不妨试试老九的剑。” 春风一笑楼处处是莺莺燕燕,此时接近黄昏,正是开门营业的好时候。 只是这大堂当中,不知何时,坐了许多人手,若是细究,这些人在天南地北还都很有些名气。 陆小凤搀扶着李燕北,上官雪儿紧挨着面色苍白、裹着披风的陆九渊, 四人踏入了这片莺歌燕舞的销金窟。 丝竹管弦依旧,舞姿曼妙如常,只是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寻欢作乐的客人、巧笑嫣然的姑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进来的四人身上。 大堂中央,一张铺着锦缎的圆桌旁,一个身材消瘦,一身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正自斟自饮。 一消瘦男子背负双手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是黑道当中鼎鼎有名的城南老杜,杜桐轩。 看到李燕北那青紫未褪、强忍痛楚的狼狈模样,杜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 “李将军,别来无恙?” 一句话,嘲讽意味十足。 “杜学士,托你的福,还没死!” 称一个屡试不中的书生为学士,李燕北嘲讽的意味同样不浅。 “是你买通福伯,下毒杀我?” “不错!是人就有破绽,即便是跟随你三十二年的老人,同样可以买通。”杜桐轩点头承认。 “那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我狼狈的样子吗?”李燕北问, “不是,我请你过来是为了给你解药,帮你解毒。” 杜桐轩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直接递过来。 “你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我中毒,现在却给我解药?” “不错,正是如此!”杜桐轩点点头:“给你下毒的时候,我恨不得你马上就死,但是现在,我又不想你死了。” “为什么?” “我想跟你续一下赌约。” “怎么续?” “赌更大一点!”杜桐轩身体微微前倾: “我依然是买叶孤城胜,押上我这边全部身家,你敢不敢接? 我知道你在四大恒钱庄账上还有八十万两银子。” “你就是为了跟我续赌约?” “不错,因为死人,没办法赔钱!所以你要活着,你不能死。” “你既然查到了那笔钱,就应该知道那笔钱并不能算是我的。”李燕北缓缓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敢不敢? 我不占你便宜,依旧是三博二,我晚上之前就往四大恒钱庄里存120万两银子。” “赌了!”李燕北眼睛放光,没有半点儿迟疑:“一言为定?” “击掌为誓!”杜桐轩伸出手来。 啪! 契约立成。 李燕北缓缓的放下手掌,眼睛看着杜桐轩的眼睛:“你并不是一个痴傻的人。” “我当然不是痴傻的人!”杜桐轩笑了:“只是我提前知道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且看,看过自知!” 陆九渊此时扭头向着窗户旁边走了几步,然后看向了窗外。 装逼名扬面儿要来了。 果然如他所料,时间卡的分毫不差,只见六个长发垂腰的白衣女子手里拿着花篮,花篮里放着菊花花瓣。 一边撒着花瓣,一边飘飘落下,仿佛神仙婢女。 在地上给织出来一条花瓣地毯出来。 一个肤色洁白如玉的,白衣中年男子踩着花瓣踏步而来。 晶莹如玉的肌肤,仿佛仙人降世的气度,再配合着白衣婢女,满地花瓣。 这一次的装逼扬景比起当年上官飞燕装逼见陆小凤的扬景,更加优美。 陆九渊在心中比较了一下,毕竟当年做过花童,对于怎么把花瓣撒的又匀又好,他相当的有心得。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李燕北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一看这个样子,心中很自然的就浮现出这个念头。 这世间能有这般气度的人,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剑仙——白云城主叶孤城了。 六位白衣婢女的花瓣一直延伸到陆九渊的脚下。 陆九渊一手握着孤鸿,一手放于背后,看着慢慢走近的叶孤城。 “几日不见,你的风姿越发的惊艳了!” “你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好。”叶孤城平静的说道。 “受了你一剑,虽然没有被剑锋所伤,却也被剑意侵袭了身体。 能有现在这般状态已经是好好休养了十余天。”陆九渊笑着说道: “你的气色倒是很不错!这样看起来当初那一战,倒像是我输了。” 叶孤城摇了摇头:“那一扬战斗只能说是平分秋色,你接了我一剑,我中了你半针。 我的气色之所以会比你好些,是因为我吃了少林疗伤圣药大还丹。 非但将自身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而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看到了一些更美的景色。” 叶孤城的话音平静无波,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少林大还丹!恢复全盛!更进一步!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李燕北的心上,他刚刚因续赌而燃起的心气瞬间被浇灭大半, 本就青紫的脸色更加难看。 杜桐轩则眼中精光大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大笑出声。 弯下身子,轻轻的拍了拍李燕北的肩膀:“李将军,记得把我的钱存好!谢谢你帮我赚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声极不和谐的嗤笑打破了寂静。 “呵!白云城主?天外飞仙?好大的名头!呸,装你妈呢!”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带着浓浓的酒气和刻意为之的挑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腰间挎着一柄厚背九环大刀。 他显然是喝多了,或者根本就是故意借酒装疯。 第三十七章:这是谁的部将?竟然这般英勇? 谁让我输钱,我就把谁的脑袋扭下来。” 整个春风一笑阁,安静如鸡,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大汉的身上。 想看看这世上究竟是谁,居然能够这么勇,敢当着面儿这么骂白云城主。 一个当世最巅峰的剑客,被称作剑中仙人的剑客! 就连陆九渊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儿不对,这家伙到底是提前安排的死士?还是真的这么蠢?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蠢的人? 死定了!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因为叶孤城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他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胜雪的白衣上,清冷得不似凡人。 但一道光,一道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不属于人间尘寰的光,骤然亮起! 那光太璀璨,太缥缈,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裁决生死的孤高与锋锐! “呛——!” 剑鸣声清越悠远,如同玉磬轻击,清脆悠远! 没有人看清叶孤城是如何拔剑的,仿佛那柄古朴的长剑本就悬在那里。 剑光一闪即灭!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超越了思维的传递! 当众人再次能看清时,只看到叶孤城腰间的古剑,不知何时已归于鞘中,仿佛从未出鞘。 人已经重新回到了花瓣地毯当中,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连衣袂都未曾多动一下。 而那个出言挑衅的魁梧汉子,脸上的狂笑和醉意凝固。 他依旧保持着拍桌大笑的姿态,但喉咙处,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红线。 起初,那红线只是淡淡一抹,如同胭脂轻点。但下一刻—— 噗! 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喷泉,猛地从那红线中激射而出! 一剑! 仅仅一剑! 轻描淡写,信手拈来! 甚至没有人看清剑的轨迹,只看到了那惊艳绝伦、一闪而逝的光,和那瞬间毙命的结局! 整个春风一笑阁,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寻欢客、歌姬、打手,包括李燕北、杜桐轩和他身后的消瘦男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惊喜。 那是什么剑法? 那是什么速度? 那是什么境界?! 重伤?退步?笑话! 这分明是比传说中更加可怕的力量! 那快到超越认知的一剑,那举重若轻、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无不宣告着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白云城主叶孤城,不仅伤势尽复,其剑道修为,确如他所言,已臻至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一剑,陆小凤,你还能夹得住吗?”叶孤城淡淡的问道: “不知道!”陆小凤摇摇头,他真的不知道,不正面面对这一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夹得住。 “不知道!”这个答案让叶孤城有些失望,不是失望陆小凤没把握夹住。 而是失望,陆小凤没有说做不到。 不知道,就代表着还有夹住的可能。 这世间唯一让他说出做不到的,只有陆九渊的阎王帖! 陆九渊则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那一道剑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专注。 “告诉西门吹雪,我等他!” 话音落下,叶孤城转身,那六名白衣捧花侍女如同心有灵犀,立刻无声地列队。 叶孤城白衣飘飘,踏着落花,如同来时一般,飘然而去。 只留下春风一笑阁内,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哈哈哈哈……”杜桐轩仰头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李将军,抓紧吃解药。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的钱该找谁要去?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最好能够长命百岁,李燕北,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呀!” 说着仰头大笑出门去,那一个瘦子静静的飘在他身后,跟随他离开。 李燕北手掌不断颤抖的拿起瓷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药丸塞到嘴里。 “他身边那个瘦子,绝对不是一般人,那种轻功,在这世上我想不出10个人来。” “这种人给杜桐轩当护卫,他城南老杜还不配!” “或许传言并没错,只是不是咱们这边操纵,而是他们那边。” 李燕北捂着胸口,低声说道。 一扬大戏演完,此地人多嘴杂,也不是交谈的地方。 4个人离开春风一笑阁,坐上马车,向着李燕北的庄园回去。 吃了解药,李燕北的脸色好了许多,脸上的青紫也慢慢的褪去。 “老九,刚刚的叶孤城是和你交手的叶孤城吗?” 陆小凤突然问道。 “是!但他已经快死了。”陆九渊说道:“当时一战,我的那一针被他斩断,有半截针头射入他的心脏。 我的针力度有多大,你也知道。还有剑意入体。 当时他为了强撑面子,直接运转轻功离开,更加重了几分伤势。 针尖儿虽然不长,但射入的位置是心脏,纵然没有进入心脉当中,依然会给心脏带来巨大损伤。 心一直在跳,心脏上的伤口,很难愈合,更何况是激烈的战斗。” 陆九渊摇摇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是不想长留,而是他根本长留不下。” “真的?” 这番话听的陆小凤一直摇头,听的李燕北眼睛放光,这么说来,不就是说杜桐轩输定了,他李燕北赢定了! 陆小凤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两撇标志性的眉毛: “可惜了,花满楼没在,若是他在一定可以嗅到伤口是否愈合,可以嗅到伤口上残留的血腥气息。 他今天在春风一笑阁那一剑…太真了。 真到连我都差点信了,若非老九你言之凿凿,我实在想不到,他那般气度,竟已是强弩之末。” “他必须真。”陆九渊的指尖在剑格上轻轻敲击,发出微不可闻的清音:“白云城主,剑中之仙,是他的不败神话。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牛皮已经吹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演完。 就算是死在西门吹雪手中,那也是一扬神话决斗,若是在之前就倒下,那就是江湖百年笑话! 今天一剑,是演给天下人看的。”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越是绚烂,越是接近灰烬。” 上官雪儿忍不住道:“他都已经是这样的状态。 后天晚上的决斗又该怎么比?又能发挥出来多少的实力? 这种状态的叶孤城,就算是西门吹雪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完全不公平的比斗,又有什么意思?” “本来就没意思!不过是棋子罢了!”陆小凤脸色难看的说道。 “你们先回去,我要去找他们!” 说完,直接下车而去。 “陆小凤……”李燕北喊了一声,对陆九渊说道: “叶孤城也是他的朋友,陆小凤没办法看着朋友受难,却不帮忙的! 他的嘴比什么都硬,他的心却比豆腐还软。” 第三十八章:仁义满京华李燕北,被暗杀! 厢房之中,陆九渊盘膝打坐,呼吸悠长而细微,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以打坐练功代替睡眠,是他最近的尝试。 试试能不能做到行走坐卧皆是修行,用打坐代替睡眠,算是尝试开始。 雪儿在旁边小房间里熟睡,呼吸均匀,已然熟睡。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窗外,只有巡夜护卫那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每半个时辰一次,非常准确。 突然!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异样声响,这声音细微到极致,若非陆九渊此刻心神空明,五感提升至极限,几乎无法察觉。 他微阖的双眼骤然睁开! 两道锐利如实质一般,亮的吓人。 没有半分犹豫,他身形如鬼魅般飘起,落地无声。 那柄四棱孤鸿剑已悄然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传递着森然杀意。 “雪儿!躲好!”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嗯?”上官雪儿瞬间惊醒,睡意全无,看到陆九渊持剑肃立的背影,立刻意识到有变。 “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陆九渊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阴影,直扑李燕北的卧房!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陆九渊没有直接闯入,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如同融入其中。 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死寂! 他左手微抬,指尖一枚铜钱无声弹出。 “哆!” 铜钱精准地撞在门栓上,力道巧妙,门“吱呀”一声向内滑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借着门缝透出的光,陆九渊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入! 只一眼,就已经看的清楚! 李燕北魁梧的身躯倒在床榻与书案之间的地板上,面朝下,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他身下,一滩深红近黑、粘稠得血液正无声地蔓延开来,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那血的颜色,深得发暗! 陆九渊一步踏入房中,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内外。他没有立刻靠近尸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房间。 窗户紧闭,完好无损。 屋内陈设整齐,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 桌上还有半杯冷茶,些许点心。 唯一的异常,就是这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陆九渊缓缓靠近,蹲下身。他没有触碰尸体,目光落在李燕北的后颈处。 那里,赫然插着一件东西! 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寻常的暗器。 那是一截断剑! 一截只有三寸长短、通体黝黑、毫无光泽、造型古朴的断剑! 剑身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崩断。 这截断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李燕北后颈与脊椎的连接处,一个足以瞬间切断中枢、令人立毙的要害死穴! 断剑入体极深,只留下短短一截黝黑的剑柄暴露在外。 这种折断的痕迹他见过,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夹住剑后,震断对手长剑时,就是这种痕迹。 可陆小凤绝不会杀李燕北,即便是李燕北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而时至今日,李燕北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陆小凤的事情。 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 没有惊动任何护卫,没有留下任何闯入者的痕迹。 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截突兀插入死穴的断剑! “来人!”陆九渊猛地提高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庄主!” “出什么事了?!” 护卫们撞开房门,当先冲入的几人看到地上那触目惊心的景象,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煞白,惊骇欲绝! “庄主!!” “李爷!!”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有人扑向尸体,有人拔出兵器警惕地环顾四周,更多的人则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泊中的尸体。 “陆…陆大侠…这…这是谁干的?!”护卫头目声音颤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陆九渊。 陆九渊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惊怒交加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截黝黑的断剑之上: “不知道,当我听到动静过来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小心检查一下,丢了什么,少了什么,都要找出来,这个时候,他不会无缘无故被杀。” 陆九渊握着剑,语气当中带着杀机:“李燕北愿意让我住在这里,享几天清净,就是有恩,此时谁整什么幺蛾子,休怪我手上剑不利!” “是,陆先生!” “陆先生,找遍了,什么也没丢!就连老爷藏在暗格里的银子也没有动。”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天下午到四大恒钱庄开的赌票不见了!若是赢了, 凭那张赌票,可以到四大恒钱庄领杜桐轩存在里面的总计118万两银子。” “杜桐轩不是存了一百二十万两么?” 存钱、公正、钱庄抽成抽2万两。” “看起来是为财?”陆九渊看着管家,缓缓的说道。 “确实像是为了财,118万两银子,足够人铤而走险,做任何事情了!” “陆先生……”护卫头目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庄主他……我们……” “你们想报仇么?”陆九渊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粗重的喘息,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想!”护卫们几乎是吼出来的,李燕北虽然规矩大,但钱从来没给少,跟着他干,钱挣了,不委屈。 如今他突然被杀,这群护卫也想出一份力。 当然也有不想出的,但是氛围在这里了,那位杀神拎着剑在那里看着,谁也不敢蹦出半个不字儿来。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守住秘密,该守夜的守夜,不要让外面看了笑话, 至于查案、寻找仇人这个事情,有一个人很擅长,只是等他来即可。” “是,陆大侠!” 李燕北的这处庄园不是很大,毕竟是京师之地,面积太大,太惹眼。 但他的房子有很多,他有30个小妾,19个儿子,全都被他分散开来,藏在各处。 作为黑帮龙头,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将来不得善终的准备。 虽然他的名声不错,被称作仁义满京华,但黑道就是黑道,做的若都是好事,那就又不配称作黑道了。 “天亮以后,李龙头各处的宅院也联系一下,看一下他们那边有没有事情发生!” 一群人匆匆散去, 门口却飘来一个悲伤的身影,他静静的站在门口,有些不敢看地上。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找到叶孤城了吗?” “找到了!” “不是那么容易吧!从分开到现在,接受了8次试探暗杀,死了三位朋友。 现在,是第四个了。” “插在李燕北身上的这断剑,震断的方式是灵犀一指!” 陆小凤默然不语,好一会儿过后,才眼圈发红的说道:“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的太多了!” “先杀李燕北,再要杀的人或许就是你了,老九!” “咳咳!”陆九渊弯腰咳了几声:“我等的,不就是他们来找么。” “叶孤城怎么样?” “很不好!受伤很重,孤身躲在一个破窑里容身,和乞丐抢地方,没有丝毫风度,只有难以说出的狼狈。 若不是认识他,若非他是我朋友,我是绝对不敢相信,也不敢相认,那个样子的他会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陆小凤走近以后,仔细的排查了一遍,又在检查李燕北的伤口,和那三寸断剑剑尖。 “李燕北命没了,赌票也被人拿走了。他在跟你分开以后,将我送回庄园。 带人去了一趟四大恒钱庄,把所有的身家地盘换成了三张赌票。 一张存了80万两,一张存了60万两,一张存了两块地。” “那两张赌票,等到决战之后,一个可以兑换120万两,一个可以兑换90万两。 那两块儿地的赌票可以兑换三块儿地。” 第三十九章:埋伏,暗杀,粪洞,入宫墙! “先下毒,再杀人,悄无声息,李燕北并没有遭受严刑逼供,我就在厢房之内却没有听到任何异常。 当我发现时,李燕北已经死了。” “这是熟人作案,很熟很熟的那种。 我已经让李家的护卫去查一查李燕北各处的小妾和孩子情况。 相信会有一些收获。” 陆九渊伸了一下手,陆小凤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玦放到他的手中。 陆九渊把玉玦系在腰上,用衣衫盖住。 “咳咳,天一亮,我就进宫,我进了宫,许多事情就不会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们想阻止我,那便让他们来杀我吧!” 陆九渊的声音并不小,在这夜里,咳嗽的声音同样传的很远。 陆小凤眉毛突然跳了一下,陆九渊也眨了一下眼睛, 几乎在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孤鸿剑已化作一道无声的银色闪光,猛地向窗外刺入!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窗户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瞬间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窗纸和木屑簌簌落下! 一道快得几乎融入夜色的灰影,如同受惊的蝙蝠,倒飞着窜出,轻飘飘落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落地无声,仿佛一片真正的落叶。 此人身形瘦小,一身灰衣,脸上蒙了一层丝巾,遮住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很小的眼睛,很聚光。 他双手笼在袖中,身子微微佝偻,如同一个普通老头一样,静静站在那里, 陆九渊一步踏出房门,闪到门外。 脸色依旧苍白,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庭院中的灰衣人。 “听够了?” 陆九渊的声音不高,在夜里也很清晰,引得护卫纷纷举着火把过来,将此处团团围住, “李龙头身上的赌票,是不是正在你怀里揣着?” 灰衣人摇摇头:“些许银钱罢了,不是我要管的东西,不过谁杀得李燕北,老头子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看的清清楚楚?”陆小凤出现在他背后三丈之处问道: “好轻功,不愧是陆小凤!我确实看的清清楚楚,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在窗外看着。 老头子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窥探点儿阴私。 李燕北此人娶了30个小妾,老夫还以为他是有着什么金刚不坏的绝活儿,能挑车轮的本事。 没想到,实际办起事儿来,也不过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在老头儿的一双老鼠眼,鄙视之色溢于言表。 “不要说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谁杀了他?” “是他最喜欢的十三姨太!有道是银子红人眼,金子乱人心。 200万两的银子,就算是妻子都可能起杀心。更何况是一个小妾。 还是30个小妾当中的一个。” “一点药,一杯茶,轻轻松松的就要了仁义满京华李燕北的一条性命。可悲!可叹!可怜!可笑!” “你究竟是何人?” “何人?一个可怜人罢了!” 看看前面的陆九渊,又看看身后的陆小凤,嗖的一下子向着左侧方向窜了出去。 速度极快,轻功极高。 “哪里走!”陆小凤紧随其后,陆九渊也随即跟上。 灰衣人身法诡异迅捷,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 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狭窄小巷、废弃院落,显然对京城地形烂熟于心。 陆九渊和陆小凤紧追不舍,两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轻功造诣顶尖,虽一时无法擒下这灰衣人,却也未被甩开。 灰衣人七拐八绕,最终将二人引向京城西郊一处地方。 此处又脏又乱,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怪异的骚气。 仅仅是闻到味道,陆小凤就知道这是哪里,太监窝,一群阉人抱团取暖的地方。 昨天下午他刚刚来过这里,这里的味道,能让他记一辈子。 “我到家了,你们还追么?” 灰衣人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二人,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残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道凌厉至极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 不是箭矢,而是快得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直取陆九渊周身要害——咽喉、心口、后腰! 角度刁钻狠辣,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与此同时,灰衣人双袖猛地一抖,数十点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如同暴雨般罩向陆小凤! 这些针细如牛毛,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显然是淬有剧毒! 埋伏!此地果然有埋伏! 而且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果然如我所料!” 三倍速! 也就这点儿手段了,陆九渊心中冷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陆九渊的身形仿佛违背了常理,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本体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毫厘之差地侧身、拧腰、矮肩! “嗤!嗤!嗤!” 三道乌光贴着他的衣襟、咽喉、肋下险之又险地擦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土墙,竟是三支造型奇特的透骨锥! 就在他做出这匪夷所思闪避的同时,手中那柄四棱孤鸿剑动了! 剑光乍起,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冷月清辉,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直刺向左侧破屋阴影中扑出的一道矮小身影! 那身影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身法诡异如狸猫,本欲趁陆九渊闪避暗器时欺近偷袭,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冰冷的剑光仿佛预判了他的轨迹,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血光迸溅! 那矮小身影急速后退,手中峨眉刺当啷落地,咽喉处一道细细的血线迅速扩大,眼看是不活了。 第一个! 另一边,面对漫天毒针,陆小凤脸上没有半分惊惶,同样早有准备,一双袖子向外一抖,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微风凭空而生,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在身前搅动气流。 那漫天激射而来的蓝汪汪毒针,被这股奇异的风一卷,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轨迹也变得混乱不堪! 大部分被卷得偏离方向,叮叮当当地钉在周围的破墙、朽木之上,少数几根射至面前的,被他屈指连弹,精准无比地击飞! “好一个‘流云飞袖’!若非知道你是陆小凤,还以为是花满楼来了。”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手上动作更快,双掌一错,如同毒龙出洞,直拍陆小凤胸口! 掌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掌风已然迫近! 陆小凤不退反进,身形如穿花蝴蝶,巧妙地切入对方掌风缝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闪电般点向灰衣人手腕神门穴! “好一个灵犀指!” 灰衣人显然深知这一指的厉害,不敢硬接,怪叫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随着这声唿哨,从断墙后、枯井中、甚至那散发着骚气的破屋内悍然扑出! 一个手持锯齿钢环的大汉,势如疯虎,钢环带着呜呜怪啸砸向陆九渊头颅! 一个身形飘忽如鬼魅的瘦高个,双手十指套着乌黑的指刀,悄无声息地抓向陆九渊后心! 一个使双钩的侏儒,贴地疾滚,专攻下盘! 一个手持奇形弯刀的老妪,刀光如匹练,配合着灰衣人再次攻向陆小凤! 还有一个,隐在稍远处,手中伸入鹿皮袋,眼神阴鸷,伺机而动! 七打二,优势在我!杀局已成! 面对三方夹击,陆九渊眼神冷漠的有些发亮,手中孤鸿剑发出嗡鸣, 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砸落的钢环冲去,却在即将接触的刹那,脚下步法一变,如同鬼魅般从大汉腋下穿过! 剑光顺势反撩,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刺入大汉毫无防护的下颌要害! “噗!”血箭飙射!大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二个! 与此同时,那抓向后心的鬼爪已至! 陆九渊仿佛背后生眼,在刺死大汉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孤鸿剑划出一道凄美的圆弧,带着刺骨的寒意,后发先至! “噗!” 一声轻响。那瘦高个只觉心口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剑已刺入心口。 “一寸长,一寸强!我的剑比你的爪子,更长些!” 第三个! 陆九渊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险险避过矮子的地躺刀,人在半空,无处借力,那侏儒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双钩上撩,欲将他开膛破肚! 然而,陆九渊下落之势陡然加速!仿佛违背了常理,他如同千斤坠石,狠狠踏下! 不偏不倚,正踏在侏儒的脊背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侏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瞬间毙命! 第四个! 兔起鹘落,瞬间毙敌四人! 另一边,陆小凤与灰衣人、弯刀老妪战在一处。他的身法灵动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在刀光掌影间穿梭。 灵犀一指神出鬼没,时而点向老妪弯刀薄弱处,震得她手臂酸麻; 时而逼向灰衣人要害,迫得他连连闪避,狼狈不堪。 灰衣人的阴寒掌力虽强,却始终沾不到陆小凤的衣角。 那伺机而动的暗器高手还没出手,就已经觉得太阳穴一疼,直接扑倒在地。 “比斗就比斗,还想暗箭伤人,真是下作!最讨厌你们这些使暗器的人!” 陆九渊收回左手手指,冷冷的说道。 “剑鬼,你不是身受重伤了么?”灰衣人大惊: “是剑圣啊蠢货!陆小凤,你还玩!”陆九渊说道: 陆小凤笑了一下,一个翻倒,双脚连环踢出,精准地踹在弯刀老妪的手腕和胸口! “噗!”老妪弯刀脱手,喷着血向着陆九渊方向倒飞过来。 陆九渊也不客气,提剑便刺,直接从后脖颈贯穿。 战局瞬间逆转! 灰衣人眼见同伴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斩杀,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你们是故意的?你果然没受伤” “受伤是真的受伤了,咳咳!”陆九渊赶紧弯腰咳嗽了两下: “只是对付你们绰绰有余。虎死余威在,更何况,我只是受伤,不是死了!” “呸!杂碎,你还想骗我!想抓我,下辈子吧!”灰衣老头怒骂一声,向着旁边脚下一个坑里直接跳了进去。 陆九渊、陆小凤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他顺着坑里洞钻过去,一点儿想拦截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齐齐退了两步。 空气中的恶臭越发的刺鼻。 “从粪洞钻进宫里去了,你轻功那么好,怎么不拦他一下!”陆九渊埋怨陆小凤。 “你的阎王帖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给他一针?” “我嫌脏!” “我也嫌,粪坑里潜水,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活该他活着!” 陆小凤捏着鼻子说道, 大夏天的粪坑是什么样,许多人都见过,一层一层的小米粒,十万百万的小动物堆积。 能在这里面钻洞潜水,陆小凤服了!心服口服! “是杜桐轩身边跟着的那人么?”陆九渊问, “是他!”陆小凤点头, “但他一定不是杜桐轩的人!” “能够进皇宫,有胆子进皇宫,就一定不是杜桐轩能够指使的人。 即便,他进去的方法是钻粪坑。” “他要是敢跳墙,他就死定了!也只有这种方法,能让你我都不敢追。” “走走走,…咳咳…这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周围污秽的环境和地上的尸体。 “此地不宜久留。”陆小凤立刻赞同,“死了这么多人,很快就会惊动官府。虽然不怕,但麻烦。” 陆渊回头看了一下那深宫的方向,隔绝内外的城墙高十丈,宽也很宽,那老家伙怕是之前只是知道能这么进出,自己从来没钻过。 潜进去,好想法,无论是成与不成,他都要遭老罪了。 “他钻进去,是笃定我们不敢,或者不屑追。”陆小凤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高墙。 “也料定我们就算知道他从这里进去,也拿他没办法。闯宫,是死罪。” “天亮了,我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他钻他的粪坑,我走我的阳关道。 他以为躲进皇宫就拿他没办法?呵,正好,省得我再费心找他。” 两人回了李家,到了天亮。 没多久,就有护卫抬着一具尸体回来,正是李燕北的十三姨太太。 嘴巴大张,死不瞑目,衣着凌乱,一副被翻找过很多次的模样。 脖子被划开,看尸体模样,死了有一小段时间。至于三张赌票,自然是没有的! “小凤大侠,九爷,找到十三姨太尸体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浑身上下,有孔有洞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检查了许多遍。” 李护卫对这位很受龙头喜欢的十三姨太太很熟,看她现在这个模样,也只能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是小儿持金过闹市,她是小儿扛着金山过闹市,她不死谁死? 这李府内内外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高达二百万两的银子,就算皇帝见了都眼红,更何况是其他人!”陆九渊摇摇头。 “赌票不用找了,找不到的!等到决战之后,到四大恒问问谁来取钱,自然就知晓落到了谁的手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婪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李燕北这算是白死了,杀他的人是他小妾,而且也已经被杀。 想帮忙报仇,都没报仇的人了。 至于是否查下去,当然要查,十三姨太杀李燕北正常,但用陆小凤夹断过的剑头来杀就很不正常了。 至于那三张赌票,在陆小凤眼里不过是些不义之财罢了,他自己不在意,落到谁手里他也不会在意。 “现在,该我进宫的时候了!”陆九渊让上官雪儿自己找地方藏好,不让他跟着陆小凤, 陆小凤这家伙是个灾星,他自己不会有事,但跟在他身边的人九成都会倒霉。 第四十章:进宫面圣,浪里小白龙! 红墙高耸,琉璃瓦在晨曦中反射着光泽。 巨大的宫门尚未开启。 门前守卫的禁军盔甲鲜明,长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陆九渊快步而来,直冲宫门。 “站住!皇宫禁地,无关人等擅闯者格杀勿论!” 守门的禁军统领厉声大喝,手已按上腰刀,数十支长枪瞬间抬起,锋锐的枪尖齐刷刷对准来人。 陆渊把玉玦拿在手中:“陆某应邀来此,可开门否?” 禁军统领眉头一皱,上前几步:“此地乃是皇宫大内,不是江湖。 “剑鬼,皇宫不是你可以逞凶的地方。” “叫剑圣!他说的!”陆九渊晃了晃手中的玉玦。 禁军统领脸颊抽抽了一下:“跟我来吧,别乱跑!” 禁军统领在前引路,铁甲摩擦作响。 陆九渊紧随其后,脸色苍白,背脊挺直,手中四棱孤鸿剑被布包裹,行走之间无声无息。 统领眉头紧锁,对方身上的杀气,浓郁的让他心惊。 这是一个真正的杀才! 穿过数重宫门,但见处处守卫森严。 在一座偏殿外停下,门口侍立两个太监,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看那身形,气息,是练童子功高手。 “禀王公公,人带到了。”禁军统领对着其中一位低声禀报,态度极为恭谨。 那位被称作王公公的太监,眼皮微抬,目光在陆九渊身上扫过,如刀锋刮过皮肤。 他的视线尤其在那柄剑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睑,声音尖细却毫无波澜: “陆先生,陛下在里面,请随咱家来。陛下口谕,剑圣来访,没剑反而叫人笑话,带剑进吧!” 门打开,陆九渊也不多言,抬步迈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 此处陈设简洁雅致,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几卷书册和未批完的奏折,墙上挂着一柄很华丽很张扬的七星宝剑。 与想象中金碧辉煌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勤勉书生的书房,带着一股务实与沉静的书卷气。 除了那把剑,拉低了整体的格调。 一个身着明黄常服、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标注详尽的江山舆图前,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青年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深沉锐利。 正是当初在路上以万金买陆九渊一剑的“浪里小白龙”! “陆剑圣,我们又见面了。” 小皇帝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他没有自称“朕”,用的是“我”和江湖上的称谓,瞬间拉近了距离。 “见过陛下。”陆九渊抱拳,声音低沉绝带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咳嗽。 小皇帝已快步走了过来,在陆九渊的手臂将要弯下时,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 动作自然,毫无帝王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反而像朋友相见故人。 “陆兄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陆九渊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那份关切极其真诚,“几日不见,陆兄的气色,怎么差了许多! 冯宝,还不快宣太医!” “陛下,些许小伤罢了,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不必劳烦御医。” “真无大碍?” “真无大碍!” “冯宝,去内库拿两根百年人参,给陆兄弟补补身子。” “陛…”陆九渊拱手想要道谢,却被直接阻止。 “不要喊陛下,我与你的交情,是江湖之交,是朋友之交,我拿你当江湖上的好兄弟,你也别把我当皇帝。 这世上把我当皇帝的人有很多,我并不缺,可愿意拿我当兄弟的人却绝无仅有。” 皇帝揽着陆九渊的肩膀笑着说道:“剑圣也是圣,你是圣,我也是圣,我这个兄弟你认还是不认?” “陛下…” 皇帝眉头一皱,喝道:“冯宝!聋了不成?速去内库取两支上好的百年老参来! 我兄弟为助我,奔波劳碌,负伤在身,岂能怠慢?” 侍立一旁,气息内敛毫无存在感的太监冯宝,立刻躬身应是:“老奴遵旨。” 他动作无声,步伐轻捷得如同飘过地面,瞬间便消失在侧门之外,那份身法,绝非寻常宦官可比。 “陛……”陆九渊刚开口,再次被小皇帝打断。 “嘘——”小皇帝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眼中带着一丝顽皮,却又透着不容置辩的认真, “我说了,唤我一声‘小白龙’也好,唤声‘兄弟’也罢,就是别叫陛下。 这身龙袍穿在身上,是责任,也是枷锁。 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敢在剑道上赢我的人,我想有个朋友有个兄弟,不想做孤家寡人。 我能够看出你的骄傲,也希望你能卸下伪装,看一看我这个朋友。” 一番话说的是真真切切。 让陆九渊忍不住心中感慨,这一套连环招下来,即便是他也挡不住。 拉拢人心,找人卖命。 这根本就是皇帝的天赋技能。 天下有几个人能够挡得住一国之皇帝,九五之尊这般拉拢?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那双眼中的真诚几乎无懈可击。 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温暖有力,话语更是句句敲在人心坎上,将帝王之尊与江湖情谊糅合得天衣无缝。 “承蒙……兄长如此厚爱,” 陆九渊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依言改了口:“陆某…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皇帝爽朗一笑,拉着陆九渊走向一旁的软榻: “二弟,坐!快坐!你我兄弟,不必拘束。昨夜京城似乎颇不宁静,二弟可曾受惊扰?” 第四十一章:恩义拉拢,天子手段! “是李燕北昨夜遇刺身亡,我就在不远处的厢房。 凶手是他最宠爱的十三姨太,为夺赌票,下毒后以断剑刺入后颈死穴,干净利落,未惊动护卫分毫。” “哦?”小皇帝眉头微蹙,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惋惜: “冯宝?冯宝不在,李燕北是什么人?这不重要!” “为财弑主,人心之毒,竟至于此!那凶手可曾伏法?” “十三姨太也已被人灭口,弃尸他处。价值二百万两的赌票不翼而飞。” “昨夜追查凶手线索,曾追至西郊一处荒僻之地,遇伏。 交手数人,其中一人为避我二人追杀,钻入粪道,潜入宫中。” 他顿了一顿:“此人轻功诡谲,形貌猥琐,一双鼠眼,双手惯笼袖中,曾出现在杜桐轩身边。” “钻粪道…潜入宫中?”皇帝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惊愕与嫌恶的表情,随即化为震怒: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皇宫大内,竟成宵小藏污纳垢之地?冯宝!冯宝,还不给朕滚过来!” “老奴在。”刚捧着两支锦盒进来的老太监冯宝,闻声立刻躬身应道。 “即刻传令下去!命魏子云、屠方、丁敖、殷羡四位统领,各自带人,严查宫禁! 尤其注意各处污秽通道、偏僻角落,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胆大包天的腌臜东西揪出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敢潜入皇宫,无论他是什么人,格杀勿论!” 皇帝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帝王的威严瞬间盖过了方才的江湖气。 “遵旨!” 冯宝领命,将装着人参的锦盒轻轻放在陆九渊手边的紫檀小几上,动作依旧无声无息,随即躬身快速退下安排。 殿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皇帝脸上的怒意缓缓收敛,重新看向陆九渊,眼神带着一丝探寻: “二弟,你昨夜带伤追凶,又经历激战,想必损耗极大。 今日入宫,除了告知此事,是否还有其他要事? 你我兄弟之间,不用客气,若有需要之处,但说无妨。”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紫禁之巅,就是太和殿之上,就是他们决战之处!大哥怎么看?”陆九渊问道, 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份刻意营造的江湖兄弟情谊,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露出了底下坚硬冰冷的岩石。 他缓缓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山舆图前,目光深邃地扫过那蜿蜒的山川河流,最终定格在代表京畿的位置。 “紫禁之巅…太和殿顶…” 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朕的头顶! 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个江湖中人,为了一个虚名,竟敢将朕的头顶定为生死擂台? 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猛地转身,明黄色的袍袖带起一阵风,目光锐利如刀锋: “二弟,你问我怎么看?我告诉你,我很不高兴!”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空气的气息似乎一下子就带上了血腥味儿。 冯宝不知何时已无声地侍立在角落阴影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江湖事,江湖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却又强行按捺,“这本是朕一贯的态度。 可他们竟敢将江湖的纷争,凌驾在太和殿之上,视天家威严如无物! 这已不仅仅是江湖事,这是对皇权的挑衅!” 他走到陆九渊面前,那股九五之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二弟,你告诉我,他们凭什么?” 陆九渊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 “凭他们手中的剑够快,够利。凭天下习武之人,向往那‘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境界。 凭江湖人心中,对‘紫禁之巅’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极致荣耀与禁忌的向往。”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的眼睛,“也凭…某个人的默许与推波助澜。” 皇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剑圣陆九渊!好一个二弟!果然看得通透!” “不错,二弟所言,一点儿不差!什么万梅山庄,什么白云城主,在军队之下全是齑粉。” 皇帝笑着揽住陆九渊的肩膀:“朕确实默许了,甚至…暗中推动了这扬赌局。 毕竟,朕手头上也很紧,能收点儿钱还是很高兴的。”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折,却没有打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皆是当世绝顶剑客。 他们的决战,百年难遇,江湖人想看,朕也想看! 借此机会,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心怀叵测之辈都引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着陆九渊笑着说道:“这京城,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流涌动。 藩王、勋贵、江湖、甚至…朕的朝堂之上,有些人,心太大了。 朕需要一个契机,一把火,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烧出来! 而‘紫禁之巅’这扬即将发生在朕的头顶上的决斗,就是最好的引信!” “二弟,所以,大哥需要你! 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认可的兄弟,同样也是因为你是‘剑圣’陆九渊! 你够强,够清醒,也够…置身事外,却又深陷其中。 昨夜之事,你已无法抽身。李燕北之死,那钻粪坑的老鼠,都与你有关。 更重要的是,西门吹雪是你的朋友。” “大哥的意思是?” “我要你,替为兄看好这扬决战!” 皇帝一字一句地道,“为兄允许它发生,甚至允许它发生在太和殿顶,但绝不允许它失控! 绝不允许任何宵小之辈,借着这扬决战的名义,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朕的紫禁城中,搅动风云,图谋不轨! 更不允许…这扬决战的结果,被某些人暗中操控,成为动摇国本的筹码!” “好!”陆九渊点头。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凝重瞬间化开,脸上浮现出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重重一拍陆九渊的肩膀: “好!痛快!我二弟天下无敌!定不会让为兄失望。” 他转身走回书案,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轴。 “二弟为兄分忧,为兄岂能亏待? 京城居大不易,更遑论你还要应对诸多麻烦。 城东‘听涛苑’,依山傍水,闹中取静,虽不大,却也清雅,权作二弟在京城的落脚之处。 一应仆役、用度,自有内府拨付,你安心住下便是。” “听涛苑”并非无名之地,那是一位闲散王爷的别业,位置极佳,距离紫禁城不远不近,既能快速入宫,又能避开最喧嚣的市井。 这份礼,很重,价值很高。 陆九渊没有推辞,抬手接过,抱拳说道:“谢兄长。” 第四十二章:这皇帝……心中有剑! 令牌背面浮雕盘龙,正面是如朕亲临四字, “二弟,你身份特殊,行事难免受阻。持此令,有三重权柄,望你善用。” “其一,剑履上殿!凡朕所在之处,无论是这御书房,还是金銮大殿,你皆可佩剑而入,无需解剑!” “其二,见官不拜,入朝不趋!你是我兄弟,不能委屈了你。持此令牌,无论是三公九卿,王侯将相,你见之无需行礼,抱拳即可; 入宫面圣,不必如百官般需趋步疾行,可如江湖行走,从容而来,从容而去!” “其三,凡四品以下官员,若有作奸犯科、图谋不轨,危及此战或京城安危者,你可持此令,先斩后奏! 事后只需向朕言明情由即可!” 皇帝将这枚沉甸甸的金牌放入陆九渊手中:“见此金牌,如朕亲临! 它代表朕的意志,也代表为兄的信任。 望二弟持此令,如持手中之剑,为朕斩一切魑魅魍魉,还大明朝一个安宁!” 陆九渊接过金牌,脑子里念头不断闪动,这金牌的三大效果,听起来牛逼,但实际上,全是荣誉性质,貌似没有太大用处。 剑履上殿,他去哪儿都是带着剑,不用皇帝说他也会带着,而且能管得住剑,管不住针,真想杀人,对他而言有剑无剑没有什么区别。 见官不拜,入朝不趋,他见皇帝都只是抱抱拳而已,至于外面的官,想让他磕头,还得问问他手中的剑利不利。 也就最后一条有一点儿用处,看到不顺眼的贪官污吏直接杀了,不用被朝廷通缉。 实际上别说四品以下,哪怕是三品,二品,他夜里拎把刀过去取了人头,抽身而走,也没人知道是他干的。 也就是说这三条看起来威风,全是面子工程,实际上全是虚的。 “谢兄长厚赐。”陆九渊将令牌随意地揣入怀中,动作自然。 他再次揽着陆九渊的肩膀笑道:“你我兄弟,何须言谢? 二弟奔波一夜,又带伤在身,想必也乏了。听涛苑那边已着人收拾妥当,二弟先去歇息。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持令入宫,或者吩咐听涛苑的管事,他自会办妥。” “冯宝,”皇帝转向阴影中的老太监,“你亲自送二弟去听涛苑,务必安排妥当。” “老奴遵旨。”冯宝躬身领命,无声无息地走到陆九渊身侧,微微侧身引路:“陆先生,请随老奴来。” 陆九渊再次抱拳:“那我便先行告退。” “去吧,好好休养,月圆之夜,为兄还要仰仗二弟神威。”皇帝笑容和煦,目送陆九渊转身离去。 “你怎么看?”皇帝轻轻的问道。 一个老太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角落当中,弓着身子说道:“看似很普通,实际很恐怖!” “哦?” “看起来一切都很普通: 轻功修炼的不过是鬼影迷踪罢了,这功夫在江湖上只能算是一流。 内功也只是有些火候, 剑法更是简单到可笑,几乎只有一招刺, 步伐也不过是向前向后向左向右,这最简单的四步。 弹飞针的手法也很普通,几乎没什么手法可言。 一切都很普通,但在他的身上却表现无比的恐怖。 昨晚试探之时,七个死了六个,只差一点儿,就要了奴婢的狗命。 而且不是不能,只是没想到老奴会钻那地方。 果然,这世间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在最强的人手里,他的武功都是最强。” “离远点儿,你身上太臭!”皇帝连连皱眉,摆摆手,让他再往后点儿。 这老太监连忙又往后退了些,明明已经洗了两个时辰的澡,里里外外搓个干净,又用花香露水涂抹遮盖,已经没那么臭了呀。 “朕这个便宜兄弟在江湖上,能够排多少?” “若论境界,天下前20,各派掌门顶尖高手境界许多都在他之上,若论杀人,可称天下无敌。” “比白云城主和西门吹雪如何?” “二人境界在他之上,但若战斗,几乎他们必死。” 小皇帝背负着双手点点头:“果然,我二弟天下无敌,笼络在手,是一把好刀。 他若做死士,天下谁人杀不得? 以后小心些,不要让他在宫里看到你的踪迹。” “是,陛下!” “杜桐轩那里也要给朕盯紧了,都是朕的钱,绝对不容有失。” “陛下放心,一切都在奴婢的掌控之中。” “一群下水沟里的臭虫竟然也有这么多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朕的内库都没比他们多多少。 在朕的京城,偷朕的钱,简直岂有此理!” “大钱不能跑掉,小钱也都要收回。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陛下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叶孤城对战西门吹雪,奴婢通吃!” “那边露头儿了吗?” “陛下,您忘了,奴婢就是那边的人。” “他们那边六个好手,被你全部坑死,你的武功不错,轻功更是极强,对他们而言很有用处,或许明天夜里你就会死。” “奴婢老了,终究会死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 奴婢无亲无友,无牵无挂,就算是死在那人的手里,也算是荣耀。 只求陛下能够在竹简上留下奴婢的一个名字。 是好是坏,是终是奸,奴婢并不在意。 只求让后人也知晓,曾经的皇宫里有奴婢这么一个太监。” “朕答应了!” 皇帝摆了摆手,那太监恭敬的磕了一个头。然后弓着身子退后了几步,然后嗖的一下子消失不见。 冯宝捧着百年人参,引着陆九渊,并未走喧闹的宫门大道,而是穿行于曲折的回廊与幽静的夹道。 这老太监步履无声,身形飘忽,动作流畅得如同游鱼。明明是侧着身子,会给你一种姿态恭谨的感觉。 不多时,穿过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出了皇宫,眼前豁然开朗。 又走了百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巧雅致的园林。 假山叠翠,引一泓活水蜿蜒成溪,溪畔一座飞檐斗拱的楼阁临水而建,匾额上书三个清隽大字:听涛苑。 果然闹中取静,气象不凡。 “陆先生,到了。”冯宝停下脚步,声音尖细却不高。 召集了院内人手,拜见了新主人。 冯公公将人参盒子,交给管事,然后才一脸恭敬的说道: “苑内仆役皆已安排妥当,皆是内府精挑细选、口风严实之人。 先生但有吩咐,只管使唤管事李忠。 陛下交代,请先生安心静养,月圆之夜,尚有大事需先生鼎力相助。” 陆九渊微微颔首:“有劳冯公公。” 冯宝深深一揖:“先生是陛下认下的兄弟,就是奴婢的主子。 老奴告退。”说罢,走出院落。 院内,管事李忠带着几名青衣小帽的仆役恭敬迎候。 李忠约莫四十许,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干练,显然是内府派来的得力之人。 府里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房间洁净雅,案几上已备好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陆九渊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下李忠。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望向苑内潺潺的溪水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紫禁城琉璃瓦顶。 “李管事。” “小的在。” “苑内一切,你自行打理。若无要事,不必来扰我。”陆九渊声音平淡: “另外,我有两个朋友,名叫陆小凤,上官雪儿,你且安排人,去李燕北家一趟,把人请来。”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李忠躬身应道,随即又低声补充,“老爷,陛下还命内库送来了一些上好的伤药和滋补之物,已放入内库中。 钥匙有两个,一个在小人这里,一个在您卧房的橱柜当中。 若有需要,您可随意安排。” 陆九渊“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李忠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恢复寂静。 “这皇帝……心中有剑呐!” 第四十三章:西门吹雪:有那么好笑么? 角度不同,感受也完全不同。 约莫一个时辰,窗外日头已近中天。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落叶拂过庭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听涛苑门口。 片刻后,李忠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陆小凤陆大侠和上官雪儿小姐已经来到。” “请。”陆九渊睁开眼。 房门轻启,陆小凤当先踏入,身上还挂着六条绸带,上官雪儿紧随其后。 “啧啧啧,好地方啊,老九。” 陆小凤踱步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到软榻上,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皇帝老儿倒是大方,城东听涛苑,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当年多少王孙公子眼红都拿不到手。”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值不值钱,要看买的是什么。” “买你的命?还是买你的剑?”陆小凤灌了口茶问道。 陆九渊没有直接回答,走到书案旁,拿起那两个锦盒。 一个装着两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参,另一个,则放着听涛苑地契。 “ 雪儿,检查一下这个,没问题的话,配上老母鸡炖了。”陆九渊将装着人参的锦盒递给上官雪儿, “至于这份地契,你收好就是。” 上官雪儿接过来见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拔下一根须子放嘴里尝了尝,点了点头说道:“是好东西,百年老棒槌,没问题。 用来炖鸡有些可惜了。 我知道一个方子,配一些其他药材,给你搓些丸药,能调理身体,补补气血。” “行,你看着处理就行。” “好嘞!” 上官雪儿应了一声,抱着锦盒,像得了宝贝似的,眼睛亮晶晶地跑去找李忠安排药炉和所需的其他药材去了。 对她来说,能帮上忙,尤其是调配药物,是件让她很开心的事。 房间里只剩下陆九渊和陆小凤。 陆九渊看着陆小凤身上的六条绸带:“他们还是找上你了。” 陆小凤苦笑一声,解下那六条绸带,放在桌上:“是魏子云找上我了,皇宫大内终究不比他处,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来观战。 便给了这六条绸带,是宫中特有的绸缎,外面仿造不得。 这六条绸带,就是六张进紫禁城观战的门票。 我本想分给几位德高望重、武功也足够自保的朋友,算是做个见证,也避免宵小混入。 可谁曾想…” 他叹了口气:“还没捂热乎,麻烦就来了。 似乎一下子,整个江湖中都知道我有这六张门票。 有人想买,有人想偷,有人想抢…区区一上午的时间,陆小凤就变成了抱着金元宝过街的娃娃。” 陆九渊拿起一条绸带,触手冰凉柔滑,可以随着阳光而变色,真是好东西。 “这六条绸带,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也是最好的诱饵,钓一钓高手,也钓一钓别有用心之辈! 有些人是可进可不进,有些人,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进的……” 他话音刚落,窗外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树叶打着旋儿落下。 陆小凤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蹲在椅子上,拿着茶杯,滋滋喝水: “钓鱼嘛,我喜欢也擅长,有人已经帮忙打窝,我这边只管钓就行。 就是网子别漏了!” 就在这时,管事李忠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药炉和雪儿小姐要的药材都已备好。 另外,午膳也已准备妥当,是在花厅用,还是给您二位送到房里来?” 陆九渊的眼神从门口扫过,平静的说道: “送进来吧。” “是。”李忠应声退下。 陆小凤拿起一条绸带在指间把玩,随意地问:“你这新管家,看着挺利索。”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六条色彩斑斓的绸带上,淡淡道: “内府精挑细选,口风严实。何止是利索,是非常的利索。” 午膳是四碟时令小菜,一盅清炖鸡汤,三碗米饭,外加一壶温热的黄酒。 李忠带着仆役轻手轻脚地布好,又无声退下。 等上官雪儿过来坐下后,又不动声色的检查了一下,才开始吃饭。 陆小凤夹了一筷子嫩笋,嚼得嘎嘣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我猜西门吹雪今天一定会来找我。” “说不定是来找我!”陆九渊淡淡的说道:“他需要一个好的状态,我这里能够提供。” “你们两个向来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怎么会来找你?”陆小凤笑了起来, 西门吹雪嫌他剑道不纯粹,陆九渊嫌西门吹雪屁事儿太多,心里洁癖得治。 三人在一块儿,全靠他在中间打圆扬。 “我猜西门吹雪才不会来找你,他只会找我。” 陆小凤话音未落,一股极其微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听涛苑的花厅! 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令人心悸。 一道身影如同从冰雪中走来,缓缓步入花厅。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面容冷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冰冷、锐利,如寒潭,映不出一丝人间烟火。 西门吹雪!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并非一人。 在他的身侧,落后半步,安静地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身形窈窕,面容清丽温婉,眉宇间带着一种母性的柔和光辉。 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被宽大的衣裙遮掩了大半,但依然掩盖不住。 孙秀青! 峨眉四秀之一,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再次跟西门吹雪搞到一起去了。 “哈哈哈哈!”陆九渊仰头四十五度,开口大笑:“西门吹雪啊西门吹雪,这次该我来嘲笑你了! 你的纯粹呢?你纯的孩子都有了! 女人只会拖慢我拔剑的速度!哈哈哈哈!” 陆小凤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看看西门吹雪,又看看孙秀青明显隆起的腹部,最后目光落在笑得快喘不上气的陆九渊身上。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浓浓的幸灾乐祸。 “我的老天爷……”陆小凤喃喃道,声音都变了调,“西门…西门吹雪!你…你…你居然…当爹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西门吹雪,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 “难怪!难怪你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难怪万梅山庄闭门谢客! 原来是金屋藏娇,不,是京城藏娇,养胎待产啊!哈哈哈哈! 老九说得对,女人果然会拖慢拔剑的速度!这下你的剑还够不够快?够不够纯?哈哈哈哈!” 西门吹雪冰冷的眼神扫过陆小凤,那目光锐利如实质的冰锥,让陆小凤的笑声戛然而止,讪讪地摸了摸胡子。 “有那么好笑么?”西门吹雪黑着脸。 “有!” 这次是三人异口同声,连上官雪儿也眨着大眼睛,满脸的好奇和兴奋,嘲笑西门吹雪哦,实在是太刺激了! 第四十四章:西门吹雪的决心,老猴子报信! “她叫孙秀青,是我妻子,如你们所见,已经怀有身孕。”西门吹雪淡定的说道。 “嫂子,别在外面了,快坐,快坐!我安排人再上些吃的!”上官雪儿起身把孙秀青扶到内堂。 有客人来了,还是男客女宾,她就不能如原本一样,一起在一个桌子上吃了。 众人落了座, “西门,这一个月你们躲到哪里去了?居然没有丝毫的踪迹?”陆小凤岔开了话题。 “哈哈!”说到这个,西门吹雪也笑了起来,仿佛冰川瞬间融化: “我们躲在了合芳斋,做起了糕饼,世上谁会相信,杀人那么利索的西门吹雪,那双手放下剑,做起糕饼来,也那么好吃!” 西门吹雪此言一出,厅内霎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陆小凤脸上的戏谑僵住,眼睛瞪得更圆,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朋友。 你?做糕点? “确实想不到!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剑神西门吹雪,会在京城最热闹的糕点铺子里,洗手作羹汤,静待麟儿降世?” “怎么想起来找我?”陆九渊问: “是找我!”陆小凤纠正说道。 “是找你们两个!”西门吹雪说道:“明天一战,我没有把握,你们能进紫禁城,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如果我败了,一个帮我收尸,一个帮我照顾她和孩子?” “你死不了,叶孤城被老九所伤,是真的! 他这次现身,在春风一笑阁用剑杀人,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真的受伤了?”西门吹雪眼神闪过一抹悲哀: “真的受伤了,重了我半针,虽然用其他的方法掩盖,但也掩盖不住。”陆九渊点头。 “我在一个乞丐窝破窑洞里见过他,只是我再找他的时候他就不见了。”陆小凤跟着说道。 “不见了?” “不见了!”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下:“他本不该死的,是我求他把时间从八月十五改成了九月十五。” “因为嫂子的身孕?” “嗯!”西门吹雪点头。 陆小凤也沉默了一会下来,无情的剑神才能使出来那不属于人间的剑法。 有情的剑神,还能使出那不属于凡间的剑法吗? 若是在八月十五就进行了决斗,大概西门吹雪早已经死了吧。 “能不杀他吗?” 西门吹雪摇摇头:“他跟我是一类人,宁可在决斗当中轰轰烈烈的战死,也绝不愿意对方手下留情而苟且偷生。” “也就是说他死定了?” “死定了!” “我看未必!”陆九渊摇头:“我那半针虽然扎中他的胸口,剑意入心,伤他心脉。 但还不至于让他沦落到钻窑洞和乞丐争地盘的地步。 这戏有点儿过了。 我们两人两败俱伤,伤势相近,我虽然恢复的快了一点点,但他也有各种灵药傍身,你见我有那么凄惨了吗? 他是白云城主,而不是丐帮帮主。” “你的意思是?”陆小凤看向陆九渊。 “他说的用大还丹恢复伤势,未必就是假的。” “可我亲眼看过他的伤,心口处的伤,有痕迹,他的伤势是真的。” “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而是故意让你看见!” 陆小凤又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叶孤城不会是那种人,那种人,用不出那么高洁的剑!” “其中有阴谋,他也只是棋子!最后的棋手,隐藏的很深。”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西门,位置是你选的?” “是我选的!”西门吹雪点头:“最巅峰的剑法,就要在最巅峰的地点,进行最巅峰的战斗。” “我想过天下各地,五岳之巅,昆仑、洞庭,最终唯有此处,算得上绝巅。” “这一扬战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要光耀百年!” “你选的时间,你选的地点!进行的却是别人的阴谋。 西门,你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玩弄?”西门吹雪的声音清晰而寒冷: “你错了!地点是我选的,时间是我定的,对手是叶孤城,这便够了。 至于其中是否夹杂了他人的算计,他人的野心……那与我何干?” 他站起身,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花厅内显得孤高而决绝:“我心中唯有剑,唯有那一战。 无论叶孤城是真伤假伤,无论他是棋子还是棋手,明夜子时,太和殿顶, 我只问他的剑是否还在巅峰。 若在,便是我此生的荣幸;若不在,亦是他命该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陆九渊和陆小凤:“我这一生,只有一个半朋友,陆小凤算一个,陆九渊算半个朋友半个对手。 若我败亡,陆九渊替我收尸;陆小凤替我照顾她们母子。” 吃完了饭,陆小凤就出了门,身上的这六条缎带他要都送出去。 但送什么人就要看他遇到什么人了。 不过这些事情与陆九渊无关,叶孤城也不是他的朋友。 最终不过是一扬小小的造反罢了, 人生一扬大梦,不知何时方醒,正好用来试剑。 嗖! 一个纸团突然飞了进来,被陆九渊直接夹在指尖,打开一看,上面一行字: “九爷,有事儿拜访!” 字迹的下方是一个简单几笔画出来的老猴子。 “既然到了,为何不敢露面,见面谈就是!”陆九渊忍不住把手按在了剑上。 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一个脑袋探头进来,脸上嬉皮笑脸的,像个老猴子。 “老九,有正经事儿!” “嗯,我知道你有正经事儿!”陆九渊笑着说道:“来,我也有正经事儿,别动,让我捅你一剑。” 这老猴儿不是别人,正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也是当初从陆九渊身上偷了一个衣角,帮金九龄栽赃嫁祸的老混蛋。 “别,老九,你听我说,金九龄是六扇门总捕头,是猫,我们算是老鼠,老头子自己不怕他,可我那些徒子徒孙,一句话就能被他定生死。 由不得老头子不配合,在这里老头子给你道歉了。” “别,你有你的立扬,我有我的立扬,道什么歉呀? 站好了,别丢份儿,让我捅你一剑。”陆九渊笑着脚下不断靠近。 “老九,我找你有正经事儿,就是为了还你人情的!”司空摘星连连后退。 “今晚唐天纵要来你这听涛苑下毒,让你这里全部死干净,鸡犬不留。” 陆九渊瞬间停下脚步,唐门唐天纵?唐家三杰之首。 “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手有点儿痒痒,去他那儿借点儿药的时候,听唐天纵和唐天佑说的。”司空摘星嘿嘿笑道: “你知道的,唐门的毒天下无双,唐门的药同样天下无双。 我已经想到下次跟陆小鸡比什么了!比谁更硬,比谁更久! 嘿嘿嘿嘿,谁输了,谁就穿着裤衩在春风一笑阁跳一天的胡旋舞。嘎嘎嘎嘎……” “有这种药?效果怎样?” “僵尸散,吃了以后,浑身上下如同僵尸,邦邦硬。多吃点儿,硬一天一夜都行。” “人才!你真是个人才!” “老九,欠你的我还了,以后可不能找我麻烦!也不能用剑捅我,更不能用针射我!” 司空摘星说道:“唐家两兄弟在东来客栈甲字二号房,咱们两清了!” 说完,嗖的一下子窜了出去,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厅内,陆九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 “这老混蛋好谨慎,随时准备跑路,连捅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他指尖捻着那张画着猴头的纸条,目光投向窗外看似宁静雅致的庭院。 “唐天纵…唐天佑!唐门,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陆九渊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蜀中唐门,毒器双绝,行事狠辣,向来是江湖上最令人忌惮的存在之一。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杀了一个,后面还有一群。 被动防守,哪里比得上主动出击。 第四十五章:唐门,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叫来雪儿,嘱咐了几句,上官雪儿听完点头,继续去捣鼓她的药材。 “放心吧,我现在水准虽然差花满楼许多,但一般的毒,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西门吹雪是医药的大行家,你抽空找他请教一下。他的水准,不在花满楼之下。”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天光流逝,夜色渐浓,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听涛苑内溪水潺潺,更显幽静。 “李忠。”陆九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外。 管事李忠立刻推门而入,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陆九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要出去一趟。苑内一切照旧,加强戒备,尤其注意饮食水源。” “是,老爷。”李忠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作为内府精挑细选的人,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陆九渊拿起孤鸿剑,悄然离开了听涛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陆九渊的身影融入京城的人流车马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他看起来不过是寻常走路,实际却快得惊人,几个转折,便已远离了繁华的主街,朝着东来客栈的方向而去。 东来客栈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并非顶级奢华,却胜在干净舒适,客商往来频繁,鱼龙混杂。 唐门的人选择这里落脚,既方便行事,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陆九渊绕到客栈后巷,借着阴影的掩护,身形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二楼外墙。 甲字二号房的位置,他早已了然于胸。 舔了舔手指,轻轻点在糊窗的麻纸上,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小洞。 目光向内探去。 房间内点着油灯,光线略显昏暗。 两个穿着深色劲装的男子正围坐在桌旁,桌上摊着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纸包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其中一人年长些,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手指细长,正是唐门三杰之首——唐天纵! 唐门第一天才,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在唐门,年龄很小,实力最高。 另一人稍年长一些,模样相似,是他的堂兄唐天佑。 “阿纵,这‘七步绝魂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只需一勺混入水缸。 明日一早,他们吃了茶水饭菜。 那剑鬼就算剑法再高,中了此毒,也会内力溃散,五脏如焚,神仙难救!” 唐天纵没有说话,只是带着鹿皮手套,拿起一个满是孔洞,如同蜂窝莲花一样的东西,仔细检查着机括。 那是唐门著名暗器之一,千叶红莲,经常埋在地下,或装在盒中,一旦触发,向四面八方发射180根毒针,毒性猛烈,方圆三丈之内,人畜皆死。 “不可大意。剑鬼之名绝非浪得,武功练到他们这种程度,感知极其敏锐。 咱们前半夜休息,后半夜睡的最深沉的时候干活,下毒埋暗器,绝对不可正面对抗,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阿纵说的是,阿珠、大哥他们就是太大意了! 玩什么正面对决,咱们最擅长的是用毒,是暗器。暗杀,才是咱们最擅长的东西。” 陆九渊的眼神一冷,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弥漫开来,连窗外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屋内的唐天纵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谁?!” 他身为唐门精英,对杀气的感知同样敏锐到了极点! 几乎是同时,他手中千叶红莲已闪电般扔出! “嗤嗤嗤——!” 上百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毒芒的牛毛细针,从那莲台当中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上下左右前后,毫无死角,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先下手为强! 然而,窗外空空如也! 就在那千叶红莲飞出来的瞬间,陆九渊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消失! 那些毒针悉数钉在墙上地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不好!”唐天纵心知不妙,厉喝一声: “退!” 他反手一掌拍向桌面,桌上的瓶瓶罐罐被震得飞起,同时身形急退 唐天佑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从腰间鹿皮袋中抓出两把蝴蝶镖,护住身前。 可惜,太迟了。 “砰!” 一声巨响,房间的门板如同被攻城锤撞中,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木屑纷飞中,一道青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悍然闯入! 正是陆九渊! 剑光! 冰冷、纯粹、快到极致的剑光骤然亮起!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一道笔直的、凝聚了无匹杀意的刺击! 目标直指唐天纵!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唐天纵的反应极限! 他刚刚拍飞桌面杂物,身形还在后退,身子一抖,袖中飞镖,背上弩箭,正要发动,那一点致命的寒芒就已到了眼前! 瞳孔骤然收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小弟!” 唐天佑目眦欲裂,怒吼着将手中蝴蝶镖激射而出,射向向陆九渊后心。 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向腰间的一个皮囊抓去! 围魏救赵! 陆九渊对身后的蝴蝶镖恍若未闻,前刺的剑势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了三分!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唐天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处。 那里,一截泛着银光的四棱剑尖穿了过去,冰冷的剑锋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中的锐利迅速被死灰取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噗噗噗噗!” 与此同时,唐天佑掷出的蝴蝶镖全部插在了唐天纵的身上,陆九渊躲在唐天纵身后。 身子再次窜出,反手握住孤鸿剑,带出一道血箭,向着唐天佑冲来。 唐天佑的手刚刚碰到腰间的皮囊——那里面装着唐门最霸道的几种毒砂! 然而,对上陆九渊那双毫无感情、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睛,他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手指僵硬,连抓开皮囊的勇气都在那目光下消散殆尽! “别…别杀我!我不报仇了…别杀我!”唐天佑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犹豫。剑光再闪! 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的一刺!迅疾如电,直取咽喉! 唐天佑眼中最后的景象,便是那一点无限放大的、代表死亡的寒星。 “噗!” 剑尖精准地刺入唐天佑的咽喉,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他所有的求饶和恐惧都凝固在脸上,身体抽搐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第四十六章:唐门,完了!杂家说的! 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陆九渊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确认再无活口。 这俩家伙浑身上下都是暗器,都是毒,他也不敢贸然翻找,以防在阴沟里翻了船。 走到桌边,拿起那瓶七步绝魂散,装好揣进怀里。 窗外隐约传来客栈伙计被惊动后的嘈杂声和脚步声。 陆九渊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从破碎的门户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脊之后。 当他回到听涛苑时,上官雪儿还在药房里忙碌,李忠带着几个护卫在苑内巡逻,一切如常,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老爷,您回来了。”李忠看到陆九渊从正门进来,微微躬身。 “嗯。”陆九渊淡淡应了一声,将七步追魂散递给他: “蜀中唐门唐天纵,唐天佑,意图在明晚决斗之时,混入宫中下毒制造混乱,给某些人创造机会,被我杀了,把东西给冯公公, 请他好好查一下,阴谋造反的是他们个人,还是整个唐门都在参与!”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哪怕是知道很可能是陆九渊栽赃嫁祸,但这种事情没人敢赌。 如果是,覆灭唐门,那就是镇压谋反的大功,如果不是,那就做成镇压谋反的大功。 为什么每次造反都牵连甚广,因为借这个机会,大家都需要功劳,没有功劳怎么办?那就创造功劳! 李忠接过瓷瓶,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是,老爷。” 陆九渊语气平静,“东来客栈,甲字二号房,你去处理。” 李忠心中明悟,立刻低头:“老奴明白,老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陆九渊点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上官雪儿将一堆药物混合蜂蜜,搓成丸子,一个个都有蚕豆大小,圆滚滚的。 带着一种很淡的药香气。 “老爷。”李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冯公公来了,在侧厅。” 陆九渊眉峰微挑,来的好快,他这边完事儿,才多大一会儿冯宝就来了,这老太监的消息,快得惊人。 侧厅烛光摇曳,冯宝垂手而立,如同一截枯木,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他面前的小几上,赫然放着陆九渊让李忠转交的那瓶“七步绝魂散”。 “二爷神威。”冯宝的声音依旧尖细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唐门二獠,不自量力,意图谋反,死有余辜。”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瓷瓶,“此物就是证据!” 陆九渊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轻问道: “谋逆大罪该如何?” “夷三族!” “只是二爷,时候还不到!谋反是大事,不是您说说,奴婢说说,就真是谋反的! 只有这点儿证据还不够。” “若是加上明天呢?” “他们不动一动则罢,动就必死无疑。”冯宝说道: “只是,二爷,蜀中唐门,终究不过是个江湖势力,整个家族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 想要覆灭并不难,只是他们手中掌握的毒太过棘手,若是有漏网之鱼,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东厂厂公冯公公会怕一个蜀中唐门?” “怕是不怕的,只是麻烦些!”冯宝摇摇头:“二爷,奴婢也知道,唐门三杰被您杀个干净。 若是不把唐门也拔除了,将来怕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吃饭喝水都要先验一遍毒。” “这事儿奴婢给您做了,保证给您做的干干净净,妥妥贴贴。 只求将来需要的时候,二爷能够拉奴婢一把。” “冯公公,我这个二爷当的都有点儿心虚,还有能帮得到你的地方?” “陛下亲口说的,我二弟天下无敌!可见对二爷的感情,奴婢身处在这个位置上,许多时候想求个善终都是奢望。 只求有一天,在需要的时候,二爷能够帮忙说句话,也算是还了今天的这份人情了。” “好!冯公公既然觉得我这个人情值这个价儿。那我就应了!”陆九渊说道: “奴婢谢二爷恩典!”冯宝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唐门之事,二爷静候佳音便是,奴婢说的,唐门,完了。” 他语气笃定,东厂要罗织一个谋反的罪名,让一个江湖门派消失,有太多冠冕堂皇又无懈可击的手段。 陆九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目的已达,交易已成,多余的言语都是累赘。 冯宝察言观色,再次躬身:“夜已深,奴婢告退,不敢再扰二爷清静。” 他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侧厅,融入听涛苑浓郁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一个权势滔天的人物,一句话能抹除一个门派,居然这么恭敬对我,何其诱惑?” “拿这种权势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能够经得起这种考验?” “可他敬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那一位。”西门吹雪的声音很突兀的传来。 只见他抱着剑出现在门口。 “练剑也是修心,被权力腐蚀的剑,会生锈的。” “审时度势,剑客是剑客,不是傻子。”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诸侯剑,天子剑,匹夫剑各有不同,我有自知之明,不过是世间一匹夫罢了。” “你的无情之剑已破,不知道有情之剑,又当如何?” “从未有情,何来无情?有了情,才能真无情。”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 但那话里充斥的冷漠,却能令人心里发寒。 陆九渊可以听懂他的意思。 无情之剑练到极致,进无可进,他便转修有情之剑,而有情之剑之后的境界,却又是无情之剑。 剑神,从未变过。 “呸!最看不起你这种,拿感情当儿戏的家伙。” 陆九渊脚步微顿,走向上官雪儿的房间。 “你比我更冷漠!我们本就是一类人。”西门吹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看世界,如俯视苍生,你的血比我更冷,你的剑比我更绝。 把心悬在九天之上是神,把心放于红尘之间是人。 陆九渊,你究竟是想做人还是想做神?” “胡言乱语!”陆九渊嗤笑的一声,敲了下门,门直接打开,便走了进去。 上官雪儿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将最后一颗蚕豆大小的褐色药丸放进瓷瓶里。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蜂蜜的淡淡药香,清新宁神,与刚才花厅里的肃杀阴冷判若两个世界。 “陆小剑,回来了?”上官雪儿头也没回,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是对他的气息太过熟悉。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擦着手,“饿不饿?灶上温着莲子羹。” “嗯。” 陆九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瓷瓶里那些圆滚滚的药丸上,“这是什么?” “清心固元丹。” 雪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眼睛亮晶晶的: “百年老参药力十足,加上何首乌、薄荷,川贝、凝神草和雪莲,用蜂蜜调和,能提升气血,稳固心神、服用以后,一个时辰内脑子里一片清明,抵御外邪侵扰很有好处。” 她只是将瓷瓶往前推了推:“喏,刚搓好的,温润不燥,练功前含一颗,效果很不错。我尝过了,甜的,不苦。” 陆九渊看着那些圆润的药丸,又看看眼前少女清澈中带着狡黠的眼睛。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将那粒药丸握在掌心。 第四十七章:决战之夜,身份互换!什么叫惊喜? 他将药丸放入口中,一股清甜清凉又略带苦涩的气息缓缓散开,仿佛真的抚平了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躁郁。 九月十五,日,清晨。 陆九渊一早便进了宫门,此刻正在和皇帝坐在一起。 一起坐在太和殿的房顶之上,此处为皇宫最高点。 在这里说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里就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之处,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决战地点。”皇帝感叹, “杜甫曾经说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能够站在此地的人,就已经有了一览众山小的资格。”陆九渊说道: “从现在已经知道的情况来看,这扬决战更多的只是一个幌子。” “我也觉得是一个幌子,一个万众瞩目的幌子。” “有些人想要趁着混乱入宫,决战不过是吸引宫中禁卫目光的幌子罢了。” “二弟,你有什么想法?” “今天晚上乱是必然要乱上一扬的,只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如你扮成我,我扮成你,如果真的有人叛乱,那就给他们一个完全不的惊喜,大哥意下如何?”陆九渊笑着问道: “易容?” “易容!” “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好!”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此事就您和我和冯公公知道如何?”陆九渊又问: 皇帝扭头看着陆九渊的眼睛,片刻之后,脸上带起笑容:“好!” 九月十五,黄昏。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肃穆而辉煌。 太和殿的飞檐斗拱,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深重的阴影。 南书房里,陆九渊已换上了皇帝的常服——一袭朱红色云纹的龙袍,玉带束腰,发髻以九龙金冠固定。 他端坐于镜前,冯公公沾着特制的药泥与颜料,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皇帝则换上了一身与陆九渊平日所穿无异的素青色劲装。 他站在一旁,看着镜中逐渐变得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陆九渊,眼中闪烁着新奇与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皇帝也走上前,抚掌轻笑:“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把七星剑给你,这把孤鸿剑让我用!” 从陆九渊手里拿走孤鸿剑,又把自己华丽无比的七星剑塞到陆九渊手里。 摘掉裹剑的布露出完整的剑身:“这就是天下最顶尖的名剑孤鸿,确实是与众不同!能刺能砸,能当剑用,也能当锏用。” “为何叫孤鸿?” “因为天下唯一,这般材质的,世间仅此一剑!实乃天地一孤鸿!” “世间唯一,天地孤鸿,好剑,真是好剑!” 赏玩了一会儿,他转向陆九渊,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二弟,这份麻烦,今晚就交给你了。小心为上。” “大哥放心。”陆九渊开口,声音完全不对:“我省得。冯公公,一切按计行事。” “二爷,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您的声音破绽太大, 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是怎么易容也变不成真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破绽。瞒得住外人,瞒不住身边人。”冯宝弓着身子说道。 “今天就得麻烦冯公公做好配合了。” 冯宝深深一揖:“二爷,老奴得跟在陛下附近,不过您放心,会有人在您身边辅佐的。 该安排的,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 “是王公公?”陆九渊淡淡的问道: “二爷英明,正是王公公!他是跟陛下二十年的老人了,不过二爷放心,他今天会很忙。 只要您别开口,别露馅儿,他是不会注意到您身上不对的。 被贪婪蒙了双眼的人,他已经看不清了。”冯宝恭敬的说道。 “二弟放心,冯宝做事,还是很合心的。” 皇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你在这里,我去观战! 天下最顶尖的剑道之战,剑中之神与剑中之仙。就算是朕也忍不住好奇呀。” 九月十五,夜。 皓月当空,清辉遍洒人间,将巍峨的紫禁城镀上了一层银霜。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扬上,早已被精锐的禁卫军严密布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枪如林,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凡是没有那绶带的,胆敢擅闯,直接射死。 天黑之时,一个个带着缎带的江湖人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这里。 看那数量,不下于三四十人。 皇帝找的位置很好,观起战来也最舒服,看着那扎成一个个小堆儿的江湖人士。 便问旁边的魏子云:“我记得不是只发出去六条缎带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二爷,我们的确只发出去了六条,其他那些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魏子云摇头说道: “我问过陆小凤,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 但这缎子那是多年前,从波斯进贡来的特殊布匹,除了皇宫,天下各处都没有此物。 既然这东西泄了出去,那么就一定是从皇宫流出去的。”魏子云沉声说道。 “一下子多了这么高手,麻烦了很多,想要盯紧并不是那么容易。” “有道理!”皇帝点点头:“你怀疑谁?” “啊? 二爷,你问的太多了,这不是我该给您汇报的东西。” 魏子云看了皇帝一眼,皱了皱眉头,这剑鬼,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宫中的秘密是随便就可以说的吗? 从他身上根本就看不出多少剑客的气度,都是那股气质,很像是富家公子纨绔二代。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和殿那宏伟的殿顶之上——那里,才是今夜真正的主角舞台。 一人白衣如雪,面容冷峻,孤高绝世,正是剑神西门吹雪! 另一人白衣如云,面容同样冷傲,气质却更为孤绝,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飘逸与锋芒,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两人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京城关注此战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和殿内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叶孤城忽地开口:“阔别已久,一切可好?” 西门吹雪回应:“承君挂念,尚算安泰。” 叶孤城道:“过往之事不必再提,今日之战,你我自当倾力相搏,既分生死,也分高下!” 西门吹雪应道:“自然。” 叶孤城颔首:“甚好。” 西门吹雪依旧神情冷峻,缓缓举起掌中长剑,声音清寒:“此剑乃当世神兵,锋长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赞道:“好剑!” 西门吹雪道:“确是好剑!” 叶孤城亦举剑相示:“此剑乃采海外寒铁精华所铸,削铁如泥,锋长三尺三寸,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道:“好剑!” 叶孤城道:“本是好剑!” 两人剑虽举起,剑身却仍在鞘中——拔剑之势,亦是剑法精要所在,显然,他们连这起手式也要一较高下。 魏子云此时出声道:“两位俱是当世顶尖剑客,名动天下,佩剑之上想必未淬毒,更不会暗藏机巧机关。” 四周顿时落针可闻,唯闻众人屏息之声,皆在等待下文。 魏子云续道:“然此战空前绝后,必将传颂后世。为昭示公信,可否请两位交换佩剑,容我等一观?” 叶孤城即刻应允:“谨遵阁下之意。” 西门吹雪沉默良久,终于也缓缓点头应允。 若在一月之前,他断不会应允此事。生死决战在即,克敌制胜的利器岂能离手? 然而此刻,他心境已变,沉声道:“我的剑,只可交予一人。” 魏子云问道:“可是陆小凤陆大侠?” 西门吹雪道:“正是。” 魏子云转向叶孤城:“叶城主的剑呢?” 叶孤城道:“一事不劳二主,陆大侠亦是我所信之人。” 一旁的司空摘星忽然低声叹道:“陆小凤这小子虽然不着调,但若有所需,若有所求,却也是肝胆相照!可为天下信!” 木道人闻言笑道:“若是陆小凤都不可信了,这世上又能信谁?” 第四十八章:你不是叶孤城! 三湘黑道总瓢把子卜巨则朗声道:“陆大侠侠肝义胆,莫说一把剑,便是我卜巨的项上人头,让他保管也放心的很!” 陆小凤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验了剑,双手一震,双剑出鞘,寒光凛凛,飞入两人手中。 长剑入手,两人对峙。 “子时已到,半个时辰为限,两位,请!”魏子云说道。 “请。” “请。” 两个冰冷、简洁的字眼,如同金铁交鸣,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话音落下的刹那,西门吹雪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剑光! 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星,纯粹、凝练、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刺叶孤城咽喉! 这一剑,已然摒弃了所有花巧,将速度与精准推向了极致,正是西门吹雪“无情剑道”的巅峰体现! 叶孤城眼中精光暴涨!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一剑,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同样踏前一步! 剑光乍起,如白云出岫,带着飘渺孤高的意境,迎向那点致命的寒星!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悠长到仿佛穿透灵魂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太和殿顶! 两柄绝世名剑的剑尖,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火星迸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观战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火星四射的交锋处。 然而,这惊心动魄的对峙,仅仅维持了一瞬! 西门吹雪冰冷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却又足以撼动他心神的波动。 不对! 剑尖传来的感觉不对! 那看似飘渺孤高的白云剑意,在接触到他凝练到极致的无情剑意瞬间,竟然……虚浮了! 仿佛空有华丽的外壳,内里却少了那份支撑其傲视天下的、源自生命本身那种孤绝与力量! 这不是叶孤城的剑! 西门吹雪的剑,是生命与意志的延伸。 他对剑的感知,对对手剑意的洞察,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一丝一毫的差异,在他心中都如同惊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西门吹雪心中那点细微的波动,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意与冰冷的失望! 他追寻的对手,他等待的巅峰一战……竟是一个赝品? “你不是叶孤城!” 西门吹雪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碎裂,带着无边的冷冽与杀机,清晰地穿透了夜空! 话音未落,他那柄点在对方案尖上的长剑,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更加纯粹、更加无情的剑光!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薄纸! 那看似精妙的“白云剑意”在西门吹雪骤然爆发的、更加凝聚的无情剑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剑光如附骨之疽,瞬间震开了假叶孤城的剑锋,轨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快了三分! 带着西门吹雪被欺骗、被亵渎了期待而产生的愤怒与杀意,决绝地刺向假叶孤城的咽喉! 快!太快了!快到假叶孤城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才刚刚浮现,眼中的恐惧才刚刚凝聚! 他想要后退,想要格挡,但一切都太迟了! 西门吹雪的剑意已将他完全锁定,那冰冷的杀机冻结了他所有的反应! “噗!” 一声轻响,如同败革被刺穿。 西门吹雪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假叶孤城的咽喉!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假叶孤城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西门吹雪手腕微动,毫不留情地抽剑! 一道血箭随着剑的抽离,在皎洁的月光下飙射而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溅落在冰冷的琉璃瓦上。 假叶孤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太和殿的屋脊之上,滚了几滚,便再也不动。 死寂! 太和殿顶,广场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观战者都懵了! 陆小凤嗖的一下子窜了过去,直接落在叶孤城旁边。 木道人、卜巨、司空摘星……所有江湖名宿,全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剑仙叶孤城……竟然被西门吹雪一剑刺死了?! 不!更重要的是——西门吹雪喊出的那句话! “你不是叶孤城?” “他是谁?” 陆小凤在他脸皮处一摸一掀,直接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此人正是他在李燕北府中追踪的那个灰衣人,出现在杜桐轩身边的灰衣人,钻粪洞入皇宫的灰衣人。 “人皮面具,缩骨功!果然是假的。” “真的叶孤城去哪儿了?” …… “陛下,这么久了,您都不跟老奴说一句话,是老奴在哪里触怒陛下了吗? 那还请陛下您忍一忍。” 王公公看着坐在那里只看却不批阅奏折的皇帝,语气悠悠的说道。 “哦!让朕忍一忍,王安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陆九渊把嗓子压的很低,声音很沉很怪,一点儿都没有平时的样子。 “奴婢向来小心谨慎,哪有什么大胆子!”王安摇了摇头:“只是有人给了奴婢底气罢了!” “哦,你竟然敢这么说,那不知是谁给你的底气?” “给陛下介绍一个人,相信您见了他以后,就知道奴婢的底气是从何而来了!” 王公公弓着腰,掀开帘子。 一个同样穿着龙袍的男子,从帘幕之后慢慢的背负着双手走了进来。 此人无论是身形还是模样和皇帝一般无二。 就连身上的龙袍也是皇帝的龙袍。 走近之后,眉头一皱:“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假扮朕的模样?坐朕的椅子!” “真的好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又是何人?”陆九渊看向王安。 王公公自得的一笑:“这位正是大行皇帝嫡传,南王世子,陛下您的亲堂弟。 自从老王爷上京,确定陛下和世子长得一模一样之后,筹划今天,已经筹划了许久许久了。” 陆九渊从椅子上起身,一手按着七星剑,缓步走出,仔细看了一下,此人和皇帝确实极其相似,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分别。 第四十九章:不好啦!出大事啦!皇帝跟叶孤城决斗啦! 幕后黑手已经露头,陆九渊也就不再装模作样,直接用本来的声音说道:“你这假货,倒是好大的胆子。” “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装扮成朕的模样!朕乃大行皇帝之子,于文武百官面前登基为帝。 你这南王世子竟敢这般大胆,不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小王爷,反而起了这谋逆的心思。” 南王世子抬手指着陆九渊怒声说道:“你当祖宗家法何在?” 旁边的王安眼睛瞪大,手指乱颤,浑身都在哆嗦,伸手指着陆九渊,声音又尖又利:“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南王世子眉头一皱,横了王公公一眼,这个时候,这般姿态,实在是太丢份了!” “朕知道他是假的,王公公,稍安勿躁,不用你这般强调!” “他是假的,他真是假的!”王安还在哆嗦。 “你闭嘴,朕知道他是假的!”南王世子呵斥说道, “这老畜生七岁净身,九岁入宫,一向谨慎忠心,如今活到五六十岁,你是怎么让他反水的?”陆九渊问道: “是人就有破绽,他的破绽就是好赌好嫖! 能想得到么,他一个太监,竟然好嫖,竟然喜欢玩女人!哈哈哈哈……”南王世子哈哈大笑。 “这世上赌鬼没得救的,只需要给他钱,那就什么都可以买。” “世子殿下,他是假的,那是假的呀。” “我知道他是假的,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南王世子扭过身子,向着王公公哆嗦成这般模样,心中也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假的,他不是陛下,陛下放了一个假的在这里,我们早就暴露了。” 南王世子脸色大变:“师父!我们中计了!” 叶孤城缓缓走了进来:“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里。” “我猜到你会来,在这里已经等你许久了。”陆九渊笑着说道。 “你怎么猜到的?” “你们留下的破绽太多了。 你不该把陆小凤卷进来,也不该把我卷进来。” 陆九渊笑着扶剑:“作为你们把我卷进来的报复,这个礼物,惊不惊喜?” “师父,他是谁?”南王世子迅速躲到叶孤城身后问道。 “能够让我这般重视的,天下只有两位,一个是剑神西门吹雪,一个是剑鬼陆九渊!” “剑鬼?混账,我们没惹你,是你自己掺和进来的。” 南王世子怒了,不过被陆九渊看过来一眼以后,感受到里面的杀机,立刻缩了回去。 “你有剑!我也有剑!”看着陆九渊,叶孤城缓缓的说道: “此时此地,我们那一场未曾结束的战斗,或许就应该在这里结束。”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会恨死我的! 不过我们的战斗并没有结束,在此时此刻此地续上也是理所应当。 我想他应该可以理解。”陆九渊摸摸下巴,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请!” “稍等!”陆九渊手上七星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又回到鞘中! “垃圾清理一下,西门吹雪在太和殿顶,若是过去,难免会被他影响战斗,我们就在这南书房之巅进行决战如何!” 陆九渊完全无视倒地的气绝的王公公,笑着说道。 “善!” 两人直接窜上房顶,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龙袍。 “你就这副模样与我决战?” “我就这副模样与你决战!” “不好啦,出事儿啦!皇上和叶孤城在南书房顶上决斗啦!” 这声尖利急促的叫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太和殿广场上炸开了锅! 原本沉浸在西门吹雪一剑斩假叶孤城的震惊与困惑中的众人,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远处南书房方向,月光如练,清晰地映照着两个卓然立于琉璃瓦顶的身影。 一人身着朱红色云纹龙袍,身姿挺拔如松,按剑而立,正是“皇帝”! 另一人白衣胜雪,面容孤冷,气质飘渺如云外飞仙,不是叶孤城又是谁? “叶孤城!” “皇上!” “决斗?” “开什么玩笑?” 惊呼声、疑问声此起彼伏。 “混蛋!这么玩就太过分了,一个混蛋,两个混蛋,一群混蛋,都是混蛋,没有一个省心的。”陆小凤眼睛瞪大,直接骂出声来。 他再也顾不上太和殿顶的西门吹雪和尸体,身形如电,第一个朝着南书房方向疾掠而去! 木道人、司空摘星、卜巨等一众高手也如梦初醒,纷纷展开身法,紧随其后。 广场上的禁卫军一阵骚动,统领魏子云反应极快,厉声下令: “封锁南书房区域!保护陛下!其他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他自己也带着一队精锐亲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事发地点。 太和殿顶,西门吹雪缓缓将剑插在鞘里,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南书房顶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上。 当他看到那个“皇帝”按剑的姿态,感受到那股隔着遥远距离依旧锋锐无匹、隐隐带着杀戮毁灭意味的独特气息时。 冰山般的面容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抽抽,瞬间就确认了什么。 “王八蛋!陆九渊……” 他低声自语,身影倏然消失,如一道白色流星,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目标直指南书房! 南书房之巅。 夜风猎猎,吹动着陆九渊身上的龙袍与叶孤城如雪的白衣。 两人相距不过八丈,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道无形的剑气在碰撞、试探。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下方匆匆赶来的第一批禁卫和高手们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院墙之下。 陆小凤速度最快,本以为会到的最早,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人拦下。 易容成陆九渊模样的皇帝用孤鸿剑挡住前路:“陆小凤,不要破坏这场精彩的战斗!” “你?”陆小凤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看看面前的陆九渊,再看看房顶上的皇帝。 忍不住又骂了句王八蛋,老九,你才是真正的王八蛋。 “叶孤城你想造反么?还不赶紧下来!” 魏子云大声喝道,心中天雷滚滚,干恁爹,让你们在皇宫决斗已经是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 要是让你跟皇上决斗,我们这群护卫他妈的还有活路吗? “叶孤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圣驾,持剑逼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魏子云目眦欲裂,厉声断喝,手已紧紧按在剑柄之上。 他身后的禁卫更是如临大敌,强弓劲弩齐刷刷对准了屋顶的白衣身影。 若皇帝真在此地有个闪失,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叶孤城,”陆九渊开口了,声音低沉:“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剑出无悔。今夜,唯剑而已。” “住手!不能分生死,陛下,不能打呀陛下!” 魏子云再也按捺不住,一声令下,数名精锐禁卫身形如电,便要扑上屋顶护驾。 “退下!”陆九渊喝道:“谁也不允许阻拦这一场战斗!” 扑向屋顶的禁卫身形一僵,下意识地顿住脚步,魏子云惊疑不定地看着上面的皇帝,这声音不大对啊,怎么回事。 “咻!” 一道比月光更冷、比寒风更冽的白色身影,如同划破夜空的彗星,骤然降临在南书房的房顶之上,两人中间偏下的位置,能看到两人,也能被两人看到。 西门吹雪! 他看也未看墙下众人,一双冰寒彻骨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屋顶的叶孤城和陆九渊身上。 他手中的宝剑虽未出鞘,但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无情剑意,已让周遭温度骤降! “叶孤城,陆九渊!”西门吹雪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两个混蛋!” 叶孤城依旧孤高绝尘,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 他看向西门吹雪,眼神复杂,有歉意,有战意,也有一丝释然:“西门吹雪,此战非我所愿,却不得不为,抱歉!” 陆九按着七星剑的手微微用力,龙袍在夜风中鼓荡,他目光扫过下方焦急万分的魏子云和禁军,最终落在西门吹雪身上: “西门吹雪,这是朕的战斗,你还不退下!” “就是,还不退下!我们要看决斗! 对了,你骂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想看戏而已!”下边的皇帝大声说道。 冯宝已经离开,将南王世子绑起来,悄悄地押了下去。 “嗯?” 西门吹雪的声音仿佛能冻结空气,回头横了皇帝一眼,皇帝很自然的躲到了陆小凤身后。 还捏了捏他的肩膀。 “陆小凤,给个面子,一起劝劝他!” 陆小凤身子一僵,无奈苦笑,这面子能不给吗? 仰头说道:“西门吹雪,下来吧!这里不是紫禁之巅,不是你和叶孤城的战场。 既然穿龙袍的这位想要跟他决战,那就让他决战吧。” 第五十章:一剑飞仙成绝响,江湖再无小白龙 西门吹雪一走,屋顶之上,唯余剑意。 陆九渊的手,稳稳按在七星剑的剑柄上,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眼神沉静,但那股子杀机,却纯粹无比直冲霄汉。 “叶孤城,”陆九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夜风,“剑出无悔。今夜,唯剑而已。” 叶孤城微微颔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白云在风中低语:“请!”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两道撕裂夜色的寒光! 陆九渊的剑,依旧是一个刺字,带着无比杀机与决绝。 纯粹,无比的纯粹。 叶孤城的剑,依旧如白云出岫,飘渺孤高。 天外飞仙的剑意展开,剑光如匹练,似要将整个南书房屋顶笼罩在一片孤绝的云海之中。 招式精绝。 “叮!叮!铛!嗤——!”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骤雨,火星在月光下迸溅,如同夜空绽放的花朵。 两道身影在狭小的琉璃瓦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剑气纵横激荡,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下方观战的高手们无不屏息凝神,感受到那迫人的锋锐。 突然间,叶孤城身形借力后撤,意图拉开距离重整剑势。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心口瞬间剧痛! 他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剑势也随之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隙! 这空隙,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根本不存在。 但对于陆九渊这样的绝顶剑客,简直如黑暗中的灯塔!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猛地一蹬,琉璃瓦片碎裂飞溅!整个人紧贴而上,手中七星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化作一道纯粹的、快到极致的、带着终结一切意志的杀戮剑光!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狠!更绝!剑光所向,直指叶孤城心口所在! 叶孤城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那一点致命的寒芒在眼前无限放大!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断绝生机的死亡气息! 他想格挡,但心口的剧痛让手臂的动作慢了万分之一瞬; 他想闪避,但陆九渊的剑意已将他完全锁定,如同九幽之下的凝视,避无可避!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叶孤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遗憾,最终归于一片澄澈的平静。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挺直了身躯,迎向那终结的一剑。 陆九渊的剑微微顿了一瞬, “噗嗤!”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利器入肉之声,在死寂的夜空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七星剑那冰冷的剑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叶孤城的心口! 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殷红的血珠,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叶孤城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华丽剑身,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奇异的、解脱般的微笑。 “你的剑,越发进步了!”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陆九渊耳中。 “你的伤,并没有恢复!” “若恢复了伤势,如何能够骗得过陆小凤。” “就算你没恢复伤势,依然骗不过陆小凤!” “为什么你要参与造反?谁做皇帝与你何干?” “站在山巅,俯视天下,很无趣!剑道走到我这一步,再往上走,我看不到路了。 我的学生想造反,我便陪他造反。 我更看重的是和西门吹雪的这一战,可惜……到头来也未能看到剑神的剑…颇为可惜! 不过……你也不差,”不过说你也不差这四个字的时候,叶孤城觉得有点儿违心, 马上就要死了,何必说谎:“你的剑法,还差那么一点点!” “希望你能走的更远,拔剑吧!” “人生一扬大梦,死亡未必不是一扬伟大的冒险!一路走好!” 剑锋离体,带出一线血珠。 叶孤城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挺拔的身躯晃了晃,直直地向后倒去,倒在琉璃瓦上,再无声息。 月光依旧清冷,洒在那袭染血的白衣上,更显孤寂与苍凉。 一代剑仙,白云城主叶孤城,就此陨落于紫禁城南书房房顶。 广扬上死寂无声,方才那电光火石、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诡异宿命感的决战, 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尘埃落定,巨大的震撼和复杂的情绪才如同潮水般涌来。 魏子云和一众禁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皇帝”安然无恙,才猛地松了口气。 但旋即又被巨大的后怕和茫然笼罩……皇上亲手杀了叶孤城?陛下这么牛逼么?这…这算怎么回事? 陆小凤看着屋顶上那持剑而立的“皇帝”,又看了看身边这位抱着孤鸿剑、一脸意犹未尽的“陆九渊”, 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老九…你这王八蛋…玩得可真大。” 西门吹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在房顶边缘,他冰冷的眸子扫过叶孤城的尸体,又落在“皇帝”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那身龙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看陆九渊的眼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抱起叶孤城的尸体,转身就走。 “陛下!”魏子云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您…您无恙吧?逆贼叶孤城已伏诛,此地危险,还请陛下速速移驾!” 屋顶上的陆九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才想起没带手绢。 他看了看手中华丽的七星剑,便将剑尖斜起,轻轻将剑尖上的那一滴血珠吹落。 他没有理会魏子云,而是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位穿着自己衣服的皇帝。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点了点头,身形一掠,如同大鸟般轻盈地落回南书房院内。 “关门,在外面守着。”陆九渊对魏子云吩咐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 魏子云立刻会意,指挥心腹禁卫迅速将南书房周围清扬、封锁,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剑圣陆九渊,且随我进书房,我与你有话要聊!” 书房内,烛火重新明亮起来。 陆九渊和皇帝两人迅速换了衣衫。 冯宝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道:“陛下,二爷。 南王世子及其党羽已全部拿下,东厂正在连夜审讯,南海剑派,蜀中唐门,西域喇嘛,皆有参与,如今只待收网。” 皇帝点点头,眼神恢复了帝王的深沉:“冯伴伴,做得很好。今夜之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奴婢明白。”冯宝头垂得更低, “叶孤城持剑逼宫,与陛下决战于南书房之上,陛下神威,将其格杀。 南王世子谋逆,被二爷发现,诛其党羽,碎其阴谋,擒拿首恶,所有叛逆,皆已伏法或就擒。 陛下圣躬安泰,宵小之徒,不足为虑。” 皇帝满意地颔首,看向陆九渊,眼神真挚:“二弟,今夜多亏了你。这份情,大哥记在心里。” 陆九渊穿好衣服,拿着孤鸿剑,顿时觉得还是这玩意儿顺手。 听了皇帝的话也不在意:“大哥何必客气,跟叶孤城一战,我也高兴的很, 只是咱们这么玩,西门吹雪那边,估计想砍死我的心都有了。” 想到西门吹雪看陆九渊时那冰冷的眼神,皇帝也忍不住打了个哈哈:“咳…剑神嘛,气量大,理解理解。” 他随即正色道:“外面的那些江湖朋友,也该送他们出宫了。闹腾了一夜,想必也累了。” 南书房门重新打开。 魏子云看着并肩走出的皇帝和陆九渊,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广扬上,被拦在远处的武林群雄们早已等得心焦。看到皇帝安然无恙,陆九渊也站在一旁,知道要散扬了! 皇帝面带微笑:“诸位江湖朋友,今夜受惊了。 逆贼已除,风波已定。宫中不便久留,魏统领,代朕送各位豪杰出宫。” “遵旨!”魏子云抱拳领命,转身对众人道:“诸位,请随我来。” “陆小鸡,陆老九,你们玩的究竟是什么把戏?”司徒摘星离陆九渊远远的问道: “老偷儿,你离近点儿,我告诉你!”陆九渊表情温和亲切的说道: “呵呵!”司徒摘星尴尬一笑:“那还是算了吧,老头子也没那么好奇!” “陆九渊,我要跟你决斗!”西门吹雪冰冷的声音传来。 心中有所猜测的人瞬间闭口不语,悄悄看戏。 “可以,时间就定在三十年后!” 陆九渊直接开口说道:“三十年后,月圆之夜,泰山之巅,神圣之战,一剑开天!”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下,吐出一个字:“呸!” “哈哈哈哈…” 连西门吹雪都能被气的骂人,一起走的江湖豪杰都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握着七星剑,站在屋顶,看着火把长龙将人送走,以及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一个个仰头大笑的江湖人士。 “冯伴伴,你说他们在笑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奴婢不知……或许是这扬决斗,或许是江湖趣事吧!”冯宝轻轻的说道,看向陛下的眼神透着一丝心疼。 “江湖趣事……我乃威镇三山五岳名传四海八荒的浪里小白龙……哈哈哈哈” 皇帝长剑一横,摆了个架势,喊了两声,仰头大笑了几下,笑的眼泪都快落下来,才把手中七星剑扔给冯宝: “这把剑收起来吧,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江湖的水,淹不死小白龙,可也太小太浅,容不下小白龙去驰骋了!” “陛下!” “今天闲了一天,还有许多奏折没有批阅,都抬进来,今晚一并处理了吧……” 第五十一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错!就是打打杀杀 这三个老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三个老学究,身穿儒服,带着方巾,身边还有书童伺候。 这三个老家伙正是西方魔教护法,昆仑之巅大光明境的岁寒三友。 寒梅,孤松,枯竹! 三个老家伙隐居已经20年,到了现在,重新又步入红尘,就是为了罗刹牌。 这三人年过古稀,面容清癯,白发满头,眼神冷漠,虽然一副儒生的打扮,但那种冷漠的眼神,依旧显得跟周围格格不入。 两个眉清目秀的小童垂手侍立一旁,安静地添茶倒水。 “陆小凤躲进了这里,倒是会找地方。”枯竹长老声音干涩:“剑鬼陆九渊,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 虽然年轻,但下手却无比狠辣。霍天青惹上他,他灭了天禽门,唐家三杰惹了他,他勾结东厂的番子灭了唐门。 现在无论是煊赫一时的天禽门还是闻名天下的蜀中唐门,都只剩下大小猫三两只。 东躲西藏,生怕这杀才找上门来,把仅剩的那一点星火给彻底灭了。” “这个杀才,自身实力极强,背景还极厚,据说跟皇上关系不浅,进皇宫跟回家似的,随意出入。 世上没人愿意招惹。” “哼,”孤松长老冷哼一声,端起茶碗,指节因为用力而露出青筋: “‘剑鬼’又如何?教主圣物罗刹令下落不明,少主玉天宝死得蹊跷,陆小凤是头号嫌犯,就算他躲进这听涛苑,也得给我魔教一个交代!” “再说了,我们在门外守着,又没进门儿。他剑鬼又能怎样?这天下还没说理的地方吗?” “再再说了,”孤松不服,“咱们三人联手,也不惧他。 教主归天,少主新丧,我西方魔教威名岂容轻辱?陆小凤必须揪出来!” “不是惧与不惧的问题,”寒梅微微摇头,“而是值不值得。 陆九渊与朝廷关系匪浅,深得皇帝信重。 动他,便是动朝廷的颜面。 我们此行只为追回罗刹令,查明少主死因,擒拿陆小凤,而非与朝廷和陆九渊作对。” “我还就不信了,陆小凤她真的能厚着脸皮在里面待下去而不出来。 我们确实奈何他不得,可被他睡过的那些女人,未必就没人下手。 就算他真的不想出来,也会有人逼他出来。” 枯竹话音未落,三人几乎是同时抬眼,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聚焦在听涛苑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上。 “吱呀——” 门开了。 陆九渊当先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青劲装,外面随意披了件深灰色的披风,孤鸿剑并未悬挂腰间,而是被他随意地提在手中。 原木做鞘,剑未出,但那无形的锋锐之气,仿佛已割开了空气,让方圆数丈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身后,跟着一脸自豪表情的陆小凤。 陆小凤搓着手,眼神却滴溜溜地扫向街角的马车,带着几分促狭和看好戏的神情。 陆九渊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显得异常清晰。 他并未看向马车,目光只是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寻常出门散步。 然而,他行走的方向,却笔直地指向那辆乌篷马车! 一股沉重的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马车内,炉火明明暗暗。岁寒三友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无踪。 寒梅捻须的手指顿住,孤松手中的茶碗放下,枯竹干瘦的身躯微微绷紧。 三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他们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穿透车壁,直刺骨髓! “好重的煞气!好浓的杀气!好决绝的杀意!这个杀丕,这是杀了多少人才练出来如此纯粹的杀戮之剑意?” 孤松眼神凝重,体内真气暗自流转。 饶是他们三人久经风浪,修为精深,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心头也难免凛然。 寒梅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稳住,他未拔剑,未必是动手。 看看他要做什么,就算真战斗起来,三对二,咱们也未必会输。” 陆九渊的脚步在距离马车约三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在攻击范围之外,又足以将任何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风雪卷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了那辆乌篷马车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风过无声,落叶听松。 街角的空气凝固如铅,沉重的压力让两个服侍的小童几乎要瘫软下去。 陆小凤站在陆九渊身后一步之遥,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扬无声的对峙,还冲着岁寒三友挑了挑眉毛。 枯竹当先探出身来,他面色沉静,对着陆九渊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也带着一股属于顶尖高手的沉凝气度: “西方魔教,大光明境护法枯竹,携孤松、寒梅两位兄弟,见过剑圣。 因和陆小凤陆大侠有些事情牵扯,暂歇于此,若有惊扰之处,还望剑圣海涵。” 他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既表明了身份,又点出这是他们西方魔教和陆小凤的牵扯,剑鬼别掺和。 陆九渊的目光在枯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另外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驱逐几只碍眼的苍蝇。 岁寒三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孤松长老眼中怒火腾起,身为西方魔教护法,地位尊崇,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折辱? 枯竹长老的干瘦脸颊也抽搐了一下,浑浊的老眼眯起,寒光闪烁。 寒梅也是一样,这他妈简直把他们岁寒三友的脸在地上摩擦。 他们想过陆九渊可能强硬,可能护短,甚至可能动手。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连一句扬面话都懒得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是一个“滚”字! 这已经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将西方魔教的赫赫威名,将他们三位护法的身份,都踩在了脚下! “剑鬼!”孤松长老须发微张,强压着怒气,声音低沉如闷雷,“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我西方魔教…” “这里是京城!” “嗡——!” 孤松的话音未落,一声低沉、压抑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剑鸣骤然响起! 并非来自陆九渊手中的孤鸿剑,而是来自他本身!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以陆九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冰冷!纯粹!杀伐!灭绝! 这股剑意之强,之烈,之凶戾,之决绝,完全超乎他们的意料之内。 见面就是玩儿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这一点儿都不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可到了他这里,只剩下打打杀杀,完全没有人情世故! 第五十二章:这是什么?这就是屠杀! “哎呀呀,三位前辈息怒!息怒!我这兄弟脾气是臭了点,嘴是毒了点,但他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您三位前辈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隔在陆九渊和马车之间,充当人肉缓冲垫。 “陆某深知此事关乎贵教圣物与少主血仇,干系重大,绝非儿戏! 方才进入听涛苑,实非逃避,而是去请老九帮忙。 如今已经把老九请出,接下来必倾尽全力,助三位前辈寻回罗刹令,查明真相,还自身一个清白,也给贵教一个交代!” 陆小凤言辞恳切,拍着胸脯保证。 陆小凤的信誉,他们三个还是相信的,天下若还有一人能够找回罗刹令,那么那个人必定就是陆小凤。 “这里是京城!东厂的狗腿子就在附近。他们人多,优势在他不在我!”寒梅低声传音。 枯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感。 “好!”枯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陆小凤说话算话,你说的我们都信,只是,为了给教中交代,我们必须跟着你!” “老九,这三个不能杀,不过,跟踪的阴童子他们,可杀!”陆小凤突然说道: “阴童子……我想起来他了!”陆九渊点头,阴童子原名阴阳童子,乃是阴阳双性人。 生性残忍好色,最喜采花,被司空摘星遇到后,摘了他一半的眼睛一半的脸,又把他男性部分全部摘除, 自此从阴阳童子变成了阴童子。 只是这畜生虽然只剩下一半,但秉性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能采花后,变得喜欢虐杀少女,到一个地方,但凡有时间,总要虐杀几个玩玩。 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 之前没想到他,此刻一听陆小凤提及阴童子,这个畜生的形象在脑海中豁然清晰。 话音未落,陆九渊的身影已然消失! 一掠十几丈,前一瞬他还站在陆小凤身前,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马车左侧十丈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之中! “嗤——!” 剑光乍起! 比冰更冷,比风更冽! 孤鸿剑出鞘的声音短促得几乎不存在,那道凝聚到极致的杀戮寒芒,已如毒龙般刺向墙角阴影里一处微微隆起的雪堆! 快!纯粹!毫无花巧,只有最致命的穿透!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撕裂了冬夜的寂静! 一道矮小、佝偻,毁掉了半脸的怪物直接被穿成了串儿挂在剑上。 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那人正是阴童子! 他半边脸挤成一团狰狞可怖,仅剩的一只独眼此刻因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而瞪得滚圆,独眼死死盯着陆九渊。 他的脖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心脏连同部分肺叶,已被剑气彻底绞碎!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是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冰冷,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干了恁娘,你们在那边聊天儿,我在这儿老老实实的蹲着,怎么会过来杀我? “你…你…我…没招惹…你啊…”阴童子喉咙里嗬嗬作响,涌出大量血沫,那 只独眼死死盯着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的陆九渊,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荒谬。 老子在这儿老老实实的蹲着监视陆小凤,关你什么事儿? 你这孙子气势汹汹的去找岁寒三友的麻烦。 结果一剑把我给嘎了。 “臭虫!” 陆九渊面无表情,眼神比秋风更冷冽。 他甚至没有多看阴童子一眼,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臭虫。 手腕轻抖,孤鸿剑上粘稠的血珠被震落,在地上溅开几朵细小的红梅。 剑身光洁如初,不染纤尘。 “噗通!” 阴童子的尸体软软滑落在地,那只瞪圆的独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整个过程,从陆九渊消失到阴童子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快到马车上的岁寒三友刚刚因为陆九渊的“滚”字而升腾的怒气还没平息,就被眼前这血腥、利落、快到超越认知的一剑彻底冻结! 寒梅捻须的手指僵在半空:“一掠一十八丈,真如修罗贯长空。”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他想跑,咱们拦得住吗?” “他暗杀咱们挡得住吗?” “咱们三个弄不死他,就会被他弄死吧?” 心中三问之后,一个个顿时老实了下来。 那根本不是剑法!那是纯粹的杀戮!是死亡本身在具现!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锁定,出剑,毙命!干净利落到令人胆寒。 “跑啊!” 瞬间的震惊过后,跟阴童子一起来监视的剩下六人,仿佛是炸了窝的老鼠,疯狂的向着四面八方窜动起来。 "想跑?"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残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嗤——!" 第一剑,刺向左侧屋檐下那道黑影。 那人轻功极佳,身形如燕,眼看就要翻上屋顶。可陆九渊的剑比他更快! 孤鸿剑如一道银色闪电,自下而上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洒在青砖墙上,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第二个。" 陆九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手腕一抖,剑尖的血珠甩落,身形已转向右侧。 那里,一个使双剑的壮汉正疯狂奔逃。听到同伴毙命的声响,他惊恐回头,正对上陆九渊那双杀意凛然的眸子。 "饶命!我..." "噗!" 剑光闪过,壮汉的求饶戛然而止。孤鸿剑精准地刺入他心窝,剑尖透背而出。 陆九渊抽剑的瞬间,顺势一脚将尸体踹飞数丈,撞塌了一堵矮墙。 "第三个。" 他头也不回,身形如电,直扑向街角那个使一对长短铁剑的书生。 那书生眼见逃不掉,咬牙转身,按住剑柄机括,十二根淬毒细针如暴雨般射向陆九渊! "雕虫小技。" 陆九渊剑势不减,孤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光幕。 "叮叮叮"一阵脆响,所有毒针尽数被击落。下一瞬,剑光已撞开书生的双剑,刺入他眉心! "第四个。" 书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额头的长剑,缓缓倒下。 剩下两人已逃出百步开外,一人往东,一人往西。 陆九渊冷哼一声,右手持剑,向西一掠十八丈,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枚绣花针已然出手。 往西逃的那人身子一僵,扑倒在地。 没有半点儿迟疑,陆九渊身形如箭,直追最后一人。 那人听到身后风声,绝望地回头,竟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公子饶..." "噗!" 剑光闪过,女子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线,随即鲜血喷涌。她捂着脖子,缓缓跪倒,眼中满是不甘。 "第六个。" 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将剑上血迹擦净,扔到这女人脸上,才收剑入鞘,转身走回马车前。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个呼吸,廖氏五雄和碧眼狐狸六人江湖上也算一流的好手,就这样变成了六具尸体。 岁寒三友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这分明是屠杀! 陆九渊站在马车前,提着剑,对陆小凤说道: "现在,清静了。" 第五十三章:等等,我还有救,我还不想死! 陆九渊点点头,最后似是警告地看了岁寒三友一眼,转身与陆小凤并肩离去。 风雪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马车内,岁寒三友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此子...不可力敌。"孤松长叹一声。 寒梅握紧拳头:"难道就这么算了?" 枯竹苦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试试他的剑?" 想起方才那电光火石的杀戮,三人都不由的头皮发麻。 "跟着吧,"孤松最终说道,"但保持距离。罗刹令要紧,但咱们三个的命更要紧,没必要招惹这个煞星。" 马车缓缓启动,远远跟在陆九渊二人百丈之后。 而此刻的陆小凤,正笑嘻嘻地搭着陆九渊的肩膀: "老九,你这杀气,越发的恐怖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你故意在岁寒三友面前杀人立威,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陆九渊目视前方,淡淡道:"西方魔教的水很深。玉罗刹之死,玉天宝之死,罗刹令失踪...呵呵,其中必有蹊跷。" 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你也觉得有问题?" "嗯。"陆九渊点头,"所以,先震慑住这三个老家伙,免得他们碍事。" 陆小凤笑了:"果然,有你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册子,递给陆九渊:“这东西对你或许还有些用处。 你的内功还差不少火候,你的轻功,几乎已经在我之上了! 若再强些,或许就能和楚香帅相媲美!” “几乎?”陆九渊挑挑眉毛, “就差一丢丢!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命根子!”陆小凤得意的说道,双手掐腰,骄傲的不行。 能够在一项上压过老九,还是非常值得骄傲的。 陆九渊接过陆小凤递来的册子,随手翻了几页,便收入怀中。 两人一路走来,到了吉祥客栈门口!这里是京城最贵的客栈,待遇也是最好的客栈。 也是陆小凤经常住的客栈,他一般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喝最好的酒,住最好的客栈,睡最美的女人。 刚一上门,就有小二热情招呼。 “公子爷,您回来啦!嘿嘿上次跟您一起过夜的那女人被送过来了,就在您的房中。 还给您送了一个礼物,让您见到姑娘以后再打开。” 说着,从柜台上抱出来一个小箱子,淡淡的香气从箱子里传出。 “嘿嘿嘿嘿!陆爷,您自己到里面玩吧!”小二的笑容显得十分猥琐。 陆小凤接过箱子,抽了抽鼻子,好怪的香味儿,也没太在意,抱着箱子就和陆九渊一起上的楼。 推开房门,就见丁香姨躺在他的床榻之上,屋里面也弥漫着那种与箱子同样的奇怪香味儿。 “你倒是好大的本事,竟然还能逃回来。”陆小凤笑着说道。 丁香姨乃是黑虎堂飞天玉虎的妻子,同样也是飞虎堂飞鸽堂堂主,卷了飞天玉虎30万两金子后和书童私奔。 这世上哪个男人能够忍得住这种耻辱?被手下的垃圾书童戴了绿帽子。 那小白脸儿被抓住以后,千刀万剐,装箱运回。 丁香姨知道自己被丈夫派人盯上以后,为求活命,主动勾引陆小凤,睡了他来当挡箭牌。 只是前几日不小心,在陆小凤不在的时间里被黑虎堂抓住带回。 她居然还能再次跑回来,确实出乎陆小凤的意料之外。 这黑虎堂同样不凡,虽然是新兴势力,但兵强粮足势力很大。 飞天玉虎和西方魔教玉罗刹齐名,被称为西边一个玉,北边一个玉,遇到两个玉,大势皆已去。 “不是她好大的本事,是送她来的人好大的本事。” 陆九渊淡淡的说道:“香气虽然遮住了血腥气,但也无法完全遮住。很明显,她并不是月事来了。” 见丁香姨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陆小凤脸色一变,嗖的一下子窜到床边,掀开被子一看。 只见丁香姨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砍掉,整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那股香气是药,还是好药。 陆小凤一怔,接着直接打开怀里箱子,只见一双玉手,一双玉足,被处理的干干净净,摆放的整整齐齐放在箱子当中。 “偷钱砍手,私奔砍脚,她丈夫可谓是恩怨分明!” 陆小凤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也是个心软的人,最是见不得这个。 虽然他睡了别人媳妇儿……但该心疼还是心疼。 陆九渊伸剑,从箱子里挑出来一封信,钉在桌子上展开。 小凤先生亲启: 贤兄海内之俊杰,当世之英豪,愚弟倾慕经年,每叹关山迢递,未得瞻仰芝颜。 拙荆香姨,既承兄台青目,以为同道,弟自当拱手相荐,以表拳拳之意,伏惟哂存。 玉手香足,以为初礼,异日萍聚,当扫榻于红药之轩,与兄畅叙通宵之乐。 另:附休书一份,盼先生查收! 飞天玉虎! “好一封信,真是殷殷切切,字字珠玑,打脸打的啪啪响,还有理有据!陆小凤,你觉得如何?”陆九渊问道: “尤其是这同道中人四字,极其传神!” 陆小凤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抓过来信纸,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信纸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忽然冷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好一个飞天玉虎,好一个同道中人!" 床上的丁香姨此时终于有了反应,空洞的眼神望向陆小凤,流下两行泪来! 嘴唇颤抖着:"陆小凤...快走!" 陆九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奸夫淫妇,不值得怜悯。 丁香姨的伤口包扎得极为精细,用的都是上等金疮药,显然对方并不想让她立刻死去。 "老九,"陆小凤突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事你怎么看?" 陆九渊淡淡道:"激将法。飞天玉虎故意用这种方式激怒你,引你上钩。" "我知道是激将法,"陆小凤咬牙切齿,"但我必须去。" "为了一个女人?" "为了一个''人''!"陆小凤一字一顿地说,"无论她做过什么,做错了什么,都不该受到这种非人的折磨!" 陆九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要送他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一个屁燕!” “她这样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更痛苦。我帮你送她上路。”陆九渊抬剑,对准丁香姨。 “等等!”躺在床上干流泪的丁香姨连忙开口:“有些话我不说会死不瞑目,让我说完。” “说吧!”陆九渊做好随时插死她的准备。 第五十四章:陆小凤,睡自己好朋友的老婆?感觉怎样? 正月初七,昆仑山大光明境,谁手持罗刹令,谁就是西方魔教的新任教主!”丁香姨快速的说道: “飞天玉虎的真面目是谁?”陆小凤问道, “不知道,我虽然是他的妻子,但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就算是面对我的时候也依然易容。 我名义上是妻子,实际上只能算是发泄的玩物,他真正爱的人从来不是我。” “飞天玉虎!”陆小凤低声咬牙说道, “我知道他是谁!”陆九渊突然说道,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的身上。 “老九,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别小看我,虽然我就在听涛院里住着,但如果我想知道什么事,只需要开口问一下,冯宝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东厂?”陆小凤点点头:“飞天玉虎究竟是谁?” “你的好朋友,方玉飞!” “是他?”陆小凤震惊了,方玉飞简直就是他的小迷弟,对他极其崇拜。 这次虽然算计了他一把,他心中也没有怪过他。 “所以我才说他给你写的那封信上言辞恳切,太贴心了,睡自己好朋友的老婆,感觉怎样?” 陆九渊问道,摸了摸怀里的秘籍: “要不是你给了我这本秘籍,出于职业道德不好杀雇主,我都想捅你一剑。 一个勾引义嫂的混蛋,一个人尽可夫,卷钱跟人私奔的贱人,呸!恶心!” 噗呲! 陆九渊拔剑就走,丁香姨瞪大眼睛,见鬼的,我还有遗憾,我还没亲眼看到罗刹令,怎么能死? 陆小凤想要出手夹剑,但又想到丁香姨现在这个样子,活着也是受罪,倒不如死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陆小凤望着丁香姨渐渐失去生气的双眼,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陆小凤真是个混蛋,大混蛋。” "老九本就是这嫉恶如仇的性子,会出手,没毛病!没给我一剑,算是给面子了。" 陆九渊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手绢,把剑擦干净,然后直接扔到丁香姨的脸上,盖住死不瞑目的眼睛。 收剑入鞘,冷冷道:"她知道的已经说完了,活着也是痛苦。" 陆小凤摇摇头,看了床上的尸体一眼。 "方玉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原来是他。"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掠向窗口。 只见客栈门口,一个身着白衣的俊朗男子正含笑而立,正是方玉飞! "陆兄,好朋友来访,何不下来一叙?" 方玉飞的声音清朗悦耳,丝毫看不出他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飞天玉虎。 陆小凤眼中怒火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方兄弟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说罢,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方玉飞面前。 陆九渊则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在陆小凤身旁,眼神冰冷地盯着方玉飞。 方玉飞看到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剑圣陆九渊陆大侠了?久仰久仰。" 陆九渊冷冷道:"不必客套!" 方玉飞神色不变,依旧笑容温和:"陆大侠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直率。 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一同前往银钩赌坊小叙?" 陆小凤眯起眼睛:"蓝胡子要见我们?" "正是。"方玉飞微微颔首,"姐夫已在赌坊备下酒席,专候二位大驾。" 陆九渊冷哼一声:"鸿门宴?" 方玉飞失笑:"陆大侠说笑了。谁敢在京城给剑圣摆下鸿门宴? 在下只是想与二位把酒言欢,顺便...谈一笔交易。" "好!"陆小凤爽快答应,"那就去见见蓝胡子!" 三人正要动身,突然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身着紫衣的绝色女子飘然而至,正是方玉飞的妹妹方玉香。 似花花解语,如玉玉生香!此女肌肤如玉,整个人仿佛是羊脂玉雕琢而成。 然眉目之间自带一股冷色,如同一座冰山,更容易令人生起一股征服的欲望。 "哥哥,你怎不等我?"方玉香笑道,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陆小凤。 方玉飞宠溺地拍拍妹妹的手:"这不是正要去找你吗?" 方玉香走到陆小凤身边:"陆大哥,几日不见,风采越发的耀眼了。" 陆小凤勉强笑道:"方姑娘别来无恙。" 陆九渊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方玉香又看向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就是剑圣陆九渊?果然名不虚传。" 她错开陆小凤,竟要往陆九渊身边靠去。 陆九渊剑眉一皱,身形微动,已退开三步。 "走吧。"他冷冷道,"别浪费时间。" 方玉香被当众甩脸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玉飞连忙打圆扬:"陆大侠说得是,我们这就出发。" 一行人向银钩赌坊行去。路上,陆小凤低声对陆九渊道:"老九,你太不给面子了。" 陆九渊淡淡道:"我对蛇蝎没兴趣。" 陆小凤:"好歹装一下嘛。" "装不了,她也不配让我委屈自己。 我能忍得下,我怕我的剑忍不下。"陆九渊目视前方,淡淡的说道:“这个你也睡过?” 陆小凤尴尬的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很快,四人来到银钩赌坊,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蓝胡子已在等候。 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却偏偏叫做蓝胡子。 "久仰剑圣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蓝胡子热情地迎上来。 陆九渊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蓝胡子也不介意,将众人引入一间豪华包厢。 酒菜早已备好,琳琅满目。 众人落座后,蓝胡子举杯道:"先干一杯,再谈正事!" 陆小凤笑嘻嘻地一饮而尽。 陆九渊却纹丝不动,冷冷道:"我从不饮酒,有话直说。" 包厢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方玉飞干笑两声:"陆大侠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剑圣,对于做局陆小凤陆大侠,兄弟首先道一声歉。”说着方玉飞起身一口酒灌下。 “若非是迫不得已,我和姐夫也绝不会出此下策。” “把剑圣牵扯进来,心中更是惶恐。” 方玉飞心里也有些骂娘,他们算计陆小凤,是因为将来拿到罗刹令之后有把握对付他。 但没想到陆小凤这王八蛋不讲武德,竟然把针剑鬼这杀才给牵扯进来了。 剑鬼这混账东西自己杀心重不说,还睚眦必报,最喜灭人满门。 背后又靠着朝廷,传说中他跟皇帝乃是结义兄弟,背景结实的吓人。 比实力,实力比不过!比势力,势力比不过! 第五十五章:演戏、下毒、捅腰子,撕破脸! 知道陆小凤这王八蛋请来了另一个杀才王八蛋,即便是飞天玉虎方玉飞也忍不住心中忐忑。 把这俩家伙请过来,稍微再试探一下。 方玉飞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 "陆大哥,陆剑圣,实不相瞒,这次请二位前来,是为了罗刹令一事。" 陆小凤眉毛一挑:"哦?" 方玉飞叹了口气:"我姐夫查到,正月初七,昆仑山大光明境,西方魔教在那里聚会。 只要是有人能够拿着罗刹令到达,便是西方魔教新一任的教主。 这一下子罗刹令干系重大,由不得我们不小心。 而且已查到李霞躲在了蜀中老屋,并且以30万两黄金为价进行售卖。 请陆大哥过来,就是希望陆大哥能够去蜀中一趟 将此令找回。 说句实话,罗刹令干系太大,有太多人眼红。即便是手下的兄弟也不敢相信。 唯有陆小凤!唯有陆大哥绝对不会贪图罗刹令,也不会贪图30万两黄金。" 说到这里,方玉飞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陆小凤是我方玉飞此生最敬佩,最钦慕之人,拜托了!” “玉飞说的不错!”蓝胡子也举起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拜托陆大侠了!” “看!这才叫演戏,这才叫专业!”陆九渊指着两人对身边的陆小凤说道: “原本你说要送飞天玉虎一个礼物,要送什么不妨说出来,让两位也听听。” “我想送飞天玉虎一个屁燕儿!” 方玉飞脸色瞬间僵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还是那么风趣。 这话也只会从你嘴里能够说出来,不愧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啊。” 蓝胡子也跟着大笑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僵硬:"陆大侠果然幽默!" 陆九渊冷眼看着他们表演,手指轻轻敲击着圆木剑鞘,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方玉香见状,起身把陆九渊身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用手绢擦了擦杯子,倒上茶,又给陆小凤倒上酒:"陆大哥,陆剑圣,我哥哥和我丈夫都是粗人,还请两位见谅。" 陆九渊目光从她手中的手绢扫过,最毒妇人心,下手还真快。 “这杯茶我还没碰过,就请方玉飞,方先生替我饮下如何?”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蓝胡子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你这模样,难不成以为我们会下毒害你?" 说着,直接伸手虚虚一握,陆九渊面前的杯子被吸到他的手中,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茶而已,看你那谨慎的模样,剑圣陆九渊?呵!名不副实,平白丢了你的脸。” “真当我这是个鸿门宴,真当我银钩赌坊是龙潭虎穴…呃…呃…” 蓝胡子脸色发紫,双手捂住胸口,眼睛瞪大,一缕缕黑血从口中溢出。 “茶…里…有毒!” 方玉香和方玉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个白痴,茶里当然有毒,只是没告诉你而已,谁让你自己上赶子要喝这杯茶的。 “怎么回事?”方玉飞勃然变色:“茶里怎么会有毒?谁下的毒?” 伸手一爪,直接抓住方玉香的喉咙,将她按在桌面上:“刚刚只有你接触过茶杯,是不是你下的毒。” 方玉香被掐得脸色发白,艰难地摇头:"哥...不是我..." 陆九渊冷眼看着这扬闹剧,手指依旧轻叩剑鞘。 陆小凤则突然伸手,轻轻按在方玉飞手腕上:"方兄,先放开令妹,有话好说。" 方玉飞这才松手,脸色阴沉:"陆大哥,你是我最敬佩的人,在这里出了这种事情,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我必须得给你一个交代。" "不必查了。"陆九渊突然开口,目光如剑般刺向方玉香,"毒就在她的手帕上。" 方玉香脸色骤变,下意识将手帕藏到身后。 陆九渊冷笑:"好狠的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蓝胡子死得不冤。" 包厢内一片死寂。 方玉飞脸上阴晴不定,突然长叹一声:"玉香,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小凤是我的好朋友,他虽然侮辱了你的清白。但能够和他睡一回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福分。 你怎么能这样做。"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掌拍向方玉香天灵盖! "砰!" 陆小凤闪电般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方玉飞的手腕:"方兄,何必急着杀人?" 方玉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手突然变爪,直取陆小凤咽喉! 与此同时,方玉香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刺向陆小凤后心! 兄妹二人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 陆小凤早有防备,身形如游鱼般一滑,轻松避开两人夹击。 "叮!" 一道剑光闪过,方玉香的匕首应声而断。 陆九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孤鸿剑插进她后腰:"别动,动的越狠,死的越快!" 方玉香浑身僵硬,不敢稍动。 方玉飞见状,突然大笑:"好!好一个陆小凤,好一个真见鬼!今日算我栽了! 只是我想不明白,我只是做局算计了你一下,也是被逼无奈,该道歉我道歉了,该低头我低头了, 你们为什么还要对我出手?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飞天玉虎方玉飞,黑虎堂的掌控人,到了现在,还在挣扎,有什么意思?”陆小凤眼神复杂的说道: “我并不在意你算计我,如果你杀了丁玉香,我同样也不会说什么。 但你不该把她折磨成那样,也不该用那种方式来羞辱我。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把自己也不当人。” 方玉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陆小凤,你睡了我妻子,是奸夫,她卷走我三十万两黄金,是贱人还是淫妇!我砍她手脚,天经地义! 至于羞辱你?哈哈哈,你这奸夫,让我满头绿帽,我不羞辱你,我该羞辱谁?告诉我?” “你这个混账东西,睡了丁香姨不说,还睡了方玉香!我的女人,你非要睡一遍,把绿帽子给我戴满头才开心么?” “方玉香,她不是你妹妹,蓝胡子的小妾?”陆小凤惊讶问道:“他是你的女人?” “不是,蓝胡子只是他扶持的傀儡,我根本没有哥哥,只是他手中的玩物!” 被捅穿了腰子,站着不动的方玉香,一脸惨色的说道: “他残忍,他暴虐,对他而言,再漂亮的女人,都不过是母狗罢了。 包括我,包括丁香姨,或许…或许只有陈静静那个贱人,能够稍稍入他的心。” “住口!”方玉飞喝道,然后看着陆小凤问道:“我从来隐藏的都很好。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飞天玉虎的?” “我不知道!但是老九知道。”陆小凤指着旁边的陆九渊说道。 “陆见鬼!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白了,朝廷!一定是朝廷早就盯上我了!” “好好好,事已至此,我认栽。陆小凤,都说你的灵犀指天下没有夹不住的兵器。 那你我就一战,让我见识一下,你能不能夹住我的黑虎爪。” “好!我说过要送你一个屁燕儿,今天这份礼物就亲手送给你。”陆小凤同样语气冰冷的说道。 “这里施展不开,跟我到后院。” 第五十六章:陆小凤,我比你强,我不用再羡慕你了 方玉飞将黑虎爪戴在手上。 忽然高声道:“岁寒三友,三位既是武林前辈,又是世间难得高手,已然恰逢其会,何不出来做个见证?” 话音一落,三道身影踏空而来,飘然落地,正是孤松、寒梅、枯竹三人。 “好,难得遇到高手相争,我们三个便厚着脸做一次中间人。”寒梅说道: “四条眉毛陆小凤,飞天玉虎方玉飞。两位都是世间难得的的高手,不知此战是分胜负还是分生死?”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方玉飞冷冷的说道。 “分生死!” “陆小凤,你输定了!”方玉飞穿好黑虎爪,一握里面的机簧,黑虎爪子上立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针倒刺。 这些尖针倒刺黑的发蓝,很明显都涂有剧毒,防的就是灵犀一指。 整个兵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夹的地方。 “这上面的毒只需扎破伤口,踏不出三步,必定毒发身亡,这是我专门练来用来对付你的兵器。 原本想着,等你找到罗刹令,再杀了你。 没想到你这个混蛋居然喊外援! 现在你的灵犀指算是废了,没有丝毫用武之地。如何能够赢我?” “我就不能不去夹它吗?” “不能!”方玉飞笑着说道:“你早已经将灵犀指练成了本能,同样也将夹天下兵器练成了本能, 战斗之中瞬息万变,很多时候本能反应比脑子更快,就算你知道不能夹,你身体的本能也会让你去夹的。” “这么说来我是死定了。”陆小凤问道。 “你的确死定了,如果剑圣不出手的话,”方玉飞说道,然后看向岁寒三友: “三位武林前辈既然做了这裁判,我相信你们不会让别人来干扰我们两人的战斗。” “陆剑圣,你怎么看?”苦竹问道: “我不参与,别人也不能参与!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他们两个同道之间的战斗,谁敢掺和谁就去死。”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那是自然!” 枯竹、寒梅、孤松三人对视一眼,看来剑鬼对陆小凤也有了很大的意见。 他们三个远远跟随,许多事情并没有弄得那么清楚。 但人老奸,兽老滑,虽然许多东西没有亲眼看到,但连蒙带猜也能弄个七七八八。 战斗一触即发! 方玉飞的黑虎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小凤身形如电,在爪影中穿梭,却始终不敢用灵犀指去接。 "陆小凤,你只会躲吗?" 方玉飞狞笑着,爪势越发凌厉。 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突然身形一矮,从方玉飞腋下穿过,反手一指点向其后心! 方玉飞早有防备,黑虎爪回防,逼得陆小凤不得不撤招后退。 孤松:“陆剑圣,你怎么看?” 陆九渊平静的说道:“看起来,陆小凤是死定了。” “老夫也觉得他确实是死定了。”孤松点头说道。 “你和陆小凤本是至交好友,怎么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却不选择出手相助?”枯竹好奇的问道。 “陆小凤睡了方玉飞的老婆和情人,方玉飞砍了陆小凤姘头的手脚,这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自然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是自己做的孽,自己就要承担后果。既然风流,就要付出风流的代价。 他死了我帮他收尸,仅此而已。”陆九渊看向孤松,接着说道。 “但是,这个该死的混蛋终究是我的朋友,我允许他死在方玉飞的手中,却不允许他死在别人的偷袭暗算之下。” 岁寒三友心中听我都忍不住心中暗想,剑鬼这家伙虽然杀戮无算、杀心炽盛,睚眦必报,动辄灭人满门,嘴又臭,脸又冷,不尊重老前辈,但他还是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心里头一杆秤,摆的很直。 就算是自己朋友犯了他的忌讳,该去死还得去死。 陆小凤有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永远不用担心这样的朋友会背叛,会背刺。 但拥有这样的朋友同样是他的不幸,因为他就要死在飞天玉虎的手中了! 陆小凤与方玉飞的激战已至白热化。 方玉飞的黑虎爪如虎啸山岗,招招致命。 陆小凤身形飘忽,在爪影间穿梭,却始终无法近身。 "陆小凤,你的灵犀指呢?怎么不用了?"方玉飞笑着,爪势越发凌厉。 “刚不可久,方玉飞大意了!”寒梅叹道,手中剑骤然出鞘,一道快到极点的剑光,直刺陆小凤的后背! 孤松和枯竹同时出剑,刺向陆九渊。 只要寒梅杀了陆小凤,飞天玉虎方玉飞、岁寒三友四大顶级高手一起围攻,陆九渊也必死无疑。 "铮——" 一声剑鸣响彻云霄,孤鸿剑出鞘的瞬间,似乎整个院落的温度骤降。 寒梅的剑尖距离陆小凤后心只有三寸时,一抹银光从他后脑灌入,从额头刺出一半,点点白红浊液从尖端滴落。 "叮!" 陆九渊的孤鸿剑圆木剑鞘和松竹双剑碰撞在一起。 “我明明已经警告过,还敢出手,你们好大的胆子。” 陆九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出手如电光,快到极致,仿佛早有准备,早就知道他们三个和飞天玉虎方玉飞是一伙儿的。 在寒梅倒下的同时,已和孤松、枯竹战在了一起。 陆小凤完全无视背后的寒梅偷袭,仿佛就想着大家同归于尽一般,几乎完全出乎方玉飞的意料。 一指点在方玉飞的眉心之上。 给他戳出来一个血窟窿。 “你居然这么放心?那么相信寒梅伤不到你?相信他一定会被陆九渊阻止?”方玉飞看着僵在陆小凤身后的寒梅,很是惊讶。 “永远可以相信老九,也永远可以把后背交给他,而不用有任何的担心。”陆小凤笑着说道: “老九做事,有准则,有底线,只要不犯他的忌讳,他就是最好的朋友。” “呵呵,陆小凤真羡慕你,可以有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 “以心换心,藏在黑暗里的老鼠,防备一切,怎么会有真正的朋友?”陆小凤扯了扯嘴角: “曾经你也有的,是你自己放弃了!” “我说过送你一个屁燕儿,现在送到了。” “哈哈哈哈!”方玉飞哈哈大笑:“陆小凤,曾经我最羡慕你有四条眉毛,现在我却不羡慕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两个屁燕儿!哈哈哈…”方玉飞笑着说完,直直的后仰跌倒在地。 陆小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点点头:“你确实有两个屁燕儿,比我强!” 第五十七章:西方罗刹教,教主玉罗刹! 松剑如虬龙盘空,刚猛霸道;竹剑似灵蛇吐信,阴柔刁钻。 二人配合数十年,松竹双剑,招式早已浑然一体,意境相连,松竹合蕴,此刻全力出手,竟隐隐有松涛怒卷,竹海翻云,天地为之变色之势! “剑鬼,你太嚣张了,今日便让你见识我们两个老家伙七十年的底蕴!” 孤松须发皆张,剑锋陡然暴涨三尺剑气。 枯竹则剑走偏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陆九渊肋下:"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势,陆九渊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右手依然按在孤鸿剑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剑! 就在松竹双剑即将触及他三尺的刹那,陆九渊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瞬!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孤鸿剑终于出鞘!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天地时空在这一刻被生生截断。 剑光如银河倾泻,又如惊雷乍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枯竹的剑应声而断,半截剑尖飞上半空。 "这...不可能!"孤松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苦练七十年的松竹合击,竟然被一剑破之! 陆九渊的身影退回,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孤鸿剑尖微微颤动,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你们老了,老不以筋骨为能。"他淡淡地说,"剑,不是练得越久就越厉害。 可怜纵横天下三十载,隐居山中二十年,最终一世英名尽丧!" 枯竹看着手中的断剑,突然狂笑起来:"好!好一个剑圣!老夫今日输得不冤!" 心口红了大片,血水潺潺向外流: “老夫只是不甘心,明明在昆仑山上已经隐居了20年,明明已经70多岁,却总想着再干出一番事业来。 总想着再过一过做教主的威风,临走前再风光一把。 没想到心虽然在,但身子已经拉稀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孤松看着陆九渊: “你的剑是纯粹的毁灭,纯粹的杀戮。你不应该叫剑鬼,应该叫剑修罗。” “枯竹老友,你先走一步,为兄随后就来!陆九渊,请赐教!” 孤松话音落下,身形骤然暴起,手中长剑,直取陆九渊咽喉! 这一剑剑气森然,一去无回,一往无前,显然已是孤注一掷,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剑之中。 陆九渊眼中杀意一闪,孤鸿剑横空一砸,四楞剑身与长剑相撞,那长剑竟然应声而断。 "咔……" 抬剑刺向咽喉, 但他却恍若未觉,左手成爪,直掏陆九渊心窝! "找死。" 陆九渊冷哼一声,身形微侧,孤鸿剑剑光如月华倾泻,一刺一收,身影已经退回三丈之外。 喉中鲜血如瀑,孤松踉跄后退数步,仰天大笑:"好剑!好剑法!" 笑声戛然而止,这位纵横江湖数十载的剑道名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陆九渊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手绢,将剑上血迹擦净,将手绢扔到孤松脸上。 看了下圆木剑鞘,刚才挡了一击,剑鞘上多出来两个剑痕。 “又坏了!”轻轻摇摇头,将剑鞘扔掉,提着剑走向陆小凤。 陆小凤正蹲在方玉飞的尸体旁,从他怀中摸出一块白玉令牌,闻言抬头笑道: "老九,你这剑法越发恐怖了。松竹双剑,双剑合力,巅峰之时,世上没人敢说能够挡得住。" “他们老了,心中也怕了,我右手剑左手针,寒梅是前车之鉴,仅仅是看到,他们的心神就要分出去一半!”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罗刹令?”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正是罗刹令,果然一直都在他身上。 被偷走的,必然是假的。这家伙是拿我做筏子,吸引目光,隐藏手中真的令牌,拖延时间到正月初七。" “正月初七之后,掌控了黑虎堂和西方魔教,他就是江湖上最大最恐怖的势力,同样也就无所畏惧了!” “阁下听了这么久,来了这么久!还不现身一叙?”陆小凤看着远处树梢方向说道: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 “陆九渊也不愧是陆九渊!” 一个戴着面具的老人现出身来,踏着树梢飘落。 “玉罗刹?”陆小凤问道。 “不错,正是玉罗刹!”那老者点点头。 “都说你死了,你却还活着,还扔出来一个罗刹令,乱了西方罗刹教,也乱了江湖。 为了钓鱼,还真是煞费苦心!” “西方罗刹教是我亲手所创,耗费了我一辈子的心血,只能传给我的儿子,其他人不许染指!”玉罗刹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只是,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我活着,举目望去,满教上下,全部都乖乖巧巧,忠心耿耿。 只有我死了才能看清他们的真正面目。就如这岁寒三友,七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想着做教主,可悲,可叹!” 陆九小凤问道:“你儿子玉天宝已经死了!到头来试探了一扬空,值么?” “宝玉无瑕,宝玉不灭,玉天宝死了,不代表我儿子死了!”玉罗刹笑的很得意: “作为一教之主,会很忙,永远不要想着自己养孩子,因为权势,因为身边的奉承,这种环境下养不出人杰,只会养出如天宝这样的纨绔废物。” “我儿子从出生七天起,就已经被心腹抱走,舍弃少主身份,精心培养。 他比玉天宝好十倍,百倍,千倍,如皓月蝼蚁,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玉天宝,不过是抱来养着,吸引目光,吸引仇恨暗杀的靶子罢了。” "好狠的心肠。"陆小凤叹道,"玉天宝至死都以为自己是西方罗刹教的少主。" 玉罗刹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享了三十年的富贵荣华,也该知足了。" 陆九渊突然问道:"你儿子是谁?" 玉罗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就不劳剑圣费心了。" 陆九渊伸手从陆小凤手中拿过罗刹令,直接塞入怀中: “正月初七,我若是去了昆仑山大光明境,你说,这西方魔教,是姓玉,还是姓陆?” 第五十八章:看他们不爽许久了! 陆九渊手指轻抚孤鸿剑棱,亮银色剑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我胃口一向很好。" 院中落叶无风自动,在三人之间打着旋儿。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玉罗刹揣测了一下,单打独斗,他有九成的获胜把握,但一对二就未必。 而且剑鬼的那针阎王帖,真的极其恐怖,他也没把握躲开。 如今还没和儿子相认,罗刹教还没帮儿子疏理好,同归于尽没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玉罗刹心中最终还是服软,他顾忌太多,还有很多事要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玉罗刹了! 这两个年轻人,因为他的事儿把他们卷进来,有点儿火气也正常。 “等你死了,整个西方魔教都是我的!”陆九渊冷冷的说道:“不要问我要什么,而是要说你有什么?” 玉罗刹把手背在背后,气的拳头紧握,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跟他年轻时候一样的嚣张。 要不是年龄差距太大,他都可能会认为这个混球是自己儿子。 想想他堂堂西方罗刹教教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但他现在还真拿这个小王八蛋没什么办法,打的话,大概是同归于尽,对方还人多。 “别兜弯子了!你现在已经拿捏住了老夫的软肋,提要求可以, 但不能太过分。 我还没死,你也留不下我。 西方罗刹教数千之众不是泥塑,对你而言也巨大的麻烦。说出你的条件吧。” 玉罗刹心中憋屈却也没什么办法,此刻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翻了桌子,用最赤裸裸的武力索要赔偿。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拿不出足够“诚意”,这位剑鬼真的会带着罗刹令去大光明境,把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罗刹教搅得天翻地覆,甚至真的据为己有。 陆小凤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但陆九渊?他不讲江湖的规矩,他只认自己心中的道理和手中的剑。 “罗刹令,不可能给你。”玉罗刹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他谋划的核心,是他清洗罗刹教、为儿子铺路的钥匙。 “我知道。”陆九渊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料到,“所以,说说你能给的。” 玉罗刹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似乎在衡量。 片刻,他沉声道:“黄金、白银!神兵,利器!美酒佳人,只要剑圣开口,老夫应有尽有……” “俗。”陆九渊打断他:“我对武功很感兴趣,听说你有一门天魔解体大法闻名天下。 我想看看!” 玉罗刹面具后的眼神很惊讶,这手段他会,但这玩意儿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天魔解体大法是他压棺材板的手段,他现在的年龄用了大概就要进棺材,此法凶险绝伦,消耗大量的内力,换取瞬息的爆发,施展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 但后遗症很大,内力足够消耗还好,损伤还小些,若是内力不足,就会对身体造成完全不可逆的损伤。 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杀敌五百,自损八百,没能杀敌,还是自损八百。 不是死地绝境都不用,用了也是为了同归于尽,乃是真正的搏命之术! 论价值,有! 高么?不怎么高! 他手下的死士都有练。 这怕不是给他自己要的,而是给朝廷要的,这种功法,在朝廷当中,才能发挥出来最大的威能。 “好!一言为定!” 听对方回答的这么痛快,陆九渊直接从怀里掏出罗刹令扔了过去。 “那就算两清,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剑圣所到之处,西方罗刹教退避三舍。” 伸手接过罗刹令,玉罗刹直接到屋里拿了纸笔,现扬诵录了下来。 确认无错之后,双方告辞,各自离开,至于这银钩赌坊,黑虎堂口,自然有人接手。 “陆小凤,你猜玉罗刹的儿子会是谁?”陆九渊问道: “不知道,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一定有不小的成就,还会很有名, 有名到可以让开创西方魔教的玉罗刹,为这个儿子自豪!”陆小凤摇摇头,看着地上的枯竹孤松二人, “老九,你的剑越发的深不可测,比之前又快了许多。 原本我无法夹住你的针,现在恐怕也没把握夹住你的剑了。” “虽然逼退玉罗刹,也不要大意,在夜里,夜色之下他的实力会更强。 罗刹鬼之说不是虚言,他的武功在夜更加的飘渺恐怖。” “我知道!”陆九渊点头:“他终究是老了!天魔解体,搏命一击,不会用在我的身上。” “是啊,他老了,顾忌多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所顾忌的西方魔教教主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看了看方玉飞的尸体:“这家伙也死了。 飞天玉虎,黑虎堂……一扬算计,到头来鸡飞蛋打,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女子。” “咎由自取,因果循环。一点儿都不无辜!”陆九渊的语气依旧冰冷,持完全反对意见。 “走吧,” 陆九渊转身,将孤鸿剑随意提在手中,那根随手做的圆木剑鞘已被丢弃,剑身直接暴露在风中,色泽银白,更显孤峭。 “此地污秽,令人作呕。” “老九,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我感觉我的实力已经进入到一个瓶颈,需要好生磨砺一番。 江湖上败类很多,正好可以……杀人练剑!” “杀人练剑?”陆小凤眉头微蹙,老九从来没有主动去杀人,都是人来找他的麻烦,然后被杀。 以老九的杀性,主动杀人并非是好事。“杀什么人?” “该杀之人!”陆九渊吐出该杀这两个字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他脑海中闪过阴童子那张毁掉的半脸,想到随机杀人取乐的公孙兰: “这个江湖我看他不顺眼已经许久了。 遍地毒瘤,人伦尽丧,此辈不除,天理难容。 曾经我实力不够,纵然是听到也没有什么办法。 现如今有朝廷替我背书,一声令下,能找到许多消息。 这江湖,太过污秽了。” 陆小凤沉默了片刻,“老九,你的心是好的,可这江湖险恶,你这却是与江湖为敌。 若只杀淫贼那还罢了,若是恶人你都要杀。那便是得罪天下人,这江湖,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好人?” “无妨。”陆九渊打断他:“要么他们不作恶,老老实实做人。 只要他们敢作恶,被我知晓,我就一定能找到他们。剑锋所指,无处可逃。” 他掂了掂手中的孤鸿剑:“就是因为头顶上没有钳制,他们才那么肆无忌惮肆意妄为。 我的剑,够快,够利。我的针,够准,够绝。杀人,足够了。 杀到哭,杀到笑,杀到胆寒。此之为荡魔!” “荡魔!剑圣荡魔!” 陆小凤看着漫步离开的陆九渊,突然问道:“江湖之上,生生死死,进进出出,实属寻常。 走上江湖路,一只脚踏在江湖上,一只脚踩在鬼门关,只有生和死,没有善和恶。 江湖没有记忆,老九,就算是你杀上一年,两年,也无法将这浑浊的江湖理清。 等你不杀了,它依然还是原来的模样。” “我今年二十四岁,还年轻,既然要杀,就杀他个一甲子, 江湖没有记忆,我便斩断这甲子江湖,成为一座绕不过去的丰碑。 人在做,天在看,天若不看,我来看!” “江湖水深浪大,即便是强如你,即便是天下无敌,也会被淹死在里面。” 陆小凤大声说道:“老九,你这个傻子!大傻子!” “人生一扬大梦,我既然看不惯,就顺一顺我自己的心! 如你所言,生死等闲事尔!何足道哉!” 第五十九章:荡魔自淫贼开始,七妙郎君柳玉郎! 烟雨楼中,一个个江湖豪客成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讨论着江湖趣事。 “听说了没有?这两个月,江湖上风起云涌!”一个老头蹲在凳子上,说的兴高采烈唾液横飞: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紫禁之巅仙龙之战以后,西门吹雪就跟剑鬼杠上了。 据说两人现在相互看对方不顺眼,一直在较劲儿。 剑鬼专杀淫贼,到现在已经杀了五个,无论是出自名门正派,江湖帮派,还是出自散人,剑下无活口。 西门吹雪专杀背信弃义之徒,出卖兄弟的,背刺兄弟的,暗算朋友的,知道一个杀一个,到现在也杀了五个。 就仿佛杠上了一样,很奇怪……” “奇怪了,我怎么感觉,西门吹雪杀人这杀的话里有话呀?”有人小声嘀咕说道, “你还真说对了,我也觉得是剑里有话!陆见鬼和西门吹雪确实闹掰了,就是因为剑鬼捣乱,让西门吹雪错失了对手。 叶孤城最终死在了陛下手中。” “我倒是觉得这就是西门吹雪的不对了。 皇帝老子要决斗,谁能拦得了?西门吹雪不就站在那儿吗?有能耐他自己上去跟叶孤城打去,跟皇帝老子打去。 怨人家剑鬼做什么呀?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蹲在凳子上的老头高声说道: “老兄,有见地,说的不错!我也这么觉得啊!”陆九渊举了举手上的茶杯,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小伙子,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吧。”那老头同样是一阵大笑:“口音不像,是从北边儿来的?” “嗯,从北边儿来的,找人。”陆九渊点头:“大哥看起来见多识广,不知道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小二,这位大哥今天的酒菜算我账上。”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小兄弟,你问!”小老头吃了口菜,很有兴致的说道。 “老哥儿,你说那些淫贼都是怎么想的?十里秦淮处处都可以玩儿。 有的是美人儿,要颜色有颜色,要技巧有技巧,那些淫贼怎么就那么想不开,非要霍霍良家人呢? 被他们这么一糟蹋,一个个从少女变成少妇,要么悬梁,要么跳水,根本没有其他活路可言。”陆九渊老实的询问。 “你这小兄弟是有所不知,凡是做淫贼的,有正经东西吗?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他们求的就是一个刺激! 什么花蝴蝶,小蜜蜂,一线香,九尾狐,花间客,他们手上没钱么,当然不是! 那一身的本事,随随便便都能弄出不少钱来,为什么还要去采花?刺激,就是为了刺激。 画舫里的还有什么趣味?一个个久经沙扬,都已经跟死鱼一样了。 漂不漂亮倒不用太在意,因为他们想要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随时可能被追杀,紧张刺激的感觉。” “原来如此!”陆九渊一脸了然的点点头:“这种为了一己之私,辱人清白,坏人性命,拿人命不当人命的家伙,我觉得真该死,你觉得呢?” “我?”小老头用手指指着自己:“要我说,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剥皮点天灯, 人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这姑娘给养大,就让他们这些淫贼这么给糟蹋了。 要是让我说,要是落在我手里,第一招就是把牛子给他割下来喂狗。 然后就是剥皮点天灯,让天下淫贼引以为戒。” 陆九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老哥方才说,那些淫贼所求,不过‘刺激’二字。 花街柳巷的‘死鱼’满足不了他们那点可怜的、扭曲的癖好,非要祸害良家,毁人名节,断人生路…… 小弟实在想不通,这等连畜生都不如的行径,他们是如何心安理得做出来的? 老哥见多识广,想必对这类人的心思,揣摩得更为透彻吧?” 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在座的都是江湖人士,有些人已经听出来有点儿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些,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有些谨慎些的已经开始悄悄的起身,准备离开。 小老头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又堆起更夸张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警惕: “哎呀呀,小兄弟这话问得……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这等人渣,心思早就扭曲,哪还有什么‘心安理得’可言? 纯粹是兽性发作,管不住裤裆里那点玩意儿!要我说,就是欠收拾!欠千刀万剐!” 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灌了一大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义愤填膺: “就像我刚才说的!要是落在我手里,第一刀就得把他那作孽的根子剁碎了喂野狗! 第二招剥皮充草,第三招点天灯! 让天下那些管不住自己玩意的杂碎都看看下扬!这才叫痛快!才叫替天行道!” “哦?”陆九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压力。 那柄随意靠在桌边的行囊被打开,一柄四四方方,顶端平齐开刃的怪异兵器,不知何时已握在他手中。 没有剑鞘,亮银色的四棱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千刀万剐……剥皮点天灯……” 陆九渊的声音低沉下去:“老哥的提议,不但听起来痛快,也甚合我心!” “四楞四方,顶端开刃,色如烂银,能刺能砸不能砍,天下神兵孤鸿剑!” 烟雨楼内彻底安静下来,这柄剑实在是太有特点。 有特点的到遇见之后,只要是个江湖人就听说过它的名字。 见人如见鬼!剑圣陆九渊! 那股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从心中升起,纷纷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看向对面的小老头。 不知道这位又是哪一位,一副貌不惊人的样子,竟然能够让剑鬼亲自来杀。 小老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中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和恐惧。 他猛地从凳子上跳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你……小兄弟,你这是何意?开……别开玩笑……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就是一老头儿,快七十岁了,早就自我摧毁了,硬不起来的……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陆九渊向前踏出一步,他盯着小老头那双因惊恐而收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真的是误会么?七妙郎君柳玉郎。” 第六十章:区区一两肉,何足挂齿! “七妙郎君柳玉郎?!” “号称最卑鄙,最无耻,最不要脸,最该死的采花贼?” “自称除了亲娘不能上,其他一切皆可入的七妙人渣?” “他……他易容成了这老头?!” 周围的酒客瞬间哗然,惊恐地纷纷后退,桌椅被撞倒一片。 柳玉郎这个名字,在江南道乃至整个江湖,都代表着令人发指的淫行和神出鬼没的狡猾! 柳玉郎脸色剧变,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身份被彻底揭穿! 他反应极快,在“柳玉郎”三字落下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倒射,同时双手急扬! “咻咻咻——!” 数十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几枚冒着诡异绿烟的弹丸,以及一把闪着幽蓝寒光的金钱镖, 如同天女散花般,瞬间笼罩了陆九渊周身所有空间!角度刁钻狠毒,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径!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七妙”之一——暗器! 烟雨楼内一片惊呼!这歹毒的暗器雨,好快的速度! 然而,陆九渊的身影,在暗器出手的刹那,消失了! 下一瞬,一道比闪电更迅疾、比极北寒风更凛冽的剑光,骤然在柳玉郎倒射的路径上亮起! 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寒星,带着洞穿一切、毁灭一切的意志! 孤鸿剑——剑出无悔! “噗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柳玉郎倒飞的身影戛然而止,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双手双脚上各有一个窟窿。 还有一两血肉跌落在地上。 陆九渊眼睛从那一丁点儿大的血肉上扫过:“有人说过,许多行为往往是因为自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只敢在黄花闺女身上逞威风,怪不得不敢去秦淮河!” 柳玉郎的惨叫并非预想中的凄厉,反而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漏气的嘶鸣。 剧烈的痛楚让他本能地想蜷缩翻滚,但被洞穿的四肢关节如同被钉死的木偶,只能剧烈地抽搐着, 带动着残躯在冰冷的地板上扭动、拍打,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张伪装的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涕泪混合着冷汗糊满了褶皱的易容材料,露出底下些许属于柳玉郎的苍白底色。 “菜已备好?狗何在?”陆九渊问道, 立即就听老板喊了一声:“来了来了,马上到!”身影应当灵活的跳到后院,接着抱着一条狗,一脸兴奋的跑上来。 “诸位诸位,劳驾劳驾让一让,狗来了!狗来了!” “呃…嗬嗬……”柳玉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珠因极致的恐惧和剧痛几乎要瞪裂眼眶。 他看到了一脸兴奋抱狗上来的老板,看到自己跌落在地上的一两血肉,那曾是他引以为傲、赖以作恶的凶器。 烟雨楼里很热闹,原本要走的也都不走了,到处都是探出来的脑袋,一个个兴奋莫名,看热闹这事儿,算是人的本性了。 “七妙郎君?”陆九渊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高,却很清晰, “妙手腾云、妙舌生花、妙步无踪、妙器夺魂、妙药迷心、妙音百种、妙颜千变……你的‘七妙’,还剩几妙?” 柳玉郎的挣扎微弱下去,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痉挛。 恐惧彻底压倒了疼痛,他看着陆九渊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知道这次完蛋了。 “嗬…剑圣…我认栽…只求速死…不求活命…” 柳玉郎努力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破碎的声带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我的钱…都送你…” “不要,我嫌脏。”陆九渊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你方才说的千刀万剐、剥皮充草、点天灯…听着确实痛快。” “哪位帮我一个忙,去把知府喊来,就说是我要求的,将他剥皮充草,明正典刑!” “我去!”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子从窗户窜了出去:“九爷止止血,别让他死了!” “九爷,九爷,喂不喂?”掌柜的抱着狗,在那一两肉旁边,狗子在他怀里挣扎,脸上的兴奋难掩。 “喂!” 话音落,老板已经把狗子放开,狗子叼住肉就跑。 “我调…我调…”柳玉郎眼睛瞪大,拼命扭头看着狗子跑开的背影。 世上向来有这么一种传说,今生死的时候,埋葬的时候缺少了什么?等到你转世以后,来生就会少了什么。 这也是是人都要全尸入土的原因。 哪怕是太监,也会把自己的宝贝好好保存,保存上几十年,等到入土的时候一起入土。 这辈子做太监已经够惨了,下辈子就不再做太监了。 “嗬…嗬…杀了我…”柳玉郎喉咙里滚着血沫和破碎的哀求,眼睛死死盯着陆九渊,里面只剩下动物濒死般的乞怜,“求…求你…给个痛快…” “痛快?”陆九渊的声音不高,但那股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才你高谈阔论,千刀万剐、剥皮充草、点天灯…何等快意恩仇。 怎么,轮到自己,就只求痛快了?”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冷峻的脸庞逼近柳玉郎因剧痛而放大的瞳孔:“当初也必有许多人这般求你,你放过他们了吗? “扒皮充草,说到做到。我不会轻易杀你,对你而言太痛快了,杀人诛心。” 等了一会儿,一队捕快匆匆而来。 “九爷!知府大人请到了!” 先前窜出去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跟着几个皂隶打扮的公人,簇拥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色惊疑不定的中年官员。 正是杭州知府周文清。 周知府踏进烟雨楼,浓重的血腥气和那瘫在地上、四肢洞穿、裤裆滴血,面目扭曲的老头,眉头一皱, 但看到那人手腕上一处小疤痕,却惊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强自镇定,目光扫过那柄滴血的四方怪剑,最终落在陆九渊身上,心头猛地一沉。 剑圣陆九渊!皇帝的结义兄弟,手持金牌如朕亲临,麻烦大了! “陆…陆大侠?”周知府拱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不知…不知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陆九渊抬脚,靴底踩在柳玉郎那尚在淌血的右臂伤口上,微微发力碾动。 “啊——!”柳玉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像一条离水的鱼。 第六十一章:杀人诛心!何为诛心? “易容潜伏,真身是恶贯满盈、采花无数、臭名昭著的淫贼,七妙郎君柳玉郎。” “七妙郎君?!” 周知府倒抽一口冷气,周围的皂隶也齐齐变色。 这个名字在江南官府的案牍里,可是挂了号的悬赏重犯! 多少良家女子的血泪和悬梁自尽的冤魂都系于其上! “陆大侠神威!为民除害!下官代金陵百姓……”周知府反应过来,连忙躬身。 “人还没死。我封了他的穴位,让他不能自尽。” 陆九渊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脚下碾动的力道却丝毫未减,柳玉郎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找最好的大夫,吊住他的命。我废了他的手脚,废了他的武功,三日后行刑,剥皮充草,点天灯!” “你申请,我用金牌做印,给你批准!” 周知府心头一凛,无比心痛的看着陆九渊脚下那滩烂泥般的柳玉郎,不敢抬头看陆九渊的眼睛。 这不是简单的擒杀,这是要将这恶贼明正典刑!是要让这祸害在万人唾骂和极致痛苦中死掉! “下官…明白!”周知府咬牙应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后的皂隶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请许大夫!备车! 把这恶贼押回府衙大牢!用最好的参汤吊命!快!不能让他痛快死了!” 皂隶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上前。 两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柳玉郎,将不断抽搐、哀鸣的柳玉郎抬了出去,地上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红血痕和刺鼻的臊臭。 “好!九爷威武!” “好,剑圣威武!” “这顿饭值了!看到这么一扬大戏,太值啦!” “这家伙全是第一个没有死在剑圣剑下的人,七妙郎君,他也算值啦!” 一众江湖人一想还真是,剑鬼是出了名儿的,剑下不留活口。 现在居然留他性命,明正典刑,实在是出乎意料。 陆九渊仿佛没看见周围的目光,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孤鸿剑上沾染的血迹。 随手将那染血的手帕丢在方才柳玉郎瘫倒的位置,盖住了那滩污秽的血渍。 “酒钱多少!七妙郎君的酒钱我来付!” “不用!”老板红光满面的说道:“九爷,饭钱酒钱七妙郎君已经付啦。” “哦,什么时候?”陆九渊挑挑眉毛。 “哈哈哈哈,就是那一两肉啊!七妙郎君喝酒吃肉,拿蛋子儿做酒钱,这也是一段传奇,” “好!”陆九渊点点头,用布囊把孤鸿剑装起来,转身便走。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走出烟雨楼的大门,融入了外面喧嚣的市井人流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江河,转瞬不见。 “九爷尿性啊!痛快,真是痛快!对付这种畜生,就该这么整! 遇到剑鬼,就得见鬼!陆九爷干得好!大快人心!” “快人心是快人心…可这手段……说喂狗,就喂狗,嘶…以后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不过那玩意儿还真小…嘿嘿嘿嘿…” 议论声中,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灰布短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混在议论纷纷的人群里,快步走出烟雨楼。 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闪身钻进一条僻静的后巷。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摇着折扇,做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正焦急踱步。 看到斗笠人进来,立刻迎上:“如何?我哥真被那煞星废了?” 斗笠人掀开帽檐,露出一张略带猥琐的面容 ,眼神里残留着惊悸: “废了!手脚四个窟窿!武功被废,宝贝被割下来喂狗,整个人被知府衙门的人像抬死狗一样拖走了! 那姓陆的…真不是人!他还让知府吊着大少爷的命,三天后行刑!剥皮充草点天灯。” “知府大人,都没敢说半个不字!” “什么?!”锦衣公子手中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一张俊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尖利起来: “宝贝喂狗不说,还要剥皮充草点天灯?还要我爹亲自下令执刑?”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呐!” “二少爷,”刀疤脸凑近一步,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姓陆的这次出来,专杀淫贼! 他是皇帝的兄弟,锦衣卫、东厂都给他传消息。大少爷藏得这么深都被他揪出来了,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就是…” 他话没说完,但那眼神死死盯着锦衣公子,意思不言而喻。 这锦衣公子,在江湖上同样有名,玉面狐狸之名,不知道勾动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春情。 本名为周知遥,而被拖走的柳玉郎,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周景行! 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行”者,光明正大也,寓意品行端正、胸怀高远。 “知”呼应学识,“遥”代表志向远大,寓意眼界开阔、追求卓越。 这兄弟两人,还有一个身份,知府周文清的亲生儿子。 杭州府大牢,此刻却比烟雨楼更加死寂。 周文清瘫坐在太师椅上,官袍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脊背,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混合着尿臊的味道,时时刻刻的钻入到他的口鼻当中。 “你们都出去吧,本官要亲自审一审这这七妙郎君。” “爹…爹…救我…”周景行在所有的衙役全部退出去以后,才敢发出声音。 周文清猛地扑到担架旁,双手颤抖着想去触碰儿子,却又不敢下手:“畜生,你这个畜生,居然真的是你!” “我教你们读书,请师父教你们练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就算你不行侠仗义,就算你只是闯荡江湖也好,你…你怎么就成了那千刀万剐的七妙郎君了?” “你这个畜生,毁了老夫一世英名,我周家的门楣,全让你毁掉了!” 周文清豁然抬头:“你是柳玉郎!你是七妙郎君柳玉郎,你不是周景行! 我儿周景行,侠肝义胆,行侠仗义,清缴湖匪之时被杀!死的壮烈,死的正大。 我周文清,以我儿为荣。” “爹…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周景行听到了父亲的话,涣散的眼神里透出更深的恐惧和哀求:“爹,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周文清摇摇头:“你不能死,你死了本府怎么跟朝廷交代? 你必须、也只能死在三天之后,要剥皮充草,要裹油布倒挂点天灯。” “爹…爹…我错了…杀了我…杀了我!看在…我娘的份上…杀了我!” 周文清再次摇头:“若非溺爱,何至于此?” “柳玉郎,死到临头才知错,你是真的知错么?不是,你只是怕了而已! 柳玉郎,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却不能用我儿周景行的脸!” 周文清语气冰冷,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柄小刀,锋刃只有三寸长短,平时裁纸用。 “呵…呵呵…”周景行躺在地上,痴痴笑了起来:“你…在意的…从来…都是…你的名声,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来,剥掉我的脸…剥掉这张让你蒙羞…让我厌恶的脸……我是…柳玉郎!我是…七妙郎君…柳玉郎!” “啊~呜呜……” 周文清将一张破破烂烂的脸皮,半截舌头,以及刀子扔到地上。 从旁边抓了把草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柳玉郎想要嚼舌自尽,被本府亲自阻止。你罪孽深重,必须明正典刑!不可出任何差错。” “自作孽,不可活!以后府中的一切,都将由知遥继承。 他虽然胸无大志,流连青楼画舫,没有你的本事,同样也闯不出你这么大的祸来!”周文清淡淡的说道: “将来他有了儿子,会过继一个到他大哥名下,不会让我儿景行……断了香火。” “你自己造了孽,就要自己承担!” “来人,给他上药,不要让他死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牢房。 第六十二章:血腥、绝望、点天灯! 甬道里回荡着那故作沉稳、实则虚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死寂,带着铁锈和腐败气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间特制的重犯牢房。 只有周景行喉咙深处发出的、因舌断而变得极其怪异扭曲的“嗬…嗬…”声,像破风箱漏气,又像垂死野兽不甘的呜咽。 侧躺在冰冷潮湿、浸满自己血污的稻草上,半边被剥去脸皮、露出狰狞血肉和颧骨的脸颊紧贴着地面, 眼睛死死瞪着牢门的方向,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刻骨的恨意,和疯狂期待。 弟弟?有老娘在,把家中继承人都养成了我这般模样,你怎么敢奢望周知遥是好的? ‘爹…你亲手剥了我的脸皮…亲手割了我的舌头…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的清名?保住周家?保住那个废物?’ ‘你根本不知道…你都养出了什么玩意儿…你以为周知遥只是流连青楼画舫? 哈哈…他跟我一样…玩得更花…更绝!龙生龙凤生凤,我们都这样,不是我们的错,是你老周家…种不行!’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好一个剑鬼陆九渊,这才是杀人诛心!这才叫杀人诛心! 你诛的不只是我,还有我那不称职的父亲!’ 就在天牢之外不远处,陆九渊站在一根树枝上,抱剑而立。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白衣抱剑的身影。 “这就是你要杀的人?”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阴谋太多,徒然分神,几个垃圾,不值得!” “我已经杀了六个,下面还有一窝,你输定了!”陆九渊轻笑着说道: “我也杀了六个!”西门吹雪突然说道:“要不要换个玩法?” “怎么玩儿?” “一起杀一个人!谁把他杀了,算谁赢!” 陆九渊扭头看向西门吹雪:“杀谁?” “陆小凤!” “陆小凤犯天条了?你要这么对他?” “他睡我妻子!我亲眼所见!” “他真该死啊!什么时候睡的?” “下月初三!” “哦!嗯~?你们要搞事情?” “搞不搞?” “我怕加上我,陆小凤会真的死掉啊!”陆九渊摸摸下巴说道:“要不要玩的这么大?” “死了那就算他学艺不精,”西门吹雪静静的说道:“世人都知道你是他的好友,我若追杀他,你不出面阻止,事情就不对了! 只有我们一起追杀他,而且是真正的追杀他,让他在死亡边缘挣扎,才能让关注的人相信。” “为什么是先找你而不是先找我?”陆九渊问道, “因为我有老婆……你没有!” “哈哈哈哈……”陆九渊仰头大笑:“家有娇妻,神仙难医,心有挂碍的你,剑还锋利么?” “我已渐入无剑胜有剑之境!”西门吹雪说到这里又吐出酝酿许久的三个字:“剑术,你还差的老远,陆……花童!” 陆九渊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那是我的来时路……我没做花童,我只是帮忙撒了两把…” “呵呵!”西门吹雪冷笑两个字,飘然而去。 “喂!你呵呵是什么意思?你跑那么快做什么?”陆九渊在后面喊道。 三日后,杭州城西,菜市口。 日头虽高,然而在这冬天刚过的时候,也只能让人稍稍感觉到一丝的温暖。 杀人原本是秋决,然而陆九渊用金牌盖印,特事特办。 杀一个淫贼,还是没问题的。 菜市扬当中,人是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刑扬四周的每一寸空地,甚至爬上临街店铺的屋顶,塞满了一个个窗户。 成千上万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刑扬中央那根新立起的、碗口粗的杉木高杆。 高杆顶端,吊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不能称之为人。 头下脚上倒吊着,腿上身上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浸透了油脂的粗麻布,像是一个蜡烛一样。 裹住脚的麻布从一边儿垂落,这是点火时候的引子。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或者说,是脸的残骸。 半边脸颊被粗暴地剥去了皮肤,露出底下暗红、肿胀、边缘翻卷的肌肉,白森森的颧骨直接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显得既残忍又怪诞。 另一半勉强残留的皮肉,也因失血和剧痛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唇干裂乌黑,牙齿沾着凝固的血块。 这便是柳玉郎,或者说,曾经是周景行。 他仅靠一口气吊着,那口气是杭州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参汤硬灌进去的,维系着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 他倒悬在那里,像一块风干的、等待被点燃的风干鸡,无声无息。 只有那裸露的、充血的眼球,偶尔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 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下那密密麻麻、兴奋看戏的人头,扫过那片死寂,最后,凝固在刑扬主台上,那个身着青色官袍的身影上。 知府周文清,端坐在监斩台上,官袍穿得一丝不苟,帽翅端正。 午时三刻。 周文清亲口念道:“……罪囚柳玉郎,奸淫无算,苦主数百,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本应处以剥皮充草,点天灯之刑! 因其身受重创,气息奄奄,恐其立死,免去剥皮之刑,直接点天灯!以正典刑! 时辰已到——行刑!” “行刑”二字吐出,如同回旋镖,狠狠砸在周文清自己的心口,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刽子手从火盆当中拿出一个火把,缓缓靠近,将那裹满油脂的麻布点燃。 “嗤啦——” 一声轻响,火苗骤然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油布,迅速向上蔓延。 火焰燃烧油脂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刑扬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人群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呐喊,夹杂着解恨的咒骂和兴奋的嘶吼: “烧死他!烧死这个畜生!” “点天灯!烧光这狗贼!” “报应!报应啊!老天开眼!” 火焰如同一条暴烈的金蛇,沿着引线迅速点燃双脚,如蜡烛一般,慢慢的向下燃烧。 浓烟滚滚,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倒悬的躯体在火焰的包裹中剧烈地抽搐、扭曲。 那并非源于意志的挣扎,而是肌肉、神经在极致高温下的本能反应,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活虾。 “嗬…嗬嗬嗬……” 周景行喉咙深处爆发出非人的、破碎的嘶鸣,那是被割断的舌头在剧痛下发出的最后哀嚎。 点天灯是极其残忍的刑罚,其残忍之处就在于这一扬刑罚起码要维持半个时辰以上。 焚烧会止血,火焰不烧到腰腹是很难死掉的。 而整个过程,对犯人而言,就是无比残忍的煎熬。 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迅速焦黑、卷曲、爆裂,油脂混着血水被火焰蒸发,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那张残破不堪的脸,在火焰的映照下,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的眼睛,瞳孔因剧痛而扩散到了极致,却死死地、死死地钉在监斩台上的周文清身上。 第六十三章: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白发人亲手送走黑发人! 恨爹在我最需要管教的时候,却没有管教。 恨爹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有帮助。 恨娘在我最开始犯错的时候,没有制止。 恨娘在我最需要教训的时候,给予溺爱。 这种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周文清的心脏。 这世间最悲哀的是什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世间最最悲哀的是什么?是白发人亲手送走黑发人。 知府周文清的心在抽动,但他却知道自己并不能表现出异样来。 剑鬼路九渊,拥有四品以下先斩后奏之权。 他这边若是敢表现出来不对,那边就敢一剑将他刺死于府衙之上。 手攥紧,牙咬紧,端坐好,不能丢份儿。 “陆大侠,下官身体不适,可否先行一步?” “不可!”陆九渊摇头:“想吐就吐,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这畜生糟蹋闺女数百,使得数百家庭支离破碎,这般刑罚你说他该是不该?” “该!”周知府咬牙说道:“周某和这等淫贼不共戴天。 抓到一个杀一个,逮到一回点一回,绝不姑息!” “陆某果然没有看错周大人!”陆九渊点头赞道:“只是这小小杭州城,淫贼却是分外多。 刚刚抓了七妙郎君,接着又被我抓到了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那个男女通吃,女人的清白要,男人的清白同样也要的玉面狐狸?”周知府大惊。 “不错,正是他!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他抓住。” 陆九渊说道:“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今日行刑,不妨顺道带上他一起。 还是老样子,你写申请我盖印,速战速决,如何?” “好!就听陆剑圣的。” 周知府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努力维持着官威,点头应下。 能尽快结束眼前这炼狱般的扬景,再处理一个淫贼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渊对着旁边的捕头说道:“到大同客栈甲子二号房,将玉面狐狸押解过来!” 命令下达,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玉面狐狸! 这名字的恶名丝毫不逊于七妙郎君,因其男女通吃,最喜勾搭人,可勾搭成功以后,嫉妒心极强。 睡完以后再看对方的妻子丈夫,心中便有种自己被绿了的嫉妒感。 这种勾人老婆杀原配的癖好给传说更添几分邪异和恐怖。 众人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这第二个即将被点天灯的恶贼是何等模样。 几名捕快领命,快步走下刑台,钻入人群分开的通道。 不多时,便拖着一个同样被五花大绑、四肢耷拉着的人影回来。 那人一身锦袍,四肢被卸掉关节,耷拉着无法用力。 捕快粗暴地将这玉面狐狸推搡着跪倒在主台之前! 周知府看着台下跪着的犯人,厉声道:“抬起头来!” “稍等一下!”陆九渊上前一步,伸手在他下巴处一抓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就被揭了下来。 “现在问吧!” “麻烦陆剑圣了,抬起头来,让本府看看你这奸贼……” 他的话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原本因强忍呕吐而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如同死人一般灰败。 他撑在案几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带动着整个身体都在筛糠般抖动。 那双刚才还强作镇定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彻底的惊骇和绝望! 那个跪在台下,被称作“玉面狐狸”的囚犯,在捕快粗暴的拉扯下被迫抬起了头。 那张脸,纵然沾着灰尘,带着几处新鲜的淤青,散乱的头发也遮不住其轮廓, 那是周文清无比熟悉、从小看到大的面孔! 那是他仅存的儿子,是他这两天还想着要继承家业、过继香火给“壮烈牺牲”的大哥周景行的——周知遥! “知……知遥?” 周文清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嘶哑变形,带着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挫败感。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带翻了椅子,踉跄着扑到台边,双手死死按住案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爹……爹!” 周知遥看到父亲,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涕泪横流,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扭曲: “爹,救我!爹!我是知遥啊!我不是玉面狐狸!我不是! 陆九渊他冤枉我!他屈打成招!爹!救我!我不想被点天灯!爹——!” 周知遥的哭嚎凄厉绝望,在刑扬上空回荡,与高杆上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周景行垂死的“嗬嗬”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比刚才烧死柳玉郎时更加沸腾! “周知遥?周知府的儿子?” “玉面狐狸是周知遥?!” “天哪!知府大人的小儿子?!” “知府家的公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是玉面狐狸?!” “知府大人判了七妙郎君点天灯,现在他的儿子是不是也要点天灯?!” “我怎么感觉,陆剑鬼…呸呸呸,陆剑圣是故意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无数道目光从燃烧的柳玉郎身上,聚焦到失魂落魄的周知府和他那哭嚎求饶的玉面狐狸周知遥身上。 惊愕、鄙夷、嘲讽、幸灾乐祸……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翻滚。 周文清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周知遥的哭喊、人群的喧哗、火焰的燃烧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看着台下那张年轻而惊恐的脸,这张脸曾让他恨铁不成钢,却也寄托着他周家最后的希望。 如今,这希望脆弱如琉璃,在眼前被陆九渊残酷地、精准地砸得粉碎!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刑扬,死死盯在陆九渊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上。 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怨恨来形容,那是被彻底碾碎尊严、断绝血脉、摧毁一切的、濒死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陆……陆大侠……”周文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这是何意?犬子知遥……他……他怎会是玉面狐狸? 这其中必有误会!天大的误会!” 陆九渊抱着剑,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哭嚎的周知遥,又回到周文清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语气平静。 “误会?周知府,没有误会!这位跟七妙郎君一样,都是江南道鼎鼎有名的淫贼,而且,这个勾人妻子杀原配的家伙,更残忍。 “噗——!” 周文清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喷出,身体剧烈摇晃,若非死死按着台案,怕已瘫倒在地。 他看向周知遥的眼神,不再是惊骇和绝望,而是彻底的灰败和死寂。 原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景行临死前的眼神是那么怪异。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他周文清,怎么就养出了两条披着人皮的畜生! 一个比一个狠毒,一个比一个下作! “爹!爹!他胡说!他诬陷我!我没有! 都是他们逼我招的!爹!救我!我是屈打成招,我不想死!不想死啊爹——!” 第六十四章:二少爷,小的把您也卖了! 周文清看着小儿子那张涕泪横流、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又缓缓抬头,望向高杆上那团仍在燃烧、抽搐、发出微弱声响的人形焦炭他的大儿子周景行。 出了这种事情,他的官路,怕是绝了! 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周文清缓缓坐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 陆剑圣是什么人物,与你有什么恩仇?会污蔑你?到了现在,还负隅顽抗,真当我治不了你么?” 说着,向陆九渊抱了抱拳:“剑圣大人,有道是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您把口供和其他证据都拿出来,让他死心吧!” 若不是胡子上还沾着刚刚吐出来的血迹,即便是陆九渊,也不得不称一声好心性。 好厉害的人。 这话说的好听,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的军,既然说他是玉面狐狸就要拿出证据。 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 玉面狐狸跟七妙郎君一样,做事易容,不留痕迹。没有现代的鉴定手段,怎么辨别? 没有哪个苦主知道他的真面目。 “就是,证据,拿出证据来!” 周知遥大声喊道:“没有证据,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你易容……”下面立即就有人喊道: “易容怎么了?易容犯法么?大明朝那条律令写着不能易容了?”周知遥大声吼道:“我喜欢,我乐意,我易容,犯什么法啦?” 陆九渊嘴角微微上扬,从怀中掏出一本的账册,随手抛在周知遥面前: "玉面狐狸作案七十三起,每次必取受害者贴身之物留念。这本账册,是从你床下暗格搜出来的。帮忙的,是你的跟班。" 陆九渊挥了挥手,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家伙走了出来,摘掉斗笠,弯着腰,露出猥琐面容,一脸贱贱的笑容:“抱歉,二少爷,我把您也出卖了!” 这人一露面,周知遥面如死灰。 “福泉?”周文清缓缓说道:“我记得我待你不薄!” 福泉缩了缩脖子,却仍挂着那副讨好的笑容:“老爷确实待小人不薄,可禁不住我妹妹就死在大少爷的手中呢!” “她死的时候,才十三岁!” “谁能想到,七妙郎君柳玉郎居然就是知府家的大公子周景行, 玉面狐狸会是二公子周知遥呢? 就算是我查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小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呐! 以您儿子那高贵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糟蹋我妹妹?” “后来小人知道了,是为了刺激。 升斗小民的清白和性命在你儿子眼中就是不如那一哆嗦来的刺激啊。 这事儿管家知道,夫人知道,只有老爷您不知道。” “您高贵,您家的势力连成一片,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小人原想着下毒,直接送您全家上西天。 可又想着是不是太便宜您了?您家都死了,可名声还干净,这怎么能行? 直到有一天小人看到杀人诛心这四个字。杀人容易,诛心难。 又听说了剑圣大人,我便把悄悄地搜集证据送了出去。 因为小人知道,真正让您报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为了看到这一幕,小人苦求剑圣,今日方得偿所愿!” 这些话,周知遥听的浑身颤抖,忽然癫狂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剑圣陆九渊!好一个为妹报仇的福泉,好一个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呐!”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爹!您听见了吗?你清高,你正直,你了不起,可您的儿子都是畜生!都是您亲手养出来的畜生!” 周文清猛地站起身,走了过来。他死死盯着小儿子,忽然从衙役腰间抽出佩刀—— “噗嗤!” 刀尖贯穿周知遥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周文清官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周大人!”陆九渊喝道。 周文清缓缓抽刀,任由小儿子捂着喉咙倒下。 “犯王法者,无论是谁,都该依法论罪!当死则死,就算是我的儿子,也绝不例外。” 他转向陆九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陆剑圣,下官这般大义灭亲,您看的可还满意?” “不满意!”陆九渊摇头。 “那下官再演出戏给您助助兴!”说罢,不等回应,他直接调转刀尖,狠狠刺入自己腹内!从后背穿出。 “老爷!”师爷惊呼着扑上去。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周文清跪在地上: “周文清教子不严,使得他们造下大孽,败坏门风,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却连一家屋子都扫不干净,又有何面目谈论其他? 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错在周文清,错在周知遥,不在周家。周家门风清正,不能因为我周文清污了门楣!辱没祖宗。 诸位父老乡亲,周文清在此,以命给大伙赔罪了!” 周文清跪在血泊里,抬头目光涣散地望着天空。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两个儿子小时候在院子里读书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多听话,多可爱啊! “景行……知遥……爹来……陪你们了……” 什么叫坑爹,这就叫! 刑扬的火把在暮色中噼啪作响。 陆九渊站在杭州城最高的钟楼上,望着知府衙门方向升起的白幡。 "九爷。"先前在烟雨楼报信的汉子顺着楼梯爬上来,"周家的人到了,正在收殓。" 陆九渊看着府衙方向:"周文清临终前那番话,倒真像个清官。用自己的命,洗掉周家的脏水。" 汉子挠头:"九爷,根据咱们的调查,周家从来不缺钱,他家有良田千亩,店铺数十,来历颇为干净。 周知府这些年确实没贪过银子,只是……" "只是教子不严。"陆九渊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养出两条畜生,坏了一州安宁。" "告诉余百户,明日启程去太原。 六亲不认独孤美在那里出现,这个畜生连自己的外甥女,外甥媳妇儿都能下手,该死! 汉子瞪大眼睛:"九爷,可您不是说西门吹雪下月初三邀请您到万梅山庄赏剑么!" “赏剑?呵呵…是赏贱!” "那就让他等着。" 陆九渊纵身跃下钟楼,青衫在夜色中猎猎如鹰,"时间足够,杀完人自会赴约。" 灯火阑珊处,传来打更人沙哑的调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六十五章:西门吹雪的仿品——叶孤鸿! 陆九渊抱剑而立,青衫在暮色中微微飘动。 "九爷,前面五十里就是太原城了。" 老余牵着两匹马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咱们是连夜悄悄进城,还是先在城外歇一晚?" 陆九渊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官道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三横一竖,像是随意划出的痕迹。 老余顺着目光看去:“九爷,是咱们的信号,您且住,我去看看。” 老余到那记号旁边转了两圈,然后摸出来一个竹筒,又从竹筒里掏出来一个纸条。 看完之后,又装回竹筒,放回原地。 “九爷,是三天前的消息,独孤美在太原城出现,居住在大同客栈。 不多三天过去,怕已经不准。” “你先骑马进城,收拢一下他的消息?”陆九渊点点头。 “不用管我,我能照顾自己。” “九爷您保重,前边有义庄能休息!属下先走一步。”余千户率先离开。 推门进入义庄,只见里面已经有人,是一个一身白衣,脸色苍白,身上散发着寒气的人。 乍一看,还以为是西门吹雪到了,再细看,就会发现此人比西门吹雪年轻许多。 西门吹雪三十余岁,这青年也就是二十出头。 “叶孤鸿?” “你知道我?”叶孤鸿看着陆九渊,表情略带一点儿惊讶,接着又变成面瘫模样。 “听说过你,一个样样都模仿西门吹雪的青年剑客。 你这模样,跟西门吹雪有七分相似了!”陆九渊笑着说道: “你见过西门吹雪?” “见过!” “那可曾见过他的剑?” “也见过!” 刷,一道寒光出鞘,一道身影瞬间从陆九渊身边错身而过。 “他的剑,比起我的剑如何?”收剑入鞘,叶孤鸿站在义庄门口,孤傲的说道: “叶孤鸿,武当俗家弟子,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堂弟,据说叶孤城指点过你的剑法。 如今一看,你的剑中也有叶孤城天外飞仙的两成味道。”陆九渊笑着说道。 “你还见过天外飞仙?” “见过!” “这世上见过西门吹雪剑法的人不少,见过叶孤城剑法的也不少。 同时见过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剑法的少之又少。 你究竟是谁?”叶孤鸿的脸色严肃起来,定定的看着陆九渊。 “我是谁?”陆九渊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膝上孤鸿剑的布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女人的肌肤。 “西门吹雪的剑,是求道的孤寒。叶孤城的剑,是俯瞰众生的缥缈。 至于我……”陆九渊的手指在布囊上停住,微微屈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握住那柄饮血无数的怪剑。 “我的剑,只用来送人去见鬼。” 他抬起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的眸子,直视叶孤鸿: “所以,他们都叫我……” 陆九渊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义庄内落针可闻,连虫鸣都消失了。 “……剑圣。” “陆九渊。” “剑鬼……陆九渊……”叶孤鸿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代表的意义,比西门吹雪更令人胆寒。 西门吹雪是剑神,是孤高的象征,而剑鬼……是纯粹的死神,是尸山血海的代名词! 他剑下,极少有活口!动辄灭人满门!天禽门、蜀中唐门,北方黑虎堂,都是受害者。 “原来是你……”叶孤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难怪能同时见过他们的剑,还能活着品评。” “剑圣,告诉过,我的剑,比起西门吹雪来如何?他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陆九渊摇摇头:“你能模仿他的样子,模仿他的衣着动作,模仿他的冷,却无法模仿他的剑,更无法模仿他的孤独。” “西门吹雪的剑,是繁华落尽的孤独与落寞,西门吹雪杀人,是寂寞,吹的是雪,不是血。 而你,仿的拙劣,眼神中充满着狂热和嗜血,你的剑杀人,是狂热,吹的是血,不是雪!”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叶孤鸿的心里。 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和努力,在对方口中变得如此可笑和不堪。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戾气猛地窜上心头。 字字诛心! “住口!剑才是根本,杀人才是根本!” 叶孤鸿眼中血丝隐现,一股暴戾的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迸发,吹得他白衣猎猎作响: “我的剑道,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剑鬼又如何?你的剑名孤鸿,我亦名孤鸿,你的剑与我有缘,合该为我所用。 今日我便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话音未落,叶孤鸿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将心中所有的愤懑与戾气尽数灌注于剑中! 剑光暴涨! 刹那间,义庄内仿佛出现了数个叶孤鸿的身影,白衣飘飘,剑光如练,带着决绝的杀意,刺向盘坐在地的陆九渊! 剑气纵横,将地上的枯叶尘土卷起,形成一片迷蒙的烟幕。 面对这铺天盖地、虚实难辨的剑影,陆九渊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起身。 就在那数道致命的剑影即将刺中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 陆九渊膝上的孤鸿剑,连带着布囊,猛地向上弹起! 陆九渊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抓着剑囊,向前一递。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呼啸的劲风。 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和一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杀意,以陆九渊为中心,瞬间弥漫了整个义庄。 叶孤鸿那引以为傲、凝聚了全身愤懑与戾气的剑光,如同投入沸汤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噗!” 叶孤鸿如遭重锤猛击,胸口剧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 他凝聚的所有气势、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剑影,在那股杀戮剑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义庄腐朽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屑纷飞,他滑落在地,挣扎着想抬起头,却只觉得全身骨头仿佛都碎了,丹田内气一片混乱,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一招! 仅仅是一指弹剑,抬手一递而已。 叶孤鸿眼中的狂热和戾气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取代。 他引以为傲的快剑,他模仿了无数遍的孤高剑意,在真正的剑鬼面前,竟如孩童戏耍般可笑。 而与他齐名的剑神,又是怎样的恐怖? 那种碾压性的差距,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第六十六章:生无可恋叶孤鸿,六亲不认独孤美! 陆九渊缓缓站起身,青衫依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他走到叶孤鸿面前,俯视着这个失魂落魄的青年剑客。 “可你把紫禁之巅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约架就能约架? 在紫禁之巅决斗,你问过我了吗? 我同意了么?” 叶孤鸿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骄傲到觉得自己比起西门吹雪来也丝毫不差。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这是萤火与皓月争辉,而他就是那萤火。 今年八月十五,如果真去决斗,天差地远的差别,他会变成一个笑话。 如果不敢去决斗,他就是一个更大的笑话。 如果不想成为笑话,那么他还有一种选择。 叶孤鸿伸手重新握住剑,缓缓起身,抬剑指向陆九渊。 “后学末进,武当叶孤鸿,向剑圣讨教!请陆剑圣出剑!” “我的剑在囊中,你可活命,若是亮出来,你的命就没了。 孤鸿剑下从不留活口。” “恭请陆剑圣出剑!” 这句话再次吐出口的瞬间,叶孤鸿体内残存的内力被强行催动,如同即将燃尽的枯柴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不再是之前那虚实难辨的幻影剑术, 而是凝聚了所有不甘、绝望、以及最后一丝“证明自己”的执念的、一往无前的冲刺! 剑尖破空,直刺陆九渊的心口! 这是叶孤鸿此生发出的最强、最快、也最纯粹的一剑,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模仿,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陆九渊的身影,以及那柄藏在布囊中的怪剑。 死!死在这柄绝世名剑之下,死在当世剑圣手中,才不至于被世人耻笑,说他不自量力。 留下一世英名也好。 “刷!” 孤鸿剑一闪即逝。 叶孤鸿身体前冲的势头停下,“原来……这就是鬼剑!好快!” 软软地向前扑倒。 陆九渊伸手,稳稳地托住他倒下的身体,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轻柔。 “唉!不过是个年轻的追梦人罢了!” 叶孤鸿涣散的瞳孔里映着陆九渊冷漠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血沫。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陆九渊将他轻轻放平在地上,目光扫过这间充满腐朽气息的义庄。 几口薄皮棺材散乱地停放着,蒙着厚厚的灰尘。 他走到一口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棺材旁,伸手扣住棺盖边缘,微微用力。 “嘎吱——” 沉重的棺盖被他轻松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陈年尘土和某种奇特药草味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陆九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刚才面对叶孤鸿时的淡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 棺材里,并非空无一物,也非陈年枯骨。 里面躺着一个活人! 一个身材高大、形容猥琐的老者! 他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胸膛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他浑身沾满灰尘,身上还带一丝腐朽气味,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僵尸。 但陆九渊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具“尸体”的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心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淌的暗河。 呼吸更是微弱到近乎断绝,却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维系着。 龟息功!而且是很高明的龟息功! 陆九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杀意。 “独孤美……” “好一个‘六亲不认’,果然名不虚传。连装死,都装得如此敬业,如此……有创意。” “叶孤鸿一路追你到现在,都未曾发现你就藏在他的身边!或者发现了,却以为你死了!” 棺材里,那具尸体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紧闭,虽然呼吸心跳依旧微弱得难以察觉,但陆九渊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我很好奇,你躲在这里,是等着给人收尸,还是……等着别人给你收尸?” 棺材中,独孤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龟息功营造的假死状态,几乎要被这极致的恐惧冲破。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叶孤鸿这个洁癖小子会忽略这最显眼也最晦气的棺材, 算准了他的龟息术能够瞒天过海,却唯独没算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大煞星! 还掀开了棺材。 剑鬼!陆九渊! 他不是应该在杭州吗?他不是正在江南那边儿追杀淫贼?怎么会跑太原来了? 独孤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怎么办?继续装死?还是……搏命一击! 陆九渊的指尖在棺盖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死寂的义庄里,却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独孤美的心尖上。 就在独孤美心念电转,恐惧与绝望交织,几乎要忍不住暴起拼死一搏的刹那。 “看来是真死了。”陆九渊的声音带着叹息。 话音未落,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棺盖缝隙,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两根手指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戳在独孤美肋下两处极其隐秘的要穴上! 棺材里,那具“尸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再也无法维持那高明的龟息假象。 一股阳刚炽热、霸道绝伦的内力瞬间透穴而入,瞬间封死了他全身气机, 独孤美那张青灰色的脸瞬间扭曲,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置信的惊骇。 “装得挺像!”陆九渊俯视着棺材里瞪大双眼的独孤美,“下次别装了。”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然后抓住厚重的棺盖边缘,“哐当”一声,将其完全合拢! “既然喜欢装死,那就装个彻底。” 陆九渊从杂物堆里翻找出几根锈迹斑斑、却足够粗长的棺材钉,还有一块石头。 “咚!咚!咚!……” 一下接一下,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 每一下敲击,都像是直接砸在独孤美的心上。 棺材钉穿透棺盖与棺体,发出木头被强行撕裂的“嘎吱”声。 独孤美躺在彻底的黑暗中,身体因剧痛和穴道被封而无法动弹分毫,只有意识在无边的恐惧中疯狂挣扎。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钉入带来的震动,能闻到铁锈和朽木混合的刺鼻气味。 冰冷、黑暗、窒息、剧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将他完全笼罩。 他六亲不认,奸淫掳掠,他能睡亲外甥女儿,也能睡外甥媳妇儿,叶孤鸿追杀他,粉燕子追杀他,他都不怕,反而觉得很刺激很有意思。 现在躺在棺材里,却怕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都是煎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死定了,我说的!我想看看没有人能救你。” “活人能不能变成幽灵?” 又找了一个棺材,把叶孤鸿装进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叶孤鸿被陆九渊埋在了义庄后面。 独孤美死没死,陆九渊也不知道,或许再放几天,臭了以后才能知晓。 但这三天时间,没人进来这义庄,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我记得幽灵山庄的合约一旦签下,他们就一定会把你护送到山庄当中。 现在看来,却也未必如此。 “按说该再等等,等你慢慢死掉,只是我却没有时间在你这里浪费了!”陆九渊脚下一跺,叶孤鸿的剑直接飞起。 噌的一声出鞘,然后平着从棺材前端下方钉入棺材之中。 一条血线,从刺入的地方出现,滴滴血液,缓缓滴落。 第六十七章:比赛追杀陆小凤,先杀还是先阉? 约定的“赏剑”之日——三月初三,已至。 万梅山庄依旧清冷孤绝,仿佛遗世独立。 只是今日,这份孤绝中,隐隐透着一股比深冬更凛冽的肃杀之气。 满园寒梅怒放,白的凄凉,红得刺目,在料峭春风中散发着幽冷的甜香。 陆九渊甫一踏入山庄范围,便觉一股无形的剑意如同冰锥,刺得人肌肤生疼。 不是西门吹雪平日的孤高冷寂,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毁灭气息。 山庄大门洞开,不见一个仆人。 陆九渊循着那股剑意,径直走向后园深处西门吹雪的居所。 西门吹雪一身胜雪白衣,怀抱他那柄乌鞘长剑,静静伫立在梅树之下。 “你来了。” 西门吹雪的声音比以往更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冰河下流动的寒水。 “我来了!”陆九渊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时辰到了。”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门吹雪动了。不是拔剑,而是抬手,屈指一弹。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枚细小的冰珠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门扉上。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园中格外刺耳。 嗖!一个裹着大红披风的身影嗖的一下子窜了出去。 “西门吹雪,误会,都是误会!嫂夫人寂寞,我只是帮忙排遣一下……”陆小凤惊声尖叫, “陆小凤,你没穿裤子!”陆九渊开口提醒说道, 陆小凤身形刚窜出屋檐,闻言下意识低头一瞥——大红披风下空空荡荡,两条毛腿在料峭春风中格外醒目。 “老九!你也来看我笑话!” 陆小凤手忙脚乱地裹紧披风,脸上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都快惊得拧成麻花。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已如附骨之疽,同时出现在他前后。 前方,西门吹雪白衣胜雪,乌鞘长剑虽未出鞘,但那森寒彻骨的剑意已如无形的冰墙,将整个万梅山庄的后园都冻结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比腊月的寒潭更深、更冷,里面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将被绿的情绪彻底带入之后的杀意。 他盯着陆小凤,仿佛在看一具死人。 后方,陆九渊青衫微动,孤鸿剑已经被握在手中,眼神却比西门吹雪的剑更幽深难测。 “半年前,你睡了好朋友方玉飞的妻子和小妾,找我帮忙摆平,这次,你又睡了西门吹雪的老婆。 狗改不了吃屎!陆小凤改不了好色!” “我这半年在干什么,你应该知道!”陆九渊握着孤鸿剑,一股杀戮气机,缓缓扩散开来。 “你是我的朋友,我既然遇到了,就要帮你!要么杀了你,要么阉了你!” 听着陆九渊的话,陆小凤头皮发炸,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前有西门吹雪,后有陆九渊, 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西门!老九!听我解释!”陆小凤语速飞快,仿佛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不必解释。”西门吹雪打断他,缓缓抬起了握剑的手, “出招。” “选吧!” “你们俩还要一起上?”陆小凤怪叫一声,魂飞天外。 一个西门吹雪追杀已是九死一生,再加上一个从不留活口的陆老九? 这是要把他挫骨扬灰啊!俩王八蛋,你们玩儿真的!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陆小凤再无半分犹豫,也顾不上春光乍泄,将轻功催到极致,大红披风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影,朝着山庄围墙外亡命飞掠! 他不敢回头,身后那两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刀锋紧贴着他的后心! “刷!” 一道纯粹的、仿佛能切割光线的剑光,后发先至!西门吹雪出手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一道凝聚了无尽孤寂与毁灭意志的直刺,快得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感知,直指陆小凤后心! 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道剑光悄然亮起!一抹银光乍现,然后剑出如龙。 两道剑光,一白一银,一孤高绝杀,一决绝毁灭, “我命休矣!” 陆小凤心中哀嚎,全身汗毛倒竖! 灵犀一指再神妙,也绝无可能同时夹住西门吹雪和陆九渊的剑!更何况是两人含怒的全力出手! 而且,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两个王八蛋真的在拿他比剑。 活下来算他本事,活不下来算他倒霉。 生死关头,陆小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猛地拧身,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让西门吹雪那致命一剑擦着肋下掠过,冰冷的剑气瞬间割裂了他的红披风,带起一溜血珠! 同时,他那两根天下无双的手指,如同闪电般弹出,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陆九渊刺向他双腿之间的孤鸿剑!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带着金属摩擦颤音的脆响! 灵犀一指,夹住了孤鸿剑! 借着夹剑的一点反震之力,身体变向加速向一侧抛飞,越过了万梅山庄的围墙,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山庄外的官道上。 “跑!”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俩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真的下死手。除了阎王帖没出,其他都用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甚至顾不上看一眼被剑气割伤的肋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朝着山下人烟密集的城镇方向亡命狂奔! 大红披风破烂不堪,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幡。 两条大毛腿全是残影,速度跑的飞快。 身后,西门吹雪和陆九渊的身影如同两道追魂的闪电,紧随其后,飘然落在官道上。 西门吹雪看着剑尖上那一点殷红的血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九渊则甩了甩孤鸿剑,两根弯弯曲曲的毛发飘落, 看着剑身上被灵犀一指夹住留下的一丝淡淡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好个灵犀一指,他果然能够夹住我全力一剑。”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让我有点儿想试试,他能不能夹住我的针了!”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陆小凤逃窜的方向,身形一动,便如一道白色流光追了上去。 他的剑意更加凝聚,仿佛在刚才那一剑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更纯粹的杀意。 陆九渊轻笑一声,身影也化作一道青烟,紧随其后: “西门,这扬比试已经开始,看看是你先杀了他,还是我先阉了他!” 第六十八章:诸多“好友”寻找陆小凤 烟尘尚未落定,万梅山庄山脚下官道旁的茶摊里,几个走镖的汉子刚灌下半碗粗茶,正想抱怨这鬼天气的料峭春寒。 “嗖——!” 一道裹着破烂红布、黑乎乎的两条大毛腿的影子,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几乎是贴着地面从他们眼前“窜”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带起一股腥风,卷得茶摊的破布帘子“哗啦”乱响,桌上的茶碗都跟着跳了三跳。 “俺滴个亲娘咧!”为首的镖头黑煞神赵刚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翻白眼,“啥玩意儿过去了?野猪成精了?!” 他话音未落,又是两道身影,如同凭空撕裂了空气,骤然出现在官道中央。 一青,一白。 青衫猎猎,如深潭寒水,手中那柄样式古怪的长剑,带着一种万物凋零的沉寂杀意。 白衣胜雪,孤高绝伦,手持乌鞘长剑,整个人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冻结了。 “嘶——!” 茶摊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胆小的趟子手手一抖,茶全灌到脖子里去了。 “白衣服那个…是…是西门吹雪?”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镖师震惊的喊道。 “青衣拿着怪剑的是剑鬼陆九渊?”另一个汉子脸色同样惊骇。 “绝对不会错,不远处是万梅山庄。还有那种纯粹的杀意,我听人说过,绝对是剑鬼。” “那被两人追杀,正在跑路的大毛腿是谁?” “能够被两人追杀,还能跑在前面的……难道是四条眉毛陆小凤?” “我的老天爷…西门吹雪和陆九渊…联手追杀陆小凤?为什么呀?” “貌似是从万梅山庄里追出来的……” “联手?”赵刚一双牛眼瞪的老大:“陆小凤这鳖孙是刨了西门家的祖坟,还是睡了剑鬼的老婆?” “剑鬼没有老婆! “那就是刨了剑鬼地祖坟和睡了西门吹雪地老婆!” 那两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只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赵刚话一出口,只觉得两股杀意瞬间将他锁定,赵刚二话不说,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让你多嘴,让你胡说八道!” 嗖,两道身影再次追了上去,直到两股杀意彻底消失,赵刚才松下一口气来。 其他镖师见此,相互之间挤挤眼睛,挑挑眉毛,无声的开口:“怕是老赵猜对了!” “要是不对,他们也不会停,没看到西门吹雪横了老赵一眼么?” “剑鬼的祖坟谁也不知道在哪儿,可西门吹雪的老婆,就在万梅山庄……” “陆小凤干出这事儿……不奇怪。全天下人都知道他风流好色,睡朋友老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是这次怕是睡到铁板了!” “剑鬼全天下杀淫贼,西门吹雪自己就是剑神……陆小凤,悬了!” “你们觉得,跑得掉吗?”一个汉子喃喃道, “跑?”老镖师咽了咽唾沫:“那可是剑神西门吹雪!剑圣陆九渊! 普天之下,谁能从这两位爷的联手追杀下跑掉? 灵犀一指能夹住一把,还能夹住两把不成? 陆小凤…这次怕是真要变成‘死凤凰’了!” “可是,陆小凤最善创造奇迹,说不定能活呢!” “等等这消息才刚刚出来,能卖大钱,说不定还会有人坐庄开盘……” “快走快走,到城里把消息卖出去!” 消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 “听说了吗?!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和剑圣陆九渊联手了!” “联手?对付谁?” “还能有谁?!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据说…据说那陆小凤胆大包天,睡了西门吹雪的老婆,被两人抓了个现行。!” “我的天爷!这…这…” “千真万确!有走镖的亲眼所见! 陆小凤光着两条大毛腿,跟秋裤似的,光着屁股,兜着破红布狂奔。 被西门吹雪和陆九渊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那不是死定了?” “确实死定了!” “那两位爷动了真怒!杀气…据说隔着几百步都能冻僵人!陆小凤这次插翅难逃! 大窑赌坊开盘,押陆小凤能活三天的一赔一,押陆小凤能活五天的一赔二,押陆小凤能活十天的一赔五,能活一个月,一赔十!” 这消息瞬间在江湖上激起千层浪。 西门吹雪与陆九渊联手追杀陆小凤!这消息太过骇人,太过离奇,也太过……刺激! 一时间,江湖沸腾。 信鸽如蝗虫般飞向四面八方,快马加鞭的信使踏碎了官道的尘土。 无数双眼睛,无论是心怀叵测的,纯粹看热闹的,还是与陆小凤有旧怨新仇的,都聚焦在了这扬史无前例的追杀上。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啧啧,西门吹雪的老婆也敢碰?陆小凤是嫌命太长!” “剑神加剑鬼,阎王见了也蹬腿儿,陆小凤插翅难逃!死定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陆小凤能活几天!买定离手!” …… 花满楼,木道人,苦瓜大师,老实和尚,司空摘星,古松居士围成一团。 桌子上放着茶水,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动一下。 他们都是陆小凤的好朋友,此刻却一个个都耷拉着脸。 “三天了,还没传来陆小凤的死讯,看来他还活着,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古松居士说道。 “就算是还活着,怕也离死不远。”老实和尚很老实的说道: “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剑神和剑鬼的联手追杀,就算是陆小凤也远远不行。”木道人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你们就不怀疑陆小凤是被冤枉的么?”花满楼提出来一个问题。 在座的所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这很陆小凤,这个风流好色的混蛋,他确实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不怀疑! 何况西门吹雪也不会拿自己老婆的名节开玩笑,陆九渊嫉恶如仇,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听说,只是听说,西门吹雪认为陆九渊欠他一扬比斗,陆九渊提出谁先杀了败类淫贼陆小凤,就算谁赢!” 木道人严肃的说道:“对于陆九渊杀淫贼的决心,我想大家都有体会。 在杭州那边,他逼死了一位知府,以父杀子,杀人诛心,原因就是那知府的两个儿子都是淫贼。 陆小凤这次是彻底撞到他忌讳上了!” “木道人,你说的大家都明白,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他们三个,然后拦住陆九渊和西门吹雪。 陆小凤知道在寻常地方甩不开二人,现在钻入到深山老林之中,我们想找他,难上加难。” “我们找不到,不代表没人能够找到!”司空摘星突然说道。 “谁能找到?” “龟孙大爷,大智大通!” “他已经死了,在陆小凤调查叶孤城的时候被毒蛇咬死的!”木道人说道:“这是我亲眼所见。” “我知道,龟孙大爷死了,可他的情报网还在,龟孙子死了,龟重孙子还在。 以他的情报网,或许真能找到。”司徒摘星说道。 说起来龟孙大爷这一脉,专门贩卖情报已经许多代,小李探花时候就卖情报,那时候叫做龙神庙老乌龟, 下一代叫龟儿子,第三代叫龟孙子,也就是去年死掉的龟孙大爷,现在新接手的重龟孙子,又名小鳖孙。 “龟孙大爷死后,他们就完全沉寂,现在如何不好说,先找找吧!找到了才能谈救!我觉得不靠谱!”木道人摇摇头, “要不,一起去劝劝?” “会被剑鬼砍死的……” 第六十九章:刺杀,高手,游魂钟无骨 “没有!”西门吹雪摇头:“在这种环境下,想找到他,很难!” “但算算,差不多也该到了,再追杀下去,陆小凤就真的变成死鸡了!”陆九渊轻轻的说道: “杀人,不如杀鬼!” “你左我右,遇人杀人,遇鬼…杀鬼!”西门吹雪说完,向着右边搜寻过去。 陆九渊点点头,向着左边搜寻过去。 密林之中,古木参天,光影斑驳陆离、摇曳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湿气息。 陆九渊的运转轻功,在枝头跳跃,观察下方的动静,寻了约么十来里地,依旧找不到任何踪迹。 便坐在树枝上休息,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干饼,吃点儿东西,恢复内力。 在这里面,并不着急。陆小凤逃的位置自有他的目的,并不是闭着眼睛瞎跑。 陆九渊不必想那么多,只需要跟着演戏即可,而前方这边的景色跟原本所在大有不同。 这地方是个峡谷,两侧的山不算太高,但看起来很陡。 峡谷间云雾弥漫,景色还真有些不同。 吃了没多大会儿,陆九渊又在这个密林当中寻了两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的收获。 无论是人是鬼,都没见着半点踪影。 躺在一个树枝上,略有疲惫,枕着手臂休息,目光却从缝隙当中看着远方的云雾。 “剑鬼陆九渊!竟然闯到了这里,那就把命留下吧。 人间已没有我的名字,幽冥当中就该响彻我的名声。” “杀了你,回到山庄之后,谁敢不高看我一眼?小狐狸说不定都要投怀送抱。 世无英雄,而让庶子成名。” 阴影当中,一个身影正在缓缓靠近,他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分辨。 陆九渊躺在树枝上,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整个后背都暴露在此人的视线之下。 一道灰影,如同从腐烂树根下钻出的毒蛇,无声无息地贴地疾射! 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微风甚至不足以惊动一片落叶。 他的目标是陆九渊的后背,手中一抹惨绿的幽光,是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剑! 时机、角度、速度,都堪称完美。 这是无数次收割亡魂练就的必杀一击,20年前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刺客! 然而,就在那毒刺的尖端即将触及陆九渊后背三尺之时, “嗡!” 一声低沉剑鸣骤然炸响! 陆九渊甚至没有回头! 他握剑的右手只是极其自然地反手向后一递,动作流畅得如同拂去肩头落叶。 孤鸿剑那独特的四方棱形剑尖,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探出、刺来! 后发,却先至! 那灰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那抹一闪而逝的银芒,也感受到了那瞬间降临、冻结灵魂的杀戮剑意!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在这绝对的速度和恐怖的预判面前,脆弱得如同儿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沉闷。 灰衣使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而过的那一截冰冷的、染血的、棱角分明的剑身。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他对“快”的所有认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不,对方根本没有出剑! 那剑,仿佛本身就存在于那个位置,等待着他自己撞上去。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随之而来的是力量飞速流逝的冰冷。身影因体重而坠落,自然和剑分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砰,摔在厚厚落叶的腐土地面,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的人。 陆九渊依然躺在树枝上,只是手掌握剑,轻轻将剑上的血滴抖落。 “什么东西,也敢刺杀我?你都不配浪费我一张手绢。” 陆九渊坐起身来,青衫依旧,不染纤尘。 目光平静地落在瘫软在地、胸口血如泉涌的灰衣人身上,如同看着一只被踩死的臭虫。 “什么人?属于什么势力,你可以说一下!你所剩的命不长,多说两句。 也让我听听是谁敢捋我的虎须?若我兴致起来,可以送他们下去陪你。” 灰衣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并不说话,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残留着凝固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想当年我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若是让你知道被你像捏死臭虫一样杀死,岂不是凭白坏了我过去的名声。 说什么说?什么也不说! 只是至死他都无法理解,自己引以为傲的无声刺杀之术,为何在这剑鬼面前,没表现出丝毫作用,死的这般草率,竟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嘴真硬!”看着一个字儿都没说的灰衣人,陆九渊忍不住赞了他一句。 顺着地上死人,眼睛看的方向。陆九渊看到了那两山之间的云雾当中。 一个人出现在了半空,在云雾的衬托之下,煌煌神仙下凡。 “勾魂使者,终于出现了!”陆九渊的嘴角扯出一点笑容。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早已找到了大概的范围,才会越跑越接近此处。” “果然就是这里,两峰之间悬铁链,装神弄鬼惊吓人。 所谓的幽灵山庄,应该就是在山谷当中。” “你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漫步走出,此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骨架高大,不修边幅,却非常瘦,瘦到皮包骨头,瘦到只剩骨架。 随着他的步伐,一种奇妙的剑意,顿时将周遭笼罩。 陆九渊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下来:“阁下何人?” “不过是山中的一缕游魂!” “别人若问我是谁,我不会回答,但剑圣问我,我还非答不可。 人间叫我钟无骨!” 钟无骨以手按剑:“飞天玉虎方玉飞的父亲,黑虎堂的创始人,也有管我叫武当三百年来俗家弟子第一人。” “陆剑圣,闻名已久,玉飞身死,黑虎堂覆灭,某想要见你,也许久了!” 第七十章:一剑风华,画圈毙命,尽显从容! “江湖上我早已死去,自然是鬼!”钟无骨站定,手中长剑出鞘:“陆剑圣,剑鬼这个名号,我很喜欢!” “你喜欢,那我就给你!只是需要用剑来拿。” “好!我来拿了!” 钟无骨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纯粹的、燃烧的杀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喝,没有花哨的前奏。 那高大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被骤然撕裂的雾气残痕。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陆九渊左前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至不足一丈! 剑锋掠过空气,带起的不是尖锐的破空声,而是一种沉闷、滞涩、仿佛粘稠泥沼般的怪异感觉, 仿佛这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柄裹挟着无形山峦的重锤。 沉重雄浑,如泰山压顶,偏偏剑身本身又轻灵迅捷到了极致。 昏昏然间,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意自那乌沉沉的剑锋上迸发! 一道直刺陆九渊咽喉,迅疾如电,凝练如针,是举轻若重的极致,剑尖一点寒星刺破空气,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 一道斜削其左肋,角度阴毒刁钻,剑势却陡然变得粘稠滞重,仿佛裹挟着千斤泥沙,要将对手拖入剑势的泥潭,正是举重若轻的诡谲! 最后一道最为致命,剑尖轻飘飘、毫无力道般贴向陆九渊下阴,无声无息,如同毒蛇吐信,剑身微微震颤,生出一股诡异的、阴柔的缠劲! 武当剑法的圆融绵长、阴阳相济,被他硬生生揉碎,再以自身邪戾狠辣的心性重新熔铸,化为这虚实相生、轻重变幻的致命一击! 剑道至此,已是技巧的巅峰。 所见所闻,皆为虚假,若有若需,皆是真实;更有一点要命寒光,隐于重重幻象之后! 几乎在钟无骨身影动起来的同时,陆九渊也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面对这虚实莫测、轻重无常、笼罩周身要害的三重剑网,他握剑的右手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外一展、一刺! 那棱角分明的四方剑身,瞬间化作一道纯粹到刺目的银线! 没有花哨的光幕,没有繁复的剑花,只有一道笔直、冰冷、带着万物凋零死寂之意的“刺”! 它无视了那直刺咽喉的凝练寒星,无视了那斜削肋下的粘稠重压,更无视了那阴柔歹毒的缠劲! 这道刺出的银线,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灭绝生机的决绝,仿佛从亘古的死亡中诞生, 无视了所有变化,所有技巧,所有虚妄,直指本源……钟无骨的心口! 叮!叮!叮! 三声清脆到极致、又带着金属棱角摩擦特有的刺耳颤音,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响! 一剑三破! 以最纯粹的一刺,破尽天下繁复变化! 陆九渊的剑,快得超越了常理,更超越了钟无骨对“快”的所有认知!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剑可以快到这种地步。 那是摒弃了一切技巧,回归杀戮本质的极致速度! 他看到了那抹一闪而逝的银芒,也感受到了那瞬间降临、冻结灵魂的杀戮剑意! 他引以为傲的、融合毕生所学的绝杀一剑,所有的变化,所有的虚实。 所有的轻重转换,在这绝对的速度和纯粹的杀戮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精心搭建的沙堡! 他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应变,都在这电光火石间被这一道“刺”彻底封死! 仿佛他毕生钻研的剑道精妙,只是为对方这返璞归真的一剑铺就了道路!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沉闷,带着一种血肉骨骼被强行洞穿的滞涩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钟无骨前冲的、带着绝杀气势的魁伟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钉钉死在半空,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透胸而出的冰冷剑身。 棱角分明,染着滚烫的、属于他自己的鲜血。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他对“快”的所有认知! 对方根本没有试图破解他精妙的剑招,对方只是…刺出了一剑。 在他剑势最强、变化最盛、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巅峰时刻,一剑刺穿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技巧! 还在他心口画了一个圈,然后从圈的中心刺入心脏。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你实在太慢了。” “砰!” 他沉重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潮湿冰冷的腐叶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 钟无骨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用看神一般虔诚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傲然挺立的身影。 这一剑,天下谁人不可杀?即便是我师父木道人,也必死无疑! 这种速度,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接触,也不是凡人能够揣测。 钟无骨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为了不分心,自宫练剑,为的就是一心一意,心唯一,剑唯一。 他知道木道人的实力,始终觉得师父的实力,可称天下无敌,但即便是木道人,在剑道之上,他也是只敬不服。 然而此刻却服了,那一剑,刺破他的三种变化虚招以后,在他心口从容画了一个圈,仍然在他之前穿透他的心脏。 这不是快了一点儿,起码快了一倍。 高手相争,快人一线就是高人一筹,快人一分就是高人一等,至于快人一倍,那是爸爸打婴儿,天差地远。 陆九渊缓缓抽回孤鸿剑。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棱角剑锋带出一溜血珠,溅落在地面残存的落叶上,如同点点红梅。 他手腕一震,剑身上残留的血迹化作细小的血珠,被内力震散,簌簌落下。 青衫依旧,不染纤尘,只有剑尖残留着一抹刺目的殷红。 陆九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血泊中、眼神涣散的钟无骨身上。 “你的剑,是我见过变化最多,技巧最强的剑法。即便是天外飞仙,仅以招数变化而言也不及你。”他淡淡开口, “若只论技巧,以我所见,你可称为最强!” “为什么会这么快?快的仿佛不属于人间。” “我的速度,本就不属于人间! 你是第一个见到,也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让我施展出来!” 钟无骨眼睛拼命瞪大,一抹欣喜几乎要溢出,接着脑袋猛地向前一垂,重重磕在绵软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武当三百年俗家第一人,黑虎堂创始枭雄,最初的飞天玉虎,和玉罗刹并称西北双玉,曾搅动江湖风云的钟无骨,就此毙命。 毙命于一道最原始、最纯粹、也最快最致命的一刺。 陆九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手绢,捂住嘴,一口血将手绢浸湿。 天魔解体大法三倍速!实在是太刺激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名不虚传,但这种急速之下,天地仿佛凝滞的感觉,实在是太诱人了。 可惜是增加而不是和金手指叠加,是加法而不是乘法,否则…… 将手绢从孤鸿剑上一抹一扔,盖在钟无骨的头上,又悄悄将孤鸿剑上血迹抖落。 他抬眼,目光穿透斑驳的树影,精准地投向峡谷半空,那片翻涌不定的浓雾。 那勾魂使者般的身影,依旧悬停于雾气之上,似真似幻,如同投射在人间的剪影。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隔着弥漫的雾气,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冰冷的审视与无形的对峙。 “我看见你了!” “你注视幽冥,幽冥也将你注视!” 第七十一章:我怕在我真气耗尽之前杀不尽他们…… “你受伤了?” “区区小伤,不足挂齿!”陆九渊淡淡的说道:“遇到了一个高手!” “有多高?” “两层楼那么高,剑法举轻若重和举重若轻随意转化,正大圆融和诡谲多变融为一体。” 西门吹雪一听这,眉头瞬间皱紧:“为什么找你却不找我?” 这种层次的高手本来就少,用剑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好对手,怎么都让他给遇上了? “我看到了!”陆九渊说道, “我也看到了!”西门吹雪跟着说道, “不愧是剑神西门吹雪和剑圣陆九渊,我藏的这么深,居然都能够被你们发现。老黄死的不亏!” 前方七丈外,一个一人怀抱粗的树干处揭开,钻出一个人来,一脸的惊讶。 他只说老黄,却不说钟无骨,就仿佛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 陆九渊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神当中看到一抹惊讶。 “老黄?” “就是偷袭被你随手一剑刺死的那个!” 钻出来的这人只有三尺高下,身材消瘦,若不是有胡子有皱纹,更像个娃娃。 “至于在下,给面子的喊声土地公,不给面子的喊声三寸丁!只是几十年来,不给面子的都被我杀绝了!” “我来!”西门吹雪上前一步,挡在陆九渊前边,拔剑出鞘,不能光你杀,我也要杀一个。 “不必劳烦两位动手!”小老头拱拱手:“小老儿何德何能,既然被两位发现,哪里还能有活路,出来的时候已服毒。” “两位已经大大得罪了组织,无论是他们送你们下来,还是你们送他们下来,都是幸事。 小老儿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候,咱们地下有期!”说罢嘴里流出黑血,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略微硬了硬,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么? “刚才我说的是云端!”西门吹雪默默把剑插回剑鞘, “我说的也是云端!”陆九渊点头:“人不可能站在半空,上面必有机关!陆小凤这个饵,已经把鱼钓出来了。” “敌暗我明,并非是好时机!” “的确不是好时机!” “人聚齐的时候,有大行动的时候,才能一网打尽!” “有道理!”陆九渊手中的孤鸿剑瞬间脱手飞出,贯穿土地公,直接钉在了地上。 土地公阖上的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全是惊骇,四肢还在不断的抽抽。 “龟息法,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上一个也在我面前装死来着!也被我钉死了。” 陆九渊走过去,把剑拔出来,左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摸了一空,最近一直没补充,带的手绢全用完了。 便抬手将剑倾斜,于剑锋处将血滴缓缓吹落。 这这一动作,看的西门吹雪拳头都硬了。 这是在挑衅吧! 不但挑衅,他还在嘲笑我! “陆小凤进入了,咱们也过去,堵门!反正里面没有一个好玩意儿,出来一个杀一个。”陆九渊说道。 “为什么不杀进去?既然找到了地方,凭我们三人的实力……” 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我觉得天下没有不可去的地方。” “我怕在我真气耗尽之前杀不尽他们。” 陆九渊摇摇头:“而且,里面的重要人物如果想逃,我们拦不住。 一旦暴露了我们的目的,明面上再想对他出手,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堵住这边的门,那就足够了。” “好!” …… 幽灵山庄, 元老会的人脸色都很凝重。 表哥,叶灵,管家婆,钩子,勾魂,花寡妇聚在一起。 “剑神和剑鬼两人堵在悬崖出口之处,钟无骨已经死在剑鬼的手中。 陆小凤是个祸害!是个大祸害!都是他惹来的麻烦。 我建议要么咱们把他杀了,要么把他赶出去,让陆九渊和西门吹雪把他杀了!”表哥首先开口说道。 “林子当中隐藏的土地,黄石也被杀了!剑鬼之名,名不虚传!”勾魂使者淡淡的说道: “我哥哥叶孤鸿死了,死在太原,埋在义庄,他的剑插在独孤美的棺材上,是剑鬼杀的。我要他死!”叶灵说道。 “他很强,非常强,超乎想象的强!若想杀他二人,山庄中人,最少要死一半。”勾魂继续说道: “老刀把子也不行?”钩子问道,对于老刀把子的武功,他们都敬服的很。 “不知道!”勾魂摇头。他相隔几百步之外,又有树荫遮挡根本无法看清两人的决斗。 他只知道剑鬼强,比钟无骨强,同样也比他强。 “一半?”管家婆喃喃自语,“能够来到这里的,哪个不是鼎鼎有名,居然需要这么多人才能杀死他们吗?”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在座的都是高手,却被两人堵住门户。既羞人也吓人。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是让人望之眼馋。”表哥轻轻的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喜欢: “可惜,这种人锋芒毕露,没办法睡的。如果能够睡个这样的豪杰,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未必不能睡!”钩子突然说道: 表哥眼神瞬间大亮:“怎么睡?” 钩子也不看他,而是看了一下花寡妇:“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没办法对付他,女人未必就没办法! 对于美丽的女人,男人总是更宽容些!” “你想说谁?”花寡妇眉头一皱问道,虽然她并不介意去睡一睡两人,但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她依旧有些不喜。 “不是说你,我想睡你是不错,那是没得选,但剑鬼和剑神看不上你这样的!”钩子直白的说道: “我说的是小狐狸和母豹子!你们还是处女,没有被人碰过。想报仇,可以靠美色杀人。” 花寡妇的脸色很难看。 钩子用眼角扫了花寡妇一眼,继续说道:“对于有些人而言,虽然那一层一捅就破,但有,就是千金,没有就是破烂货。” 砰! 花寡妇一拍桌子:“混蛋,我看你是话里有话!” 砰! 门被踹开,一个大红身影走了进来:“我去!哥哥的仇,我来报!剑鬼,我来杀!” “叶雪!我去,你不要跟我抢,哥哥的仇我来报!”叶灵十分不服气的喝道。 第七十二章:你的胆子,跟你的愚蠢……一样大! “反正他们两个也不敢贸然进来,擅闯幽灵山庄。我们不防等老刀把子回来。 老刀把子说战,咱们就一起冲出去砍死他们两个,老刀把子若说不战,咱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不用了!”叶雪双手摁在桌子上说道:“明知道仇人就在旁边,我等不了那么久!色诱而已,我做得到!” 钩子对上叶雪那野性难驯的目光,心头也是一凛:“母豹子,你和小狐狸是山庄里最干净也最烈的。 男人…尤其是骄傲到极点的剑客,对征服你们这样的猎物,总会有兴趣。 只要能近身,机会就来了。” “好!”叶雪猛地站起身,红影一闪,竟不再理会众人,径直朝门外走去,声音斩钉截铁:“我去杀剑鬼!” 悬崖之外,一片空地之上。 陆九渊闭目调息, 孤鸿剑横置于膝,四方棱形的剑身在透过树隙的微光下,银光闪耀,纤尘不染。 西门吹雪抱剑而立,白衣胜雪,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护法。 突然,陆九渊睁开眼睛:“我饿了,西门,你那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没有,我身上带的干粮也都吃完了!” “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弄点儿吃的过来,咱们在这里怕是要堵上几天,你也不想在这里一直吃虫子,烤小鸟吧!”陆九渊说道。 西门吹雪听了,点点头:“你自己小心,我去弄些吃的来!” 说罢,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陆九渊坐在原地,面对着悬着的锁链,颇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自从得到陆小凤的内功和轻功,到现在已经小半年的时间,内功都已经转化完全,轻功也和过去的鬼影迷踪相结合。 一身实力,已经相当的不弱,即便是没有三倍速,也能闯出来不小的名头。 如今体验过天魔解体大法的效果,自己和金手指的叠加,他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即便是小老头吴明在此,他也想杀来看看。 只是不能持久罢了! 就在这时,峡谷翻涌的云雾边缘,一道刺目的红影,如同滴落宣纸的浓墨,突兀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并非飘渺如仙,而是带着一股野性的、充满力量的冲击感,从浓雾中锁链上迅速爬来。 火红的劲装勾勒出矫健而凹凸有致的身姿,像一头美丽的猎豹。 她的面容娇美,英气逼人,眉宇间那一股不驯的野性和冰冷的表情,极能勾起人的征服欲。 她跃下铁链,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她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母豹子,瞬间就钉在了盘坐的陆九渊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试探。 叶雪的行动,和她的人一样,直接、野性、充满侵略性。 她迈开修长有力的腿,径直朝着陆九渊走去。 火红的衣袂在微风中轻扬,像一面燃烧的战旗,里面什么都没穿,仅仅只穿了外面这一层如火的纱衣。 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腰肢随着步伐自然扭动,将那份惊心动魄的曲线之美展露无遗。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九渊的双眼,里面没有丝毫羞涩,只有赤裸裸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审视和一种近乎野蛮的挑逗。 距离在缩短。 五步…三步…两步…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他,膝上的孤鸿剑,在透过林隙的微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银辉,与他本人融为一体,生人勿近。 叶雪在最后一步停下,几乎就站在陆九渊触手可及之处。 一股混合着汗液、山林气息和某种独特野性体香的味道,强势地侵入了陆九渊的感知范围。 她微微俯身,饱满的胸脯因这个动作而更显惊心动魄的弧度,几乎要贴上陆九渊的头颅。 火红的衣领微敞,可以看到里面想看的一切。 她的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温热地拂过陆九渊的额发。 “喂,”她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直接而大胆: “你就是那个杀了叶孤鸿的剑鬼陆九渊?” “错了,是剑圣陆九渊!” 叶雪红唇微勾,露出一抹野性而挑衅的笑容。 她没有等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味道,像是宣告,又像是诱惑: “我叫叶雪。叶孤鸿是我哥哥,一起长大的哥哥。” 她顿了顿,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陆九渊线条冷硬的脸庞、紧闭的薄唇、挺直的鼻梁,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挑衅一头沉睡的猛虎。 “他们都说你的剑很快,快得不像人。”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如同情人低语般的挑逗,只是太过生疏,有点儿出戏。 似乎她自己也有所察觉,身体又向前倾了微不足道的一丝,那充满弹性的饱满几乎要蹭到陆九渊的头顶: “我喜欢快的男人。” 这句话,她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充满了赤果果的暗示。 “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好看,剑也快得要命的男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带着健康的淡粉色。 那根手指,极其大胆地、缓缓地朝着陆九渊放在膝上的手背探去。 目标并非孤鸿剑,而是他握剑的手。 “山庄里那些废物怕你,像怕阎王。” 她的指尖离陆九渊的手背只有寸许,语气带着不屑,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可我不怕。我叶雪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包括…你。” 指尖,终于带着滚烫的温度,即将落下。 也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直接在精神深处震颤的剑鸣骤然响起! 没有看到陆九渊有任何动作,膝上那把四方棱形的孤鸿剑,瞬间弹起半尺,冰冷的、棱角分明的剑刃,如同毒蛇昂首,精准无比地顶在叶雪的咽喉之前。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戮剑意,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从剑身爆发出来,将叶雪整个人牢牢笼罩! 叶雪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脸上那野性而充满诱惑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到了极致!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陆九渊的目光扫过叶雪因惊骇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火红的衣襟下是令人窒息的野性之美。 “你的胆子,”陆九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跟你的愚蠢……一样大。” 第七十三章:给我一次机会,展示我的智慧! “我当然是男人,还是男人中的男人。”陆九渊说道。 “做一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让你睡一次!你给我一次光明正大杀你的机会!” “怎么说?”陆九渊挑眉,如果说什么让我自缚双手什么的,那我就不得不杀掉你了。 “你不能用阎王帖,也不能用这把孤鸿神剑!”叶雪说道。 “就这?” “就这样!” “你确定?” “我确定!” “我相信剑圣,绝不会食言!” 陆九渊感叹一声,这般送上门来,若是不吃,岂不是让所有想看的人笑话。 “我答应了!” 一抹红纱飘落,以天为被地为床,七尺红纱做毡房…… 三盏茶时间过去,叶雪重新回到云雾当中,换了一身火红的战袍,握着剑重新回来。 两人相距五丈站定,叶雪拔剑出鞘:“剑名霜雪,与我哥哥手中的秋露乃是同一名匠所铸。 陆九渊,刚刚的温柔已经过去,今日我便要为我哥哥报仇!” 陆九渊将手中的孤鸿剑插在地上,不能用孤鸿剑,那便用个树枝吧! 走到一边树下,随手折下一节树枝,摘掉枝叶,只留下三尺长的一段。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剑法!” “杀!”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霜雪”剑化作一道森冷寒芒,直刺陆九渊心口! 这一剑,毫无花哨,凝聚了她所有的爆发力,速度竟比平日里快上三分,剑尖撕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声。 陆九渊手腕轻抖,那截三尺树枝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朽木,而是一柄蕴藏着绝世锋芒的无形利刃。 面对叶雪这含恨而来的夺命一刺,他脚下未动分毫,身形却如风中柳絮般,以毫厘之差向后飘退半步。 “霜雪”剑尖带着刺骨的寒意,擦着他胸前的青衫掠过,凌厉的剑气差点儿就割断了他几根飘散的鬓发。 叶雪一击落空,毫不气馁,手腕翻转,剑势瞬间由直刺转为横削,匹练般的剑光拦腰斩向陆九渊! 剑光如雪崩倾泻,气势惊人。 陆九渊的身影再次模糊。 他仿佛没有重量,足尖在腐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鬼魅般侧向滑开,那截枯枝甚至没有抬起格挡的意思,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 叶雪迅猛的横削再次斩在空处,只带起一片落叶。 “第一式。”陆九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点评一扬与己无关的演练。 叶雪银牙紧咬,眼中厉色更盛。 她身形如陀螺般急旋,手中“霜雪”爆发出漫天剑影! 武当“九宫连环剑”的精髓在她手中施展,却又被她赋予了豹子般的凶猛与刁钻。 剑光层层叠叠,如狂风暴雨,又似蛛网罗织,笼罩陆九渊周身要害。 虚虚实实,快慢相间,正是她融合自身特性后最得意的杀招——“额尔千重雪”! 一时间,空地之上剑光霍霍,劲风呼啸。 叶雪火红色的身影于剑光中穿梭腾挪,攻势连绵不绝,时而如暴雪压顶,时而如毒蛇吐信,招招夺命,式式追魂。 然而,陆九渊的身影却始终在剑光的缝隙间游走。 他如同穿行在暴风雪中的一缕青烟,又似能预知每一片雪花轨迹的神祇。 他时而足不点地,身形倒掠如飞鸿; 时而拧身折腰,险之又险地避过贴面而过的剑锋; 时而如落叶随风,在剑网的空隙间悠然飘荡。 那截枯枝始终未曾抬起, 七式…十五式…二十八式… 叶雪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急。 每一次凌厉的杀招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轻描淡写地避开,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骄傲的心上。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火红的劲装紧贴在起伏的胸膛上,喘息声渐渐清晰。 她感觉自己在追逐一个幻影,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噩梦。 四十九式用完! 一直如同闲庭信步的陆九渊,动了! 他手中的树枝,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 那截枯枝只是极其自然地、如同拂去肩头尘埃般,向前轻轻一点。 速度,便快到了极致! 超越了叶雪视觉捕捉的极限! 在她眼中,那枯枝仿佛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已然点在了她右肩“肩井穴”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精妙无比的力道,如同冰针刺穴,瞬间透体而入! “呃!”叶雪闷哼一声,只觉右半边身体瞬间麻痹,再提不起丝毫力气。 紧握的“霜雪”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维持着前冲的姿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方才那狂风暴雨般的四十九剑,竟未能逼得对方用树枝格挡哪怕一次! 而对方仅仅一次出手,轻描淡写的一“点”,便彻底瓦解了她的所有攻势,将她彻底击败。 陆九渊缓缓收回枯枝,随手将其丢在一旁。 他依旧青衫磊落,气息平稳。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已经用过了。” 陆九渊淡淡的说道:“下次你再对我出手,孤鸿剑下,不留活口。” “孤鸿剑下,不留活口。”叶雪看着插在不远处的孤鸿剑。 “也就是说,不用孤鸿剑的话,就能留活口了?” 感觉半边身子的麻痹感退去,叶雪将剑捡起:“我不会服,也不会认输。 我还会回来向你挑战的! 记住了,我叫叶雪!” 叶雪踏着那冰冷悬空的铁索归来时,山风卷走了她脸上最后一丝暖意,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回来了!”勾魂问道:“怎么样?你是唯一一个靠近他之后还活着回来的人。” “你睡他了么?感觉怎么样?”叶灵好奇的问道。 “闭嘴!”叶雪瞪了叶灵一眼,然后说道:“强,非常的强,厉害也是非常的厉害。” “我用尽剑招伤不了他毫发,他拿着树枝随手一击就将我击败。从头到尾,天差地别。 除了老刀把子,或者象狮虎豹四兄弟一起出手,我不知道有谁能够和他对抗。” 表哥闻言,舌尖轻轻舔过自己薄薄的嘴唇,眼中那团火更盛了: “剑鬼,这样的男人,必然是男人中的男人,若是能够睡上一次,就算立时死了,也值回本钱! 可惜…他肯定不愿意!真是让人瘙痒难耐啊!” “不行,我忍不住了! 幸好幸好,没有剑鬼,还有一个四条眉毛陆小凤,睡不了剑圣,睡一下陆小凤也能解解馋。”表哥笑着捂捂嘴: “下面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这点儿实力掺和也没用,陆小凤被饿了那么久,我得去安慰安慰他。嘻嘻……” 等他走了,钩子直接呸了一声:“呸,死娘娘腔,真恶心!” “花寡妇,你怎么看?” “老娘躺着看!”花寡妇说了一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说着扭着柳腰晃着屁股走了出去。 “臭娘们儿,早晚睡了你!” 钩子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睛从看笑话的叶灵身上扫过:“还有你,小狐狸!早晚也睡了你!” 说罢,也转身离开。 这里只剩下勾魂,管家婆、叶灵,叶雪四人。 “你真的把他睡了?”叶灵问道, “睡了!”叶雪淡淡的说道:“感觉还不错!” “你对他还能下的去手么?”叶灵愤怒, “当然可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哥哥的仇恨!只是他的实力太强,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叶雪淡定的说道: “而我的智慧,超乎你的想象!我愚蠢的妹妹!” 第七十四章:无情之剑伤人,有情之剑伤心! “若非有仇,无法化解,就算是我也要说他是个英雄人物!” “夸的这么好。”叶灵幽幽的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杀他了!” “不是,没有,不可能!”叶雪断然说道:“我的心和剑一样冷!只是他实在太强,我杀不了他罢了!不过我已经有了对付他的方法。” “什么方法?”叶灵急忙问: “凭什么告诉你?”叶雪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剑圣是我的猎物,我吃定他了!” “哼,臭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一个陆九渊罢了!”叶灵恨恨的说了两句,也跑了出去。 “沦陷了!”勾魂淡淡的说道, “必然沦陷了!”管家婆点头:“对她这种单纯的女人而言,走通了路,沦陷是必然的。 更何况,剑圣陆九渊,放眼天下,也是最巅峰的人物。” “可惜!”勾魂点头。 “不可惜!本就没妄想过她能成功,她若能成功,剑鬼就是浪得虚名。 能够试探出陆九渊杀钟无骨却没受什么伤势,就已经足够了!” “我是说可惜她那可怜的智慧……本来就不多,又丢掉了不少!” …… 西门吹雪的身影如同雪片般飘然而回,手中提着两只清理干净的野兔。 他落在陆九渊身边,目光扫过插在地上的孤鸿剑,又掠过陆九渊看似平静却略显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有些褶皱的青衫前襟上。 “有人来过?”西门吹雪的声音清冷如冰。 “嗯。”陆九渊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一个叫叶雪的女人,叶孤鸿的妹妹。” 西门吹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幽灵山庄的人?” “是。来报仇,也来试探。” 西门吹雪将野兔放下,并未追问细节,只是道:“她的实力,如何?” 陆九渊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勇气可嘉,剑法不错,心思……一眼能够看到底,写满清澈的愚蠢。”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那翻涌的云雾深处:“蠢女人专克大丈夫! 有时候愚蠢,本身就是最软绵也最锋利的剑!” 此话一出,两人皆沉默。 “你在想孙秀青。”陆九渊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西门吹雪正蹲下身,将两只清理好的野兔用树枝串起,和练剑时一样,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品。 听到陆九渊的话,他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如同幻觉。他并未抬头,只是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是。” 西门吹雪的声音清冷依旧,只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 “因为她也一样愚蠢,一样可以一眼看透。” 他拿起一根削尖的树枝,手腕微动,精准地穿透兔肉。 “清澈见底的愚蠢,往往比最精妙的伪装更致命。 她们不懂得权衡,不懂得后退,只凭一股炽热到足以焚毁自身、也能灼伤他人的执念向前冲。 你以为可以掌控,可以视作尘埃,却不知那尘埃早已落入眼中,融进血肉。” 西门吹雪将串好的野兔架在临时搭起的火堆上,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雪白的衣袂和冷峻的侧脸。 他拿起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柴火,火星噼啪作响。 侧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陆九渊的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警醒。 “陆九渊,你的剑,快绝天下,能斩断一切有形之物。 但有些东西,无形无质,如影随形,再快的剑也斩不干净。” “剑下亡魂,只分该杀与不该杀。” “叶孤鸿想死,我便成全了他。叶雪若要报仇,我给她机会,她也用了。 交易已清,下次见面,若她再拔剑,便是敌人。对敌人,我的剑从不留情。” 陆九渊问道:“你应该明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名节有多重要? 为什么还要答应陆小凤?为了斩情?” “这一扬心灵上的战斗,该结束了。 是纵于情,还是极于剑,当陆小凤开口询问我的时候,我便知道了结果,我的心中,情已逝,只剩下剑了。” “从无情到有情,从有情到无情,你的剑道越发精进,感情却越发淡薄了。” “诚于剑,极于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唯我…唯剑!我就是剑! 陆九渊,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们不是!”陆九渊不承认。 西门吹雪一边说话,一边翻转着兔子。 “为什么不是极于情,极于剑?有情至极,并不比无情至极来的弱。” “情,太容易改变!可能是一个念头,一次背叛,年华老去,日常琐事,有太多的可能,让感情改变。”西门吹雪轻轻的说道: “除非在感情最炽烈的时候……” 陆九渊知道他的意思,除非在感情最炽烈的时候,所爱之人彻底消失,心中留下的是对方最美、也最深沉的爱。 随着时间流逝,这份美,这份感情也会越发的炽热,越发的完美,越发的遗憾。 唯有这样,才能极于情,极于剑。 有情之剑,孙秀青和孩子都得死,反而是无情之剑,她们能活! 这世间可笑之处,莫过于此。 “无情之剑伤人,有情之剑伤心。所以我都不选。”陆九渊说道: “我只选最纯粹的杀!无论是剑还是针还是其他,于我而言,都只是工具,” 陆九渊与西门吹雪在悬崖出口处对峙幽灵山庄的第五日。 清晨的雾气比往日更浓,如同凝固的乳白色河流,沉甸甸地填满了整个峡谷。 铁索隐没其中,几乎不见踪影。 陆九渊盘膝而坐,孤鸿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西门吹雪则如标枪般立在稍后位置,白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眼神锐利,看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障。 两人都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寂静。 “太安静了。”西门吹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冰珠落玉盘。 “一起进去看看!” “小心陷阱!”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直接顺着铁链,向着里面掠去。 第七十五章:下棋第一,喝酒第二,剑法第三! 再往前走,在幽冥山庄的门楼之上,吊着一具尸体,已经腐烂。 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好的皮肉,看的出来,死的相当凄惨。 但那破破烂烂的大红披风,没穿裤子的大毛腿,以及那腐烂中依旧整齐的胡子,都在说明他的身份。 四条眉毛陆小凤。 西门吹雪检查了一遍,剑痕,疤痕,甚至女人咬出来的牙印,大部分都对的上,少部分因为腐烂已经没办法找到,然后摇摇头。 陆九渊上去掀开披风检查了一遍,又找了根棍子挑动了一下虫子,点点头。 “假的,虽然很用心的造假,剑痕疤痕都对,我也看不出来哪里假, 但我的感觉告诉我,他一定是假的,陆小凤不会这么容易死!”西门吹雪说道: “确实是假的!”陆九渊跟着点头:“我曾用剑刺掉他两根毛,现在却没有痕迹,必然是假的!”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陆九渊一脸正色的说道。 “幽灵山庄,当家做主的人回来了。 而且他并不想招惹上我们两个,于是造了一个假的留下,带着真的陆小凤悄悄撤离。” “陆小凤对他而言很有用,有用到冒着可能被我们发现的风险,也要将他带走。” “找一找,转一转,看看有什么线索。” 陆九渊与西门吹雪并肩而行。 “走得很干净。”西门吹雪说道:“早有预谋,提前撤离。” 两人在幽冥山庄里逛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任何人踪迹,留下了许多线索,但没什么大用。 看得出来,这山庄原本应该住着六七十人的模样。 走的悄无声息,许多东西都留在原地没动。 “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从残留的痕迹上看,高手不少。可惜……”西门吹雪有些叹气。 若是这等高手,能够放开了一战,那该有多痛快! “你们不用找了,他们在三天前匆匆离开,此时已经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原来还留下了一个!”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 “如何称呼?” “幽冥山庄的创始人之一,武当叶凌风。” 一个比乞丐更脏十倍,仿佛在烂泥里生活的人,从一个角落里出现。 露出来的地方尽是伤疤泥垢,蓬头垢面,一身烂泥。 看不清脸面,也看不清身体,像个野人。 “武当玉树剑客叶凌风!”西门吹雪看着这个人: “二十年前英俊潇洒的叶凌风,居然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都说你死了,看来并非如此。” “别人都走了,唯独你留下。或许20年前你是幽灵山庄的创始人,但现在,你必然已经不是幽冥山庄里的人。” 陆九渊身形出现在他的后方不远处,挡住去路,怀中抱剑。 “不错,我确实已经不是幽冥山庄里的人。我之所以愿意露面,就是想要看看是什么人能够把老刀把子惊走。 能够让他在大业未成之时,放弃这里的基业。”叶凌风说道。 “大业未成?不知道是什么大业?”陆九渊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真的被你们两人给吓走了。”叶凌风抱了抱拳: “老夫被他打落山崖十余年,日日在泥潭里打滚。 不知道外面的天地变化。 敢问二位,是何许人也?” “剑圣,陆九渊!” “剑神,西门吹雪!” “剑圣,剑神!哈哈哈哈,好一个剑圣,好一个剑神!居然能够让他退避三舍。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 只是,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杀了老刀把子!”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好,你问吧!” “老刀把子是谁?”西门吹雪问道: “我的师父,武当木道人。” “居然是他?为什么?” “为了武当掌门之位。” “我记得武当掌门之位是木道人让给了梅道人。” “他不是想让,他是不得不让。” “他和表妹沈三娘有染,被发现,他才不得不让出掌门之位。 这个位置他想要的发狂。” “我记得沈三娘是你的妻子!”西门吹雪眼睛眯起,寒光四射。 “不错,沈三娘正是我的妻子,只是这只是表象。 木道人为了能够和沈三娘在一起,这才让沈三娘嫁给我,用我做掩饰,还和沈三娘生了一个女儿。 我这个徒弟,不过是一层遮掩罢了。”叶凌风说道。 “后面必然出现了状况,否则他不会杀你。”陆九渊说道。 “不错,有道是日久生情,叶某当年也是名震江湖的俊后生。 和沈三娘名为夫妻,日日相对,又怎会没有感情? 木道人喜欢云游天下,却不想回来之后我又帮他添了一个女儿。 也是因此,师徒情绝,他才狠心把我打下悬崖,只是我侥幸没死。 悬崖下的泥潭,也有疗伤的奇效。 这才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只是可怜三娘,被他残忍杀死。” “你可知道?他们离开这里,躲到了何处?” “不知道,但我知道四月十三,他们一定会出现在武当,木道人也一定会得偿所愿。 他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人,心思缜密,武功高强。” “高手都有哪些?”西门吹雪不在意他有什么阴谋,他只在意有什么高手。 “勾魂使者是石鹤,一手快剑只在木道人之下,被木道人称之为不弱于白云城主叶孤城。 少林弃徒象狮虎豹四兄弟,四人联手可敌天下顶尖。 钩子、表哥、管家婆以及其他一些亡命之徒,实力就差了许多,不值一提。” “勾魂,我要了!”西门吹雪直接对着陆九渊说道:“你不能抢!” “可以!我要木道人!其他的那些土鸡瓦狗,谁遇到了谁杀。”陆九渊同样说道: “木道人,谁抢到了谁杀。”西门吹雪瞪眼,比勾魂石鹤更强的木道人,他也很有兴趣。 “木道人自诩下棋第一,喝酒第二,剑法天下第三。 但自诩天下无人配称第一,也无人配自称天下第二。”叶凌风说道:“对付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大意。” “没有天下第一和第二的天下第三!真是期待啊!”西门吹雪缓缓的闭上眼睛,语气分外的期待。 “幽灵山庄和木道人就到此为止,我还想问一事。”陆九渊突然说道: 第七十六章:陆小凤:我一定要杀了表哥,你不能拦我! “不许动!谁让你动那些盒子的?你该死!”提到这些水晶盒子,叶凌风的眼睛立即变红。 浑身杀意暴涨。 “什么盒子?”西门吹雪皱眉。 “一些尸体碎片罢了,九十三间房子,每间房子里面都藏着一个水晶盒子,每个盒子里面都藏着一部分尸体碎片。” “分尸九十三块,你人早已疯魔,活着的不过是执念躯壳罢了!” “不许你们碰三娘,你们怎么敢碰三娘?三娘是我的!三娘是我的!”叶凌风大吼,直接向着陆九渊冲去。 “看到三娘的都该死,摸到三娘的一样该死……” 陆九渊面对叶凌风这狂兽般、裹挟着泥腥与腐烂气息的扑击,身形纹丝未动,眼神却骤然冷冽。 “痴人!”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叶凌风暴戾混乱的脑子。 就在那双沾满污秽、指甲崩裂的手即将触及他青衫的刹那—— “嗡!” 孤鸿剑那独特的、低沉的剑鸣瞬间撕裂了周遭粘稠的空气! 没有拔剑的动作,没有蓄势的征兆! 陆九渊握剑的右手,仅仅是极其自然地、如同拂开一片飘落眼前的柳絮般,向前一递! 快!超越凡俗认知的极速! 一道纯粹的、冰冷的、带着万物凋零死寂之意的银芒,自他膝头暴起! 那四方棱形的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令人心悸的寒星! 它无视了叶凌风那疯狂挥舞的爪影,无视了他野兽般的嘶吼,无视了他周身激荡的、足以撕裂普通高手的混乱气劲! 目标——叶凌风那颗因无尽痴妄而燃烧、又因泥潭侵蚀而腐朽的胸口! 叶凌风狂乱浑浊的瞳孔里,映入了那一点骤然放大的寒星! 他毕生浸淫的武当精妙剑法,他赖以成名的梯云纵轻功,身法,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快”与“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所有的癫狂,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一点寒星冻结、洞穿!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更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沉闷,带着一种血肉骨骼被棱角分明的剑身强行撑开、撕裂的滞涩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叶凌风前扑的、裹挟着污浊泥浆的狂猛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钉钉死在半空,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吼,都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视野里,是那截穿透了自己胸膛的冰冷剑身。 棱角分明,闪烁着无情的银辉,正迅速被滚烫粘稠的、属于他自己的鲜血染红。 那血,沿着四方棱形的剑身,如同细小的溪流,无声地滑落,滴在下方厚厚的、腐烂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响。 快!无法形容的快! 快到他只看到了剑光一闪,快到他只感觉到了心口一凉。 仿佛这柄剑,早已注定要在此刻、此地、以此种方式,终结他这早已扭曲的生命。 陆九渊手腕极其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他握剑的手臂,如同最坚硬的磐石。 孤鸿剑穿透叶凌风的心脏后,剑尖在他背后透出,残留的血珠沿着棱线缓缓汇聚。 他眼中的狂乱、暴戾、怨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好快的剑!” 眼神瞬间清明,再看眼前这个青衫剑客,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玉树临风的自己,和那个温柔浅笑的沈三娘。 “痴人,该醒了!”陆九渊轻轻的呼唤道:“你人生悲惨,你滥杀无数!” “谢谢,木道人该杀,请别伤害叶灵、叶雪…她们不是坏孩子…… 他沉重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 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砰”地一声,重重跌倒在这泥土地上。 一代武当俊杰,玉树剑客叶凌风,就此毙命。 陆九渊缓缓抽回孤鸿剑,剑身倾斜,将那剑锋上的一滴血珠轻轻吹落。 “你又在学我!”西门吹雪拳头握紧。 “我没手绢了!”陆九渊理直气壮的说道。 “有没有手绢那是你的事情,为什么就学我?” “因为,高手寂寞!这样做很有味道! 别生气了西门,我们把他埋掉,把那九十三块尸体也都找出来一起埋掉。” …… “陆小凤!”老刀把子看着眼前这个四条眉毛的混蛋。 “多谢多谢!”陆小凤拱拱手:“多谢收留,给你们带来了一点儿麻烦,真是抱歉。” “能够从那两人手里逃的性命,陆小凤,老夫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你!” “老九手下留情了,他只是想阉我,而不是想杀我!他若铁了心想杀人,我想不到这世间谁能够躲过。”陆小凤一脸肃然的说道, “没有亲眼见过阎王帖,根本就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怖!” “鬼剑尚且可以应对,阎王帖天下无双!” 看到陆小凤这般模样,老刀把子也为之震撼,四条眉毛陆小凤,一身实力顶尖,虽然比自己弱了一筹,但放眼天下,也是少有敌手。 这般高手,却说出了这番话,陆小凤是剑鬼的至交,也是最了解剑鬼的人。 看来我选择避其锋芒,全员撤退,的确是做对了。 “现在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为了让你死的可信,我放弃了幽冥山庄。” 老刀把子语气平静的说道:“所以,作为庇护你活命的代价,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已经试探了几次,你现在敢相信我吗?”陆小凤问道: “差一点点,我就被表哥那个混账东西鸡尖,要是真出了那种事情,就算是不要性命,我也要宰了他。” 陆小凤想了一下,紧接着又说道:“就算是现在,只要有机会,我依然要宰了他!这事儿你不能拦我。” 第七十七章: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但是,要在行动完成以后,行动完成之前,他有大用。 绝对不能杀他。 行动以后,你们想怎么解决都可以,我不会做任何的阻拦。” “什么时间?什么行动!” “四月十三,天雷行动!” “我要做什么?” “拿到武当掌门人石雁头顶的紫金冠。” “好!” “不问为什么?” “你一定会告诉我为什么!” “不错,我一定会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想让陆小凤做事,就一定要给他说清楚,让他心甘情愿的去做。”老刀把子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就一定可以做到。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强迫。” “江湖是一张网,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散沙,实际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 而这种联系,远超寻常人的认知。” “你可以想象吗?名满天下的武当掌门石雁,却掌控着天下许多名门正派高手的把柄。 这些把柄一旦放出去,就可以让一个人名声尽丧,身败名裂。 而就是靠着这一个个把柄,他把天下江湖正道,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打击异己,操纵江湖。”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次无心的过错,却成为对方抓住操纵一生的把柄。 这合适吗?这还有天理吗?” “你也有把柄落在石雁的手中!”陆小凤一脸肯定的说道:“这也是你建立幽冥山庄的原因。” “不错,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而这一份把柄就藏在他的紫金冠当中。 我不愿意再被他操纵,也不愿意始终活在阴暗当中。 想做人,想走到阳光之下,而不是一个飘荡的幽灵。”老刀把子的声音很沉重,字句之间充满着无奈和期待。 “好,我答应了!”陆小凤点头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盯紧老九,找些混蛋败类把他引走,他嫉恶如仇,很容易就会被引开。 如果四月十三,老九也登上武当山,我不会出手。 他若知道我假死耍他,出手就再不会留情,在他面前,我没有丝毫活下来的把握。 老刀把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只要老九在,我便躲着走。”陆小凤十分认真的说道: “你的事情,我可以帮忙,可以全力以赴的帮忙,但不会豁出性命。” “全力以赴的帮忙就足够了!”老刀把子点点头:“引走他,没有问题! 山庄里有许多人作恶多端,只想庇护,不想出力。 既然他们不参加行动,那便作为把剑鬼调走的鱼饵吧!” 陆九渊看着一个小乞丐送来的纸团,上面写了二十个名字,还写了一小段内容,内容很简单。 此二十人者,皆江湖败类之尤也。今其重出,必逞凶顽,祸乱四方。 闻剑圣素怀嫉恶之心,养浩然之气,断不坐视苍生遭此荼毒。 道人要事缠身,不揣冒昧,愿请剑圣:敢请剑下绝此群丑,令其片甲无存乎? 落款是武当木道人。 “木道人,他想把你引走,让你无瑕管幽灵山庄的事情!”西门吹雪看了一下之后,直接说道: “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是老刀把子,以木道人之名,请你诛恶。” “而你从知道的这一刻,就已经中计了!” “不错,这些人都是人渣,还是实力很强的人渣,我立愿要清理江湖,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陆九渊点点头。 “木道人想跟我赌一把,那我就跟他赌一把。 距离四月十三,还有二十五天,且看这二十五天当中,我能不能杀尽这些江湖败类! 再于四月十三日,持剑上武当!”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这是一扬赌局,也是一扬游戏,我会让东厂和锦衣卫提供情报,至于人,我亲手来杀!” 陆九渊说罢,就向着一个成衣铺子走去。 “你又做什么?” “补充一些手绢!” “二爷,京城这边送来东西!”一个人快速向着陆九渊走近,口中说道。 “嗯?”陆九渊眉头一挑,迈向成衣铺子的脚步停下。 “二爷,这是陛下送您的东西!” 那人恭恭敬敬的递过来一个包裹。 陆九渊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裹的手绢。 八寸大小,右角落是一针一剑的绣工,模样形制和他的孤鸿剑、绣花针一样,针与剑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九字。 看这数量,应该是二十个。 还有一封手书:二弟,为兄知你有意涤荡江湖,又知你爱好,特送手绢二十,东厂与锦衣卫随你调动。 御绢所覆,锦衣卫会给他们一个不俗的葬礼! 此行所遇,挡者杀,拦者死!大明天下,任你驰骋,不必有后顾之忧。 一切后果,为兄替你承担。” 陆九渊将手书放到怀里,又看了看这手绢,太精致了些,他们不配啊! 陆九渊从当中取出来五个塞到怀里,剩下的递过去: “帮我收好,需要的时候再补充。” “啊?是,二爷!” 又把名单递给他:“这些人渣入江湖,找到他们的踪迹,然后告诉我!” “二爷,您先别急,还有一个,这是上官小姐送您的东西。” 锦衣卫又递过来一个包裹。 陆九渊打开这个包裹,是一身衣服,一身非常拉风的衣服。 陆九渊走进成衣铺:“老板来二十个白布手绢,质量不用太好,凑合能用就行。 借你地方,我换身衣服!” 片刻之后,陆九渊从成衣坊里走出,一袭青衣,雨过天青之色。 上等云锦织着暗纹流云,走动时便如青岚翻涌,日光下更泛着一层莹润,不张扬却自显华贵。 宽袍广袖却束着玉带,行走之间,既见飘逸之态,又藏挺拔之姿。 领口袖缘滚着银线绣云纹,风一吹,袍角翻飞如垂天之云, 立则如青松挺秀,行则似流风回雪,不必刻意造势,只往人前一站,那抹清亮又不失厚重的天青色便压得住扬面。 一举一动皆有股玉树临风轩昂气,恰是人前显圣时最衬风骨的衣裳, 既耀目于众,又不坠风雅,端的是拉风至极。 陆九渊的神色,却有些莫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我不过是唱过一遍,你就记在心里了……” 第七十八章:花寡妇柳青青的冤屈与诱惑 三月十九,剑圣陆九渊杀地躺刀肥猪朱菲于江南醉仙楼。 见识九九八十一式满地开花地躺刀之后,一剑穿喉,血染红绫,手绢遮脸。 三月二十,剑圣陆九渊杀苍狼巴烈于温州黑桦林,一剑穿心,手绢遮脸。 三月二十一,剑圣陆九渊杀断魂枪罗煞,铁锁追魂宁方于丽水, 两人倚仗合击之术横行多年,枪影锁链交织如网,剑破眉心,尸身倒地,锁链缠绕,吊于桥上,手绢遮头。 三月廿三,剑圣陆九渊杀“毒童子”于武夷山道旁野店。 陆九渊未拔剑,现身之后,于十丈外一枚绣花针无声无息洞穿其左眼,从后脑透出,无手绢! 三月廿五,剑圣陆九渊杀粉色妖姬柳无影于秦淮画舫,无手绢。 留字:大老爷们儿装女人做妓女,呸!恶心! 三月廿七,剑圣陆九渊杀“血屠夫”屠泰于九江码头货仓。 三月廿九… 四月初一… 四月初三,剑圣陆九渊杀“铁臂罗汉”性空和尚于嵩山脚下破庙…… 四月初五… 四月初七,剑圣陆九渊杀飞鱼岛主于还于长江渡船之上。 至此,名单上的二十恶徒,尽数伏诛! 陆九渊怀中普通手绢所剩不多,怀中那五张绣着针剑九字的御赐丝绢,还没有动用。 他望向西方,武当山的方向。 “时间刚刚好!” …… “太快了,他的速度太快了。仅仅20天的时间,他就把所有的人都找出来,杀了个干净。 我不止小看了他,也小看了朝廷。” 密室当中,老刀把子的脸色很严肃:“必须拖延住他,绝对不能让他上武当山。” “谁能拦得住,谁又敢去挡?”表哥摇头说道:“所有去做诱饵的人全死了,没有一个逃脱。 无论是比武功,比轻功,还是比逃命,比隐藏,没有一个逃出锦衣卫和东厂的眼睛。 也没有一个能够挡住剑鬼的的剑。 遇到剑鬼,就会见鬼,无一例外。” “现在我们各自手上都有任务,都已经安排妥当。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出了问题,恐怕整个行动都会失败。 老刀把子,此事必须慎重。” 老大把子点点头,又看向管家婆,钩子,勾魂,花寡妇:“你们怎么看?” “那些人实力都不差,就算是我们遇上,怕也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对付此人很难,但若只是拖延时间,或许并非没有办法!”钩子挑挑眉毛,摸着下巴笑着说道。 “你又想让她们两个去?”花寡妇问道, “不让他们去,难不成还让你去,你敢么?” 到了现在依然没有吃上肉,钩子已经暴躁,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不客气。 “有何不敢?她们两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手段?这世上,除了表哥这种不算男人的东西和太监。 我就不信有男人会不偷腥,送到嘴边的肉会不吃!”花寡妇娇笑着说道: “不过,我另有任务,需要监视陆小凤,此事虽然有信心,也有余力,但还轮不到我来!” “那就你去!”老刀把子直接说道:“叶灵叶雪她们太小,成不了事!” 花寡妇眉眼一瞪,有些震惊的看向老刀把子:“你真让我去?” “你去!”老刀把子点头。 花寡妇眼神瞬间闪过一抹绝望和悲哀。 整个幽灵山庄,所有人都觉得她花寡妇人尽可夫,人人能睡,不知道睡遍了多少人。 但她自己知道,从进入幽灵山庄到现在,她只睡过一人,那就是老刀把子。 而此刻,老刀把子却亲口将她推开,这跟那个跪在地上求她让他和朋友们一起玩的丈夫,点苍剑客谢坚有什么区别? “好!我去。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花寡妇转身离开:“我曾经瞎了眼,结果又瞎了第二次!” “她这话什么意思?做表子还要卖弄贞洁?” “住口吧!这次天雷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官道旁的老槐树下,一袭凄凉的白衣静静立着,撑着一把略显破旧的油纸伞,正是花寡妇柳青青。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积起小小水洼。 陆九渊一身蓑衣,踏雨而来,天青色的云锦长袍在湿气中更显清冷。 “剑圣大人!请留步!”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她猛地从树下冲出,噗通一声跪倒在陆九渊前方的泥水里,溅起的污浊泥点沾染了她洁白的裙裾。 陆九渊的脚步停住,目光如寒潭古井,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在下柳青青,淮南柳家的女儿,淮南大侠是我父亲,点苍剑客谢坚是我夫君!” 柳青青抬起头,雨水和着泪水在她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纵横,显得凄楚无比。 她刻意让湿透的白衣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要想俏,一身孝,可怜巴巴泪眼掉,谁看了不心软,谁看了不想要? “世人都说我水性杨花,通奸杀夫,西门吹雪更是追杀于我,让我不得不假死脱身,苟延残喘,隐姓埋名。 如今知道剑圣打此过,求剑圣帮我洗脱冤屈。” “柳青青,我知道你!”陆九渊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平静的问道: “你有什么冤屈,谢坚已死,死无对证。” “剑圣,谢坚他枉为人夫,更枉为人!” 柳青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心性扭曲,竟然喜欢观看别人玩弄自己的妻子! 他丧心病狂,无耻之尤,为了达到目的,便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我不同意,他便用剑逼我……逼我……逼我让他们一同……” 后面的话她似乎羞于启齿,只是浑身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这番控诉,配上她此刻狼狈又美艳的姿态,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和愤怒。 “我柳青青,是淮南大侠的女儿,怎能受如此奇耻大辱! 我忍辱负重,虚以逶迤,待他放松之时,杀了那个畜生,还有他的畜生朋友。” 细雨洒在她的身上,本就是一层白纱,此时更是贴身透明,诱惑比没穿更盛三分。 “陆大侠,前边就是我的茅屋,细雨绵绵寒气重,不如到我茅屋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媚和颤抖,如同羽毛搔刮在人心上。 她微微挺起胸脯,让湿透的衣料下玲珑的曲线更加分明,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陆九渊,那里面混杂着恐惧、期待和引诱。 陆九渊静静地站着,蓑衣上的雨水汇聚成细流滴落。 一身天青色的云锦长袍在湿气中显得愈发清冷孤高,仿佛谪仙降世不沾凡尘。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青身上,那眼神却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冷,比这泥泞的土地更沉寂,没有丝毫的波澜,更没有柳青青期待中的一丝怜悯或欲望。 他没有回答她的邀请,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冰冷: “柳青青,点苍剑客谢坚之妻,淮南柳家之女,这话不错,只是你还是幽灵山庄的元老花寡妇。” “叶雪那贱人卖了我?” 柳青青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身子都僵住了,怪不得那小骚货没死,原来是她把整个山庄都卖了! “你跪在这里,不是求我洗冤。”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她:“你是奉了老刀把子之命,来阻我上武当。 用这身皮囊,拖延我的脚步。” 柳青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真不是演戏,而是发自内心的惊惧。 她没想到自己的底细和任务,在对方眼中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叶雪那个贱人竟然把她卖的这么干净。 “我……”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对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前都苍白无力。 “我见过的诱惑有千百种,你以为这区区姿态,能对付的了我?”陆九渊手按在孤鸿剑上。 “我只是求你睡我,并无他意,更无坏心,你按剑做什么? 你是剑圣,是江湖上的大英雄、大豪杰,怎能对我一个弱女子起杀心。 我只是想要洗脱冤屈而已,我错了么?”柳青青跌坐在地,眼神越发凄楚。 双手颤颤巍巍的抓向腰带,慢慢解开,如玉的牙齿咬着嘴唇。 第七十九章:她想杀我,我杀她,就这么简单! 双手颤颤巍巍的抓向腰带,慢慢解开,如玉的牙齿咬着嘴唇。 那模样,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腰带脱落,衣襟敞开,里面什么都没穿,一切景色,全在眼前。 “铮!” 一声如同毒蛇吐信般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雨幕! 那条素白腰带竟如活物般弹起,绷得笔直,化作一道森冷刺骨的银光,直射陆九渊的咽喉! 腰带内芯,赫然藏着一根薄如蝉翼、柔韧无比的铁片! 藏于腰带当中,能用家传的鞭法,也能用点苍的剑法。 在衣服松开的瞬间偷袭,无往而不利。 顶端一点寒芒,在灰暗的雨色中绽放出致命的杀机! 柳青青脸上所有的凄楚、柔弱、哀伤、凄楚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肃然和杀意! 她整个身体如同蓄满力的毒蝎,刺出致命的尾巴! 这一击,凝聚了她毕生功力,是绝境下的反扑,快、准、狠、刁钻,直取要害! “嗡!” 孤鸿剑那独特的低沉剑鸣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死亡韵律! 柳青青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闪电直接劈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喉咙处传来一丝微凉,如同被最轻柔的雨滴拂过。 然后,是迟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她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视野里,没有看到剑。 只感到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脖子以下的完全失去知觉。 鲜血,正如同泉眼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胸口,又被冰冷的雨水迅速冲淡,在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为什么不杀…叶雪?” “干净的人,必须给一次机会!那一层,价值千金!”陆九渊平静的说道: “呃呃……我曾经…也干净过……可他…他不懂得珍惜…… 一次机会…果然,你也…不是…好东西!”柳青青缓缓闭上眼睛: “帮我…系上衣服…活着被人看…死了…我不想被人看了……” “抱歉!我不放心你,做不到!安心去吧,后面会有人替你收尸!” 陆九渊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普通手绢擦了擦剑,然后抛到她的脸上。 “我就知道,你和普通男人不同,绝不会受她的诱惑。” 一身火红衣服的叶雪从远处一棵树后面出现,脸上带着笑容。 “你没有碰她,果然是心里有我!”双手背在腰后,叶雪说道。 “嗯?”陆九渊看着这女人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么没有边界感么? “陆九渊,我父亲有大事要做,给我个面子,四月十四之前,不要上武当山!”叶雪仰着下巴,站在陆九渊前方一丈之处, “嗯?”陆九渊眉头皱紧,右手不自觉的摩挲剑柄。 “哼,臭女人,你果然靠不住?” 又一个声音响起,在十几丈外的一棵树后,叶灵探出头来。 “你果然已经忘了哥哥是被他所杀!你同样也忘了哥哥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 叶灵冷冷的走出来:“只是因为睡了一觉,你就心慈手软! 叶雪,你滥用感情,犯了兵家大忌!” “剑鬼,今天我也陪你睡,只是要你不用阎王帖,不用剑,与我生死一战,我要为我哥哥报仇!” “叶雪,你要不要一起来?”叶灵走到叶雪身边,接着说道: “剑鬼,是男人你就一对二,床上应付我们姐们两个,床下,同样也应付我们两个。” 笑着走近,抬手就要搭上陆九渊的肩膀,那双原本带着狡黠的眸子骤然爆发出刻骨的仇恨。 手腕一仰,袖子里三枚毒针瞬间爆射而出,直指陆九渊的咽喉。 角度刁钻,时机歹毒,正是她蓄谋已久的偷袭! 陆九渊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仅仅是一歪头,那毒针已经闪过。 陆九渊握剑的右手,仅仅是极其自然地、如同拂去眼前尘埃般,手腕向上一提、一刺! 快!超越极限的快! 快!无法形容的快! 叶灵所射毒针的寒芒尚在雨雾中穿梭,未曾落地,孤鸿剑那冰冷棱角分明的剑尖,已如毒蛇吐信,自她精巧的下颌骨下方精准贯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肉被棱角剑锋强行撑开撕裂的声响,被细密的雨声掩盖了大半。 叶灵前扑的娇小身躯猛地顿住,那双原本带着狡黠和刻骨恨意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茫然填满。 她似乎想低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连这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快!太快了! 她只看到陆九渊手腕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出剑动作,然后便是下颌处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紧接着,整个世界便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剧痛彻底吞噬。 陆九渊握剑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抽。 “嗤——” 棱角剑锋脱离骨肉,带出一溜细小的血珠,在灰暗的雨幕中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红线。 叶灵失去支撑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落在她苍白凝固的脸上和同样洁白的衣裙上,迅速被雨水冲刷成一片狼藉的污痕。 那双瞪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阴沉的天空,残留着最后的难以置信。 “叶灵!!!” 一声凄厉到撕裂雨幕的尖叫从叶雪口中爆发出来。 “你杀了她!你杀了叶灵!你杀了叶灵!”叶雪抱住倒下的叶灵,仇恨的瞪着陆九渊。 泪水混着雨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精心梳理的发髻早已散乱。 “你杀了我哥哥,又杀了我妹妹!”叶雪喃喃的说道: “我原以为,孙秀青能克制西门吹雪,我也能克制住你! 连剑神那样的男人都会被女人所克制,剑圣也是一样。 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而我在你身边,一定能找到很多杀你的机会!” 叶雪看着陆九渊,说出心里话,再不说,她觉得可能就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可是,你杀了叶灵,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这场戏,我演不下去了!” 陆九渊手中的孤鸿剑并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雨水冲刷着剑身上残留的淡淡血痕, 那抹天青色的云锦长袍在雨雾中依旧清冷孤绝,不染尘埃。 他低着头,看着瞪大双眼死死怒视着自己的叶雪脸上。 那眼神,深邃、冰冷,无情。 “孤鸿剑下,不无活口!”陆九渊淡淡的说道:“她出手杀我,所以她死了,就这么简单!” 第八十章: 剑落尘泥血未稀,孤似云中影!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至于你……” 陆九渊的视线重新锁定叶雪,那种冷漠目光让叶雪如坠冰窟,满腔的愤怒仿佛都被这极致的冰冷冻结。 “我给你的那一次机会,在你离开铁索悬崖时,就已经用完了。” “交易已清,互不相欠。” 他手腕一震,孤鸿剑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身上残留的水珠和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被震散。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叶雪心脏骤然紧缩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左手,探入怀中。 叶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只手。 她知道他怀里的手绢,知道那是他每次杀人后那优雅又冷酷的擦拭动作。 那似乎是他宣告终结的仪式。 陆九渊的手在怀中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及的,是触感细腻、绣着针剑九字御赐徽记的丝绢。 他动作微微一顿,下一刻,他的手抽了出来。 指间捏着的是一方最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白色棉布手绢, 轻轻的擦拭过剑身,优雅永不过时! 叶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悲愤、控诉、恨意,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寸寸龟裂、剥落,只剩下一种彻骨的、空洞的寒冷。 她身体里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妹妹身边的泥泞里。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干净”、“价值千金”,什么“给一次机会”…… 都不过是这个冷酷剑客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原则,施舍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宽容”。 这种宽容,脆弱得像清晨的露珠,一次阳光照射便会蒸发殆尽。 她自以为的特殊,她那些隐秘的心思和期冀,在对方眼中,恐怕与柳青青那赤裸的诱惑、叶灵那幼稚的偷袭,本质上并无区别 都是可以随手拂去、或者一剑斩断的尘埃。 她在他心里,从未真正有过位置。 所谓的交易,真的是交易,所谓的机会,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呵……呵呵……” 叶雪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凄凉,混在沙沙的雨声里,令人心悸。 “原来如此!” 雨,更冷了。 叶雪低低的、破碎的笑声在雨幕中飘荡,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她轻轻放下怀中妹妹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躯体,动作温柔得像放下易碎的琉璃。 然后,起身按剑! 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洗去了泪痕,也洗去了最后一丝犹豫和伪装。 她看着陆九渊,看着这个她曾妄图靠近、妄图理解、妄图克制的男人。 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孤绝,如同矗立在雨中的一柄青锋宝剑,不为任何外物所动,包括她的恨,她的怨,她的绝望。 交易已清,互不相欠。 机会用完,尘埃落定。 她懂了。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错的离谱。 他不是西门吹雪,她也不是孙秀青。 情爱之于他,是比这漫天雨水更虚无的东西。 她的靠近,她的算计,她的所谓“克制”,在他眼中,不过是飞蛾扑火般的可笑挣扎。 现在,火,该熄灭了!用血来浇灭。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叶雪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很慢, 雨水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流淌,浸湿了她宽大的袖口。 陆九渊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握剑的手稳定如磐石。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死寂的光,也看到了那目光下汹涌的、最终爆发的杀意。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戒备的姿势改变,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必然到来的结局。 “铮——!” 一声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叶雪宽大的红袖之中,一道寒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瞬间破袖而出! 拔剑斩! 剑光如匹练,带着叶雪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恨意、全部的绝望,凝聚成一斩,直斩陆九渊的脖颈!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后招,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是她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后光华! 是她作为幽灵山庄成员,作为老刀把子的女儿,叶凌风的妹妹,作为叶灵的姐姐,最后的尊严与归宿! 屈指一弹, “嗡——!” 孤鸿剑的鸣响,低沉而肃杀,仿佛来自九幽的回响! 陆九渊动了。 他的动作,比叶雪那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剑更快! 快得超越了她视觉的捕捉!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有一道清冷孤绝的剑光,如同划破天空的第一缕光,骤然亮起!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割裂血肉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叶雪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 她低下头。 心口的位置,大红色衣衫之上,晕开了一朵小小的、迅速扩大的红梅。 没有剧痛,只有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迅速蔓延开来,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落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陆九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孤鸿剑斜斜垂下,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消散。 他侧对着她,没有看她倒下的样子,目光似乎穿透了茫茫雨幕,看向了武当山的方向。 叶雪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风吹折的花枝,缓缓地向后倒去。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泥泞中,就在妹妹叶灵的身边。 雨水混合着泥浆,迅速浸染了她那身火红的衣裙,那曾经张扬的红色,此刻显得如此黯淡、凄凉。 视野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她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边妹妹苍白冰冷的脸。 然后,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向那个天青色的背影。 他还是那样站着,孤高,清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生死爱恨,都与他无关。 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在她涣散的瞳孔中闪过。 是恨?是怨?是悔?是……释然? “呵……”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她失去血色的唇间溢出,瞬间被雨声吞没。 她终究没能成为孙秀青。 他终究还是那个……缥缈孤鸿影! 也好。 这样……也好…… 叶雪的眼睫,如同沾湿的蝶翼,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阖上。 雨,依旧沙沙地下着。 官道旁的老槐树下,一白、一红、一素三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倒在泥泞里,无声地诉说着江湖的残酷与冰冷。 陆九渊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叶雪身边,低头看着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异常苍白的年轻脸庞。 那双曾充满野性的眼睛,此刻永远地闭上了。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再次探手入怀。 这一次,他拿出的是一方触感细腻、绣着“针剑九字”御赐徽记的丝绢。 将剑上的血液擦尽,轻轻覆在了叶雪的脸上,遮住了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你本不必死。” 低沉的声音,如同自语,这是一声无人能解的叹息,消散在无边的雨幕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天青色的身影迈开脚步,踏过泥泞,继续向着武当的方向,大步前行。 “冷雨打疏萍,驿路人初静。 斩尽芳华不肯留,袖里剑光冷。 恨起却无凭,怨尽无人省。 剑落尘泥血未稀,孤似云中影。” “抓紧收尸!” “队长,这里有个盖锦帕的!” “锦帕?是御赐锦帕,死的这个身份不一般!换厚木棺材!厚葬!” 几个锦衣卫在陆九渊走后,匆匆忙忙的进行收尸收尾。 “都是女人,还都是漂亮女人…二爷他…” “闭嘴,想死你自己滚一边死去,别连累我们。”小旗官怒喝: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是是是……”开口说错话的男子连连点头,不敢反驳半句。 第八十一章:解剑台,解不下我的剑! 四月十三,武当山,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春日暖阳洒在巍峨山道上,分外秀丽。 陆九渊拾级而上,一袭天青云锦袍纤尘不染。 孤鸿剑并未悬挂腰间,而是随意地提在手中,没有剑鞘,一抹银光,很怪,很惹眼。 解剑岩前,气氛肃杀,八名身着灰色道袍的武当弟子按剑而立,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道士,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武当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石雁掌门座下弟子七弟子荀全安。 由不得他们不凝重,剑存鞘中,是和平,剑锋露于外,这是杀气冲天。 今天是掌门人传位大典,江湖名宿,泰山北斗,都是座上宾,若是出了事情,丢的是整个武当的人。 荀全安一步踏前,拦在路中,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武当重地,解剑岩前,请陆剑圣依规解剑!” 陆九渊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未在荀全安身上停留,依旧望向那云雾缭绕的上清宫方向,淡淡道: “武当规矩,解的是凡铁俗器。孤鸿非俗铁,陆某亦非俗客,此剑,不解。” “放肆!”一名年轻弟子按捺不住,厉声喝道:“解剑岩乃祖师所立,武当圣地,江湖共尊,岂容你……” “噤声!”荀全安抬手止住师弟,眼神却更加凝重地盯着陆九渊提剑的手。 那手稳定得可怕,仿佛与那柄名动天下的孤鸿剑融为一体。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悸动,再次开口,语气更沉:“陆剑圣,规矩便是规矩。 今日乃本门掌门传位大典,四方宾客云集,皆遵此例。 还请陆剑圣莫要让我等为难,也莫损了武当与剑圣的颜面。” 陆九渊终于停下脚步,目光缓缓落在荀全安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寒潭,直透人心底。 “此剑,乃天外神兵,陛下御口亲封,见官不拜,入朝不趋,四品以下,先斩后奏。 陆某持之入皇宫,见皇上,无人能拦,莫非皇宫去得,上清宫去不得?” “这……”荀全安不敢说话了,若是阻止,岂不是说上清宫的规矩比皇宫更大? “让开!” 荀全安只能让开道路,眼睁睁的看着陆九渊持剑上山。 “剑鬼,他太过分了!”有弟子怒气冲冲的说道。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上去通知掌门师尊,陆剑圣,上山了!” “是,师兄!”那弟子抱拳,匆匆往山上跑去。 “师兄,又来了一个!”有武当弟子指着下面说道。 一位白衣人,抱着他那柄闻名天下的乌鞘长剑,正一步步踏阶而上。 他步履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这山势融为一体。 白衣胜雪,面容冷峻如冰雕,正是剑神西门吹雪。 荀全安心头猛地一沉,感觉头皮发麻。 一个陆九渊持剑闯山已是天大麻烦,如今又来了一个煞星西门吹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前一步,拦在石阶中央,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门庄主,留步!武当解剑岩前,请庄主依规解剑!” 他特意加重了“规”字,目光紧紧锁在西门吹雪怀中那柄乌鞘长剑上。 西门吹雪脚步未停,甚至目光都未偏移,依旧平视着前方云雾中的上清宫檐角,仿佛拦路的荀全安与武当众弟子不过是路边的草木山石。 直到荀全安几乎要忍不住再出声时,西门吹雪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陆老九,”西门吹雪的下颌朝着陆九渊消失的山道方向微不可察地一点,“能带剑上去。” 他的目光终于缓缓垂下,落在荀全安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更令人心头发寒。 那是一种纯粹的、剔透的、洞穿一切表象直达本质的漠然。 “为何我不能?” 这反问轻飘飘的,但那按住剑柄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心中凛然: “莫非是他的剑利,我的剑不利乎?” 这句反问,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瞬间让山道上的空气凝固了。 他那按在乌鞘长剑剑柄上的细长手指,稳定得如不变的磐石,指节微微凸起,宝剑似乎随时都能出鞘。 荀全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剑意扑面而来,比他面对暴怒的师尊石雁时更甚! 他身后的七名师弟更是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几乎要把剑柄捏出水来。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西门吹雪的目光扫过,便已在他们咽喉上留下了一道无形的剑痕。 冷汗顺着荀全安的鬓角滑落,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嗓子已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陆九渊的剑,有皇权背书,是御赐特权,虽霸道,尚在“理”中。 而西门吹雪此刻散发出的,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是自己的力量!是强横的剑法! 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剑本身就是理由,他的意愿便是规矩! 荀全安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或者有任何阻拦的动作,下一刻,西门吹雪怀中那柄乌鞘长剑便会化作一道催命的寒光。 他或许能挡下一剑?两剑?但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死,他身后的师弟们也会死,而西门吹雪,依旧会持剑上山,无人能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矩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时间仿佛停滞了数息,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荀全安的身体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举起手掌,向侧后方退后一步。 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屈辱和无力。 西门吹雪的目光扫过荀全安苍白的面孔和那微微颤抖的手掌,没有再看那些如临大敌、却又被无形剑意压得几乎窒息的武当弟子一眼。 脚步抬起,落下,沉稳依旧。 一步步拾阶而上,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上清殿方向的石阶拐角。 直到那抹刺眼的白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荀全安才像踉跄了一下,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道袍,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师…师兄……”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发颤。 “快!”荀全安猛地回过神,声音嘶哑急促:“快!再上去一个!告诉掌门师尊! 西门吹雪也持剑上山了!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三清殿内,观礼台前。 春日晴好,武当山巅风光壮丽。 各派掌门、江湖名宿依序落座,谈笑风生,气氛庄重而热烈。 只待吉时一到,石雁道长便将掌门之位正式传位。 铁肩、石雁、王十袋、水上飞、高行空、巴山小顾、鹰眼老七,等一众人各自落座,身后同样有人站着。 第八十二章:传位大典,陆九渊,应约而来! 石雁道长一身崭新的掌门道袍,端坐主位,眼睛扫过在座的诸位觉得很有意思。 今天以后他就能卸下掌门之位,弄上两间房子,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喝喝茶,摆弄摆弄花草,过些轻轻松松的安生日子了。 目光又从几个亲传弟子身上扫过,这几个小家伙一定会以为掌门之位是从他们师兄弟几个当中选出来吧。 看那一个个紧张的,腿都快抖出残影来了。 要是知道我是传位给师叔木道人,不知道会惊成什么模样。 实在是太有趣了。 想到这里,他差点儿笑出声来。 又死死忍住,他现在还是武当掌门人,要严肃,不能笑! 宫门外窜进来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大声喊道: “剑圣,陆九渊陆大侠到!” 喧闹的观礼台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门。 只见一袭天青色的云锦长袍,如同裁下的一片澄澈晴空,缓步踏入。 正是陆九渊。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抹天青愈发显得清冷孤绝,纤尘不染。 他手中,一柄无鞘长剑随意提着,剑身狭长,棱角分明,闪烁着幽冷的银光——孤鸿剑! 这柄剑,这身衣,还有他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瞬间让整个上清宫外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没有解剑! 他竟然真的持剑闯上了武当山,在天下群雄面前,在武当掌门传位大典之上! 石雁道长眼皮微抬,目光如电,扫过陆九渊手中的孤鸿剑,又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古井无波。 坐在掌门旁边的木道人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些。 铁肩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顿。巴山小顾道人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空气凝固了,只有山风吹拂道幡的猎猎声。 陆九渊对那无数道或惊愕、或愤怒、或探究、或畏惧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观礼台前,目光扫过全扬,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木道人身上。 没有行礼,没有客套。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个人的耳中: “陆九渊,应约而来。” “观礼。” 两个字,掷地有声。 他持剑而立,便如同在武当山巅,在天下群雄面前。 石雁道长还未开口,他的大弟子已忍不住厉声道: “陆剑圣!解剑岩乃武当祖师所立,江湖共尊!你持剑闯山,视我武当规矩为何物?视天下英雄为何物?” 陆九渊看也不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木道人。 “石掌门,,今日陆某此来,只为两件事。其一,观礼。其二……” 他的话音未落,又有一个道童闯了进来喊道: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西门庄主到!” “嗡!” 这一次,整个观礼台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剑鬼来了不说,剑神也到了。 这两个都是大杀才,这些时日在江湖上杀的人头滚滚。 此时竟然齐齐上了武当山,而且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不请自来。 来者不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带着震惊,投向宫门。 一片胜雪的白,映入眼帘。 西门吹雪抱着他那柄乌鞘长剑,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同样无视了所有人,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观礼台前,那一抹天青色的身影。 他的剑在鞘中,却比出鞘更令人心悸。 他一步步走向陆九渊。 整个三清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只有西门吹雪踩在青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清晰得如同擂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西门吹雪终于走到了陆九渊身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一丈。 一个天青孤绝,一个白衣胜雪。 一个提剑在手,银光流转;一个抱剑在怀,锋芒内敛。 “我来了!”陆九渊看着木道人。 “我也来了!”西门吹雪看着木道人。 木道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他看看左边端坐、面色已然沉凝如水的掌门石雁,又看看右边同样神色肃穆的铁肩大师, 再环视一圈周围或惊疑、或凝重、或幸灾乐祸的群雄,干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两位剑道魁首驾临武当,蓬荜生辉。只是……” 他捋了捋长须,眼神在陆九渊和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上扫过: “陆剑圣方才说‘应约而来’,不知老道何德何能,竟有幸与二位有此‘约’? 莫非是来观礼,顺道找我这把老骨头聊聊?” “我杀了你和沈三娘的儿子叶孤鸿,又杀了你和叶三娘的女儿叶雪,还杀了叶凌风和沈三娘的女儿叶灵!”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我遇到了叶凌风,我杀了叶凌风!我遇到了钟无骨,便杀了钟无骨! 因为我遇到了太多的人,也杀了太多的人。 所以我也知道了太多的东西。 知道你的秘密,也知道那藏在七星剑剑柄当中的东西。” “今日应约而来,便是想在这里,此时此刻此地,摘除掉江湖当中最大的毒瘤。 木道人,或者说,幽灵山庄之主,老刀把子。” “嗡——!” 整个三清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无形的巨石,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老刀把子?木道人?还有一双儿女?” “叶凌风和沈三娘?” “幽灵山庄?” “木道人是老刀把子?这怎么可能?” “剑圣所指,岂能无因?!” “怎么可能……”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石雁道长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钉在木道人脸上,带着巨大的震惊与审视! 他知道木道人和沈三娘有染,却不知道他就是幽冥山庄的老刀把子。 生个孩子罢了,年轻的时候犯点儿错又算得了什么,石雁对这个并不在意。 木道人有威望,有实力,有人脉,而武当现在人才凋零,有他扛旗,他石雁放心。 他还想着今日便将掌门之位让给木道人,自己好生修养,却没想到… 第八十三章:你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王十袋、水上飞、高行空等人无不骇然变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须发花白、一派仙风道骨的身影。 木道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胡说八道!”如同雷霆炸响般的声音,震得三清殿梁柱嗡嗡作响。 声源来自鹰眼老七身旁那个铁塔般的巨汉——飞狮龙孟! 这位飞狮土司,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此刻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活像一尊被激怒的护法金刚。 他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间巨大弯刀的刀柄上,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陆九渊: “木道长乃武当耆宿,德高望重,岂容你这狂徒在此污蔑! 什么幽灵山庄,什么老刀把子,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或是受人指使,存心搅乱武当盛典!” 他声若洪钟,带着一股蛮横的威势,试图用声势压住陆九渊掀起的惊涛骇浪。 “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陆九渊看着龙孟,平静的问道: “是江湖还是官扬?” 龙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问噎了一下,随即胸膛一挺,声若洪钟: “天下人说天下事!江湖如何?官扬又如何?!木道长德高望重,岂容你……” “若是以江湖人身份跟我说话,那便用江湖人的手段解决, 若是用官扬的身份跟我说话,那你需过来,先跪下,才有资格与我开口!” 跪下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龙孟心头,也砸在整个三清殿死寂的空气里。 这已不是江湖规矩,这是赤裸裸的皇权威仪! 是如朕亲临带来的、见官不拜、四品以下先斩后奏的滔天特权! 龙孟那张虬髯怒张的脸瞬间涨得如同猪肝,粗壮的手指死死扣着腰间的弯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咯咯作响。 跪下? 他堂堂飞狮土司,一方霸主,岂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向人下跪? “这里是武当山,在座的都是江湖前辈,我在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向你说话!” “江湖人……”陆九渊淡淡的说道:“幽冥山庄的将军,自然是江湖人!” “将军”二字出口,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 龙孟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虬髯脸瞬间一白,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惊骇与慌乱! 他是老刀把子安插在鹰眼老七等人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从未真正暴露于人前! 无论是叶凌风还是叶雪、叶灵、花寡妇,除了老刀把子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陆九渊是如何得知?! 这短暂的惊骇,便是他此生最后的念头。 “铮——!” 孤鸿剑那独特的、如同九幽冰风撕裂布帛的凄厉剑鸣骤然炸响! 陆九渊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 他的手腕仅仅是极其轻微地向上一提、一送! 快! 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快! 一道清冷孤绝的剑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极寒闪电,在春日暖阳下骤然亮起,瞬间便吞噬了龙孟眼中所有的惊骇与恐惧! 龙孟那九尺高的铁塔身躯猛地一震! 他按在弯刀刀柄上的巨手甚至来不及拔出一寸! 他只觉咽喉处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如同被最轻柔的柳叶拂过。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视野中最后残留的,是陆九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以及那柄仿佛从未动过的、闪烁着幽冷银光的孤鸿剑。 “噗!” 一点殷红在龙孟粗壮的脖颈正中悄然绽放,随即迅速扩大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鲜血,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喷泉,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腥气,嗤的一声激射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而短暂的红虹! 他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如同被伐倒的巨木,带着沉闷的轰响,重重地向后砸在坚硬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砰!” 尘土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血雾微微扬起。 那柄精钢弯刀,终于伴随着身体的砸落,“呛啷”一声从腰间滑脱,滚落在尘埃里,沾满了主人温热的血。 整个三清殿前,死寂无声。 连山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前一秒还声若洪钟、气势汹汹的飞狮土司龙孟,后一秒已然成了一具轰然倒地的尸体。 咽喉处那狰狞的血洞,无声地诉说着陆九渊那一剑的恐怖与无情。 太快了!太狠了!太果决了! 从陆九渊道破“将军”身份,到龙孟毙命倒地,不过是一句话、一抬手、一道光的时间! 快到石雁道长阻止的念头刚刚升起,铁肩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还停在半空,王十袋、水上飞、高行空等人脸上的震惊才刚刚凝固…… 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唯有那柄斜斜垂下的孤鸿剑,剑尖一滴饱满的血珠,在阳光下折射着妖异的红光,缓缓凝聚、拉长,最终无声地滴落在陆九渊脚边的青石板上。 “嗒。” 轻响,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陆九渊甚至没有多看脚下的尸体一眼。 “木道人,你有何话说?” “剑鬼!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杀了龙孟,你当我们是什么? 你当这里是哪里?任你为所欲为么?”一个壮硕老者怒喝道。 陆九渊动了! 孤鸿剑化作一道割裂光线的银线,直刺那个刚刚叫嚣得最凶、面颊瘦削、眼神阴鸷的壮硕老者! “陈老七小心!” 那壮硕老者反应也是极快,大刀如猛虎下山,瞬间弹出,意图格挡! 然而,太慢了! 孤鸿剑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羚羊挂角般不可思议的弧线,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剑尖一颤,已绕过那一道剑光,精准无比地点在老者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刺破。 壮硕老者眼中的阴鸷瞬间被巨大的空洞取代,身体僵直,软剑“当啷”坠地。 眉心一点红痕迅速扩散,鲜血混合着脑浆缓缓淌下。 陆九渊手腕一抖,剑尖轻巧地一挑一划!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响起。 老者眉心处的皮肤连同整个额头的部分,竟被那棱角分明的剑尖如同剥橘子皮般,硬生生挑起、撕裂开来! 一张薄如蝉翼、带着血迹和粘液的人皮面具,被孤鸿剑的剑尖精准地挑飞,甩落在青石地板上。 面具之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第八十四章:西门吹雪VS武当石鹤 “啊!是辣手摧花杜奇!三十六寨叛徒,十九年前不是已经死了么?” 人群里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叫,充满了骇然。 “不错!就是他!就是辣手摧花杜奇!据说他当年得了雁荡山藏宝,足足几十万两白银。 早就被杀了,怎么会还活着?” 死寂被彻底打破,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心中有准备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开口。 陆九渊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索命的幽影,直接刺向一个眼神闪烁的女侠身上。 那女侠尖叫一声,手爪闪电般探向腰间,指缝间寒光闪烁,赫然夹着数枚蓝汪汪的毒针! 然而,她的动作在陆九渊的剑下,慢得如同龟爬。 孤鸿剑只是随意地向上一撩! 一道清冷的银光自下而上,如同新月乍现! 女人抓着毒针的手臂被剑气齐肘而断! 断臂带着喷涌的鲜血飞上半空!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剑光没有丝毫迟滞,顺势上掠,精准地扫过喉咙,掠过老妪的下颌! 止住了惨叫。 “嗤啦!” 第二张人皮面具应声飞起!这张面具很厚。 面具下,是一张没牙的老脸,皱纹遍布,因疼痛而扭曲变形。 “‘娄婆婆?这老虔婆不是早就死了么?”认出来人的声音也是大惊。 这老婆子当年因为一点儿口角,毒死朋友一家满门老小73口,被数位高手联手追杀了三个月,最终才杀死。 这些原本的死人,现在竟然又出现在这武当三清殿之中。 “木道人,现在该怎么说?” 陆九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剑锋,刺破三清殿内死寂的空气。孤鸿剑尖上的血珠,正缓缓滴落。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钉在木道人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木道人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陆九渊,扫过西门吹雪,扫过一众江湖人。 “木道人有错!”木道人抱拳向着四方一揖,很认真的说道: “年轻时候不懂事,喜欢上了表妹沈三娘,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叫做叶孤鸿。” “这事情被师父发现,原本掌门之位该传于我,也因为这一件错事,老夫退出,掌门之位传给了我的师弟梅道人。” “这事情我知道,师弟梅道人知道,掌门人同样也知道。我那儿子叶孤鸿,也被收入武当门墙。 武当待我不薄,我如今已经70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就连我那师弟也早已去世10年,黄土埋到脖子。 大家可以想一下,我还有什么可求的,还有什么可争的?有什么必要?成立那劳什子幽灵山庄。” “不过!”木道人脸色一肃:“我相信,剑圣今日上山,口中绝不是虚言。 他的为人,大家皆知晓,嫉恶如仇!浩然正大。 地上这两具尸体,就绝对不对。 老夫不是那老刀把子,并不代表武当没有那老刀把子,也不代表老刀把子就不在这三清殿当中。” “掌门,诸位同道,且都小心,小心身边的人,检查脸上戴的是不是人皮面具, 所有戴着人皮面具的,杀!”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粗粝、充满了乖戾与霸道的笑声,如同夜枭嘶鸣,骤然从三清殿侧殿的上方响起! 这笑声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嚣张,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头戴斗篷,遮盖着面目,落在了门口。 “好一个剑圣陆九渊,好一个武当木道人,我都已经这般算计,都没能让你们自相残杀!”来人语气中满是感叹。 “你是何人?”石雁皱眉问道: “老刀把子!” “老刀把子?” “不只是老刀把子!”斗篷人缓缓的说道:“还是一个该死没死,复仇的冤魂!” “师父,师弟,你们可还记得我?” 木道人眼睛一瞪:“你,你是…石鹤?你没死?” “石鹤师兄?”石雁也有些呆了,还真是一波三折折上折。 “石鹤已死,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复仇的冤魂,老刀把子! 时值此刻,还不动手!” 石鹤大喝一声,然而隐藏在人群中的幽灵山庄之人,没有任何人有动作。 “他们都是自己人,不会动的,”一道声音从房梁上响起。 接着就见陆小凤落了下来。 “你的人,都被我抓住,换掉了!”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那两个,是留着给老九试剑用的!” “陆小凤?你没死?” “陆小凤还活着?” “干嫩娘,大窑赌坊!老子是赢了不是输了,陆小凤活过了一个月……我的一万两赌票……呜呜呜…” “就是,找他去,王八蛋……退钱!赔钱!” 西门吹雪完全无视周围的嘈杂,当石鹤现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所有的目光落在了石鹤的身上。 “老九说你是高手!” “我当然是高手!”石鹤同样感觉到了西门吹雪的战意。 “你在,剑在!此时!此刻!刚刚好!” 石鹤看了一眼大殿当中的武林名宿,轻轻笑了一下:“你在,剑在!此时!此刻!的确刚刚好!” “西门吹雪!” “老刀把子!” “请!” “请!” 两声“请”字落地,三清殿前的气氛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就连风儿都不再喧嚣。 石鹤斗篷无风自动,一股阴冷、霸道、混杂着浓烈血腥气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斗篷下那柄未曾露面的剑柄。 西门吹雪依旧抱着他的乌鞘长剑,白衣胜雪,那纯粹的、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杀意与剑意,与石鹤的阴鸷霸道形成了鲜明而恐怖的对比。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对手。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 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刹那动了! 第八十五章:陆小凤怒阉表哥! 石鹤的动作如同鬼魅乍现,斗篷下寒光一闪,一柄样式古朴的松纹长剑已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西门吹雪心口!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残影,速度快得让大多数观战者眼前一花! “好剑法!”巴山小顾道人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也是当时顶尖剑客,回风舞柳七七四十九剑闻名天下。 但石鹤这一剑的启动速度,竟让他也感到心惊。 西门吹雪向前踏了一步,怀中乌鞘长剑不知何时已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石鹤剑脊之上! “叮——!” 一声清越到令人耳膜刺痛的剑鸣响彻山巅! 火星四溅!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又如同磁石般瞬间绞杀在一起! 剑光! 只有剑光! 三清殿前,已不见人影,只见两道纠缠、碰撞、分离、再碰撞的流光! 一道灰色松纹,刚柔并济;一道纯白如雪,清冷孤绝。 剑光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整个殿前空地笼罩。 剑气激荡,割裂空气,发出“嗤嗤”的厉啸,刮得众人脸颊生疼。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无声无息地被剑气犁出道道深痕! “三十招了!”铁肩捻动佛珠的手指早已停下,浑浊的老眼精光暴射,死死盯着那片剑光风暴的中心, “招招夺命,式式惊魂!得情而忘情,西门吹雪的剑,是神道,是至理! 石鹤的剑,从辉煌到地狱,从有到无,得失之间有真意…是地狱,是修罗! 竟能斗得旗鼓相当!可惜他心性有缺,不得长久。五十招将落下风,百招之内必败。” “不错,”陆九渊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抱着孤鸿剑,点头说道: “石鹤的剑,邪气已侵骨,只凭一股戾气支撑。西门吹雪的剑,已近‘无瑕’。 他在‘磨’。” “磨?”站在石雁身后的木道人闻言,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片战场,喃喃道,“唉,磨掉戾气,磨出破绽…” 仿佛印证陆九渊的话,五十招过后,场中局势悄然变化。 西门吹雪的剑势依旧简洁、高效、精准,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呼吸同步。 他的身影在漫天剑影中愈发显得从容不迫,那身白衣在激烈的交锋中竟依旧纤尘不染。 反观石鹤,攻势依旧狂猛,剑光如血浪翻涌,每一剑虽然依旧厉害。 但明眼人如王十袋、高行空等人,已看出他气势已弱,剑意已经被压制住了。 “七十招了!”水上飞低喝一声:“石鹤的剑要散了!” “石鹤的剑乱了!心也乱了!”鹰眼老七眼神是出了名的毒辣,沉声道:“他败了!” 噗! 西门吹雪的剑从石鹤的咽喉处拔出,剑横于身前,将一滴血液吹落。 石鹤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斗笠滚落,露出那张被剑削平的脸,没有脸面,只有咽喉一处伤口。 西门吹雪白衣依旧,收剑入鞘:“武当石鹤,不差不差!此战,甚好!” 怀抱乌鞘长剑,直接退到一旁,不再说话,闭目养神,仔细思量品味这一战的经过。 木道人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竟似包含了无尽的悲悯与沉重。 他缓缓起身,走到身前,轻轻的从那被削平的脸面上拂过。 “石鹤……唉!” 他直起身,脸上是沉痛的惋惜,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无奈和痛心疾首: “这是我的徒弟,是我的心血,他……当年因犯下大错,愤而离开武当山。以剑削面,无颜见人。 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却不想……竟怀恨在心,堕入魔道,暗中创立了那幽灵山庄,成为老刀把子! 更处心积虑,欲借今日之局,颠覆我武当,祸乱江湖!” 他猛地看向陆九渊,眼神复杂,既有被蒙蔽的懊恼,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剑圣!西门庄主! 若非二位今日仗义出手,洞悉奸谋,我武当百年清誉,险些毁于一旦! 更不知多少同道,要遭此獠毒手!老道……代武当,代江湖同道,谢过二位!” 他躬身一礼,礼数周全,言辞真切。 我就说嘛,木道人怎么会是老刀把子, 不少原本惊疑不定的宾客,脸上也露出几分恍然和动摇之色。 毕竟,木道人多年积威,德高望重的形象深入人心。 “老九,你开杀之前,我要解决一点私人恩怨。”陆小凤突然开口说道。 “私人恩怨?”陆九渊有点儿疑惑的看向他。 陆小凤咬牙切齿的点点头:“不错,私人恩怨,古松居士,你给我出来!” 古松居士一脸的惊诧:“陆小凤,这个时候你把我喊出来做什么? 现在老刀把子已死,咱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清剿幽灵山庄的余孽。 这群在江湖上已经死掉的幽魂,一旦重新进入江湖,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 “你说的都对!”陆小凤点点头:“所以我得好好的感谢感谢你,大表哥!” 古松居士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依然强行镇定: “你又在开玩笑,咱们相交多年,交情只深不浅。你陆小凤叫我一声兄长即可,喊什么表哥呀。” “我喊的是,幽冥山庄元老会元老,代号表哥!”陆小凤冷冷的说道:“我说过要弄死你,就一定要弄死你。 古松,你这个混蛋,我拿你当好友来交,你拿我当畜生来整!” 话音未落,陆小凤的身影已如一道离弦之箭,直扑古松居士! 他没有用兵刃,他的双手,他那两根名动天下的手指,就是他最可怕的武器! 古松居士脸上的惊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狠厉。 面对陆小凤雷霆万钧的扑击,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右手猛地一抖!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腰间骤然弹射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竟是一柄细长、柔韧、薄如柳叶的细剑!平时藏于腰间,丝毫不外显。 剑身细窄,曲直如意,动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至极地刺向陆小凤扑来的手腕脉门! 这一剑,快、准、狠,更带着一股阴柔缠绵的粘滞感。 “好个‘缠丝剑’!” 陆小凤眼神一凝,口中冷喝,身形却在电光火石间诡异地一扭,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毒蛇般的一刺。 他左手如穿花拂柳,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那薄如蝉翼的剑身! “灵犀一指?” 古松居士瞳孔骤缩,显然深知陆小凤这成名绝技的可怕。 他手腕急抖,那细剑瞬间化作一团银光,剑身高速震颤,如同无数条银蛇疯狂扭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剑身缠绕的阴柔劲力陡然增强数倍,试图以高频率的震荡和黏劲挣脱、甚至绞断陆小凤的手指! “哼!” 陆小凤冷哼一声,夹住剑身的两根手指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手指一掰,剑尖应声而断,接着指尖一抖,半截断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刷的一下子从古松居士胯下飞过。 血花立见。 古松居士的惨叫尚未完全冲出喉咙,便化作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呜咽! 他脸上的惊骇与剧痛扭曲在一起,身体本能地弓成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胯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瞬间瘫软下去,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如同离水的鱼。 “陆小凤!很……氵” 第八十六章:一世枭雄,木道人,身死! 陆小凤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快! 快如魅影! 他根本不给古松居士任何喘息、任何求饶、甚至任何绝望哀嚎的机会! 就在古松居士身体砸落地面的瞬间,陆小凤已如影随形般欺近!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刻骨的杀意。 那两根曾夹住过无数神兵利器的手指极其简单地、极其迅猛地、点在古松居士的眉心之上。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寒的闷响。 古松居士张口想要说出的半截话,直接被闷在了口中。 他那双因剧痛和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空洞的死灰。 陆小凤缓缓收回手指,指尖沾染着一丝刺目的猩红。 他抬起眼,缓缓扫过全场死寂的人群。 “私人恩怨,清了。” 陆小凤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三清殿前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现在,该谈谈公事了。” “陆小凤,士可杀不可辱,你和古松居士之间有什么恩怨,你杀他便是,为何要阉了他?”木道人皱眉说道: “这事儿做的,有些太过了。” “不错,确实太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陆小风实力虽强,但也不能这般侮辱人。” “我倒觉得陆小凤向来不喜欢杀人,能够把他气成这般模样,痛下杀手,必然是有其中原因。 陆小凤,把原因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唉,武当越发的式微了,现在解剑台用刀的不解,连用剑的都敢不解了!” 陆九渊眼神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眼神看向陆九渊,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挑挑眉毛,然后一起看向了陆小凤。 陆小凤黑着脸走到两人的身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混蛋,不要胡思乱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办正事儿啊混蛋!” 陆九渊的目光,重新放到了木道人身上,双方身上升起的那股对峙的气息,让周遭的人都忍不住后退。 “石鹤,是你的徒弟,是明面上的老刀把子,是复仇的冤魂。” “古松,是幽灵山庄的‘表哥’。” “龙孟,是幽灵山庄的将军,是你安插在正道身边的暗桩。” “叶凌风是你的徒弟,叶孤鸿、叶雪是你的儿女。” “钟无骨、杜奇、娄婆婆……这些本该死去的人,都是你幽灵山庄的幽魂!” 陆九渊每说一句,木道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周围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你布下天雷行动,算计陆小凤,算计整个武当山的掌门传位大典,只为了一件事。 掩盖你真正的目的,掩盖藏在七星剑剑柄里的东西!干干净净名正言顺的成为武当掌门人。” “七星剑剑柄里面是你师父不传位于你,而传位给梅道人的根由。也是你和沈三娘有染的证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断章取义,扭曲事实。”木道人冷冷的说道:“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仅凭你的话怎么能让天下群雄信服?” “错了,我是在数落你的罪,不是在跟人解释!而是在告诉你,老刀把子,无论你认是不认,今日,我都要杀你! 谁也拦不住!” 此话一出,木道人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 欺人太甚!!! 他牙关紧咬,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藏在袖中的手猛地就要动作! 然而,陆九渊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决绝! “嗡——!” 孤鸿剑那如同九幽冰风撕裂天地的凄厉剑鸣,再次响彻云霄! 一道清冷孤绝、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杀意的剑光,如同瞬移般,跨越了三丈许的距离,直刺木道人的咽喉! 目标明确,杀意滔天! 三倍速+天魔解体大法! 这“嗡——!” 孤鸿剑鸣! 陆九渊动了! 那一步踏出,非是凡俗之速,仿佛空间本身在其脚下扭曲、压缩! 三丈许距离,于他而言,不过是剑锋递出的刹那! 天青云锦袍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残影,手中的孤鸿剑更是彻底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超越人眼捕捉的极限!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清冷孤绝、凝聚着彻骨寒意的剑光! 它不再是光,而是冰冷的死亡本身,是命运无情的裁决,他是陆九渊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直刺木道人咽喉! 目标,咽喉!绝杀! 木道人须发戟张,浑浊的老眼在生死一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终究是武当硕果仅存的耆宿,是闻名于世数十年,自诩剑法天下第三的绝顶大高手! 在陆九渊剑意及体的刹那,毕生修为、数十年蛰伏的凶戾之气混合着武当纯阳功的精髓,轰然爆发! “呛——啷——!” 一声龙吟,穿云裂石!宽大的道袍袖口炸裂,一道青泓匹练乍现! 那是是一股磅礴浩大、却又暗藏枯荣轮转之意的剑气! 如万木逢春,生机勃发,又如秋风扫叶,肃杀无情!正是木道人压箱底的剑意——枯荣剑意! 这青泓剑光仿佛凭空而生,带着木道人毕生的武学感悟与求生意志,精准无比地迎向陆九渊那必杀的一剑! “叮!!!” 一声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尖锐爆鸣炸响! 不是金铁交击,更像是两块九天玄冰轰然对撞,碎裂!又似万钧雷霆在方寸之地炸开! 恐怖的气浪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呈环状猛然扩散! “呼——!” 观礼台前,修为稍弱者如遭重锤,闷哼着踉跄后退,桌椅板凳如同纸糊般被掀飞、碎裂! 脚下石砖开裂,尘土飞扬。 尘埃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形成一片浑浊的烟尘! 时间,仿佛在这一声惊天动地的交鸣中凝固。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烟尘中心。 烟尘稍散。 两道身影定格。 陆九渊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天青云锦袍猎猎作响,纤尘不染。 孤鸿剑的剑尖,刺入木道人的咽喉,仅入一寸! 而木道人的剑,那柄古朴的松纹长剑,挡在身前,也挡在了陆九渊的剑前。 木道人脸上的惊怒、狠厉、爆发出的凶戾,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一剑他挡住了么?挡住了! 没挡住么?没挡住! 孤鸿剑那棱角分明的剑尖,洞穿了他的剑,刺入了他的咽喉。 剑尖穿透剑脊,余势未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木道人的咽喉! “呃……” 木道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看向陆九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骇然,有对那非人一剑的恐惧,有对毕生谋划功亏一篑的不甘! “好快的剑!这速度,不属于人间!此剑一出,天下谁人能挡?” 巴山小顾道人转身就走,见过这一剑,人生至此圆满,见过这一剑,终生不再用剑。 似乎听到了小顾道人的话,木道人眼中闪过一抹释然,当真是好快的剑!当真是不属于人间。 败在这种天人手里,输得不冤! 木道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千年古木,轰然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尘埃落定。 一代枭雄,幽灵山庄真正的主人,武当耆宿木道人,就此毙命于武当三清殿前,毙命于他处心积虑想要登临掌门之位的大典之上! 毙命于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谋划被彻底撕碎之后! 第八十七章:木道人身死,谁敢说他不是老刀把子? “嘶——!” 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如同无数条冰冷的蛇同时窜起! 石雁道长捂住胸口,一阵揪动的疼,他知道在这一剑之前,木道人是不是老刀把子尚不确定,但在这一剑之后,他都是老刀把子。 绝对再无他人敢置喙, 铁肩大师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紧,坚硬的檀木佛珠被他硬生生的捏碎! 水上飞、高行空、鹰眼老七等人更是骇然失色,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 他们只感觉到一股冻结灵魂的杀意骤然降临,然后,那道剑光就已经在那里了! 一剑! 仅仅一剑! 武当耆宿,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木道人,就陨落了! 滴悬于孤鸿剑尖的血珠,轻轻地坠落,砸在地上,声音分外清晰。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死…师叔祖就这么死了?” 一名年轻的武当弟子声音发颤,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轻功……这是什么境界……” 水上飞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轻功天下少有,可在水面奔行如飞,可在那道剑光面前,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 “快?不…不只是快!”铁肩大师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是‘意’至身至,是‘念’动即‘达’,是十丈之内,人尽敌国!” 西门吹雪一直闭着的眼睛,在陆九渊出剑的刹那已然睁开。 此刻,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璀璨与狂热!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盯着那柄垂下的孤鸿剑,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见到更高山峰的极致渴望与战意! “好!好一个‘一剑出而天地孤寒’!这一剑,当为此世之巅!” 西门吹雪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越。 陆九渊对周遭的一切惊呼、骇然、敬畏、恐惧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缓缓抬起左手,探入怀中。 这一次,他取出的是那方触感细腻、绣着“针剑九字”御赐徽记的丝绢。 动作依旧优雅,带着一种冷酷的仪式感。 他细细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孤鸿剑身。 擦净剑身,他手腕轻振,将手绢盖在了木道人的脸上! 口中轻轻说道:“百战刀王关天武,出来说话!” 尽量把自己身子压低,让自己存在感不强的关天武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身边唰的一下,清空一片。 陆九渊从怀里又拿出一个手绢,擦擦嘴角将要溢出的血迹。 在此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手绢上的一抹猩红。 一颗心陡然落地,他也会受伤,他也会死,老刀把子伤到他了…… 他不是神也不是仙……只是厉害一点罢了! 关天武勉强的抱抱拳:“剑圣,不知道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百胜刀王关天武,辣手无情杜铁心,幽灵山庄刑堂堂主,你来解释一下,老刀把子是何人? 死在西门吹雪手下的又是何人?” 关天武脸色越发的惨白,握刀的手不断冒汗,最终抬起头,看着陆九渊的眼睛问道:“我若如实说了,你会杀我么?” “会!”陆九渊回答的很肯定。 “好,我说,不过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杀我之后,盖我脸的,要用锦帕!不能用那破白手绢。” 这种要求还真是头一次听到,陆九渊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 木道人到死都不承认,都要保住的清名,就这么被关天武用一个锦帕给卖了。 “剑圣所言不错,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石鹤并不是老刀把子,而是勾魂使者! 幽灵山庄本就是木道人和他徒弟们一起创立,不露真名,以代号称呼隐藏身份。 游魂钟无骨,幽魂叶凌风,勾魂石鹤……只是我也不知道表哥居然是古松居士,将军居然是飞狮龙孟! 龙孟好肉,表哥好……!” “好了,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上去吧,安心领死,我帮你看着,老九盖到你脸上的一定是锦帕。” 陆小凤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边,直接打断他的话,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关天武用异样的眼神看了陆小凤一眼,并没有反驳,而是老老实实的提着刀走向陆九渊。 “百胜刀王关天武!向剑圣请教!” 而周围的一众名宿,并没有太多的震惊,经历这么多风波,都已经心有准备。 别说木道人本就是老刀把子,就算不是,就算没有关天武的解释,他也已经是老刀把子了! 关天武的话,在座所有人当中,最伤心的,就是武当掌门石雁道长。 “幽魂叶凌风…勾魂石鹤…游魂钟无骨…”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天下顶尖高手,石鹤的武功可媲美西门吹雪,钟无骨在北方直接开辟出来黑虎堂,和玉罗刹并称西北双玉。 全部都是世界最顶尖的高手,却全部都跑到了武当的对立面。 他因为武当人才凋零,青黄不接,想要把掌门之位让给木道人。 现在看来哪里是人才凋零,分明是人才济济,因为一个人的私心,落得如今这个尽数凋零的结果。 武当百年清誉,煌煌威名,只剩下几个杂鱼。 “噗!”石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掌门!” “师尊!” 几名亲传弟子慌忙抢上搀扶,殿前一片混乱。 铁肩大师长叹一声,闭目合十,口中低诵佛号。 水上飞、高行空等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难言,有对陆九渊那非人一剑的余悸,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石雁寿元将尽,武当没落已成定局。 满手好牌,最终打成这般模样,可怜,可叹! 关天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柄伴随半生的百胜刀。 “剑圣!关某…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试探。 关天武深知,在陆九渊面前,任何花哨都是徒劳, 让他上台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一个见识天下极巅的机会。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砖碎裂,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 那是一种历经百战、折磨万方的惨烈杀意! 他双手紧握刀柄,刀身斜指地面,在地上拖行出一道痕迹。 “百战无回,一刀断魂!请剑圣品鉴!” 第八十八章:演演戏,钓钓鱼,晒晒太阳! 话音未落,关天武魁梧的身躯如同离弦的重弩,挟着风雷之势直扑陆九渊! 刀光乍起,并非多么绚烂夺目,却带着一股劈山断岳、一往无前的决绝! 刀势笼罩四方,这一刀,只图死,不求生,但求在天下群雄面前,死的壮烈! 面对这足以令在场大多数高手色变的搏命一刀,陆九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劈至头顶的刀光,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孤鸿剑。 动作依旧简单、直接。 剑尖只是向前轻轻一点。 那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心口之上。 关天武那足以开山裂石、凝聚了毕生信念与力量的一刀,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溃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孤鸿剑那棱角分明的剑尖,已然没入他心口寸许。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感瞬间蔓延全身,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当真是,快到极致!锦……锦…帕!” “好!” 陆九渊手腕极稳地一收。 “噗!” 剑锋离体,带出一溜细小的血珠。 关天武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却露出一丝近乎满足的笑意。 他缓缓向后倒去,目光死死盯着陆九渊的手。 陆九渊没有食言,他再次探手入怀,这次取出的,正是那触感细腻、绣着“针剑九字”御赐徽记的锦帕。 看到这里,关天武瞪大的眼睛这才闭上。 轻轻擦过孤鸿剑后,陆九渊手臂轻扬,锦帕如同流云般飘落。 精准地覆盖在关天武那张带着解脱笑容的脸上,遮住了那双死了瞑目的眼睛。 木道人轰然倒地,锦帕覆面;关天武含笑瞑目,亦覆锦帕。 三清殿前,死寂无声,唯有山风呜咽,卷起血腥与尘埃。 石雁道长呕血昏迷,被弟子们七手八脚抬入后殿救治。 这位本欲卸下重担、安享晚年的武当掌门,在得知武当真正的人才济济竟被木道人一人私欲引向毁灭后,心脉剧震,寿元已如风中残烛。 铁肩大师闭目长叹,口中佛号。巴山小顾道人早已不见踪影,他见过那一剑,此生剑道已无憾,亦早已无心再留。 水上飞、高行空、鹰眼老七等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难言。 震撼于陆九渊那非人的一剑,惊惧于木道人深藏数十年的滔天阴谋,更有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 江湖代有才人出,今日是木道人,明日又会是谁? 武当经此一役,顶尖高手几乎被连根拔起,百年威名,一夜倾颓,令人扼腕。 西门吹雪的目光则始终炽热地锁在陆九渊身上。 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仿佛在他心中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剑道巅峰的召唤。 他抱剑而立,白衣依旧胜雪,却掩不住眼中燃烧的战意与渴望。 他需要消化,需要理解,更需要与陆九渊论剑! 陆九渊站在原地,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 他缓缓收起孤鸿剑,动作依旧从容,但细心之人都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紊乱和指尖不易察觉的轻颤。 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块普通白手绢,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那抹刺目的猩红再次短暂闪现,随即被掩去。 陆九渊也不看满场惊魂未定的群雄和地上的尸骸,目光投向山下蜿蜒的山道。 “此间事了,陆某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天青色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一步步走下武当山的石阶。 无人敢拦,无人能拦。 西门吹雪一言不发,抱着他的剑,如同陆九渊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九渊的背影上,那目光灼热看的陆九渊后背发烫, 走路的姿势差点儿走成顺拐,惹人笑话,只能双手抱剑,维持住逼格。 陆小凤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名单和一片狼藉的三清殿,苦笑一声。 他知道,西门吹雪此刻眼里只有陆九渊和那一剑,幽灵山庄的收尾,只能他自己扛了。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九渊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 "大人,听涛阁到了。"车夫恭敬地说道。 陆九渊睁开眼,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依然明亮。 他掀开车帘,阳光洒在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他刚欲下车,身形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小剑!" 上官雪儿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眼睛闪过一丝担忧,手指却不着痕迹地搭上了陆九渊的脉门。 "我没事。"陆九渊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 西门吹雪抱着剑站在一旁,白衣胜雪,目光如炬。他盯着陆九渊的背影,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等你伤好,我再来找你论剑。"西门吹雪的声音清冷如霜,"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白衣飘飘,很快消失在街角。 上官雪儿扶着陆九渊进入听涛阁,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一进门,陆九渊便直起了身子,脸上的苍白之色竟消退了几分。 "装的?"上官雪儿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就说嘛,摸着脉象就不对。" 陆九渊轻咳两声,嘴角微扬:"原本想着钓几条对我不怀好意的蠢鱼,结果西门一路护送,我都不敢告诉他我的伤都快好了。" "西门吹雪医术高明,他会看不出来?"上官雪儿歪着头问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陆九渊走向内室,随手解下腰间的孤鸿剑放在桌上, "他也明白我的用意。西门是个聪明人。" “嘻嘻,”上官雪儿咯咯笑了起来:"是陆小剑你太坏了!给我讲讲这次的江湖经历吧?在京城待的好无趣。" "当然可以。" 陆九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次出去遇到了两个装死的家伙,还有几个从西门手上假死逃脱的...江湖之大,手段之多,着实令人炫目。" 正当陆九渊准备细说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侍卫匆忙进来,"皇上驾到!" 陆九渊眉头一挑,迅速起身。 上官雪儿会意,立刻取来一件外袍为他披上。 陆九渊的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起来,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皇帝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已经走进了院子,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 "大哥,"陆九渊作势要行礼,却被皇帝一把扶住。 "兄弟有伤在身,不必多礼。"皇帝关切地说道,目光在陆九渊脸上逡巡: "我听闻兄弟在武当山受伤,心里担心,特来探望。" "大哥放心。"陆九渊低声道,"区区小伤罢了。"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上官雪儿也识趣地退出内室,只留下君臣二人。 "兄弟,伤势如何?"皇帝压低声音问道。 陆九渊直起身子,眼中精光一闪:"大哥放心,伤已无大碍。 武当山上那一剑,确实耗费了些许元气,但远不到需要西门吹雪护送的地步。"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二弟是在钓鱼?" 第八十九章:这世间高手,在我眼中尽是杂鱼,实在是太寂寞了! "不错。"陆九渊点头,"木道人扰乱江湖,我也跟着他的步骤走。 只是我走过的地方,锦衣卫自然跟随,配合,查到了不少东西。" “怎么说?” “太平王忠心耿耿,但太平王世子,野心很大。” “你要钓的是他?” “不错,太平王手下五十万大军,不可轻动,没有合适的理由,更无法动他的世子。 只能让他先动,只有他自己露出尾巴,才能抓住,才能让太平王,无话可说。” “想钓他,只是你受伤还不够,想造反,得有人有钱,那边的军饷要送过去了,可以当做鱼饵。” "兄弟务必小心,以保全自身为上。"皇帝郑重道,"太平王世子既然想造反,必然就有造反的底气。" "大哥放心,我明白。"陆九渊点头。 “兄弟,为了大哥的事情,麻烦你了!大哥也没什么能的感谢你的。 有空就来我的藏书阁看看,我也喜欢武功,让人搜罗了不少,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尽管看,尽管拿。” “好!”陆九渊点头。 皇帝点点头,忽然提高声音道:"兄弟好生养伤,我那里还有两根百年老参,几朵千年雪莲,让冯宝去拿,给你带过来了。" 说完,向着陆九渊挑挑眉毛,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冯宝就大张旗鼓的过来,送了两根百年人参,三朵硕大的天山雪莲。 …… “剑鬼受伤了!” “西门吹雪亲自护送他回京城听涛苑,直到护送到家,才离开!” “木道人的实力很不错,剑鬼一招杀他,必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师父,要想造反成功,先杀护国剑圣,杀不了陆九渊,我们想劫到那批军饷,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你想让我出山?” “不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受伤的剑鬼,也不是什么小角色都可以刺杀。 普天之下能够稳稳做到这一步的,在我的认知当中,只有师父一人!”宫九摇头说道: “剑鬼这个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小看他。 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小看他。师父,拜托了!” “好吧!我也确实想看看这个刚刚被称作天下剑道之巅的高手,究竟可以高到什么地步?离我又有多远?” 小老头儿吴明背负着双手,轻笑着说道。 “这世间高手,在我眼中尽是杂鱼,实在是太寂寞了。 这剑鬼若是能够让我提起三分兴趣,也不枉我离开这里,到京城走上一遭。” “剑圣陆九渊!天下第一剑客!还能让宫九师兄忌惮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有趣了,这种人我如果不能去见一见就让师父杀了,岂不是可惜至极!” 牛肉汤听着师兄和师父的对话,心中升起很大的兴趣。 …… 十余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府里便悄然多了一位新厨娘,她叫阿汤,手脚麻利,尤其擅长熬汤,伶俐可爱。 她熬的牛肉汤,香气能飘出半条街,汤色清亮如琥珀,肉酥烂而不散,一口下去,鲜香醇厚,暖彻心扉,连最挑剔的上官雪儿都忍不住赞了声:“好汤!” 阿汤是管家李忠亲自招来的,据说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 以一手冠绝天下的牛肉汤为敲门砖,轻易便留在了听涛苑的厨房。 至于牛肉是从哪儿来的,据李忠所说,老家一头老牛想不开悬梁自尽了。 整头牛都给被他买了下来,送进了听涛苑, 一连几日,陆九渊都在静室调息,餐食由上官雪儿亲自送入。 牛肉汤,陆九渊也喝了,味道确实不错。 从这几天他虽然没有进入皇宫,却也让雪儿过去了几次,带了几本秘籍回来。 一本暗器手法名叫弹指神通,就是当年死在他手上天禽门简二先生家传的武功。 另外三本全是内功,一本寒冰烈火掌,一本金刚伏魔功,一本玄冰劲! 一方面是弥补他暗器手法的不足,另一方面,也想见见世面。 名字虽然普通,但能够被皇帝收藏的功夫,质量都相当的不错。 比起从陆小凤手里得到的无名内功来说,也不差上多少。 放在江湖上皆可成为一流,若是遇到资质契合之人,也能练出一流巅峰的本事。 十来天的时间,虽然一直躲在这房间当中装作受伤的模样,但不断对比,不断研究,论起收获来着实不浅。 “小剑,这新来的厨娘,手艺真不错,这牛肉汤的味道也是绝了!” 上官雪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放在陆九渊面前的小几上。 然后熟练的拿出来一串的工具,全是各种各样验毒的器具。 对于陆九渊的饮食,她抱着十二分的警惕,她从来不怕陆小剑跟人正面对决,因为她知道陆小剑天下无敌。 但是她怕有人下毒暗算,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不是死在正面对决中,而是死在暗算之下。 即便是在这听涛苑内,在自己的家中,她也留着几分心眼儿,抱着几分警惕。 便是管家李忠也不晓得,每天厨房送过来的饭菜,上官雪儿都要小心的检查完一遍。 更何况这一位阿汤刚一出现,就已经被陆九渊叮嘱雪儿重点关注。 陆九渊正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碗汤。汤色澄澈,香气扑鼻,确实诱人。 他微微颔首:“闻着是香。” 检查完后,把工具收起来,上官雪儿嘻嘻一笑,用勺子舀了一勺: “可就是太危险了些,若是自己人,天天有汤喝,也很不错。 我也尝尝。嗯…火候、用料都恰到好处,这当真有本事。” “咦?”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陆九渊平静地问。 上官雪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又把那一套工具拿出来,从中选出来一个小瓶,往勺里滴了一滴。 勺子里汤的表层慢慢泛起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蒙蒙色泽。 上官雪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那点天真烂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 “好汤…真的是好汤呢!”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火候十足,用料考究,连这药下的也这般不着痕迹,若非我还有几分辨毒的本事,又有千年药泉辅助,几乎就被蒙混过去了!” 她指尖拈着那枚刚滴过药泉的银勺,勺底那层灰蒙蒙的色泽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她的眼神如刀,直刺向门口,那里,不知何时,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已经倚门而立。 正是厨娘阿汤,或者说,牛肉汤。 她脸上那副温顺讨喜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玩味和笑容。 她轻轻拍着手,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哎呀呀,真是人不可貌相。 都说听涛苑里藏龙卧虎,连个伺候人的小丫头片子,竟也有这般眼力和手段? 连我精心调制的迷药都能验出来?佩服,佩服。” 她的声音依旧甜甜的,只是让人甜的发寒。 “你是什么人?跟李忠又是什么关系? 李忠何在?” 上官雪儿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她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却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死死盯着倚在门口的牛肉汤。 她歪着头,那双纯良的大眼睛,此刻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你找李忠?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呢,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把柄,拿捏住把柄以后,就没有不能操纵的人。 至于现在,”她耸耸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容甜美依旧,“用完了就没用了,现在应该在哪个阴沟里喂老鼠。” “你!”上官雪儿眼中怒火更炽,指尖已扣住几枚淬了毒的银针。 “别动,小丫头,论武功论暗器,我比你更强十倍!”牛肉汤却轻轻的笑了:“你不动则已,动则必死! 床上那个病秧子,救不了你的命!” “咳咳!其实我不是病秧子!”陆九渊沉声说道:“是剑圣!” 第九十章:聪明反被聪明误!【爆更求五星好评!】 “我知道你是剑圣,我也知道你是病秧子!” 牛肉汤笑着说道:“你每天都要吃药,百年人参,天山雪莲,枇杷、薄荷、何首乌…… 这些药材,你瞒不过我的鼻子。” “你真的很聪明!” 陆九渊叹了口气:“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到我的身边。你所图什么?又想要什么?” “好奇!”牛肉汤扬了扬眉毛: “我只是很好奇,被称作天下第一剑客的剑圣陆九渊,是什么模样? 可惜见面不如闻名,你也不过平平无奇罢了,都比不上我师兄,平白让他那么重视你。” “好奇?”陆九渊的声音平静无波:“仅仅因为好奇,就敢孤身潜入这听涛苑,在我眼皮底下玩火?” 他缓缓坐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苍白, 但那股沉静如渊、不动如山的气势却陡然弥漫开来,将牛肉汤刻意营造的戏谑氛围瞬间压了下去。 “我身上有伤不假,但哪怕是有伤,也不是寻常鼠辈就可以来去的!” “哈哈哈哈!你不用吓我!”牛肉汤哈哈一笑: “别人当你这里是龙潭虎穴,我却只是把你这里当成寻常水潭罢了。 不出中原,不知道天下之大,也不知道四海之广阔, 你的武功可以在中原称雄,却不知道在海外一座海岛上,如你这般实力的人大有人在, 你们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陆九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真是好大的口气,越无知越胆大。 这种话你那师兄宫九敢不敢说? 小老头儿吴明敢不敢说?” “你……”牛肉汤脸上的甜笑瞬间凝固,眼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惊疑。 陆九渊不仅看穿了她的身份,更点破了宫九师兄,甚至连师父的存在也似乎了然于胸! 这绝不是情报泄露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掌控。 这说明他们的动作都在监控当中。 “你知道我师父?还知道我师兄?” “我还知道小老头儿吴明是你的义父,知道你们的总部在东海的一个小岛上。” 牛肉汤脸上的甜笑彻底僵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在冰凉的门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内室里格外刺耳。 “你……” “你竟然还知道他是我义父?是谁出卖了我们?” 剑圣知道了,就代表锦衣卫东厂知道了,锦衣卫和东厂知道了,就代表皇帝知道了。 他们这边儿刚准备造反,皇帝那边儿就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 世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如果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在皇帝的监控之中,那所谓的造反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自取灭亡的笑话。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 但紧接着,这股恐惧就被一股更强烈的、被彻底看穿底牌后恼羞成怒的杀意所取代! 此人绝不能留!知道了这么多隐秘,他必须死! “知道又如何!”牛肉汤猛地尖叫一声,“死人知道的再多,也不过是黄土里的枯骨!” 话音未落,她藏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抽出! 一道红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陆九渊的面门! 那不是寻常兵器,而是一根乌沉沉的、布满倒刺的软鞭,灵蛇鞭! 鞭影如毒龙出洞,狠辣刁钻,瞬间封死了上官雪儿所有闪避的空间。 “我来!”上官雪儿早已全神戒备,在牛肉汤抽鞭的刹那,她娇小的身影不退反进,如同灵巧的雨燕贴着地面滑开! 同时,她扣在指间的数枚淬毒银针化作数点寒星,精准无比地射向牛肉汤持鞭的手腕和周身几处大穴! 针影细密,破空无声,刁钻狠辣,一手暗器功夫,深得她姐姐上官飞燕的真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牛肉汤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抖一颤。 那根灵蛇鞭仿佛活了过来,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灵蛇摆尾。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上官雪儿射出的毒针竟被那舞动的鞭影精准无比地凌空抽飞、击碎! 鞭梢去势不止,带着更凌厉的呼啸,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抽向上官雪儿的腰肋! 速度之快,远超上官雪儿的反应! 上官雪儿瞳孔骤缩,只觉一股腥风扑面,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她! 她拼尽全力拧身,却已避无可避!那淬毒的倒刺鞭梢,眼看就要撕裂她的衣衫,透入她的身体! “哼。” 一声极淡、极冷的轻哼响起, 是陆九渊。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向那夺命的鞭梢。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左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拈花般,在面前那碗尚且香气四溢的牛肉汤里轻轻一捻。 拿在指尖的汤汁,在内力的激发之下,变成一道冰凌。 下一刻,陆九渊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屈指一弹。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一块小冰凌,在他指尖真气的极致压缩和催逼下,瞬间飞出,快逾闪电!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极致、却又凝聚了死亡剑意与冰冷杀机的流光! 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撞在灵蛇鞭最脆弱、力道转换的节点,鞭梢与鞭身连接处的那枚暗扣上!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那根狠辣刁钻、足以开碑裂石的灵蛇鞭,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凶性与力量,鞭梢无力地垂落下来,如同被斩断了七寸的死蛇! 而另外两道流光,在击碎鞭梢力点的同时,已然无声无息地洞穿了身体! “呃……” 牛肉汤脸上的甜笑和杀意瞬间凝固。 她保持着挥鞭的姿态,身体却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她的眉心,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悄然浮现。 她的咽喉,同样位置,也有一点几乎一模一样的红痕。 没有鲜血狂飙,没有惨叫哀嚎。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牛肉汤那双瞪大的、还残留着惊骇与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依旧端坐床榻、面色苍白却眼神淡漠如冰的陆九渊。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九渊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依旧残留着一点汤汁的湿意。 内力运转,那一抹湿意一下子变干。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然后摇摇头,寒冰、烈火,截然相反的内力,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哪怕是有寒冰烈火掌作为参照,仅仅是极速运转一下,就起冲突,有经脉逆乱的危险。 平时研究尚可,但战斗当中极速使用,极速切换,那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 将手指放下,以手握剑,缓缓的说道: “牛肉汤,自以为聪明的蠢物罢了!阁下这等强者既然已经到了,为何还不现身?” 第九十一章:你可敢接我一针阎王帖?当然敢! 他的话音刚落,内室通向庭院的门帘无风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褂,头发稀疏花白,面容普通得如同邻家老农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双手拢在袖中,周身没有丝毫凌厉的气势,仿佛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乡下老头。 正是小老头吴明! “居然感知到我的存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吴明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目光却如宝剑一般,仿佛要将他内外看个通透。 “这一手凝水为针的指法,真是秀的出奇! 看起来内功是寒冰烈火掌的路子,只是你应当刚得到不久, 并且只是参考,不是真正改修。” “刚才的指法应当是弹指神通,只是这一手段,自香帅以后,虽然有不少人练,但没有那个真正练到香帅当初的境界。 这是弹指神通,不是阎王帖!” “好见识!” “不敢不敢,不过是年轻时候,都玩儿过罢了!”小老头吴明摆摆手,笑着说道。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牛肉汤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那和蔼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目光看向了上官雪儿。 “只是老头子不得不说一句,在面对同等高手的时候,留下一个巨大的破绽并不是好事情。” “破绽?我?”上官雪儿瞬间就明白,小老头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线,对面那个牛肉汤死了。 这个小老头子就毫无破绽,而自己在这里,就会使得陆小剑分心。 一旦自己出现危险,那么陆小剑在心神牵动之下,必输无疑。 “小女顽劣,学艺不精,又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剑圣阁下,实在是抱歉。” “所以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杀她,却没有做任何的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在这个时候你帮我解决了一个破绽,我感谢还来不及。” 吴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这次宫九让我来杀你,我原本还有些怅然,如今看来,也是一件颇为有意思的事情。” 他停步在距离陆九渊床榻约莫一丈五尺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对于顶尖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生死界限。 他双手依旧拢在袖中,身形微微佝偻,没有丝毫动手的征兆,但整个内室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压缩!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令人窒息。 上官雪儿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当头罩下,让她呼吸一窒! 她骇然失色,这老者身上散发的,并非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浩瀚、仿佛天地倾轧般的“势”! 似乎仅仅是站着,便已主宰了这片空间! 陆九渊端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古井。 一股远不如他浩瀚、却更加纯粹、更加孤绝锋锐的“剑意”骤然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这并非与吴明的“势”硬撼,而是如同在粘稠凝固的天地间,骤然刺入了一柄无形却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剑! 一个如山,一个如剑。 “嗤啦——” 仿佛有无形的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响起。 上官雪儿顿时感觉身上那沉重的压力为之一轻,虽然依旧能感受到两股恐怖力量的无声交锋,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立刻强撑着退到陆九渊身后角落,袖子里滑落手上三根淬毒银针,眼神惊惧又警惕地盯着吴明,不敢有丝毫分心。 “雪儿,退后,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也不要出手,出手只有死!”陆九渊右手握着孤鸿,神色很凝重。 吴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堆积起来。 “不对不对!很纯粹的杀戮剑意,可是仅凭这个,你杀不得木道人。 让我猜猜,是什么?嗯,肯定不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那么是玉罗刹的天魔解体大法?还是灭绝十字刀心法?” “似乎你和玉罗刹有过牵扯,大概就是玉罗刹的天魔解体大法了,你凭这个杀了木道人? 可也不对,你身上的伤势是伪装的! 并没有使用天魔解体大法之后,那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陆剑圣,能解一下我的疑惑么?” “疑惑?” 陆九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既已来了,何必再问?我的剑,就是答案。” “好!好一个答案!” 吴明抚掌而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妙语:“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天才俊杰,狂傲者有之,谨慎者有之。 如你这般,面对老头子,还能如此从容笃定,将自身作为诱饵,又将自身视作答案的,却是头一个。有趣,当真有趣!”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迈出,整个听涛阁内室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并非真的地动山摇,而是一种“势”的骤然倾斜! 空气不再是粘稠,而是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无处不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目标直指陆九渊! “这世间,知道我以后,还敢诱我出来,以我做鱼的,你是第一个!” 陆九渊一手持剑,一手持针,看着气势越发强盛的吴明。 所谓势,所谓剑意,都不过是以自身的精神影响他人的精神罢了。 人身有极限,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内力的增幅同样有极限,当达到一定程度,即便是再浑厚,也无法再提升半点儿。 因此当身体的潜力挖尽之后,高手们便开发出来了剑意,刀意, 用这种精神增幅自己的同时干扰削弱对手。 可惜,陆九渊不同,他的速度上限…很高! “我自出世无敌手,阎王帖下无虚发,你是我见过的最强者,前所未有的强大,可敢接我一针阎王贴?” “哈哈哈哈,过奖过奖,我来这里,想要接的就是你的阎王帖。 见了陆剑圣,若是不试一试阎王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纵然杀了你,也只会觉得遗憾!” 吴明踏前一步,一手高一手低,磅礴真气自双手之间弥漫开来。 罡气撑起,即便是强弓硬弩强攻,也破不开他这一身护体罡气。 陆九渊颔首,轻轻扣在了绣花针的针尾。 弹指神通+三倍速+天魔解体大法! 然后,屈指。 一弹。 那枚绣花针,消失了。 “好一个阎王帖!好一个天下无双的阎王帖!”吴明缓缓收回手上动作,脸上的笑容消失,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当然是天下无双的阎王帖!”陆九渊点头。 小老头吴明抱拳一礼:“见识了天下无双的阎王帖,此生无憾,小老头告辞!” “请!”陆九渊抬手。 “多谢!” 吴明转身一步一步从大门离去。 “小剑,谁赢了谁输了!”上官雪儿低声问道,她有点儿没看懂。 “我赢了,他输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 “针自眉心入脑,寻常高手早已经当场毙命,他不过是仗着修为高深,硬撑着暂时不死罢了!”陆九渊缓缓的说道。 第九十二章:请砍我头,送与皇帝请罪! “李忠!可还活着?”陆九渊高声喊了一句。 “老爷,我来了!”管家李忠迅速出现在门口应声。 “我就知道你没死!” “嘿嘿,老爷都已经提醒过,奴婢若是还死了,岂不是太废物了些!”李忠嘿嘿一笑: “不过这小女人满脸笑容,下手真是狠毒阴险,要不是小人有几分本事,怕就真的死在她手中了!” “吴明将死,我给了他筹备后事的机会,让你的人盯上,看看是什么人接头,顺藤摸瓜。” “老爷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余千户那边也在盯着,奴婢先清理一下这里,免得碍您的眼。” 李忠摆了摆手,又进来俩人,将牛肉汤的尸体抬走。 “嗯,你也下去吧!” “是!” “李管家的武功有多高?” 上官雪儿小声问道,那牛肉汤武功远在她之上,李管家确能骗过牛肉汤,让她以为他已经被处理掉。 “很不差,他是冯宝的干儿子,在东厂里也算是数得上的高手。” …… 吴明离开了听涛阁,步履依旧沉稳,只是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瞬间又被内力蒸干的深色水印。 他脸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红润,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深处,越发的疲惫。 他穿过京城喧闹的街巷,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老者,无人注意。 最终,他拐进一条幽深僻静的胡同,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门无声地开了,里面是一处精心布置的一处秘密据点。 宫九正坐在一张紫檀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明灭不定。 当看到吴明走进来时,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谦恭的笑容: “师父!您回来了!那陆九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因为他看清了吴明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洞悉一切、温和笑意或高深莫测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枯竭的古井,深处只剩下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冰冷和疲惫。 更让宫九心头剧震的是,师父的眉心! 那里,一点极其细微、如同朱砂痣般的红点,正悄然晕染开一丝极淡、却无比刺眼的红晕。 “师父!”宫九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您受伤了?!” 吴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书案前,缓缓坐下,动作依旧从容。 “呼~~” 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息悠长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不是受伤了,是要死了!” “陆九渊……”吴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他不配剑圣二字,应该叫针圣才对!” 宫九的心猛地一沉:“是那阎王帖……?” “名不虚传。”吴明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眉心那点红晕,让那红晕扩散得更快了些。 “快,准,狠!天下无双的快,天下无双的准,天下无双的狠! 凝聚到极致的一点杀意,散魂魄,绝生机……好一个阎王帖!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当真是见之即死,中之无救!” 宫九的脸色瞬间变白,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师父!您的伤?” 吴明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靠近的动作。那只曾经翻云覆雨、指点江山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无妨。”吴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桀骜:“老夫功力天下无双,普天之下,无人能及!想杀死我也没有那么快!” “您还能撑多久?我去安排大夫!” “不用安排大夫,可以安排棺材!我还能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宫九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一个时辰,足够了,我有事情要交代。”吴明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脑子里针扎一样的痛苦,又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这是一个陷阱,陆九渊是在装伤!皇帝知道你要造反,我们早已经被盯上。 这是牛肉汤用命换来的情报。” 吴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宫九脸上的谦恭笑容彻底消失了,如同面具被狠狠撕下,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底色。 “师父…您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在皇帝的棋盘上?” 宫九的声音低沉下去,拳头死死握紧。 “不错。” 吴明闭着眼睛,眉心的红晕已蔓延开,像一朵妖异的朱砂花烙印在额间,触目惊心。 他似乎在对抗着脑中那根绣花针带来的伤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陆九渊是饵,他的‘伤’是饵,甚至他杀木道人…都是饵! 我们咬钩了,咬得死死的。 太平王府…怕也早已在缇骑的视线之内,之所以不动,只是因为顾忌五十万大军。” “可这大军,是大明的大军,是太平王的大军,唯独不是你的大军!” 死寂在密室中弥漫,只有宫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站直身体,方才那点惊惶如同从未存在过,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师父,您还有何未了心愿?徒儿拼死也会替您完成。”他向前一步,姿态依旧恭敬。 自己徒弟是什么想法什么性格,他还能不了解?一眼看透。 “未了心愿?老夫一生纵横,无敌于天下,最终死在剑圣手中,见识了超越世间最强的一记阎王帖,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宫九腰间的佩剑上,那柄剑鞘古朴,却隐隐透出嗜血的寒光。 “你此刻所想,便是老夫最后能助你之事。 记住了,永远不要和剑圣照面,遇他,你必死!” 吴明的语气异常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好了,斩下我的头颅,带着它,直接去皇帝面前请罪吧。” 宫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神骤然如针般锐利!他死死盯着吴明。 “洗脱你与我的一切关联。”吴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如同在安排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告诉皇帝,你深恨我利用太平王府,恨我蛊惑你,更恨我害死了你师妹牛肉汤…… 你卧薪尝胆,只为寻得机会,亲手诛杀我这恶贼,为朝廷除害,为太平王府正名!” 宫九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师父…您…”宫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动手吧。”吴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是为师…最后能送你的东西。” 话音落下,密室陷入一片死寂,沉重得令人窒息。 吴明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入定的老僧,只有眉心那不断晕开的血色,昭示着生命的飞速流逝。 宫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归于一片冰冷、如玉石般的坚硬。 他缓缓地、无比清晰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第九十三章:杀意升腾,前所未有之狂悖之徒【爆更求帮忙转发书荒 他缓缓地、无比清晰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狭长,如一泓秋水。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宫九的眼神,冰冷而纯粹。 单手握剑,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迅疾!精准!冷酷!决绝! “噗嗤——!” 鲜血如同决堤的一般,猛地从断颈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紫檀木的书案,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地毯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深褐色。 “多谢师父成全!” 从地上捡起一块原本用来包裹秘籍的锦缎,一丝不苟地将吴明头颅然包裹起来。 锦缎迅速被鲜血浸透,沉甸甸的,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做完这一切,宫九提起包裹,又用锦盒盛装,再不看密室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止步!宫门重地,何人夜闯?” 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宫九停下脚步,头颅微微垂下: “罪人太平王世子朱翊钽,携叛逆巨寇吴明首级,求见陛下!” “吴贼已伏诛!请将军通禀!” “世子且稍等,我这便通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宫门被打开。 “陛下宣,太平王世子朱翊钽,御书房觐见!世子请!” 宫九深吸一口气,他抱着锦盒,迈步踏入宫门。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显得分外安静。 皇帝身着明黄常服,并未坐在御案之后,而是负手立在巨大的窗格前,背对着门口。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他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峭。 冯宝侍立在一侧,低眉垂目,如同影子。 另有几个大内高手,侍立在门口。 宫九在门槛前停下,未曾进屋,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那染血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头颅深深埋下: “罪臣朱翊钽,叩见陛下!” 皇帝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宫九身上,而是先扫过那方方正正的锦盒。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不起一丝涟漪。 片刻后,才移向地上跪着的宫九。 “打开。”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御书房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宫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依言,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锦盒内,一颗须发花白的头颅静静躺着。正是小老头吴明。 他面容灰败,眉心那一点猩红的针孔如同烙印,刺眼夺目。 双目微阖,嘴角却似乎凝固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弧度,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皇帝的目光落在吴明眉心那一点红痕上,停留了数息。 “这是何人?” “陛下,此人乃是海外巨寇,杀手之王吴明!一身武功,世间少有,同时也是罪臣的师父。” “陛下!”他声音哽咽:“臣……臣忍辱负重久矣! 这老贼!他包藏祸心,利用我太平王府,蛊惑于我,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更……更害死了我视若亲妹的牛肉汤!” 宫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那仇恨已深入骨髓: “臣日夜所思,无不是寻机手刃此獠! 今日……今日终得天助,其人重伤,方能得偿所愿! 臣,不敢居功,只求以此贼首级,洗刷我太平王府所受之污名!求陛下明鉴!” 他说完,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宫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皇帝看着他,眼神幽深难测,缓缓踱步,走向御案。 “太平王世子……” 皇帝在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冷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宫九紧绷的心弦上。 “各地藩王世子,无召不可入京,你私入京城,本是大错。” “不过,太平王忠勇体国,镇守晋燕九府,劳苦功高。翊钽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宫九身上,“能明辨是非,大义灭亲,亲手诛此巨寇,很好。太平王府,当有此忠义。” 宫九心中巨石落地。果然!皇帝认可了他这套说辞! 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再次叩首,声音明显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感激: “谢陛下隆恩!臣与家父,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隆恩!” “去吧!”皇帝摆摆手,让他离开。 宫九恭敬起身,缓缓后退,退至门外,才转身离去。 在他离去之后,在门口的魏子云、屠方,殷羡、丁敖,金七量五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陛下,此獠太过危险,以后万不可让他靠近您!”魏子云首先躬身说道。 “冯宝你怎么看?”皇帝没有看魏子云,而是看着冯宝问道。 “此獠是个疯狗!”冯宝立刻躬身,脸色极其阴沉: “奴才方才在他身上,嗅到了三次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一次在陛下转身时,一次在陛下提及太平王忠勇时,还有一次就在他告退转身的刹那! 其心之狂悖,其意之歹毒,昭然若揭!留之必为大患!” 魏子云等四大侍卫统领也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护卫不力,令陛下身陷险境,罪该万死!此獠武功诡谲,心性癫狂,确如冯公公所言,留不得!”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依旧盯着那锦盒: “忍辱负重?大义灭亲?演得倒也有几分样子。 可惜,他忘了朕每天面对的是满朝文武,他们才是这世上最会演戏的人。 朱翊钽,论演戏,还是太嫩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在嘲讽。 “他以为献上吴明的头颅,就能洗脱干系,就能让朕对他放下戒心? 天真!太平王叔是把好刀,可惜这把刀指向了朕的江山,指向了朕的龙椅!朕岂能容他?” 冯宝眼神一闪,低声道:“陛下,太平王拥兵五十万,坐镇晋燕九府,根基深厚。 不能妄动,若陛下此时动他,恐打草惊蛇,若真逼反太平王……社稷必然动荡,有倾覆之危!” “逼反……我怎么敢逼反他呢?我也怕这位皇叔,也来一次靖难……” “传旨。”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命锦衣卫指挥使余钱,东厂提督冯宝,即刻起,严密监视太平王世子朱翊钽在京一切行踪! 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住过哪里,事无巨细,每日一报!他离京之时,给朕盯死他回晋燕九府的路线!” “二、飞鸽传书北镇抚司,命其严密监视太平王府及晋燕九府大营动向,所有异常调动,即刻八百里加急奏报! 着令太平王麾下副将、参将,凡有忠君体国之心者,暗中留意太平王父子动向,随时听候朝廷密令!” “三、宣护国剑圣陆九渊……不,让二弟好好‘养伤’。” 皇帝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随即被更深的谋算取代,“告诉我兄弟,蛇已出洞,饵已咬钩。 待朱翊钽离京之日,便是收网之时!朕要确保这条疯狗,永远回不了晋燕九府!” “奴才(末将)遵旨!” 冯宝与四大统领齐声应诺,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布下八卦阵,专捉飞来将……” 第九十四章:三分归元气! 宫九一步步走出巍峨的宫门。 冰冷的夜风吹打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凝固的戾气和眼底深处疯狂跳动的火焰。 “人被杀,就会死! 皇帝也一样,被杀,就会死!” “他那脆弱的脖子,咽喉,太阳穴、眉心……” “三次……我起了三次杀心……”宫九的嘴角无声地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癫狂。 “真想扯开他的喉咙,看看他的血,跟常人有什么不同!” “老头子,你自诩忠心耿耿,可现在,皇帝还会信任你么?皇帝还敢信任你么? 坐拥五十万大军,居然还要给人当狗,老头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不愿意动,我就帮你一把!要么起兵,要么灭门,哈哈哈哈,实在是太有趣了!” “沙曼…沙曼…沙曼你在哪儿?我现在火气很大啊…沙曼!” 听涛阁,静室当中。 烛火摇曳,将陆九渊的身影投在素白的墙壁上,拉得细长。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双手虚抱于丹田,左手掌心向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寒气丝丝缕缕渗出,空气仿佛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右手掌心向下,一团灼热的红芒在皮下游走,周围的空气被灼烤得微微扭曲。 寒冰与烈火,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真气,在他体内被强行约束、流转、碰撞。 上官雪儿坐在一旁,托着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带着担忧,也带着好奇。 旁边放着药箱,出了问题,及时处理。 她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每一次细微的冲突,都让陆九渊的气息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但转瞬又被寒气冻结成霜。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崩断的异响从陆九渊体内传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随即又迅速内敛,恢复深邃。 左手寒气骤然收敛,右手红芒也随之平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里皮肤微红,仿佛被烫过,一缕极淡的白烟袅袅升起。 “又失败了?”上官雪儿凑近,小声问。 “不全是。” 陆九渊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寒冰烈火,不能共存,中间加一道温和真气,三种真气平衡旋转。 需要之时,以冰火相激,瞬间爆发出极强的威力,只是……容易炸!” “这样的话,这手段得叫天魔自爆大法!此玉罗刹的天魔解体大法来的更爆烈。” 他屈指,对着桌上烛火隔空一弹。 “嗤!” 一道细微的、混杂着白气与红丝的指风无声射出,击中烛芯。 烛火先是猛地一缩,仿佛被极寒冻住,瞬间黯淡,紧接着又“噗”地一声爆燃,火苗窜起半尺高,炽热逼人,将灯罩都映得通红,几息之后才缓缓恢复正常。 “哇哦!”上官雪儿惊叹出声,“这…这算成了?” “皮毛而已。”陆九渊神色平淡,“离随心所欲,收发由心,还差得远。 不过,总算摸到点门径。” “这门武功,将来一定是绝世无双的内功,你准备叫什么名字?” 陆九渊略微思考了一下:“寒冰,烈火,平和,三道真气合而为一,就叫三分归元气吧。” “三分归元气!好名字!一听就很不一般!” 上官雪儿眼睛亮晶晶的,拍手称赞,似乎已经看到了这门神功大成后冠绝天下的威风。 陆九渊却只是微微摇头,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管家李忠刻意放得比平时更清晰几分的通传声: “老爷,老实和尚求见,说是听闻您受伤,特来探望。” “老实和尚?”上官雪儿秀眉一挑,带着几分警惕看向陆九渊, “我记得你说过老实和尚不老实,他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平静无波,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当初在欧阳情的闺房,被他惊走的一幕,那可是少有的几个黑历史之一。 “和尚嘛,总有活腻歪的时候,我不去找他的麻烦,他竟然还敢来找我,请进来吧。” 李忠应声退下。 陆九渊随手拿起桌上一块干净的白手绢,动作自然地捂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方才因练功而凝聚的那点精气神悄然敛去,整个人透出一股大病未愈般的虚弱感。 上官雪儿会意,立刻将桌上的茶具、药碗稍作整理,又往陆九渊身后塞了个软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实和尚那光溜溜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手里还真提着一个油纸包。 “阿弥陀佛!陆施主,和尚听说您身子不爽利,特意过来看看!” “看什么?” “看您伤的怎么样!”老实和尚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奉命而来,还是你自己想来?”陆九渊继续问道: “奉命而来,九公子很担心也很害怕,他自己不敢来,就让和尚过来看看,和尚很可怜!”老实和尚继续说道: “都说老实和尚不老实,你怎么看?”陆九渊紧了紧被子,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老实和尚很老实。”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笑容憨厚:“老实和尚怕死,更怕疼,还没吃够苦瓜大师的斋饭,还没忘掉欧阳姑娘的温柔,所以不敢不老实。” 他往前蹭了两步,将那油纸包放在陆九渊床榻边的小几上。 “一点素点心,庙里自己做的,干净得很,施主养伤,吃点清淡的也好。” 上官雪儿警惕地盯着那油纸包,没动。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老实和尚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上,这双手,可不只会敲木鱼,用剑杀人时,也很快。 “和尚怕死,所以替九公子跑腿?”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病气的虚弱,眼神却平静无波。 “施主慧眼。” 老实和尚的笑容深了些,带着点认命的无奈:“九公子说,剑圣受伤了,他担心得很,又怕自己来了惹施主心烦, 更怕……怕施主误会他有什么坏心思。 就打发和尚来瞧瞧,施主伤得……到底有多重?” 他顿了顿,探着头,那双眼睛光明正大的在陆九渊捂嘴的白手绢上硬瞅。 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绢,看清下面是否真有血迹。 “不用看了,这手绢上没血,我还没伤重到咳血的地步。” 第九十五章: “陆剑鬼!你针法已废!请来速死! “多谢施主体谅!”老实和尚双手合十,拜了一拜,然后接着问道: “和尚顺便也问问施主,那可怜的牛肉汤……她走得……快不快?可曾受苦?” 空气骤然凝固。 上官雪儿眼中杀机一闪,指尖已扣住了毒针。 陆九渊捂嘴的手绢轻轻放下,笑着点点头。 “很快。” 他吐出两个字:“比你想象得快。快到…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换。” “阿弥陀佛!” “那…那就好…那就好…没受苦就好……” “和尚,你是一点儿都不老实。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老实和尚不老实。 虽然你一直拿着欧阳情做幌子,拿欧阳情来掩盖自身。 可惜,欧阳情是个处女,一个青楼妓女是处女,一个嫖客是和尚。 你是一个太监!一个不能人道,只能看不能用的太监!” 老实和尚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剥光示众的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什么。 他一个太监逛青楼,不就是想让别人觉得,他老实和尚是个男人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阿弥陀佛!”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 “陆剑圣…好眼力,好手段! 和尚这点心思,在你面前,果然如同跳梁小丑!” “和尚这点见不得光的身份,本不足挂齿。 可惜,施主不该点破,更不该提欧阳情!” “和尚不老实,但和尚也要脸!” “所以,你今日来,不只是探病,也是来……杀我的?”陆九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虚弱感。 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看着老实和尚。 “施主既然心如明镜,又何必多问?”老实和尚一脸的平静: “九公子说,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无伤杀吴明,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老实和尚也是同样认为。尤记得第一次见施主的时候,那时候,施主跑的颇为狼狈。 “时间过去并不久,即便是一日千里的进步,也终究有限度。” “见过阎王帖的人都死了,或许这是一种针法,或许这是一种暗器。 和尚既然敢来,自然会做一些相应的准备。”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剑:“剑圣,请!” 这把短剑很怪,粗粗胖胖,圆滚滚的,像是吃撑了,都撑圆了的剑。 “你并不怕我!” 陆九渊右手拄着孤鸿剑,左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淡淡的说道:“你眼中有兴奋,没有恐惧! 吴明都是死在的阎王帖之下,你却不怕,说明你有准备,有信心。 是靠你手上这把剑吗?” “不错!” 老实和尚说了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黄影,挟着劲风,直扑床榻! 那柄特短剑没有绚烂的光华,直刺陆九渊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不像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反而像是一个杀人为生的杀手。 陆九渊扣针的左手拇指与食指一搓一捻! 一枚闪烁着寒芒的绣花针,如同瞬移般,撕裂空气,后发先至,带着陆九渊凝聚到极致的杀戮剑意,直射老实和尚的眉心! 然而,异变陡生! 针与短剑交错而过时,那短剑爆发出远超乎寻常强劲的吸力! 那枚快如闪电、凝聚了绝杀意志的绣花针,受此影响,轨迹猛地一偏! 错着老实和尚的脑袋,钉在后面的门柱上,针尾兀自发出高频的震颤嗡鸣! 成了!老实和尚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运足内力的精钢夹磁剑果然有用。 我不需要比他快,只要他的飞针经过我前方的位置,就要受我这磁剑的影响。 飞针只有打在要害上才能杀人,打在其他地方,不过是轻微伤罢了! 剑圣的夺命飞针,被废了! “陆剑鬼!你针法已废!请来速死!” 老实和尚的动作比话语快的多,去势更疾,磁铁短剑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狠辣无比地刺向陆九渊心口! 他笃定陆九渊重伤未愈,比剑,绝不是自己此刻的对手。 剑风及体,冰冷的杀意刺得皮肤生疼。 三倍速! 陆九渊的眼中,时间的流逝正在变缓,在他的反应当中一切都仿佛是慢动作。 就在那乌沉沉的磁铁短剑即将临近他三尺之时。 陆九渊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从病榻之上弹起! 那股刻意伪装的虚弱病气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霄而起的凌厉剑意! 身影快如鬼魅,竟是不退反进,迎着那夺命的磁铁短剑,撞入老实和尚怀中! “什么?!” 老实和尚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电光石火间,陆九渊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磁铁短剑带着刺骨的寒意,擦着他身侧的衣料掠过,没带起半点儿尘埃。 而陆九渊的右手,已然挥出! 没有剑光暴涨,没有风雷呼啸。 只有一道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银光!只留下一道死亡切割的轨迹! “嗤——!” 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剑气割裂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老实和尚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喜色和杀意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的面具,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茫然的空洞。 他缓缓低头。 一道极细、极平的血线,在他粗壮的脖颈上悄然浮现。 那血线起初只是淡红,随即迅速变深、变粗,如同一条勒紧的的红绳! “呃…嗬嗬……” 老实和尚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想抬手去摸脖子,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陆九渊,那双总是带着憨厚或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荒谬的明悟。 伤是伪装!他根本就没有受伤。 自己以为破了他最大的倚仗,实际却是飞蛾在扑火。 阎王帖是杀招,但这柄孤鸿剑,同样也是活阎王! “你…你明明…比我强…居然还…装受伤…阴我? 丢……丢……人…你可是…剑圣!” 老实和尚张着嘴,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黄色的僧袍前襟。 陆九渊他手腕轻轻一抖,孤鸿剑上沾染的血珠被震落,剑身光洁如初。 “剑圣怎么了?剑圣就不能受伤?剑圣就不能阴人?”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伪装,你们怎么自己送上门来?要是让我追着你去杀,得追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我也受伤了,不骗人,只是伤势有点点小!” 第九十六章:癫狂宫九,三千五百万两饷银!【爆更,求看广告】 “噗通!” 老实和尚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随即重重向前扑倒在地。 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歪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空洞地望着房梁,脖颈处的伤口如同裂开的石榴,汩汩地冒着血泡,迅速在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这一刻,他真的老老实实! 陆九渊弯下身子,拿衣服沾了沾鲜血,然后脸色迅速变白,回身躺在床上。 给雪儿使了一个眼色,上官雪儿立即惊声叫道:“来人呐,有刺客!” 不到半个时辰,剑圣陆九渊遇刺,身受重伤,出手的乃是老实和尚这一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陆九渊遇刺!重伤呕血!” “老实和尚死了!尸首分离!” “剑圣重伤?真的假的?” “老实和尚不老实,他用磁铁剑破了剑圣的阎王帖!” 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京城沉寂的水面下激起层层暗涌,又迅速被更深的暗流吞没。 表面波澜不惊,但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眼睛,瞬间变得异常活跃。 宫九的秘密据点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罐子。 宫九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新旧叠加,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手中紧握着一条的皮鞭,每一次挥下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狠狠抽打在自己的胸膛上! “啪!” “呃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扭曲的痛吼,他身体剧烈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跳,汗水混着血水滚落。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迷醉的沉浸,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火焰。 “沙曼…沙曼…你在哪儿…你跑哪儿去了? 我火气好大啊…沙曼!” 他一边疯狂地鞭挞自己,一边嘶哑地呼唤着一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欲望。 一个黑衣人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垂首肃立,对眼前这骇人一幕视若无睹。 “说!”宫九喘息着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鞭痕处血肉模糊。 “回禀公子,”黑衣人声音平淡无波, “听涛阁内外封锁严密,探子无法靠近。 但据外围观察及宫内线报交叉印证,陆九渊遇刺后,听涛阁曾紧急秘密召入三名御医,药材消耗陡增,且有专人处理大量染血布帛。” “其管家李忠,今日出入东厂三次,神色凝重。 另,皇帝午后召见了冯宝,密谈半个时辰,冯宝离开时,调走屠方、殷羡、丁敖等三人驻守听涛阁,皇帝身边,仅留魏子云随侍。” 宫九布满血丝的眼中,癫狂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染血布帛…紧急召医…李忠频繁出入东厂…皇帝调走护卫守护听涛阁…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皮鞭扔在地上,溅起几点血珠,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老头子那边呢? “王爷处暂无异常调动。 但…晋燕九府通往京畿的几处要隘,今日均加强了盘查,尤其是对携带大宗物品的车队,查得极严。” “加强盘查?”宫九嗤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看来咱们陛下,是铁了心要把我按死在京城,不让我回去孝敬老爹了!”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块绸缎,毫不在意地擦拭着胸膛上混合的汗水和血水,动作粗暴,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五十万大军…哼,老头子这把刀,磨得再利,不敢出鞘也是废铁! 皇帝不敢动他,是怕他真反。 可我不怕,成了九五之尊,输了不过是一条烂命,我不在乎,哈哈哈哈!” 他猛地将染血的绸缎摔在地上,眼中闪烁着癫狂。 “去!传令‘一组’、‘二组’所有人手,三日后卯时初刻,十里坡乱石滩集结待命!” “目标,押往军饷车队!” “遵命!” 黑衣人躬身领命,身影无声退去。 宫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血腥味的笑容。 “老头子,你不反?我帮你反! 一边抢军饷到手,一边杀皇帝,到时候群龙无首,看你反不反! 要是还不反,就砍了你的猪头,我自己反!有钱有人,天下都是我的!” 三日后,卯时初刻,十里坡乱石滩。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浓重的雾气如同潮湿的裹尸布,弥漫在嶙峋怪石之间。 一支庞大的车队在官道上缓缓行进,沉重的车轮碾压着路面,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压得车辙深深陷入泥土。 护卫的官兵盔甲鲜明,刀枪在手,神情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雾气深处那些如同鬼影般矗立的巨石。 这正是押运三千五百万两军饷的车队! 是太平王麾下大军的命脉,也是此刻京城内外无数双眼睛聚焦的焦点! 车队刚驶入乱石滩最狭窄、两侧巨石如犬牙交错的地段——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骤然撕裂死寂! 无数点寒星如同暴雨般从两侧高耸的巨石后方激射而出! 劲弩!强弓!目标直指押运官兵和拉车的驽马! “敌袭!结阵!保护军饷!”带队军官凄厉的嘶吼瞬间被淹没在惨叫声和金属入肉的闷响中! 猝不及防之下,官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官道。 受惊的驽马嘶鸣着乱窜,拉着沉重的车辆撞在一起,一片混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 “杀!”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和巨石后暴射而出! 他们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无声无息,手中兵刃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精准地扑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和关键位置的护卫! 正是宫九麾下最精锐的杀手,“一组”、“二组”!他们是小老头吴明培训出的最强杀手。 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瞬间切入混乱的车队,掀起更加狂暴的血雨腥风! 与此同时,在距离乱石滩核心战场一里之外的一方巨石之后。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怀抱乌鞘长剑,静静伫立,如同冰雕雪塑,眼神锐利如剑。 陆小凤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鱼上钩了,开杀!” 他们这边只有两人,因为大量人手调动,必然露出破绽。 大内高手不能动,锦衣卫不能动,东厂不能动,剑圣不能动! 有人能动,那就是四条眉毛陆小凤,和剑神西门吹雪。 而他们两人,能顶百十高手。 两人如同两道撕裂浓雾的闪电,从巨石后激射而出。 第九十七章:十里坡剑神,守株待兔! 西门吹雪的目标明确至极,就是那些正高效收割着押运官兵生命的黑衣杀手“一组”、“二组”成员。 他的身影快得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白衣在灰蒙的雾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掺入一股刺骨的寒意。 没有呼喝,没有招式名,只有剑光! 乌鞘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一道匹练般的寒光乍现即隐! 一名正将长刀捅入官兵腹部的黑衣杀手,动作猛地僵住。 他愕然低头,只看到自己脖颈处一条极细的红线迅速扩大,随即视野天旋地转,头颅滚落尘埃。 西门吹雪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在山石间中跳跃的死神。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抹过一名杀手的咽喉或心口。 他的剑,快、准、狠到了极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漠。 那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杀手,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往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毙命。 剑锋切开皮肉骨骼的声音轻微却刺耳,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道喷溅的血泉和一具倒下的尸体。 他的存在,瞬间在混乱的杀戮场中撕开了一道冰冷的死亡长廊。 陆小凤则不同,他不杀人,杀弓,杀弩! “哼!” 陆小凤冷哼一声,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腰间一抹,三枚黄铜钱已夹在指间。 他看也不看,手腕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柔韧和速度猛地一抖、一弹! “叮!叮!叮!” 一根根弓弦被割断,一枚枚弩机被毁掉。 他曾经创下以一枚铜板,割断二十八张强弓弓弦的奇迹。 此时全力出手,虽不杀人,但起到的作用,比杀人还大。 “黑衣杀手被挡住,弓弩手也被压制了!是四条眉毛陆小凤和剑神西门吹雪!” 混乱中,一名眼尖的军官嘶声吼道:“兄弟们!援兵到了!别管那些乱窜的马车!结阵!保护军饷!跟干掉这些狗娘养的!” “结圆阵!盾牌手在外!长枪手在内!保护军饷车!” 带队的军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残存的士兵。 盾牌“哐哐”撞击着竖起,形成了一道屏障。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如毒蛇般刺出,逼退了几个试图趁乱突入抢掠银车的黑衣杀手。 “一组”、“二组”的杀手虽然精锐,但他们的能力是高效杀戮制造混乱和抢夺关键节点, 面对组织起来的、依托掩体的密集阵型,冲击力顿时受阻。 更要命的是,西门吹雪这尊杀神还在他们中间无情地收割! 西门吹雪的剑光如同死神的请柬,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杀手的陨落。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杀手们士气的最大摧残。 原本配合默契、如同杀戮机器的“一组”、“二组”,在他的剑下,阵型开始散乱,心里开始惊慌。 宫九站在据点最高处,遥望着乱石滩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与火光。 黑衣人的回报简洁而冰冷:“公子,一组、二组失去联系。 西门吹雪、陆小凤现身,军饷……未得手。” 没有愤怒的咆哮,宫九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愉悦的扭曲笑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病态的火焰燃烧得更旺:“好,好得很!西门吹雪…陆小凤…他们果然来了! 军饷抢不到?没关系!押送的有自己人,根本跑不了! 老头子反不反,就看今晚了!” 他猛地转身:“‘三组’、‘四组’,随我入宫! ‘五组’、‘六组’,制造混乱,吸引守军!今夜目标,御书房!”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宫九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带着十名同样精悍、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大内。 他们熟练的避开了明哨暗哨,绕开了巡逻的禁军,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精准地滑向权力的中心,皇帝所在的御书房所在。 “五组”、“六组”的行动几乎同时开始。 东华门、西华门附近骤然燃起大火,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撕破夜空。 大批的禁军、锦衣卫被调动,朝着火光与混乱处涌去。整个皇宫的防御重心,瞬间被拉扯偏移。 宫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混乱,正是他需要的掩护。 “上!” 他低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扑向御书房紧闭的殿门。 身后,十道黑影紧随其后,杀意凝成实质。 没有多余的试探,宫九运足内力,一掌狠狠拍在厚重的大门上! “轰隆!” 大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狗皇帝!拿命来!” 宫九厉啸一声,挟着无匹的杀意和癫狂,第一个冲入殿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龙椅上的身影! 殿内烛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寂静。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侍卫护驾的场面并未出现。御书房内,竟显得异常空旷,连桌椅似乎都被清空了! 龙椅上,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端坐如山,脸上没有丝毫惊惶,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而在龙椅旁,站着冯公公,冯公公旁边,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抱臂而立。 一身天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孤峰之松,眼神锐利如九天鹰隼,抱着孤鸿剑,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正是“重伤呕血”、“需大内高手护卫”的剑圣,陆九渊! 虽然只是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一柄已然出鞘的绝世神兵,无形的剑气充盈大殿,让冲进来的杀手们呼吸都为之一窒。 宫九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将他狂热的杀意和病态的兴奋浇灭了大半。 第九十八章:成王败寇,狗脚朕,恨不能杀你! “陆九渊?!”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你不是重伤了吗?!” 陆九渊嘴角微扬,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等你来杀我,等得有点累,只好装装样子,引蛇出洞。 看来,效果不错。宫九公子,或者说……太平王世子?” “引蛇出洞?” 宫九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是一种被愚弄、被看穿的极致愤怒,瞬间点燃了他本就濒临失控的神经。 “好!好一个引蛇出洞!居然算到了我会来这里!” “朱翊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里杀入皇宫,刺王杀驾,朕真是小看你了!”皇帝喝道:“祖宗家法,你是丝毫都不记得,朕……” “朕什么朕,狗脚朕,住口!”宫九直接开口打断: “此行无论成败,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狗脚朕,我没输,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陆老狗!老实和尚手持磁铁剑竟然都未能伤到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并没有破掉你的阎王帖?” “破掉了!”陆九渊点头说道:“只要暴露在外的手段,总有克制的方法,阎王帖也不例外,磁铁宝剑,确实克制阎王帖。 老实和尚,是死在我的剑下!” “原来如此!”话音未落,宫九体内那狂暴的内力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黑色的飓风,无视了殿内其他所有人,目标直指龙椅!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兵器并非凡铁,那是一把黑色宝剑,剑身黝黑,看上去无什么锋芒,不带一丝杀气。 名叫:湛卢! 湛卢剑出鞘的刹那,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这柄传说中的仁道之剑,此刻却在宫九手中绽放出截然相反的暴戾杀意! “狗脚朕!去死!” 宫九大喝一声,剑锋所指,连烛火都为之扭曲! 然而, “铮!”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炸响! 陆九渊的身影后发先至,孤鸿剑化作一道银虹,精准无比地截住了湛卢剑的去势! 双剑交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开! 御书房内的烛火齐齐熄灭,唯有两柄绝世神剑碰撞迸发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你的对手是我。” 陆九渊的声音冷冽如冰,手中孤鸿剑突然爆发出刺目寒光! 三倍速! 在宫九惊骇的目光中,陆九渊的剑速陡然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前一瞬还在格挡的剑锋,下一刻已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咽喉! “嗤!” 宫九拼尽全力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还未等他喘息,陆九渊的剑势已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每一剑都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剑光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宫九完全笼罩! “噗!噗!噗!” 血花不断在宫九身上绽放! 肩膀、手臂、大腿……转瞬间他已身中七剑! “好快的剑!一起上,杀!” 宫九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湛卢剑突然黑光大盛! 他竟不顾身上伤口,以同归于尽的姿态一剑横扫! “当!” 陆九渊横剑格挡,却被这一剑蕴含的狂暴内力震退三步! 左手撒飞针,一个个靠近的黑衣杀手直接毙命当场,根本无法靠近皇帝三丈之内。 冯公公老老实实的挡在皇帝身前,一动不动。 不过是几个呼吸,冲上来的十个一流杀手已经全部死在这里。 趁此间隙,宫九猛地撕开衣服,原本的鞭痕早已经消失不见,那些伤口此刻正不断地蠕动,自动绷紧止血。 “陆九渊!这是你逼我的!” 他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仰头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气从宫九体内爆发! 他的肌肉以恐怖的速度膨胀,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双眼完全变成血红色! “这是什么药?” 冯公公失声惊呼,“他要拼命了!” “哈哈哈哈!” “跟我一起死吧!” 他化作一道血影扑向陆九渊,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数分!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金砖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按照某种玄妙轨迹疯狂运转—— 三倍速+天魔解体大法! “唰!” 在众人眼中,陆九渊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瞬! 下一刹那,宫九前冲的躯体突然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持剑的右臂齐肩而断,而湛卢剑,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陆九渊手中! “噗通!” 断臂落地声响起的同时,宫九的膝盖也被一道剑气击碎,重重跪倒在地! “啊…啊……”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濒死的灰白。 陆九渊将湛卢剑抛给冯公公,转身对皇帝拱手: “大哥,逆贼已擒。”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宫九面前,眼中既有痛惜,又有释然: “朱翊钽,你可知罪?” 宫九艰难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只恨…未能…亲手…杀了你…” “激发潜力,换取短时间的实力暴涨,没救了!”陆九渊一剑从他背后捅过来,从胸前透出。 不浪费!补补! 宫九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最终凝固成一个诡异的跪姿,再无声息。 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皇帝长叹一声: “准备吧!准备应对九边兵将聚京师。” 第九十九章:造反这种事情,他们都这么狂热的么?【爆更求好评】 北疆,中军帐里! 朱载烨手中的狼毫笔“咔嚓”一声折断,墨汁溅在奏章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王爷!” 副将赵破虏单膝跪地,声音沉痛,“大王节哀,世子……被杀了!” 朱载烨缓缓抬头,眼中无悲无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陛下……可有旨意?” “暂无圣旨。” 赵破虏咬牙道,“但京城传来消息,世子夜闯皇宫,意图弑君,被剑圣陆九渊当场格杀! 陛下震怒,但却未发作,此事只做传言处理!” 帐中诸将闻言,无不色变。 “王爷!”谋士张玄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世子向来温润尔雅,脾气虽然略有偏激,但聪慧过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入宫行刺! 此事必有蹊跷!陛下此举,依我看来,分明是要借机削藩!” “是啊大王!”另一名将领抱拳说道道,“世子一死,陛下下一步必然是要对您动手! 咱们太平王府坐拥五十万边军,陛下岂能安心? 曾经是他年纪尚小,不敢轻动,如今亲政几年,怕是觉得自己羽翼丰满,要收回兵权了!” “大王,该做决断了!小皇帝胃口很大,做事儿太绝,他分明就是不想给您活路! 大王,龙长大了,要吃人呐!” 朱载烨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他走到帐外,望着京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若想收回兵权,直接开口就是,孤王并非是恋权之人,何必要杀我儿,何必这般逼我?” “大王,小皇帝既然敢杀,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想,用不了多久,小皇帝召您回京的军令,就会送到这边了!” “大王,那小皇帝欺人太甚,我们晋燕九府这五十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不如……”顿时就有将军手握刀,沉声说道。 不只是他,在座的不少将军眼睛眼里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当年跟着燕王造反的,现在也尽是国公君侯,搏一搏,就是数百年荣华富贵! 太平王坐拥五十万边军,若论机会,比起当年的燕王可就大的太多太多了。 燕王做的,太平王如何做不得!皇家内乱,不同于外姓造反,只需攻下京师,天下各处必然望风而降。 朱载烨背对众将,双手负于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下面人的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 北疆的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军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王!" 张玄素突然撩袍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先帝在时曾言''太平王世镇北疆,非谋逆不得擅离''! 如今世子惨死,陛下却连道像样的旨意都没有,这是要绝您后路啊!" 帐中"唰啦啦"跪倒一片,铠甲碰撞声如金戈交鸣。 赵破虏猛地抽出半截佩刀,寒光映着帐外篝火:"末将愿为先锋,十日可破居庸关!直入京城!" "都住口!" 朱载烨突然暴喝,声浪震得案上兵符嗡嗡作响。 他转身时眼中血丝密布,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是要本王...做那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么? 孤王待你们不薄,你们怎能这样害我?" 张玄素额头抵地,声音却愈发激昂:"王爷!当年太宗爷靖难,何尝不是被建文逼至绝境? 如今陛下残害宗亲,已是事实,分明是要步建文后尘!" 张玄素突然膝行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双手高举过头顶: "王爷!您莫忘了,您手中还有着这一份先帝密诏!" 朱载烨瞳孔骤缩,帐中诸将更是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那绢帛边缘绣着五爪金龙,展开后赫然是朱砂写就的遒劲字迹: 【朕崩后,新君幼小,你多扶持。君有道,则助,镇守边关。君无道,汝可持此诏入京,清君侧!诛佞臣!正朝纲!】 朱载烨接过密诏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们的决心这么坚定么? 除了这字像是刚写完不久,墨迹未干透之外,连这传国玉玺的印章都像是真的。 "王爷!" 张玄素重重叩首,额头渗出血丝: "世子惨死,陛下却秘不发丧,分明是要逼您造反!如今既有先帝密诏,我等出兵名正言顺!" 帐中死寂片刻,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清君侧!正朝纲!" "清君侧!正朝纲!" “清君侧!正朝纲!” 声浪震得牛皮大帐簌簌颤抖,火把的光影在朱载烨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他缓缓闭目。 脑海中闪过儿子儿时蹒跚学步的模样,闪过小皇帝登基时稚嫩的脸庞... 都是血脉宗亲,何至于此!为什么非要弄得兵戎相见的地步。 “我们有多少可战之兵?多少能动,多少不能动?不要隐瞒,说实话!” “大王,咱们字面上是五十万大军,实际…边军略有不足,骑兵,战兵,算上辅兵,后勤,共计约二十八万。 九府不能无人驻守,可动用的骑兵一万,精兵约三万,战兵约六万,剩下的十八万人分布九府,要留下防备鞑子。 此时要速战速决,速去速回,时间久了鞑子这边发现端倪,知道咱们大明内乱,会有南下之危。” “不过,属下有一策,能让鞑子自己内部先乱,无暇他顾。 起码能争取三个月的时间。” 朱载烨猛地睁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 他转身拔出帅案上的令箭,"咔嚓"一声折为两截: "击鼓!聚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瞬间传遍军营。整个北疆大营如同苏醒的巨兽般躁动起来。 朱载烨站在点将台上,身后太平大纛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他举起那卷密诏,声音随亲兵层层传递,传遍三军: "先帝密诏在此!陛下受奸人蒙蔽,残害忠良!本王决定,今日起兵~" "清君侧!" 朱载烨的声音在朔风中回荡,十万兵丁的刀枪映着寒光,如林矗立。 "三军听令!" "赵破虏率五千轻骑为先锋,十日内务必拿下居庸关!" "末将领命!"赵破虏单膝跪地,眼中杀意凛然。 "张玄素随中军行进,沿途传檄各州府,言明我等奉先帝密诏清君侧,非谋反!" "是!" "其余诸将,各率本部兵马,随本王——" 朱载烨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 "入京!" 太平王朱载烨举兵“清君侧”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京城! “太平王反了!” “据说带八十万大军南下!” “前锋已破居庸关!”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街巷间蔓延。 PS:多谢弟兄们的五星好评,确实给力,硬生生的把评分提到8.7,狗哥拜谢,爆更送上。 第一百章:大军入关,兵临城下! 商贾惶惶,百姓惶惶,昔日繁华的帝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皇宫大内,气氛凝重。 御书房内,皇帝朱翊钧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如水。 案前,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上面清晰地写着太平王“奉先帝密诏,清君侧,诛佞臣”的檄文。 “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诛佞臣’!”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手指重重敲在檄文上,“他朱载烨,是要把朕当成建文帝了! 那佞臣是谁?是朕?还是朕身边的诸位大臣?” 侍立一旁的冯公公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历代除奸佞,都要带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兵部尚书谭纶须发微颤,但声音还算沉稳,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太平王此举,虽属大逆,却也在意料之中。 世子谋逆伏诛,太平王难辞其咎,其心已乱,如今被手下野心之辈裹挟,行此悖逆之举,实属必然。 当务之急,是应对之策。 臣斗胆举荐戚继光!戚将军练兵有方,战功卓著,可统领京营及各卫所兵马,据险固守,阻叛军于京畿之外。 同时,陛下当速发勤王诏书,命四方总兵、督抚火速带兵入京勤王! 京营十万虽废弛已久,但加上四方援军,依据城池固守,只要调度得当,未必不能与叛军周旋!”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意勃然而发,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 “冯保!” “奴婢在!”冯保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即刻拟旨!”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空旷的御书房内: “一、太平王朱载烨,不思皇恩浩荡,悍然举兵谋反,矫诏惑众,罪不容诛!着即褫夺其王爵,削其宗籍,昭告天下!” “二、着兵部、五军都督府,即刻整饬京营、卫所兵马,厉兵秣马,整军备战!所有粮秣器械,优先供给前线!” “三、命九边其余各镇总兵官,严守关隘,枕戈待旦!若遇太平叛军,无需请旨,立斩不赦! 同时,严密监视晋燕九府动向,凡有异动,形同叛逆,立斩!” “四、擢升戚继光为平叛大将军,赐尚方宝剑! 统摄京营、五军都督府及京畿周边所有卫所兵马!朕只有一个要求——”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钉在虚空,“将叛军,挡在京城之外!” “奴婢遵旨!” 冯保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沉重的殿门开合间,带进一股深秋的寒意。 旨意下达,宫城内外一片肃杀忙碌。 而在听涛阁内,却是一片异样的沉静。 陆九渊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天际翻滚的铅云,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那支裹挟着风雷而来的大军。 他身上的天青色长衫纤尘不染,怀中抱着的孤鸿剑古朴无华,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之前的“重伤”伪装早已褪去,此刻的他,如同一柄完全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小剑”上官雪儿端着一杯热茶走近,脸上带着忧色,“太平王……真的反了?” 陆九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心中悲愤是真,被人利用是真,野心被点燃也是真。 起兵的那一刻,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当当! 李忠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躬身道:“老爷,戚将军那边已开始整军布防,京营各部调动频繁。 另外……” 他顿了顿:“据北边来的暗桩回报,太平王大军前锋已过居庸关,由赵破虏率领,皆为精锐轻骑,来势极快。 中军主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紧随其后,太平王……就在中军。” “知道了。” 陆九渊终于转过身,轻轻说道。 “是!”李忠领命,身影悄然隐入阴影。 陆九渊走到桌案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剑鞘。 “雪儿,你需要离开了!” “陆小剑……”上官雪儿看着他, “你知道么?灵魂是有寿命的,就算是身体还没老,但灵魂老了,也会死!”陆九渊轻轻的说道:“我不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我听不懂!” “我庇护不了你多久,也无法在这里太久的逗留!” “这次大战,你可能会死,是么?”上官雪儿轻轻的问道, “死亡是一次伟大的冒险,并不是死,我只是离开这个世界!” 上官雪儿不懂,却依旧点点头,小剑会死,死在这次的战争当中。 “我们不能离开?是皇帝不许?” “是我自己的选择!”陆九渊摇摇头:“我若想走,他拦不住!” “小剑,我不会成为你的破绽,永远都不会!”上官雪儿一脸认真的说道。 “别做傻事,你易容离开,没人敢拦,多改变几次容貌,就算是皇帝,也找不到你。” “是不是皇帝不可信?他想害你?”上官雪儿眼中杀机一闪:“我入宫去毒死他!” “我不知道!”陆九渊摇摇头,这皇帝对他其实很不错,要什么给什么,后勤方面更是拉满。 但他是万历,不是正德,若是正德,陆九渊还敢放心托付,但万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史上有名的刻薄寡恩。 纵然此时待他如何好,陆九渊都要留一份心。 伸手摸着上官雪儿的头发:“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他若负你呢!” 陆九渊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孤鸿剑柄。 看到这般,上官雪儿脸上瞬间绽放出来灿烂笑容:“好,我这就离开!” 半月后,京城之外,天地肃杀。 已经是盛夏,可温度并不算太高。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地平线,仿佛随时要倾塌下来,将这座煌煌帝都碾碎。 北面,旌旗如林! 太平王朱载烨的中军大帐立于一处高坡之上,杏黄色的“清君侧”大纛在风中猎猎狂舞,迎风招展。 营盘连绵,几乎望不到边际,刀枪的寒光连成一片冰冷的海洋。 十万大军,对外号称八十万! 经过一路急行,这支从北疆席卷而来的精锐之师,所过之处,望风皆降,些许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带着风霜与铁血的气息,终于兵临城下。 第一百零一章:万军之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 前锋赵破虏的五千轻骑早已如同锋利的箭镞,在距离京城城墙不足五里的地方扎下营盘,马匹的嘶鸣与甲胄的碰撞声日夜不息,给城头守军带来沉重的压迫。 城墙上,同样是一片森严。 京营士兵在戚继光的严令下,日夜轮值,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戚字帅旗在城楼最高处飘扬,旗下,戚继光一身戎装,按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营盘,脸上刻满了凝重。 勤王的诏书已发,但四方兵马集结尚需时日。 此刻,京城能依靠的,唯有这两万京营老弱和一万三千卫所兵,一万禁军,以及这座历经沧桑的巍巍雄城。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血腥味,紧张得令人窒息。 两军之间那片空旷的原野,此刻成了生死对峙的界限,无人敢轻易踏足。 死寂,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骤然从太平王的中军方向炸响! 那鼓点并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要碾碎大地的节奏,一声声,如同重锤擂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口,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随之而起,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撕裂了压抑的宁静,在旷野上回荡,宣告着战争的序幕正式拉开! 太平王的大营辕门轰然洞开! 一彪人马如黑色的钢铁洪流,汹涌而出! 为首一员大将,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正是前锋骁将赵破虏! 他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柄马槊,刃长三尺,座下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碗口般大小的西域龙驹。 “朱”字大旗在他身后狂舞,旗下簇拥着数十名同样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亲卫铁骑。 再后面,是三千精兵。 这支队伍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推进到两军阵前,距离城墙已不过一箭之地。 赵破虏勒住战马,那匹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 他横握长槊,锋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运足内力,声如霹雳般炸响: “城上的听着!吾乃太平王帐下先锋大将,赵破虏!” 声音滚滚如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官兵的耳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尔等助纣为虐,庇护奸佞,操纵朝廷,残害忠良世子,罪该万死!” “今奉太平王殿下之命,持先帝密诏,清君侧,正朝纲!” “尔等若识时务,速速开城献降,缚送奸佞陆九渊、拿死太监冯保狗头献上!王爷宽宏,或可免尔等一死!”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定叫尔等鸡犬不留,片瓦无存!” 皇帝和陆九渊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下嚣张的喊声,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一箭之地,不到百米。 扭头问旁边的陆九渊:“二弟,此獠好生烦人,令我不喜,兄弟可能杀他?” “这有何难,不过是探囊取物尔!”话音未落,陆九渊身影已动! 没有预兆,没有助跑。 城楼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灰蒙苍穹的青色闪电,骤然射出垛口! 快!非常快! 城下,正唾沫横飞、厉声叫骂的赵破虏,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同九天寒冰,瞬间将他笼罩! 他座下那匹凶悍的西域龙驹更是惊得人立而起,发出凄厉长嘶! “不好!” 赵破虏到底是沙场悍将,生死关头反应奇快,手中长槊本能地就要向上撩起格挡! 然而,太迟了! 陆九渊人在半空,身法却如神鬼一般飞射而来!二十三丈距离,仿佛被他一步踏过! 他根本无视了赵破虏仓促抬起的槊锋,也无视了其身后数十亲卫铁骑惊骇欲绝、试图挽弓抽刀的动作。 孤鸿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啸,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轻吟。 剑光,却比北地的极光更耀眼! 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银线,在赵破虏粗壮的脖颈处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破虏脸上狰狞的表情僵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瞬间被死亡笼罩的恐惧。 他手中的长槊无力垂下,沉重的槊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陆九渊的身影,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羽,轻盈地落在那匹兀自人立嘶鸣的乌骓马背上。 他左手随意一探,五指箕张,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破虏那硕大头颅的发髻! “噗嗤!” 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从那无头的脖颈断口处冲天而起,足足喷溅数尺之高! “将军!!!” “妖…妖法!!” “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是炸了锅般的惊骇与混乱! 数十名彪悍的亲卫铁骑,竟被这如神如魔般的手段惊得魂飞魄散! 有人下意识地勒马后退,有人嘶吼着挺枪刺来,更多的人则被那冲天血柱和滚落尘埃的无头尸身震慑得大脑一片空白。 陆九渊看也未看那些刺来的兵刃。 他足尖在乌骓马鞍上轻轻一点,身如柳絮,迎着城头方向飘然而起。 那匹价值千金的龙驹哀鸣一声,竟被他这一点之力震得四蹄发软,跪倒在地。 右手孤鸿剑随意一挥,几柄射到身前的箭矢应声而落! 而他左手,正提着赵破虏那颗须发戟张、兀自圆瞪双眼、凝固着最后惊骇表情的头颅! 青衫猎猎,滴血不染。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城下叛军一片混乱的嘶喊和城头守军骤然爆发的震天欢呼声中, 陆九渊的身形如御风而行,轻飘飘地重新落回皇帝身侧的城楼垛口之上。 仿佛只是下楼转了一圈,好似闲庭信步。 他将那颗血淋淋、尚有余温的头颅随手抛在皇帝脚边,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头颅翻滚,狰狞的面孔正对着城外那片黑压压、此刻却陷入巨大骚动和恐慌的叛军大营。 “大哥,幸不辱命!” 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聒噪的东西,拍死了。” 城楼上,一片死寂。 所有文臣武将,包括身经百战的戚继光,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那颗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却身首分离的叛将头颅, 又看看身旁这位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青衫剑圣。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剑圣陆九渊?! 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皇帝朱翊钧看着脚边的头颅,又看看身旁的陆九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他猛地一拍城墙垛口,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探囊取物!我二弟,天下无敌!” “吾皇万岁!剑圣神威!” 短暂的沉寂后,城头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到了顶点! 而城下,太平王叛军的前锋阵营,已然彻底大乱。 第一百零二章:惨烈攻城战!【爆更求好评,求帮忙推书荒】 主将瞬间毙命,死状如此惨烈轻易,带来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面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朱”字先锋大旗,歪斜着倒了下去,被混乱的马蹄践踏得不成样子。 “陛下且退,咱们虽然斩了叛军的士气,但他们绝不允许这股势头被打散,要攻城了!”戚继光恭敬的劝道。 “不用,你指挥你的,不必管朕,有二弟在,不用担心,朕站在城头之上才能给士兵带来最大的士气。” 皇帝摆摆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与众将士同在!” 此言一出,周边将士看向皇帝的目光越发狂热。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知道皇帝这是想收军心!同时也是自己给他的底气。 中军高坡之上。 太平王朱载烨站在杏黄大纛之下,将城头那电光火石、却又石破天惊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剑圣?”手指城楼方向,骇然问道, “回大王,这就是剑圣!”军师张玄素看着城头,轻轻的说道:“江湖最强,天下绝巅!” “好!好一个剑圣陆九渊!”朱载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好一个‘天下绝巅’!杀我爱将,辱我军威!此仇不报,本王誓不为人!”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那柄曾随他征战沙场、饮血无数的宝剑,此刻剑锋直指京城城楼,杀气冲天! “擂鼓!攻城!” “呜——呜——呜——!” 苍凉凄厉的号角声陡然拔高! “咚!咚!咚!咚!咚!” 比先前更加急促、更加狂暴的战鼓声如同滚雷般炸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杀——!” “为赵将军报仇!” “攻破京城!活剐陆九渊!” 积蓄已久的怒火和杀意,被赵破虏的惨死彻底点燃!太平军大营如同沸腾的火山,无数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辕门大开! 不再是试探性的前锋精锐,而是如同决堤的黑色怒潮! 步兵方阵如山岳般推进,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撼动天地的轰鸣。 盾牌如林,长矛如刺猬般探出,反射着阴郁天光下的森然冷芒。弓箭手紧随其后,箭簇如蝗虫般指向天空。 一架架攻城云梯、笨重却坚固的撞车,在无数士兵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如同移动的钢铁巨兽,缓缓压向那看似巍峨、此刻却显得无比单薄的京城城墙! 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城楼上,欢呼声戛然而止,瞬间被凝重到极致的肃杀所取代。 戚继光须发戟张,声若洪钟:“炮手,准备! 弓弩手!预备——!” “盾牌手!举盾!护住垛口!”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准备——!” 命令如同疾风般传递下去。 每一个守城士兵也都紧咬着牙关,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着那如同黑潮般涌来的叛军。 皇帝脸色也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下意识地靠近了陆九渊一步,离他近一些,便能多一分安全感。 他低声道:“二弟……” 陆九渊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汹涌而来的叛军洪流。 孤鸿剑依旧抱在怀中,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剑并非出自此剑。 “大哥安心。” 陆九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皇帝耳中,“他们上不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戚继光的怒吼已然响起: “开炮——!” “放箭——!” “嗡——!” 城头上,数千张强弓劲弩同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鸣! 刹那间,一片乌压压的箭雨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死亡的幕布,朝着城下汹涌的叛军前锋狠狠罩落!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盾牌格挡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叛军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护城河边的土地! 然而,叛军的冲击并未停止!后续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和哀嚎,红着眼睛,在盾牌的掩护下继续疯狂前冲! “撞车!上!撞开城门!” “云梯!快架云梯!” “弓箭手!压制城头!压制!” 叛军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叛军后阵的弓箭手也开始仰射,箭雨同样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咄咄咄咄!” 箭矢钉在城垛、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不时有守军士兵惨叫着中箭倒下,立刻被后面的人拖走,新的士兵迅速补上位置。 “倒金汁!” 戚继光的声音冷酷如铁。 城头上,一口口早已烧得滚沸、散发着恶臭的大锅被士兵合力抬起,冒着滚滚热气的粘稠液体,朝着城下蚁附攀爬的叛军当头浇下!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云霄! 被滚烫金汁淋中的叛军士兵,瞬间皮开肉绽! 滚木礌石轰隆隆地砸下,每一次都能带起一片骨断筋折的闷响和绝望的哀嚎。 战争,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它最原始、最残酷、最血腥的獠牙。 每一寸城墙,每一块砖石,都成了绞肉机的一部分,疯狂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战鼓号角声……汇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 朱载烨站在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蝼蚁般在城墙下被绞杀。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握剑的手,却更加稳定。开弓没有回头箭! 将士的血,只能用更多血来洗刷!他沉声下令:“传令!第二、第三梯队,压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在城墙上撕开口子!” “张玄素!” “臣在!”军师张玄素连忙躬身。 “孤麾下的江湖高手,由你调度!寻机登城!目标,那剑圣…身边的狗皇帝!” 狗皇帝三个字声音压的极低,若是不认真听,都听不到。 朱载烨眼中寒光爆射,“谁能取其首级,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第一百零三章: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遵命!”张玄素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迅速转身离去。 城头上,陆九渊依旧站在皇帝身边,他并未参与普通的守城厮杀,那些蚁附攀爬的士兵,自有滚木礌石和守军对付。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混乱的战场上巡弋,捕捉着那些隐藏在普通士兵之中、气息不同的江湖高手。 隐藏在普通士兵当中,不会被针对,突然发难,很容易占据先机。 果然,在几处看似猛烈的攻城点掩护下,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们速度极快,身法诡异! 有的借助云梯攀爬,却在半途猛地蹬踏城墙,借力上窜数丈; 有的如同壁虎般紧贴城墙,在滚石缝隙间飞速游走;更有甚者,竟直接甩出带钩的绳索,勾住垛口,身形如猿猴般向上荡起! 目标明确,剑圣陆九渊他身边的皇帝! “保护陛下!” 冯保尖利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数名大内高手瞬间将皇帝围在中间,刀剑出鞘,神情凝重。 陆九渊动了。 “鼠辈安敢!” 陆九渊一声清叱,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他身影未动,左手闪电般自腰间一抹! 三枚绣花针已扣在指间! 手腕一抖,不见如何发力,三道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芒已撕裂空气!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刚刚施展诡异身法、眼看就要跃上城头的顶尖高手,身形猛地一僵! 直接跌落下去。 干净!利落!狠绝! 这一场厮杀,便是一日一夜。 太平王着急攻破京师,而京师则是奋起反抗。 城破,太平王赢!城不破,四方勤王军队围拢之下,则是必输无疑。 城头垛口早已被鲜血浸透又干涸,留下暗红的印记。守军的体力与意志都在极限的边缘挣扎。 皇帝朱翊钧纵然豪气干云,想要收买人心,也早已难掩疲惫,在冯保与文武大臣的再三苦劝下,早早下了城墙,返回皇宫休憩。 城头,真正的定海神针,只剩下那一道天青色的身影。 陆九渊没有休息。 他仿佛化作了城墙本身的一部分,矗立在最险要、厮杀最激烈的几处垛口之间。 一日一夜,他未曾挪动大的位置,却如同一个无形的绞盘,将叛军一波波最凶狠的冲击绞碎在城下。 他的动作已不似凡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轨迹。。 叛军士兵嚎叫着攀上云梯,试图翻越垛口,迎接他们的往往只是一道倏忽即逝的寒光。 血光飞起,身躯栽落。 有时是数人同时扑上,剑光便如扇面般展开,数道血泉冲天而起,尸体滚作一团砸下,将下方的同袍一同撞倒。 一日一夜,他一人一剑,杀敌过千! 尸体在城墙下方堆积如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斜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孤鸿剑每一次杀人,剑身都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顺着陆九渊握剑的手,丝丝缕缕地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暖流并非真气,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有效地驱散着疲惫,滋养着精神,维持着他那非人的体力与专注力,仿佛永动机般支撑着这场无休止的杀戮。 守城的将士们看向他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仰,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仰! 他是活生生的战神!就是从神话之中活过来的战神。 武林高手他们见多了,但是这种不知疲惫,体力充沛,内力似乎也源源不断的高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出了第一声,随即化作无数守军发自肺腑的咆哮,在惨烈的战场上回荡,竟短暂地压过了叛军的喊杀声。 而对城下的叛军而言,那道青衫身影,则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与神魔 他站在尸山之上,剑光所向,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力量精准得令人绝望。冲锋的号角吹响,士兵们看向那处垛口时,眼中不再是立功的渴望,而是深沉的恐惧。 他们宁愿去冲击其他布满滚木礌石、箭雨如蝗的城段,也不愿靠近那仿佛被死亡领域笼罩的区域。 “神魔!他是剑魔!” “阎罗王,他是要命的阎罗!” “冲上去就是送死!他太快了,根本碰不到他!” 恐惧如同瘟疫在叛军中蔓延。 每当陆九渊的身影在哪个垛口出现,哪个垛口附近的叛军攻势便会明显一滞,甚至出现小范围的溃退。 督战队砍下逃兵的头颅也无法完全驱散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中军高坡上,太平王朱载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着那处如同血肉磨坊般的城段,看着己方士兵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看着那道青影如同磐石般钉在城头,一股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在胸中交织。 “剑鬼!陆…九…渊!” 朱载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引以为傲的北疆铁血雄师,竟然被一个人,一把剑,硬生生杀得士气低落,寸步难进!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原本只做是夸张,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可以亲眼所见。” “大王,”张玄素声音干涩,“此獠不除,军心难振…攻城…怕难以为继啊!” 朱载烨死死盯着城头那道身影,眼中血丝密布。 他知道张玄素说的是事实。 剑圣陆九渊的存在,已不仅仅是一个绝世高手,他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精神堡垒,横亘在他的大军与京城之间。 “传令!” 朱载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暂停强攻此处!集中所有红夷大炮,佛朗机炮,投石机! 给本王轰!凡是他出现的地方,都给我轰!不惜一切代价,把那片城墙,连同那个剑魔,给本王轰成齑粉! 孤不信他是铁打的!” “是,大王!” 第一百零四章:兄弟,你是一个神话! 厚重的宫门隔绝了城外的厮杀呐喊,却隔不断那股弥漫在京城上空的血腥与硝烟。 皇帝淡定的坐在龙椅之上,刚刚睡了一觉,又吃了些东西,现在精神相当不错。 “边疆那边怎么样了?” 冯宝低声说道:“陛下,咱们的人正在收拢边军,用不了几日,边军权柄就都会被彻底拿下。 更何况对面有咱们的人在,现在的太平王已经是瓮中之鳖,必败无疑。 只需要再消耗一下他的本部兵马,到时候里应外合,抓他去探囊取物。” “不着急,看看有哪些人响应,哪些人不响应,谁是真心勤王,谁是真心想要朕死。 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若是只抓一个太平王叔,岂不是太大张旗鼓了些!” “圣明不过陛下!”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 那如同海啸般席卷城墙、穿透宫墙、隐隐传入殿内。 皇帝朱翊钧端坐龙椅,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扶手上敲击着,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第几次了?” 侍立一旁的冯保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万分的恭谨:“回陛下,第七次了。” “他还在战?” “是,城头回报,二爷……如神如魔,不见疲惫,依然在!” 冯保的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皇帝此刻的表情。 “杀敌多少?” “未曾细查,恐……不下三千之数!” 冯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凡人面对非人伟力时本能的敬畏。 皇帝敲击扶手的手指蓦然停住。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和弥漫的硝烟,落在了那道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天青色身影上。 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一剑能当百万师…”他低声自语,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确认,“认识他,招揽他,是朕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陛下圣明!”冯保立刻应声,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 皇帝的目光落回冯保身上,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 “朕这兄弟,嫉恶如仇,性情淡漠,所交朋友,不过陆小凤、西门吹雪寥寥数人。所在乎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一个上官雪儿罢了。” 冯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呼吸都屏住了。 “冯大伴,”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带着无形的压力,“可要好好招待。万不可慢待了。” “是!老奴明白!”冯保连忙应道。 “他对朕的感情有几分,朕也不知道。”皇帝忽然又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冯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 帝王心思,不可揣测! “陛下,”冯保强行稳住心神,转移话题,“陆小凤与西门吹雪正在为军饷转运之事奔走。 至于上官姑娘……她已悄然离开京城,但始终在东厂视线之内……如有需要……” 皇帝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打断了冯保的话:“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声音微冷,“这可是朕的兄弟!不是至亲胜似至亲的兄弟!上官雪儿,朕可是当亲妹妹看待的!” 他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流淌着威严的光泽:“传朕旨意,上官雪儿,当以公主之礼待之!她有要什么,朕便给什么!绝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请,恭敬地请回来!” “是!老奴遵旨!必以公主之礼,请上官姑娘回京!”冯保心领神会,郑重叩首。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 震耳欲聋的呼喊再次穿透宫墙,如同浪潮般拍打着大殿的寂静。 这一次,皇帝的眉头终于深深蹙起,那丝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 一次两次,是士气,是感激。 七次八次,声声不息,便不再是单纯的欢呼,而是一种……足以撼动某种根基的力量宣告。 这声音,太响,太刺耳了。 七日七夜。 京城城墙,早已被浓稠的、反复干涸又浸透的暗红血浆涂抹成一片狰狞的斑驳。 空气里凝滞的腥臭,浓烈得足以让最悍勇的士卒也胃袋翻绞。 城头垛口后,守军士卒们靠着冰冷的墙砖瘫坐,盔甲歪斜,眼神空洞,手臂机械地搭在刀柄或弓身上,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泥偶。 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只有目光偶尔扫过城楼一角那道依旧挺立如松的天青身影时,麻木的眼底才会骤然爆开一丝近乎狂热的星火。 陆九渊抱着孤鸿剑,静静立于垛口。 他垂着眼,看着下方叛军营盘连绵的灯火,那灯火在血腥气的扭曲中摇曳不定。 城下,叛军堆积的尸体早已在城墙根垒起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斜坡,又被后续的炮火、箭矢和滚木砸得面目全非,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肉与泥土混合的泥泞。 这泥泞之上,是死一般的沉寂。 皇宫,养心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远处城头隐约传来的厮杀余音和那一声声“大明万年!剑圣万年!”的狂热嘶吼。 殿内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檀香的沉静气息,与宫墙外的血腥硝烟格格不入。 皇帝端坐御案之后,明黄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静如水。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指尖在玉面上缓缓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御案上,摊开着一份来自九边的绝密军报。 冯保垂手侍立一旁,头埋得极低,呼吸都放得轻缓。 “九边如何了?”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冯保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回万岁爷,一切尽在掌握。 魏子云、丁敖二位大人持密旨坐镇,又有东厂精锐暗中配合,太平王留在九边的心腹爪牙,已拔除九成。 几位总兵官虽还挂着太平王的印信,实则……兵权已尽在万岁爷手中。”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勤王之师,前锋已过保定府,昼夜兼程,不日即可抵达京师城下,形成合围之势!” 皇帝摩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好,很好。瓮中之鳖,该收网了,这些日子,谁跳的厉害,谁有不该有的心思,都记好了,一起收拾。 一场叛乱,可以清理许多,也可以提拔许多,至此以后,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第一百零五章:先送你,再去送他!【爆更,求好评(^ω^)】 皇帝抬眼,目光投向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到城头那道力挽狂澜的身影。 那“大明万年!剑圣万年!”的呼声,此刻听在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冯大伴,”皇帝的声音陡然沉凝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走吧,去城头上,见见我兄弟。” “是!老奴遵旨!” 冯保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倒退着疾步而出。 “剑圣大人,陛下来了!” “大哥。” 皇帝笑着过来,狠狠的抱了抱陆九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辛苦了。七日七夜,剑镇京畿,一人一剑,挡十万叛军于城下,此功,彪炳千秋!” “兄弟,你是一个神话!”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做到了无数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兄弟,你助我守江山,我便助你成神,助你成为古往今来,无人能比的,写入史书的神话。” “二弟,此距中军,不过千丈!朕要你再入敌营!穿过那数万叛军,取朱载烨项上人头来见! 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明有天人守护,胆敢悖逆朕者,便是藏在万军之中,也难逃天诛!” 陆九渊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向中军大营。 “大哥确定要我去哪里?”陆九渊轻轻的问道。 “我兄弟天下无敌,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兄弟,我信你!能够做到!”皇帝一脸笑容的说道。 “朕等你回来,亲自给你和雪儿主婚。雪儿是个好姑娘,我决定认她做妹妹,做我大明的长公主。 兄弟,你觉得如何?” 陆九渊看着前方,心中一叹,他已经决定离开这方世界,本想着留下一道佳话,留下一个神话! 只是,这位被史书记录刻薄寡恩的大哥,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我觉得,甚好!” “大哥就在这里看着,等我回来!”陆九渊轻轻摩挲孤鸿剑。 “好兄弟,我就在这,看你回来!” 陆九渊的目光掠过黑压压的叛军大营,落在中军那杆高擎的杏黄大纛上。 千丈之距,杀机如沸汤。 陆九渊没说话,只是轻轻拂开了皇帝的手。 整了整衣服,摸了摸剩余的三根绣花针,天青色的衣袂在腥风里猎猎作响。 他动了。 不是跃下城楼,而是如同御风般,一步踏出垛口,足尖在虚空一点! “嗡——!” 孤鸿剑应声挥动! 没有惊天剑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光,撕裂了浑浊的空气,也撕裂了下方无数叛军惊骇欲绝的视线! “放箭!拦住他!” “剑魔下来了,盾阵!结阵!” 凄厉的嘶吼瞬间炸开! 叛军后阵的弓箭手条件反射般仰起了弓弩,一片乌云般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那道踏空而来的青影攒射而去! 箭矢破空,密如骤雨! 陆九渊人在半空,身影却诡异地一折! 三倍速!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骤然粘稠、迟滞。 攒射的箭雨轨迹变得清晰可见,如同缓慢游动的鱼群。 他足尖在几支擦身而过的箭杆上连点数下,每一次轻点,身形便借力再次拔高、折转! 青衫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翻飞,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一道无视重力的幽灵,在死亡的缝隙间翩跹起舞! “拦住他!结盾墙!” 地面上的叛军终于反应过来,最靠近中军的几支精锐步卒嘶吼着,巨大的包铁盾牌“哐哐哐”地撞击在一起, 瞬间在陆九渊落点的前方竖起一道丈许高的钢铁壁垒!长矛如林,从盾牌缝隙中森然刺出,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陆九渊的身影终于落下,却不是落在盾墙之前。 他如同陨石般,悍然砸向盾墙正上方! 孤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嗤啦——!” 刺耳的金铁撕裂声炸响!火星四溅! 那精铁锻造、厚达数寸的铁包木巨盾,在孤鸿剑的锋刃下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刺穿! 剑光过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陆九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破开的盾墙缺口处穿了进去! “杀!” “挡住他!” 盾墙之后,是早已严阵以待、身披重甲、手持长兵的重步兵方阵! 刀枪剑戟,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那道青色身影狠狠攒刺、劈砍而来! 要将这胆敢孤身闯阵的狂徒绞杀成泥! 陆九渊眼中寒芒暴涨! 三倍速!天魔解体! 轰!一股狂暴无匹的内力瞬间从他体内炸开!天青色衣袍无风自动,鼓荡如帆! 他手中的孤鸿剑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极致,化作了一片笼罩周身丈许方圆的、流动的银色光幕! 叮叮当当!噗噗噗噗!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瞬间爆开! 没有任何碰撞,只有血肉贯穿声, 而所有靠近这片银色光幕的叛军士兵,无论是身披重甲还是轻甲,咽喉、心口、眉心……要害处几乎是同时爆开一团血花! 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 陆九渊如同一道箭矢,所过之处,周身三丈之内,瞬间清空!只留下一条喷溅着血泉的尸身的通道。 孤鸿剑饮血,剑身传来一股更加灼热的暖流,奔涌注入陆九渊四肢百骸,驱散着天魔解体带来的巨大损伤,支撑着他那超越极限的速度与力量! 他脚步丝毫不停,如同踏着血浪前行!一步杀十人!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体遍地! 密集的军阵被他硬生生犁开一条由血肉铺就的通道! “拦住他!保护大王!” “结阵!死也要挡住!” 数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身影从混乱的军阵中暴起! 刀光如匹练,掌风似奔雷! 赫然是太平王麾下重金网罗的顶尖高手! 他们结成阵势,或攻或守,或缠或锁,精妙的合击之术意图将陆九渊前进的势头阻上一阻! 陆九渊眼神冰冷。 左手闪电般自腰间一抹,三枚绣花针扣于指间! 手腕一抖!三道细微银芒撕裂空气,无声无息! 噗!噗!噗! 三名正欲施展杀招的高手身形猛地一僵! 眉心一点殷红瞬间扩大,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阎王帖! 快!准!狠!无视防御!直取性命! 剩下几名高手心神剧震,合击阵势瞬间露出巨大破绽! 陆九渊岂会错过? 孤鸿剑光暴涨!如同九天银河倾泻! 嗤嗤嗤! 剑光掠过,血泉喷涌!数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高手伏尸! 最后的屏障,破碎! 陆九渊的身影,终于穿透了重重叠叠、如同血肉磨盘般的军阵,踏上了中军高坡! 杏黄大纛之下,太平王朱载烨按剑而立。 他身披玄甲,须发戟张,昔日威震北疆的雄主气概犹在,但此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惊骇、绝望与最终明悟的灰败。 他看着那道踏着血路、如同神魔般降临在面前的天青身影。 看着他滴血不沾的衣袍,看着他手中那柄更像锏的怪剑。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困兽的挣扎。 朱载烨的嘴角,竟扯出一丝惨淡到极致的、近乎解脱的苦笑。 “他可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好皇帝!”他声音嘶哑:“你也真是他的好兄弟!你可知道,他在算计你,他想你死!” “我知道!”陆九渊点点头:“所以我先来送你上路,然后再去送他!” 第一百零六章:果然天命在我,老九不舍的杀我! “什么?”朱载烨的眼睛瞬间瞪大,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刚刚这剑鬼在说什么? 可惜陆九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惊鸿一瞥,在朱载烨的脖颈间一闪而逝! 朱载烨脸上的苦笑凝固了。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没有立刻倒下。 陆九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左手随意一探,五指箕张,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朱载烨的发髻! “噗嗤!” 血泉冲天!那颗戴着亲王金冠的头颅,已被陆九渊提在手中! 无头的尸身,这才轰然跪倒,随即重重扑倒在染血的王旗之下! 陆九渊提着那颗兀自圆瞪双眼、凝固着最后惨笑与明悟的头颅,霍然转身! 他站在高坡之上,站在太平王的中军大纛之下,站在数万叛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央! 脚下,是太平王喷溅的鲜血和无头的尸体! 身后,是那条由他一人一剑、硬生生从万军阵中杀穿而来的、由尸山血海铺就的猩红之路! 他高高举起那颗滴血的头颅! 如同魔神,高举着战利品,向整个战场,向那座沉默的京城,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太平王伏诛——!” 冰冷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九天惊雷,蕴含着无上剑意,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鼓息了,喊杀声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数万叛军,无论是正在冲锋的,还是准备后撤的,无论是军官还是小卒,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他们呆呆地看着高坡上那道青衫身影,看着他手中那颗曾经代表着无上权威、此刻却狰狞滴血的头颅, 看着那具倒在王旗下的无头尸身,看着那条直通城下、由无数同袍尸体铺成的血路……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骨髓!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中的兵器第一个脱手掉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掉落的声音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眨眼间连成一片! “大王…死了……” “神…神…魔……” “跑…跑啊!” 崩溃!彻底的崩溃! 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被这魔神般的景象彻底碾碎! 数万叛军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哭嚎,如同被开水浇灌的蚁群,彻底失去了建制,丢盔弃甲,不顾一切地向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兵败如山倒! 城头上,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大明万年!剑圣神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守军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城墙掀翻! 皇帝朱翊钧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高坡上那道青衫染血、手提敌酋首级的孤傲身影,胸膛剧烈起伏,没有惊喜,只有骇然!! 居然真的成了! 血雾弥散,腥风卷过千丈血路,陆九渊运转着轻功一掠二三十丈,提头而返。 他足下无尘,天青长袍在尸山血海间拂过,竟不染半点污秽,只是他的身体仿佛在发光。 仿佛真的不是人间之人。 城头之上,山呼海啸。 “剑圣神威!” “大明万年!剑圣万年!” 守军士卒状若疯狂,嘶吼声浪几乎要将城墙震塌。 他们看向那道飘然归来的身影,眼中是焚烧一切的狂热信仰,是仰望神祇的极致虔诚。 然而,城楼最高处,那抹明黄身影周围,气氛却骤然凝至冰点。 皇帝朱翊钧依旧凭栏远眺,双手死死扣住冰冷的石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看着陆九渊提着朱载烨那颗须发戟张、死不瞑目的头颅,如同提着一件寻常猎物般踏血而归, 看着他周身弥漫的那股非人杀戮后残留的、近乎实质的煞气,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做到了!他真的在万军之中,冲军破阵,取敌酋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力量…已非人力可及!这人神…已盖压皇权! 那一抹飘然而来的杀意,让他可以非常清晰的知道。 他这位天下无敌的至亲二弟,来者不善。 “冯伴伴!” “护…护驾!”冯保豁然惊醒,声音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划,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呛啷!呛啷!呛啷!” 金铁交鸣声急促响起! 数十名大内高手如同惊弓之鸟,瞬间从暗影中、从皇帝身后涌出! 刀剑出鞘,寒光凛冽,瞬间在皇帝身前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人墙! 一道道森然的杀气不再针对城外溃兵,而是死死锁定在那道正凌空踏步、缓缓接近城楼的天青色身影之上! 魏子云、屠方、殷羡、丁敖……这些皇帝倚重的高手,此刻额角冷汗涔涔,握兵器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纵然是死,也不能后退。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条由剑圣一人一剑杀穿万军的壮举,那已非武学范畴,那是神魔之力! 陆九渊的身影如一片鸿毛,轻飘飘落在城楼垛口之内,距离那森严的人墙,不过十步之遥。 脚下的青砖早已经被血液染成暗红。他将手中那颗头颅随意掷于皇帝脚下。 “咚!” 头颅翻滚,凝固的双眼空洞地瞪着皇帝,溅起几点粘稠的血珠。 “大哥,幸不辱命!”陆九渊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屠戮万军、摘取王首的并非是他,“逆王朱载烨,伏诛。” 他看着皇帝,看着皇帝身前那如临大敌的刀剑丛林,看着皇帝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惊骇与疏离。 七日七夜的血战,城头下的舍命搏杀,换来的,是这咫尺天涯的戒备与森寒。 皇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好…好!二弟…神威盖世!挽狂澜于既倒!此乃…不世之功!朕…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试图让语气更显热切:“朕说过,等你回来,亲自为你和雪儿主婚!朕金口玉言,即刻便拟旨,册封雪儿为…” “大哥,”陆九渊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雪儿曾给我说过,她绝对不会成为别人威胁我的把柄。” “我也曾给雪儿说过。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皇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我该走了,上官雪儿,陆表哥,西门糕饼,此次一别,或许将来还能再见,或许再不能见。” “走?”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他要走?他不杀我? 我身负九州重担,亿万黎庶生民,一旦身死,天下动乱。 他不敢杀我!他不能杀我!!他不会杀我!!!果然,天命在我! 老九是至诚君子,不敢也不忍担此罪孽。 第一百零七章:帝王血,是生民泪!匹夫之剑斩天子! 陆九渊缓缓闭上眼。 一滴泪,悄然自他眼角滑落。 泪珠滑过他染着淡淡血污却依旧清俊的脸颊,在脱离下颌的瞬间,并未坠向地面。 那滴泪珠悬停在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所有刀锋,所有目光,都被这诡异悬停的泪珠所吸引。 只见那滴小小的泪珠,在凛冽的秋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塑形! 寒气森然!光芒内蕴! 顷刻间,化作一枚冰针! 陆九渊伸手将这枚冰针捏在指尖。 “护驾~~!” 看到这针,冯保的尖叫凄厉得破了音,充满了天塌地陷、天崩地裂的恐惧! 魏子云等人亡魂皆冒,不顾一切地挥动刀剑,试图挡住那枚冰针,试图挡住陆九渊! 然而,晚了。 那枚由一滴冰针,无视了所有斩来的刀光剑影。 它只是轻轻一颤。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破空声响起。 冰针消失了。 下一刻。 皇帝朱翊钧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庆幸与暴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空洞。 眉心一点朱红,缓缓出现。 “帝王血,是生民泪!匹夫之剑,亦能斩天子!” 陆九渊淡淡的说道,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锦帕,轻轻松手,锦帕随风而动,向着皇帝飘来。 皇帝伸手将这锦帕握住,看着他亲手送出去的东西,以这种方式回来。 嘴角一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缓缓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一盏茶!” “是大哥对不住你!虽死无怨,我死以后,常洛还小,兄弟可否再护一护这大明江山?” “我是人,不是神。守城七日夜,斩敌数千,早已油尽灯枯,燃尽我所有精血。 此时所在,全凭一番信念而已。” “本欲以死报君王,奈何君王先负我……可悲…可叹…” 陆九渊的话落,身躯开始不断崩溃,手上孤鸿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身体如微尘一般随风而散,孤鸿剑化作一道银光冲霄而起。 地上只留下一袭天青色的衣衫,一枚玉玦,仅此而已! 杀人诛心!我不及你! 看着那枚玉玦,想着初次相识的时候,皇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二……弟……小白龙……对不起…你…”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湮灭。 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无声地向前倾倒。 “陛下——!”冯保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扑上前去,却只接住一具迅速冰冷的躯体。 “陛下驾崩了!” 而在城墙的一个角落处,一个持着戈矛的年轻士兵,看着皇帝所在的方向,眼泪无声而下,口中轻轻唱道: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渺渺升起~隔江千万里~ 天青色等烟雨 ,是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 数日后,紫禁之巅,月华清冷如旧。 西门吹雪一袭白衣,独立飞檐之上,仿佛已与冰冷的月光融为一体。 他手中握着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有森寒剑气弥漫四周,令瓦楞间的薄霜都凝得更厚几分。 陆小凤坐在不远处的脊兽旁,两条眉毛耷拉着,手里拎着一个酒囊,却许久没有喝上一口。 他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只是望着京城之外,那片广袤的、陆九渊最终消散的天地。 “他最后用的,不是剑。” 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泉,打破寂静。 “是一滴泪。”陆小凤闷声回答,灌了一口酒,酒水辛辣,却压不住喉间的苦涩, “剑道的极致,未必是手中之剑。万物皆可为剑,念动即杀。”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缓缓道:“以情为刃,以义为锋,以性命为火,淬泪以成针……用以杀挚友!” “三十年后,泰山之巅,神圣之战,一剑开天。他食言了。” “他从来就不是个守约的君子。” 陆小凤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是个混蛋,一个让人没办法的混蛋。 偏偏…又是个让你不得不佩服,不得不记住的混蛋。” 西门吹雪不再言语。 他只是静静站着,如同化为一尊冰冷的石刻,在这紫禁之巅,为那位至交好友、惊才绝艳却最终走向毁灭的剑客,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独属于剑者的祭奠。 秋风掠过重重宫阙,带来远处隐约的哭声和诵经声。 新旧交替的混乱被秩序逐渐压下,巨大的国家机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运转,准备迎接它新的、年幼的主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却又什么都已改变。 那首带着奇异韵调的歌谣,自那夜后,偶尔还会从某些角落幽幽飘起, 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青烟,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关于离别、关于天青色烟雨和再也晕不开的结局的故事。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歌声袅袅,终消散在风里。 如同那个人,曾惊鸿照影,搅动天下风云,最终也不过是一袭青衫,一柄孤剑,一缕随风而散的微尘。 世间再无陆九渊, 世间永留陆九渊。 一年后,西门吹雪看着天空,轻轻说道:“天,变了,从他离开的时候开始,就变了!我看到了前路,看到了门! 果然,你本就是天上客,俯视人间! 三十年后,泰山之巅,神圣之战,一剑开天!一剑开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们的约定依然在,那一战,还没有真正开始!” “一剑开天门,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第一百零八章:龙啸云的心事!他又来偷窥我媳妇儿了!【爆更】 这是一间颇为奢华的房间。 地上铺着厚厚的、绣满金线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必定悄无声息。 紫檀木的家具泛着沉静幽光,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宝格里陈设着玉器古玩,个个都价值不菲。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铺着虎皮的软榻上。两个一模一样的青年仰面倒在上面,如同双胞胎,没有丝毫的差别。 看年纪不过二十来岁,面容也可称之为英俊潇洒。 其中一个青年的脑袋旁边,插着一柄怪剑,四棱无锋,轻轻晃动。 陆九渊缓缓睁开眼睛,嘴里轻轻的说道:“可惜天地之间的压力太大,根本做不到肉身飞升,只能用剑里储存的力量重塑肉身。 还好最后杀戮够多,吸收的生命精华足够,重塑肉身同时,保存住了一身的实力。 还有世界黑户问题必须解决,陆九渊的目光看向身边的这男子:“上官飞,就只能委屈你了!” 借你身份,行走世间,借你性命,塑造我的第二个金手指。 有什么执念,我替你圆了!陆九渊手指在上官飞眉心一点,顿时明了! 【杀了荆无命,继承金钱帮,最后名传天下!】 不难,一点都不难!” 每穿越一个世界,就有机会增加一项新的金手指,这是他最大的机缘,比保留一身内力,学会新的武功更重要十倍百倍。 一个个金手指叠加,穿越的世界多了,将来会有多强,简直不可限量! 陆九渊从床上起身,握住孤鸿剑剑柄,挥手一刺,速度快极。 检查感知了一下。 金手指三倍速变成了2倍速,速度从翻三倍变成翻两倍。 从主动技能变成被动技能,永久融入灵魂之中,不用额外耗费体力,一切随心所欲。 大招变平A,加上新的金手指,根基大涨,实力更加稳固。 陆九渊向着躺在床上的上官飞,略微一拜:“你的执念,我应下了,第二个金手指,还不归来,更待何时?” 随着他的一拜,那上官飞身躯迅速崩解,化作尘埃被孤鸿剑吸收。 一点荧光从剑中飞起,缓缓落在陆九渊眉心,闪耀了一下,和他融为一体。 陆九渊立即知晓,他的第二个金手指已到账, 【生生不息】,只要还没死,无论受多重的伤,睡一觉都能完全恢复。 被动技能二倍速+天魔解体大法+生生不息, 同样技能,被动比主动强焊得多,这身实力基本没降,续航反而增加了许多。 换上衣服,也不嫌脏,陆九渊直接盘膝而坐,探究内功。 三分归元气只是草创,却和第二金手指绝配,可以放开了做实验。 只要没死,再重的伤,吃饱了睡一觉就能恢复。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陆九渊没有出门,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 熟悉这里,熟悉所有人,免得漏破绽! 同时也在平复着上个世界带来的心绪变化。那场攻城战,杀人太多,杀戮太过,不静一静,容易入魔。 不过内功又有进步,虽然依然做不到寒冰烈火顺畅转化,但只用寒冰真气或者烈火真气,威力也不小。 一切都井然有序。 “查一下飞儿是怎么回事儿!” 上官金虹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色。 荆无命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这是他影子、他延伸的意志、也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剑。 只是此人面无表情,无声无息,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深处,有时会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波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三个月了。” 上官金虹缓缓开口,语气里全是惊讶:“飞儿闭门不出,不逛青楼瓦舍,不去欺男霸女,不惹麻烦不闯祸,甚至……他居然在专心练武。” “这还是我儿子么?这是我儿子能干的事情?” “这很不寻常。”上官金虹的结论斩钉截铁。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或者说,他很了解那个只剩下浮夸和虚张声势的草包儿子。 如此长时间的沉寂,绝非幡然醒悟,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既然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这是一个养废了的号! 荆无命没有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命令,就是成为上官金虹意志的延伸。 “看紧他,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告诉我!” “帮主,不好了,少帮主背着包袱要出去闯荡江湖,还不让人跟着!” “什么?”上官金虹的眉头一皱:“出去闯荡江湖?是打着金钱帮的名头,去惹事儿闯祸吧。” “走,我去看看。” 陆九渊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提着孤鸿剑,正被拦在大门口。 “飞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在这里待的太憋闷,出去闯闯!见见人,见见事。” 陆九渊并不是真的上官飞,闭关三月已经足够,再跟这里的熟人接触,岂不是就要露馅了? 出去闯一闯,一两年以后再回来。有什么变化都是理所应当,身边换上自己的人,到时候谁还能说自己是假的? “这么大一个金钱帮,都容不下你了,江湖险恶,不要出了金钱帮的势力范围。 江湖很大,有人给我面子,有人不给我面子。”上官金虹淡淡的说道。 “江湖很大,我想去看看!”陆九渊笑着说道: “对了,这么大一个金钱帮,处处藏污纳垢。老头子,你自己清理一下。 有些事情我看不过眼。” “你不能把我的金钱帮弄得脏兮兮的!是不是,老头子!” “你的金钱帮,呵呵…哈哈哈哈…”上官金虹仰头大笑: “儿子,你是第一次这么跟我说话,也是迄今为止我听到的最嚣张的话。” “江湖之上什么时候分过干净与肮脏?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谁的拳头硬,谁的话就是规矩。 现在的金钱帮我的拳头最硬。所以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想要把金钱帮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很简单,打败我就是!” 说到这里,上官金虹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只是,你有这样的实力吗?” 陆九渊背着包袱向外走去:“有没有,等我回来,一试便知。 金钱帮之中,拳头大就是道理。老头子,此话出自你口,将来莫要反悔便是!” “你若真想自己闯荡江湖,那就不要报为父的名字,也不要报金钱帮的名头,人,要靠自己。” “我名陆九渊!老头子,用不了多久,你会再次听到的。” “陆什么九渊,混账东西,连姓都换了!” 上官金虹看着陆九渊大摇大摆的离开,微微扭头:“看出来什么?这不像他。” “很足的底气。”荆无命平静的说道:“只有底气足了,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少帮主虽然笨了些,弱了些,也不聪明,却也不是傻子。” “是啊,很充足的底气!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 既然他想出去走走,那便让他出去走走,我也想看看他的底气来自何处。” 上官金虹自动屏蔽掉荆无命话里对儿子的评价,倒是真的提起了几分兴趣。 对于这个儿子他本已经失望,一个草包罢了,他现在才过中年,尚且有精有力,还能生。 但此刻上官飞的表现,却让他觉得,或许这小子跟自己认知的并不一样。 “找个机灵的跟上他,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别让人给暗害了。” 陆九渊出了金钱帮总部,直接向着保定方向而来,来到了小李飞刀世界,若是不来杀一杀龙啸云,岂不是白来这一趟。 保定府的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 曾经名动江湖的“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园,如今已改头换面,挂上了“兴云庄”的匾额。 门庭依旧气派,却少了那份书香气,多了几分刻意的豪奢。 陆九渊,一袭简单的青衫,背负着用粗布包裹的孤鸿剑,缓步走在通往兴云庄的路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龙啸云。 这个在原剧情中,用“恩情”绑架了李寻欢一生,又用虚伪和嫉妒害了林诗音,最终将兴云庄变成藏污纳垢之所的男人, 在陆九渊眼中,龙啸云不是好玩意儿,林诗音也算不得好玩意儿,龙小云更是人渣中的极品,渣中之渣! 居住在这里的林仙儿是贱中奇葩,居住在这里的铁胆震八方秦孝仪是伪君子。 可以说,兴云庄之中,或许除了些许下人和门口的门当、户对尚且干净之外,都是脏的。 龙啸云的心情并不好。 李寻欢虽然远走关外多年,但他每隔两年,就会偷偷的从关外回来,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的看着林诗音。 而林诗音,也时常看着这李园里的旧风景发呆。 龙啸云知道李寻欢忘不了林诗音,同样也知道林诗音忘不掉李寻欢。 李寻欢自以为无人知晓他来偷看林诗音,林诗音也总觉得无人知晓她在时时刻刻思念着李寻欢。 可他是林诗音的丈夫,是李寻欢的大哥,他什么都知道! 既害怕哪一天李寻欢会忍不住现身把林诗音带走。 又害怕突然哪一天林诗音忍不住抛弃他去找李寻欢。 明明是丈夫,却又仿佛是个小偷,夹在中间,如芒在背。 算算时间,又快到李寻欢偷偷潜入中原,偷看林诗音的时候了。 只要想到那一幕,林诗音想着李寻欢,李寻欢偷看着林诗音,自己悄悄的看着他们两个,龙啸云就心里酸的厉害,又像是针扎的一样疼。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甜腻的香风先飘了进来。 林仙儿莲步轻移,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龙啸云身后。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罗裙,更衬得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双眸如秋水,羞花闭月之貌,沉鱼落雁之容。 “姐夫,”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又烦心了?” “烦心?何止是烦心!简直是愤怒! 仙儿,他又要回来了!我能感觉到! 他就像跗骨之蛆一样,十年了,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下? 不肯放过诗音,不肯放过我!” 第一百零九章:人渣中的人渣,龙小云!【再爆更,求弟兄们支持】 林仙儿伸出纤纤玉指,指尖掐起一枚葡萄放入口中:“因为他忘不了姐姐,姐姐心里,又何曾真正放下过他?” 她幽幽一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潘安之貌,状元之才,武功绝世,天下风云第一刀!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够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林仙儿咬住嘴唇,身躯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晕红。 “只是想想,我便已经忍不住,更何况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姐姐…” “够了!住口!”龙啸云低吼一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我能怎么办?杀了他?他是天下第三的小李飞刀。他若死了,诗音…诗音若是知晓……诗音会恨我一辈子!” “杀他?这么一个用情至深的宝贝,怎么能简简单单的杀了?” 林仙儿唇角勾起一抹蚀骨销魂,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她凑近龙啸云,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惑: “姐夫,你想不想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成为武林公敌,成为人人喊打、连林姐姐也羞于提起的过街老鼠! 让他自己,从云端,跌进最肮脏的泥沼里,永世不得翻身! 让他这位探花,舔我的脚趾,舔我的……”想到这里,她咬着嘴唇,脸色越发潮红起来。 “别发骚了,怎么做?” “很简单,把我们做的事情,扣在他头上,不就行了!” “他自北而来,我们从北往这边作案,留下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指向他,就足够了!” 林仙儿轻轻的笑道:“这世上,沽名钓誉之徒太多太多,稍加引导,就是绝好的快刀。” “啊!想一想就受不了了!”林仙儿直接走出房门:“剩下的你自己安排,我要去好好的快活一下了……嘻嘻……” “贱人!”龙啸云脸色发黑,这女人美艳到了极致,同时也淫.贱到了极致。 跟她说会儿话,都觉得自己脏了,去找诗音洗洗眼睛。 龙小云被龙啸云从林诗音撵了出来,看着自己老爹老娘玩儿,却不带自己,甚是生气。 手里拿着一个小棍子,一路打着花花草草向着外面走去。 “哼,你们不陪我玩儿,我去找其他人陪我玩儿!”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兴云庄,” 陆九渊一身青衫,现在兴云庄之外,看着这这一副御赐的对联。 百年老宅,百年荣耀,就这么送人了! 李家这也是死绝了,但凡还有一人在,也不会让败家子把这祖宅都送出去。 大门敞开,左右各站两人。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看陆九渊站在门口不走,门房顿时开口问道。 “后学末进,陆九渊,久闻龙四爷之名,特意前来拜访。”陆九渊抱了抱拳。 拿门房打量了一下陆九渊:“有没有拜帖?” “没有!” “有没有相熟之人?认不认识和主家相熟的高手?有的话,可以让他们带你进去。” “没有!”陆九渊又摇摇头。 “原来是打秋风的! 今日主家有事,不方便,等几天吧。 每月中旬,老爷都会慷慨赠银,你且找个地方先住下,等月中过来。 但凡有几分本事,老爷都会给你几十两盘缠,想找个活干也行,看家护院走镖,老爷都有门路,不会亏待人。” “多谢多谢,都说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龙四爷果然是急公好义……” 陆九渊感叹一声,龙啸云能够创下银枪龙四爷的名号,都是用钱砸出来的。 这也不怪他是梅花盗的一份子,光扔钱,就得扔出去多少。 “喂!那个背破布的,站住!” 只见一个红色锦绣衣服,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粉琢玉嫩约莫八九岁出头的小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哥哥,你要找我父亲么?我可以带你去啊!”小男孩笑着说道。 “龙少爷!”左右门房护院齐声行礼。 “免礼免礼,小哥哥,跟我来,爹爹这会儿不忙,过去刚刚好!” 说着眨着大眼睛,拉住陆九渊的袖子就往门里走去。 龙小云? 陆九渊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便被他拉着走了进去。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陆九渊!” “我看大哥哥气度不凡,你是来自豪门大族么?还是来自武林世家?”龙小云一脸崇拜的目光问道。 “都不是,我只是天地之间一孤鸿罢了!”陆九渊一脸怅然的说道, “那小哥哥的武功肯定特别厉害,特别高。” “也不是,只是略懂,略懂!” “哦!都不是,那我就放心啦!”龙小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小哥哥,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玩什么游戏?” “骑大马!小哥哥你跪在地上,我骑着你,咱们一起去见我父亲,小哥哥,你不会拒绝我吧!” 龙小云看着停下脚步,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看着陆九渊说道:“我生气起来,很凶的!” “我拒绝!”陆九渊直接说道。 “哦!”龙小云一下子仿佛失去了精气神,耸眉搭眼的。 “咦,要不咱们玩逗小狗,我喊?~?你狗叫,我扔豆子,你爬过用嘴去捡回来好不好!” 龙小云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银豆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不好!”陆九渊摇头。 “这也不玩,那也不玩!那就玩儿你怎么死吧!” 龙小云笑着说着,手腕儿一抬,一道袖箭已经爆射而出,直指陆九渊的大腿。 第一百一十章:阴险狡诈龙小云,死! 与此同时,龙小云身形往后一错,双手左右开弓, 嗤!嗤!嗤!嗤! 四道银光飞出,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射陆九渊的肩井穴,和大腿根。 正是那银豆子,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显然经过名家调教,出手便是杀招,废人双手双脚命根子,根本不留余地。 陆九渊身子微微一晃,以毫厘之差,避过暗器,还没开口说话。 就见龙小云噗通一声跪下,口中喊道:“小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开玩笑的!我果然没看错,小哥哥的武功天下少有,高明至极!” “小云佩服万分,给你磕头了!”弯腰磕头,一气呵成。 三道弩箭,在弯腰的瞬间爆射而出。 弯腰紧背背身弩。 陆九渊装着孤鸿剑的背囊一甩,直接将三道弩箭砸飞! 看向龙小云的眼神,忍住不赞叹,这世上能把八九岁的亲儿子养的恶毒成这般模样,龙啸云和林诗音,真是人才! 见用出最后的绝招依然奈何不得陆九渊,龙小云一骨碌起身: “好功夫!我龙小云承认你有叫我父亲出来迎接的资格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喊他们出来。” 说罢,转身就跑。 “何必呢!”陆九渊摇摇头,从腰间摸出来一枚绣花针,屈指一弹。 龙小云奔跑的身形瞬间一顿,直接扑倒在地,打了几个滚儿,想要挣扎,却根本起不来。 弹指神通+速度翻倍! 主动转被动以后,平A即大招,威力不必多言。 陆九渊缓步走向扑倒在地、动弹不得的龙小云。 这孩子眼中再没了之前的狡黠恶毒,只剩下因惊恐而扭曲的稚嫩面孔。 “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如蛇蝎。” 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留你长大,不知还要害死多少无辜。” 他也不急着离开,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的等人来。 “小云!!!” 一声凄厉欲绝的尖啸划破兴云庄的宁静! 林诗音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跌跌撞撞地从内院扑出,脸色惨白如纸,扑倒在龙小云尚有温度的尸体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她的世界,她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紧随其后冲出来的是龙啸云,接着便是闻讯赶来的几位好友,结义大哥铁胆震八方秦孝仪、至交铁面无私赵正义、好朋友摩云手公孙摩云! 三人皆是江湖成名人物,此刻看着地上龙小云的尸体,再看向那负手而立、青衫如水的陌生青年,无不眉头紧皱,怒目而视。 “阁下是何人?与龙某有仇?有怨?” “原本无仇无恨,现在有了!” “我儿聪慧过人,天真烂漫,今年不过九岁,就算是再残忍的人,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年轻人,你是我见过最残忍的凶徒!” 龙啸云流着眼泪说道:“就算他有错,他也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秦孝仪须发戟张,厉声喝道:“何方狂徒!光天化日,擅闯民宅,残杀幼童! 如此丧心病狂,天理难容!还不束手就擒!” 他声若洪钟,震得庭院嗡嗡作响。 赵正义和公孙摩云也各自摆开架势,隐隐呈合围之势,挡住陆九渊的去路。 虽然如此做,但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把陆九渊放在眼中。 一个年轻人,才练了几年功夫?练了几年内功?打败一个九岁幼童,不值得吹嘘,更不值得被人重视。 这里是兴云庄,陆九渊就是瓮中之鳖,注定不得好死。 “龙啸云,他杀了我们的儿子,你还不杀了他,在废什么话?” 抱着儿子冰冷尸体,林诗音怒吼:“我要他死!” “不必龙四爷出手,我赵正义最是见不得这种恶人!”铁面无私赵正义一抖身子一抬手,二三十种暗器呼啸而出。 直接向着陆九渊覆盖过去。 这便是他的动手习惯,只要是生死战,近战之前,一定先把暗器清空,看对方本事如何,若是能打,就继续。 若是不能打,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推其他人上。 陆九渊看着那蓬劈头盖脸罩下的暗器,青色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在他眼中,那漫天打来的铁蒺藜、金钱镖、透骨钉,并没有那么快,轨迹清晰可见,速度也只是一般。 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荡开丈许。 所有淬毒的凶器,全部落空,深深钉入他方才站立的地面,只激起一片尘土。 “好轻功!”赵正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这手“漫天花雨”扔暗器功夫,浸淫数十年,自信便是成名高手仓促间也难全身而退,竟被这青年如此轻描淡写地避过? 此人不可力敌,必须智取,身形自然后退,就要躲到铁胆震八方秦孝仪旁边。 只是他身子刚动,一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寒芒,已撕裂浑浊的空气,无声无息地射至眉心! 好快 他只觉眉心处一凉,仿佛被一滴冰冷的雨点击中。 接着,视线骤然模糊、发红,继而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扑倒,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赵兄弟!”旁边的秦孝仪看得心中一寒,他号称“铁胆震八方”, 刚刚他竟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没有看清楚老赵是怎么死的。 只见那人飘然移动,手未抬,肩未动,背上兵器不曾出囊,而赵正义眉心一红,就已经死了。 杀人不必费余力,只见眉心一点红。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暗器? “赵兄弟!”龙啸云看着扑倒的赵正义,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这一生公平公正,铁面无私!怎么能死在这里。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甘心赴死,只为报仇! 龙啸云的悲呼在庭院中回荡,秦孝仪与公孙摩云已同时动了! 这两位住在兴云庄,吃的是人家的,喝的是人家的,拿的是人家的,用的是人家的。 现在人家儿子在家里被杀,主家蹲在那里嚎啕大哭,他们两个再没什么动作,那简直就丢人丢到天边上去了。 “狂徒受死!”秦孝仪须发怒张,声如霹雳。 他号称“铁胆震八方”,两颗铁胆,一身掌上功夫登峰造极,此刻含怒出手,一掌握铁胆在后,一掌猛然推出,带起一股刚猛无俦的劲风,直取陆九渊中宫!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爆响,掌风所及,地上的尘土碎石都被卷起,威势骇人。 几乎在秦孝仪动手的同一刹那,公孙摩云也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飘,人已到了陆九渊侧后方,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陆九渊后颈要害! 他的“摩云十四式擒拿手”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这一抓快、狠、刁,角度诡异,打穴功夫专破护身罡气,正是与秦孝仪刚猛掌力相辅相成的杀招! 两大成名高手,一前一后,刚柔并济,瞬间封死了陆九渊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合击之势,便是寻常一流高手也难逃重伤毙命的下场! 龙啸云亦是悄悄地组装好他那柄名震江湖的银枪! 面对这必杀之局,陆九渊的眼神却依旧平静,秦孝仪那刚猛无匹的掌风,在他眼中仿佛慢动作; 公孙摩云那刁钻狠辣的爪影,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迎着秦孝仪的掌风,身形向左前方斜跨一步! 这一步,妙到毫巅! 恰恰踏在秦孝仪掌力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缝隙! 秦孝仪那势若奔雷的双掌,几乎是擦着陆九渊的衣襟轰然击空! 而陆九渊这一步,也恰好让过了公孙摩云志在必得的后颈一抓! 公孙摩云一爪落空,心中警兆骤生!他变招极快,抓空的手腕顺势一沉,化爪为掌,掌缘如刀,横切陆九渊腰肋! 但,陆九渊比他更快! 在避过秦孝仪掌力的同时,陆九渊的右手已如闪电般将背上孤鸿剑拿在手中,向那边一刺。 轻松而又精准无比地刺入入了公孙摩云的咽喉! 公孙摩云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我堂堂名震天下的公孙摩云,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掉啦?就这么轻易? “公孙兄!”秦孝仪吓得肝胆俱裂!他刚收住掌力,就目睹了公孙摩云被瞬杀! 兔起鹘落之间,两大高手合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并反杀一人!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索命的修罗!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秦孝仪的四肢百骸。 他号称“铁胆震八方”,此刻那两颗赖以成名的沉重铁胆在袖中,却重得如同两座山,几乎抬不起手来。 他想退,想逃,但身后是龙啸云和林诗音撕心裂肺的哭声, 更有无数闻声赶来的庄丁护院惊惶失措的目光。 他若退了,这“铁胆镇八方”之名,连同他半生积攒的江湖声望,都将彻底沦为笑柄! 噗呲! 一柄四楞怪剑从他喉咙当中拔出。 “眼珠子转什么?这时候还在胡思乱想?你太慢了!”陆九渊站在他身后,将剑锋上的血滴吹落。 生死关头,还那么多想法,你不死谁死! 砰砰,两枚铁胆跌落在地上。 龙啸云持银枪挡在林诗音前方:“好快的剑,你究竟是何人?我们究竟是何仇怨?让你来杀我?” “我只是来看看你!久闻你名,不曾见过。”陆九渊平静的说道。 “见到你儿子,才知道什么叫恶毒!能把孩子教成这般模样,你们夫妻,可谓是见面更胜闻名!” “胡说八道,我儿子天真可爱,聪明伶俐,哪里恶毒? 你这恶人,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林诗音愤怒的说道。 “你也是这般认为么?”陆九渊看向龙啸云。 “是我教子无方!龙啸云认错!” 龙啸云却没有辩解,自家儿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也擦了许多次的屁股,虽然才九岁,死在他手上的人已经有数十口。 只是他觉得,男孩这样不算错,江湖本就污浊,打小知道江湖险恶,以后行走江湖,才不会吃亏。 现在死些别人,总比将来死自己更好。 只是,还没长大,就没有长大的机会了。 “今日龙某认栽,我兄弟李寻欢,小李飞刀天下无敌!他会找你报仇的!” “李寻欢?”陆九渊手中孤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浓稠的血珠缓缓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梅花。 “他若有本事,尽管来寻我便是。” “好!”龙啸云:“我龙啸云今日技不如人,死了认栽!我夫人并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还请不要伤她!” “诗音,是我无能,我护不住你了!我知道你忘不了他,等我死后,你就去找他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暴涨! “看枪!” 那杆名动江湖的银枪如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枪尖幻化出点点寒星,如同暴雨梨花,瞬间笼罩陆九渊周身要害! 然而,在陆九渊的眼中,这看似迅疾无比的枪影,却如同缓慢舞动的银蛇,轨迹清晰可辨。 脚下只是极其随意地、如同闲庭信步般向左后方斜斜踏出半步。 这一步,精妙绝伦,如同未卜先知。 龙啸云那凝聚了全身力量、刺出一枪,枪尖几乎是擦着陆九渊胸前飘动的青衫衣襟,带着凛冽的劲风,狠狠刺在了空处! 枪势用老,力道已泄! 龙啸云心中警兆如同炸雷般响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太慢!”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告,在他耳边响起。 他甚至来不及收枪,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一点寒芒,如同夜色中骤然亮起的孤星,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最终定格在眉心之间! 那是孤鸿剑的剑尖! 他只感到眉心处传来一点微不可察的冰凉触感,仿佛被雪花轻轻碰了一下。 随即,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愤恨与不甘。 银枪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龙啸云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随即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眉心一点殷红,迅速扩大。 “啸云!!!” 林诗音瞪大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丈夫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就在旁边。 “你杀了我的小云!你杀了啸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寻欢一定会杀你,一定会为我报仇!” 她站起身来,直接冲过来送死。 她知道自己在李寻欢心中的地位,只要自己死在此人手中,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何时何地,李寻欢都一定会回来,替她报仇。 第一百一十二章:背上一座山,山也压不倒!【爆更!求好评!】 陆九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她来送,他就杀,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留情。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几点细微却迅疾如电的黑影,并非射向陆九渊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打向他脚下前方几步远的地面! 噗!噗!噗! 几枚乌沉沉、毫不起眼的铁蒺藜深深嵌入青石板中!它们落点极其刁钻,恰好封住了陆九渊追击林诗音的最佳路线。 与此同时! 一道佝偻灰影,极其迅速的从庭院角落的一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轻功极好速度极快, 他出现的瞬间,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扑向林诗音!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绝非寻常高手所能拥有! 更令人惊异的是,如此迅疾的动作,竟没有带起丝毫劲风! 陆九渊眼神一凝!手腕微动,孤鸿剑便要改变轨迹,拦截那灰影。 然而,就在他剑势将发未发之际! “蓬!”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几枚嵌入地面的铁蒺藜突然炸开! 瞬间爆发出大量浓郁刺鼻、带着辛辣气息的灰色烟雾,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眨眼间便将陆九渊前方数尺范围完全笼罩! 烟雾遮蔽了视线,更带着强烈的刺激性,足以让任何吸入者涕泪横流,暂时失去判断力。 陆九渊虽未吸入,但视线受阻,动作也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迟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高手相争,一瞬足以决定生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那道佝偻的灰影已经如同瞬移般掠至林诗音身旁! 一只枯瘦如同鹰爪、却异常稳定的手,闪电般在林诗音后颈穴位上一拂! 林诗音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软倒,失去了意识。 灰影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抄住林诗音的腰身,将她如同麻袋般往肩上一扛! 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丝毫得犹豫,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竟如同没有重量的大鸟,借着前冲的势头,向着兴云庄另一侧的高墙方向疾掠而去! 陆九渊挥袖震开眼前的烟雾,看到的就是那灰影扛着林诗音,已然跃上高墙顶端的背影! “背上一座山,山也压不倒,许人一诺,十年不动不摇。这般义士,不该死的太过轻易!” 陆九渊将手上的绣花针重新插入腰间。 孙驼子,天机老人的二儿子,十三年前因为王怜花急着追沈浪一起出海,把把怜花宝鉴托付给林诗音转交李寻欢,托孙驼子照看李园。 结果林诗音讨厌表哥习武,认为就是他练武才没时间陪自己,直接把怜花宝鉴私藏了起来。 完成不了托付,怜花宝鉴到不了李寻欢手中。 孙驼子就一直在李园这边守着,隐姓埋名,一守就是十四年。 “去找李寻欢吧,我也想知道,小李飞刀和阎王帖,哪个更强!” 三百米外,竹林当中,衣衫有些凌乱的林仙儿,眼睛放光的从缝隙当中看着远处的陆九渊。 “年轻,英俊,武功高!此人是谁?我居然没睡过?” “兵器谱除了前三都已经被我睡遍,年轻一辈当中竟然又出现了这样的高手? 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 (*^▽^*)我要睡他!我要睡他!我一定要睡他! ” “不过,他的血好像很冷的样子,连姐姐这样的美人儿都想杀! 实在是太刺激了! 先查查他的粗细……呸……底细。”林仙儿呼吸有些粗,眼睛更亮了。 …… 陆九渊在兴云庄里略微转了一下,找了一下传说中的怜花宝鉴,这东西中的武功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但其中用毒和易容的部分多了解一下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惜根本没找到。 刚出大门,就见一人靠了过来。 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少帮主果然厉害,一出手就是不凡,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灭了天下有名的兴云庄。” 韩贞原以为上官飞来兴云庄只是拜访一下龙四爷。 毕竟这位也是北方有名的大豪,传说中小李飞刀李寻欢的结义大哥。 年轻人听过小李飞刀的传说,过来见识一下实属寻常。 只是没想到自家少爷会这么狠,他这个见识是把对方全家都杀了。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票大的。 这确实是扬名的好方法,踩着老一辈高手名家尸骨,本就是出名了的捷径,短时间内就可名扬四方。 除了容易结仇。 不过自家少爷乃是金钱帮的少帮主,金钱帮势大,结仇又怎么了? 帮主赤手空拳打下金钱帮这么大基业,结的仇家更多,还不是一个个都窝着。 陆九渊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韩贞的马屁,只是淡淡道:“老韩,你倒是会挑时候现身。” 韩贞快走两步,与陆九渊同行略靠后一点,脸上堆满了精明:“少帮主说笑了。老韩我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哪敢班门弄斧? 先前是想暗中护着点,怕您年轻气盛,着了江湖宵小的道儿。 可刚才趴在墙头上,瞧见您那气度,那身手……” 他啧啧两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好家伙!龙四爷、秦孝仪、赵正义、公孙摩云,还有那小煞星龙小云…… 啧啧,老韩我混迹江湖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干净利索的! 眨眼间,兴云庄的高手就给您一锅烩了!帮主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兴!” “高兴?”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高兴什么?那老头子怕是要骂我惹是生非,打乱了他的布局吧。” 韩贞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哪能呢!少帮主您这可不是惹是生非,这是扬威立万! 踩着‘兴云庄’这块金字招牌,用龙四爷和他那几位好朋友的血染红的名号。 江湖上,今晚之前或许没人知道‘陆九渊’是谁,但明天太阳升起,这三个字,怕是要让整个北地武林都抖三抖! 黑道之中,必然有您一席之地!” “黑道?”陆九渊眉头一挑:“怎么不是白道?” “少爷糊涂啊,您杀得就是白道,您从根子上就是黑的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林仙儿集邮兵器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少帮主,那个突然冒出来救走林诗音的灰衣人……轻功好生了得! 扛着个人,几个起落就没了影儿,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保定府的地界上,什么时候藏着这等高手了?” “不用管他!一诺千钧的孙老二,是个汉子。你说你精通各种小手段,那我就考验你一下。 在林诗音住的地方藏着一本怜花宝鉴,那是当年一代奇侠王怜花所留,我刚才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你去帮我找找,如果能找来,我就让你跟着我。” “王怜花?”韩贞眼神闪过一抹恍然,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少帮主无利不起早,来这里必有其缘由。 原来是为了一代奇侠王怜花的一身所学。 “老韩知晓了,少帮主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直接运起轻功,向着兴云庄里窜去。 “只许找东西,不许你杀人!” 韩贞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身形没做任何的停顿。 没过多久,韩贞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悄然返回。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凝重的复杂神色,快步走到陆九渊身侧,压低了声音: “少帮主,找到了!在龙夫人…哦,林诗音的一堆旧东西里,没怎么隐藏,起来她对这东西并不重视。”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册子。 “可惜了一代奇侠王怜花的毕生所学,最终藏匿于妇人之手,扔在了犄角旮旯之间。” 陆九渊接过来翻了一下,果然不错,内功,剑法,毒经、易容、摄心术、机关、暗器,各种杂学还真是包罗万象。 “以后不要叫少帮主了,叫少爷吧!” 韩贞闻言,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而真诚的笑容:“谢少爷赏识!老韩定当肝脑涂地,为少爷分忧解难! 水里来水里去,水里去水里来!” 见识了这位少爷的武功,还真就知道他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同样也不是原本认为的草包少帮主。 “走吧。”陆九渊不再看那兴云庄一眼,转身便走。 韩贞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 “帮我备一身衣服!” “好的少爷,有什么要求没?” “我喜欢天青色!再准备十个普通手绢,十个锦绣手绢!” “好嘞!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 金钱帮总舵。 上官金虹负手立于窗前,听着身后荆无命毫无感情波动的汇报。 “…少帮主化名陆九渊,于保定府兴云庄内,击杀龙啸云、龙小云、秦孝仪、赵正义、公孙摩云。 天机老人的二儿子孙驼子救走林诗音。如今一路向北,出走关外,想必是寻找投靠小李飞刀李寻欢去了!” “那小子,还有这本事?是不是韩贞先下了毒?让那几个家伙都软手软脚?”上官金虹有些不敢相信。 被自己养废了的儿子,居然自己崛起了。 荆无命不做任何回答,上官金虹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回答。 “他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杀他们,这一身本事也可算上当世一流了。 这个年龄,这番本事,的确值得骄傲。也确实算得上一份底气。” 上官金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想要一个干净的金钱帮?可金钱帮里,最不干净的就是我!呵呵…” 保定府,暖香阁。 这并非寻常青楼,而是保定府最高雅、最神秘的销金窟,只接待真正的豪客名流。 此刻,顶楼一间极尽奢靡、异香扑鼻的闺房内。 林仙儿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斜倚在软榻上。 她赤着双足,一只小巧玲珑、足趾如珍珠般圆润的脚丫轻轻晃动着, 另一只则被一个跪在榻边、眼神痴迷的年轻人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揉捏。 这年轻人名叫游龙生,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曾经闻名天下藏龙老人的儿子。 同时,也是林仙儿脚下舔狗之一,如他这般的舔狗,林仙儿脚下可以罗列数百个。 “陆九渊……” 林仙儿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 “居然是他的儿子…难怪如此年轻气盛,武功却高得吓人。 呵,果然虎父无犬子,心够狠,手够辣。” 她美眸流转,眼波如水,伸手在枕头下面摸了摸,摸出来一个小册子。 掀开册子一看,那是一卷兵器谱,第一页写的就是天机棒天机老人,第二页写的是龙凤双环上官金鸿,第三页写的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这三页儿干干净净。 第五页干干净净, 其他的却全都写的密密麻麻的,某年某月某日多少次,记载的清清楚楚。 这一本兵器谱当然不是她所有的入幕之宾,只是一小部分。 毕竟百晓生排兵器谱:不列名门大派,不列魔门,不列女人,只是江湖一角,囊括不了整个江湖,而林仙儿的男人却遍布天下。 看着兵器谱,林仙儿的心都已经飞到里面去了。 “唉!只剩下这四个遗漏,若是不能凑齐,那该有多遗憾!” “天机老人神秘无比,不知道游荡在什么地方,年近七十,也不知道还行不行。” “上官金虹有上官飞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肯定更有味道,这个要先吃! 吃完以后,做了上官飞的妈,再跟他玩,肯定更有趣味。” “至于李寻欢,传说他是个风流浪子,只是十年前避走关外,想要找他也没有机会,这次龙啸云被杀,李寻欢一定会南下中原,正好睡上一睡。 吕凤仙还在隐居修行,得抓紧找找,都知道他的银戟厉害,不知道戟把厉不厉害。 把他也吃了, 这一套兵器谱,也算是勉强集齐了。” 林仙儿翻阅着兵器谱,越看却越觉得天机老人不顺眼。 这老头名为天下第一,却是个老梆子,睡之无味,扔之可惜。 “他怎么就不死掉呢!他死掉了,上官金虹做天下第一,上官飞也能进兵器谱,这样一来,才算完美。” 第一百一十四章:好茶?好绿茶!好茶! “游龙生呀,”她的声音黏腻得能滴出蜜糖,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愿意帮我舔舔脚趾么,从下一点点的往上舔……舔到哪里都行哦`(∩_∩)′” 那轻纱下起伏的春光,足尖细腻如脂的触感,还有那话语里蚀骨的媚意,便是世间最硬的顽石怕也要被融化。 游龙生浑身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神炽热而迷乱,几乎要将头埋进那片香腻的雪白里。 “好的,仙儿姑娘!”游龙生眼睛里有光。 林仙儿却咯咯一笑,足尖轻轻一抬,避开了他凑近的唇,只留一缕幽香拂过他的鼻尖,撩拨得他心神俱焚,却又求而不得。 “不知道那上官飞是不是个银样镴枪头,他可是我预留的一盘好菜, 不求是个伟丈夫,起码也得是个真男人,得安排人好好试试成色才行。” …… 听花水榭之外,有一处清雅的一处轩室“听雪庐”。 此处远离了前厅的喧嚣丝竹,唯闻假山石畔引来的活水潺潺,几竿修竹在窗外映着灯火,投下疏朗的影子。 室内陈设极简,却无一不精,紫檀木的桌椅温润厚重,壁上悬着名家的雪景山水,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雅致。 此处的头牌花魁云裳,此刻便端坐于一张古意盎然的蕉叶琴之后。 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天水碧的薄纱褙子,发髻松松挽就,只斜插一支点翠步摇,再无多余钗饰。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映得她肌肤如玉,眉眼如画,那股清冷又隐约透出些许妩媚的气质, 恰似月下初绽的幽兰,与这听雪庐的意境浑然一体,又巧妙地隔绝了无处不在的旖旎。 她对面,隔着那张纹理如流水的紫檀木棋枰,端坐着此间的客人,陆九渊和韩贞。 两人正在下棋,象棋!此时厮杀正烈! 啪! “将军,抽车!”韩贞站起身来,双手掐腰,哈哈大笑:“少爷,终于轮到我抽你的车了!” “安静点儿,喊那么大声做什么?”陆九渊平静的说道。 “少爷,话不可以这么说,将军抽车都不能喊大声点儿,那下棋还有什么意思? 来来来,快走快走,我要吃车了!” 陆九渊挪动了一下将! 韩贞啪的一声,棋子一拍,马踹车,把车抽走。 “将军!死棋!”陆九渊把子一放:“一点儿诱惑都承受不住,看到大子就想吃,这能赢?” “嘿嘿,少爷,赢不赢我不在乎,可这个烦人的大车,我是吃定了!”韩贞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珠帘微动,环佩轻响。 云裳端着两盏新沏的碧螺春,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 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天水碧的薄纱褙子随着步伐如水波轻漾,那支点翠步摇在她乌黑的云鬓间微微晃动,分外诱人。 “二位贵客对弈辛苦,请用盏新茶润润喉。” 云裳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冷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软。 她先将一盏茶轻轻放在韩贞手边,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善解人意的笑意。 然后,她转向陆九渊。莲步轻移,带着一缕清雅的暗香,她似乎“无意”地离陆九渊更近了些。 俯身放茶盏时,月白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颈项,线条优美,如同天鹅垂首。 她刻意放慢了动作,衣袖拂过紫檀桌面,那若有若无的馨香更近地萦绕在陆九渊的鼻端。 放下茶盏的瞬间,她微抬眼眸,目光似水,盈盈地望向陆九渊。 那眼神里,有对弈艺高手的钦佩,有对清雅客人的欣赏,更深藏着一抹欲语还休、引人探寻的幽微情愫。 她并未说任何挑逗的话语,只是用这近距离的肢体语言、这无声的眼波流转、这精心营造的氛围,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温柔的网。 韩贞直接将茶端起来嗅了嗅,然后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少爷,茶不错!能喝!” “哦,什么是能喝?什么是不能喝?” “嘿嘿,少爷,我对茶没啥研究,解渴就行,没毒就能喝,有毒就不能喝。 至于有毒没毒,我一尝就知道。” 韩贞话音未落,人已如豹子般暴起! 他并非扑向云裳,而是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紫檀木棋枰上! “轰!” 棋枰带着其上犹自厮杀的残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撞向云裳那窈窕的身影! 棋子如飞蝗般激射,红黑交错,在灯光下划出死亡的轨迹。 这一下变故快如电光火石,毫无征兆! 云裳花容失色,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瘦老头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更没想到他暴起发难如此酷烈! 她眼中那盈盈欲诉的情愫瞬间被惊骇取代,足尖下意识一点地面,身形如被风吹起的柳絮,急速向后飘退,试图避开这势大力沉的撞击。 然而,棋枰来势太猛,笼罩范围太大! “嗤啦——!” 月白的襦裙被飞溅的棋子划破,一道血痕在她欺霜赛雪的手臂上绽开。 她闷哼一声,虽勉强避开了正面撞击,却被巨大的气浪和溅射的棋子逼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悬挂的雪景山水上,画轴“哗啦”一声掉落。 那精心营造的清雅意境,瞬间被暴戾撕得粉碎。 韩贞看也不看云裳,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陆九渊面前那杯碧螺春: “少爷!这娘们没安好心,茶里有药!不过不是剧毒,只是一些让人筋骨酸软、昏睡不醒的玩意儿。 嗯…?” 韩贞又舔了舔嘴唇,仔细品了品:“还有些大补阳气的东西,能让人哪怕是睡着了,照样金枪……不倒?” 第一百一十五章:马屁拍的啪啪响,暴殄天物!【爆更,求催更!】 韩贞的手微微松了些,惊讶的看着云裳:“下这种玩意儿,你这是要迷.奸我?” “有这想法,你直接说出来就是,是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除非,你是想玩儿偷梁换柱,把我迷晕之后找几个奇丑无比的东西,来做那事情?对是不对? 谁吩咐你做的?” 陆九渊敲了敲桌子,提醒韩贞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熊脸。 究竟是想迷谁还用说吗? 不过把人迷晕了再玩儿,这不像什么正经路子。 莫不是送给大欢喜菩萨玩儿吧? 想到那个奇葩,陆九渊悚然一惊:“你们跟大欢喜女菩萨有关系么?” “大欢喜女菩萨?”云裳也惊呆了,怎么想到那里去的。 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的!我跟那群猪没有任何关系。” 云裳感觉到陆九渊升起的那抹杀意,连忙说道:“陆公子,韩前辈所言不差,茶里的东西,确实是我放的。” “此药名‘软玉温香’,确会令人筋骨微酥,神思倦怠,浅浅睡去,但感觉会提升数倍。至于那‘大补阳气’之效……” 云裳脸上飞起一抹极淡、却极其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那份清冷气质里陡然迸发的妩媚,诱惑的动人心魄: “…只为让梦中人…飘飘欲仙,更添七分缥缈…如仙人一样。”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轻颤。 “至于目的,”她抬起眼,直视陆九渊,目光灼灼,眼睛里全是坦诚: “韩前辈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云裳绝非要找他人‘偷梁换柱’,更不敢有丝毫亵渎公子之心。”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却更清晰:“公子自踏入这听雪庐,弈棋、品茗,意态从容,气度沉凝。 面对云裳这蒲柳之姿,竟视若无物,眼神澄澈如观棋局,不起半分波澜。” 她微微苦笑,带着一丝自嘲,却更添一份真诚:“公子可知,这对一个自负尚有几分颜色、几分才情的风尘女子而言,是何等挫败?又是何等…惊心动魄?”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圣人、枭雄,太监。” 云裳一字一顿,大眼睛看着陆九渊,“公子非无情,更非无能。 云裳斗胆猜测,公子心中所思所虑,早已超脱此间风月,超脱这暖香阁的方寸之地。 公子之心,所谋者大,所虑者远! 故而眼中所见,心中所念,自然非云裳这等庸脂俗粉所能扰动。” “公子之心性、之定力、之格局,实乃云裳生平仅见!” 这话听的韩贞目瞪口呆,忍不住松开卡住她脖子的手,赞道:“这马屁拍的,人才啊!” 云裳得以脱身,也不跑,而是深深一礼:“下药之举,愚蠢至极,冒犯公子,云裳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但云裳敢以性命担保,此心此念,只为…只为…能在这公子眼中留下片刻痕迹,绝无半分加害之心! 若公子觉得云裳污了您的视听,脏了您的眼,云裳立时自裁于此,绝无怨言!” 韩贞眯着眼,看看一脸决绝又带着无限仰慕的云裳,又看看自家少爷。 他咂吧砸吧嘴,没再出声。 这娘们儿…是个狠角儿啊。 这马屁拍的,又狠又准,啪啪响,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陆九渊依旧端坐,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臂染血、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子。 恐惧是真的,坦诚是装的,怕死是真的!感知很敏锐。 “云裳。”陆九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奴婢在。”云裳心头一紧,连忙应声,姿态放得极低。 “手还疼么?” “回公子,不……不疼了。”云裳下意识地蜷了蜷受伤的手臂。 “嗯。”陆九渊端起那杯有问题的碧螺春,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随即放下,目光转向她, “你说你会一点点武功,跟谁学的?” 云裳心跳更快,知道真正的盘问开始了。 她不敢隐瞒,低声道:“奴婢幼时家道中落,曾被一位落魄的坤道收留过几年,学了些粗浅的呼吸法和防身术,实在难入公子法眼。” “坤道?”陆九渊眼神微动,“哪座仙山?何种名号?” “师尊自号‘净尘’,并非名山大观出身,只在江南一带云游,早已仙逝多年了。” 云裳语气带着一丝哀戚,半真半假,最难分辨。 陆九渊不再追问师承,换了个方向:“在这听雪庐,像你这样的女子,多不多?” “公子指的是……” “识文断字,懂音律,会武功,心思玲珑,不甘平凡。” 云裳沉默片刻,谨慎答道:“听雪庐并非是寻常青楼,阁中姐妹或多或少都有些技艺傍身。 但如公子所言,集这几样于一身的……并不多,我们都是姐姐麾下,其他姐妹如何,奴婢不敢妄评,不过有相熟的四个姐妹,梅兰竹菊,还算不错!” “姐姐?” “姐姐就是武林第一美女,林仙儿,仙儿姐姐!”云裳眼中全是崇敬。 “林仙儿……”陆九渊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笑了笑,“原来是她,这里居然是她的产业。” “把你说的那四个姐妹叫来吧。梅、兰、竹、菊?倒是好记。” “是,公子稍候,奴婢这就去唤她们来。”云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一出听雪庐,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云裳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差一点,差一点点就死了! 听雪庐内,韩贞凑近了些,低声道:“少爷,这娘们说话不尽不实,那手功夫,可不像粗浅防身术那么简单。” “我知道。”陆九渊语气平淡,“她若是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反而可疑。有点小心思,才正常。 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的人,留着她们,有用。” 很快,云裳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四位同样身着素雅衣裙、容貌姣好、气质各异的女子。 她们手中分别捧着古琴、玉箫、棋盘、画轴,显然都精心准备过,眉眼间带着好奇、忐忑,以及一丝被选中的隐秘兴奋。 “公子,人带来了。这是梅影、兰心、竹韵、菊秀。” 云裳一一介绍: “姐妹们都略通音律书画,愿为公子解忧。” 四女盈盈下拜:“见过公子。” 陆九渊的目光在四女身上扫过,并未多做停留,只是淡淡点头:“嗯,人我要了,韩贞,安排一下,你去付钱。” “是,少爷。”韩贞应道,看向云裳五人:“几位姑娘,收拾一下随身细软,跟我们走吧。 以后,你们就是少爷的人了。” 云裳五人低声称是,心中各怀鬼胎,退出去准备。 第二天,林仙儿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四个白衣美人黑着脸抬着软椅离开,云裳和韩贞分别走在软椅的两侧。 陆九渊坐在软椅之上,微闭着眼。 “混账东西,我精心调教的美人儿就是用来抬轿子的? 吃不了细糠的蠢猪!” “他昨天睡了没?”林仙儿问道, “没睡!” “给钱了没?” “他让姓韩的给钱,姓韩的说都没睡给什么钱?要钱就记账上,找少爷他爹要!” 林仙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到这里,管他睡不睡,不给钱就是嫖霸王鸡!嫖霸王鸡就是不给我面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藏剑山庄少主游龙生! “呵!”林仙儿猛地转过身,薄纱轻扬,春光乍泄,眼中一丝被冒犯的愠怒,“这么大的口气!真当保定府是他金钱帮的后花园了?”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赤金簪子把玩着,指尖冰凉,“把账本留好,钱翻十倍,墨迹要新,日期要清。 上官金虹…这钱,我亲自去找他要!” 说到“亲自”二字,她红唇微启,舌尖轻轻舔过唇瓣,脸颊再次泛红。 “姐姐,”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游龙生少庄主…今早天没亮就怒气冲冲地出去了,带着夺情剑。 他怕是要去找那位陆公子的麻烦。” 林仙儿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满是鄙夷与嘲弄。 随意将簪子随手掷回妆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就去找呗!”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腻得发腻,“不就是昨夜…嗯…与他玩时,情难自禁,多唤了几声‘九渊’么?这就受不了了?啧…男人呐,” 她赤足轻移,走向挂着华丽衣裙的檀木架,随手扯下一件艳丽的石榴红长裙, “都是贱骨头!越得不到,越在意;越是在意,越显得廉价。游龙生?一个看不清自己的蠢物罢了。” 她利落地褪下身上的薄纱,将那件石榴红长裙裹上婀娜的身体。 “走吧,这地方腻了。”林仙儿对着镜子整理着衣襟,镜中映出她颠倒众生的容颜。 “小白脸吃多了也败胃口。今晚…换换口味。”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微笑,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重新…再品品青魔手伊哭的滋味!可惜郭嵩阳不在,天下第四,就是比第九好玩儿!”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裙裾飘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离开了这间弥漫着异香的奢靡闺房。 “男人可以风流,可以三妻四妾,可以佳丽三千,女人为何就不能风流?做女人做到姐姐这种份上,可算是天下无双。” 侍女看林仙儿的眼神,见她如见神! …… 正午的太阳泼洒下来,将城外那片青翠的竹林染得一片耀眼的金绿。 竹叶细密,筛碎了光斑,在松软的地面摇曳不定。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光影斑驳的竹林空隙,毒蛇般钉在泥土小径的正中,截断了前方轻摇缓行的一行人。 那是一柄名剑,剑身狭长,光泽明亮。 映着正午刺目的阳光,剑名夺情! 抬软椅的四位白衣女子,身姿窈窕如画中仙娥,脚步倏然顿住。 竹椅随之稳稳停住,没有一丝晃动。 云裳和韩贞看着此剑,顿时知道是谁来,都差点儿没笑出来。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道旁竹影深处踏出。 游龙生一身利落的青衫,衬得他年轻的面孔更加锐利,只是那双本该飞扬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滚着熊熊的火焰,直直灼烧着轿中人影。 他一步一步踏过地上摇曳的光斑,走到自己插在地上的长剑旁。 手掌握住剑柄,猛地拔出,带起一小蓬湿润的泥土。 “陆九渊,”游龙生的声音绷得很紧,“我来警告你,离仙儿远点!” “仙儿?你说的是林仙儿?我都不认识她,又怎么离她远点儿?”陆九渊问道, “何必掩饰,昨晚我们…的时候,她嘴里都在喊着你的名字。”游龙生沉着脸:“你竟然说不认识她,身为一个男人,怎能这般无情?” “林仙儿的裙下之臣,多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你算哪一个?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住口!不用你来教训我!”游龙生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厉声喝道: “仙儿对我说过,她心里有多苦!这世上……只有我最懂她!” 他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眼神炽热而混乱,仿佛在捍卫世间最不容亵渎的珍宝: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看得见她颠倒众生的容颜,只听得见她软语温言的媚意,却根本不懂她! 不懂她风光背后的孤寂,不懂她强颜欢笑下的脆弱!” 游龙生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激昂: “她告诉我,她就像那暖香阁里最娇贵的兰花,看似被万人追捧,实则高处不胜寒! 人人都想采摘,却无人真心呵护!人人只贪恋她的香气,却无人愿懂她根茎的疲惫! 只有我……只有我游龙生,是真心实意想为她遮风挡雨,为她驱散这世间的污浊与凉薄!” 什么叫舔狗?这就叫舔狗! 陆九渊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可她昨晚跟你玩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 游龙生勃然大怒,猛地踏前一步,剑尖遥指软椅,目光死死锁定陆九渊 “呸!仙儿提起你时,眼中只有一丝好奇,一丝对新鲜玩物的打量,何曾有半分真心!” 游龙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她昨晚……昨晚在我怀中……亲口说……说只有我的怀抱让她感到真正的安宁! 她喊你的名字?那不过是她心中烦忧,忘情时的一时失神罢了! 是你!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用你那狂妄的姿态惊扰了她!让她心烦意乱!让她……让她在我面前都难以自持!”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所以,我警告你,陆九渊!离她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再敢出现在她面前,再敢让她蹙一下眉头, 我游龙生手中的夺情剑,定叫你尝尝什么叫生离死别!” 唰刷刷唰! 游龙生宝剑挥动之间,连连刺穿九片飘落的竹叶,长剑伸直,让陆九渊等人观看。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想的是吓唬一下人,而不是把他们几个杀了! “太单纯了!”韩贞忍不住用手捂脸,“少爷,这个能不杀不?江湖上多点儿这种人,以后都会好混很多。 我明白为什么藏龙老人已经死了几年,他这个唯一继承人还是少庄主。 天山第一剑客雪鹰子能有他这个一个徒弟,真是三生有幸。” 游龙生挺剑傲立,九片竹叶都在中心脉络之处被剑尖精准刺穿,串糖葫芦般悬于剑身, 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颤抖,无声地炫耀着他的剑法精妙与年少意气。 但听了韩贞的话,就显得有些分外傻缺,羞怒之下,喝了一声: “老匹夫!你这是话里有话,辱我师门?辱我父亲?找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大欢喜女菩萨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青衫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夺情剑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剑光暴涨,不再是炫耀技巧的穿刺,而是真的带着杀意,直取韩贞咽喉! 这一剑,快、狠、准,真的发挥出来他的实力,在年轻一辈当中,实属第一梯队。 “嗡!” 一声极轻微的、颤鸣响起。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慢了弦。 一道青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游龙生身前半尺之处。 没有轨迹,没有预兆,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它精准无比地撞上了游龙生握剑的右手。 游龙生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冰冷死寂的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瞬间冲垮了他凝聚在剑上的所有气劲和杀意。 游龙生如遭重锤猛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几步,手上夺情剑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呛啷”一声斜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剑身兀自嗡鸣不止。 低头看手,一片被冰封的竹叶插在手背之上,依然冒着丝丝寒气。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陆九渊。此人年龄比他小,但这一身武功内功,怎会这么强? 陆九渊依旧端坐在软椅之上,姿势甚至未曾有丝毫改变。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软椅扶手旁,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竹叶香气。 “你太天真了!或许只有大欢喜菩萨才能治好你的天真。 走吧,我不杀你,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有对我拔剑的勇气。” 陆九渊冲着云裳点了点头,云裳立即让梅兰竹菊抬起来竹椅,从游龙生身边走过。 林仙儿慵懒地倚在窗边,指尖缠绕着一缕乌黑的发丝,刚刚和青魔手伊哭玩了会儿游戏。 侍女悄然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仙儿脸上的慵懒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玩味和轻蔑。 “哦?一招就败了?剑都让人下了?” 她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媚,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真是没用的紧呢。” 她转过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着自己完美的唇线。 “真是令人失望。”镜中的美人儿眼波流转,闪过一丝冷酷: “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物,还有什么资格……舔我的……呢?” “迷晕他,卖给大欢喜女菩萨吧!那位老姐姐最喜欢年轻侠少! 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天山第一剑客雪鹰子的爱徒,模样也算英俊潇洒,卖一个十万两,不过分吧!” 暖香阁前厅,游龙生焦躁地踱步。 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九渊那句“希望下次见面还有拔剑的勇气”,以及林仙儿可能的失望眼神,这比手上的伤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需要见到她,哪怕只是听她一句温言软语,或者……哪怕被她责骂一顿,也好过此刻心中无尽的惶恐。 一个容貌清秀的小丫鬟端着茶盘走来,奉上一盏香气四溢的参茶: “游公子,姑娘请您稍候片刻,您身上有伤,先喝杯参茶润润喉,养养身子。” 游龙生心中十分感动,仙儿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他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茶味甘醇,入喉温润。 他刚想道谢,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仙儿小心……你家有坏人……”他最后一个念头尚未转完,便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两个女人不知何时出现,迅速上前,稳稳架住他瘫软的身体,动作熟练而无声。 他被迅速拖离前厅,塞进了后院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篷布马车里。 马车在保定府复杂的巷道中穿行,最终驶出了城门,朝着城外一处山庄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游龙生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令人作呕的浓郁甜香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内力更是如同被彻底抽空。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座肉山。 一座几乎占据了房间中央大半空间的、层层叠叠、白花花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巨大肉山。 肥硕无比的躯体深陷在一张特制的、铺满锦缎的巨大床榻之上,粗壮如殿柱的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 层层叠叠的下巴堆叠在胸前,根本看不见脖子。五官被肥肉挤压得有些变形。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欢。 大欢喜女菩萨,一个体重三千斤,出门要八匹马拉着的女人,江湖中最强的女人,最好色的女人! 游龙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恐惧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和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 对着地上浑身瘫软的游龙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声音十分温柔: “好俊俏的江湖侠少,小乖乖……别怕……姐姐疼你……” 游龙生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仿佛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浓香,听着那“温柔”的话语,精神彻底崩溃。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前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你不要过来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都是好汉子,可惜蠢了些!【爆更,求好评!】 “少爷,龙四爷这个人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大把撒钱,白花花的银子赠出去,有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韩贞说道:“虽然这些恩惠都不大,可能没办法让他们豁出命去报仇,但是……”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陆九渊看了他一眼。 “大仇帮着报不了,但他们人多,坏一坏您的名声,传一传谣言还是没问题的。 您的名声,可以说臭定了!很可能是迎风臭三里的那种臭。 而且,跟着一起死的有铁胆震八方秦孝仪,铁面无私赵正义,公孙摩云,在正道当中,名声都很不错。 着实做过不少打抱不平,给人主持公道的事情。” 韩贞提醒说道:“一般灭人满门的事情,就算是黑道也大都是晚上蒙着脸做,少有大白天这么干的!太嚣张,名声不好! 还容易成为正道高手赚声望的靶子。” “居然这么严重!”陆九渊看着前方的竹林:“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们都小心点儿,真有报仇的来了!” “戒备!”韩贞立即说道。 梅兰竹菊四女把陆九渊放下,也都抽出腰间的软剑,戒备起来。 “艹,谁发出了声音,被发现了!干他!” 淅淅索索一阵声响,道路左侧茂密的竹丛中,毫爆射出数十点寒星! 这些暗器速度很快,破空声却极其微弱,显是经过特殊手法处理。 角度刁钻狠辣,覆盖了软椅前后左右所有空间,尤其集中射向椅上的陆九渊! “大胆!”韩贞暴喝一声,消瘦的身影如同大雁一般一横,已挡在软椅左侧,宽大的衣袖鼓荡而起,内力澎湃, 卷起一股气浪,将射向他和左侧二女的大部分暗器直接扫飞!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与此同时,右侧的云裳反应也是极快,手上软剑如同银蛇出洞,瞬间抖得笔直,“唰唰”几声, 精准地点飞了几枚射向她和她身后两个女子的淬毒飞针! 对于漏过的,向着陆九渊射过来的飞针铁蒺藜, 陆九渊坐在椅上,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如拈花,在空中极快地拂过。 那动作优雅从容,不带丝毫烟火气,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只听极其轻微的“噗噗”数声,那几枚力道强劲、足以洞穿木板的透骨钉和铁蒺藜,竟被他用指尖稳稳夹住,无一落空! 仿佛不是暗器射向他,而是他早早等在那里承接。 这手法,正是怜花宝鉴之上的怜花拂穴手,一种点穴打穴加承接暗器的手法。 核心就在于一个快字,一个准字。 恰好,这两者陆九渊都有,学起来也特别快。 韩贞和云裳一左一右护在软椅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竹林暗处。 “藏头露尾的鼠辈!”韩贞冷笑,声音灌注内力,震得竹叶簌簌落下:“就这点喂猫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还不滚出来受死!” “陆九渊!纳命来!” 话音未落,五条身影如猛虎出柙,悍然扑出! 为首一人豹头环眼,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正是太行五义之首,“断岳刀”贺雄!他双目赤红,嘶声吼道: “陆九渊!你这冷血屠夫!龙四爷仁义无双,不过与你有些许误会,你竟狠毒至斯,灭他满门! 今日我太行五义便是拼却性命,也要替龙四爷讨还这笔血债!” 他身后四人,或持判官笔,或舞链子枪,或使双钩,或抡板斧,个个面目肃然,眼神决绝,显然是抱了必死之心而来! 攻势全然不顾自身,只求与敌偕亡! 这五人武功在江湖上算不得二流,只能算是三流的人物,但此刻同仇敌忾,以命搏命,一时间刀光剑影,劲风呼啸,竟也声势骇人! “太行五义?怎么是你们这几个笨蛋?”韩贞眉头一皱,直接迎上。 “受龙啸云恩惠的人多不胜数,怎么就你们五个过来?”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切入五人合击的缝隙之中,一双肉掌翻飞,或拍或拿,或点或戳,精准无比地迎向攻来的兵刃。 只听“叮当”、“噗嗤”之声不绝于耳! 韩贞的武功远在五义之上,手法刁钻狠辣,更兼内力深厚。 一个照面间,使判官笔的老三只觉手腕剧痛,笔已脱手;舞链子枪的老四被他一掌拍在枪身,链子倒卷回来,险些砸中自己面门! 贺雄的砍山刀势大力沉,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落! 韩贞却不硬接,侧身避过刀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他腋下要穴。 贺雄只觉半身一麻,刀势顿时溃散,心中大骇,踉跄后退。 “大哥!”使双钩的老五见状,目眦欲裂,双钩一上一下,剪向韩贞腰腹。 另一侧使板斧的老二也咆哮着挥斧猛砍韩贞下盘。 “蚍蜉撼树!”韩贞冷笑,身形滴溜溜一转,巧妙避开双钩板斧,顺势一脚踹在老二心口。 老二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数根青竹才落地,口中喷出鲜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贞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老五持钩的手腕,运力一拗!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立碎!老五发出一声惨叫。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兔起鹘落之间,太行五义已倒下三人,重伤两人,只剩下贺雄和使判官笔的老三勉强站立,却也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们甚至连靠近那顶软椅都做不到,更别提伤到椅中那人分毫。 “龙啸云对你们有什么恩惠?”陆九渊问道。 “一饭之恩!”贺雄说道:“当年我们兄弟到北边来讨生活,身上的钱被偷了,饿了三天,幸亏是在龙四爷的府上吃了顿饱饭,讨了二两银子,这才回到家。 此恩此情,铭记在心。 如今恩公一家被杀,别人怎样我们不管。我们兄弟,定要为恩公报仇。” “以你们的实力,想填饱肚子很容易!”陆九渊低声说道。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太行山五义行的端,坐的正。 饿死从来没有偷过人一文钱,没有抢过半个面饼。 身上的每一文钱,都是我们自己赚来的,干干净净。” 老二瞪着眼睛说道,嘴角还淌着血,眼神却倔强得像头牛。 “那为什么暗箭伤人?” “我们打不过你,要杀你,自然要用暗器!”老三毫不犹豫的说道: 知恩图报,不惜性命,不持强凌弱,不偷不抢, 陆九渊坐在软椅上,看着这五个武功平平、却硬气得可笑又可敬的汉子,沉默了半晌。 他指尖把玩着那几枚接住的暗器, “一饭之恩,以命相报。”陆九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条汉子。可惜,蠢了点。” PS:弟兄们,狗哥这一周天天爆更,更到吐血啊,可我的评分又从8.9降到8.8了,弟兄们帮帮忙,加把劲儿,把评分提上去,狗哥拜谢! 第一百一十九章:龙啸云怎配有这等义士相随? 他屈指一弹! 嗤! 一枚透骨钉擦着贺雄的耳畔飞过,直接穿透他身后的竹竿,透出个窟窿。 “龙啸云不是好人,给你们的银子沾着血,不干净! 看在你们义气的份上,饶你们不死。” “想杀我,可以,下次堂堂正正的来!看你们是义士,饶你们一命,为了一个人渣伪君子,赔上自己性命,值不值得?” “恩就是恩,我们因为那一顿饭,那二两银子才活命!就算龙四爷再坏,对我们兄弟不坏!” 噗嗤! 一声轻响,血光迸溅。 贺雄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并未劈向敌人,而是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横,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他自己的咽喉! 他瞪圆了那双豹眼,死死盯着软椅上的陆九渊,身躯挺得笔直,直至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才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落满竹叶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大哥!” 使判官笔的老三发出一声悲鸣,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支刚刚被韩贞击飞的判官笔猛地拾起,笔尖对准自己心口,狠狠刺入! 笔尖透背而出,他嘴角溢出一股鲜血,看着贺雄倒下的方向,喃喃道:“恩……恩义……两难全……我们…不承你的情…” 随即气绝身亡。 那使板斧的老二,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因伤势过重而失败。 他惨笑一声,猛地抬起仅剩的完好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他身子一僵,歪倒在地,再无生息。 使链子枪的老四和腕骨碎裂、使双钩的老五对视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老四猛地将链子枪的枪头调转,枪杆抵住地面,枪尖对准自己的下颌,用身体的重重往下一压! 长枪瞬间贯穿! 老五则用那只完好的手,捡起地上的虎头双钩,将钩刃卡在自己的脖颈上,然后猛地向侧面一拉! 鲜血如瀑! 兔起鹘落,甚至比他们刚才围攻时更快! 五具尸体横陈在青翠的竹林间,鲜血迅速浸染了地面的竹叶和泥土,呈现出一种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与竹林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惨烈的味道。 风似乎都停了,只有竹叶投下的光斑,冰冷地洒在这些刚刚熄灭的生命上。 韩贞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面色凝重。 他走上前,逐一检查了五人的脉搏和鼻息,然后回头对陆九渊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少爷,都……都没气了。五个……全是硬骨头,愣是没一个孬种。”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龙啸云乌龟孙子王八蛋,他妈的也配?” 陆九渊依旧端坐在软椅上,姿势未曾改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五具以各种惨烈方式结束生命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在不断变化。 但那无意识敲击着扶手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竹林寂静,只剩下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陆九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挖个坑,埋了。碑上就写——太行五义之墓。” “是,少爷。” 韩贞应声道,招呼着四女开始动手。 陆九渊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几人,躺在椅子上,透过竹叶缝隙,看向天上的太阳,云层在他眼中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低语随风消散: “这就是江湖,有黑有白,有情有义,有背叛也有热血。” 泥土被翻起,又落下,渐渐掩埋了那五具尚且温热的躯体。 一块简陋的木碑立起,上面是韩贞以指力刻下的“太行五义之墓”。 空气中弥漫着新土与血腥混合的奇特味道,压过了竹叶的清香。 陆九渊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 “走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就在即将走出竹林时,陆九渊忽然开口: “韩贞。” “少爷。” “去查一查。龙啸云这些年撒出去的钱,源头是哪裡。 查清楚,然后公布天下,” 韩贞精神一振,眼中闪过精明之色:“少爷是怀疑……” “我不是怀疑,”陆九渊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是确定他的钱来路不正,不懂得经营,也没多少进账,住的是李寻欢送的园子,花钱买名,急公好义,每月银海一般的花费。 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么? 好好查一下,公布出去,让那些死脑筋也知道龙啸云暗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等垃圾,怎配有义士相随?他不配! 还有这太行五义,他们的家人,若还有活着的,暗中照拂一二。” “少爷放心!”韩贞立刻应下,随即又低声道:“此事不难,我跟高行空关系不错,让他帮忙查一下就行。” 高行空原本是江南镖局总镖头,投靠金钱帮以后,负责刑讯逼供与情报搜集。 黑白两道人脉极广,对于销赃的门路更是精熟,只要龙啸云的钱财来路不正,他这边就一定能够查的出来。 云裳在一边听着,眼神微动,龙四爷跟姐姐的关系极密切,可不能因为调查龙啸云,把姐姐给带出来了。 陆九渊用眼角扫了云裳一眼,不再看她,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研究自己的三分归元气。 第一百二十章:屎盆子扣死龙啸云,林诗音寻到李寻欢 映雪垂手侍立,心跳如擂鼓。 刚刚得到云裳传来的情报,陆九渊要彻查龙啸云财产来源。 “上官飞要查龙啸云的钱?” 林仙儿的声音又轻又软:“小儿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姐姐。”云裳低声应道,不敢抬头,“韩贞已经去联系高行空了,金钱帮的情报网一动,恐怕……” “恐怕什么?”林仙儿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自己光滑的下颌: “姐夫人都死了,还怕他查吗?查清楚了才好,正好把屎盆子扔出去。 梅花盗这个名号用的太久了,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抛掉,刚刚好!” 林仙儿走到琴案旁,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阵悦耳琴音。 “龙啸云的钱,来路本就不正。 他哪来的钱维持他那‘急公好义’的排场?靠李寻欢送的那点家底?早坐吃山空了。” “你说,最近几年,什么来钱最快,又最见不得光,还能让他这种‘大侠’偷偷摸摸着干呢?” “当然是梅花盗!他本就是梅花盗的一员,现在只是帮忙把锅完全背起来而已。 而且,连同伙都已经配好了! 铁胆震八方秦孝仪,铁面无私赵正义,摩云手公孙摩云,都是他的同党,兴云庄,就是最大的贼窟!” “近几年,他们在河北、山东等地频频作案,屡有豪富之家遭劫,不仅金银细软被掠一空,家中女眷更往往被先奸后杀,凶名赫赫,闻者色变。 官府武林,皆束手无策。” “一身正气的青年侠客陆九渊得知此事,亲赴兴云庄,询问缘由,龙啸云见事情败露,联合秦孝仪、赵正义围杀于他。 却不想着年轻侠客实力惊人,非但没死,还反杀了他们三个,清除了梅花盗这个毒瘤。” 林仙儿笑得花枝乱颤:“北方几府对梅花盗恨之入骨,正好让我们的人,拿他们那几个死人头,去换一笔丰厚的赏金。 我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正大光明地去搭上官金虹的线,帮他儿子理清首尾、送上这么一份‘清白’功绩和大笔赏金,他让我睡上几回,不过分吧?” 她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将来,陆九渊暴露金钱帮少帮主的身份,江湖人该如何看待这位‘剿灭’梅花盗的英雄? 这是一场好戏。 李寻欢得知自己结义大哥是梅花盗魁首,他送出去的李园变成了最肮脏的藏污纳垢之所,他又该如何自处? 又是一场好戏。 将来李寻欢若要对上官飞动手,这恩怨情仇又该如何算法? 还是一场好戏。 这条鱼,老娘我要反复煎烤,吃干抹净!” 映雪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浸透了内衫。 这一手颠倒黑白、栽赃嫁祸、借力打力,简直狠毒、精妙到了极点! “映雪,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林仙儿瞥了她一眼,“慢慢发酵,我要让‘龙啸云就是梅花盗’这个消息,像春天的柳絮一样,自然而然地飘满保定府,飘遍北六省。” “是,姐姐!”映雪连忙应声。 林仙儿拍了拍手,一个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 “去,到库房里挑几件标志性赃物。趁夜藏到兴云庄的地窖、夹墙或者卧室暗格里。 再‘安排’几个原先兴云庄的‘忠仆’,惊慌失措地拿些不起眼的小件去典当。 务必‘不小心’被当铺的老朝奉看出来路不正,报官也好,流传也罢,把风声漏出去。” 林仙儿吩咐道,嘴角噙着冷笑,“事情本就是真的,我们只是帮它变得更‘真实’一点儿。” “是!”黑影领命,无声退去。 林仙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薄纱下惊心动魄。 “好了,戏台搭好了,就等角儿们登场了。 青魔手那老怪物吃腻了,换个口味,找谁呢?要不去找少林秃驴,他的大头硬,小头也不软。 都说少林易筋经是天下最顶尖的内功,让他弄出来,看看耍耍! 不知道他那一身功夫,比起上次,有没有长进些?嘻嘻…” 她笑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飘然出了闺房。 …… 数日后,保定府内外,暗流汹涌。 关于“龙啸云竟是梅花盗”的传闻,起初只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悄扩散。 并无几人相信。 只是随着一样样的证据出现,不断的证实着流言的正确。 茶馆酒肆间,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啊,龙四爷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急公好义,分明是拿抢来的钱收买人心!” “多亏了陆少侠,否则咱们还都被蒙在鼓里!杀得好!” “呸!死得好!梅花盗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倒是那位陆少侠,年纪轻轻,追踪千里,不断探查,历经生死,才为武林除此大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舆论的风向,在无形之手的巧妙拨动下,悄然转变。 陆九渊的“恶名”尚未远扬,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义举”冲淡了不少,陆少侠之名随之迅速传开。 …… 关外的风雪,似乎已浸入李寻欢的骨髓。 他和铁传甲坐在一家简陋的酒馆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廉价的烈酒。 “咳咳咳咳…” 连续不断的咳嗽,仿佛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十年了。 这是他第五次悄悄的回中原,虽然心里知道这并不好。 但依旧掩盖不住心中的那份思念。 不需要跟她说话,只需要远远的看看她,知道她现在过的很好,就心满意足了! 马蹄声响,由远及近,在这荒僻的酒馆外显得格外突兀。 李寻欢斟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 “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铁传甲在旁边陪着,他知道李寻欢的脾气,执拗的很,劝是劝不住的。 酒馆破旧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背驼得厉害,脸上满是愁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进来以后眼睛立马就落到了李寻欢的身上。 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竟然在半路上就遇到了。 然后,他微微侧身,搀扶进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素缟,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罩着厚厚的黑纱,遮住了容颜。 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空洞、死寂,如同两口干涸了所有希望的深井。 即便看不见面容,即便隔了十年光阴,李寻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诗音。 他刻在心上、融入血骨、宁愿自我放逐十年也无法忘却的人。 只是,才两年不见她,她怎会消瘦成这般模样,一身缟素又是什么原因?难道大哥? 忍不住看着林诗音缓缓站起身来。 “李探花。”孙驼子带着林诗音走到他跟前:“好久不见!” “孙二哥,诗音……” 林诗音缓缓抬起了手,颤抖着,揭开了脸上的黑纱。 黑纱之下,是一张苍白憔悴到极点的脸,昔日倾城的容颜被巨大的悲痛侵蚀得只剩下轮廓,唯有那眉眼,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她看着李寻欢,嘴唇哆嗦着,良久,才发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寻欢……小云死了……啸云死了……我全家都死了……” 李寻欢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变得惨白。 手中的酒杯“啪”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横流。 “你说什么?!大哥他……”他的声音完全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带着难以置信。 “是兴云庄……被灭门了……没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想知道真相么?真相只有一个!【爆更,求关注】 林诗音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孙驼子扶着才没有倒下,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涸的悲痛,“……所有人都死了……” “谁做的?” 李寻欢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凌厉,一股冰冷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陆九渊!一个年轻人!”孙驼子说道:“武功极高,怕不下于你刚刚出道的时候。” “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以前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杀了小云,小云是你大哥的唯一骨血,才九岁,还是个孩子!”林诗音似乎此刻才回过神来,泪流满面。 “寻欢,你一定要给你大哥报仇,给小云报仇啊!那个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可怜我的小云聪慧可爱,却被残忍杀死。” “连孩子都不放过……”李寻欢的眼神更冷了,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狠辣至极人物。 大哥的血仇不能不报,必须要见见这位陆九渊了。 稍稍叙旧,李寻欢拜谢孙驼子救人看顾之恩,林诗音找到李寻欢,心中有了依靠,心神疲惫之下沉沉睡去。 “孙二哥,你可知道那人为何杀人?大哥与他有何冤仇?”坐在马车上,李寻欢问道。 孙驼子默然不语,他不喜欢说人长短,更不愿意从自己嘴里坏人清名。 但据他所知,打听到的消息,那少侠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来。 而是拜访,究竟是什么原因从拜访变成了灭人满门? 从第一个死掉的是龙小云,孙坨子就能猜出来一二。 他在李园旁边待了14年,龙小云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 那个小魔星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有多恶毒?他心里同样清楚。 只是人家亲娘老子都不管,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更没有任何资格掺和。 但从已知的情况上来看,应该是那个小魔星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李寻欢此人是何等的聪慧,除了在感情上是个蠢货之外,在其他方面简直聪慧的可怕。 仅仅是孙驼子脸上的表情微小变化,他就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或是因龙小云而起!”孙驼子说了一句,就再不开口。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李寻欢的目光落在沉睡的林诗音脸上,那苍白憔悴的容颜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灭门之仇,杀子之恨,这几乎是世间最无法化解的仇怨。 他的大哥,他的……诗音的孩子。 无论原因为何,那也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一个孩子,就算是犯错又能犯多大的错?何至于死? 李寻欢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刺痛再次翻涌上来,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强行忍住,怕惊醒刚刚睡去的林诗音。 孙驼子看着李寻欢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皱纹更深。 有些话,他不能说。有些猜测,他无法宣之于口。 尤其是对着刚刚承受了巨大打击的林诗音,和她身边这位显然已因愤怒和悲痛而心神激荡的李探花。 陆九渊…… 必须找到这个人。问清楚,然后…… 数日后,保定府。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驶入了城门。 李寻欢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街道依旧繁华,人声鼎沸,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茶馆酒肆间,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的不再是寻常琐事,而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已经逐渐发酵、几乎要颠覆许多人认知的消息。 “……听说了吗?龙四爷他……他竟然是梅花盗!” “嘘!小声点!这事儿现在传得邪乎,听说官府都在兴云庄里找到赃物了!” “真的假的?梅花盗?这……这怎么可能?龙四爷可是出了名的大侠!”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想那些被梅花盗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家……如果真是他,那……那杀他的人简直是替天行道!” “难说,难说……等等看吧,府衙那边好像有动静了……” 零碎的对话飘入车厢,李寻欢的眉头越皱越紧。 大哥是梅花盗?这简直荒谬绝伦! 他了解龙啸云,或许有一点点好面子,但一身侠肝义胆,他绝不会看错, 怎会是那等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梅花盗? 这显然是污蔑! 莫非是有人杀了人还要泼脏水? 是那个陆九渊散播的谣言么? 为了给自己的暴行开脱? “停车。” 马车在路边停下。 “孙二哥,传甲,麻烦你们先送诗音去……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安顿下来,暂时不要让她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李寻欢对孙驼子道:“我下去走走。” 他需要亲自去听听,去看看。 他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寻欢下了马车,裹紧了身上的旧裘衣,身影融入街上的人流。 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具体,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兴云庄翻出不少赃物的情况下。 李寻欢站在曾经的李园门口,阳光照在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 就在他心绪激荡之际,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和不确定的清朗声音: “这位兄台,可是……小李探花?” 李寻欢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着蓝衫、腰悬长剑的年轻公子正站在不远处,面带惊讶和些许敬意地看着他。 这年轻人眉目俊朗,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一看就是武林中人的随从。 李寻欢眯了眯眼,他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那蓝衫公子见他转身,确认了身份,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态度颇为恭敬: “在下果然没有认错。在下南宫远,家父南宫协。十二年前曾随家父在京城有幸见过探花郎一面,风采至今难忘。” 南宫协,南宫世家家主,亦是武林名宿。 李寻欢略有印象。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语气淡漠:“原来是南宫公子,久仰。” 南宫远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冷淡,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看了看周围的议论的人群,又看向李寻欢,压低了些声音: “李探花此时出现在保定府…… 定也是为了兴云庄龙四爷之事?” 李寻欢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盯着南宫远:“南宫公子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南宫远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几分义愤,还有几分对李寻欢的同情: “此事如今已在北六省传得沸沸扬扬,晚辈岂能不知? 真是万万没想到,那龙啸云看似仁义,背地里和他的结义大哥秦孝仪一起竟…… 竟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累得家人一同遭劫,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第一百二十二章:仙儿的诱惑!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寻欢的目光充满了理解: “晚辈知道,龙啸云是李探花的结义兄弟。 探花郎此刻心中定然悲痛难抑……唉,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探花还请节哀顺变,为这等欺世盗名之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是绵里藏针,专门戳人肺管子。 既说了龙啸云的罪名,也在讽刺他李寻欢有眼无珠,认贼作兄! 李寻欢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证据可是确凿?会不会是有人栽赃嫁祸,事关重大,怎能轻下结论?” “兴云庄龙啸云有什么收益?怎经得起他金山银海一般的往外撒? 仗义疏财,急公好义,花费的都是钱,可他的钱是哪儿来的?谁能够说的清楚?”南宫远叹着气说道: “不过我说的也都是猜测。 想知道真相还得问一问仙儿姑娘,毕竟仙儿姑娘一直居住在兴云庄当中,或许知道些什么。” “仙儿姑娘?” “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李寻欢点点头:“我会去找她问一问的。” “在下还有事,李探花,告辞!”南宫远抱抱拳头,转身离去。 李寻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这不是偶然,这些话也不是偶然,只是在等他罢了。 “林仙儿,那我便见见林仙儿,看看你有何话说!” 暖香阁。 尽管外界关于龙啸云与梅花盗的传闻已是满城风雨,但这处精致的销金窟依旧维持着它纸醉金迷的表象,丝竹管弦声声入耳,旖旎香风阵阵袭人。 李寻欢站在那雕梁画栋的门楼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难以化开的疲惫与痛楚。 他裹了裹旧裘衣,立即就有嬷嬷迎上,为他引路。 穿过重重回廊,越往里走,越是清静。 与前厅的奢华靡艳不同,林仙儿所在的听雨轩布置得极为雅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熏香也是清冷的兰芷之香,仿佛能涤荡人心。 嬷嬷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步,躬身退下。 李寻欢推门而入。 房间内,林仙儿她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未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 她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几竿翠竹,侧影单薄,神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戚与忧郁,眼角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看到李寻欢时,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李……李大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哽咽,朝着李寻盈盈一拜,“仙儿……仙儿终于等到您了。” 李寻欢目光扫过她,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林姑娘。” “李大哥……”林仙儿走上前几步,却又似不敢靠得太近,停在几步开外,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庄子里的事……您……您都知道了?姐夫他……他死得好惨……小云……小云他还那么小……” 她泣不成声,肩膀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因过度悲伤而晕厥过去。 李寻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龙啸云的死,是他心中最深的伤口。 他看着林仙儿如此悲切,语气稍稍缓和:“我已知晓。此次前来,正是想向林姑娘询问当日详情。 外界传闻……甚多,我想听听亲眼所见之人怎么说。” 林仙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眼睛仿佛被清水洗过的黑宝石,纯净又脆弱: “李大哥,您快请坐。仙儿……仙儿这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她引着李寻欢在窗边的茶榻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她的动作优雅中带着一丝哀婉,手指纤细白皙,微微颤抖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原因?在哪里?” 林仙儿摇了摇头,神情迷茫又无助:“仙儿不知……他就像只为杀人而来一样……杀了人之后,就走了……” 她说着,忽然微微倾身向前,一股极淡却无比诱人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向李寻欢。 这香气不同于房间里的熏香,更甜腻,更勾人,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心底,撩拨最原始的欲望。 “李大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软糯起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目光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清纯哀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水波般荡漾的媚意。 “这世上……仙儿如今能依靠的,似乎只有您了……” 她目光盈盈地望着李寻欢,那双眼睛里仿佛有钩子,能牢牢钩住男人的心神。 “姐夫走了,仙儿就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留下一个暧昧的齿痕,这个动作由她做来,充满了无辜的诱惑。 “仙儿一直……一直很仰慕李大哥的……姐夫从十年前就一直给仙儿说,他有个天下无双的兄弟…… 姐夫说,要把仙儿许配给他的兄弟……让仙儿等等,他兄弟一定会回来看他,这一等,就等了十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身体似乎无意间又向李寻欢靠近了些,月白的衣领微微敞开一线,露出颈下一小片细腻得晃眼的肌肤和精致玲珑的锁骨。 “若是李大哥不嫌弃仙儿蒲柳之姿……仙儿愿……”她的脸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眼神迷离, 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呵气如兰,混合着那奇异的体香,形成一个极具冲击力的诱惑。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李寻欢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颤,带着无限的怯意与邀请。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如此绝色美人梨花带雨后的投怀送抱,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温香软玉,恐怕都会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然而,李寻欢不是普通男人,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甚至在林仙儿的手即将碰到他时,他端起了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恰好避开了那看似无意的触碰。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却清明得可怕,眼前这足以令天下男人疯狂的绝色诱惑,对他而言,难起丝毫的波澜。 第一百二十三章:被称作不是男人的小李探花! “林姑娘,”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冷淡了几分: “李寻欢此来,只为查清义兄遇害真相。姑娘的遭遇,李某同情,但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林仙儿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红晕、眼中的迷离、那精心营造的媚态,瞬间都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寻欢,似乎无法理解世上竟有男人能如此干脆地拒绝她,她都这么认真的演戏和诱惑了! 这是在给她难堪,这是在羞辱她! 但她毕竟是林仙儿,只是极短的瞬间,那抹错愕和难堪就被一层更深的、水汪汪的委屈所覆盖。 她缓缓收回手,眼圈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自嘲: “是仙儿……唐突了……仙儿自知身份卑微,怎配……怎配得到李大哥的垂怜……只是……只是骤然遭此大变, 心神恍惚,一时……一时情难自禁……请李大哥恕罪……” 她说着,泪水又滴落下来。 李寻欢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而是越发冷漠与不耐的问道: “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林姑娘,告诉我,大哥,是梅花盗么?” 林仙儿的拳头硬了,轻轻站直了身子,一扯腰带,身上衣物全部滑落。 “李大哥,你看我美么?” “我大哥,是不是梅花盗?” “李寻欢,老娘让你看我的身子,你却心心念念你那个死鬼大哥?” 林仙儿脸色一冷,也不穿衣服,直接向着床上一躺,歪着身子说道: “想知道,可以啊!用你自己来换!一进一出算一下,一下换一个字。能让我说多少,就看你的本事!” “寡言廉耻!” 李寻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贱的女人,这个女人美则美矣,但无耻程度,完全刷新了他的眼界。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居然可以贱到这种地步! “来啊,要么杀了我,杀了诗音姐姐唯一的妹妹,杀了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做! 想要情报,靠本事来拿!”林仙儿仰起头露出天鹅颈,瞪大眼睛说道。 ……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太阳高照,竹影婆娑。 陆九渊一袭天青云纹长衫,倚在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窗棂。 窗外流云舒卷,他眸光清淡,似在观云,又似神游天外。 实际上是闲得蛋疼。 “少爷。” 韩贞垂手立于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斟酌,“龙啸云之事虽暂告段落,少爷您如今声名渐起,只是这‘名’,似乎还缺了些分量。” 陆九渊未回头,只淡淡道:“你有什么想法?” “少爷,这几个小娘们儿太闲了!得给她们找点儿事儿干!” 韩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少爷武功绝世,风姿更非凡俗。 然江湖中人,想出名,得跟别人不一样。寻常高手出场,或凭内力震慑,或借兵器之利,老韩我终究落了下乘。” “哦?”陆九渊眉梢微挑,眨巴眨巴眼睛,来了兴趣。 韩贞见状,语气更恳切几分:“属下愚见,少爷若想真正名动天下,令人见之难忘,谈之色变,须得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出场。 须得如惊鸿照影,仙临凡尘,让所见者刻骨铭心,不敢或忘。 如此,方能迅速的名扬天下,让看到的人,愿意给少爷您宣扬。 得让他们觉得,能见此景是侥天之幸,这样他们吹牛逼的时候才有谈资。” “有道理,继续!”陆九渊说道。 韩贞看少爷彻底提起了兴趣,继续道: “譬如,以漫天飞花为幕,清绝乐曲为引,少爷于万众瞩目之中,乘风而降……此等景象,一见难忘,必成江湖传说。” 陆九渊伸手拍了拍韩贞的肩膀:“老韩做事,深得我心!” 韩贞却精神一振,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安排!云裳姑娘身法轻盈,最适合撒花。 梅兰竹菊四位姑娘通晓音律,可为奏乐。属下……属下可负责擂鼓,以壮声威!” “嗯。” 得了首肯,韩贞立刻兴冲冲地召集了云裳和梅兰竹菊四女。 庭院空地上,很快摆开阵势。 韩贞扛来一面需要合抱的大鼓,额角虽见汗,神色却极为认真。 他看向正被往背上捆一个巨大藤编花篓的云裳,沉声道: “云裳姑娘,待会儿你听我鼓点,鼓声一响,你便腾空而起,将花瓣以内力均匀送出,要如天女散花,漫天花雨,不得有误。” 云裳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装满粉色花瓣的花篓,又看看韩贞那面沉甸甸的鼓,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另一边,梅、兰、竹、菊四人抱着琵琶、玉箫、古琴、竹笛,面面相觑。 抱琵琶的梅儿忍不住开口:“韩大哥,这《将军令》杀气是否过重?我觉得《春江花月夜》也不错,配少爷的气质,浊世佳公子……” “你懂什么!”韩贞正色道,“少爷是仙人临凡,是剑惊天下的飞仙! 岂是只有柔靡之音可配? 就要这杀伐之气,方能衬出少爷的绝世锋芒!” 他又指挥兰儿:“你的箫声要呜咽一些,似秋风萧瑟,更显少爷遗世独立。” 最后对竹儿和菊儿道:“你俩的琴和笛子,见机行事,务必烘托出恢弘磅礴之气势!” 一切安排妥当,韩贞深吸一口气,抡起鼓槌。 “咚!咚!咚——!” 沉闷雄壮的鼓声猛地炸响,颇有几分沙场气势。 梅儿的《将军令》轮指急促响起,兰儿的箫声努力跟上,呜咽断续。 竹儿和菊儿紧张地听着间隙,不时加入几声琴音笛鸣。 云裳在鼓乐声中腾身而起,白衣飘荡,双手机械地从背后花篓里抓出大把花瓣,以内力催动,漫天抛洒。 花瓣纷扬落下,她脸上努力维持着韩贞要求的“空灵”表情,却僵硬得如同戴了面具。 陆九渊一袭青衣,静立在一旁的树梢之上,衣袂在鼓乐与花雨中微微拂动。 他怀中抱惊鸿,眼眸微闭,侧脸清俊,仿佛超脱于这场尘世之外。等待最激昂的鼓点,然后现身。 “好慷慨激昂的曲调,只是有点儿中气不足,带有三分脂粉气!” 一声洪亮的朗笑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这杂乱的合奏。 白天羽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腰挎黑刀,正循声打马而来,脸上带着笑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下第六,神刀白天羽!【爆更!建群可进】 他身旁跟着骑枣红马的万马堂主人马空群。 马空群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愕然:“这……这是在做什么?” 鼓乐声戛然而止。 韩贞举着鼓槌,僵在原地。 云裳从半空落下,撒花瓣的手还举着,面无表情地飞快放下。 梅兰竹菊四女抱着乐器,脸颊绯红,羞窘得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消失。 唯有树梢上的陆九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冷,如冰雪初融,落在不请自来的两人身上。 他的姿态未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般孤高而立,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来者何人?” 白天羽策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陆九渊身上,大笑道:“神刀堂白天羽。这位是我兄弟,万马堂马空群。 兄台这排场……倒是别开生面,令人印象深刻!哈哈,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陆九渊身形微动,如一片轻羽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地面,与白天羽相对而立。 “你不认得我?”陆九渊问道, “恕在下孤陋寡闻,未能认出。”白天羽笑着说道: “那就好!”陆九渊转身就走。 马空群眉头一皱,按刀喝道:“放肆!我大哥名震天下,兵器谱排名第六的神刀白天羽,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又是何人?摆这般大的谱?” 陆九渊的目光掠过马空群,最终停在白天羽那柄墨色的刀上,淡淡开口。 “名字不过代号,你不知道我,那很好。” “至于神刀之名……”他微微颔首:“我听过你的名字。” 陆九渊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因为他叫神刀,而是因为他是李寻欢隐退之后的天下第一。 他还有一个儿子叫叶开,一个养子叫傅红雪。 那个时候,天机老人死,上官金虹死,嵩阳铁剑死,银戟吕凤仙死,李寻欢隐退。 江湖之上,白天羽从天下第六,直接变成了天下第一。 而他的刀法同样奇特,最重内心,威力随心而变,当他自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他的刀也认为他是天下第一时,他就成了真正的天下第一。 白家神刀,让魔教不敢入关,威震半个天下! 白天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他纵横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仿佛他白天羽和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并无本质区别,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感觉很新奇,但并不让人愉快。 马空群按刀的手更紧了些,刀鞘与机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眼睛微微眯起:“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时候说错话,会没命的。” 白天羽抬手,压住了身旁马空群的手,目光锐利如刀,看着陆九渊,“阁下似乎并不觉得白某之名,有何了不起?” “刀,是杀人的利器。”陆九渊声音平静:“名号,是别人给的负累。 刀用得如何,自己知道便好,与天下人知不知道,又有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墨色长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更何况,天下第六……前面,不是还有五个人么?”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马空群脸色一沉,杀气骤现:“狂妄!”再次想要抽刀。 白天羽却再次抬手阻止了他。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更加洪亮。 “有趣!实在有趣!” 白天羽目光灼灼地盯着陆九渊,“很多年没人敢在白某面前说这种话了。 年轻人若非身怀绝技,便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目光落在陆九渊怀中兵器上:“江湖上用剑的不少,但用锏的着实不多。 看来,小兄弟对自己的锏,很有信心。” “这是剑!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剑!” 陆九渊的手指轻轻拂过孤鸿剑的棱角。 “但也只是剑而已。”他抬眼,看向白天羽,“至少,它不会告诉我,我是天下第几。” 无形的气机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方才那略显滑稽的鼓乐与花雨早已被遗忘,场中只剩下刀与剑的无声对峙。 虽未出手,但凌厉的刀意已仿佛割裂了空气。 白天羽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如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霸道凛然。 而陆九渊,依旧静静地抱剑而立,青衣素净,神情清淡。 可偏偏就是这样看似随意松懈的站姿,却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将对方那磅礴汹涌的刀意尽数吸纳,不起波澜。 马空群脸色微变,手紧紧握着刀柄,手心竟有些出汗。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大哥如此强横的气势压迫下,还能这般云淡风轻。 “不要乱动,动了就会死。”陆九渊语气依然平静,目光却从马空群身上扫过。 白天羽周身凌厉的气势忽然一收,哈哈大笑道:“你身上并没有战意,你并不想跟我战斗。” “现在的你,就像是尚未熟透的果子,远不是你能够达到的巅峰。 我剑出鞘,难以留情。 若是杀了你,岂不是太过可惜。”陆九渊笑了: “这世间能够让我正眼相看的高手本就不多,杀一个便少一个。 虽不说要沐浴更衣,戒斋三日,但又岂能杀的这般仓促?” “哈哈哈哈……” 白天羽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他纵横江湖,快意恩仇,刀下从不斩无名之辈,也罕遇能让他正眼相看的对手。 今日眼前这青衣少年,言语奇特,姿态超然,竟让他久违地生出一种被俯视之感。 这感觉,新鲜,却更危险。 “仓促?”白天羽笑声渐歇,虎目之中精光暴涨: “杀我白天羽,天下何人敢言不仓促?便是那天机老人、上官金虹亲至,也要凝神以待!” 他的自信源于他的刀,他的战绩,他无数次从血火中拼杀出的威名。 天下第六,绝非侥幸。 陆九渊却只是轻轻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执拗的孩童: “你误会了。我说的仓促,非是于我,而是于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待到山巅来见我! 他微微抬起怀中的孤鸿剑,阳光落在那些银色的棱角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你的刀意虽盛,心却未定。锋芒外露,急于证明,这本身便落了下乘。 此刻你的‘白家神刀’,尚不圆满,心不够大。斩得了别人,斩不了我。” “若强行出刀,”陆九渊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会死。” 字字清晰,不是威胁,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近乎必然的断定。 马空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他跟随大哥白天羽多年,纵横关内关外,见过无数高手。 却从未有人能仅凭几句话,就让他心生如此巨大的恐怖与荒谬感。 杀大哥?天下竟有人敢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 白天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住了他那柄墨色刀柄。 就在他指尖触及刀柄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以陆九渊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只有杀机,无比纯粹的杀机!由数千条性命养出来的杀机,弥漫开来,甚至没有针对任何人。 但那极致杀机本身,便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 庭院中的风仿佛停了。 飘落的花瓣仿佛也凝滞在半空。 韩贞、云裳、梅兰竹菊几人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们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几乎凝滞。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抱剑而立的青衣身影,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中心,一座不可逾越、不可测度的万丈剑锋! 白天羽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他的额角,一滴冷汗无声滑落。 他的刀在鞘中剧烈嗡鸣,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就像猫遇到了虎,蛇遇到了龙,刀遇到了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发出的哀鸣! 他澎湃的刀意,他引以为傲的杀意,在这股浩瀚如星海的杀戮剑意面前, 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瀚海,被轻而易举地吞没、瓦解,不起丝毫波澜。 他甚至无法生出拔刀的念头! 因为直觉在疯狂地尖叫——刀出,必断!人出,必亡! 这是一种超越了招式、超越了内力深厚程度的、本质上的碾压。 陆九渊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但他只是存在于此,便已让神刀低头! 半晌。 陆九渊微微敛目,那弥漫天地般的恐怖剑意如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无痕。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风继续流动,花瓣翩然落地。 韩贞几人猛地喘过气来,踉跄后退,脸色煞白,望着陆九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敬畏。 白天羽的手缓缓从刀柄上滑落。 他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疲惫的神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震惊、挫败、茫然,以及一丝……后怕。 他一生好强,从不服输,但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触摸到了死亡的门槛。 那不是比武较技,那是彻底的、毫无悬念的毁灭。 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现在,”陆九渊开口,打破了死寂,“你明白了?” 白天羽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陆九渊目光掠过他,看向远处,“重要的是,你的路还未走完。珍惜你的刀,也珍惜你的命。 走到山巅,再来见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话说得够了,转身欲走。 “等等!”白天羽猛地抬头,眼神灼热,带着武者独有的执拗, “今日是我白天羽坐井观天,不知天外有天! 阁下可否留下名号?此恩此训,白天羽……铭记于心!” 他虽受挫,却并未消沉,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与好奇。 陆九渊脚步未停,只有淡淡的声音随风传来。 “若有缘,他日你刀法圆满之时,自会知晓。”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树林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庭院中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的几人。 白天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紧握住了拳,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马空群这才敢上前,低声道:“大哥,此人……” 白天羽抬手阻止他说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江湖之大,远超你我想象。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高山。”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面鼓、那散落一地的花瓣、那些乐器,最终落在韩贞身上。 “原本我以为,他配不上你们造出来的声势,现在才知晓,是你们造出来的声势,根本配不上他。” 韩贞此刻心潮澎湃,闻言连忙躬身,语气无比恭敬:“我家少爷……乃天人也!” 他之前或许还有几分陪少爷玩闹的心思,但经过方才那如同神迹般的剑意洗礼,他心中只剩下无比的狂热,那是对于强者本能的崇拜。 白天羽深深看了一眼陆九渊离去的方向,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我们走。” 马蹄声起,很快远去。 庭院内,只余下花香、乐声的余韵。 韩贞激动地搓着手,对云裳和四女道:“看到没!看到没!这才是少爷!这才是真正的排场!什么鼓乐花瓣,都是虚的! 少爷往那一站,就是天地间最大的排面!” 云裳默默解下背后的花篓,看着里面剩下的花瓣,轻轻呼出一口气。 梅兰竹菊四女抱着乐器,相视无言,不知道想到什么,齐齐打了一个寒颤,脸上渐渐的浮现一层潮红。 “咦,少爷,您要去哪里?这地方是咱家啊!” …… 暖香阁,听雨轩内。 李寻欢看着榻上玉体横陈、言语无耻之极的林仙儿,心中的厌恶与愤怒已达顶点。 他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握拳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正如林仙儿所言,她是诗音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他不能杀她。 “无耻!” 李寻欢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大步向外走去。 “李寻欢!”林仙儿在他身后尖声叫道,声音带着挫败的怨毒, “你就甘心让你大哥死得不明不白?你就甘心他被天下人误解?死了还要背负污名?除了我,没人能告诉你真相!” 李寻欢的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停留。 “我会查清真相。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失望,消失在门外。 林仙儿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榻上的玉枕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李寻欢!你混蛋!你给我回来!你混蛋!”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从来没有人能够经受住她的诱惑。 “混账,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来人……” …… 第一百二十六章:那小儿,性喜杀人为乐! 李寻欢站在兴云庄里,林诗音的门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抬手欲叩门,那扇门却先他一步,悄无声息地开了。 林诗音站在门内,一身缟素,面容清减,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看见他,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死水微澜,随即又归于沉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 “你来了。”她的声音干涩,没有什么起伏。 李寻欢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低低一声:“……诗音。” 他随她走入屋内,陈设空荡了许多,原本的东西,在他们离开之后,仆从就卷走了一批,官府来查梅花盗赃物,又洗劫了一遍。 现在房间里的东西还是铁传甲和孙驼子刚刚置办的。 李寻欢看着她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心中痛楚难当,那些关于调查、关于疑点的话,几乎难以启齿。 但他必须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诗音,我此来,是想问问……大哥他生前,可曾提过他的生意往来? 或是……是否有不同寻常的银钱进项?” 林诗音缓缓转过身,眼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失望。 “你……不去找那陆九渊,不为啸云报仇雪恨,反而……来找我查问他的账目?”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李寻欢,他是你大哥,死者为大,在你心里,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死后还要被疑心钱财来路不明的龌龊之徒吗?” “我并非此意!” 李寻欢急声道,心如刀绞,“只是其中疑点颇多,外界传闻甚嚣尘上,我需知悉更多往事,方能查明真相,还大哥清白!” “清白?” 林诗音眼中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他人都死了,还要那清白做什么? 能让活人安心?还是能让死人瞑目? 李寻欢,你若还念一丝旧情,若还认他是你大哥,现在该做的,是去找到陆九渊,杀了他!”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而不是在这里,盘问他的未亡人,他生前有多少不义之财!” “诗音,你冷静些。” 李寻欢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觉呼吸都带着刺痛,“我正是要查明真相,才不得不如此。大哥一世英名,侠义心肠,急公好义,名传天下。 我不能让他死了还要背着梅花盗的污名,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诗音,给大哥报仇不难,但是大哥的清白,不容玷污。” 林诗音猛地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没有!什么都没有!啸云他从不与我说这些外间的事! 他只让我安心在家,教养小云…他不说,我也从来不问……” 她哽咽着,看向李寻欢的目光里充满了失望和心灰意冷: “我只知道,他给我们母子的,是遮风挡雨,是一个安稳的家,是衣食无忧。 李寻欢,此时此刻,你来查这些,究竟是想为他报仇,还是……还是你自己心底,也不信他?” 李寻欢张了张口,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的诗音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失去了丈夫,亲眼看到儿子和丈夫被杀,她只想报仇,想要一场痛快淋漓的复仇。 至于龙啸云是不是梅花盗,人都死了,她不在意! 她只是一个悲痛欲绝的妻子。 李寻欢看着她的泪眼,看着她眼中那份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失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查下去,或许证明龙啸云就是梅花盗,或许证明龙啸云不是梅花盗, 但无论是与不是,只要查,就会先让诗音彻底心碎。因为她想要的,只是报仇,仅此而已! 让李寻欢给龙啸云报仇可以,但让李寻欢杀侠义之士,不行。 如果龙啸云真的是梅花盗,那便是死有余辜,陆九渊就是替天行道,侠义之行,李寻欢没有任何理由对陆九渊出刀。 两难的抉择,如同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算是你不为你大哥报仇,难道也不为小云报仇?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他有什么错?却也被残忍杀死。” 林诗音满脸是泪,痛苦的说道:“小云,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林诗音靠在门上失声痛哭。 李寻欢站在冷寂的庭院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林诗音最后那句关于龙小云的质问,确实打动了他。 是啊,那孩子何辜?即便大哥真是梅花盗,稚子何罪? 可陆九渊为何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李寻欢的心渐渐冷硬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痛苦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无论龙啸云是否梅花盗,杀稚子,都过分了。 这个仇,他必须讨个说法。 孙驼子正佝偻着背,过来看看,他想问问怜花宝鉴的事情,这次见面想问问林诗音是否把怜花宝鉴给李寻欢,可如今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好开口。 看见李寻欢苍白着脸站在冰冷的庭院中,身影孤寂得如同秋风的残叶。 “李探花,”孙驼子摇头说道:“这又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您得保重自己个儿的身子骨。” 李寻欢缓缓转过头,眼神悲切,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孙二哥,你说……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错?值得……值得被那般……”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孙驼子闻言,他沉默了片刻,用粗糙的手掌搓了搓脸,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李探花,”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游移,似乎在下定决心,“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寻欢的目光倏地聚焦在他脸上:“什么话?孙二哥哥,但说无妨。您守护了李园14年,恩深义重,有什么事情是您不能说的吗?” 孙驼子又迟疑了一下,引着李寻欢离开小院, “李探花,你久不在保定府,有些事情也不知道。 龙四爷和龙夫人都不是那种会管孩子的人。龙小云长得粉雕玉琢,但却并非是单纯无害。” “龙四爷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时常有人借宿在兴云庄之中。 龙四爷和夫人不会教孩子,这些人为了报恩,总是各种东西都教上一些。 慢慢的也就把人给教偏了。” 李寻欢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龙小云,虽然才年仅9岁,但机关暗器,甚是精通,口蜜腹剑,无所不为,所杀之人已经远超双手之数。性喜杀人为乐!” “性喜杀人为乐!”一股寒意自尾椎直通脑门儿,李寻欢感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第一百二十七章:捡到一个狼一样的剑客!【爆更,求小礼物】 他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出道以来大战数百战,但所杀之人总共48人,其他只伤不杀,飞刀救的人,远比杀的人要多很多。 他根本无法想象,九岁孩子,性喜杀人为乐,而且杀人在十人以上,这是一种怎样的恶毒? “性喜杀人为乐……双手之数……”李寻欢再次重复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无法想象,那个在诗音口中乖巧、聪明、可爱尚且年幼的孩儿,竟会与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孙二哥,此事……可有凭据?” 李寻欢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本能地想要否认,但孙驼子守护李园十四年,为人如何,不必多言,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孙驼子缓缓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许多人都知晓。” 李寻欢的脸色愈发苍白。 如果……如果孙驼子所言非虚…… 那龙小云之死,就不是陆九渊滥杀无辜,而是……替天行道? 这个念头一起,李寻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内心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痛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寻正义,为兄复仇,为侄雪恨。 可如果真相竟是如此不堪,那他之前的痛苦和挣扎,诗音的悲愤和指责,又算什么? “我……我需要静一静。”李寻欢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廊柱,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孙驼子见状,叹了口气:“李探花,世事复杂,人心难测。你多……保重。” ……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陆九渊因为有点儿尴尬走出来以后,缓步独行, 方才与白天羽的短暂交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现在的白天羽,心不够大,不够强。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棵枯树下,倚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衣衫破烂,年龄看起来比陆九渊还要年轻些许,面容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野兽般的锐利和孤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武器,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柄完整的剑,只是一片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锷,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便是剑柄了。 只有剑尖上有些许锋芒。 然而,就是这样一柄简陋到极致的剑,被少年紧紧握在手中时,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剑气。 在陆九渊看向少年时,少年同样抬起头,目光投向陆九渊。 他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是雪地里的饿狼,充满了纯粹的警惕、野性和一种对世间万物的不信任。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他们此次看到了相似的存在。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凝练的剑意,如同冰原上最冷冽的风,无声无息地从那简陋的铁片上弥漫开来,锁定了陆九渊。 这剑意不像白天羽的刀意那般磅礴霸道,却更加专注,更加极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只为杀戮而生的纯粹意志。 陆九渊停下了脚步:“阿飞!” “你的剑,很好很有趣,跟我很像!”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仿佛随时会暴起发出致命的一击。 他就像一头警惕的孤狼,不相信任何接近的存在。 陆九渊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和敌意,目光在他那柄简陋的剑上扫过,继续淡淡道: “剑利与否,不在其形,而在其心。你的心足够诚,足够专,就算这片铁,也是天下间最锋利的剑。” 少年冰冷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遇到的所有人,看到他的剑都是在嘲讽,而不是在夸赞。 这是他遇到第一个说他剑好的人。 “你真觉得它是好剑?” “它本就是好剑!” “它的确是好剑!” “少年人,想要名扬天下么?”陆九渊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问道。 阿飞猛然抬头:“想!你能帮我名扬天下?” “可以!”陆九渊伸出手来,看着阿飞的眼睛。 阿飞的目光锐利而凶狠,紧紧盯着陆九渊伸出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干净修长。荒野求生的本能让他对任何接近都抱有极深的戒备,尤其是一个让他感觉深不可测的人。 “帮我?”阿飞问:“为什么?” 他的剑,他的路,从来都是一个人。名扬天下是目标,但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剑。 陆九渊的手并未收回,神色依旧平淡,阿飞的警惕全然在意料之中。 “因为你我有缘,因为你的剑,值得被天下人看见。也因为,” 他顿了顿:“这江湖太沉闷,需要一点新的声音。” 这话听起来狂妄又随意,但从陆九渊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阿飞沉默了。 他孤身闯入这纷扰的江湖,除了手中剑一无所有,想要成名,想要证明自己,前路艰难无比。 眼前这人,无疑是一条捷径,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 他的目光从陆九渊的手,移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双眼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恶意,也看不出多少热情,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怎么帮?” “跟着我。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遇到你该遇到的。至于名扬天下,” 他的视线落在阿飞那柄简陋的铁片剑上,“跟着我,便是名扬天下!”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阿飞盯着他,似乎在衡量这话语里的真假。 “好。” 陆九渊微微颔首:“我叫陆九渊。” “阿飞。”少年回应道,语气依旧生硬。 “走吧。” 陆九渊转身,天青云纹的衣袂在渐沉的暮色中轻拂,仿佛从未在意身后多了一个孤狼般的少年剑客。 阿飞默不作声地跟上,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步伐轻捷无声。 暮色渐浓,远空最后一丝霞光也被青灰色的云霭吞没。 陆九渊在前,阿飞落后三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荒凉的小道上,仿佛本就该如此。 忽然,阿飞加快了脚步,与陆九渊并肩,然后从他那破烂的衣衫里掏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那物件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柔和而独特的金芒,入手微沉,触感奇异,似帛非帛,似革非革,编织着极细密的金丝,构成繁复而坚韧的纹路。 “给你。”阿飞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我捡的,很多人抢,是个麻烦。” 陆九渊低头看去, “金丝甲?” “这东西刀枪不入,是个好东西!在武林中算是重宝,就这么送我?” 阿飞点头,眼神纯粹而坦然:“我用不着,会减慢我出剑的速度。”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这东西好,很多人抢,但于他的剑道无益,反而是累赘。 而眼前这个人,让他觉得可以给,那就给了。 陆九渊看着阿飞那双清澈却又带着野性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推辞,将金丝甲随意卷起,收入袖中。 “也好,这东西确实麻烦,也是没什么用的麻烦!既然你送我那我就收下。” 两人一路往回走,来到他们暂时居住的小院儿。 尚未进门,陆九渊的脚步便是一顿,跟在他身后的阿飞也立刻绷紧了身体,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院门之内,手已按在了那柄简陋的铁片剑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冰冷的肃杀之气。 院门虚掩着,院内里却寂静得可怕。 第一百二十八章:唐门叛徒,韩贞! 陆九渊眉头微蹙,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陆九渊,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庭院中,韩贞、云裳以及梅兰竹菊四女,皆被粗糙的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口中塞着破布,高高地吊在了院中的几棵大树上。 韩贞额头破裂,鲜血糊了半张脸,似乎经过了一番抵抗。 云裳发髻散乱,嘴角溢血,眼神冰冷含怒。 梅兰竹菊四女更是衣衫破损,脸颊红肿,显然都吃了不少苦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屈辱。 树下,或坐或立,约莫有十余人。 这些人服饰各异,但大多透着关外风沙的粗犷气息,眼神彪悍,兵刃随身,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显然都是经验老道的江湖客。 为首的是三人,一人身材高壮如铁塔,满脸虬髯,腰间挎着一对鸡蛋粗的镔铁判官笔,正抱臂靠在一棵树上,目光凶悍地扫视着门口。 他是“关外三凶”之首,水火判官胡震。 另一人是个瘦高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手指奇长,腰间缠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蛇形长鞭。 乃是三凶中的老二,“毒蛇”孙隼。 第三人则是个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显得极为精明的汉子,他手中把玩着一个三尺长的大算盘,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乃是三凶中的智囊,“鬼算盘”钱庸。 这关外三凶乃是近年来在关外一带恶名昭彰的煞星,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武功狠辣,且极为记仇。 他们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除了这三凶,其余人也皆是他们党羽,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陆九渊和阿飞一进来,所有的目光立刻如同饿狼般聚焦在他们身上。 “鬼算盘”钱庸晃了晃手上的铁算盘,嘿嘿一笑:“正主儿总算回来了!哥们几个可是恭候大驾多时了!” 陆九渊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吊起的韩贞等人,最后落回钱庸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放他们下来。” “水火判官”胡震声如洪钟,笑道: “放人?哈哈哈哈,今日万马堂马空群,神刀白天羽跟你们说了什么?来你这里做什么? 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说清楚,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若是不能让我满意,一会儿就只能砍断你们的手脚,然后看我们兄弟,怎么玩你的这些小娘子了!” 陆九渊闻言,瞬间明了,原来是白天羽和马空群惹来的麻烦。 “你们在追杀白天羽和马空群?” “那倒不是,杀了姓白的一个娘们儿,他们两个在追杀我们!”鬼算盘笑着说道: “只是他们两个没多少脑子,追了千里路,跑的倒是挺快,可惜追到前面去了!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庭院中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陆九渊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身侧的阿飞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疾射而出! 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他的目标,直指离得最近、笑声最猖狂的“水火判官”胡震! 胡震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眼中只来得及映出一道急速放大的寒光,那柄简陋至极的铁片剑!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镔铁判官笔,但手臂才刚刚抬起——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过冷油的声响。 阿飞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毫不停留,扑向下一个目标——“毒蛇”孙隼。 胡震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喉咙上,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浮现,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嗬……嗬……”他徒劳地捂住脖子,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绝大多数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大哥!” “毒蛇”孙隼只觉眼前一花,胡震已然倒下,而那道致命的灰影已扑至面前,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孙隼怪叫一声,反应极快,手腕一抖,腰间的乌黑蛇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抽阿飞面门,鞭梢抖动,笼罩数处要害,阴狠毒辣。 然而阿飞根本不闪不避,他的剑更快! 那铁片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直刺而入,精准地穿透了鞭影的空隙! 孙隼只觉得脖子一凉,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的蛇鞭软软垂下,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剑尖穿透喉咙,穿过颈椎缝隙,当真是游刃有余,严丝合缝! 身影再闪,阿飞扑向第三个目标,鬼算盘钱庸。 从暴起杀人到连毙二凶,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时,院中其他匪徒才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嘶吼着拔出兵刃。 “找死!” “杀了他!” “围住他!” 数把钢刀、长剑同时从左右两侧向着阿飞劈砍刺来,试图阻止他扑向钱庸。 但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未动的陆九渊,终于动了。 孤鸿剑瞬间化作残影。 惊鸿剑的棱角在暮色中划出几道极淡、极冷的银弧,后发而先至。 那些扑向阿飞的匪徒只觉眼前青色一闪,就觉喉咙一痛,一股冰寒刺骨、凝练如钢的奇异劲力顺着喉咙直冲脑内。 陆九渊依旧站在原地,青衣拂动,神色淡漠,收剑而立,轻轻吹落剑尖上的血滴。 而他这一拦,就为阿飞创造了绝杀第三凶的机会。 “鬼算盘”钱庸此刻已是魂飞魄散。 他亲眼看着胡震和孙隼如同土鸡瓦狗般被那少年一剑毙命,又见这青衣青年随手一剑便斩杀了所有手下,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功? 他怪叫一声,哪里还敢有丝毫抵抗之心,将手中那沉重的铁算盘一拆,漫天铁珠猛地朝着阿飞劈头砸去,自己则脚尖一点,拼命向院墙方向窜去,只求能逃得性命! 漫天算珠呼啸砸来,噼啪乱响,若是被砸中,必定骨断筋折。 然而阿飞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剑更快! 那道寒光于不可能中寻找到一线缝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一个微小空当! 剑尖毫不停滞,带着崩飞的算珠,如同毒龙出洞,直追钱庸后心! 钱庸只觉得背心一凉,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所有的力气随之流逝。 他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粗糙的铁片从自己胸前透了出来。 “怎……怎么可能……”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随即眼前一黑,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从阿飞暴起杀人,到三凶尽殁,不过是短短两个呼吸之间! 他抬头看向陆九渊。 陆九渊微微颔首,似乎只是认可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树下,指尖轻弹,几道细微的冰片掠过,捆缚着韩贞等人的牛筋绳应声而断。 几人狼狈地跌落在地,慌忙扯掉口中的破布,剧烈地咳嗽喘息着。 “少爷!属下无能!” 韩贞顾不得擦拭额头的血迹,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羞惭,“给您丢人了!” 云裳和梅兰竹菊四女,又是后怕又是感激,身体犹自颤抖不已。 “起来吧。”陆九渊淡淡道,“收拾干净。” “是!是!”韩贞连忙应声,强忍着伤痛,招呼着惊魂未定的四女赶紧处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阿飞默默地看着他们忙碌,然后将那柄染血的铁片剑仔细地在死尸的衣服上擦拭干净,重新收回腰间。 他的动作自然而又专注,仿佛那是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 陆九渊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如同孤狼般的阿飞,开口道: “你的剑,很快。” 阿飞抬起头,眼神锐利:“你的剑更快!” “快你多少?” “快我三成!” “你已经很快!” “但还不够快!” “心无旁骛,自然能快。” 陆九渊语气平淡,“但只快,还不够。” 阿飞的目光凝住了,带着疑问看向他。 “跟着我,多看多听少说话,慢慢就会知晓!” “老韩,以你的实力,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他们拿下了?”陆九渊问道。 在他看来,韩贞的实力并不差,而且一手暗器和用毒辨毒的功夫更是相当不错。 这次却这么容易栽了? 云裳和梅兰竹菊一脸的羞愧:“少爷,是我们拖累韩大叔了!” “不怪她们!”韩贞摇摇头:“少爷,是我自己的问题,今天看到故人,神思不属。 给了他们机会,否则,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也能毒死他们。” “故人?咱们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偏僻,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路过?”陆九渊问道: “是我已经很出名了,还是……有人故意往这边引呢? 老韩,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少爷!” “你先跪下,先别叫我少爷,咱们相处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的本来面目。” 陆九渊抬了抬手,笑着问道:“是不是先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韩贞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看向陆九渊。 陆九渊依旧坐在石凳上,神色平淡,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月色不错”这样寻常的话。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情绪,只透着一种能将人彻底看穿的冷漠。 空气仿佛凝滞了。 连正在擦拭地上血迹的云裳和四女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阿飞虽然依旧沉默地站在陆九渊背后三步之处,但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却微微眯起, 锐利的目光在陆九渊和韩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铁片剑上。 韩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跟随陆九渊时日不短,深知这位少爷看似随性淡漠,实则…深不可测。 他既然在此刻点破,意味着……他早已看破了一切。 挣扎与恐惧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韩贞终究不是常人,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跪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苦笑。 “少爷……慧眼如炬。” 说完,他伸出手,指尖在自己耳后、下颌等几处地方或轻或重地按压揉搓起来。 伴随着细微的“嗤嗤”声和皮肉被拉扯的怪异声响,一张薄如蝉翼、精巧无比的人皮面具,被他缓缓从脸上揭了下来。 面具之下,赫然是另一张脸。 不再是之前那副略显苍老、带着几分市井气的大叔模样,而是一张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面孔。 面皮白净,五官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苦涩与不安, 破坏了整体的儒雅感,显得有几分阴柔。 这才是韩贞的真面目。 一个看起来更像是书院里的书生,而非混迹江湖、精通毒术与伪装的高手。 云裳和梅兰竹菊四女都掩口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们相处半月,竟从未察觉半分异样。 阿飞的眼神更加锐利,以手按剑,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陆九渊的目光在韩贞的真实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已料到。 “唐门叛徒,韩贞,或者说……唐贞。” 第一百二十九章:绝望!死到临头的绝望! “毒杀同门师兄,叛出蜀中,遭唐门不死不休追杀。 投靠金钱帮,受老头子庇护,我说的可有错?” “少爷,您都知道?” 韩贞额头上沁出冷汗,他才投靠上官金虹不久,就算是金钱帮当中,知道他的人,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少爷……明察秋毫,属下……确曾是唐贞,只是如今已不是唐门中人,恢复本家姓氏,韩贞。” 阿飞的手依旧按在剑上,目光在陆九渊和唐贞之间移动,只要陆九渊有一丝示意,他的剑就会立刻刺穿唐贞的喉咙。 陆九渊并未看他,只是望着唐贞:“抬起头来。” 韩贞缓缓抬头,脸色发白。 “说说看,为什么叛出唐门?今日之事,又是否与你有关?” 陆九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很平静 唐贞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是找死,立即道: “少主容禀,我是外姓义子,改姓入门,比不得唐家嫡系,然我的用毒和武功,年青一代当中,都是门中顶尖, 嫡系师兄想夺我毒谱,被我反杀……不得已叛出唐门,此后江湖虽大,却难逃唐门天罗地网。 投靠金钱帮,亦是为求庇护。帮主让属下跟着少主,防止您被宵小以毒药诡计暗算。”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下陆九渊的神色,继续道: “幸遇少爷,今见方见少爷武功之深不可测。 属下绝无加害少爷之心!今日之事,是巧合也是有意! 关外三凶应是倒追白天羽、马空群至此, 属下今见少爷压退天下第六神刀白天羽,有心想知道一下少爷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这才用计将他们引来。” “且,昨日采买之时,见到了唐门弟子,他们或是为寻我而来……” 他说完,再次深深叩首:“属下欺瞒少爷,试探少爷,罪该万死!请少爷责罚!” “你说你的毒,在唐门之中数第一?” “是唐门年轻一辈,比属下强的没有,无论是下毒还是解毒,属下在年轻一辈当中,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比五毒童子如何?” 韩贞的脸色顿时一变:“五毒童子?他是用毒的顶尖大家,若是与他比用毒,唐门或许要老少一起上才能对抗。 他是百年来用毒之大成者,已经达到了无形无相,随心所欲的地步。 属下……远不及他!” “哦,差距这么大么?” “如果用毒也有一个兵器谱,五毒童子就是天下第一,而属下只能算是天下第十上下。” 陆九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凳的边沿,发出笃笃的轻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天下第十……倒也不算辱没我。”他淡淡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韩贞脸上,那审视的意味让后者头皮发麻。 “你引关外三凶前来,是想借我之手除了他们,还是真想掂量我的分量?” 韩贞冷汗涔涔,不敢隐瞒:“属下……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少爷的剑,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属下知错!” “起来吧。”陆九渊忽然道。 韩贞一愣,难以置信地抬头。 “把面具戴回去,韩贞。”陆九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认识的只是老仆韩贞,不是什么唐门叛徒唐贞。 你的过去如何,我不在乎,不是作恶多端之辈,我都愿意给一次机会。 但从此刻起,你只需记住,你是谁的人。” “是!少爷!属下韩贞,此生此世,唯有少爷一人!若有贰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韩贞声音发颤,原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有生机,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手忙脚乱地将那张精巧的人皮面具重新贴合回脸上。 片刻后,他又恢复了那个略显沧桑的中老年大叔模样。 云裳和四女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骂,狗贼韩贞,你要试探,拿我们做工具,我们差点儿被那群畜生给轮翻了,畜生,真是一个活畜生! 阿飞按在剑上的手缓缓松开,但他看向韩贞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荒野的生存法则告诉他,背叛过一次的人,永远值得警惕。 陆九渊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侧头看了阿飞一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他有异动,杀了便是。” 刚刚戴好面具的韩贞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属下万万不敢!” 就在这时,陆九渊的目光忽然投向院墙之外的黑暗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老韩,你这勾人手段用的不错,敌人是一波一波的过来,若非是我看破了,怕是也要皱眉头。” “这是少爷慧眼如炬……”韩贞在旁边讪笑。 阿飞看向外面,此刻他也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他慢了陆九渊两个呼吸。 而这两个呼吸时间,就是十几丈的距离,这就是差距。 阿飞再次进入戒备状态,以手按剑,铁片剑虽未出,但那股冰冷的杀机已再次凝聚。 又过了几个呼吸。 只见墙头之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个身影。 三人皆是一身唐门老宗的打扮,腰间挂着鹿皮袋,装着各种毒药暗器。 他们的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削,看起来四五十岁上下,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阴冷危险的感觉。 为首一人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已经改换面容的韩贞,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蜀地口音: “唐贞,你果然在这里,就算是你易了容,也掩盖不住被各种毒物浸透的气味。 叛出门墙,毒杀同门,罪无可赦!还不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唐家领罪!” 韩贞面色阴沉,上前一步,挡在陆九渊身前,冷笑道:“唐厉,少在这里假惺惺!唐峰那厮为何要夺我毒谱,你们心里清楚! 无非是怕我这外姓义子,将来压过你们这些嫡系废物!想拿我回去?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韩贞说完,很自然的又退到了陆九渊的身后。 “主公,这三人为唐厉,唐泽,唐孟,唐门刑堂长老,武功、暗器和用毒都很厉害。” 那名为唐厉的黑衣人目光转向陆九渊,冷冷说道: “唐门做事,闲人退散!此乃我蜀中唐门清理门户,若是掺和其中,那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陆九渊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三个唐门刑堂长老,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韩贞身上: “老韩,你怎么跑到我身后来了?这个习惯不好。 你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三个人……够你活动筋骨了么?” 韩贞闻言,脸上那副谦卑神态瞬间收敛,腰杆微微挺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重新从陆九渊后边又走到了前边。 “抱歉,主公,我习惯藏人后面了!” “主公放心你们且退到一边,三条老狗,还脏不了您的手。”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如穿花蝴蝶般在腰间一抹一甩! “咻咻咻——!” 数点寒星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并非射向三人,而是射向他们周身左右上下的大片空当! 那寒星去势极快,却在中途互相碰撞,骤然爆开,化作一片淡紫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烟瘴,瞬间将那片区域笼罩! “雕虫小技!” 唐厉冷哼一声,三人几乎是同时屏息,身形晃动,如同三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轻巧地避开了那片毒瘴的范围。 然而,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 “咔嚓!” “噗嗤!” 地面看似平整的泥土突然下陷,露出几个浅坑,坑中弹射出几枚机括发射的乌黑短弩,直取下盘! 同时,他们落脚点周围的几株看似无害的杂草猛地弹起,叶缘锋利如刀,带着诡异的蓝芒,扫向他们的脚踝! 竟是早已布置好的机关毒阵! 唐泽反应稍慢半分,靴子被一枚毒弩擦过,顿时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股白烟,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急忙吞下一颗解毒丸。 唐孟则袖袍一卷,震开那些毒草,脸色更加阴沉。 “孽障!竟用本门手段对付自己人!” 唐厉怒极,三人不再保留,身形如电,呈品字形向着韩贞扑来! 人未至,一片密集如雨的飞针、铁蒺藜、透骨钉已笼罩韩贞全身要害,这些暗器大多淬有剧毒,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韩贞也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扬,各式各样的毒粉、毒砂泼洒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道色彩斑斓却致命无比的屏障。 一时间,小院之中毒雾弥漫,暗器纵横,双方都以唐门最擅长的毒与暗器交手,凶险诡异之处,远胜于真刀真枪的搏杀。 稍有不慎,沾上一点毒物,便是骨消肉烂的下场。 云裳和四女和陆九渊阿飞几人一退再退,几乎退出小院之外。 场中,韩贞落于下风。 他虽是用毒天才,但毕竟年轻,同时面对三位经验老到的刑堂长老围攻,渐渐左支右绌。 他的毒药暗器大多被对方以更精妙的手法或克制性的解药破去,而对方的攻击却愈发凌厉狠毒。 “嗤啦!”一声,韩贞的衣袖被一枚带钩的暗器撕裂,手臂上出现一道血痕,伤口迅速发黑。 他急忙点穴遏止毒性蔓延,脸色又白了几分。 “唐贞,伏诛吧!” 唐厉看准机会,欺身近前,干枯的手掌变得漆黑一片,直拍韩贞天灵盖! 正是唐门绝学之一,百毒遮天手! 这一掌只要蹭到,不需要拍实,韩贞都必死无疑! 韩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是避无可避! PS:弟兄们,今天腰间盘突出了,突了两个,疼的腰一动不能动。 120送到的医院,现在躺着中,正常爆更,就不分三个章节了! 手上有一点点存稿,腰疼不影响用手机码字。正常更新。 弟兄们帮忙发发书荒,宣传一下刷刷免费小礼物。人到中年压力,老狗拜谢了! 第一百三十章:唐门……很厉害么? 眼见唐厉那蕴含着剧毒的漆黑手掌即将拍中韩贞天灵,一道青影微晃。 陆九渊不知何时已站在韩贞身侧,并未出剑,只是屈指一弹。 “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玉磬轻鸣的声响。 唐厉志在必得的一掌如同被石子打中,一股冰寒彻骨、凝练如钢的奇异劲力顺着他的掌心直透而入, 瞬间破了他掌中毒功,更震得他整条手臂酸麻剧痛,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脸上骇然失色。 另外两名唐门长老见状,攻势不由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陆九渊。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陆九渊并未看他们,目光落在韩贞发黑的伤口上,微微蹙眉:“麻烦。” 他并指如剑,在韩贞手臂伤口周围疾点数下,指尖隐隐有寒气溢出,那蔓延的黑色竟瞬间被遏制。 韩贞只觉得一股清凉压下灼痛,惊讶问道:“这便是怜花宝鉴上的逼毒之法?多谢主公救命之恩。” “退下疗伤。”陆九渊语气平淡,将他轻轻推向后方云裳几人处,“云裳,照看着点儿。” “是!”云裳连忙上前扶住韩贞,韩贞从怀里摸出来几个瓷瓶,倒出几种药丸,搭配着服下。 唐厉稳住身形,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死死盯住陆九渊,眼中充满了忌惮: “阁下究竟是何人?非要插手我唐门家事不可?此乃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陆九渊这才缓缓转过身,天青云纹的衣袂无风自动,眼神清冷:“来我家,在我门前,动我的人。 你们问我是谁?”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三名唐门长老:“唐门……很厉害么?” 唐厉三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们在蜀中一带地位尊崇,在整个江湖都是有名的势力,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好!好!好!”唐厉怒极反笑, “既然阁下执意要包庇叛徒,那就休怪我唐门手段酷烈!杀!” 三人身影骤分,呈三角之势将陆九渊围在中心,手同时探向腰间鹿皮袋。 然而,他们的动作快,有人更快!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立于陆九渊身后的阿飞,在唐厉喊出“杀”字的瞬间,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暮色的灰色闪电,直扑向左侧的唐泽! 他的剑,那柄简陋的铁片,再次发出饥饿的嗡鸣,带着一往无前、只为杀戮而生的纯粹意志! 唐泽大惊,顾不得取毒,双掌一错,掌风带着腥气拍向阿飞,企图阻他一阻。 但阿飞的剑根本无视他的掌风,于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缝隙,直刺而入! “噗!” 剑尖精准地刺穿了唐泽的咽喉,带出一蓬血花。 唐泽的眼睛猛地凸出,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尸体软软倒地。 阵势尚未结成,已破一角! 几乎在阿飞动的同时,陆九渊也动了。 他不是向前,而是向右侧踏出一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唐孟撒出的一把带着绿芒的牛毛细针。 同时,终于出剑! 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极淡、极冷的银弧掠过夜空,仿佛将暮色也切开了一道口子。 唐孟只觉得脖子一凉,鲜血喷涌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唐门长老,瞬间死了两个! 仅剩的唐厉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身形暴退,同时扬手打出三枚黑乎乎的弹丸,并非攻向陆九渊,而是射向地面。 “砰!砰!砰!” 弹丸炸开,瞬间腾起大片浓密无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色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辛辣气味,迅速弥漫整个庭院,企图借此遁走。 “烟遁?”陆九渊眉梢微挑,并未追击,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烟雾之中,只见唐厉的身影已逃至院墙之下,正要纵身而起。 一道灰影,如同早已算准他所有逃生路线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正前方的墙头之上。 是阿飞! 他仿佛自始至终就等在那里,等着唐厉自己将喉咙送上来。 唐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惊恐万状。 他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他甚至没看清阿飞是如何出剑的。 只觉得咽喉处微微一凉,仿佛被寒冰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所有的力气连同意识都顺着那一点急速流失。 他眼中的世界迅速黯淡、翻滚,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下方庭院中那个负手而立、青衣拂动的身影,以及那双淡漠如雪、仿佛在俯视苍生的眼睛。 “呃……”唐厉的尸体从墙头栽落,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庭院内,墨黑色的烟雾渐渐被晚风吹散,露出其中景象。 陆九渊依旧站在原地,惊鸿剑不知何时已然收起,仿佛从未出过。 青衣之上,不染半点尘埃。 阿飞的身影从墙头轻飘飘落下,如同一片枯叶,无声地站在陆九渊身后三步之处, 再次恢复了那沉默孤狼的姿态,只是手中的铁片剑尖,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渗入泥土。 韩贞在云裳的搀扶下,看着眼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唐厉被精准刺死于墙头的那一幕,背后冷汗涔涔。 看到阿飞,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灰眼睛的荆无命,看着陆九渊,仿佛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上官金虹。 两者不能说相似,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云裳和梅兰竹菊四女更是噤若寒蝉,看向陆九渊和阿飞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整个五个人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收拾干净。” 陆九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依旧平淡,听不出喜乐。 “是!主公!” 韩贞忍着伤口的麻痒刺痛,连忙躬身应道,挣扎着就要去处理尸体。 “你先疗伤。”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云裳,你们去。” “是!”云裳和四女连忙应声,强忍着对尸体的恐惧,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 这几日,她们处理尸体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都多。 韩贞感激地看了陆九渊一眼,这才走到一旁石凳坐下,专心运功逼毒,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伤口处的黑色渐渐变淡。 陆九渊走出门外,站在一棵大树之上,看着天空。 阿飞无声地跟过去,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树枝上,同样沉默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剑,只为杀人而生。”陆九渊忽然开口,并未看阿飞。 阿飞沉默了片刻,道:“剑,本就是杀人的。” “不错,剑本就是杀人的!”陆九渊淡淡道。 这时,韩贞长吁一口气,吐出一小口发黑的淤血,脸色好转了许多。 他起身走到陆九渊下方,再次跪下: “主公,属下再次谢过主公救命之恩!此次引来麻烦,皆因属下之过,请少爷重罚!” 陆九渊收回目光,落在韩贞身上:“将一剑记你名下,再有下次,我不会与你多言。” 韩贞浑身一凛,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若有下次,必死无疑,当即抱拳点头:“属下绝不敢再犯!” “起来吧。”陆九渊摆摆手,身影飘落,向着小屋走去,阿飞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庭院中,只剩下韩贞和正在忙碌的云裳几女。 云裳走过来,冷冷地瞪了韩贞一眼,低声道:“韩大哥,下次你再‘神思不属’,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们姐妹差点被你害死!” 韩贞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儿奇怪,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对了,下次传递情报的时候小心些,你太业余了!我和主公看到了还要装没看到,很累!” 云裳瞬间觉得浑身冰寒,从头到脚! …… 第一百三十一章:游龙生的日常逃走之路! 游龙生悄咪咪的下了床,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在旁边躺着的就是肉山大魔王大欢喜女菩萨。 下了床,拿到了夺情剑,轻轻的打开门,这是他被卖给大欢喜菩萨之后,第八次逃离。 他要逃出这个恐怖的魔窟,他要告诉仙儿,一定要小心,她的身边有坏人。 不要问为什么不给大欢喜女菩萨一剑,没有亲自体会过,永远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强大。 从小练习嚼铁大法,肉身强悍到了极致,软如绵,硬如铁,滑如油,他手上的夺情剑也算是天下名剑,藏剑山庄最顶尖的神兵利器。 但这种神兵,在灌注了内力之后,都无法破开这肥肉分毫。 找不到她的罩门,破不了她的肉弹不坏之身,想要杀她,绝无可能。 游龙生偷偷的开门溜了出去,黑暗中,大欢喜菩萨睁开眼睛,巨大的嘴巴扯起一丝笑容。 “小乖乖想要玩儿游戏,那么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儿。 让你先跑一里地!” 缓缓的起身,拿到一个长长的绸带在身上一围,就算做是衣服。 推开窗户,看着游龙生迅速逃走的身影慢慢计算。 “差不多了。” 然后那三千斤重的身体,在地上一弹,仿佛一个巨大的弹球一般,嗖的一下子弹飞了出去。 这般巨大,这般笨重的身体,竟然拥有这般迅疾的轻功,这般绝伦的速度。 游龙生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黑暗中狂奔。夜风刮过他的耳畔,带着自由的气息,却也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向山林深处逃去,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轻功本就不错,此刻逃命之下,更是将潜力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如一道青烟,在林间急速穿梭。 然而,他身后传来的动静却让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不是人类奔跑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闷的、极具压迫感的破空声,仿佛一个巨大的攻城锤被抛掷出来,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撕裂空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 “小乖乖……跑快些……再快些……咯咯咯……” 大欢喜女菩萨那腻滑如油、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笑声,如同附骨之蛆,紧紧黏在他的身后,非但没有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 游龙生骇然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几乎让他肝胆俱裂! 只见月光下,一个庞大如肉山的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轻盈和迅猛,在山林间弹射飞跃! 她根本不是在跑,而是如同一个充满了气的巨大皮球,每一次落地都只是轻轻一蹬, 那重逾三千斤的身体便轰然腾空,一跃便是十数丈距离,所过之处,稍细一些的树木都被她落地时的冲击力直接撞断!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游龙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拼尽全力至少能拉开一段距离,却没想到对方的轻功竟是如此恐怖绝伦! “不好!”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恶风已然从头顶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仿佛天塌地陷! 游龙生想也不想,猛地向侧前方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同时反手一剑,夺情剑化作一道碧莹莹的寒光,疾刺而上! “嗤!” 剑尖精准地刺中了大欢喜女菩萨肥硕腰腹间堆叠的厚肉。 但结果和之前无数次尝试一样,剑尖如同刺入了层层叠叠、滑不留手的油浸牛皮,又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浑不受力。 他那足以穿金裂石的一剑,竟只刺入不到一寸便被一股磅礴的韧性死死夹住,再难寸进! 甚至皮都没破,连血珠都没渗出一滴! 而大欢喜女菩萨下坠的庞大体型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已然轰然压下! “嘭!” 一声闷响,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游龙生虽然及时滚开,避免了被直接压成肉饼的厄运,但也被那激荡的气浪和飞溅的泥土碎石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他手中的夺情剑,也因为方才被肥肉夹住,脱手留在了大欢喜女菩萨的身上。 她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捏住夺情剑的剑柄,像拔一根细刺一样,轻易地将它从肥肉中拔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啧啧,小乖乖,你又拿这小玩意儿扎我。” 她嘟起血盆大口,语气像是在撒娇,但配合她那尊容,只让人毛骨悚然。 她随手一抛,那柄名震江湖的夺情剑便化作一道流光,咄的一声,深深插进了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里,直没至柄。 游龙生背靠着树干,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绝望。 第八次了……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在这个怪物面前,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大欢喜女菩萨扭动着巨熊一般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游龙生,地面随着她的脚步微微震颤。 “小乖乖,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很好,菩萨我呀同样也喜欢。 你的游戏玩儿完了,现在该玩儿我的游戏了。 以天为被地为床,夜月星光伴我忙。 软语耳边风也醉,相拥只觉夜偏长!” 她伸出巨掌,抓向游龙生:“小乖乖……我来了!” “你不要过来啊!Σ(?д?|||)??” 那手掌巨大无比,笼罩而下,几乎挡住了游龙生所有的视线,也掐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阴影彻底将他吞没…… …… 第一百三十二章:肉弹不坏之身【爆更,求免费小广告】 依旧是那林中小院,只是一道身影正向着这边方向仓皇而来。 躺在床上的陆九渊直接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外,接着就连阿飞也走了出来,停在他右后方三尺之处。 “有人过来,脚步很乱,很仓皇!” 月色之下,阿飞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望向左侧密林深处。 陆九渊也微微侧首,目光扫向同一个方向。 韩贞伤势未愈,出来的最晚,站在阿飞的旁边,他没感觉到远处的异样,但他听到了主公和阿飞的声音,自然知道出了情况。 “冲着这边来的,避还是杀?”阿飞的声音简洁,手已按上了那柄简陋的铁片剑柄。 他的剑,只为杀人而出,问题也直指核心。 陆九渊神色淡漠,天青云纹的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看看是什么人,若碍事,清了便是。” 就在这时,左侧林木剧烈摇动,伴随着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几乎是滚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 月光勉强透过枝叶缝隙,照亮那人惨白扭曲的俊脸,正是第十二次出逃的游龙生! 他锦衣破损,沾满泥污,发髻散乱,眼神中充满希望,这次他跑的更远了些。 一定可以逃出她的魔爪。 如果这次还逃不过,那他以后就不逃了,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大欢喜菩萨,摸清楚她的罩门所在,然后,找机会……杀了她! 他根本没注意到前方黑暗中静立的一行人,只是凭借求生本能向前狂奔。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一道庞大如山岳、迅猛如炮弹的身影轰然砸落在他前方不远处! 地面猛地一震,落叶纷飞。 大欢喜女菩萨三千斤重的身体直接砸在地上,如同炮弹,她咧开血盆大口,看着跑过来的游龙生,腻声笑道: “小乖乖,第十二次了,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不过菩萨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原来是你,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游龙生,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韩贞惊讶的喊道。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游龙生本能的就用手捂住了脸,然后大声喊道。 “不会错,我认得你的人,也认得你的剑。”韩贞说道: 游龙生直接把剑扔了出去,“你认错人了?真不是我,这也不是我的剑!我才不是什么少庄主。” “哟,居然还有一个更英俊的小伙子。”大欢喜菩萨把目光从游龙生身上收回,放到了陆九渊的身上。 看着他这一身天青色的衣服,再配上那一张英俊潇洒的脸颊。 当真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采。 被心中的情敌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模样,游龙生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却被大欢喜女菩萨那庞大的阴影牢牢罩住,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喊道:“与你们无关!快走!这妖妇……你们惹不起!” “走?” 大欢喜女菩萨咯咯笑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随之震颤,目光黏在陆九渊身上,贪婪地上下打量: “这般品相的小郎君,这般气度的小郎君,菩萨我还是头一回见,不好好的品品怎舍得让你走?” 陆九渊眉头一皱,身后的阿飞瞬间已然消失。 没有犹豫,没有询问,只有一道灰色的、几乎融入夜色的闪电,直刺向那尊庞大的肉山! 他的剑,那柄简陋的铁片,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直取大欢喜女菩萨的咽喉,无论目标是什么,他的剑总是趋向最致命的所在。 速度快到极致! 游龙生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灰色身影已至近前。 大欢喜女菩萨脸上的戏谑笑容微微一滞,似乎也惊讶于这灰衣少年骇人的速度与纯粹的杀意。 但她并未躲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同时,颈上层层叠叠的肥肉仿佛拥有了生命般蠕动、堆叠!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脆响! 仿佛金属刺中了浸油的坚韧犀牛皮,又像是钝器敲打了充满气的革囊。 阿飞那无往不利、曾瞬间刺穿唐泽咽喉的一剑,竟被硬生生阻住了! 剑尖仅仅刺入那肥腻的皮肉不足半寸,便被一股磅礴、坚韧、且滑腻无比的劲力彻底抵消、夹紧,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依旧是没能破皮! 阿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他自练剑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他的剑,竟破不开对方的皮肉? 大欢喜女菩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沉闷笑声,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和残忍: “哟,哪里来的野小子,剑倒是快得很,可惜……力气小了点,给菩萨我挠痒痒么?” 说话的同时,她那只巨灵神掌般的肥手,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拍向近在咫尺的阿飞! 掌风浩荡,压迫感十足! 阿飞反应极快,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如鬼魅般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拍碎巨石的一掌。 他落回陆九渊身侧三步之外,沉默依旧,但握着铁片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那双野兽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冰冷和饥饿之外的色彩,一丝极淡的惊疑与凝重。 他的剑,竟真的无法杀死目标? 游龙生看到这一幕,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化为更深的绝望,嘶声道: “没用的!她的肥肉就是最强的盔甲,嚼铁大法已被她练到极致,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就算是神兵利器也伤不了她分毫!快走啊!” 大欢喜女菩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乖乖说得对。” 她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目光再次炽热地投向陆九渊,“菩萨我这身神功,岂是这等破铜烂铁能伤到的? 小郎君,你若乖乖从了菩萨,我便放过你这不懂事的手下,如何?” “身体可以练到刀枪不入,你的眼睛也能够刀枪不入么?”陆九渊淡淡的问道。 “不能!” 大欢喜菩萨说道:“可我只需要防御眼睛即可,以我的武功,我的轻功,这世间又有谁能够射瞎我的眼睛?” 话音未落,阿飞再次动了! 他就像一道被绷紧到极致后骤然弹出的灰色弓弦,没有任何预兆,身影再次撕裂夜色,直扑大欢喜女菩萨的面门! 剑尖所指,赫然便是她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 快!准!狠!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决绝! 大欢喜女菩萨脸上的肥肉抖动,巨掌快如闪电般抬起,并非格挡,而是五指箕张,直接抓向阿飞刺来的铁片剑! 她竟想凭肉掌硬生生抓住这快如闪电的一剑! “叮!” 又是一声怪异的轻响。 阿飞的剑尖在即将被那肥硕手掌抓住的瞬间,极其微妙地向上挑动了半分,险之又险地擦着对方的手指边缘掠过,依旧执着地刺向她的右眼!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变招,速度不可避免地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大欢喜女菩萨的脑袋轻轻一偏! 第一百三十三章:游龙生搏命之战 脸上的肥肉如同活物般向上猛地一涌,瞬间填塞、保护住了眼窝以下的区域,甚至将眼睛都遮蔽了大半! 阿飞的剑尖再次刺中了目标——但那目标已不再是脆弱的眼睛,而是坚韧滑腻、充满罡气的肥厚皮肉! “嗤啦!” 剑尖划过,直接被划开弹飞,依旧未能破开真正的防御! 而大欢喜女菩萨的另一只巨掌,已带着呼啸的恶风,横拍而至! 目标直取身在半空、招式用老的阿飞! 这一掌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阿飞所有闪避的空间!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如浮光掠影般切入战团! 陆九渊终于动了! 他并未直接攻击大欢喜女菩萨,而是身形一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飞身侧,左手衣袖向前一拂一引!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冰寒劲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并非硬撼,而是巧妙地牵引、偏转了那记狂暴掌力的边缘。 大欢喜女菩萨这志在必得的一掌,竟被带得微微一偏,擦着阿飞的衣角轰了过去! “嘭!” 掌风击空,打在一旁的树干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阿飞借这瞬息之机,足尖在陆九渊适时递出的手背轻轻一点,身形如落叶般向后飘退,再次落回原地,沉默依旧,但盯着大欢喜女菩萨的目光愈发锐利如鹰隼。 陆九渊一招引开掌力,身形毫不停滞,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滑开丈许,飘落站定,天青云纹的衣袂飘落,纤尘不染。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发生在刹那之间。 旁观的韩贞和游龙生几乎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看得分明,阿飞那两剑已是极致的快与狠,专攻要害,但大欢喜女菩萨的防御实在太过变态, 不仅是肉厚,更能随心所欲地调动肥肉护住弱点,加之其反应和速度也快得惊人,竟将阿飞必杀的攻势悉数化解。 “好快的剑,好俊的轻功……小郎君,你果然不是只有一张脸,菩萨现在对你更感兴趣了!” “报上名来!” “她的嚼铁大法练到极致,与肥肉融合,念之所至,金刚不坏,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轻功同样天下少有,就算是上官金虹,天机老人,也奈何不了她分毫。”陆九渊指着大欢喜菩萨说道。 “但世间还有两人能杀他!” “谁?” “其中一个就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小李飞刀能够射穿她的咽喉?” “不能!但李寻欢的飞刀可以快过她的眼睛,在她重重防御之下,射瞎她的双眼。” “一个人的双眼瞎了,就会变得很好对付。” 大欢喜菩萨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能否射瞎她的眼睛,她觉得可以。 “小李飞刀,我认,另一个人是谁?” “我!” 陆九渊手指一弹,两枚绣花针瞬间爆射而出。 快!快到极致! 大欢喜女菩萨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眼前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寒意,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入肉声响起!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猛地从大欢喜女菩萨的血盆大口中爆发出来,声震四野,惊起无数夜鸟!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脑海,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一片血红,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双针自眼射入,直接入脑! 她疯狂地嘶吼着,庞大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控而剧烈摇晃,如同崩塌的肉山, 双掌胡乱地朝着四周疯狂拍击,罡风呼啸,将地面的泥土落叶掀得漫天飞扬,周遭的树木更是遭了殃,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你不是想报仇么?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游龙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陆九渊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积压已久的屈辱、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机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我想你一定会知道他的破绽在哪里!” 游龙生目光死死锁定那疯狂舞动的庞大身影,脑中闪电般掠过被囚禁期间无数次观察、试探、打桩的记忆碎片。 这魔头的肥肉覆盖全身,坚韧滑腻至极,但后背之处有地方她双手够不着,碰不到, 自己挣扎抓挠之时,指尖感觉到一处异常的、极其细微的凝滞! 当时不明所以,此刻福至心灵,那或许就是嚼铁大法唯一未能完美覆盖的旧伤或她先天缺陷所在! “我想到了!” 游龙生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身形猛地窜出,如同扑食的猎豹,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扫过的恐怖掌风,地面被那掌风余波砸出一个深坑。 他利用对方目不能视、凭借灵巧的身法迂回接近,目标直指大欢喜女菩萨的背心! 疯狂中的大欢喜女菩萨似乎察觉到背后有人逼近,反手一掌向后抡去,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游龙生一个铁板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那巨掌带起的恶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滑行之中,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终于精准地捕捉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位置,在层层叠叠的肥肉褶皱中, 一处看似与其他毫无二致、但细看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同色泽的微小区域! 就是现在! 游龙生体内残余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借力弹射而起,直扑那处破绽! 同时,他右手疾伸,并非向扔在远处的夺情剑,而是探入怀中, 那里,他一直带着的一柄尺长短刃,是他把祖传至宝鱼肠剑送给林仙儿后,林仙儿给他的一份回礼。 对于这柄短刀,他看的比命都重,他被大欢喜菩萨脏过的身子,已经配不上冰清玉洁的仙儿,就用这柄短刀,结束这份孽缘,洗清身上的肮脏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欢喜菩萨死,小游自断子孙根! 短刃并非神兵,但此刻凝聚了他所有的恨意与力量,化作一道决绝的寒光,直刺而下! “噗——!” 一声迥异于之前“叮”“嗤”之声的闷响! 短刃竟然真的刺入了一寸有余! 但大欢喜女菩萨的护体罡气自发反震,肥肉剧烈蠕动,瞬间又将短刃死死夹住,未能深入要害! “呃啊!!找死!!” 背部受创,虽未致命,却让大欢喜女菩萨更加疯狂,另一只巨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后拍来! 游龙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短刃被夹,身形凝滞,眼看就要被拍成肉泥! 一道灰影再次如闪电般掠至! 是阿飞!他极速掠过,被扔在地上的夺情剑瞬间拔出,反手一掷! “嗖!” 碧莹莹的夺情剑化作一道精准的流光,射向游龙生! “接剑!” 游龙生福至心灵,瞬间松开被夹住的短刃,身体竭力向侧方一扭,险险避开那致命一掌的锋芒边缘,同时右手凌空一抓,恰好握住了飞来的夺情剑剑柄! 剑一入手,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更是涌起一股血脉相连的悲愤和力量! 此时,大欢喜女菩萨因一掌拍空,身体微微前倾,那背心处的破绽再次暴露出来! 机不可失! 游龙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将所有屈辱、所有愤怒、所有内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夺情剑发出嗡鸣,剑光大盛。 他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碧色惊鸿,直刺而出! 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所学,更是汇聚了他所有的意志! 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处刚刚被短刃切入的微小破绽!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隔! 夺情剑齐根没入!直透心扉! “嗷——!!!” 大欢喜女菩萨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她疯狂舞动的双臂骤然停滞,周身那刀枪不入的磅礴罡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溃散!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前倒塌,重重砸在地面上,引得地面都为之一震,彻底没了声息。 烟尘渐渐散去。 游龙生手握夺情剑,剑身仍留在那具庞大的尸体中,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刚才那一剑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眼前这座曾经带给他无尽噩梦的肉山终于伏诛,眼神复杂,有快意,有解脱,有一丝茫然,最终都化为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 他猛地拔出夺情剑,带出一股鲜血。 随即转身,踉跄几步,走到始终静立旁观、神色淡漠的陆九渊面前。 “当啷”一声,他将夺情剑丢在地上,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重重跪地,对着陆九渊“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红。 “游龙生拜谢恩公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他抬起头,眼神炽热而坚定,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 “若非恩公,我游龙生此生已毁,仇不得报,屈不得伸,必沉沦魔窟,受尽屈辱而死!” “恩公今日不仅救我性命,更为我雪耻报仇!从今日起,我游龙生这条命,就是恩公您的!” “藏剑山庄少庄主之名,于我已是过往! 若恩公不弃,游龙生愿拜为大哥,此生追随,刀山火海,永不背弃!如有违逆,天人共戮!” 他目光灼灼地仰视着陆九渊。 陆九渊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激动而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夜风吹过,拂动他天青云纹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若让你杀林仙儿,你能下得了手么?” 游龙生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林仙儿”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被屈辱和恐惧蒙蔽的心智,也照亮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自欺欺人的前尘往事。 赠予鱼肠剑时她那纯真无邪的笑靥…… 自己被轻易迷晕、送入魔窟时那模糊的片段…… 大欢喜女菩萨偶尔提及的“那个送你来的小美人儿”…… 还有自己一次次逃跑,心底最深处的执念竟仍是想要去“提醒”她…… 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己痴心错付,引狼入室,咎由自取! 巨大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冰寒瞬间淹没了他。 他以为挣脱了魔窟,斩杀了妖妇,便是新生。 却没想到,真正的毒刺,早已深种在心间,名为“林仙儿”。 杀她?下得了手么? 那个他曾视若仙子,愿奉献一切包括家传至宝的女子,竟是将他推入地狱的元凶! 恨吗?恨!滔天之恨! 痛吗?痛!撕心裂肺! 可……为何心底最深处,竟还有一丝可悲的不舍与迟疑? 这丝迟疑,让他觉得自己无比肮脏,无比丑陋,比身陷魔窟、被肥肉压身时更加不堪! “呃啊~~!!!” 游龙生猛地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悲鸣嘶吼,泪水混合着血污汹涌而出, 却不是为身体的伤痛,而是为那份被彻底践踏、碾碎成泥的痴傻与真心。 他猛地低头,目光死死盯住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夺情剑。 剑身碧莹,映照出他此刻扭曲痛苦、泪流满面的脸,也映照着那段荒唐可笑、污秽不堪的前尘。 断了它! 必须断了它! 这具被玷污的身体,这颗曾愚蠢蒙尘的心,还有那丝可耻的迟疑,统统都要斩断! 唯有如此,方能对得起眼前恩公的点醒之恩,方能彻底告别那令人作呕的过去, 方能……配得上追随恩公,获得真正的新生!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半分犹豫,在陆九渊淡漠的目光下,在阿飞冰冷的注视中,在韩贞惊愕的眼神里, 游龙生猛地探手抓起地上的夺情剑! 剑光碧寒,映着他决绝如死的眼神。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翻,剑尖向下,汇聚全身残存的气力,狠狠地、精准地刺向自己的胯下! “噗嗤!” 利刃入肉,血光迸溅! 第一百三十五章:我心寂灭如死亡,向死而生【爆更!】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闷哼从游龙生喉咙里溢出。 他整张脸瞬间因极致的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如瀑般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无法保持跪姿。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惨叫出声,只是用另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撑住地面,指甲深深抠入泥土之中。 夺情剑穿透衣袍,没入血肉,断绝的不仅是他身为男人的象征,更是他那愚不可及的过去,和所有与林仙儿相关的、肮脏的情愫。 斩断前尘,痛彻骨髓,亦痛彻灵魂。 他猛地抽出剑,带出一蓬鲜血,随手将剑再次扔开,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地痉挛着,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但他却挣扎着,再次抬起头,看向陆九渊。 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与泪水混杂而下, 唯有那双眼睛,在无尽的痛苦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洗净污秽后的纯粹与坚定。 “恩……公……”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痛的颤音,“前尘……已断……游龙生……已死……” “此身……此心……从此……只为……恩公……驱策……” “林仙儿……乃我……之死敌……遇到…则…必……杀之……”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庭院内外,一片死寂。 唯有夜风吹过,带起浓郁的血腥气。 韩贞看得眼角直跳,背后寒意更甚。 他自认心狠手辣,但对自己狠到如此地步,决绝至此…… 这游龙生,经此一遭,怕是彻底蜕变了。 能让天真的孩子幡然醒悟,大欢喜菩萨,果然是一副良药! 阿飞沉默地看着昏死的游龙生,又看了看那柄带血的夺情剑,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微光。 陆九渊看着脚下血泊中昏迷过去的游龙生,一个极其天真的人彻底黑化。 都说黑化强十倍,不知道未来的游龙生,将是怎样的模样。 “韩贞,止血,救人。” “至于这尸体,烧掉吧!” “主公,且慢!”韩贞给游龙生止血以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走到大欢喜菩萨身边,把里面的液体倒入伤口当中。 只听呲呲啦啦一阵怪响,持续了好一会儿,冒出来一阵腥气。 地上庞大的尸体就化成些许骨头和尸水。 “好家伙,这么结实,加了量还这么难化,寻常人十个人也都化成水了,她居然还能留下骨头。 化尸水,我研究出来毁尸灭迹用的,很好用!”韩贞回头说道。 几天后,夜。 小院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混在一起。 游龙生躺在屋内,虽已脱离险境,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只是那眼睛变成了一种死寂的颜色。 每天都在盯着自己的剑看,每天身上的气息都凌厉诡谲一分。 那一夜,他斩掉了过往,斩掉了子孙。他失去了很多,但同样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死寂剑意,一种心死如灰,自我毁灭的剑意。 云裳正小心地给他换药,虽然伤的这地方确实不大好,但游龙生丝毫的不在意。 反而是云裳,在他身边待的久一点儿,都有一种人生活着没意思,不如去自杀的欲望。 韩贞坐在院中石凳上调息,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警惕。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大欢喜菩萨有一个干儿子,而这个干儿子,又是江湖中最危险的人。 五毒童子,在用毒一道之上百年来集大成者。 也是江湖当中最危险的人。 陆九渊坐在于院中那棵大树之下,眼眸微阖,一手撑着脑袋,似在养神,又似与这天色融为一体。 这是修行,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修行。 阿飞依旧在他身后三步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只有偶尔掠过草尖的风,才能稍稍拂动他灰色的衣角。 若不是听到了陆九渊的细微小呼噜,他就真信了! 突然,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极淡的甜香,似花香,若有若无,钻入鼻息。 韩贞最先警觉,猛地睁开眼,低喝道:“香气有毒!闭气!” 他瞬间屏住呼吸,并以眼神示意屋内的云裳。 云裳脸色一变,立刻用湿巾掩住游龙生的口鼻,自己也迅速闭气。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树林深处,仿佛传来几声极其轻微、似有似无的孩童轻笑,缥缈不定,难以捕捉来源,带着浓浓的恶意和戏谑。 陆九渊没有睁眼,依旧在睡觉,仿佛周遭异状与他无关。 阿飞的手已按在剑柄上,灰冷的眼眸如同最警惕的猎犬,扫视着前方。 韩贞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碧绿色的药丸自己服下一颗,并将药瓶抛给云裳: “避障丹,含服,可避各种瘴气…但愿有用!” 他的语气并不确定,因为对手是五毒童子。 云裳连忙接过,自己含了一颗,也给虚弱的游龙生舌下压了一颗。 就在这时,游龙生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伤口处原本渐愈的伤口竟又开始缓慢散发出一股腥臭,隐隐发出灼热刺痛感! “不好!”韩贞一步抢入屋内,抓起游龙生的手腕一探,脸色更加难看, “是‘腐骨穿心散’!这毒…,此刻被空气中的另一种药引动了!必须立刻压制!” 他手忙脚乱地再次拿出金针和药粉。 几乎同时,云裳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微微一软,险些栽倒,她连忙扶住墙壁,惊道: “我…我明明含了药…” “没用的…” 韩贞额头渗出冷汗,一边为游龙生施针一边急声道, “五毒童子的毒从不单一而来!他算准了我们的一切! 这院中的水、我们之前吃的食物,都可能早已被他下了不同的、看似无害的药引子! 如今这香气之毒,如同钥匙,将之前潜伏的所有药性一一引发、组合! 避障丹能解一种两种,却解不开这千变万化的混毒之术!” “我们每个人吃的东西不一样,体质不一样,喝水的时间不一样,中的毒也不一样。” “他来了,恐怕已经有几天了,现在选择发动,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咯咯咯……嘻嘻嘻……” 孩童般的笑声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快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唐家的叛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水平的。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早就来了。 来到这里已经两天的时间。这两天的时间里,我在你们这里下了十三种药。 单独拎出来每一种对身体都不会有任何的坏处。 但是一旦组合起来,就会产生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药性。” 这声音虚无缥缈,从四面八方而来,充满了得意。 “怎会来的如此之快? 大欢喜菩萨死了并没有多久,你怎么知道他死在这里? 又怎么知道我们就是仇人?”陆九渊终于睁开眼睛,平静的问道。 “嘻嘻嘻嘻……怨也怨你们倒霉,我和干娘一年也不过见上一次面,联络联络感情。 偏偏我这次来了,偏偏我干娘和那小子玩儿的游戏,都被我看在眼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 “当那天晚上干娘没能如愿抓着那小子回来,我便知道出事情了。 稍微循着痕迹一查,自然就知晓是什么情况。” 五毒童子嬉笑着说道:“老怪物死不死我是不在意的,可偏偏她死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就不得不要一个交代,否则,我也交代不过去。” “闻名天下的五毒童子也需要给别人交代吗?” “呵呵,我知道你想套我话,但我不在意,就算是闻名天下的五毒童子,也是需要给人交代的。 这个天下比你们想象的要大许多……” “只是你以为这些许混毒,小小手段,就能奈何的了我?”陆九渊接着问道: “你用毒的水准虽然不差,但比起一代奇侠王怜花来说,还是差了一点的。” “王怜花?哈哈哈哈……”五毒童子大笑:“王莲花虽然号称无所不会,无所不精,但终究是博而不专。 他天资聪慧,无论是武功、机关、易容、剑法、毒术、医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但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会的太多,懂得太多,才始终在名侠沈浪之下。 他若是能够专心一项,必不会比沈浪来的差。” “同样,五毒童子虽然不肖,但有自知之明。比其他的任何一样,比起王怜花来说都差之甚远。 但唯独用毒这一项上,王怜花绝对无法望我項背。 你想用他的名头来吓我,让我认为你没有中毒。却是想差了。” 陆九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呼吸似乎滞涩了半分,脚下略显虚浮。 “哼……区区混合毒瘴……又能奈我何?王怜花《怜花宝鉴》上的辟毒法门,岂是你能揣度……” 话虽如此,但他周身原本圆融无瑕、与天地交融的气息却明显出现了一丝紊乱。 “嘻嘻嘻……哈哈哈……” 四面八方,五毒童子的笑声愈发尖锐得意,充满了戏弄和残忍: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王怜花的辟毒法门或许玄妙,但你不是王怜花! 纵然是得到他的些许传承,对我也是无用! “我这‘十三连环混毒法’,彼此生克激发,早已深入你四肢百骸,侵蚀真气丹田!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丹田刺痛,真气难聚?眼前是否已有幻象丛生?咯咯……” 笑声飘忽不定,仿佛无数个孩童在林中穿梭嬉闹。 “不妨告诉你,等你真气彻底溃散,周身血液便会开始沸腾,最终由内而外腐烂,会吸引周围数十里的毒虫。你们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毒虫分食罢了!” 阿飞的手依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没有接到陆九渊的命令,更因为他也感觉到身旁陆九渊的气息似乎正在不断衰弱下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却因主人状态而焦躁不安的孤狼。 “藏头露尾……之辈……” 陆九渊身体晃了晃:“若敢现身……杀你……如屠狗……” “啧啧啧……还想激我出来?我当然不敢!能用武功杀死干娘,这世上还有谁人你杀不得。 我怎会蠢到那种程度?在你没死之前现身?” 五毒童子的声音充满了讥讽:“我五毒童子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栽跟头,靠的就是一个谨慎。 在你们没彻底死掉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现身的,哈哈哈……” 陆九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喘息,却又充满了冰冷的讥诮。 “呵呵……哈哈哈……我道为何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原来如此……” 他仿佛强忍着体内的痛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江湖传闻,五毒童子用毒之术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令人闻风丧胆……却鲜少有人知其真容……” 丛林中的笑声微微一滞。 陆九渊继续道,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愈浓: “只是……因为其天生侏儒,形貌丑陋如鬼,羞于见人……故而只敢藏头露尾,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在阴沟之中吠叫……” “你…说…什…么?” 五毒童子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孩童般的嬉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利刺耳、充满了暴怒和怨毒的嘶吼! 你说他武功差,他不生气,你说他毒术差,他也不生气,但是绝对不能够说他长得丑,更不能说他是侏儒。 因为这是最残忍的真相。 “难道不是么?” 陆九渊声音愈发轻慢,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三寸丁,谷树皮,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敢遮掩身形,连站在阳光下的勇气都没有的侏儒怪物…… 不是丑陋如鬼,又是什么?” 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否则不痛不痒有什么用?只有这样才能激的人跟他拼命。 “我杀了你!!!” 一声彻底失控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从左侧不远处的草丛中爆发出来! 那极致的羞辱和恶毒的真实评价,彻底冲垮了五毒童子的理智! 他一生最恨的,便是别人提及他的身形样貌! 这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和耻辱! 此刻被陆九渊如此赤裸裸地、轻蔑地揭开, 他所有的谨慎,都被滔天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草丛之中,一个矮小扭曲的身影猛地扑出,双手挥动,数十道毒虫,小蛇,蜈蚣,从他身上飞射而出。 噗嗤—— 一声极轻微到不可闻的破空声。 一道银线,在毒虫飞舞的间隙中一闪而逝,精准得令人心悸。 那矮小扭曲的身影正保持着扑出的姿态,双臂张开, 他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混合着滔天的怨毒和即将释放杀戮的快意。 但下一刻,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一点细微的红痕悄然浮现。 那枚飞针,却已在瞬间湮灭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脸上扭曲暴怒的神情凝固了,瞪大的眼睛里,疯狂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极致的惊愕和茫然: 这么快么?我都没靠近,只是远远放毒虫而已。 砰。 第一百三十七章:大补啊大补! 矮小的身躯重重砸落在草丛里,溅起几片的草叶。 那些刚刚扔出去的毒蛇、蜈蚣落地之后,仿佛嗅到什么美味,快速准确的爬向五毒童子的尸体, 而他的尸体当中,也不断的破出各种毒虫,衣服里,肚子里,甚至五脏当中都有毒虫爬出。 “以身养五毒?不愧是五毒童子!好东西啊,好东西!”韩贞的眼睛瞬间发亮。 韩贞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仿佛看到的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毒虫盛宴,而是一座触手可及的宝藏。 他强忍着伤势和体内残余的毒性,迅速从怀里掏出几个特制的小皮袋和玉盒。 “云裳姑娘,快!帮我一下,用金针定住那条‘七步倒’的尾巴!它想跑!” 韩贞语速极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本人则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竹镊夹向一条色彩斑斓、正从五毒童子袖口爬出的蜈蚣。 “我中毒了!” “先吃口药压压,这些东西可都是大补啊。快快快,别磨蹭!” 云裳虽然对眼前这幕景象感到头皮发麻,但见韩贞如此郑重,也知这些东西非同小可,连忙依言上前,取出金针,强提真气,手法精准地刺向那条昂首吐信的小蛇。 阿飞皱了皱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从尸体中不断涌出的毒虫,下意识地向前半步, 更靠近气息似乎依旧有些不稳的陆九渊,灰冷的眼眸中警惕未消,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陆九渊轻轻呼出一口气,周身那丝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的虚弱从未存在过。 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韩贞,淡淡道:“尽快处理干净。” “是!主公!”韩贞头也不抬,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 “主公放心,这些宝贝儿伤不了自己人! 五毒童子一生心血所聚,皆是万金难求的极品! 大补啊!大补!补元气,补气血,补真气,补精神!” 他动作娴熟无比,分门别类,将不同的毒虫引入不同的容器,口中还念念有词: “金头蜈蚣、玉足蟾蜍、碧鳞紫练蛇……竟还有早已绝迹的‘腐髓壁虎’! 哈哈,天助我也!我的七绝毒可以继续改进了…” “韩贞。” “属下在!”韩贞连忙应道,他刚好将最后一只通体赤红的蜘蛛引入玉盒,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 “能解毒么?” “能!”韩贞自信的说道,五毒童子已经死了,毒也不会有新的变化,他时间充足,还得到了这么多宝贝毒物,要是还解不开,就不配自称用毒天下第十了。 “咱们先换地方,这里不知道被下了多少药物,绝对不能待了!” “少爷,我这里有解毒丸,你先压一压……” “不用,我根本就没有中毒!” 陆九渊的金手指是生生不息,睡一觉,再重的伤也能恢复完全,毒,同样也是一样。 韩贞心中又是一紧,没有中毒,五毒童子下毒绝不会错,主公却没有中毒,这其中的含义,想一想都觉得恐怖啊。 陆九渊一行人已悄然转移,韩贞以新得的五毒素材连夜调配解药,总算压制并逐步清除了众人体内潜伏的混毒。 游龙生伤势虽重,但身体底子好,加之那股死寂剑意支撑,恢复得竟比预想更快,只是人愈发沉默。 整日擦拭着那柄斩断过往的夺情剑,眼神幽深,不见波澜。 与此同时,暖香阁内。 林仙儿听着迎春的汇报,纤纤玉指拈着的翡翠葡萄瞬间被捏得汁液淋漓。 她绝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就是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最后却化作一抹令人心头发毛的、甜腻至极的微笑。 “哦?他不仅没死,还杀了大欢喜女菩萨?隐忍半个多月,虚以委蛇,寻找大欢喜菩萨的破绽。 杀死大欢喜菩萨以后,为表决心, 甚至……挥剑自宫,斩断前尘? 看起来这一只小白兔,对我的恨意那是超乎寻常的强啊。 他以为把鸟斩断了就能报复我了吗?哪有那么容易!呵呵!” 林仙儿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赤足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姿摇曳,宛如弱柳扶风: “一个被我玩弄于股掌,送去给人做玩物的废物,也敢要报复我! 也不问问我答应了吗?” “养狗千日,用在一时。伊哭这个家伙,长得是恶心了些,现在也是他动一动的时候了。” “对了,小李探花怎么样了?”林仙儿又问。 “小姐,李寻欢最近正在喝酒买醉,证实了龙啸云就是梅花盗,知道了龙小云就是个残忍的小畜生之后。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林诗音,也无法去找陆九渊替兄长报仇,只能喝酒买醉伤害自己。”迎春小声的说道。 “废物,这也是一个废物。空有天下无双的武功,却没有天下无双的气魄。”林仙儿哂笑一声: “我那愚蠢的姐姐呢?还把希望放在李寻欢身上么?” “林诗音日日哀泣,可惜就算是以死相逼,小李探花依旧不答应去杀陆九渊。” “唉,我这可怜的姐姐哟!到了这种时候,只有我能帮她呀。”林仙儿眼中仿佛在闪着光。 “拉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这是男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其实我也很喜欢。 我的这位姐姐从小到大始终都在端着,冰清玉洁,我真的想看到有一天她跌落到泥潭,馅于污淖当中会是一个怎样的模样?” “啊?小姐,你想让林诗音委身上官金虹,让上官金虹替她报仇杀陆九渊,可陆九渊就是上官飞,上官金虹又怎么可能对他出手?”迎春惊骇: “您这是把林姑娘当畜生整啊!” “没错,这不才显得更有意思吗?嘻嘻嘻嘻……” 第一百三十八章:拉良家下水,林仙儿之谋!【爆更,求小礼物】 林仙儿踏入冷香小筑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而哀婉的氛围。 这里的一切,包括那坐在窗边、一身素缟、容颜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的林诗音,都仿佛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哀愁。 “姐姐。” 林仙儿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与心疼,她快步走近,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 “几日不见,你怎又清减了这许多?这般不爱惜自己,叫妹妹我看着,心都要碎了。” 林诗音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盈满诗意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枯寂与绝望, 她看着眼前光彩照人、艳光四射的妹妹,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 “仙儿……你来了。我这般样子,还有什么爱惜不爱惜的。活着……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林仙儿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轻轻叹息,语气充满了共情:“我知道,姐姐是为了龙大哥和云儿的事,心死了。 可恨那陆九渊……手段竟如此狠毒!逼死了姐夫,如今连云儿也……小云还那么小…” 听到“陆九渊”这个名字,林诗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但那恨意很快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寻欢……他不肯替我报仇。 他说……他说大哥和云儿是咎由自取……陆九渊是在替天行道,他的刀,无法对义士出手,他怎能……怎能如此狠心!”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泣音,显然李寻欢的“背弃”比仇人的狠毒更让她痛苦。 “李探花……” 林仙儿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和浓浓的抱不平, “他自然是正人君子,要讲江湖道义,要问是非曲直。 可他忘了,姐夫是你的丈夫,云儿是你的骨肉!他们再不是,也轮不到外人来处置! 更何况是用那般酷烈的手段!李探花这般……分明是没将姐姐放在心里!” “他不帮我……天下之大,还有谁能帮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除了枯等,除了哭,还能做什么?”林诗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姐姐,你并非无路可走,这世上也并不是只有李寻欢能杀陆九渊。” 林仙儿的声音忽然压:“只是看姐姐……愿不愿意为了报仇,付出些许代价了。” 林诗音茫然地看着她。 林仙儿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姐姐,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武功深不可测,权势熏天,连李寻欢也要忌惮他三分。我有他的门路。” 林诗音的心猛地一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 林仙儿看着林诗音,眼神炽热:“上官帮主是真正的枭雄,只要他肯出手,陆九渊必死无疑! 而姐姐你……拥有这世上最能打动男人的资本。”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诗音即使憔悴也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 “姐姐你想想,姐夫已去,云儿也不在了。 李探花顾虑重重,畏首畏尾,不愿意为你出手。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人,唯有靠自己!”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为你引荐上官帮主。 姐姐你这样的绝色佳人,只要稍加辞色,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拒绝你的请求?” “用你暂时的屈从,换仇人永世不得超生,换你后半生的心安和平静……姐姐,这难道不值得吗?” 林诗音如遭雷击,猛地甩开林仙儿的手,身体向后缩去:“不!仙儿……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岂能……岂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我是龙啸云的未亡人,我……” “姐姐!你太天真了!”她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林诗音,眼神混合着怜悯和厌恶: “什么叫廉耻?廉耻能让你报仇吗?廉耻能让龙啸云和龙小云活过来吗? 当你被仇恨啃噬心肝,日日垂泪,夜夜难眠的时候,廉耻能给你半点安慰吗?”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男人可以凭借武力权势得到一切,我们女人,若想达成目的,有时就必须利用上天赐予的最好的武器,我们自己。” 林仙儿的语气又放缓下来:“姐姐,别再天真了。李寻欢不会帮你,他心中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正义。 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上官金虹。而能请动他的,只有你。” “想想陆九渊此刻可能正如何得意!想想他是如何杀死云儿,如何杀死姐夫的! 你真的能甘心吗?真的愿意就这样算了,在悔恨和无力中了此残生?”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着林诗音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蜷缩起来,泪水汹涌而出,反复喃喃:“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但林仙儿的话,早已钻入了她的脑海,啃噬着她的理智和坚持。 她看到了龙啸云死前的惨状,看到了龙小云死前的绝望,想到了李寻欢冷漠痛苦的回避…… 最后,所有画面都凝聚成陆九渊那双淡漠如雪、俯视苍生的眼睛。 无尽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烧遍全身,烧掉了她的恐惧,也烧掉了她一直以来坚守的某些东西。 蜷缩的身影停止了颤抖。 林诗音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双枯寂的眼眸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疯狂的火焰。 她看着林仙儿,声音冷得不像她自己,平静得可怕: “……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仙儿看着姐姐眼中那簇终于被她亲手点燃的、走向毁灭的火焰,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艳绝人寰、却也毒绝人寰的微笑。 她知道,她成功了。 这位永远清高、永远优雅的姐姐,拥有着龙啸云和李寻欢最炽热的爱的姐姐,终于被她亲手……拉下了泥潭。 迄今为止,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对她可以不加辞色,丝毫不受诱惑。 一个是龙啸云,一个是李寻欢。 而他们共同点,就是爱着同一个女人,一个无比美丽,即便是林仙儿,有时候都要嫉妒的美人,林诗音。 她拥有着林仙儿曾经想要拥有的一切。 闺蜜和嫉妒在一起的时候,闺蜜就是最恐怖的东西。 “好姐姐,你终于想通了,这才对嘛。” 林仙儿笑着,再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诗音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如蛇蝎。 “一切,都交给妹妹我来安排便是。 你只需……做好准备。” 第一百三十九章:绝剑之道,向死而生! 一处小型庄园之内。 韩贞小心地照看着火上煎煮的药罐,里面是用五毒童子遗留的药材调配固本培元的汤药。 不得不说一句,五毒童子用自己性命培养的五毒虫真的很补。 大补元气! 韩贞的手艺也确实配得上他的身份。 云裳等人在一旁打坐调息,气息已平稳许多。 阿飞依旧抱剑靠在最阴暗的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掠过火光的眼眸,锐利如昔。 中毒容易解毒难,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三天的时间已过,众人的身体总算都已经恢复好了。 游龙生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夺情剑,手指总是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剑身。 一张俊脸,显得越发消瘦,阴沉,眼神越发的死寂。 出身名门,师从顶尖剑客,在年轻一辈当中他的实力着实不差。 即便是李寻欢对他也多有赞扬,认为他武功将来必成大器。 如今斩掉了烦恼根,领悟了死寂剑意,仿佛一下子迈过了10年的苦修门槛儿。 实力有了一种如飞翔一般的跃进。 以他此时的实力或许比起阿飞还要差一点,但也相差不远。 因为他已经可以让阿飞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突然,阿飞的眼睛倏然睁开,望向外面,手已按上了剑柄。 几乎同时,陆九渊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有客到,杀气很重。” 韩贞和云裳立刻警惕起来。 游龙生摩挲剑身的手指骤然停顿,猛地抬头,死寂的目光刺向庙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扭曲的弧度。 他感受到了,那股阴冷、腥臭、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杀气! 这股气息他见过,跟随在林仙儿身边那么久,这道气息很熟悉。 兵器谱排名第九,青魔手伊哭!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夜枭般嘶哑难听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是青魔手,我去杀了他!”游龙生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大门之外,一道高大瘦削、穿着惨青色长袍的诡异身影,如同鬼魅般飘落在庙门前的空地上。 穿青衣,戴青帽,此人本就高瘦的紧,而他的帽子足足有一尺多高。 一眼望去,仿佛是一个九尺的青皮杆子伫立在那儿。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冷气息,尤其是戴着一副暗青色的、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金属幽光的手套。 伊哭! 他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寒芒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锁定在走过来的游龙生身上,声音如同铁片摩擦: “游龙生,你这个小废物!居然还能从大欢喜菩萨的胯下爬出来,真是令人惊叹。 能让老夫亲自来杀你,也算得上是你三生有幸了。” 他的话语恶毒至极,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和杀意。 “是林仙儿让你来杀我的。”游龙生低声说道:“我记得你!你也是林仙儿的入幕之宾。” “你记得的人太多了!”话音未落,伊哭动了!身形一晃,如同青色鬼影,直扑游龙生! 青魔手带起一股腥臭刺鼻的劲风,直抓游龙生面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青蒙蒙的幻影! 这一爪,足以裂石碎金,更蕴含剧毒! 若是以前的游龙生,只怕早已有些惊慌失措,或是硬接,或是闪避,都会立刻落入下风,被伊哭连绵不绝的毒辣攻势所淹没。 但此刻的游龙生,眼神死寂,心更死寂。 面对这迅若雷霆、毒辣无比的一爪,他竟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丝毫格挡的意思! 体内那新生的、带着自我毁灭与极致冰冷的死寂剑意轰然爆发! 夺情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不再是往日清越的龙吟,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叹息! 剑光乍起!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防守的姿态。 只有一剑! 一道碧莹莹的、凝聚了游龙生所有痛苦、屈辱、仇恨和决绝的剑光, 以一种同归于尽、甚至是以命换伤的疯狂姿态,直刺伊哭的咽喉! 完全无视那即将抓碎自己天灵盖的青魔手! 向死而生! 伊哭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万万没想到,游龙生竟然会用出如此疯狂、如此不顾一切的剑法! 伊哭没有想跟他拼命的意思,他还有美色未曾享受够,人间还有许多眷恋的东西。 自然不愿意跟他拼命。 电光石火间,伊哭怂了! 他终究是惜命的杀手,不是死士。 为了杀一个废物而冒可能同归于尽的风险,不值得!而且他可以感觉到,这个废物真的舍得跟他换命。 他的攻势猛地一滞,青魔手硬生生改变轨迹,闪电般回撤,格向夺情剑! “铛——!!!” 一声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青魔手与夺情剑悍然碰撞! 火星四溅! 伊哭身形剧震,只觉一股冰冷死寂的剑气顺着青魔手套蔓延而上,竟让他手腕一阵发麻! 他心下骇然,这绝不是他认知中那个绣花枕头般的游龙生! “你……”伊哭惊疑不定,刚吐出一个字。 游龙生却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一剑被格挡,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手腕一抖,那碧莹莹的剑光竟如毒蛇般顺着青魔手缠绕而上,直削伊哭的肩膀! 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悄无声息地直插伊哭心窝! 依旧是那同归于尽的打法!以指换命,他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的手臂是否会被青魔手绞断! 伊哭怪叫一声,不得不再次后退,青色长袍鼓荡,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试图拉开距离,发挥青魔手长度和毒功的优势。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打得如此憋屈! 然而游龙生的剑,却如附骨之蛆,死寂的剑意牢牢锁定着他。 那剑光不再耀眼,反而带着一种吞噬光线的晦暗,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自我毁灭的寒意。 “疯子!你这个疯子!” 伊哭惊怒交加,青魔手狂舞,带起道道腥风,招式越发狠辣刁钻,专攻要害。 但游龙生仿佛真的没了“烦恼根”,也没了求生欲。 他的身法、剑招,完全摒弃了防守,每一剑都是进攻,每一式都奔着以伤换命、以命换命而去! 夺情剑在他手中,不再是一把传世名剑,而是一柄来自地狱的复仇之刃! 嗤啦! 一声轻响,游龙生的肩头被青魔手划过,衣衫瞬间破裂,皮肉变得乌黑,显然已中剧毒。 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身体不是自己的。 反而借着伊哭招式用老的这一瞬空隙,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出一抹极致的光亮! 就是现在! 他身体不退反进,硬生生用中毒的肩膀撞入伊哭怀中! 伊哭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青魔手回防已然不及! 噗嗤! 夺情剑那碧莹莹的剑尖,以一种无比精准又狠辣的角度,自下而上,瞬间刺穿了伊哭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伊哭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戴着高帽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深陷的眼窝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游龙生死死盯着他,两人近在咫尺。 他手腕猛地一拧! “呃!”伊哭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第一百四十章:天下无双的小李探花! 游龙生猛地抽剑。 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他苍白消瘦、却毫无表情的脸上。 伊哭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那顶一尺多高的青帽子也滚落一旁,显得滑稽而可悲。 这位兵器谱上排名第九的高手,青魔手伊哭,竟就此殒命在一个他口中的小废物剑下! 庄园内一片死寂。 韩贞瞪大了眼睛,云裳掩住了嘴,显然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分出生死的惨烈一战所震撼。 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 角落的阴影里,阿飞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他看着游龙生溅满鲜血却毫无波动的侧脸,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对这个人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游龙生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肩头的乌黑色正在缓慢蔓延,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低头,看着地上伊哭尚未僵硬的尸体,又抬起手,用手指慢慢抹开脸上的血迹。 动作缓慢而僵硬。 然后,他再次低头,看着指尖的猩红。 突然,他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继而发出一种极其怪异、似哭似笑的声音。 “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痛苦、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 他成功了。 他亲手杀了林仙儿的一个臂膀,兵器谱排名第九的顶尖高手。 “别笑了!韩贞,给他解毒。” “好的,主公!” “云裳,干得不错!知道林仙儿在哪里么?我想跟她聊聊。”陆九渊又夸了一句云裳。 “少爷!”云裳脸色一白, “放心,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少爷,我也联系不上大姐!我能联系上的只是迎春姐姐。” 游龙生服下韩贞递来的解毒药丸,肩头的乌黑虽未立刻消退,但蔓延之势已止。 他脸上的血污已被擦去,只是那死寂的眼神和偶尔不受控制抽动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具活着的复仇傀儡,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不再看伊哭的尸体,只是重新坐回门槛,更紧地抱住了他的剑。 陆九渊的目光从游龙生身上收回,落在云裳苍白的脸上,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无妨。那就找到你能联系上的‘迎春姐姐’。就说我想见林仙儿一面,问问她允不允许?” “是,少爷。”云裳低声应道。 兴云庄, 李寻欢正坐在亭子里,雕刻着一个人像,刀锋划过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动作很稳定,也很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木头。 但他偶尔会停下来,轻轻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有种永远也化不开的忧郁。 他雕刻的依然是她。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她已为人妇,他依旧无法放下。 脚步声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李寻欢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陆九渊走到亭子外,看着李园的景色,最后目光落在李寻欢手中的木雕上。 “我来了。”陆九渊的声音平静。 李寻欢终于停下了刻刀,抬起头,看向陆九渊。他的目光很温和,却又像能看透人心。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李寻欢的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确会来见你,谁不想见一见天下无双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呢?”陆九渊感慨的说道。 “你杀了大哥,我却无法对你出手。诗音离开这里,我也没办法阻拦!” 李寻欢的目光又落回手中的木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还未成型的面容。 他的指尖划过木雕柔和的线条,眼神中的忧郁仿佛化作了实质。 “她走了,或许更好。这李园…这兴云庄……本就不该是困住她的地方。” 李寻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陆九渊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龙啸云……他做了选择,也得到了结局。 江湖事,江湖了。恩怨分明,有时候,死亡反而是最简单的了结。” 他再次抬头,目光锐利了些许,看向陆九渊:“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谈这些已无法改变的事,是为了林仙儿?” 陆九渊微微颔首,并不意外李寻欢能猜到。 这世上能让小李探花在意的事情不多,而他本身也是绝顶的聪明。 只是他的聪明在碰到龙啸云,碰到林诗音之后就会变蠢罢了。 但他要是想查一些事,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瞒过他的眼光的。 包括林仙儿。 “伊哭死了。”陆九渊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在游龙生剑下。” 李寻欢刻刀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了然: “伊哭轻敌了。游龙生必定经历了许多事情。否则以他的根基想追上伊哭,还需要10年。” “的确经历了许多事情,现在的游龙生,心中只剩下一把剑,一把死寂的剑。 这样的剑,本就最容易杀人,尤其是杀那些心有挂碍、不愿拼命的人。”陆九渊点头说道。 李寻欢轻轻咳嗽两声,才继续道:“林仙儿不会善罢甘休。她就像一个蜘蛛,编织了一张非常非常大的网。 你想杀她,就会遭受到她的反击,而她这张网非常大。 一个女人,一个无比漂亮的女人,如果放弃了礼义廉耻,能够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我想知道,在李探花眼中,林仙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九渊问。 第一百四十一章:我就是陆九渊! 亭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李寻欢指尖摩挲木雕的细微声响。 “她……”李寻欢似乎斟酌着用词,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她很美,一种来自地狱的美,能轻易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她也极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美,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她内心……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占有欲。 她享受被追捧,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任何脱离她掌控的人或事,都会引来她最恶毒最恐怖的报复。 而我,必然是她想要报复的一个。 只是我了然一身,无畏无惧,一切都随她去吧。” “如果林诗音来杀我,我下手不会留情。”陆九渊突然说道。 李寻欢的手指骤然收紧,刻刀的刀尖几乎要嵌进木雕之中。 他抬起头,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痛楚和一丝近乎哀求的微光。 这位名动天下、似乎对万事万物都带着几分疏离和倦怠的小李探花,此刻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神情。 “她……”李寻欢的声音干涩: “她不会的。诗音她……早已远离这些江湖恩怨。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可怜人,只想安稳度日。” 陆九渊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没有看到李寻欢的失态,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 “仇恨能改变很多人。 龙啸云死在我手上,龙小云也是死在我手上,这是结,是她若放不下的结,这便是因。 有因,便有果。我只是提前告知李探花我的选择。”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阵风吹过亭子,卷起几片枯叶。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刻刀的手,指尖有些发白。 “我明白了。” 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份忧郁更深沉了些: “若真有那一日……那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劫数。你……只需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这番话仿佛抽空了他不少力气。 他无法要求陆九渊引颈就戮,就像他无法去左右林诗音的想法。这其中的无奈和悲凉,或许只有他自己深知。 陆九渊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林仙儿的网很大,但并非毫无破绽。 她依仗的是美色、是操纵人心的手段,是那些甘愿为她所用的‘臂膀’。 折断她的臂膀,撕开她的伪装,让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张网便会自行崩溃。” “喝酒吗?我请你!”李寻欢问道: “我从不喝酒,喝酒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陆九渊摇摇头。 “你可以学习一下,喝酒不是好习惯,但到了我这个年龄,没有酒,太难熬了。咳咳……”一口酒下去,胸口像火烧一样疼。 李寻欢却毫不在意:“你的眼里有故事,现在却不愿意喝酒,不是不喝。 只是没到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罢了。”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呵呵,其实李寻欢很聪明的,只是在很多时候,也很蠢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稳健的脚步声,从庄园大门的方向传来。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土地,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李寻欢和陆九渊几乎同时抬眼望去。 李寻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翘起了一点笑容。 “哈哈哈哈,李大哥,我来看你了。”来人身形高大挺拔,腰上一柄黑刀分外显眼。 不是别人,正是神刀白天羽。 李寻欢轻轻放下刻刀和木雕,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意: “白兄弟,半年不见,风采依旧。 你怎么到关中来了?” “这位兄弟,你也在这里?你也与小李探花相识?哈哈哈哈! 有道是识英雄,重英雄,英雄惜英雄。 这世上能够让我白天羽佩服的人不多,却都在这里相遇了。” 白天羽冲着陆九渊抱了抱拳,还记得那惊心动魄的杀意。 那种令他都不敢出刀的恐怖。 但现在看到此人跟小李探花坐在一起,白天羽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这世间英雄人物有限,英雄惜英雄才是最美的景色。 “白兄弟,请坐!”李寻欢起身请白天羽坐下。 “白兄是不是在追杀一批人?”陆九渊开口问道。 “不错,我确实在追杀一批人。关外三凶,手底下有十几个硬茬子。 杀人越货,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还杀了我的一个女人,被我自关外追杀到关中,追了足足一千多里。 只是这群家伙分外狡猾,追着追着就找不到影子了,甚是可恶。 这位兄台,该怎么称呼?”白天羽抱拳说道。 “那些人没在你前边,而在你后边,走你走过的路线,惹了我,便被我都杀了,我姓陆。” “见过陆兄弟!多谢陆兄弟替我报仇。” 白天宇对李寻欢也不见外,直接拿他的酒壶,往杯子倒了一杯酒, 端起来郑重向着陆九渊拜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然后目光又看向了李寻欢: “李大哥,听闻此次你匆匆自关外而来,是为了给兄长龙啸云报仇。 那龙啸云的名声如今我也听说了些许,可谓是个败类。 平白辱没了李大哥的威名。 但他终究是李大哥的结义兄弟,被那陆九渊杀了,若是不让他给一个交代,反而让江湖中人小看了你。” 白天羽看着李寻欢,一脸认真的说道:“要不要兄弟我去找找他,把他押回来给李大哥斟酒道歉。 此事也就算过去。 但,兄弟我也不得不说一句,那人杀的好,梅花盗这种江湖败类,我若知道我也杀他。” “咳咳咳咳……”李寻欢脸色通红,又抠抠的咳嗽起来。 “我就叫陆九渊。”陆九渊坐在旁边悠悠的说道。 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白天羽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豪迈笑容凝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九渊。 他刚刚还在说要押来给李寻欢道歉的人,竟然就坐在眼前,平静地自报家门。 李寻欢轻轻咳嗽着,目光低垂,看着石桌上未完成的木雕,仿佛那上面有着无穷的奥秘,并未看向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世事弄人的感慨。 “哐!” 白天羽手中的酒杯被重重顿在石桌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我们俩联手,应该能赢! 他高大的身躯缓缓站起,以手按刀,一股沉凝如山、锐烈如刀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小亭。 “你……居然就是陆九渊?”白天羽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不再有之前的豪爽,而是带上了刀锋般的锋锐, “杀了龙啸云,还有……龙小云的陆九渊?” “是我。” 陆九渊依旧安坐,甚至没有去看白天羽按在刀柄上的手,语气平淡无波: “梅花盗,该杀。龙小云,心术已歪,恶毒无比,自寻死路。” 白天羽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他敬重李寻欢,视其为兄长为挚友,龙啸云毕竟是李寻欢的结义兄弟。 于情于理,他似乎都该做点什么。 他是一种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的性子,此刻看来李寻欢和陆九渊并非是朋友,而是敌人。 他又恰巧赶上了。 这种情况下,让他为龙啸云报仇,必然不可能,但是为了李探花而杀陆九渊。 他绝对愿意出手,因为他感受过对方的杀气。 知道这等人物,哪怕是他最为敬仰的小李探花,也未必有万全的把握。 “李大哥,此人厉害,我们俩联手,应该能稳赢!”白天羽已经站在李寻欢身边。 李寻欢终于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他轻轻拍拍白天羽的胳膊,打断了白天羽的话: “白兄弟,坐下吧。陆兄弟并不是敌人。” “方才我与陆兄弟已谈过。大哥之事,咎由自取。恩怨已了,无需再提。 这兴云庄,还算值几个银子。诗音已走,不愿见我,我也已经让铁传甲联系售卖。 换来的钱财,就赔偿给那些苦主!” 李寻欢咳嗽了几下:“虽然无法缓解他们心中的恨意,但这也是我能做的事情了。” 李寻欢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和心肺,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罢,他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哑声道:“江湖恩怨,是非对错,有时本就难以说清。 今日你们二位能坐在我这亭中,便是缘分。” “可你还能做的更多,你也应该做的更多。”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龙啸云是梅花盗并不假。但梅花盗并不只是们龙啸云。” “你查到了什么?”李寻欢看着陆九渊,对于那些受害者他心中满是歉意。 如果能够为他们做些事情,他是非常愿意的。 如果知道了剩下的梅花盗成员,他并不介意将他们拿下,送给那些苦主,祭奠那些死去的可怜人。 “龙啸云是梅花盗,林仙儿也是梅花盗。 她的那个蜘蛛网,既邪恶又强大。网上节点很多,她就是那只在网上来回的母蜘蛛。” “仙儿?她只是武林第一美人,她的势力很大吗?” 白天羽有些惊讶,他很熟悉这个名字,但美人而已,永远只是江湖侠客的点缀。 却不敢想象这个能够代表多大的实力。 “江湖有多大,她的势力就有多广。她的入幕之宾就有多多。 无论是高僧大德,名家大侠,黑道大豪,还是下三滥下九流,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就有她睡过的人。” “什么?”白天羽眼睛一瞪:“世上还有如此之贱人?平白脏了我的身子。” 此言一出,陆九渊、李寻欢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白天羽连忙说道:“两位放心,此女我虽然睡过,但并非深交,我更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白天羽眉头皱紧,目射寒光,“砰”地一拍石桌,震得酒壶酒杯都跳了一跳,怒喝道: “那林仙儿……我原只当她是个可怜的弱女子,一时心软随了她的愿,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毒妇! 梅花盗恶行累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她竟是主谋之一!” 他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想到自己竟也曾与这般女子有过肌肤之亲,虽只是露水情缘, 此刻却只觉得一阵反胃,仿佛沾上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脸色变得铁青。 “她的网,远比你想的更大,也更隐秘。” 陆九渊继续说道:“龙啸云是她手中的一把刀,用来遮掩和敛财,同时也是一面很好的挡箭牌。 ” “林仙儿……”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拨开了眼前最后一重迷雾: “原来是她。难怪……难怪许多事情,总能恰到好处地发生,总能有人为她前赴后继。” 白天羽“豁”地站起身,脸上满是嫌恶与暴怒:“好一个蛇蝎美人!我白天羽纵横江湖,何等快意恩仇,竟被这等贱妇蒙蔽,险些成了她网中之虫! 此等羞辱,唯有用血来洗刷!” 他转向陆九渊,抱拳道,声如金铁交鸣:“陆兄弟,既如此,还等什么? 你我联手,再加上李大哥,天下何处去不得?任她网罗天下群丑,也能一刀斩之!我这就去把她揪出来!” “白兄弟,稍安勿躁。” 李寻欢轻轻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若她真如陆兄弟所言,网罗如此之广,势力如此之深,那她便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莽撞行事,只会打草惊蛇,让她藏得更深。” 第一百四十三章:神刀白天羽,要杀梅花盗李探花 他看向陆九渊,眼神深邃:“陆兄弟既然点破此事,想必已有计较?” “不过是引蛇出洞罢了。她能够操纵的人有些是她的同伙,有些只是受了她的蒙蔽。 把蛇引出来,然后打死。 清理清理江湖上的污秽,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哪怕是想出手杀他们,也拿不出像样的理由,也找不到合适的证据。 不如就让他送上门来。 就如那青魔手伊哭,本就是她手下最趁手的打手之一,已经被我斩断。” “那些人自持身份,要么不敢贸然暴露,要么就是一起向我们泼脏水。”陆九渊轻轻笑了起来。 “而这一盆脏水,很可能是来自黑白两道,名门大派,三教九流,四面八方。 不知道你们两位可敢接吗?” “哈哈哈哈……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有何不敢?”白天羽仰天大笑: “虽千万人吾往矣。”李寻欢同样翘了一下嘴角:“李寻欢遵守的是心中的正义,而不是别人的看法与流言。” 小亭之中,三人计定。 李寻欢沉吟片刻,道:“林仙儿心思缜密,狡兔三窟,寻常方法难以找到其真身。 流言虽可扰其心绪,但欲使其自露马脚,还需更重的筹码。” 陆九渊点头:“游龙生知道她的许多事情,属于她除之而后快的人。 李探花,你是他求知而不得的人。很快她就会知晓云裳等人的背叛。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林仙儿一人,而是她背后粘连成网的那群伪君子,真畜生,无恶不作的梅花盗。 我们要逼她,但又不能让那些人觉得压力太大,把她推出来弄死。” 白天羽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此事不难,我这就让马兄弟放出话去,指明她林仙儿便是梅花盗余孽,与龙啸云同流合污。 并扬言要踏平她的所有巢穴,为她害死的所有冤魂讨债!打草惊蛇,足矣!” “白兄弟豪气干云,如此甚好。” 李寻欢轻咳两声,“我便静观其变。 她若想搅动江湖污水,我这‘包庇义兄、纵凶行恶,甚至同流合污’的小李飞刀,自然是她最好的靶子。” 陆九渊冷笑:“她会出手的,以美色为兵,几乎天下无敌,她太骄傲了。 她享受了太多将英雄豪杰踩入脚下的过程,已经容不得人冒犯她了。” 计策已定,三人再无多言,各自离去。 次日,江湖震动。 神刀堂主人白天羽广发英雄帖,并任由消息如野火般蔓延,直言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实为梅花盗主谋之一。 与已死的龙啸云狼狈为奸,罪孽滔天! 他呼吁武林同道共诛此妖女,并扬言已掌握部分证据。 几乎就在这个消息出现之后很短的时间内,另一则流言悄然而起: 有人说曾亲眼目睹小李探花李寻欢悄悄入关,这些年来入关数次。 而这些入关的时间,都能和梅花道作案的时间对称起来。 更有人推测,龙啸云或许只是替罪羊,真正的梅花盗首脑,或许是那位看似超然物外、实则与龙啸云关系莫逆的小李飞刀! 否则,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让他送表妹送家产?或许并不是送,而是分赃。 林诗音,是两人相互信任的枢纽,李寻欢送出了林诗音,龙啸云才愿意做他销赃的手套。 如今龙啸云一死,李寻欢立即接手了兴云庄,这就是铁证。 林诗音因为看穿了他们之间的阴谋诡计,愤而离开,同样也是铁证。 流言蜚语,历来是杀人最快的刀。 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 江湖从来都不缺少风波,但这一次的风波,却来得格外猛烈,也格外诡异。 白天羽的檄文和李探花的传言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林仙儿是梅花盗?” “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武林第一美人!” “白天羽何等身份?关东神刀堂之主,岂会信口开河?” “但……若此事为真……嘶!” “听说了吗?李探花他……” “嘘!慎言!那可是小李飞刀!”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兴云庄,那么大一份家业,说送就送? 龙啸云一死,他立刻就回来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依我看,龙啸云说不定真是替他顶罪! 林诗音怕是发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才愤然离去!” “甚至可能不是离去,而是被灭口!” “啧啧,想不到名满天下的小李探花,竟是如此伪善阴毒之人!” “据说李探花护花林仙儿,想要杀林仙儿,需先杀李探花……” “难不成仙儿姑娘真的是梅花盗?” “不可能,梅花盗残忍疯狂,奸.杀数十位良家女子,仙儿姑娘就算有这心,也没这能力……” 流言多不胜数,不过短短数日,李寻欢便从人人敬仰的“小李探花”,变成了许多人眼中道貌岸然、阴谋算计的“伪君子”。 兴云庄外,开始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江湖人,窥探、打量,目光复杂。 甚至有一些苦主与正义之士,聚在庄外叫骂,要求李寻欢滚出来给个说法。 庄内,铁传甲气得浑身发抖,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 “这风雨来的比想象中的更猛烈一些。”李寻欢依旧坐在亭中雕刻,只是咳嗽得越发频繁,脸色也越发苍白。 他仿佛置身于一场巨大的风暴中心,外界喧嚣震天,他却宁静如渊,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哀伤,又浓重了几分。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没办法帮大哥报仇。 那就只能帮大哥赎罪,而把那些梅花盗的恶人全部送下去。 就是最好的赎罪方法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陆九渊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上官飞? 与此同时,一座隐秘而奢华的山庄内。 林仙儿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之上,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曼妙诱人的胴体若隐若现。 她面前跪着一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染着鲜红的指甲。 一个脸上带着黑巾的中年男子垂手立在下方,恭敬地汇报着江湖上的风起云涌。 听罢,林仙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呵……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李寻欢,白天羽,里面肯定还少不了陆九渊。 你们这一群蠢男人既然想要跟姑奶奶作对,那么姑奶奶也只能好好的陪你们玩儿一玩儿了。 云裳到现在都没有送过来什么有用的情报,看来这几枚棋子也背叛了。 很好,非常好!” 她抬起玉手,欣赏着鲜红欲滴的指甲,仿佛那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染就。 “跟我斗,我便让你们知晓,什么叫做恐怖,什么叫做千夫所指!” “让他们动一动,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仇恨这种东西,越积越深,越杀越重。 没有足够的人命,怎么能够彻底染黑他们的名声?” “是,小姐。”中年蒙面男子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林仙儿挥退侍女,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疯狂与得意的笑容。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既然你们已经开始宣战,那么我们就好好的玩儿上一场。 看这江湖,究竟是谁说了算?” …… 夜色如墨,枯叶飘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金钱帮宅院深处,暖阁内却春意融融,香气缭绕。 林诗音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只是那双曾盈满秋水柔情的美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勾勒出依旧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仔细地、一点点地为自己描眉、敷粉、点唇,动作缓慢而专注。 龙啸云死了,小云也死了。 她赖以生存的世界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崩塌。 仇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李寻欢?那个她爱过、恨过、最终只剩失望的男人,他选择了他的道义,他的兄弟,却从未真正为她撑起过一片天。 她不能再指望他了。 能报仇的,只有她自己,利用她仅剩的、或许也是最初最原始的武器,这具可以让无数男人疯狂的身体。 仙儿说的不错, 江湖上势力最大,能最快解决陆九渊的,金钱帮上官金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深吸一口气,林诗音站起身,纱衣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 她拿起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推开后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冰冷的夜色中。 金钱帮据点,守卫森严。 林诗音一路走来,却未被阻拦,直接被引了进去。 书房内,上官金虹端坐在太师椅上,并未起身。 他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锦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诗音,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房间。 荆无命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侧后方,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看谁都像是看死人。 “龙夫人深夜到访此,所为何事?” 上官金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诗音站在书房中央,强忍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缓缓抬手,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黑色的斗篷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那身几乎无法蔽体的纱衣,以及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她抛弃了所有的羞耻与尊严,抬起头,直视着上官金虹: “我来与你做一笔交易。” 上官金虹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欲望,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静。 “哦?什么交易?” “我的身体,”林诗音的声音因为屈辱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换一个仇人的人头。”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上官金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龙啸云的女人……确实有点意思。 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又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杀人?” “杀一个人,对你而言,不是很轻易么?”林诗音问道:“只是一句话,一个命令就可以做到。” “杀别人或许确实是那样,但你要杀的人就未必如此。”上官金虹摇摇头: “你想让我杀的,或许就是我绝对不能杀的。” “陆九渊,杀了陆九渊,我就是你的!” “陆九渊,最近在江湖上突然出现的一位少年高手,年纪轻轻,武功极高。 在这一段时间内,杀了梅花盗龙啸云、秦孝仪、赵正义,公孙摩云,杀了关外三凶, 杀了兵器谱排名第九的青魔手伊哭,杀了魔教顶尖高手,女人当中排第一的大欢喜菩萨,杀了天下第一用毒高手五毒童子, 威名赫赫,名震四海,是当今江湖之中最炙手可热的青年高手。 而且在他的身边,还有两大高手相随,一个是身穿灰衣,手持破剑的飞剑客阿飞,一个是身穿红衣,手持夺情剑的绝剑客游龙生。” 上官金虹认真的介绍,很明显,对于这个人他始终都在关注,一切情报都汇集在他这里。 “此子容貌英武,面冠清绝,出手绝情,武功绝世,行走江湖,有三侠五美相随。 被江湖人称作三绝公子。” 上官金虹摇摇头:“你身体虽美,也很诱人,但让我杀他,还远远不够。” 林诗音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褪下最后一件纱衣,任由冰冷的空气刺痛娇嫩肌肤。 “金钱帮主天下无敌,难道还怕一个后起之秀?” 她赤足踏上前一步,烛光在她完美的曲线上流淌,“只要你肯出手,我什么都愿意做。” 上官金虹的目光终于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却像在审视一件美丽景色。 挥了挥手,荆无命自然的退下。 上官金虹突然笑了:“好,我倒要看看,李寻欢曾经的女人,值不值得我破例。” 三盏茶时间过后, 暖阁内弥漫着暧昧交织的气息。 林诗音蜷在锦被中,看着上官金虹披衣起身的背影,哑声问道:“何时取他性命?” 上官金虹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窗外忽有惊雷炸响,照得他侧脸冷硬如铁。 “忘了告诉你,” 他转身时嘴角噙着古怪的笑意:“陆九渊还有个名字,叫上官飞。” 林诗音猛地坐起,锦被滑落露出斑驳吻痕:“你说什么?” “我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他不想停留在我的阴影当中,他想做出一番超过我的事业,他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从来不是上官金虹的儿子, 他就是他,世间独一无二英才! 所以他换了一个名字行走江湖,没过多久,便名扬天下。” 又一道闪电劈亮夜空,林诗音的脸色惨白如鬼:“所以你早就...” “没错,我早知道你要杀的是我亲儿子。” 上官金虹突然掐住她下巴,钢铁一般的手指硌得她生疼,“睡你不过是想尝尝小李探花都求而不得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林诗音疯狂地抓挠他的手臂,指甲崩裂出血:“畜生!你们父子都是畜生!” “错了,此事林仙儿也知道!也是她设计,她才是畜生!” 雷声轰鸣,电光一次次照亮他毫无波澜的脸,也照亮林诗音眼中彻底崩溃的模样。 “林仙儿……她都知道……” 林诗音的声音破碎不堪,精神都有些呆滞:“她引我来……她让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林诗音,我要活下去,戳破他们的阴谋。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林仙儿那般积极地为她“指点迷津”,为何信誓旦旦说唯有上官金虹能轻易斩杀陆九渊。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和玩弄。 她献上了自己仅剩的一切,却不过是跳进了仇人之父的床帏,成了敌人父子间诡异博弈中一个可悲又可笑的筹码,甚至还被另一个女人当做取乐的玩具。 “呵呵……哈哈哈……” 林诗音笑了起来,笑声比哭更难听,充满了自我毁灭的疯狂: “好,好得很!你们……都好得很!” 上官金虹松开了手,任由她瘫软在锦被之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 “我知道林仙儿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为什么要送你来。 她知道,你受此屈辱,必然不会独活,而你死了。我和小李探花就只能活一个。 小李飞刀和龙凤双环究竟谁强谁弱,她很好奇,我同样很好奇。 所以我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我救过她的命,是我收留了她,我把她当亲妹妹。 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因为,你是人间的美,她是地狱的美!爱过你的人,永远不会再爱她……”上官金虹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哈……因为这个?只因为这个?……” 林诗音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一种无声的哽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华丽的帐顶,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羞耻,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缓缓地坐起身,无视滑落的锦被和身上不堪的痕迹,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 上官金虹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啜饮着。 “你现在想死。”他平淡地陈述,不是疑问。 林诗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烛台。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上官金虹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死在这里,也好。 你的死,会是送给李寻欢最后、也是最重的一份礼。 不知他的飞刀,届时是否还能稳如往昔?” 这句话精准地刺入林诗音最后的心防。 她身形一晃,扶住了桌子边缘,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死了,李寻欢会如何? 会为她报仇,对上深不可测的上官金虹吗? 必然会的,上官金虹不是好人,李寻欢一定会替她报仇。 可这岂不是正中了林仙儿和上官金虹的下怀? 可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夫君死了,儿子死了,清白毁了,仇人竟是枕边人的儿子, 自己还成了仇人父亲利用来打击旧情人的工具……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可笑更悲惨的境遇吗? 无尽的悲凉和荒谬感吞噬了她。 不对,陆九渊是上官飞,上官飞是上官金虹的儿子,上官金虹是坏蛋,上官飞也是坏蛋。 李寻欢这就有了对上官飞出手的理由。 或许李寻欢杀不了上官金虹,但他一定能够杀的了上官飞。 我不能死,我要让李寻欢知道真相,要让李寻欢替小云报仇。 林诗音心中念头快速闪过 ,猛地伸出手,将桌上精美的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在雷雨声中格外刺耳。 她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泪水纵横,眼神却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上官金虹!林仙儿!你们想看我死?想看李寻欢为我发狂?哈哈哈哈……偏不如你们愿!” 她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会活着!我会眼睁睁看着!看着你们这些人,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 看着你们的阴谋诡计,能不能敌得过天理昭昭!” 上官金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诮: “哦?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活着也好,或许日后还能有些用处。” 他话语中的轻蔑和不屑,彻底击碎了林诗音最后一丝尊严。 她猛地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瓷器碎片,死死攥在手里,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渗出。 “我的死活,从此与你们无关!与李寻欢也无关!” 她声音平静,却如同杜鹃啼血: “告诉上官飞!告诉他!我林诗音此生与他,与你们上官家,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碎片往自己脸上划去! 一道血痕瞬间从她眼角蔓延至下颌,深可见骨,破坏了她那绝世容颜! 上官金虹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刚烈决绝,竟自毁容貌以明志。 但他依旧没有动弹,只是冷冷地看着。 林诗音痛得浑身痉挛,却强忍着没有倒下。 她扔下碎片,任由鲜血染红了她赤裸的身躯和苍白的面颊,看上去恐怖而凄艳。 她踉跄着捡起地上的黑色斗篷,胡乱裹住自己,不再看上官金虹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书房,冲入了外面瓢泼的雨幕之中。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旋即又被更大的雨水冲散。 荆无命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看着林诗音消失的方向,眼神依旧空洞。 上官金虹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淡淡道:“跟上去,看看她去了哪里。不必干涉。” “是。”荆无命应声,身影融入雨夜,悄无声息。 上官金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不死不休?有点意思。 李寻欢,你看到这样的她,你的飞刀还会那般稳吗? 飞儿,我的好儿子,为父又给你添了一份有趣的业障,你可要接好了。” “干净,哈哈哈哈,这金钱帮,哪里有什么干净的地方! 你太天真了,为父就亲自教教你,什么叫做江湖险恶!什么叫人心险恶! 你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为父都感觉到了恐惧。优秀到为父都不相信,你是我能够生出来的儿子。 但你又太像我!实在是太像了,跟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就连跟随的人,都是那么的相似。” 上官金虹嘴里轻轻说着:“曾经你是个蠢货的时候,我是恨铁不成钢,我从未想过,为什么英武有为的皇帝往往都会杀掉出色的太子。 现在,我明白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雨夜截杀,灰剑简洁,红剑瑰丽! 一处破庙内,火光摇曳,映照着几张俊俏的脸。 陆九渊擦拭着手中的孤鸿剑, 阿飞抱剑站在他身后左侧,闭目养神,呼吸与窗外雨声的间隙微妙地同步,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刃,寂然却致命。 游龙生站在他身后右侧,抱着夺情剑,无意识的摩挲着剑鞘上冰凉的纹路,死寂的目光偶尔抬起,扫过门外,如同等待猎物的夜枭。 韩贞、云裳、梅兰竹菊准备饭菜。 一个壮硕汉子站在陆九渊前边。 “消息都已经散出去了?” 陆九渊没有抬头,淡淡开口。 “散了。”马空群点头说道: “按照大哥和您的意思,漏了行踪,押送一批……足以指证林仙儿和诸多道貌岸然之辈的‘铁证’路过此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贪财的,灭口的,替美人出头的……鱼饵够香,不怕鱼不来。” 陆九渊点了点头:“你去吧,让老白小心些,别中了暗算!” “陆公子告辞!”抱了抱拳,马空群退了出去。迅速消失。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下起来小雨,细微的落雨声中,更显寂静。 陆九渊转身,背负双手,看向外面。 闭目养神的阿飞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睛倏然睁开,看向破庙外漆黑的山林。 几乎同时,游龙生摩挲剑鞘的手指骤然停下,死寂的目光刺破雨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扭曲的弧度。 “来了。”他声音平淡,却让驿站内所有人的心弦瞬间绷紧。 “东南,十七人。”阿飞的声音如同他的剑,简洁,冰冷。 “西北,十五个。”游龙生死寂地补充,他的感知在破而后立后,变得异常敏锐,尤其对杀气恶意,感知如妖。 “你们两个要不要比一比?” 话音未落,阿飞的身影已如一道灰色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东南方向的雨幕之中。 游龙生几乎同时起身,大红衣服一甩,一言不发,提着夺情剑,一步步走入西北方向的黑暗,身影很快消失。 陆九渊则缓缓走到破庙破败的大门廊下,负手而立,看着轻风细雨,欣赏夜雨山景。 杀戮,在雨中,悄然开幕。 东南山林。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一名正小心翼翼拨开灌木的黑衣大汉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甚至没看到是谁出的手,眼中的惊愕便永远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旁边同伴察觉有异,刚低喝一声“老七?”,一道灰影便如鬼魅般从他身侧掠过。 剑光一闪,如同黑暗中乍现的冷电,又快又准,另一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脖子一个血洞。 “敌袭!”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骇然暴喝,背靠背结成阵势,刀光霍霍,护住周身。 然而那灰影在林中穿梭,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 片刻之后,林间只剩下弥漫开的血腥味和倒在地上的十七具尸体。 阿飞站在尸体中间,雨水冲刷着他剑尖的血珠,也冲刷着他冷漠的脸庞。 他甩了甩剑,归鞘,身影再次消失,向着下一个感知到的方向潜去。 西北坡地。 十五道穿着蓑衣的身影正借助雨声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逼近破庙。 为首之人目光锐利,再次打了个催促前进的手势。 突然! 他们头顶上方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一道碧莹莹的剑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死寂寒意,毫无征兆地噬下! “噗嗤!” 剑光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近乎艺术般的弧度掠过,最前方一名蓑衣客的喉间瞬间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他甚至没能发出声音,眼中的惊骇便已凝固,身体软倒。 “敌袭!”惊呼声刚起,那道碧虹已再次亮起。 游龙生的大红衣裳在昏暗的雨夜中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却又带着鬼魅般的飘忽。 他并未像阿飞那样融入黑暗,反而像是在这杀戮的舞台上起舞。 他的剑法,瑰丽、奇诡、迅疾,带着天山剑法的精妙底蕴,更融入了自身破而后立的死寂与偏执。 夺情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灵动而致命的碧色光弧。 剑尖时而轻颤,洒出点点寒星,精准地没入敌人的眼窝、太阳穴; 时而如毒龙出洞,一刺一收,便在心脏处留下一个细微却绝对致命的创口; 时而又划出完美的圆弧,看似在格挡劈来的刀剑, 剑锋却总能以毫厘之差贴着对手的兵刃滑入,切入持械的手腕或是脖颈。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优雅得如同精心设计的死亡之舞,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一名蓑衣客怒吼着挥刀猛劈,势大力沉。 游龙生却不闪不避,夺情剑尖精准地点在刀身侧面最不受力的地方,轻轻一引。 大汉只觉一股诡异力道带得他重心一偏,中门大开。 那点碧光已如情人般轻柔地没入他的咽喉,一触即收。 另一人从侧后方偷袭,剑尖眼看就要刺入游龙生后心。 却见游龙生仿佛背后生眼,大红衣袖一拂,身形如鬼魅般半转,夺情剑自腋下反刺而出,后发先至,洞穿了偷袭者的手腕。 在对方惨叫刚出口的刹那,剑光顺势从口中穿透,惨叫声戛然而止。 杀戮在寂静中进行,只有剑锋划破雨幕、割开血肉的细微嗤响,以及尸体倒地的沉闷声。 比起阿飞那纯粹为杀而生的、近乎本能的简洁,游龙生的剑法则像是一首精心谱写的死亡乐章,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残酷的美感,一击毙命。 不过片刻,碧虹敛去。 游龙生站在一地尸骸之中,雨水冲刷着夺情剑上碧莹莹的剑身,血水顺着血槽迅速流尽,剑身光洁如新,不沾一滴血污。 他的剑法,又进步了!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死寂的眸子,比这夜雨更冷。 他甩了甩剑,归入鞘中,看也未看身后的修罗场,一步步向着破庙返回,火红身影在黑暗中渐次清晰。 庙廊下的陆九渊,看着先后从不同方向无声归来的阿飞和游龙生,轻轻的笑起来。 “你们又进步了!” “依旧比不得你!”阿飞摇摇头:“这次来的都是一些小角色,实力很弱。” 游龙生点头:“的确很弱!” 第一百四十七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很正常,高手都要在最后时候出现嘛,没有人在前面耗费一下咱们的真气,后面的高手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阴沟里翻船? 哈哈哈哈,来来来,都吃些东西。”韩贞笑着说道。 梅兰竹菊帮忙伺候着,递上碗筷菜肴。 游龙生是藏剑山庄少主,被人伺候,并不陌生,阿飞却依旧很不习惯。 他生长在荒野之中,除了母亲,似乎没接触其他的女人, 而她母亲,在他七岁的时候忧郁而死,至此,在荒原之中与豺狼虎豹为伴。 有人对他好,有漂亮女孩对他好,让他有种别样的煎熬感,抵触又喜欢。 脸都红了。 “女人,只会降低你拔剑的速度。”游龙生看着阿飞,淡淡的说道: “那是穿肠毒药,那是消磨心神的软毒。阿飞,你是一个天赋极强的剑客。 但若是沉浸在男女情长当中,你就只会变成一个废物。 就如我原来一般。” “我是我,你是你,我不会变成你!”阿飞摇摇头,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想到当初游龙生的决绝。 以及大欢喜菩萨的恐怖。 不曾经历你那样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变得像你一样。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却叫骨髓枯。” 陆九渊悠悠的说道:“阿飞还小,还年轻,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知道其中真味。 仅仅是看,仅仅是听,是得不到任何教训的。” 外面的雨,似乎更急了些。 几个人吃完饭,碗还没有完全放下。阿飞和游龙生几乎同时再次抬头,看向了外面。 “又有人来了。”阿飞的声音依旧简洁,却带上了几分凝肃。来人的气息,比第一批更沉、更稳,应该更强一些。 “东北,十人。 西南,八人。 还有……正前方,三个。 速度很快。” 游龙生死寂地报出方位,手指无意识地再次摩挲起剑鞘,那并非紧张,而是……一种近乎饥渴的期待。 “你们要不要比一比,谁更快一些?” 陆九渊淡淡一笑,仿佛来的不是索命阎罗,而是助兴的宾客,“看看这次,谁的剑更利。” 话音未落,灰影与红影再次激射而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没入茫茫雨夜。 东北方向,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呈扇形稳步推进。 他们步履沉稳,呼吸悠长,眼神精光内敛,显然皆是内家好手,远非先前那批乌合之众可比。 为首一人手持一对峨嵋刺,目光如电,扫视着寂静的林地。 突然,他厉喝一声:“小心!他来了,是灰剑客!” 然而警告还是晚了半拍。 一道灰影几乎贴地掠至,只是一招直刺,手中那柄破铁片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那汉子的咽喉。 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阿飞脚下一错,身影一转,避开侧面劈来的两刀,铁剑借着旋转之力,仅有寸许的锋芒,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噗!” 两声轻响,又是两名汉子捂着喉咙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没看清剑是如何来的! “好快的剑!” “背靠背,小心!”峨嵋刺首领又惊又怒,大吼道。 剩余七人立刻收缩,背靠背,兵器向外,组成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势。 刀光剑影将他们护得水泄不通。 阿飞的身影在阵外一闪而逝,融入一棵大树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雨声沙沙,树林里只剩下七人粗重的呼吸和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恐惧在无声蔓延。 忽然,头顶树冠哗啦一响! 七人下意识地抬头,兵器向上格挡。 但落下的只有被震落的雨水和几片树叶。 而真正的杀机,来自地面! 阿飞如同壁虎般从树根旁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铁剑贴着地面刺出! “啊!”“啊!” 惨叫声起,两名汉子的脚筋被刺断,惨叫着倒地。 阵势瞬间出现缺口! 阿飞的身影如同突破了堤坝的洪水,悍然撞入阵中! 剑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刺、点、扎、戳、捅!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峨嵋刺首领目眦欲裂,双刺疾点阿飞后心要穴,围魏救赵。 阿飞却仿佛背后长眼,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侧身,峨嵋刺擦着他的衣衫掠过。 而他手中的铁剑,却如同精确计算的机械,顺势向后一送! “噗嗤!” 剑尖自一名正欲偷袭的汉子咽喉冒出。 同时,阿飞右脚猛地向后踹出,重重踹在峨嵋刺首领的肋下。 “呃!”首领一声闷哼,踉跄后退,气血翻涌。 就这么一瞬的阻滞,阿飞的剑再次刺出。 最后站着的两名汉子,一人穿喉,另一人也是穿喉。 阿飞停下动作,站在一地尸体中间,雨水迅速将他染血的脸庞和衣衫冲刷出道道痕迹。 “住手,我不干啦!饶命,这买卖我们不参与了。 饶我性命,愿意奉上千金!”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挣扎着还想爬起的峨嵋刺首领,铁剑随意一划。 “聒噪!” 世界清静了。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归鞘, “笑话,我图钱么?钱对我而言。有什么用?” 再次感知片刻,身影向着西南方向潜去。 那里的战斗,似乎还未结束。 八名敌人,装束各异,兵器也各不相同,刀、剑、枪、棋盘、戟、铁牌、钩、斧,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结成的阵势如同一个布满尖刺的铁桶,将游龙生那团跳动的红衣死死困在中央。 这“函谷八友”实力虽然只是二流,但八人联手,长短互补,竟发挥出远超个体的威力。 游龙生的夺情剑虽奇诡凌厉,碧光纵横,每每看似要破开缺口,却总被另一人及时补上,或攻其必救,硬生生将他的死寂剑意拖入缠斗的泥沼。 游龙生的红衣在此处仿佛暗夜中跳动的火焰,格外显眼。 他的身法诡异飘忽,夺情剑化作一团碧色光影,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又如孔雀开屏般,不时迸射出夺命的剑芒。 “叮叮当当!” 兵刃交击之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响起,但无论他怎么做,就是闯不出去, 被硬生生的拖在这里。 “函谷八友!你们也要淌这一潭浑水。” “哈哈哈哈,游龙生,我们跟你父亲也算熟识,没想到你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八友之首苏墨樵笑着说道: “你若退走,我们就当没有见过你。若是再继续下去,你必败无疑。” “你们八个,在江湖上也有薄名,为什么要来阻拦,毁灭证据!”游龙生问道。 “游龙生,是什么原因?你还会不知道吗?” 老四陶令君笑着说道:“你也是尝过林仙儿滋味的人,就应该知晓,这世上没有谁能够挡得住她的魅力。” “我们不需要杀掉你,只需要把人挡住。里面的人自有高手来杀。 做些小事儿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又可以享受一下林仙儿的温柔乡。 虽然有些许的冒险,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还是值得的。” 老二乐正清弦也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们八个?”游龙生眼神一眯,一种恶心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哈,不错,正是我们八个! 我们兄弟八人,异体同心,面对一个人是八个一起,上面对千百人,同样也是八个一起上。” 老七季百草明显话里有话。 这让听出来弦外音的游龙生更加的恶心。 一道灰影,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圈! 其速之快,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是阿飞! 他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看游龙生一眼,手中的破剑便已刺出。 简单,直接,快速! 目标正是手持铁牌,主防御的老五石横。 “嗤!” 剑光从那铁牌汉子的咽喉一没即出,带出一溜血珠。 阵势,立破! 游龙生瞬间如同顿开金锁的蛟龙, “死!” 他低吼一声,由林仙儿引发的寂灭杀意,令人心悸。夺情剑碧光大盛, 不再是困守的灵蛇,而是化作出柙的蛟龙,扑向最近的敌人,老七季百草。 季百草擅长用毒与医术,战斗算是弱项,此刻心神俱震之下,更是有些手忙脚乱。 他刚抬起斧头,那碧莹莹的剑光已如毒龙般钻入他的空门,洞穿了他的心口。 “你……”季百草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剑刃,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随即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阿飞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身影一晃,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正欲挥动长枪偷袭游龙生侧翼的老三荀读面前。 荀读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影掠过,咽喉处便是一凉,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长枪无力垂下。 “三哥!” 老六冯鹤子悲呼一声,挥舞着铁戟疯狂砸向阿飞。 阿飞却不与他硬拼,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随着戟风轻轻一荡,便贴近了冯阿三的身侧。 破剑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冯阿三的下颌,剑尖透出! 杀戮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函谷八友转眼便去其四! 剩下的苏墨樵、乐正清弦、棋魔范百龄、老八书画狂徒吴领军四人魂飞魄散。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在绝对的速度和犀利的攻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灰剑客,你居然偷袭,卑鄙无耻,不讲武德。” “分开走!” 苏墨樵到底是老大,惊骇之下仍保持着一丝清醒,嘶声喊道。 四人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窜。 “想走?” 游龙生死寂的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寒光。 林仙儿睡过的杂碎,都该死! 他大红的身影一晃,如同血色鬼魅,瞬间追向乐正清弦。 乐正清弦只听得身后风声骤急,吓得肝胆俱裂,手上兵器也不要了,直接撒手而出,向后砸去。 游龙生闪身避过,夺情剑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咔嚓!” 顺势削过了乐正清弦的脖颈。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鲜血喷溅如泉。 另一边,阿飞的速度更快。 范百龄和吴领军没逃出几步,就感觉背后寒意刺骨。 范百龄刚想掷出棋盘阻挡,灰影已然后发先至。 剑光一闪,范百龄扑倒在地,后心多了一个血洞。 吴领军吓得亡魂皆冒,脚下发力狂奔。 阿飞只是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破剑无声无息地送入了吴领军后心。 吴领军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是飞剑客,不是灰剑客,蠢货。” 最后只剩下老大苏墨樵,他轻功最佳,已逃出二十丈外,眼看就要没入密林。 游龙生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小匕首,手腕一抖,小匕首瞬间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长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二十丈距离! “噗——!” 苏墨樵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细小剑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重重向前栽倒。 游龙生身影一闪,掠至苏墨樵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拔出伤心小剑,甩了甩血珠,归入鞘中。 此匕首由林仙儿赠送,伤过大欢喜菩萨的身体,还深深的伤过他的心,被陆九渊称之为伤心小剑。 整个战斗过程,从阿飞切入到八人全灭,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雨依旧在下,冲刷着地上的鲜血和尸体,却冲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杀意。 阿飞和游龙生站在尸堆中,隔着雨幕对视一眼。 两人身上都溅满了血迹,但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变淡。 阿飞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同孤狼野兽。 游龙生的眼神则更加死寂,仿佛刚才杀戮的只是一堆草木。 他们没有说话,同时转身,向着破庙的方向返回。 陆九渊看着庙外出现的三道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三位像样点的。” “兵器谱第七,鞭神西门柔。 第十二,回风刀柳长空。 第十九,风雨流星向松。” 脚步踏破泥泞,三道身影自雨幕中缓缓走出,呈品字形立于庙前空场。 中间一人,身形高瘦,面色蜡黄,腰间缠着一条乌黑的长鞭,鞭梢垂到膝盖,无声无息,正是鞭神西门柔。 右手边一人,体格魁梧,面容冷硬,反手握一柄弯曲柳叶长刀,刀身隐有空洞,乃是回风刀柳长空。 左边一人,矮胖身材,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双手各扣着一枚碗口大的流星锤,链子缠在臂上,自然是风雨流星向松。 “你就是陆九渊?” “可惜天妒英才,你若是愿意自缚双手跟我走,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陆九渊轻笑一声,缓步走出庙廊,立于细雨之中,孤鸿剑依旧悬在腰间,似乎并无出鞘之意。 “林仙儿就派你们三个来?是太高看你们,还是太看不起我?” 柳长空摇了摇头:“狂妄小辈!死在眼前犹不自知!待杀了你,再去杀了神刀白天羽。 也好让我的回风刀,往前提上几名!” 向松依旧笑眯眯:“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话别说太满。毕竟,命只有一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向松双臂一振,两颗流星锤如同挣脱束缚的恶蛟,一左一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撕裂雨幕,直轰陆九渊左右太阳穴! 第一百四十九章:验证创造绝学!三分归元气,冰火两重天! 速度快得惊人,锤未至,那搅动的气流已吹得陆九渊发丝向后激扬! 几乎同时,柳长空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却不是直劈,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弧度旋转斩出,刀身空洞引风,刀风呼啸。 竟引得周围雨丝都随之盘旋,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旋风,封堵陆九渊所有退路! 西门柔则是站在原地,看得出来他是真不屑于和其他两人联手。 倒是回风刀和流星锤配合默契,显然早已演练纯熟,一出手便是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 却见陆九渊依然未拔剑。 面对左右夹击、迅若奔雷的流星锤,以及那封堵一切闪避路线的回风刀气旋风,陆九渊竟是不退反进! 他双足微错,身形如鬼魅般轻轻一晃,于间不容发之际,竟从那两颗几乎同时到达的流星锤缝隙中滑过! 锤风带起的劲气刮过他的脸颊,却未能伤他分毫。 与此同时,他双掌骤然拍出,一左一右,竟分别迎向了两颗去势未尽的流星锤! “狂妄!” 向松脸上笑容一僵,随即转为狞笑,内力狂涌,链子一抖,流星锤去势更猛,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双掌砸碎! 柳长空的回风刀也已旋斩至陆九渊腰际! 然而,就在掌锤即将相接的刹那—— 陆九渊左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火,周围的雨水触之即发出“嗤嗤”声响,化为白色蒸汽; 右掌却变得幽蓝如冰,森森寒气弥漫,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起来! 这正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每天睡前都要尝试一下的三分归元气。 同时运转寒冰烈火两路真气,施展不同的招数。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左掌拍在右侧袭来的流星锤上,并非硬碰,而是蕴含着一股灼热粘劲,一触即收,顺势一带! 一股灼热内力顺链直窜向他手臂经脉,让他骇然急退化解。 右掌则精准拍在左侧流星锤的侧面,极寒掌力倾泻而出! 那精钢打造的流星锤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链子上也覆盖了冰棱,去势骤然一滞,仿佛陷入泥沼。 寒冰内力更是逆链而上,让向松左手如坠冰窟,气血都为之一凝。 一热一寒,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的内力同时作用于两颗流星锤及其锁链上,瞬间打破了向松苦心维持的平衡与发力节奏! “什么鬼功夫?” 向松怪叫一声,只觉半边身子火热,半边身子冰冷,难受得几乎吐血,攻势顿时溃散,狼狈后撤试图调息。 而就在陆九渊以双掌巧妙化解流星锤合击的同一瞬,他的身形借着双掌拍击的反震之力。 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恰恰从那回风刀气旋风的边缘“飘”了出去! 柳长空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几乎是擦着陆九渊的衣角斩过,凌厉的刀气将地上的泥水斩出一道深沟,却未能伤到陆九渊分毫。 “好俊的身法!好厉害的轻功!” 柳长空心中一惊,刀势不停,手腕翻转,长刀如影随形,再次横削陆九渊下盘,刀风呼啸,卷起漫天泥水。 陆九渊足尖轻点,身形飘忽而起,避开刀锋。 他双掌之上红蓝二气交替闪烁,显然同时运转两种极端内力对他负荷亦是不小,但他眼神却越发锐利。 “这是传说中的寒冰烈火掌?原来是名门之后!” 一直冷眼旁观的西门柔眼光毒辣,看出了陆九渊掌法中的滞涩与不谐之处,但他自重身份,并没有有出手的打算。 “笑话,谁还不是名门之后?”柳长空冷笑一声,手上回风柳叶刀,不断旋转,身形急追而上。 陆九渊身形一晃,左掌赤红,带着灼热热浪,直拍柳长空面门; 右掌幽蓝,寒气森森,无声无息印向其小腹丹田! 柳长空怒吼一声,回风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形成一团护体旋风,既要抵挡那灼热掌力,又要避开那阴寒一击。 刀风与掌风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爆响,灼热的水汽与冰冷的寒雾交织弥漫,场面诡异无比。 陆九渊的掌法极快,如烈火燎原,冰山倾泄,狂猛暴烈; 但掌法虽快并没有什么章法。 全靠身法诡异,轻功绝伦,以及掌法本身的冰火特性。 若是以招数而言,只是普通罢了。 陆九渊身形飘忽,双掌红蓝二气交错,与柳长空战在一处。 柳长空刀光如匹练,回风刀法施展开来,刀风呼啸,卷起地上泥水,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刀气旋风,不断封堵陆九渊的进退之路。 然而陆九渊的轻功太过厉害,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双掌更是不时拍出,灼热与冰寒的掌力交替侵袭,让柳长空极为难受。 “噗!” 陆九渊左掌赤红,拍在旋转的刀侧面,发出一声闷响,一股灼热内力顺着刀身传递而来,柳长空只觉手掌一烫,险些握不住刀柄。 他怒吼一声,刀势一变,凝练出一道道凝实的刀气,如同毒蛇出洞,专攻陆九渊要害。 另一边,向松勉强压下体内冰火交织的诡异感觉,脸上再无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惧和狠厉。 他双臂一振,两颗流星锤再次呼啸飞出,这一次却谨慎了许多,不再追求合击,而是分击上下两路,相互策应,锤风凌厉,砸向陆九渊。 面对一刀双锤的夹攻,陆九渊压力陡增。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锤影中穿梭,双掌翻飞,时而赤红拍开流星锤,时而幽蓝格挡刀锋,空气中不断爆发出“嘭嘭”的闷响以及水火交击的“嗤嗤”声。 雨幕之下,热汽寒雾弥漫,战团中的身影越发模糊。 “这小子掌法诡异,但招式生疏,全靠超绝的轻功硬抗,并非无懈可击!” 柳长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大喝一声,试图提醒向松,也是给自己打气。 向松闷不吭声,只是将流星锤舞得更急,链子哗啦啦作响,如同毒龙盘空,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陆九渊眼神沉静,他同时运转两种极端内力对自身负荷极大,久战不利。 他本身的内功深厚程度有限,也支撑不了太久。 耍弄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第一百五十章:游龙生的夺情剑法!【爆更,求免费小礼物】 左掌骤然变得赤红如烙铁,周围雨水瞬间汽化,一掌狠狠拍向左侧袭来的流星锤! “轰!” 灼热掌力与流星锤悍然对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向松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灼热巨力顺着链子涌来,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流星锤几乎脱手,骇得他急忙后撤。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九渊右掌幽蓝寒气大盛,不闪不避,直直拍向柳长空旋斩而来的回风刀! “找死!”柳长空眼中厉色一闪,内力狂涌,刀速再快三分,誓要将其手掌连同腰身一齐斩断! 然而,就在掌刀即将相接的刹那,陆九渊的右掌忽然变得虚幻,极寒掌力并非硬碰,而是巧妙地一带一引,粘在了刀身侧面! “嗡!” 刀身剧烈震颤,柳长空只觉一股极寒内力透刀而来,握刀的手瞬间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刀势不由自主地一偏。 就是此刻 陆九渊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悬于腰间的孤鸿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剑光一闪!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仿佛只是一道淡漠的光影掠过雨幕。 柳长空所有的动作骤然凝固,脸上的凶狠表情僵住。 他艰难地低头,看到一点极细的血痕在自己咽喉处缓缓渗出。 “好……快的剑……” 他喃喃一句,随即扑倒在地,泥水四溅。 兵器谱排名第十二,回风刀柳长空,死! 与此同时,陆九渊剑势不停,孤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仿佛预判了所有轨迹,精准地点向刚刚化解了灼热掌力、正欲再次抢攻的向松的眉心! 向松脸上的惊骇彻底化为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拼命想收回流星锤格挡,但那淡漠的剑光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噗!” 剑尖轻松洞穿颅骨。 风雨流星向松,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肥胖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溅起大片泥水。 转眼之间,兵器谱第十二、第十九两位高手,悉数毙命!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冲刷着剑锋上的血珠,也冲刷着地上的尸体。 陆九渊持剑而立,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孤鸿剑剑身银光灿灿,不沾半点血污。 “抱歉,让你久等了。” 陆九渊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一直静立不动的西门柔。 西门柔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紧紧盯着陆九渊,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的孤鸿剑。 “好剑。”西门柔终于开口,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好快的剑。” 陆九渊淡淡一笑:“略懂罢了” 西门柔缓缓摇头,手按上了腰间的乌黑长鞭:“我本以为,你内力虽诡异,但掌法粗疏,并非我之敌。 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的剑,比你的掌法可怕十倍。 是你一直在隐藏?还是林仙儿没有说实话。” “并非隐藏,”陆九渊平静道,“自是林仙儿没有说实话。” 西门柔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你这么说,我便这么信了。” 他缓缓将长鞭解下,鞭梢垂在泥水中,如同一尾蛰伏的毒蛇。 “你的剑很快,但我的蛇鞭,也不慢。” 西门柔的语气变得凝重无比:“你值得我全力出手。” 雨声哗啦,破庙前的空地上,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九渊与西门柔相对而立,剑未动,鞭未扬,但一股远比方才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杀意已弥漫开来,仿佛连这凄冷的雨幕都要被冻结。 刚刚赶到的阿飞和游龙生,全部停下脚步,远远观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也迈不过她那一道坎儿?”陆九渊问道。 “你没有见过林仙儿。”西门柔看着陆九渊:“你若是见过林仙儿,就不会说这种话。 她的魅力,只要是男人就无法阻挡。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让人心甘情愿为她去死。” “没有见过她是你的不幸,同样也是你的幸运。不幸的是你未曾见到人间最美的景色。 幸运的是你不必沉沦在这人间至美当中。” “放屁!”游龙生直接破口骂道:“贱人,无耻!” 西门柔扭头看向游龙生,看了看他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样子:“你比我狠!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从人间至美出来,再从人间至丑进去,还能自宫超脱而出,你做到了天下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是一个真正的狠人,藏龙老人生了一个好儿子……不,好女儿。” “混蛋!” 夺情剑瞬间出鞘, “身为兵器谱排名第七的豪杰,却因为一个女人沉沦至此。 沦为打手杀手,丢人现眼,被天下人耻笑, 我来帮你解脱!” 游龙生的话音未落,人已与剑合为一体! 夺情剑碧光大盛,不再是守势的灵蛇,而是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凄厉碧虹,直刺西门柔胯下! 剑势之毒辣、角度之刁钻,令人头皮发麻。 “哼!自寻死路!” 西门柔蜡黄的面皮一抖,显然被这极其羞辱性的攻击彻底激怒。 他手腕一抖,垂在泥水中的乌黑长鞭如同瞬间复活的毒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咻——啪!” 长鞭后发先至,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抽向夺情剑的剑脊,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鞭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游龙生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诡异阴柔的劲力,如同毒蛇缠绕,竟欲将他的剑势带偏。 他闷哼一声,内力狂涌,夺情剑碧光再涨,硬生生震开鞭梢,但凌厉的一刺也被化解于无形。 “鞭人看剑!” 游龙生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开鞭梢的回卷,剑招再变! 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一片绵密迅疾的碧色光网,专削、专撩、专挑西门柔的下阴、小腹、双腿! 剑剑不离下三路,阴狠毒辣到了极致,配合着他那身刺眼的大红衣裳,宛如一朵索命的血色妖花在雨中疯狂绽放。 西门柔眼神彻底冰冷。 他成名已久,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面对这专攻要害的猥琐剑法,他虽惊不乱,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后滑退,同时手中长鞭舞动开来! “呜——呜——呜——” 第一百五十一章:我跟你不一样! 乌黑的长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单一的毒蛇,而是化作了无数条扭曲咆哮的黑色蛟龙,围绕着他周身盘旋飞舞! 鞭影重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自身下盘护得严严实实。 游龙生的夺情剑虽快虽毒,但每一次刺击、每一次削砍,总是被那神出鬼没的鞭梢及时格挡、牵引、荡开。 碧色剑光与黑色鞭影疯狂碰撞,爆豆般的“噼啪”声密集响起,劲气四溢,将周围的雨水都搅得粉碎。 “就这点本事?也配称鞭神?只配给那贱人当看门狗!” 游龙生尖声嘲讽,剑招越发急促狠戾。 他完全不考虑自身防御,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攻击上,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誓要将对方阉割。 西门柔面色阴沉得可怕,这死太监实力竟然出乎意料的强横,打法更是拼命,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要阉了他。 他鞭法虽妙,一时竟被这完全不顾身份的疯狂打法逼得只能严守。 鞭影范围开始缩小,但守得愈发严密,水泼不进。 “你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也配提她的名字?也不怪仙儿会把你送给大欢喜菩萨。 刺不刺激,开不开心?” 西门柔冷笑回应,试图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长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地点向游龙生手腕穴道; 时而如巨蟒翻身,霸道地横扫,想要荡开他的剑势。 然而游龙生的身法同样诡异莫测,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鞭梢的点击,手中夺情剑依旧死盯着西门柔的下三路猛攻。 “我不配?哈哈哈!” 游龙生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杀机:“我至少亲手斩断了这孽根! 你呢?你还挂着那二两烂肉,像条狗一样被她呼来喝去! 你这堂堂兵器谱第七,与她裙下第六百条摇尾乞怜的公狗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如同尖刀,狠狠捅进了西门柔的心窝! 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但就是挣脱不开林仙儿的身影。 他也想挣脱,但做不到!根本无法放弃,那种绝世的快乐! 西门柔眼神一乱,鞭影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就是破绽 游龙生死寂的眼中寒芒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对方心神失守的这一刻! 他竟不闪不避,迎着那因凝滞而威力稍减的鞭影,合身扑上! “噗!”鞭梢如同毒牙,狠狠抽打在他的左肩上,衣衫瞬间破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游龙生仿佛毫无知觉,借着这一扑之势,人与剑化作一道决绝的碧色流星! “夺情斩!” 夺情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所有的碧光骤然收敛,凝聚于剑尖一点,以超越以往任何一刻的速度,直刺西门柔脐下五寸之地! 这一剑,蕴含了他所有的痛苦、怨恨和决绝! 西门柔瞳孔急缩,惊骇欲绝! 此刻回鞭已来不及,躲闪更是奢望! 生死关头,他只能将全身内力疯狂灌注于左腿,猛地向上提起,膝盖狠狠撞向剑脊,同时身体极力扭转让开要害! “嗤啦——!” 剑光闪过! 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叫猛地划破雨幕,压过了所有的风雨声! 西门柔踉跄暴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混合着雨水滚滚而下。 他的裤裆部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下半身! “现在,咱俩都一样了!”游龙生仰头倒在雨中狂笑:“我帮你也摆脱了林仙儿的纠缠,你该怎样谢我?” “咱们都一样,哈哈哈哈!”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西门柔脸色惨白,依然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二两烂肉,而我,是三两!” “我站着你躺着,是我赢了。” “不错,是你赢了,可我也达到了我想要的目的。 西门柔,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游龙生桀桀怪笑:“想不想宰了林仙儿?想不想杀了那些他睡过的贱人?” “不想!”西门柔淡淡的说道:“我跟你不一样,你经受的是从天堂到地狱,而我始终都在天堂。 她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快乐! 拿人好处,自然要给人干活,这是一场很公平的交易。 来吧,杀了我! ” 游龙生的狂笑戛然而止,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为什么还不醒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依然冥顽不灵?” “因为,我们不一样。” 游龙生胸口剧烈起伏,大红衣衫上的血迹在雨水中晕开,如同大朵大朵狰狞的花。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西门柔身上:“值得吗?” 西门柔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傲然的笑,汗水、雨水和血水混杂着从他下巴滴落。 “仙儿……给的快乐……你们永远不会懂……值得……”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消耗许多力气。下身的鲜血流淌得更急,在他脚下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那不是快乐,是毒。”陆九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能让人心甘情愿死的,从不是真正的快乐,而是无法挣脱的欲望和执念。” “呵……呵呵……”西门柔低笑起来:“你没尝过……就没资格评论!” “我今日必死,但我想死的有尊严一些。 你的剑很快,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最快能有多快?” “最快能有多快?”陆九渊想了一下:“不知道,迄今为止,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以让我全力出手的人。” “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西门柔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虔诚的期待,他不知道陆九渊的真实实力能够排名天下第几。 但他已经展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可比天下前四,展现出来的,还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临死之前能够遇到这样的高手,是大幸运。 “请。”西门柔沉声说道,做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个邀请的姿态。 陆九渊沉默了刹那,然后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吐出,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连哗啦啦的雨声似乎都为之一定。 第一百五十二章:少林心眉,有请诸位上少林! 一直冷漠观战的阿飞,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 刚刚发泄完癫狂情绪的游龙生,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将看到的,或许是此生难遇的极致之景。 陆九渊的手,轻轻搭上了孤鸿剑的剑柄。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然而,就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 “锵——!” 并非清越的龙吟,而是一道极其短暂、极其尖锐、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音! 仿佛剑鸣的速度太快,连声音本身都被斩断了! 一道光! 一道比闪电更凌厉,比月光更凄冷,比流星更迅疾的光! 它骤然亮起,又骤然熄灭。 快得仿佛只是观者视网膜上残留的幻觉,快得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出现过。 雨幕似乎被这道光从中劈开,出现了一道笔直、细微的真空痕迹,旋即又被雨水疯狂填满。 场中,陆九渊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轻轻吹落剑尖上的一滴血滴。 血珠混入地面的积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证明着方才那绝非幻觉。 天魔解体大法+三分归元气冰火相激+常态一倍增幅, 速度有多快?速度就是这么快! 西门柔依旧保持着站立邀请的姿势。 他的脸上,那抹期待和痛苦交织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但却奇异地没有惊恐,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满足。 在他的眉心正中,一点极细、极小的红痕悄然浮现。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那一粒朱砂般的红点。 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匠,用最细的针,蘸着最红的颜料,轻轻点了一下。 留下一点朱红。 快!快到极致的一剑! 快到超越了神经的反应,快到斩断了痛楚的传导,快到连死亡本身都显得如此安详和宁静。 “我见此剑……如见神!” 西门柔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眼中的神采彻底散去,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向前扑倒。 “噗通”一声,泥水轻溅。 兵器谱排名第七,鞭神西门柔,卒。 雨,依旧无情地落下,冲刷着他的尸体,试图洗去那眉心的印记,却只是徒劳。 那一点红,如同一个永恒的惊叹号,诉说着方才那一剑的绝世风采。 破庙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屋檐、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游龙生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阿飞死死地盯着陆九渊的剑,又看向他的人,冷漠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震动。 剑,怎么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他握紧了手中的破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游龙生看着西门柔倒下的尸体,又看看陆九渊,癫狂之色渐渐从眼中褪去。 刚才那一抹剑光让他迅速变得清醒。 老大就是老大,实力迅速增长,带来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强大感。 看到这一剑之后立即就变得极其清醒。 陆九渊缓缓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锦帕,从剑上擦过之后轻轻一抛,盖到了西门柔的脸上,迅速被雨水打湿。 “现在,你见到了。” 他对着西门柔倒下的方向,轻声说道,不知是在对死者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三日后。 雨中那一战,迅速传遍四方。 西门柔战死以后,后续几日并没有任何人前来挑衅。 没有任何人再过来讨要什么证据。 陆九渊等人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静静的待在这破庙里,养精蓄锐。 而受伤的游龙生,则是躺在地上好好的养了三天的伤,被重创的肩膀,才稍微可以提起些许力气。 整齐的脚步声,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一行僧人,步伐沉稳,踏着未干的泥泞而来。 为首一位老僧,身着黄色袈裟,面容清瘦,眉头微蹙,仿佛总含着一丝悲悯与忧虑,正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心眉大师。 他身后,十八位身着灰布僧衣、手持齐眉乌木棍的武僧,分列两行,步伐整齐划一,眼神精光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力精湛之辈。 十八棍僧,少林罗汉堂之精锐。 他们行至庙前空场,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形成一个隐含玄机的阵势,气度森严,与周遭残破的环境格格不入。 心眉大师的目光扫过地面那些打斗痕迹,尤其是在几处暗褐色痕迹上微微停留,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抬起眼,望向破庙那敞开的庙门,朗声道: “老衲少林心眉,携罗汉堂弟子,求见陆九渊陆檀越、阿飞檀越、游龙生檀越。” 声音不高,却浑厚平和,清晰地传入庙中,甚至在山林间引起细微的回响,显露出精湛的内力修为。 庙内沉寂片刻。 随后,脚步声响起。 陆九渊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身青衫,腰悬孤鸿剑,神色淡然。 阿飞和游龙生跟在他身后左右。 阿飞依旧冷漠如冰,眼神锐利如孤狼。 游龙生则换了一身新的大红衣裳,异常扎眼,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混合着癫狂与清醒的诡异神情。 目光在心眉和十八棍僧身上扫过。 “心眉大师。” 陆九渊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少林高僧,不在寺中清修,缘何劳动大驾,来这荒山野岭寻我等?” 心眉大师目光在三人身上细细看过,这才缓缓道: “阿弥陀佛。陆檀越,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心眉这次离开少林寺事情有二,其一,抓捕小李飞刀李寻欢,带回少林寺,问询星元大师父亲张孝仪被杀一事。 其二,日前,此地发生连场血案,函谷八友、青屏山十煞,兵器谱上西门柔、柳长空、向松等诸位施主,皆殒命于此。 此事,已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 陆九渊淡淡道:“所以?” “江湖传言,皆指向三位檀越。” 心眉大师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传言所指,死者皆与一位林姓女施主颇有牵连。 其中是非曲直,老衲无意在此评断。 然,杀戮过重,终非江湖之福,亦违我佛慈悲之念。” 第一百五十三章:少林寺千年清誉,岂容你们污蔑。 游龙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心眉大师,你是来替那些林仙儿的裙下之鬼超度的,还是来抓我们去少林受审的?” 心眉大师看向游龙生,眼中悲悯之色更浓:“游檀越,我与你父相交甚深,几十年交情,在此劝你一句。 执念如刀,伤人伤己,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老衲路过此地,并非问罪,乃是‘请’。”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 “暂请三位檀越移步少林,暂居数日。 一则,可暂避江湖风波;二则,敝寺愿从中斡旋,厘清此事因果,或可化解一段无谓的仇杀。 少林千年古刹,无人敢轻易犯境,可保三位安全。 是非曲直,梅花盗根本所属,聊一聊,辩一辩,自然清晰。” 陆九渊闻言,轻轻笑了:“大师好意,心领了。但陆某行事,从无需向人解释,更不喜受人庇护约束。这少林寺,就不去了。 另外,李寻欢此人虽然迂腐,但一身正气,死在他刀下的人,绝无半个冤魂。 既然那张孝仪死在李寻欢刀下,那你们要做的事情是查一查他究竟做了什么恶,该弥补的去弥补,该补偿的去补偿。 而不是来找李寻欢。” 心眉大师眉头皱得更紧:“陆檀越,老衲也是一番好意,你的言辞何必这般过激? 如今你们杀戮过重,群情汹涌,诸多与死者有旧之门派世家,已扬言复仇。 三位纵然武功超绝,恐亦难敌江湖滔滔之势。 敝寺绝无恶意,只为平息干戈,查明真相。” “真相?什么是真相?”游龙生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 “你们少林寺既然下场,既然与那贱人有关,在那贱人面前,秃驴和尚,清规戒律皆是笑话。 怕是如今的少林寺已成为一个暗藏春色,藏污纳垢之所。” “游龙生,少林寺与藏剑山庄几十年交情,莫要在你口中断绝。 说话还请三思而后行。” 心眉大师的声音依旧平和,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隐含的愠怒。 少林千年清誉,岂容如此污蔑? 游龙生却笑得愈发张扬刺耳,大红衣袖在风中翻飞: “几十年交情?哈哈哈!心眉大师,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 我游龙生代表不了藏剑山庄,我也不再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 我只是一个复仇的冤魂。” “跟在林仙儿身边,我看到的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比你看到的要多许多。 老和尚!”他目光逐一扫过那十八位面容刚毅、眼神坚定的棍僧,最后定格在心眉的脸上。 “你可知道少林寺上下有多少人与林仙儿有染,有多少人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心眉大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从眼底深处透出的惊怒。 他身后的十八棍僧虽然依旧保持着阵型,但那一张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细微的动摇,呼吸似乎都粗重了几分。 千年少林的清誉,乃是无数先辈高僧用德行与佛法铸就,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岂容如此污言秽语肆意玷污? “游檀越!” 心眉大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悲悯平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谤佛毁寺,此业深重! 你若拿不出证据,便是与天下佛门为敌!藏剑山庄也护不住你!” “证据?哈哈哈!”游龙生笑得前仰后合,大红衣裳像一团燃烧的、癫狂的火焰: “什么叫证据?这种事情只要不在床上抓住,都可以巧言辩驳,哪里能有什么证据。” “但有些事情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就算是你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我们要杀林仙儿,那贱人必然知晓。 我们、神刀白天羽、小李飞刀李寻欢。 我们想要杀她。 天下之大,她能藏的地方,能护住她的地方又有几个? 数遍天下,也不过是金钱帮总部,少林寺当中,以及魔教总坛罢了。” “金钱帮必然不可能,那么剩下的要么是少林寺,要么是魔教总坛。 但魔教总坛远在西方,天山所在,林仙儿根基在中原,她不会出中土。 那么她究竟会藏在哪里?老和尚,还需要我一点点的给你指明吗?” “住口!”心眉大师猛地一声暴喝,声如狮吼,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妖言惑众!你……你已彻底入魔!老衲今日便要擒你回寺,洗净你这满口污秽,肃清佛门清誉!” 他显然已怒极,甚至不再提“请”字,直接便要动手擒拿! “擒我?”游龙生舔了舔嘴唇,夺情剑碧光再起,映着他疯狂的眼神: “老和尚,你是想杀我灭口吧?还是你也已经猜到林仙儿那贱人究竟是藏身何处?” “阿弥陀佛!” 心眉大师不再多言,高诵一声佛号,僧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浩大的气势陡然升起: “罗汉阵,降魔!” “嘿!” 十八棍僧齐声应和,声震山林。 十八根乌木棍同时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整个地面都随之震颤。 十八人的气息瞬间连成一片,浑厚如山,凛冽如钢,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将破庙前的空地牢牢笼罩。 肃杀之气,瞬间取代了佛门的慈悲。 “呵呵”一直旁观的陆九渊忽然轻笑一声,缓步上前,与游龙生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已成型的罗汉大阵: “大师,这便是少林请人的方式?” 心眉大师面沉如水:“陆檀越,此事已非寻常江湖恩怨。游龙生污蔑我少林清誉,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若三位愿随老衲回寺,查明真相,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若再执迷不悟……” “若执迷不悟,便要降妖除魔了,是么?” 陆九渊替他说了下去,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只是不知,这魔,究竟是在庙堂之高,还是在江湖之远,亦或是……就在这袈裟之下?” 他话音未落,心眉大师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枯瘦的手掌向前一挥! 罗汉阵瞬间发动! 十八根乌木棍并非同时攻来,而是错落有致,如同波浪般层层递进。 前排六根长棍横扫下盘,风声呼啸;中排六根直捣中宫,势大力沉;后排六根凌空劈砸,封堵上空! 棍影重重,仿佛化作一座移动的铜墙铁壁,又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要将阵中的三人彻底碾碎! 少林罗汉阵,绝非浪得虚名! 第一百五十四章:福祸本无门,唯人自招之。 然而,陆九渊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阵势变化的极限! 就在第一排棍影即将及身的刹那—— “锵——!” 一声极其短暂、尖锐、几乎撕裂耳膜的剑鸣炸响! 比在雨中杀西门柔时更快!更厉! 一道淡漠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光,骤然亮起,如同死神的叹息,悄无声息地掠过雨后的空气。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同时亮起的十八点寒星! 不,甚至不是同时,只是因为太快,在所有人的视觉中留下了“同时”的错觉! 冰火两重天·天魔瞬狱杀! 陆九渊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出现在十八人身后。 他仿佛本就该站在这里,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孤鸿剑不知何时,一滴血液缓缓滴落,剑柄上的手稳如磐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十八名气势汹汹、内力相连、棍法精妙的罗汉堂精英弟子,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们保持着前进、挥棍、劈砸的姿势,如同十八尊瞬间被冻结的雕像。 每个人的眉心正中,都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血点。 细小,精准,深透颅骨!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 下一刻——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重物体倒地的声音响起。 十八具尸体几乎同时向前扑倒,手中的乌木棍无力地滚落在地,发出杂乱沉闷的声响。 血腥味瞬间浓郁得化不开,弥漫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少林寺威震天下的十八罗汉阵,在一个照面间,甚至未能让陆九渊拔出剑超过一息,便已全军覆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游龙生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阿飞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变得更强了! 心眉大师脸上的怒容、悲悯、决绝…… 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无法置信的骇然与空白。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十八名弟子,又看向吹落血液陆九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淡淡又哀伤的乐曲响起,云裳五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着琵琶,笛子,箫演奏起来乐曲。 心眉大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淡漠的剑光,已非人间之技,近乎于道,近乎于魔。 血腥气浓重得令人作呕,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以及云裳五女哀婉的乐声丝丝缕缕,更添几分凄迷与肃杀。 心眉大师干涩的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半句佛号,却再无下文。 陆九渊缓缓转身, “大师,现在,” 陆九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若有若无的乐声,“你还要请我们去少林么?” 心眉大师踉跄一步,枯瘦的手指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嘶哑颤抖: “你…你竟…竟下此毒手!他们…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便可不问是非?” 陆九渊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锋利的质问, “奉命围杀,便不是杀孽? 少林弟子之命是命,函谷八友、西门柔之命,便不是命?” 游龙生大红衣袖一甩,脸上带着癫狂的讥讽:“老和尚,你敢说少林寺内,干干净净? 说不定现在那贱人就藏在你们的佛堂之下,方丈禅房之中,跟那老和尚颠鸾倒凤呢。” 心眉大师浑身一震,脸色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要厉声反驳,想要维护千年古刹的尊严,可看着眼前这如神如魔的青衫青年, 看着满地少林精锐的尸身,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证据?他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而对方的剑,就是最大的“证据”。 世间最可笑的事情,就是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跟人打嘴炮。 输了被打脸,赢了照样被打脸。 “阿弥陀佛…” 千年少林的威严,佛门的清净,在此刻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 心眉大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土,眼中所有的神采都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陆九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陆檀越……好快的剑……好狠的心……” “少林……认栽了。” 他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少林千年根基,非一人一剑可轻侮。 今日之血,必将……” “必将如何?” 陆九渊打断他,缓步上前。 “大师是觉得,我杀得还不够多?还是觉得,少林寺的和尚,比西门柔、比这十八棍僧,更难杀?” 心眉大师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陆九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任何威胁对此人而言,都毫无意义。 这是一个真正百无禁忌、只遵己心的人。 “回去。” 陆九渊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少林寺的方向,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诉心湖,告诉少林所有还能主事的人。 半月之后,我将亲上少林。 要么,交出林仙儿! 要么……” 他微微停顿,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 “我便拆了你们的庙,碎了你们的门,让这千年古刹,自此除名。” 心眉大师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着陆九渊,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疯狂、最亵渎的话语。 “若是林仙儿没有在少林寺呢?若是施主误会了少林寺呢?” “世人都说,少林俗家弟子遍布天下。半月之后,我只要见到林仙儿, 如果现在没有,那我希望半个月以后有。心眉大师,你可听的明白?”陆九渊问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衲……明白了。” 心眉大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福祸本无门,唯人自招之!” 第一百五十五章:万事皆由她而起,岂能让她置身事外?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乘着风,借着雨,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湖。 “函谷八友全军覆没!” “鞭神西门柔、回风刀柳长空、毒龙教叛徒风雨流星向松,尽数毙命于一座荒山破庙!” “少林藏经阁首座心眉大师惨败,十八罗汉阵被一剑破之,十八棍僧顷刻殒命!” “三绝公子陆九渊放言,半月之后,亲上少林,若无林仙儿,便要让千年古刹除名!” 每一个消息都足以让江湖震动,而当这些消息叠加在一起。 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巨浪,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酒楼茶肆,镖局武馆,世家门派……无人不再谈论此事。 惊骇、质疑、愤怒、恐惧、兴奋……种种情绪交织蔓延。 “那陆九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可怕的武功?如此大的胆量。” “一剑破掉少林十八罗汉阵?还杀了西门柔?这……这怕是兵器谱排名前三的那几位也未必能做到?” “兵器谱排名第四的铁剑郭嵩阳恐怕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三绝公子,才是当真正的剑道第一人。” “还有飞剑客阿飞和夺情邪剑游龙生? 听说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剑法却最喜阉人,毒辣无比!” “他们口口声声说林仙儿是梅花盗?这……这怎么可能? 林姑娘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菩萨心肠……在下也曾一亲芳泽,如此美人怎会那般恶毒? 我不信,我要去少林寺看看。” “哼,红颜祸水!男人都是贱骨头。若她真是清白,少林寺为何遮遮掩掩? 心眉大师为何那般反应?三绝公子和刀神白天羽为何都要杀她? 夺情邪剑游龙生,为什么恨她入骨?” “无论如何,半月之后,少林寺怕是有一场天大的热闹看了!” 风暴的核心,却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破庙中,火光跳跃。 陆九渊继续研究自己的内功。 阿飞坐在角落,摸着他那柄简陋的破剑,眼神依旧冷漠专注,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 游龙生靠墙假寐,大红衣裳在火光下愈发刺眼,嘴角偶尔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老大,我们真的要去少林?” 游龙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可是龙潭虎穴。” 陆九渊未抬头。 “龙潭虎穴,踏平便是。” “说得好!”游龙生桀桀怪笑,“正好,把那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清洗一遍!” 阿飞把那破剑插好,看向陆九渊:“一定会有很多人去。” 他的意思很清楚,届时少林寺汇聚的,绝不仅仅是少林僧人,必然还有无数闻风而动、各怀心思的江湖客。 “要的就是很多人去。”陆九渊声音淡然, “要想名扬天下自然要做出来几件名扬天下的大事件。 而上少林,就是最好的方法。用千年古刹,千年名声做垫脚石。 这世上有什么会比这个来的更方便?” …… 与此同时,少林寺。 大雄宝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山雨欲来。 方丈心湖大师面色沉静,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却比平日快了半分。 下首坐着达摩院、戒律院、般若堂等各院首座,皆是面色严峻。 心眉大师坐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黯淡,仿佛几日之间苍老了十岁。 “消息已然传开,天下皆知。” 心湖大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诸位师弟,有何看法?” 心鉴大师脾气最为火爆,沉声道:“魔头猖狂!杀我弟子,辱我山门,此仇不共戴天! 当集结全寺之力,动一百零八罗汉大阵,他们若真的胆敢前来,便将那三个魔头碎尸万段!” “阿弥陀佛。” 般若堂首座心烛大师低诵佛号,“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陆九渊手段酷烈,但其所言之事……林仙儿女施主之事,是否应先行查明?若她真在寺中……” “心烛师兄!”心鉴打断道: “莫非你真信那魔头与那……那自宫之人的污蔑之词?我少林清誉,岂容置疑! 此刻若自查,天下人将如何看我少林?正中那魔头下怀!” “清誉源于清白,而非掩盖。” 心烛缓缓道,“若心中无鬼,何惧查验?怕只怕,有些事,并非空穴来风……”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场几位首座,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露愤慨,有人则垂眸不语。 心眉大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喘息着道:“师兄……那陆九渊的剑,非是人间之剑,快得无法想象,我等万不可低估了他。” 殿内一时沉寂下去。心眉的武功修为,在寺中已是顶尖,连他都如此形容,那魔头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心湖大师长叹一声: “是非曲直,已非关键。如今之势,已是少林百年未遇之劫难。 我少林千年基业,不容有失。”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渐渐变得决绝:“传令下去,即日起,少林封山半月,谢绝一切香客。 发英雄帖,非为求援,乃为见证! 请天下英雄半月后共聚嵩山,见证我少林如何涤荡妖氛,护佑正道!” “另,寺内所有弟子,即日起勤加演练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各院首座需严加督促,不得有误!” “谨遵方丈法旨!”众僧齐声应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另外,林仙儿若在寺中,便将她暂且软禁,若不在寺中,则找到她的踪迹,请她来寺中一叙。 万事皆因她而起,岂能容她置身于事外。” 第一百五十六章:不负如来不负卿【爆更】 心湖方丈的法旨迅速传遍少林。 千年古刹仿佛一头从沉睡中惊醒的雄狮,开始展现出它深藏的爪牙。 山门缓缓关闭,谢绝了一切香客。 寺内,钟声不再为晨昏功课而鸣,反而时时响起,调度着各院各堂的弟子。 罗汉堂、达摩院、戒律院……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僧也被惊动。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是少林压箱底的底蕴,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轻动。 如今,整个少林寺都弥漫着一种肃杀而紧张的气氛,僧人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演练棍阵的呼喝声日夜不息,回荡在嵩山山林之间。 与此同时,少林的英雄帖也以最快的速度发往江湖各大门派、世家。 帖中并未详述缘由,只言“有魔头欲践踏佛土,辱及少林清誉,敬请天下英雄共赴嵩山,以为见证”。 “见证”二字,用得极妙。 既维持了少林“不恃众凌人”的表象,又将江湖群豪置于“旁观公证”之位,实则汇聚力量,施加压力。 江湖,彻底沸腾了。 无论是出于对少林千年威望的敬仰,对三绝公子陆九渊等人的忌惮与好奇, 还是对那扑朔迷离的“林仙儿与梅花盗”真相的探究,亦或是单纯想目睹这百年难遇的大事件…… 无数江湖人从四面八方,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涌向嵩山。 嵩山脚下的小镇,几日之内人满为患,客栈爆满,酒肆喧嚣,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各色人物混杂,谈论的无一不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听说了吗?郭嵩阳已经到了!” “兵器谱第四,‘铁剑’郭嵩阳?他也来趟这浑水?” “不只是他,点苍派掌门、昆仑三剑、武当七子,峨眉五真,长江水寨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四大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知多少!” “嘿,这下热闹了!你们说,那三绝公子还敢不敢来?” “不来?话都放出去了,不来岂非成了天下笑柄?我看他是骑虎难下!” “来了就是送死!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加上天下英雄,就算他剑再快,还能快过天下人的刀剑?” “未必……他那日一剑破十八罗汉阵,杀西门柔,可威震天下……” “此一时彼一时!少林动了真怒,那是千年积累的底蕴!” 议论纷纷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 破庙前的空地被简单清理过。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与地上的暗褐色痕迹隐隐呼应。 陆九渊青衫独立中央,阿飞和游龙生一左一右稍后半步而立。 云裳捧着花篮,四女捧着乐器,立于一侧。 韩贞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那里放置着一面皮鼓,鼓身漆黑,蒙皮厚重,透着肃杀。 “十日之后,咱们登临少林寺。 全天下瞩目,这次是帅气的出场,还是丑陋的出场,就看咱们的准备如何。 在天下人面前是人前显胜还是丢人现眼,都由咱们自己把握。” “我们用了五天的时间,专门演练出场。我相信,这次少林寺一行,我等皆可惊艳天下、名扬天下,传唱数十年。” “现在,换地方,好好的梳洗,好好的打扮,换一身好好的衣服。” “自古红蓝相配,阿飞,你这一身灰色的衣服换掉,换一身干净的蓝衫。 游龙生,你这一身大红衣服,太脏了,还沾了不少血迹,也要换掉,换一身崭新的,艳丽的,漂亮的衣服。” “好!” “嗯!” “你们也一样,云裳换一身粉色衣衫,梅兰竹菊,换上白色衣衫。 可惜我们人手有点不足,若是再找四个抬轿子的就更好不过了。”陆九渊看着韩贞说道。 “主公,只是抬轿子而已,这事儿不难。我去找!”韩贞立即说道。 “抬轿子的人,起码得能够把轿子抬稳。要么武功不错,要么武功不错,还漂亮。”陆九渊笑着拍拍韩贞的肩膀: “阿贞,这活儿不难,但是想要在短短时间内找齐这些人手还真不那么容易。 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是不是?” “主公放心,不需三日,四个既漂亮武功又不错的轿夫必然和咱们会合。” 陆九渊满意的点点头。 话分两头,林仙儿躺在心鉴和尚的怀里,用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儿。 时不时的用指尖弹一弹小黄豆,柔柔弱弱的问道:“心鉴哥哥,现在整个少林寺都想要抓捕我呢。 你会把我送出去吗?” 心鉴和尚的手指穿过林仙儿如瀑的青丝,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轻颤。 他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仙儿姑娘说哪里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老衲既允你在此,便是拼却性命不要,也断不会让旁人动你分毫。” 林仙儿抬起泫然欲泣的脸,眼波流转间尽是依赖与脆弱:“可是……心眉大师他,他似乎已经起疑了。 还有心湖方丈大师那边……我怕连累了你……” “心眉师兄?” 心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自达摩院回来便闭门不出,气息萎靡,虽未受伤,但心神震荡太大。 他已经70余岁,本就离死不远。如今心神遭此重创,怕是没有多少机会查到我这里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仙儿的肩头:“寺中如今首要之事是对付那三绝公子,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 你安心躲在我的禅房,除了我,绝无人知晓。” 这间密室隐藏在心鉴禅房佛龛之后,地方不大,陈设简单,却点了暖香,铺了锦被,与寺中其他地方的清苦朴素截然不同。 林仙儿将脸颊重新贴回心鉴的胸膛,柔弱无骨的手指却悄然下滑: “那易筋经……我看了几日,只觉得博大精深,却有许多关窍难以参透。 心鉴哥哥,你佛法高深,武功更是深得少林真传,定能指点仙儿一二的,对不对?” 她的气息呵在心鉴的颈侧,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气息。 “易筋经确是我少林至高武学,艰深晦涩在所难免。 仙儿姑娘若有不解之处,老衲自是知无不言,我所练功法虽不是易筋经,但佛家内功触类旁通。 必然能够帮到你不少。” 林仙儿眼中掠过一丝媚意,声音却愈发娇柔:“心鉴哥哥你真好……只是,仙儿资质愚钝,光是听你说,怕是也难以领悟呢……” 她仰起头,红唇几乎要碰到心鉴的下颌,呵气如兰:“不如……你进来,以双修之法引导仙儿行气一周天,让仙儿亲身感受一下佛家内功的玄妙,可好?” 心鉴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好,仙儿妹妹你且坐上来。” “观自在菩萨……” 有道是:扭动腰肢念心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一百五十七章:银戟温侯吕凤仙 心鉴和尚在这禅房密室里和林仙儿颠鸾倒凤。 百晓生和心湖方丈,这时神色相当凝重。 “你说这陆九渊就是上官飞?就是金钱帮上官金虹的儿子?”对于百晓生带来的这个消息,心湖方丈十分震惊。 “不错!”百晓生点点头:“此子隐藏的比较深,我这边也是从他的随从韩贞身上,才查出来他和上官金虹的关系。” “他若只是一个江湖散人,哪怕是武功再强,也不足为虑。 可他若是如今江湖上风光最盛,地盘最大的金钱帮上官金虹之子,那么事情就绝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这是江湖散客对名门正派的一次巨大反击。”心湖大师沉声说道: “20年前,我等商议,排列兵器谱,让江湖散人自相残杀。 防止再出现一个快活王,再出现一个沈浪! 一个个青年走入江湖,一个个少侠自相残杀。二十年来,兵器谱几次修正,不知道死了多少少年英杰。 原以为会这么平稳的下去, 没想到,20年之后,又出了一个不弱于沈浪的奇才,他们终于开始反击了。” 百晓生点点头,感慨的说道:“五十四年前,快活王柴玉关坑杀十大门派二百余位一流高手,杀的江湖断代。 十大门派元气大伤。 过了不到20年,沈浪横空出世,又镇压江湖十余载,之后退出江湖。 沈浪、王怜花、熊猫儿,他们退出江湖以后,我们才推出兵器谱,牵制住江湖散人。 而这五十年过去,我们十大门派,才完全恢复了元气。” 百晓生叹了一口气:“原本我计划利用林仙儿,搅动江湖风雨,让李寻欢,对上官金虹。 天机老人已老,上官金虹不会放过他。铁剑郭嵩阳是林仙儿的入幕之宾,只需稍稍操纵,就能让他昏头和李寻欢或上官金虹对上。 银戟吕凤仙弃戟练指,已经废了。 不需多久,只需给我一年时间布局。 便可让兵器谱之上的前五高手,尽数死尽!” “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怪胎,上官飞若是不死,父子相传,天下绝巅,金钱帮将无法克制。” “要么度化他,要么杀了他!”心湖方丈叹了口气,一脸慈悲的说道: “只是做事要讲周全,未虑胜先虑败,他的武功若是真强到108罗汉大阵都无法拿下的地步,那么就必须牺牲一下林施主了。” “若是到了那种地步,自然要让仙儿牺牲一下。”百晓生点头说道:“心鉴首座受少林寺庇护已久,为此牺牲也是理所当然。”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银戟温侯吕凤仙,昔年凭一杆方天画戟纵横江湖,名声赫赫。 被百晓生评为兵器谱第5名。 吕凤仙见自己只能排天下第五,以为奇耻大辱,找铁剑郭嵩阳决斗。 最终惜败一招。 那时候他便发现,他的戟法已臻瓶颈,就算是再练下去,也赢不得铁剑郭嵩阳。 他也是一个有大决心,大毅力的人。 便直接毁掉了相伴多年的兵刃。 重修金刚不坏大搜神手,耗时十年,将毕生功力灌注于右手食指、中指这两指之上。 十年苦功,近乎自虐的秘法锤炼,这两根手指硬逾精钢,切金断玉。 夹刀刀断,夹剑剑折! 指风过处,开碑裂石只是等闲,却已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骇人地步。 “你说陆九渊会从这里走,没有错吧?”吕凤仙看着身边的小厮冷冷的说道。 “吕爷,他们绝对是打此过,小的不敢骗您。这里也是前往少林寺的必经之路” 这小厮在路边撑起来一个小桌子,又从箱子里掏出来酒壶,菜品。 “吕爷,您在这儿慢慢吃,慢慢等,根据兄弟们那边儿传来的情报,最多两个时辰之内他们必然打此通过。” “但是吕爷,小的不得不说一句。那陆九渊的一身本事,真可称得上是天下顶尖。 就连西门柔都远不是他的对手,偌大一个少林寺,他都敢这样得罪。 您这么来找他,殊为不智啊。” “哈哈哈哈!笑话,西门柔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吕凤仙仰头大笑。 “我苦练十年,直到如今自觉无敌于天下才出山。 我要杀的人有三,天机老人、上官惊虹、李寻欢,就连郭嵩阳都已经不配与我为敌。 更何况只是一个区区陆九渊。” “要做就做天下第一,若是连天下第一都做不到,我又何必拼命苦练?” 吕凤仙坐下,拿杯子倒上酒,一饮而尽:“这区区一个陆九渊,不过是个前戏尔。” 远处,尘土微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竹椅,竹子打造而成,由四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姣好的女子稳稳抬着。 她们步伐轻盈一致,显然轻功根基不俗。 陆九渊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在前边步行。 左侧一人,身着崭新的宝蓝色长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换下灰衣的阿飞。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简陋的破剑,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因这身蓝衫而显得更加孤高冷冽。 右侧一人,大红衣裳鲜艳夺目,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正是游龙生。 他脸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家伙心性癫狂,肯定不正经。 轿子后面,云裳身着粉衣,挎着花篮,梅兰竹菊四女则是一身素白,怀抱琵琶、玉箫、竹笛等乐器。 韩贞走在最前面,此时转身回来对着陆九渊说道:“主公,前面有人拦路。 有肃杀之气传来,看起来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陆九渊挑了挑眉毛,那咱们就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不善法。 第一百五十八章:多谢,使我不至于无脸见人矣! 几人继续前行,靠近之后,韩贞说道:“原来是他,主公此人乃是银戟温侯吕凤仙。 兵器谱排名第5位。 他消失在江湖当中已经许久,没想到这次连他都出山了。” 队伍并未停顿,依旧不疾不徐地前行。 吕凤仙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缓缓站起身。 他挡住了道路中央,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停下,此路不通!” 阿飞和游龙生的目光瞬间锁定吕凤仙,如同最警惕的猎豹。 阿飞的手握紧了剑柄,游龙生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见到新猎物的兴奋。 “吕凤仙?”陆九渊问道: “正是某家!”吕凤仙傲然道,“听闻你的剑很快,快得能杀了西门柔那个废物,破了少林十八罗汉阵?” “所以?” “所以,我来试试。” 吕凤仙抬起右手,手指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金属光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 “看看你的剑有多快,是否名副其实?若是能令我尽兴,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若是太过废物,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银戟温侯吕凤仙,你的戟呢?”游龙生开口问道: “戟?哈哈哈哈,我早已经不用兵器,因为我的手就是天下间最强的兵器。”吕凤仙哈哈一笑:“陆九渊,出剑吧!” “先让我来会会你!”游龙生笑了一声, 吕凤仙脸色一沉:“阉人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动手?” “狂妄!”游龙生眼中杀机凛冽,大红衣袖一甩,碧光一闪,夺情剑已然出鞘。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血影,直扑吕凤仙,剑光毒辣,依旧直取对方下阴要害! “肮脏东西!”吕凤仙怒喝一声,竟不闪不避,右手双指疾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夹向夺情剑的剑脊! 他竟真要凭血肉之指硬撼利剑!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游龙生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巨大无匹、凝练至极的力量,他的夺情剑竟真的被那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前进不得分毫! 剑身碧光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游龙生脸色微变,运足内力回夺,剑身却如同焊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灵犀一指?”陆九渊眼睛一亮,不,不完全是灵犀一指,而是灵犀一指的前身。 “哼!雕虫小技!”吕凤仙嗤笑,双指发力,猛地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百炼精钢打造的夺情剑剑尖部位,竟硬生生被他的双指掰断了一小截! 游龙生闷哼一声,借势后退,看着手中短了一截的宝剑,死寂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这夺情剑乃天下名剑,竟如此轻易被对方毁坏? “我说了,你不行。” 吕凤仙将指尖的断剑随意丢弃,目光再次投向陆九渊,“陆九渊,让这种废物有什么意思?让我看看你的剑如何? 也试试我能不能夹的断。” “你想试我的剑?”陆九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剑出手就要杀人,你对游龙生手下留情。 我若出剑,却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吕凤仙咧嘴一笑,狂傲之气更盛:“吕某何须你手下留情。我不杀他不是因为你有面子,而是因为他不配让我来杀。 这天下值得我杀,配让我杀的人并不多,而他,不配!” “原来如此。”陆九渊点点头: “我曾有个朋友与你很相似,一双手指天下没有他夹不住的东西。 也曾夹住过我的剑,但那是在我没有杀心的情况下。” “因为不能杀他,所以不敢全力,你这武功与他极相似,正好可以试一试。” “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的剑!”吕凤仙暴喝一声,耐心似乎耗尽,他不等陆九渊亮剑,身形已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吕凤仙已如一道蓝色魅影疾扑而至,右手双指并拢,直取陆九渊咽喉! 那手指破空,竟带出锐利的尖啸,其威势比方才对付游龙生时何止强了三分! 他看似狂傲托大,实则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要将陆九渊立毙指下! 陆九渊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剑的。 众人只觉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极其短暂的波动掠过,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若非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一道淡渺的、几乎看不清形状的剑影一闪而逝。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得仿佛只是阳光晃动了一下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吕凤仙前冲的势子猛然顿住,就停在陆九渊身前三尺之地。 他的右手双指,依旧保持着前探的姿势,精准无比地夹在了陆九渊那柄四楞怪剑的剑身之上。 动作与他方才夹住游龙生夺情剑时一般无二,稳健、自信、霸道! 吕凤仙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丝笑容,那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是对又一次徒手折断名剑的期待。 然而,他那丝笑容瞬间冻结。 触感不对。 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被牢牢钳制的凝实感,而是一种无力感!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手指的确夹住了剑,又没有完全夹住。 但那双指之后,陆九渊的剑尖,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之前。 一条细微的血线,正从剑尖与皮肤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出。 “好凌厉的剑气。” “的确是很凌厉的剑气。”陆九渊点点头,将剑缓缓的抽回。 “我的那个朋友在夹住剑的同时,也截断了内力的流向,不会被剑气所伤。 而你,明显生疏了些。” “他叫什么名字?”吕凤仙缓缓的问道。 “安心去吧,问这么多又有何用?”陆九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锦帕。 递给吕凤仙。 “这是做什么?” “盖到脸上!” “好!”吕凤仙缓缓将锦帕盖在自己的脸上:“多谢!让我不至于无脸见人矣!” 说罢向后倒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师兄,我知错了!【爆更】 陆九渊伸手微微一架,让他平平的躺在地上,然后对着不远处桌子旁边的小厮说道:“帮他收尸吧。” “是,多谢陆公子成全!”那小厮抱拳向着陆九渊拜了一拜。 然后走到不远处拉出来一辆马车,把吕凤仙抱到马车上,收了桌子,酒菜,这才告辞。 “游龙生,你怎么样?”陆九渊扭头看向游龙生问道。 “没什么事情,人残剑也残,刚刚好!” 游龙生将夺情剑重新插回剑鞘当中,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邪异。 又将夺情剑的小半截儿尖儿找回,这剑尖儿只有三寸长短。 断面儿工整,可见吕凤仙那两根手指所蕴含的威力。 “兵器谱越往前差距似乎就越大,天下第七的鞭神西门柔,在吕凤仙手下恐怕也走不过几招去。” “差距本来就很大,兵器谱前三是一个层次。兵器谱第四到第六又是一个层次。 第六到第十又是另外的层次。 至于十名以后,不足为奇,这江湖之中能与之一战的人就太多了。” 陆九渊安慰说道:“你们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现在的实力,已经是相当不错。 阿飞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挫折,若是遇到真正的挫折,从失败当中崛起。 或许可以问鼎前四,和铁剑郭嵩阳争锋。至于游龙生,你还需要再突破一回。 我曾经听说过,有一门武功,练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自宫,练成以后速度快到绝伦,剑法邪异无比,可称为天下无敌。” “我怎么没听说过?是什么武功?” “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 “武功都是人创的,我也在不断的创造属于我的内功,三分归元气。 你若有心,不妨也试试走出自己的路来。” “好!我知晓了!” …… 嵩山,少林寺。 夜色深沉,心眉大师独自走在廊下,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神却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 那日破庙前的惨败,十八弟子的瞬间殒命,以及陆九渊那非人的一剑,如同梦魇般日夜折磨着他。 但他终究是修行多年的高僧,短暂的崩溃后,强自收敛心神,试图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寻回一丝禅定。 然而,游龙生那些恶毒而癫狂的话语,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他心中回响。 “少林寺上下有多少人与林仙儿有染?” “她究竟会藏在哪里?” “老和尚,你是想杀我灭口吧?还是你也已经猜到……” 这些话语,像一颗种子,在他心湖中生根发芽,滋长出无法抑制的怀疑与恐惧。 他无法入睡,索性起身,想在寺中走走,借佛法涤荡心中魔念。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达摩院后堂,这里是达摩院首座心鉴禅师清修之所。 此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心鉴禅房的灯火却早已熄灭。 心眉大师只是路过,却听到一丝极轻微的、几乎被滴水声掩盖的异响,让他骤然停步。 那声音……似是女子极压抑的、婉转娇媚的声音?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在这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的禅房深处? 心眉大师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心魔产生的幻听。 他凝神静气,将功力提到最高,侧耳细听。 声音消失了,只有滴水声。 他摇摇头,暗叹自己定力不足,竟生出如此龌龊幻听,实是罪过。 他抬脚欲走。 可就在这时,那声音又极细微地传来一次,这次更清晰了些,确确实实是女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媚意! 心眉大师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难道……游龙生那疯魔般的污蔑之词……竟然是真的? 不!绝不可能! 心鉴师弟虽性子略急,虽然年轻的时候是江洋大盗,但30多年过去,他也是修行多年的高僧,怎会…… 可那声音…… 心眉大师心跳如鼓,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放轻脚步,轻轻贴近禅房墙壁,屏息凝神。 禅房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心鉴带着一丝满足和慵懒的声音: “仙儿……你这小妖精……你可真是老衲我的观音菩萨……日日这样,就算是金刚杵,也降不住你这朵肉莲花呀。”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带着令人酥麻的喘息: “嗯……心鉴哥哥你真厉害……”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心眉大师脑海中炸开! 仙儿!林仙儿! 她真的在这里!就在心鉴的禅房当中! 而且……听其言,观其行,他们竟在此地行那苟且之事! 百年清誉!佛门净地!达摩院首座!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心眉大师只觉气血翻涌,眼前发黑,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信仰被践踏的怒火! “大金刚拳!”抬起拳头就要砸向墙壁,却又被他死死的忍住。 不能如此大张旗鼓。 如今少林寺当中已经来了不少贵客,山下武林人士更是密密麻麻。 若是闹出大的动静,少林寺千年声誉,将尽毁于心鉴之手! 心眉死死的压住胸口沸腾的气血与怒火。 走到禅房的门口,并指向下一斩,直接将门栓斩断,推门进去。 踉踉跄跄。 “大胆,谁敢擅闯我的禅房?”心鉴的声音响起。 心眉直奔一处机关,按下之后,放满经书的书柜向两侧划开。 “是老衲!”心眉咬牙说道。 门一开,便露出烛光之下,床榻之上那两具慌忙扯起僧袍和锦被遮掩的白花花身体,看清心鉴那张瞬间煞白、写满惊骇的脸, 以及那个躲在他身后、露出半张绝美却带着慌乱和妩媚脸庞的女子,不是林仙儿又是谁?! “心……心眉师兄?” 心鉴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孽障!!!” 心眉大师目眦欲裂,指着两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 “你……你们……竟敢……竟敢玷污佛门清静之地! 行此苟且之事!私藏妖女!破戒宣淫!你……你对得起佛祖!对得起少林这千年声誉吗?” 他压低了声音的怒吼,在这个小小房间当中回荡,充满了悲愤。 心鉴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猛地从榻上滚下来,光着身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心眉面前,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师兄!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 是……是她!是这妖女勾引我!是她用媚术害我! 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师兄,看在你我同门数十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愿面壁思过二十年赎罪!” 第一百六十章:心眉死,天机老人出现 他一边哭求,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向心眉,模样凄惨卑微至极。 心眉大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痛惜与厌恶交织,厉声道: “现在知错?晚了!随我去见方丈师兄,按少林规矩定罪! 心鉴,你这个混账!你可是少林寺七大首座之一。 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少林的声誉,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这是将我少林寺一切荣耀全部踩在脚下,践踏呀!” 跪行至心眉脚边的心鉴,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极其狠戾的凶光! 他磕下的头猛然抬起,哪里还有半分悔恨哀求之色,只剩下彻底的疯狂和杀意! 右手早已暗运内力,此刻如同,五指曲张,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少林绝技·龙爪手,直拍心眉大师毫无防备的小腹丹田要害! 距离太近,变生肘腋! 心眉大师万万没想到相处30年同门师弟,犯错之后竟然不思悔改,在少林寺当中暴起发难,下此毒手! 他本就年老气衰,前几日又心神受创,反应慢了半拍!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怒的喝声,那蕴含着摧心裂肺般力量的爪力已狠狠插入他的胸腹之中! “噗嗤!” 心眉大师干瘦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圆睁,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低头,看着心鉴那只完全没入自己腹部的右手,鲜血正顺着指缝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灰色的僧衣。 “你……你……”心眉大师嘴唇哆嗦着:“竟……竟真下……毒手……” “师兄!是你逼我的!你不该发现!” 心鉴脸上再无半分悲悯,只剩下疯狂和杀意,他猛地将手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 心眉大师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身体软软向后倒去,重重靠在密室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剧痛和生命的急速流逝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心鉴,眼中充满了悲愤与深深的失望。 “业障……自在……心……地……地……狱……之……门……已……开……可怜我……少林……百年清誉…”他断断续续,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和腹部的破洞涌出,他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 “清誉?清誉个屁!”心鉴狞笑着,看着奄奄一息的心眉,眼中凶光更盛, “我也不想来少林寺的,是你们把我弄来的。想当年我在江湖上号称七巧书生是何等自在。 是你们说我造孽深重,是你们要度化我,是你们把我困在这少林寺当中30年。 没酒,没肉,没娘们儿,30年,你知道这30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龙爪手再次凝聚起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心眉的天灵盖拍下。 砰! 心眉大师彻底没了生息。 “少林寺的清誉,关我屁事,我连自己的名声都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会在意少林寺,可笑!” “心鉴哥哥……”就在这时,林仙儿柔媚入骨的声音响起:“仙儿好害怕……我要……” “仙儿小宝贝儿,等一等……让我处理完尸体,再喂饱你!”心鉴用心眉的僧袍擦掉手上的血迹,回头笑着说道: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禅房之外不远处,心湖方丈缓缓的闭上眼睛,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心鉴!你真该死啊! 转身离去,两行浊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 一处客栈当中,林诗音躺在床上,嘴里说着胡话。 “寻欢……替我报仇! 寻欢……替我报仇!小云…小云!” 小红帮忙擦拭着她的脸,伤口已经包扎好,只是受了雨,即便是孙驼子及时相救,也让她昏迷了好几天的时间。 客栈的另一个房间之中,天机老人看着自家二儿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就是一个死倔死倔的倔脾气。 因人一句话,信守承诺14年,结果人也快老了,还是老光棍儿。 幸好他儿子多,要是儿子少的话,他老孙家说不定都要绝后了。 “爹,我答应过王大侠,现在怜花宝鉴还是没有交到李寻欢的手里。 我的承诺还没有完成,小李探花不需要人保护,林诗音现在就是李园的最后一人,需要守护住她。” “那你就来坑爹?”天机老人无奈的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上官金虹那个混账东西一直在寻找我的踪迹,目的就是为了把我杀死,夺走兵器谱第一位的这个位置。 这些年我带着小红流浪在江湖各处,就是为了躲他。 有我镇着,他行事还能有些许顾忌。 若是我死了,他将会真正的肆无忌惮,不知道要在江湖上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您不是他的对手吗?”孙驼子低声问道:“您之前说过有把握打死他,只是因为他身边始终跟着荆无命,您没办法以一敌二。 现在儿子的实力也算可以,我帮您牵制一下荆无命……?” “你?”天机老人鄙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二儿子:“你在荆无命手下也就是两三招的事儿。” “我今年已经70多岁,我有把握打死他的时候是在5年之前, 年龄日涨,气血衰败,现在就算是没有荆无命,我也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次怕是真的要被你这个蠢儿子坑死喽。”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坑死,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 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从对面客栈的窗口出现。 荆无命依然如影子一般,站在上官金虹的背后。 上官金虹负手立于窗前,阳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客栈地板上,如同一尊雕像。他的目光越过街道,直直落在对面房间里的天机老人身上。 “天机老人,五年了。”上官金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我防了你五年,你躲了我五年。这场游戏,是不是该结束了?” 天机老人缓缓吐出一口烟,烟圈袅袅上升。“上官金虹,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 “不必?”上官金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兵器谱第一和第二,本就该分个高下。你占着那个位置太久了。” 孙驼子猛地站起身,却被天机老人按住了手臂。 “城外三里,有一片竹林。”天机老人磕了磕烟杆,“明日辰时,老头子在那里等你。” 上官金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好!你终于不躲了!这才配得上天下第一,天机老人的名号。” 他转身离去,荆无命如影随形。 二人身影消失在客栈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驼子急道:“爹!” “闭嘴。”天机老人罕见地严厉起来,“给我取笔墨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他赢得堂堂正正,我输得不冤 辰时的竹林,晨雾未散。 上官金虹独自站在竹林空地上,荆无命远远守在竹林边缘。 天机老人缓步而来,手中拿着烟杆。 这烟杆,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天机棒。 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兵器从来都是因为人而出名。 而不是人因为兵器而出名。 上官金虹负手而立,龙凤双环并未取出,但周身气机已然将方圆数丈内的竹叶尽数压低:“你终于不再躲了。” “躲了五年,也累了。”天机老人停在三丈外,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上官帮主步步紧逼,老头子再躲下去,怕是连最后这点体面都要丢尽了。” “再说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江湖有新秀,我仿佛又看到了一个沈浪在崛起,就算你赢了我,怕也做不了几天天下第一。” “是么?”上官金虹大笑,“我却不那么觉得,任那后浪再强,我也巍然不动。 这个天下第一我还就做定了。” 话音未落,上官金虹身形微动。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龙凤双环已然在手——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取出的,仿佛那对武林中最可怕的兵器本就一直在那里。 天机老人烟杆轻抬。 “叮!” 一声极轻微的碰撞声,烟杆与金环一触即分。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的瞬间,十余片竹叶齐根断裂,飘落途中又无声碎成粉末。 上官金虹旋身再攻,双环搅动气流,龙环刚猛无俦,凤环刁钻狠辣。 天机老人步踏天罡,烟杆每每在毫厘之间点中双环力道最薄弱处,发出雨打芭蕉般的细密声响。 “多年不见,你的天机棒远不如往昔了。”上官金虹攻势愈急,话语却平稳如常。 “不如才对。”天机老人烟杆划圆,荡开龙环直击,“若是我还在巅峰,你又怎敢前来见我?” 突然上官金虹双环合击,龙环在上凤环在下,形成龙凤双飞,天地交泰之势。 天机老人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烟杆不进反退,直刺双环交汇处那一点肉眼难辨的空隙!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惊起林间飞鸟。 天机老人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上踏出三寸深的脚印,一缕鲜血从嘴角渗出。 上官金虹也后退半步,看着金环上那道新鲜的凹痕迹:“好一个以点破面。” “取巧罢了。”天机老人抹去血迹,烟杆再度平举,“终究是老了,老不以筋骨为能。” 上官金虹忽然收环入袖:“你我在招式上已很难分出胜负。” “内力比拼更是凶险。”天机老人叹息,“非死即伤。” “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对了一掌。 双掌相触的刹那,四周竹海无风自动,地上竹叶盘旋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上官金虹面色赤红如血,天机老人则苍白如纸。 两股绝世内力在方寸之间交锋,任何一方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远远守着的荆无命握紧了剑柄,孙驼子也从藏身处踏出半步,却又都停住了。 这种级别的对决,外人插手只会让局面更加凶险。 竹叶漩涡越转越快,发出凄厉的呼啸,将两人的身影裹挟其中,若隐若现。 上官金虹的面色由赤红转为金紫,周身气流鼓荡,宽大的衣袍无风自猎,仿佛有金龙彩凤虚影环绕其身,气势不断攀升,至刚至猛,沛然莫御。 天机老人则恰恰相反,他脸色由苍白渐趋灰败,如同深秋枯叶,所有的精气神都仿佛敛入了那具看似干瘦的躯壳之内, 唯有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透着看透世情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内力比拼,凶险远胜刀剑相加,毫无花巧,全凭根基深浅、内力雄浑与心志坚韧。 “咳……”天机老人喉头一甜,又是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 上官金虹眼中厉色一闪,捕捉到了这细微的破绽,内力猛地再催三分! 龙吟凤唳之声隐约可闻! “上官金虹!”天机老人忽然开口,声音竟奇异地平稳,穿透内力激荡的呼啸,“老夫今日若死,你待如何?” 上官金虹微微一怔,比拼内力的时候竟然还敢开口说话? 天机老人,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彻底不要命了。 随即也冷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金钱帮必将一统江湖。” “江湖……岂是能一统的?” 天机老人苦笑,笑意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不知是嘲弄对方,还是嘲弄自己: “人心如水,堵不如疏。强极则辱,情深不寿……上官帮主,刚不可久啊……” “噗——!” 天机老人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 “咔嚓”一声,那根翠竹应声而断。 天机老人萎顿在地,衣裳被鲜血染红大片,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面如金纸。 上官金虹缓缓收回手掌,站在原地,调息着略微紊乱的内息。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天机老人,淡淡的说道:“我既然敢说这话,就有这样的底气。 因为从今以后,我上官金虹就是天下第一,而我的儿子,将来同样天下无敌。” “爹!”孙驼子目眦欲裂,狂吼着从藏身处冲出,扑到天机老人身边。 荆无命的剑瞬间出鞘半寸,冰冷的目光锁定孙驼子,但见上官金虹微微摆手,便又无声地归鞘,依旧如影子般立在原地。 “嗬……嗬……” 天机老人躺在儿子怀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上方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傻……儿子……”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拍拍孙驼子,却已无力抬起。 “爹!您别说话!我救您!” 孙驼子手忙脚乱地想运功替他疗伤,却发现父亲经脉多处震断,内力涣散,已是回天乏术。 “没用了……”天机老人摇摇头,目光转向一步步走来的上官金虹,“他赢得堂堂正正,没占我便宜……老夫……输得……不冤……” 第一百六十二章:陆九渊莅临少林寺! 上官金虹在他身前丈许处站定,沉默片刻,道:“不错,你的天机棒法,精妙犹在,惜乎年老气衰,后力不继。 若再年轻十岁,我赢不了你。” “呵呵……”天机老人笑了笑,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江……湖……以后……是……你们……的……了……” 他的目光渐渐涣散,似乎想再看一眼这红尘,最终,停在了儿子悲痛欲绝的脸上。 “照顾好……小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去找……小李…飞刀!” 那只枯槁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天机老人,兵器谱排名第一,就此溘然长逝。 竹林间,只剩下风声呜咽,以及孙驼子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上官金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无喜无悲。他转身,不再看那对父子,缓步向竹林外走去。 荆无命无声地跟上。 “帮主,那人……”荆无命的声音依旧冰冷单调,意指孙驼子。 “不必了。”上官金虹淡淡道: “天下第一已死,目的已达。没有天机老人的孙家,也就只是一个普通武林家族罢了。不足为虑!” 他的脚步沉稳,一步步踏过满地的竹叶,阳光透过竹隙,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整个江湖,已在他的阴影笼罩之下。 一身气魄,自然而然的增长,一身实力也随之上涨。 “我们,去少林寺吗?” 荆无命问道: “不去,天下人目光都放在少林寺的时候,天下高手都聚集在少林寺的时候,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金钱帮,要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扩张!” 城中客栈窗口,孙小红似乎心有所感,手中的茶碗蓦然跌落,摔得粉碎。 她怔怔地望向竹林方向,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爷爷……” 嵩山,少室山下。 往日清幽的山道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各路江湖豪杰、武林名宿齐聚于此。 自那日陆九渊剑破十八罗汉阵、上少林寺要人的惊人消息传开后,少林寺这座千年古刹便成为了整个江湖的焦点。 人人都在猜测,陆九渊何时会真正踏上少林寺的山门。 敢不敢准时到达。 来到少林寺之后,是兴师问罪?还是俯首帖耳!是捉拿林仙儿?还是另有图谋。 等待中,各种流言蜚语也甚嚣尘上。 关于林仙儿的,关于心鉴的,关于李寻欢的,甚至关于刚刚逝去的天机老人的…… 真真假假,混杂在尘土与喧嚣之中,让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更添诡谲。 第十五日,巳时刚过。 山道上的喧嚣陡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山下方向。 远处,先是一阵清越悠扬的乐声传来,琵琶琮琤,玉箫呜咽,竹笛清亮,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节律, 既不似梵音,也不像俗乐,带着一种空灵又疏离的意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来了!”有人低呼。 只见山下,一行队伍出现,正不疾不徐地沿着山道而上。 四名黑衣劲装女子抬着竹椅,步伐轻盈一致,仿佛踏着的不是崎岖山道,而是平坦云阶。 陆九渊端坐在竹椅之上。 左侧,阿飞蓝衫如洗,面容冷峻,手中那柄破剑与他孤高的气质形成和谐的对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只是看他那僵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很紧张。 走路偶尔都会出现一下顺拐。 右侧,游龙生红衣刺目,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癫狂表情更盛,越发的癫狂,他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见到不少同道中人,杀心炽烈如火。 椅子后方,云裳挎着花篮,素手轻扬,花瓣随风飘散,梅兰竹菊四女奏乐相随。 韩贞走在最前,怀里抱着一个大鼓,咚咚的不断敲响。 这支队伍的出现,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华丽、与强大的压迫感。 乐声、花香、美婢、强者……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登场方式。 山道两旁的江湖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窃窃私语声响起,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那就是三绝公子陆九渊?好年轻!好大的排场。” “看他身边那两人,蓝衣服的就是灰剑客阿飞?红衣服的是藏剑山庄的游龙生?他的眼神好伶俐。对视一眼怎么就有种想要捅死我的感觉?” “是飞剑客啊蠢货!” “好大的排场……上少林寺还带着乐姬和婢女?” “听说吕凤仙前几日去拦路,被他一剑就杀了……” “银戟温侯都死了?兵器谱第五啊!” “看来今日少林寺真的有热闹看了!” 队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行至山门前的广阔平台。 少林寺山门紧闭,但门前的广场上,已然肃立着数十位少林僧人,以达摩院、戒律院几位高僧为首,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乐声戛然而止。 抬椅子的四女稳稳停下脚步。 陆九渊在山门前十丈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少林僧众,最终落在那紧闭的朱红山门之上。 韩贞上前一步,咚的敲了一声大鼓。 运足内力,声音清朗却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甚至透入门墙之后: “我家主公,三绝公子陆九渊,依约前来拜山。” “还请少林方丈,心湖大师,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全场寂然。 山道两旁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竹椅上的陆九渊微微抬手,乐声顿息。 少林寺山门洞开,以方丈心湖大师为首,达摩院、戒律院首座及各堂高僧鱼贯而出, 百余名武僧手持长棍,分列两侧,肃穆庄严,与陆九渊一行的奇诡华丽形成鲜明对峙。 心湖方丈白眉低垂,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陆檀越驾临少室山,敝寺有失远迎。 不知檀越如此兴师动众,闹出这么大声势,所为何来?” 陆九渊并未起身,只是慵懒地靠坐在竹椅上,他目光扫过心湖大师,淡然一笑,开门见山: “方丈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此来,只为一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请少林交出梅花盗林仙儿。” 第一百六十三章:癫狂游龙生,除魔少林寺 人群一阵骚动。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陆九渊如此直接地向天下武学正宗要人,仍令人心惊。 心湖大师面色不变,缓缓摇头:“陆檀越,此事恕老衲难以从命。 林仙儿涉嫌毒害敝寺首座心眉师弟,此乃滔天罪业,少林必须查清原委,予以处置,以告慰心眉师弟在天之灵,以正少林清誉。 林仙儿,必须留在少林,由少林戒律发落。” “清誉?戒律?” 陆九渊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心眉大师之死,我亦感遗憾。 然,心眉大师乃是少林寺首座,论武功也是天下顶尖。 林仙儿武功并不高,你说她睡高僧,我相信!你说她杀高僧,岂不是笑话? 其中必有蹊跷!” “林仙儿杀高手,只会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床上。”游龙生冷笑着说道: “除非林仙儿和心眉和尚滚在了一张床上,否则他绝不可能是杀心眉的凶手。” 这话太过粗俗,太过直白,也太过诛心。 刹那间,少林众僧脸色剧变,不少年轻僧人更是面红耳赤,眼中喷出怒火。 “放肆!” “狂徒!安敢辱我少林!” “佛门净地,岂容你口出秽言!” 几声怒喝从僧众中爆发出来,几位老僧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禅杖顿地,咚咚作响。 心湖方丈的白眉微微颤动,他抬起手,止住了身后的骚动。 他的脸色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楚与晦暗。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洪亮: “阿弥陀佛。游檀越,言语如刀,可伤人心,亦可损阴德。 心眉师弟为奸人所害,此乃少林之痛,亦是武林之悲。 真相如何,少林自会查明,不劳檀越在此妄加揣测,玷污逝者清名。” “玷污?” 游龙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尖声笑了起来,笑声癫狂而刺耳: “哈哈哈哈!清名?你们还有清名?心湖方丈,你扪心自问,少林寺上下,如今还有几分清名可言?”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那些怒目而视的僧人,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 “我是不是妄加揣测,你们心里最清楚。 林仙儿那种女人,杀人从来不用刀剑,她的一身臭皮囊,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抗拒的了。 和尚不是太监,和尚也是男人。 从你们承认林仙儿在少林寺当中,我就知道,少林寺绝对已经不干净了。 被她诱惑过的僧人,拜倒在他石榴裙下的和尚已不知有多少。 心眉之死必然与她有关,此事不假,但绝对不是由她动手。 因为我了解她!” 游龙松用手捂住额头,然后身子后仰,下巴抬高,仰天长笑,笑的格外癫狂: “你们敢收留林仙儿,那么这少林寺当中有多少人被她睡过?是100个还是200个? 她性格最喜收集男人,兵器谱被他几乎睡遍,少林108罗汉阵,不知这108罗汉又被她睡了几人?” “哗——!” 此言一出,不光是少林僧众炸开了锅,连山道两旁围观的所有江湖人都彻底哗然! “游龙生疯了不成?” “他这话也能说……这是在指所有少林高僧都可能……” “可是……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放屁!少林高僧怎会与梅花盗同流合污!” 当然也有人在悄悄的捂脸,不敢发声,比如某个天下第四的嵩阳铁剑,此刻就捂着脸,颇有些没脸见人。 但这质疑声、惊呼声、怒骂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数千江湖人士看向少林寺的目光,也变得颇为异样起来。 有些事情放在台面之下不足二两,摆在台面之上,千斤打不住。 整个江湖当中,十年来被林仙儿睡过的人数以千计。 但对男人而言,都拿这当成心底的一个小秘密,毕竟天下第一美人睡过我,是相当值得珍藏的美好记忆。 同样他们也知道林仙儿的魅力与技巧究竟有多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挡得住林仙儿的魅力。 即便是和尚也是一样。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在看少林寺众僧,眼神顿时不一样,有人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少林寺囚禁林仙儿,不会是为了他们自己玩儿吧?” “仙儿姑娘是整个武林的,大家都在玩儿,凭什么你们少林寺独占?” 此言一出,宛若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炸裂! 山门前的广场上,数千江湖豪杰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有的怒骂,有的狂笑。有的高高兴兴看热闹。 但这议论声、狂笑声、惊呼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少室山的天空。 无数道目光变得异样、猜疑、甚至带着兴奋,在那些宝相庄严的少林高僧身上扫来扫去。 有些事情,私下里流传是一回事,被如此赤裸裸地、癫狂地、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嘶吼出来,则是另一回事。 陆九渊低头问韩贞;“你安排的?” 韩贞嘿嘿一笑:“咋样儿,主公。够劲儿不?扇扇风,点点火,喊两句儿花了我足足200两银子。” “这钱你花的真值。”陆九渊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少林僧众更是群情激愤,不少年轻武僧面红耳赤,眼中喷火,手中长棍顿地,发出“咚咚”的闷响,若非戒律约束,早已一拥而上。 “魔头!邪徒!” “狂徒!我少林与你势不两立!” “方丈!岂容他如此玷污我佛门清誉!” 几位首座高僧亦是脸色铁青,浑身僧袍无风自动,显然已是怒极。 心湖方丈雪白的寿眉剧烈颤动,他再次抬手,强行压下身后的沸腾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佛号声中已带上了沉痛与金刚怒目之色:“阿弥陀佛!陆施主、游檀越,你们已入魔道! 言语癫狂,恶意中伤,毁谤三宝,其罪滔天! 我少林清誉,岂是你三言两语所能污蔑? 今日休怪老衲要为尔等口业,讨一个公道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屠灭罗汉阵,杀机震四方! 就在这时,陆九渊轻轻抬手。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游龙生癫狂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陆九渊缓缓从竹椅上站起身。 他目光平静,越过激愤的僧众,直接落在心湖方丈脸上,声音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丈大师,是非曲直,争论无益。 游龙生言语虽过激,却也不无道理。 梅花盗林仙儿一事,迷雾重重,已非少林一家之事,关乎武林公义。” 他顿了顿,缓缓扫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陆某此来,只问一句。”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少林,交人,还是不交?” 所有的喧嚣再次平息,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心湖方丈。 事到如今,无论是交人还是不交人,少林寺千年清誉都已经扫地! 剩下的其实只有一个选择,谁冒头儿就把谁打服,以势压人! 心湖方丈面沉如水,双掌合十,声如古钟: “阿弥陀佛!陆檀越执意如此,那便休怪少林以霹雳手段卫道除魔了,布阵!” 一声令下,身后百余名武僧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喏!” 只见众僧身形交错,步伐如电,顷刻间便结成一座森严大阵。 棍影重重,气机相连,正是名震天下的少林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此阵一成,顿时有一股磅礴浩瀚、坚不可摧的气势弥漫开来,仿佛铜墙铁壁,将整个山门牢牢护住。 游龙生舔了舔嘴唇,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阿飞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平静,反而一点儿都不紧张了。 陆九渊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时刻,终于到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持孤鸿剑,斜指地面:“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陆九渊的身影动了。 他就这样平淡无奇地,一步踏入了那闻名天下的罗汉大阵之中。 如同水滴汇入汹涌的江河。 下一刻,江河倒卷! “嗡——!” 一百零八根长棍同时搅动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棍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瞬间将陆九渊的身影淹没。 阵势转动,气机牵引,每一棍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量,更可怕的是它们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毫无破绽。 在外人看来,陆九渊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顷刻间就要被碾碎。 心湖方丈合十垂目,默诵佛号。 众僧眼神锐利,内力倾注,要将这亵渎佛门的魔头立毙阵中。 然而,那叶扁舟,却化身为了最锋利的破冰刃。 一道极细、极淡、却锐利到足以刺穿所有人视觉的剑光亮起。 它没有浩大的声势,甚至声音都被棍棒呼啸所掩盖。 但它出现的位置,却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正是大阵气机流转,新旧力量交替的那一刹那缝隙!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入肉声。 最前方一名武僧的咽喉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他前冲的势子猛然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手中的长棍当啷坠地。 剑光并未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倒下的僧人一眼。 它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幽灵,在密不透风的棍影中游走。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响,以及一名武僧动作的骤然凝固。 快!无法形容的快! 并非仅仅是出剑的速度,更是那种对时机、对角度、对阵法运转脉络精准到恐怖的把握! 陆九渊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棍棒交织的罗网中穿梭,他的剑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点出,穿过重重棍影,精准地点在那些武僧必救的要害之上! 咽喉、心口、眉心…… 剑尖每一次颤动,都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大范围剑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率的刺击。 但就是这基础的刺击,在他手中却化为了死神的请柬。 罗汉阵在疯狂运转,试图绞杀中心的身影。棍风呼啸,将地面上的尘土都刮起三尺。 可陆九渊就像一道无法捕捉的影子,总能在最密集的攻击中找到那唯一的生路,而他的剑,则永远指向那条生路上,敌人必须付出的死亡代价。 “呃……” “嗬……” 闷哼声、倒地声、棍棒掉落声开始不绝于耳。 原本严密无比的阵型,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缺口。 那些倒下的僧人,就像是被无形巨兽啃噬掉的齿轮,让这座庞大的杀戮机器运转得越来越滞涩,越来越混乱。 血腥味开始弥漫,取代了原本的檀香。 广场之上,死寂无声。 所有围观的江湖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们想象中的激烈对抗并未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见招拆招的精彩。 只有效率高到令人窒息的死亡。 陆九渊的剑,不是在破阵,而是在拆解。 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将这座百年威名的罗汉大阵,一点点地“拆”成碎片——用人的尸体和鲜血作为零件。 阿飞握剑的手微微松开,冰冷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崇拜的光芒。 他看清了每一剑,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清,那是一种他至今无法理解的境界。 游龙生脸上的癫狂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痴迷,他死死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呼吸急促。 心湖方丈和众高僧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化为惨白,再到毫无血色。 他们看着门下精锐弟子如同稻草般一片片倒下,看着百年威名被践踏在地,看着那袭蓝衫依旧纤尘不染,在血雨腥风中漫步。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这不再是比武,这是碾压,是屠杀! 终于。 最后一声棍棒落地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名站着的武僧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地仰天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无比的惊骇。 剑光敛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神刀无敌白天羽【加更,求好评】 陆九渊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广场中央。 孤鸿剑斜指地面,鲜血正顺着那奇特的四棱剑身缓缓滑落,汇聚在剑尖,滴落在地,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他的周身,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百零八名武僧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汇聚成涓涓细流,向着低洼处流淌。 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微风拂过,吹动他天青色衣衫,露出他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越过满地的尸骸,再次落在面无人色的心湖方丈脸上。 声音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挡不住我!噗!”陆九渊喷出一口血来,抬头问道: “方丈大师,现在,可以交人了吗?”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影子,仿佛是由一百零八条亡魂凝聚而成,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压迫。 全场数千人,鸦雀无声。 唯有那“嗒…嗒…”的血滴声,如同催命的更漏,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九渊以剑拄地,等待着答案。 “天魔解体大法,竟然是魔教十大魔功之一,他受重伤了!”心湖方丈身边,心烛大师缓缓的说道: “天魔解体大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强杀罗汉阵,强弩之末,他快不行了!” 陆九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消耗了不少,孤鸿剑也吸收了不少。 但消耗大于吸收,他现在,也算是受了一些轻微伤了。 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手绢,擦了擦嘴角,然后盖在身边儿一个和尚的脸上。 身子一跃直接飞回到了椅子之上,一手按着扶手,一手撑着脑袋。 眯起眼睛轻轻说道:“老和尚,还有什么想法?你尽可施展出来,你若是说的慢了,说不得我就便睡着了。” “狂妄!”少林七大首座之一的心烛大怒,都已经强弩已末,竟然还敢虚张声势。 “我来杀你!” 陆九渊眼睛一闭,似乎睡着了一般。 阿飞很自然的向前一步:“你还不配,让我来杀你!” “哈哈哈哈……!” 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笑骤然从山下传来,笑声豪迈奔放,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竟将场中肃杀紧绷的气氛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 “驾!驾!” 紧接着,急促清脆的马蹄声如暴风骤雨般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一道白色闪电般的骏马沿着山道疾驰而上,马背上一位青年男子, 身着锦袍,披风猎猎,面容俊朗,顾盼生威,腰间一柄黑刀形制古拙,气势非凡! 他人未至,声先到,声若洪钟,盖过了所有嘈杂: “陆兄弟!如此热闹的场面,怎能少了我白天羽? 白某带了好酒来迟,莫怪莫怪啊!” 话音未落,骏马已冲至广场边缘,马上男子大笑一声,竟也不勒缰绳,身形一提,如一只大鹏般从马背上掠起, 在空中几个潇洒的腾挪,便越过人群头顶,精准无比地落于场中,恰好挡在了心烛大师与陆九渊的竹椅之间! “砰!” 他落地极稳,脚下青石板微微一震,手中赫然提着两个硕大的酒坛,泥封未开,酒香似乎已隐隐透出。 来人目光如电,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端坐椅上、依旧从容的陆九渊,又看了一下场中的100多具尸体。 眼中闪过一抹惊叹和关切,随即豁然转身,看向气势汹汹的心烛大师,脸上笑容不减,豪气干云: “啧啧啧,好大的阵仗!少林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名不虚传,可惜可惜挡不住陆兄弟的绝世剑锋。” 他话锋一转,笑意中带上了几分锐利:“怎么?大阵破了,老和尚们就想玩车轮战,以多欺少,欺负我陆兄气力不济?” 心烛大师被迫停下脚步,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厉声道: “阿弥陀佛!白天羽,此乃少林与陆九渊之间的恩怨,休要多管闲事!” “闲事?”白天羽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哈!所谓是白首相知,一见如故。 陆九渊是我白天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白天羽的事!怎是闲事?” 他猛地将手中一坛酒向后一抛,那酒坛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向竹椅上的陆九渊。 陆九渊嘴角微扬,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随手一引,那来势汹汹的酒坛便轻巧落在他手中,滴酒未洒。 “陆兄,先喝口酒顺顺气!看我替你会会这位少林高僧!” 白天羽朗声道,自己拍开另一坛酒的泥封,仰头痛饮一大口,酒水淋漓,尽显豪迈。 “好酒!”陆九渊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 笑道:“白兄来的正是时候!你且在一旁,看我如何踏平这少林山门!” 白天羽摇头, 这么波澜壮阔的场面,我要是不能掺和一下,岂不是白来了,直接对着心烛说道: “老和尚,你想动我陆兄弟,得先问过我手中这柄‘黑刀’答不答应!” 心烛大师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神刀无敌白天羽!既然掺和此事,今日老衲便超度了你们,替天行道!” 他不再多言,枯瘦的身形骤然膨胀几分,僧袍鼓荡,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带着凌厉无比的劲风,直抓白天羽面门!正是少林绝技,龙爪手! 白天羽不闪不避,反而大笑一声:“来得好!” 他手腕一翻,腰间那柄形制古拙的黑刀已然出鞘,刀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惨烈霸道的杀气,后发先至,斜劈向心烛的手腕! 刀法大开大阖,狠辣绝伦,正是其威震江湖的绝学,白家神刀。 龙爪手翻转,抓向刀背。 刀爪瞬间相交! “锵!” 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气劲四溢,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白天羽也身形微晃,眼中战意更盛:“老和尚好深厚的内力!再接我一刀!” 他得势不饶人,黑刀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音,刀光化作一道匹练,再斩心烛! 刀势惨烈,摄人心魄。 心烛大师面色凝重,双爪齐出,或抓或拿或拍,少林龙爪手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刚猛凌厉,与白天羽的血刀硬碰硬撞在一起。 “锵!锵!锵!” 震耳欲聋的交击声连绵不绝,气劲碰撞产生的涟漪不断向外扩散,逼得周围众人连连后退,空出更大一片场地。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交换了十余招。 心烛大师功力深厚,爪力雄浑,招式精妙,稳扎稳打。 白天羽刀法霸道惨烈,气势如虹,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隐隐压制了心烛一筹! 第一百六十六章:阿飞名扬天下 少林众僧看得心惊不已。 心烛大师乃是罗汉堂首座,武功在寺中仅次于方丈心湖,龙爪手功夫已臻化境,竟被这横空出世的白天羽逼得落入下风? 这白天羽的刀法,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 “他抢你人头,阿飞!” 游龙生怪笑着说道:“这家伙抢你扬名的机会,你说可恶不可恶?” 阿飞握紧手中剑:“可恶!太可恶了!” “锵!”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白天羽的黑刀与心烛大师的龙爪手再次硬撼一记,狂暴的气劲将地面尘土掀起一圈涟漪。 心烛大师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苍老的面庞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僧袍袖口被凌厉的刀气割裂,露出枯瘦却青筋虬结的手臂。 他眼中尽是惊怒,连连后退。 “哈哈哈!老和尚,你不行啊!”白天羽持刀而立,豪迈大笑,气势如虹: “我这个天下第四,打你还是太轻易了一些呀!” 他话音未落,身上那股惨烈的刀意再次攀升,黑刀之上仿佛有血光流动,令人心胆俱寒。 心烛大师脸色铁青,正要强压伤势再上,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按住了肩膀。 “师弟,退下吧。”心湖方丈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而疲惫: “你不是他的对手,天机老人死在上官金虹手中,吕凤仙死在了陆九渊手中,白天羽的刀与心相连,排名日升,威力日涨。” “方丈师兄!”心烛不甘。 心湖方丈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白天羽,最终落在竹椅上的陆九渊身上。 陆九渊保持着以手支额的姿势,眼眸微阖,似乎对眼前的激战漠不关心,又像是真的疲倦小憩。 此时却又睁开眼睛,看着白天羽,叹了一口气。 帮忙架梁子,架梁子又不彻底。 虽说挡住了一人,但是下手又没有杀心。 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让你手下留情,做和事佬的。 而是我已经杀了他108罗汉僧,是生死大仇啊! 这样出头的机会给阿飞多好,何必让你来抢他出头的机会。 砰! 陆九渊伸手在酒坛子上一弹,放在椅子上的酒坛直接跌落在地上摔碎,酒液撒了一地。 几滴酒液在他指尖化成一枚冰针,瞬间消失不见。 向后退的心烛身形一顿,眉心出现一枚红点儿,眼睛瞪大,缓缓的盘腿跌坐在地。 “阿弥陀佛!”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陆九渊的身上:“既然上得台来,就要分高下决生死,岂能说退就退?还请继续!” 白天羽闻言,脸上豪迈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为一丝惭愧。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酒坛和流淌的美酒,又看向竹椅上神色平静却目光深邃的陆九渊,抱拳沉声道:“是白某孟浪了,陆兄勿怪。” 他收刀入鞘,干脆利落地退至一旁,将战场彻底让出。 他明白,陆九渊要的不是调和,而是彻底的了断与立威。 刚刚他的做法,不能让双方满意,只会两边都得罪。 阿飞向前两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阿飞身上。 阿飞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因万众瞩目而产生的些许僵硬和顺拐的别扭感,竟在刹那间消失无踪。 当战斗降临,他的心神便只剩下手中的剑和前方的敌人。 他一步步走向场中,步伐稳定:“阿飞,来战!” 心湖方正左右看了一下,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心树师弟身上。 心树大师在少林七大首座中素以沉稳智慧著称,武功虽非最强,但一套袈裟伏魔功已得精髓。 他越众而出,面色悲悯中带着凝重,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小施主,杀气为何如此之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阿飞的回答简单直接,只有两个字:“出招。” 他的剑已微微抬起,那柄简陋的破剑。 “小施主为何拒人于千里之外?那陆九渊并非好人,他的身份并不简单,选择来少林扬威,阴谋极大……” “住口!老贼,到了此刻还敢挑拨离间。”阿飞喝道: “唉!”心树大师见阿飞杀意已决,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陈旧却洁净的袈裟无风自动,缓缓鼓荡起来,一股沉雄厚重的气劲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既然如此,老衲便以这袈裟伏魔功,领教小施主快剑。” 阿飞不再答话。 而是瞬间动了! 没有预兆,阿飞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直扑心树! 快!极致的快! 比众人预想中还要快上三分! 那是一种摒弃了一切繁复、只为杀戮而生的速度! 心树大师瞳孔一缩,大喝一声:“咄!” 鼓荡的袈裟如同铁板般横扫而出,雄浑的内力灌注其中,带着伏魔金刚的巨力,卷向阿飞。 这一扫,范围极大,劲风凌厉,足以拍碎巨石。 阿飞手腕一抖,剑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不仅避开袈裟,更是反刺心树掌心劳宫穴。 心树变招,袈裟一卷,一掌拍出,正是少林般若掌。 阿飞急速后退,不敢硬接,身形旋转,剑随身走,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更快三分! 仿佛将所有精神、意志、生命都凝聚在了这一刺之中! 剑光一闪! 心树大师拍出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他的眼神却已凝固,充满了惊愕与一丝释然。 阿飞的剑,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柄简陋的破剑,此刻正滴落着温热的血珠。 阿飞缓缓抽回剑。 心树大师的身体晃了晃,双手合十,缓缓盘坐于地,低颂一声佛号,头颅垂下,已然气绝。 又是一击必杀 少林达摩院首座,心树大师,毙! 全场死寂无声。 如果说陆九渊剑破罗汉阵是霸道碾压,盖压天下的霸气,那阿飞这简洁到极致的两剑,则是冷酷高效,同样令人胆寒。 游龙生舔着嘴唇,兴奋地低语:“阿飞的剑……真好……” 心湖方丈与其他几位首座脸色已是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 一日之内,连损心烛、心树两位首座,一百零八罗汉尽殁! 少林数百年底蕴,被杀得元气大伤!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心湖方丈闭上双眼,痛苦万分。 陆九渊终于再次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方丈,罗汉阵破了,两位首座也败了。 还要再试吗?你们放心,我并不在意你们有多少人,也不在意你们会死多少人!” “我只在意你们是选择留下林仙儿,还是选择让少林寺至此除名?” 他微微坐直身体,目光如冷电扫向剩余几位又惊又怒的首座: “还是你们觉得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杀了我。 对了,我记得少林有七位首座,我们才杀了两位,怎么就剩下三位出来? 心眉大师已死,心鉴大师何在?” “也不怕跟你们说句实话,我用的的确是天魔解体大法。 我的身体也着实已受重伤,若想除灭我这个魔头,你们还得再出一份力。” 看着椅子上的陆九渊,心湖方丈长长叹息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从108罗汉阵被破开的时候,少林就已无力回天。 能杀掉此人最好,杀不掉就必须认栽。 再战下去,唯有覆灭一途,第一计划无用,启动第二计划。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尽是悲凉与疲惫,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罢了……罢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心灯师弟,将人带出来吧。” “是,方丈师兄!” 第一百六十七章:林仙儿身死! 两名精壮的少林武僧押着一个女子从大殿后方走出。 那女子虽略显狼狈,发髻微散,衣衫或许沾了些许尘土,但依旧难掩其绝色容光。 她甫一出现,仿佛让这肃杀血腥的演武场都亮了几分,正是林仙儿。 她并未如常人想象那般惊慌失措,反而眼波流转,轻轻一扫场中情形,看到死去的两位高僧,看到地上躺着的108具武僧尸体。 看到持刀而立气势汹汹的白天羽,看到剑尖滴血、眼神冷漠的阿飞,看到目露凶光的游龙生,看到坐直身子的郭嵩阳。 最后,目光落在了竹椅上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陆九渊身上。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颠倒众生的浅笑。 心湖方丈声如洪钟,字字清晰地喝道:“林仙儿!你可知罪! 你以美色为刃,言辞为毒,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操纵梅花盗,致使江湖纷争不断。 多少豪杰因你家破人亡,多少英雄因你反目成仇! 更潜入我少林,意图盗取秘典易筋经,祸乱佛门清静之地! 今日种种祸端,皆由你起!你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林仙儿听着这慷慨激昂的控诉,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这凝重场合显得格外刺耳。 “方丈哥哥何必如此,不穿衣服的时候叫人家心肝小仙儿,穿上衣服就装作不认识了?” “来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你们既是同道,何必满口都是打打杀杀的呢?” “阿弥陀佛……”心湖方丈默然不语,这就是他的目的,因为了解林仙儿,才知道她的入幕之宾究竟有多少。 如果少林丢了大脸,那就让天下武林同道一起丢人。 当所有人都丢人了,那就等于没有丢人。 “贱人,不知羞耻!”游龙生咬牙切齿的说道:“死到临头,还敢搔首弄姿。” 爱之深,恨之切。 这里所有的人,要论对林仙儿的恨意,唯有游龙生最深。爱的最深,恨的最深,被坑的也是最深。 “游龙生,你能从大欢喜菩萨那个怪物那里活下来,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林仙儿妩媚一笑:“是姐姐我小看你了呢。” “贱人,你到底有多少面首?你到底有多少男人?”游龙生拔出残剑,摇指林仙儿。 “到底啊!让我想想……到底的…一个都没有。”林仙儿说完,噗嗤一声自己就笑了起来。 “陆九渊,你说我是该喊你陆九渊,还是该喊你上官飞? 金钱帮上官金虹的儿子。 飞儿啊,按照辈分来算,其实你该叫我一声小妈……” “陆九渊?上官飞?金钱帮上官金虹的儿子?!” “他……他是上官金虹的儿子?” “小妈?这……这贱人竟然连上官金虹也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骇然地在陆九渊和林仙儿之间来回移动,信息量之大,几乎冲垮了他们的脑壳。 “上官金虹,刚刚杀了天机老人,成为兵器谱第一位! 他的儿子,竟然也是这样的天下无双!” “老子英雄儿好汉!这是龙生龙,凤生凤了。” 原来,你跟我是一样的压力!阿飞看了一眼陆九渊,心中这样想道。 他跟我一样,一样必须要成名,如果不能成名,就永远活在父辈的阴影之下,我们是同一种人。 “阿飞,游龙生,云裳,韩贞,你们都后退,一会儿,好好自保!”陆渊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大声说道: “你的话,太多了!” 陆九渊身影从椅子上窜出, 身影快如鬼魅,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至林仙儿面前。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直点林仙儿眉心。 那两名押解林仙儿的精壮武僧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闷哼一声便被震得踉跄后退。 林仙儿脸上那颠倒众生的浅笑瞬间凝固,化为无比的惊骇。 她想过或许会死,但不是这种死法,她还有话要说。 在座的江湖人中,她睡过的不下数百,想要杀她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给她些许机会,在其中斡旋,再睡几个人而已,就可以轻松脱身。 她或许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局势,甚至算计了少林的底线,但她绝没有算到陆九渊会如此果决。 如此毫不顾忌地在此刻、此地,当着她那数百情人的面,亲自出手杀她! 她想要闪避,但陆九渊的指风已如影随形,封锁了她所有气机。 “你……”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噗嗤!” 一声轻响,并非利刃入肉,而是指劲贯穿颅骨。 陆九渊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林仙儿光洁的额头上。 林仙儿眼中的惊骇、妩媚、算计…… 所有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消散。 她嘴角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浅笑,此刻显得无比诡异和苍白。 旋即,一丝极细的血线自她眉心渗出。 这位搅动江湖风云,令无数英雄豪杰为之倾倒又为之毁灭的红颜祸水,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香消玉殒。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呆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正在的大鱼,才刚刚上钩!【爆更,求新书名】 谁也没想到,陆九渊——或者说上官飞,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亲手了结了这个与他父亲有染、口称是他“小妈”的美丽女人。 然而,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一击毙敌的陆九渊身形微微一晃。 他原本冷漠如冰的脸上掠过一丝极不正常的潮红。 “哇——” 猛地,他张口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血珠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有些紊乱,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谁都看得出,他似是牵动了某种极严重的内伤,或是因极度的情绪波动引发了功体反噬。 “他受伤了!”有人低呼。 “是了,方才与一百零八罗汉恶战,他岂能毫发无伤?定是强压至今!” “杀林仙儿动了真气,完全压不住伤势了!” 心湖方丈眼中精光猛地一闪。 机会! 陆九渊是上官金虹之子,此身份已足够惊世骇俗,若是让他活下去,他们父子二人镇压江湖。 岂不成了真正的武林盟主,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此子若今日走脱,他日必是比上官金虹更可怕的祸患! 更何况,今日少林颜面大损,亟需一个目标来转移焦点,重振声威。 还有比围杀上官金虹之子、这个刚刚几乎挑翻了少林顶尖高手的绝世凶人更好的目标吗? 心湖方丈当机立断,声如雷霆,蕴含着无上佛门内力,瞬间传遍整个演武场: “阿弥陀佛!魔子凶顽!杀性入骨!林仙儿虽罪孽深重,亦当由天下江湖同道共同审判,岂容你私自处决,灭口行凶!” “诸位江湖同道!此子乃上官金虹之子,金钱帮大孽! 身负绝世魔功,今日若让其走脱,他日江湖必遭其父子荼毒,永无宁日!” “佛门清净地,岂容魔焰嚣张!为武林除害,就在今日!请诸位同道随我少林,共诛此獠!” 十大门派面对共同敌人的时候向来是同气连枝。 更何况50多年前那伤筋动骨的一战令他们蛰服数十年。 利用兵器谱控制江湖20年,如何再愿意出来这么一对儿天下无敌的父子? 少林寺方丈一开口,崆峒、昆仑、点苍、峨眉,四大家族,长江12连环坞,以及各路黑道,几乎齐齐响应。 “方丈说得对!绝不能放虎归山!” “杀了上官飞!为武林除害!” “大家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受了伤!” 兵刃出鞘之声再次响成一片,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聚焦在了场中那刚刚拭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冰冷幽深的青年身上。 围杀之局,瞬间成型! 陆九渊孤身立于场中,四周是虎视眈眈的少林僧众和江湖群豪,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转高,最后化作穿云裂石的长啸,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四楞孤鸿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灿银色的光泽。 “想除魔卫道?还是想扬名立万?” 陆九渊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嘲讽,“好,很好。 来吧,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一群妖女林仙儿的入幕之宾,一群沽名钓誉的肮脏之辈,如何能够杀我?” “想死的来,不想死的退。” 话音落,他身影骤动! 不再是在原地等待围攻,而是化身为一缕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的青色鬼影,主动撞入了汹涌而来的人潮之中! 快!无法形容的快! 他的轻功已臻化境,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明明看到剑光袭来,下一刻人已出现在身侧。 天青色衣袍在人群中飘忽闪烁,真的如同鬼魅,又如同一朵在血雨腥风中绽放的诡异青花。 而他手中的孤鸿剑,则彻底化作了死亡的延伸! 剑法早已不再拘泥于任何招式,而是意之所至,剑即所在。 刺!最简单直接的突刺,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往往对手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咽喉便是一凉,意识随即陷入永恒的黑暗。 点!剑尖颤动,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手的眉心、心口、太阳穴等必死要害。 内力透体而入,瞬间断绝生机。 戳!身影过处,剑随身走,死亡如风,在人群中刮起一阵血雨腥风。 剑尖所及,剑气激荡,敌人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他完美地诠释了一种绝世剑法,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精准、极致的效率!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剑都只为杀戮而生。 惨叫声、破碎声、血肉撕裂声、惊恐的呼喊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协奏曲。 陆九渊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崆峒派长老联合施展的拳阵,拳劲尚未合拢,便被一道撕裂一切的血色剑气强行贯穿,两位长老当场身亡! 昆仑派的正两仪剑法精妙绝伦,双剑合璧,却跟不上那鬼魅般的速度,剑光一闪,剑尖已经点碎了他的喉结。 点苍派的宝剑舞出漫天剑影,陆九渊却根本不看,反手一剑直刺剑影最薄弱处, “噗嗤”一声,点苍掌门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是凭借匪夷所思的身法在攻击间隙中穿梭,随手一剑,便带走周围几条性命。 尸体在他周围飞速堆积,鲜血染红了偌大的演武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那些原本叫嚣着除魔卫道的江湖豪杰,十大门派高手,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默契的配合、甚至人多势众的优势,在这个青衫青年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他一个人,一把剑,竟杀得数百豪强心胆俱裂,步步后退! “诸位同道,以防为主,莫要主动攻击,我们人多,耗死他!”心湖方丈大声喊道: “他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强行提升功力,虽有一时之强,但已是强弩之末。 最多用不了半炷香的时间,他就必死无疑!诸位同道,坚持住!” 少林寺的僧人则在心湖的暗示下,悄悄后退,将面对陆九渊的机会更多的让给其他门派,或被蛊惑上去的江湖散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还有谁?想来杀我! 几百个打一个,无论谁最后杀了他,都能名扬天下。 就如当年抢夺项羽尸体的那些士兵一样,哪怕只是抢到一节尸体也能功高封侯。 喊杀声再次响起,人群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那抹天青色的身影。 陆九渊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变。 半炷香? 他体内的确如同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切割经脉,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 但这种层次的疼痛早就习惯了,孤鸿剑不断反馈回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强行支撑着他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 杀得太多,现在他对敌根本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用纯粹的战斗本能和杀意感知周遭的一切。 剑随意动,身随剑走。 突入人群最密集处,剑光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莲花,周围七八人咽喉同时喷出血箭,愕然倒地。 侧身避开数道劈砍而来的刀光,孤鸿剑如同毒蛇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 精准地点碎了两名点苍派高手的腕骨,在他们惨叫出声之前,剑尖回旋,又划开了另一人的胸膛。 脚步一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使鞭的高手身后,在其长鞭来不及回防的瞬间,剑尖已从其后心透出。 每一剑都简洁到了极致,也致命到了极致。 刺、点、戳、扎……最基础的剑式在他手中,就是阎王的请帖。 尸体在他周围不断堆积,鲜血汇聚成溪流,潺潺流淌,浸湿了每个人的鞋底,也浸透了每个人的心。 半炷香的时间,在心湖方丈和所有围攻者感觉中,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这半炷香里,陆九渊非但没有力竭倒下,反而越战越勇,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又添了二百! 他身上的天青色长袍早已被鲜血染透,变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异常鲜红,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细碎的血沫,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的、令人不敢直视的疯狂与冰冷。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围攻者中间蔓延。 “他……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天魔解体大法怎么可能撑这么久?心湖秃驴,你他娘的坑我们!” “退!快退啊!我不想死!” 终于,有人彻底崩溃了,发一声喊,丢下兵器扭头就跑。 有一就有二,兵败如山倒的气势再次出现,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决绝。 什么名扬天下,什么除魔卫道,在活下去面前,都不值一提! 心湖方丈看着再次溃散的人群,看着那个依旧挺立在尸山血海之中,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倒下的身影,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终于不行了! 这样也好,只是少林元气大伤,怎么能行!十大门派一起元气大伤。 就等于大家都没有元气大伤,少林的地位依然不变! “他这次真的不行了! 诸位同道,只差最后一击。” 心湖方丈须发皆张,喊出这句话。 “他真不行了,诸位师弟,一起出手,杀了他,为弟子们报仇!” “心湖老贼!真是聒噪!” 陆九渊的声音不高:“令我不喜!”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折,竟完全不顾身后劈砍来的数把钢刀,直如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以最为蛮横的姿态撞向少林僧众当中! “保护方丈!” 心宠大师大吼,与一个老僧双双抢出,一持镔铁棍,一执戒刀,劲风呼啸,封堵陆九渊来路。 “滚开!” 陆九渊不闪不避,孤鸿剑尖骤然爆发出刺目寒芒,剑气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凝成了一线近乎实质的血色细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而去! 摧枯拉朽! 那凝聚了两位高僧毕生功力的棍影刀光,触碰到这凝练到极致的一剑,竟如纸糊一般被从中剖开! 血色剑气毫不停滞,自首座眉心没入,后脑穿出,剑光接着又洞穿了老僧的咽喉! 两位少林顶尖高手,脸上惊愕的表情尚未浮现,便已气绝身亡,轰然倒地。 陆九渊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 他从两人倒下的缝隙中一穿而过,直逼心湖! 心湖方丈瞳孔急缩,脸上却是轻轻一叹:“大慈大悲掌!” 然而陆九渊的剑,早已快得超出了武功招式的范畴。 那根本就不是人间之剑。 剑光只是一闪。 心湖方丈拍出的巨掌骤然僵在半空。 他的额间,一点极细的红痕悄然浮现,几乎与方才林仙儿死状一模一样。 “佛门清净地?” 陆九渊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冰冷的声音传入心湖即将湮灭的意识: “暗藏春色,藏污纳垢,伪善卑劣,披上袈裟,行魔头之事!今日我便替佛清扫门户!” 心湖方丈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体晃了晃,仰天倒栽在地。 这位少林掌门,武林泰斗,终究未能挡住那索命的一剑。 “方丈!!!” 众僧骇然惊叫,无不心胆俱裂。 群豪更是魂飞魄散,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随着心湖的毙命而彻底崩溃。 陆九渊霍然转身,染血的青衫猎猎作响,孤鸿剑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脊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中的幽深寒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慑人。 他扫视着彻底丧失战意的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无上威严:“还有谁,想要借我扬名? 还有谁?想来杀我?” 第一百七十章:火烧少林寺! 无人敢应答,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 陆九渊嗤笑一声,不再看他们。 他缓缓走到少林寺那庄严的正殿之前,看着那巨大的香炉、缭绕的香烟、以及金碧辉煌的佛像。 “除魔卫道?” 他低声自语,似有嘲弄,似有感慨。 旋即,他抬手,剑尖轻挑,将香炉旁祈福用的烛火引燃了垂落的经幡。 火苗骤起,迅速蔓延,舔舐着木质窗棂、梁柱。 “这魔头要烧寺!” 有人失声尖叫。 嗖! 阿飞的剑直接将他喉咙贯穿:“这是除魔卫道!” 游龙生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在他的周围,二两三两的玩意儿,一片一片。 都是曾经的同道。 “不错,这就是在除魔卫道! 除的就是你们这些中了林仙儿那贱妇色欲的贱人!伪君子!” 火势越来越大,映照着陆九渊毫无表情的侧脸,也映照着满地尸骸和那些武林人士惊恐万状的脸庞。 少林千年古刹,今日竟要毁于一旦! 陆九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火焰中逐渐扭曲的佛像,转身,拖着孤鸿剑,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他所过之处,剩下的的人,没有参战的人,尽数远远退开,不敢靠近他十丈之内。无人敢应其锋芒。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以及一座百年武林圣地的倾覆。 唯他一人,青衫浴血。 陆九渊走到椅子旁边,坐到椅子上,轻轻闭眼,口中说道:“韩贞,我累了,且小睡一场,抬我回去!” “是,公子爷!”韩贞嗖的一下子窜了出来,站到椅子旁边大喝道:“梅兰竹菊,风花雪月何在?” 梅兰竹菊四女抱着乐器抓紧跑过来,风花雪月四女一身黑衣,也腿肚子哆哆嗦嗦,踩着满地鲜血走出来。 “爷,需要奏乐不?”韩贞小声问道,却听着陆九渊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站直身子,对着风花雪月低声喝道:“腿抖什么抖,都给我站好了,抬稳了,别丢了爷的份儿。” 梅兰竹菊四女脸色苍白,抱着乐器的手都在抖。 风花雪月四女深吸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咬紧牙关,努力让双腿不再颤抖。她们上前,各自扶住竹椅的一角。 “起!”韩贞低喝一声。 四女同时用力,将坐着陆九渊的竹椅稳稳抬起。 陆九渊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只是嘴角残留的血迹和身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提醒着众人他方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杀戮。 阿飞默默收剑入鞘,走到竹椅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剑尖仍在滴血,冷漠的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游龙生喘着粗气,拄着残剑,也一步步跟了上来,站在了竹椅的另一侧, 他目光狂热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然安睡的陆九渊,又狠狠地瞪向那些远远退开的江湖人。 云裳仙子轻叹一声,莲步轻移,默默走在椅子前边,梅兰竹菊跟在椅子后面。 韩贞挺直了腰板,走在最前面引路。 他此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和自豪。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家公子爷! 杀穿少林,剑试天下,当着千百人的面杀了那妖女,灭了少林,焚了这古刹,千人围攻,杀敌八百, 如今在这危险之地,想睡便睡,视天下英雄如土鸡瓦狗,谁敢拦他? 他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武林豪杰、名门大派, 只见他们脸上充满了恐惧、敬畏、愤怒、不甘,但唯独没有敢上前阻拦的勇气。 队伍开始移动。 风花雪月抬着竹椅,脚步尽量放轻、放稳。 阿飞和游龙生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杀神护卫。 韩贞在前,努力走出从容不迫的气势。 云裳仙子与其齐平,一男一女在前带路。 他们就这样,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迎着众人惊恐的目光,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所过之处,残存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自动散开,让出宽阔的道路。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恨藏在眼中,指甲掐进了肉里。 有人眼神闪烁,却不敢动弹分毫。 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被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以及那个在竹椅上安睡的身影,彻底夺去了心神。 今夜之后,少林覆灭。 今夜之后,陆九渊上官飞之名,将镇压整个江湖,天下第一算什么?这是以一人压天下!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力竭沉睡的青年,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钓鱼。 也没有人敢去试探。 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已经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胆气。 心湖方丈的尸体还在那里躺着,就是最好的警告。 队伍渐渐远去,下了少室山。 只剩下身后熊熊燃烧的少林寺,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的红色。 少室山冲天火光三日不熄,浓烟蔽日,数十里可见。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任何轻功、任何骏马都快上百倍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江湖。 起初,无人敢信。 “少林寺被烧了?心湖方丈圆寂?还是被杀的?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少林!” “一千多人?被一个人杀得七零八落?陆九渊?上官飞?上官金虹的儿子?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随着围观江湖人士的离开,以及侥幸生还、却已心智崩溃的江湖客逃下山, 带着满身血污和无尽的恐惧将碎片化的惨状传出,怀疑迅速转变为骇然,继而是一片死寂的恐惧。 细节逐渐拼凑起来,一百零八罗汉大阵被破、心眉、心鉴殒落, 林仙儿被一指诛灭、心湖方丈被当众剑戮、七大首座死尽, 十大门派数百豪强被一人一剑杀得尸横遍野、最终古刹燃起滔天烈焰…… 每一桩,每一件,都超越了常人理解的极限。 江湖沸腾,继而战栗。 “无敌……真正的无敌强者降世了!” 茶馆酒肆中,有人面色苍白地低语,声音颤抖,仿佛生怕那个名字的主人会从阴影中走出。 “一人敌一门,不,是一人敌天下!这陆九渊……其凶戾残暴,其武功修为,恐怕已……已远在其父上官金虹之上了!” “嘘!慎言!金钱帮的耳目无处不在!” “龙凤环”上官金虹刚刚击败天机老人,登顶兵器谱榜首,金钱帮声势如日中天,正以霸道无匹的姿态吞噬着江湖的每一寸土地。 如今,又多了这样一个儿子…… 整个江湖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彻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爬升。 人们小心翼翼地观望着,等待着,等待着那位新晋的天下第一,那位陆无敌的父亲,会作何反应。 第一百七十一章:他不是我儿子!但可以是我儿子!【爆更】 金钱帮总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映照着上官金虹毫无表情的脸。 他手中捏着一份详尽的报告,上面记录着少室山上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许多外人无从得知的细节。 荆无命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侧,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有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听到陆九渊即是上官飞时,微微动了一下。 密室内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上官金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良久,他放下报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这不是我儿子!” 荆无命沉默。 “我儿子没有这样的本事,我生不出来,也教不出来这样的儿子。” 荆无命依旧沉默,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蕴藏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上官金虹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金钱帮森严的建筑。 他的背影如山岳般稳固,却散发出比冰雪更冷的气息。 “一个人的成长,总有踪迹可言,一个人的性格,实力,也不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儿子有什么样的本事,我看了他20多年,我还能不知道?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情有可原,可百尺竿头,几月之间前进百步,走完别人几辈子的路,怎么可能?” “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从他闭关三月之时到现在,从没有喊过我一声父亲。” “无命,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荆无命无法回答,因为他无论回答什么都是错。 “现在扩张的如何?” “势如破竹!少林寺一役之后,十大门派尽数闭关,四大世家关门闭户,天下黑道闻风而丧胆,金钱帮所过之处望风皆降。” 上官金虹负手而立,窗外的阳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一道深不可测的暗影。 他沉默了片刻,那规律的敲击声停止了。 “望风归降……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屋里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 “倒是省了些力气。”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荆无命身上。 “还记得他离开金钱帮之时说的什么吗?” “他说这是他的金钱帮,还让我不要弄得脏兮兮的……” “他要回来抢我的位子了。” “他要,您给么?”荆无命的声音依旧干平静,不带情绪。 “他若非要,我不得不给!”上官金虹轻轻的说道。 “陆无敌!武林神话! 即便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快活王柴玉关,也是用阴谋削弱江湖,而不是以一人之力,杀的整个江湖倒退20年。 杀的十大门派,闭门不出!” “去查。”上官金虹的命令简洁至极,“从他出关那日起,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每一句反常的话,我都要知道。 他用的武功路数,杀人的习惯,甚至……包括他看人的眼神。” “是。” “还有,”上官金虹补充道,眼神锐利如鹰,“查一查,江湖上,乃至塞外、苗疆、魔门,可有哪种功法,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甚至……占据他人躯壳? 或者,是否有极其精妙的易容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面容不变!”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波澜,随即湮灭。“属下明白。” “去吧。”上官金虹挥了挥手,重新面向窗外, “动静小些。在他‘名震天下’的这个当口,无数眼睛盯着金钱帮,盯着我。 我倒要看看,这个‘好儿子’,究竟想做什么,又是……何方神圣。” 荆无命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下。 密室的门轻轻合拢,只剩下上官金虹一人。 他依旧站着不动,阳光偏移,照亮他半边冷硬的侧脸。 良久,一丝极淡、极冷,却足以令江湖血流成河的笑意,在他嘴角无声地勾起。 “以一人压天下……好大的声势。 你若真是我儿,我当欣慰。若不是……” 他未曾说下去,只是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指节分明,苍白而有力。 “但只要他愿意,他就是我的亲儿子。” …… 山下。 竹椅平稳,四女抬轿,脚步虽轻,却速度极快。 韩贞在前,目不斜视,额角却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他看似从容,实则全身每一根弦都绷得紧紧的,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阿飞和游龙生一左一右,剑虽归鞘,但杀气未敛,如同护食的猛兽,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云裳仙子面纱下的容颜看不清表情,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走到没人的地方,韩贞摆了摆手,风花雪月四女将椅子放下。 自己 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梅兰竹菊也是一样,抱着乐器的手都在发白,腿肚子都在哆嗦。 “好好休息一下,阿飞,游龙生,我给你们也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好!”阿飞直接坐下,脱掉上衣,露出胸口和背后的伤口。 游龙生直接躺在地上,他身上的伤口比阿飞更多数倍。 因为阿飞只是自保,而游龙生是追着阉那些同道,他受到的攻击,受到的抵抗比阿飞要多很多。 此时精气神一泄,心里面一放松,直接躺在了地上。 “韩大哥,为什么你身上丝毫无伤?”阿飞很好奇,云裳九女身上没伤他可以理解。 毕竟一众江湖客主要杀的是陆九渊,陪衬杀的是他和游龙生,最后要杀的是管家模样的韩贞。 这叫亲信。 另外他们三个原本在江湖上也被称作三侠,跟随在三绝公子身后的三侠。 这些女人只是抬轿子奏乐的婢女,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嘿嘿!”韩贞嘿嘿一笑,一边帮着他们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要论杀人,要论战斗,我肯定比不上你们两个杀才, 但要说保命的本事,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未必能够赶得上我。” “我带了三层面具,挥手间就能变一个模样。纷纷杂杂当中,他们谁能认得我来? 又有谁会对我出手? 整个下来,我不是在看戏,就是在护着她们九个,杀一杀不长眼的东西。 我这一身实力虽然不强,但在江湖上也可称一声一流,只是干点儿这些小事儿,自然无伤。” 韩贞接着说道:“我擅长易容,擅长用毒,擅长救人,还得给公子也统筹一下其他的事情。 跟你们两个能够完全放得开厮杀终究不同。” 第一百七十二章:只要我在,则天下人见我,尽低头! 阿飞点点头:“九哥怎么样?身上可否有伤?身体如何?” “放心吧,公子爷身上的血,全是别人的,看他气色正在迅速回转。 根本没什么事儿。”韩贞低声说道。 “稍微休息一下,咱们到前边,那边有个水潭,好好的洗个澡,换身衣服。” “九哥消耗极大,没办法洗澡,我来吧,先帮他擦擦身子,再给他换一下备用的衣服。 他现在睡着了,不要打扰他!”游龙生突然说道。 “那个,我已经睡醒了,我自己来就行!”陆九渊连忙睁开眼,开口说道。 这小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儿不对,以后怕是不能一起在湖中洗澡,一起泡温泉了。 “老韩!” “公子爷!” “去打点儿猎物,弄些吃的,让我垫垫。有些饿了。” “公子爷我身上还带着点儿干粮,这儿也就我实力没受什么影响,若是出去打猎,怕这儿有些危险。”韩贞连忙说道。 “没关系,让你去你就去。”陆九渊直接摆摆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我身受重创,也不是什么宵小都可以来招惹的, 弄些吃的最重要,然后再去洗洗澡,身上血痂太多,黏腻的很。” “是!”韩贞见陆九渊这么坚持,心中虽然略有疑惑,不明白公子爷这是什么意思,但依然毫不迟疑的执行。 韩贞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 阿飞和游龙生虽然疲惫,但仍强打精神,护在陆九渊左右。 陆九渊吃了两个饼,斜躺在椅子上继续睡觉。 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无异的破空声响起! 目标并非陆九渊,而是正在不远处小溪边试图清洗手上血污的梅兰竹菊四女中的一人! “小心!”阿飞反应最快,剑光一闪,叮的一声击落一枚细如牛毛的乌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几乎同时,另一侧林中,数点寒星射向看似毫无防备、坐在地上调息的游龙生! 游龙生眼睛一睁,残剑舞动,格开暗器。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阿飞冷喝,剑尖指向暗器发来的方向,杀气凛冽。 “呵呵呵……不愧是能跟在三绝公子身边的人,果然警觉。” 一声长笑传来,带着几分儒雅,几分得意,更有几分嚣张。 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后,转出一人,身着青衫,手摇折扇,面容清癯,三缕长须, 赫然正是本该在少林寺混乱中不知踪影的百晓生! 他并非一人,身后跟着十余名汉子,看那气息,都十分的精悍。 这些人行动无声,眼神锐利,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三绝公子,在下江湖上也算略有薄名,给面子的都喊我叫做百晓生。” “天下第一智者——百晓生?”云裳失声惊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问得好?”百晓生合上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笑容可掬: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撒下了那么大的网,网住了那么多的鱼。 如今我这个老渔夫,不过是现身收一收鱼获罢了。” “三绝公子,少室山上一战,威震天下。上数300年无人可以与你一比,可称为武林之神话。” “如今陆公子鏖战方休,强弩之末,身边爪牙亦是伤痕累累,力疲神倦,老夫若是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就凭你?”游龙生眼神阴冷,骂道,“百晓生,你枉称武林名宿,竟行此卑鄙之事!” “卑鄙?”百晓生哈哈大笑,“成王败寇,何来卑鄙?少林已覆,十大门派元气大伤,江湖格局大变,正是重新洗牌之时! 杀了你们,尤其是杀了三绝公子陆无敌,至关重要。 若是让他和上官金虹联手,这江湖岂不是他们父子说了算? 尤其是你太年轻了,想把你熬死,岂不是要再等几十年?” 百晓生看着陆九渊说道,此人实在是太惊艳,太强大,他也不想与这般人物为敌。 但是,他跟林仙儿本就是互相利用,大家本就是仇人。 “你们不是中原人。”陆九渊睁开眼睛轻轻的说道。 “不错,在下魔门令狐远,见过三绝公子!”白晓生身边的一人抱拳说道。 此人看起来四五十岁上下,但气质,气息,都非同寻常。 魔门邪刀令狐远,魔门门主之下第一人,四大天王,四大公主之上的魔教护法。 也是魔门当中,实力仅次于门主花葬空的第二强者。 魔门强者不列兵器谱,但他自信这一身实力,不会比龙凤双环上官金虹弱多少。 “门中强者,五毒童子、大欢喜菩萨都是死在阁下手中。 特意自西而来,便是想请阁下,给魔门一个交代。” “你们向来都自称为魔门吗?”陆九渊并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令狐远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陆九渊会问这个,随即傲然道: “神魔并列,魔之一字,并不差,以此自称有何不可? 魔门便是魔门,行事但求随心所欲,何须遮遮掩掩?” 陆九渊点了点头,似乎只是满足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好奇心。 他依旧坐在竹椅上,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目光扫过百晓生和令狐远带来的那十余名精悍手下。 “你们想东入中原?” “原本只是想看看是谁杀我魔教高手!恰逢阁下一战平少林。 这才跟上,意图捡一捡渔翁之利尔。” “你们是合作的关系?” “的确是合作的关系!”百晓生点头:“我们什么关系不重要,魔门入不入中原也不重要。 唯有你死去,最重要! 你活着,天下人将再无出头之地。” 陆九渊点点头:“的确,只要我在,则天下人见我尽低头。” 第一百七十三章:魔门高手,东入中原!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从竹椅上消失。 前一瞬还慵懒靠坐,下一瞬,那染血的青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紧贴在百晓生面前! 相距不过两尺。 百晓生脸上的得意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他摇动的折扇僵在半空,瞳孔中倒映出陆九渊那双深不见底、冰冷彻骨的眸子。 “你……” 百晓生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所有的智计、所有的谋划,在这绝对的速度和近距离的杀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想后退,想格挡,想呼救……但身体的反应远远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陆九渊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点微不可察、却令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滞的寒芒。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一种极致的精准和死亡般的寂静。 指尖轻轻点出。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陆九渊的指尖已然印在了百晓生的眉心。 百晓生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悄然浮现,没有鲜血流出,但他的所有生机已在刹那间被那凝练到极致指劲彻底湮灭。 “可我讨厌聪明人!尤其是算计我的聪明人!” 陆九渊的身影微微一晃,已退回原地,重新坐回了竹椅之上。 他甚至轻轻咳嗽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脸色似乎也更苍白了一分。 直到此时,百晓生僵直的身体才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身体砸在地面上,溅起少许尘土。 这位自称“天下第一智者”、意图坐收渔利的百晓生,脸上兀自残留着那份凝固的惊骇,已然气绝身亡。 全场死寂。 魔门护法令狐远脸上轻松彻底消失,化为无比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身后的十余名魔门精锐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兵刃,如临大敌。 他们预想过陆九渊可能还有一战之力。 但他们绝没有想到,对方在如此重伤疲惫的状态下,杀百晓生这等高手,竟然依旧……如此轻易! 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这根本不是强弩之末该有的表现! 陆九渊拭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缓缓转向脸色发青,仿佛吃了死孩子的令狐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的智慧告诉我,一力可破万法!花里胡哨,没什么用。” “现在,轮到你了。” “魔门护法,邪刀令狐远,你想怎么死?” 令狐远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竹椅上那个看似虚弱、却又仿佛深渊般不可测的青年,一股寒意混杂着屈辱和暴怒直冲顶门。 他纵横西域,威震魔门,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如此当面问“想怎么死”? “陆九渊!” 令狐远的声音极致愤怒,“你太狂妄了!真以为杀了一个摇扇子的废物,就能吓住我令狐远吗?” “你虚张声势,不过是想吓走我!孙子兵法我也看过。 这等计谋,太过粗浅好笑。 方才杀百晓生那一指,怕是又牵动了你的内伤,离死又近了一步,我就在这里,你能杀我?” “诸位,听我号令!”令狐远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邪刀,刀身如柳叶,色泽暗红,仿佛饮饱了鲜血。 “结阵!耗也要耗死他!谁能伤一下,赏千金,重创他者,宝阁之内的十大魔功,任选一门! 杀他者,我亲自向门主为你请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些本就是魔门精心培养的死士。 那十余名魔门精锐同时动手,压抑住对陆九渊的恐惧,身形闪动,迅速散开,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将陆九渊及其余人等隐隐包围起来。 刀光闪烁,杀气交织成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阿飞和游龙生瞬间绷紧身体,剑已出鞘半寸,虽伤痕累累,但眼神锐利如初,准备拼死一战。 “陆九渊,可敢来阵中走一遭?” “阵法?” 他抬眼,目光掠过那些移动的魔门教徒,最终落在如临大敌的令狐远身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有没有人告诉你?在绝对的速度面前,阵法……只是徒增笑耳的累赘吗?”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令狐远只觉眼前一花,那竹椅上的青色身影竟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旋即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预兆地自身后袭来! 令狐远亡魂皆冒,怪叫一声,想也不想,反手便是邪刀最强一式“血屠万里”向后狂劈而去! 刀风凄厉,带起一片刺目的血红刀芒,足以将身后一大片区域彻底绞碎。 但他劈了个空。 那致命的杀意如同鬼魅,再次消失。 “左边!”一名魔门教徒惊恐大叫。 令狐远刀势急转,向左横扫,却再次落空,只斩裂了空气。 “上面!” “不对!在右边!” “他好像…… 无处不在” 惊恐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结阵的魔门教徒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根本捕捉不到陆九渊的真身,只看到一抹淡至极致的青色残影在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闪烁,如同同时有八九个陆九渊在移动。 快!无法理解、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快。 “噗!” 一声轻响,一名正疯狂挥舞兵刃的魔门教徒喉咙突然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咔嚓!” 又一声脆响,另一人的脖颈被一股无形巨力扭成了诡异的角度,眼珠凸出,瞬间毙命。 “啊——!”第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心口处莫名出现一个指洞,鲜血汩汩涌出。 死亡如同无形的瘟疫,在魔门教徒中间精准而高效地蔓延。 第一百七十四章:林诗音: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他们甚至看不到敌人,攻击不到敌人,就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被轻易收割了生命。 所谓阵法,在这样绝对的速度和杀戮效率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令狐远疯狂地挥舞着邪刀,刀光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但他心中的恐惧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 或许那咳血,那苍白,或许是真的,但远远没到能让他们有机可乘的地步。 这种速度,这种轻功,盖世绝伦! “陆九渊!有种出来正面一战!躲躲闪闪,算什么英雄!” 令狐远嘶声怒吼,试图激将。 回应他的,是身后一声轻微的、仿佛贴着他耳朵响起的轻笑。 “如你所愿。” 令狐远全身汗毛倒竖,邪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后猛刺! 但,太慢了。 一只修长、苍白、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仿佛早已等在那里,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刀锋,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令狐远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随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猛扑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重重摔在地上,邪刀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裂,那股诡异霸道的劲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一切生机。 九道虚幻身影前方凝聚,依旧坐在那张竹椅之上,仿佛刚刚并没有离开过。 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呼吸也略显急促,指尖有鲜血缓缓滴落——并非他的血。 周围,一片死寂。 那十余名魔门精锐,已然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死状各异,却都是一击毙命。 从陆九渊动手到重新回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阿飞、游龙生、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加入战团,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看着场中那个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这……就是公子爷/九哥真正的实力? 重伤至此,依旧……恐怖如斯! 陆九渊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嫌弃。 从怀里掏了掏,却发现怀里剩余的手绢儿也满是脏污,不能用了。 他目光转向地上艰难喘息的令狐远,声音依旧平淡: “邪刀?不过如此。” “你究竟是谁,天魔解体大法是我教秘传,只有教主会。 是最强拼命秘法,你怎么会用?用的还这么轻易?代价这么轻松?” 令狐远每说一个字,就有大量的血沫从口中涌出,他死死瞪着陆九渊。 “这不重要。”陆九渊躺在椅子上,淡淡的说道。 “这很重要!”令狐远瞪大眼睛。 “对死人而言!什么都不重要!” 噗通!令狐远跌倒,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韩贞很快提着两只肥硕的山鸡和一只野兔回来。 他看到地上新增的尸体,尤其是百晓生和令狐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快步走到陆九渊面前。 “公子爷,猎物打来了。” “嗯。” 陆九渊微微颔首,似乎对周遭的杀戮毫不在意,“生火,烤肉。吃饱了,才有力气洗澡换衣服。” “好嘞,爷,咱们往前走走,那边有个小溪,用来打水做饭。洗澡都不错。” “嗯!” 溪水潺潺,火光跳跃。 山鸡和野兔被韩贞熟练地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阿飞和游龙生包扎好伤口,换了干净衣衫,坐在火堆旁默默调息。 云裳仙子带着惊魂未定的九女在小溪下游稍稍清洗,换了衣物,走了回来,虽依旧面色苍白,但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 “我去洗个澡!”陆九渊说道:“身上太脏,你们在这里等等。” “九哥,我帮你搓背!”游龙生睁开眼睛,立即说道。 “那倒不用,我洗澡不大习惯别人帮忙,你身上受伤最重,老老实实养伤便是。”陆九渊说罢,向着小溪下游走去。 “阿飞,看好他,让他好好休息养伤!”有点儿不放心,陆九渊又叮嘱了一下阿飞。 “好!” 游龙生看看陆九渊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阿飞,轻轻叹了口气,闭目调息。 一盏茶时间过后,陆九渊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回来,清清爽爽,一身的煞气,也消散了许多。 起码梅兰竹菊,风花雪月她们看到陆九渊的眼睛,不会吓得直哆嗦了。 刚一坐下, “爷,烤好了,您先用。”韩贞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递了过来。 陆九渊接过鸡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其他人也默默分食着烤肉,气氛有些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吃完东西,陆九渊走到溪边,就着清冷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振。 “老韩。” “爷,您吩咐。”韩贞立刻上前。 “找地方休养一下,等游龙生阿飞身上的伤势恢复,就回金钱帮。”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 …… 保定府,大同客栈,李寻欢看着自毁容貌的林诗音,默默无言。 李园已经卖掉,银钱也都赠了出去。 早就没家的李寻欢和铁传甲就住在了客栈当中。 “李寻欢,因为你的心慈手软,陆九渊造下滔天大孽,少林被灭,十大门派死伤严重,关闭山门。 整个江湖,沦陷在金钱帮的铁蹄之下,人人自危。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林诗音指着李寻欢问道: “当初你说他所做所为都是正道,你不能对他出手,现在你还觉得他所作所为,皆是正道吗?” “少林寺该灭?十大门派该杀?” “他是上官金虹儿子,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阴谋,一个以林仙儿为借口,让金钱帮称霸江湖的阴谋。” “李寻欢,为什么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李寻欢沉默地坐在窗边的旧椅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手中无刀,也无酒,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曾经深邃明亮、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楚。 “李寻欢!因为你的心慈手软,你的优柔寡断! 陆九渊才能造下滔天杀孽,少林千年古刹化为焦土,心湖方丈、数百高僧、十大门派精英皆成枯骨! 如今江湖萧条,道消魔长,黑道肆虐,人人自危,金钱帮的铁蹄之下,可还有半分道义可言?” “当初我找你帮小云报仇,你明明有机会留下他! 你说他所行所为虽偏激却仍有正道之心,你说你不能对并无确切恶行之人出手! 现在呢?李寻欢,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火烧少林,屠戮群雄,这也是正道?”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而你,李寻欢,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有能力却不作为,就是这场阴谋最大的帮凶!” 李寻欢不敢看林诗音的脸,目光落在窗外老槐树枝桠上,仿佛那干裂的树皮里藏着某种答案。 第一百七十五章:一去不回?一去不回! 林诗音见他不答,甚至不敢看她的脸,情绪愈发激动,猛地上前一步,几乎将脸凑到李寻欢面前, 泪水混合着恨意滑过疤痕,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李寻欢的心。 “看着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寻欢,你的大仁大义呢?你的江湖公道呢?都喂了狗吗? 还是说,你怕了?怕了上官金虹,怕了那个杀人如麻的陆九渊?” 终于,李寻欢缓缓转过头,迎上林诗音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那份令人心碎的忧郁。 他轻轻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铁传甲忍不住想上前,却被他微微抬手制止。 咳声渐歇,他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诗音,你骂得对。” 林诗音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 “我的确优柔,的确寡断。但他当时没有恶行,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除魔卫道, 我确实不能杀他。 只是我不该在他想要清理江湖黑暗的时候,答应跟他一起。 因为我没想到,他所谓的清理,竟然是这般的霸道,这般的残忍。” 李寻欢缓缓道,每个字都显得无比沉重,“少林之劫,江湖之乱,我李寻欢,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屋瓦,看到了那遥远少室山上冲天的火光和血海。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说这一切都是金钱帮的阴谋,是上官金虹父子早已策划好的局,我却不能认同。” “事实俱在!陆九渊就是上官飞!这难道还不是铁证?”林诗音厉声道。 “是,他是上官飞。”李寻欢承认,“但我不会看错,他性格,见不得肮脏,即便那人是上官金虹。 他绝对不会跟上官金虹同流合污,因为他的骄傲超乎你的想象。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杀人放火,还有理了?难道少林就该灭?那些死去的豪杰就白死了?”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甘的质问。 “不。”李寻欢斩钉截铁地否定,“无论有何缘由,滔天杀孽就是杀孽,无可辩驳。 杀人八百,必有无辜,杀人者,应该付出代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身影依旧单薄,却挺得笔直。 “我的过错,在于未能及时阻止悲剧的发生。 而我的责任,在于现在要去纠正这个错误。” 他看向林诗音,眼神复杂,充满了愧疚、怜惜。 “我会去找他。”李寻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去找陆九渊,或者说,上官飞。” “别人说的我不信,我要亲耳听他说,我要去问清楚,少室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会逼得他这般骄傲的人大开杀戒。 我要问问, 在他心里,究竟什么是道,什么是魔。” “然后,” 他微微停顿,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悄然弥漫整个房间,连跳跃的烛火都似乎为之一滞, “我会对他出刀。” “这一次,绝不会再犹豫。” 林诗音也怔怔地看着李寻欢,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隐隐流淌的悲伤。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怨恨和指责,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力量。 李寻欢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拿起那件半旧的衣服披上。 “传甲,备车。” “是,少爷!” 李寻欢的手按在门框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压抑的客房,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林诗音。 “若我此行不回,诗音…保重。”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诗音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已干,只剩下火辣辣的痛。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小李飞刀,天下第一神刀,百年风云第一刀,终于是要出手了。 而目标的本身,是一个以一人之力,杀得天下缟素、武林凋零的…… 陆无敌! “李寻欢,你打不过他的。”孙小红站在孙坨子身边,此时站出来大声喊道。 “你这一去,怕就是一去不回了。” “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吧!” 林诗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又在桌子上展开纸张,压好镇纸,提起笔,落下泪来! 夜色如墨,寒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打在陈旧的车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一辆马车离开了保定府,车轮碾过冰冷坚硬的土地,驶向未知的前路。 铁传甲沉默地驾着车,虬结的肌肉紧绷着,如同一尊忠实的石像。 他知道,少爷这一次的决定,可能与赴死无异。 车厢内,李寻欢倚着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酒壶。 他偶尔抿上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更深沉的寒意和咳意。 “少爷,我们该往哪里走?” 李寻欢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眼神空洞,仿佛在看风景, 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青衫染血、于尸山血海中独立的身影。 “陆九渊……上官飞……”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 冰冷的触感传来,带来一丝奇异的宁静。 飞刀还在,但他的信念,却已产生了裂痕。 他一生秉持的“仁”与“义”,在少林寺冲天的火光和数百条人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那份“此子心性虽偏激,却仍有赤诚”的判断,是否只是一种可笑的一厢情愿?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用手帕捂住嘴,雪白的绢子上迅速晕开一抹刺目的鲜红。 他默默将手帕收起,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对错,无论结果,他必须去问个明白,也必须去做个了断。 “一路向前,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但我知道只要跟着感觉走,就一定会遇到他。” “啊?”铁传甲眼睛更大,这么玄的吗? …… 第一百七十六章:李寻欢质问陆九渊!谁杀我,我便杀谁! 数日后,一处僻静的山谷。 溪水潺潺,鸟鸣山幽,仿佛与外界的血雨腥风隔绝。 韩贞找到的这处地方确实隐蔽,适合休养。 阿飞和游龙生的外伤在云裳细心的照料和自身深厚功底的支撑下,已好了七七八八。 陆九渊大多数时间都独自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他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寒冰,烈火,厚土,三种内力循环往复,越发的顺畅。 三分归元气已经接近小成,只是浑厚程度依旧有些不够。 孤鸿剑吸收能量修复身体,但提升内力的效果,终究是太差了些。 这半月时间,每日只是打坐、练剑、吃饭、睡觉,仿佛少室山上那场惊天动地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这一日,他正在青石上打坐,忽然心念微动,睁开了眼睛,望向谷口的方向。 秋风未动蝉先觉,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知道,有高手自北而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负责警戒的韩贞也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公子爷,谷外来了两个人。” “谁?” “李寻欢。” 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他轻轻跃下青石,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天青色衣袍。 “走吧,去见见他。” “爷,李寻欢前来,恐怕是来者不善。”韩贞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小李飞刀的名头,足以让任何人心生警惕。 “无妨。”陆九渊淡淡道,“是友,不会动手。是敌,动手也无用。” 韩贞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阿飞和游龙生也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站在陆九渊身后两侧,眼神锐利。 不一会儿,就在山谷之外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铁传甲,另一个正是李寻欢。 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衣衫,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边走边低声咳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一步步走来,却自有一股沉静而坚定的气势,让山谷中原本悠闲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他的目光,越过韩贞,越过阿飞和游龙生,直接落在了陆九渊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深邃疲惫,带着探究与决然。 一个冰冷幽深,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溪水声、鸟鸣声似乎都远去,只剩下风吹过山谷的呜咽,以及李寻欢压抑的咳嗽声。 “你来了。” 陆九渊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来了。” 李寻欢停下脚步,距离陆九渊三丈之外。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来看我死了没有?”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弄,又似无所谓。 “来看你,” 李寻欢缓缓道,目光扫过陆九渊略显苍白的脸,“也来问你。” “问什么?” “问少室山。” 李寻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问那一百零八罗汉,问心眉、心鉴两位高僧,问心湖方丈,问那数百武林同道!”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陆九渊的眼睛:“问你,为何要下那般杀手? 问你,烧寺屠僧,可是你心中所谓的公道?” “我们的计划,只是引出那些人渣,清理江湖恶人,最终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山谷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阿飞的手按上了剑柄,游龙生眼神凶戾,韩贞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李寻欢那平和语气下蕴含的风暴。 良久,陆九渊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淡漠: “他们要我死,我便杀了他们。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李寻欢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红晕, “好一个‘如此而已’!那可是数百条人命!千年古刹!武林根基!” “武林根基?” 陆九渊嗤笑一声,笑声冰冷,“藏污纳垢,伪善卑劣的根基? 林仙儿的入幕之宾?排列兵器谱,让江湖散人自相残杀的阴谋家,围攻于我的乌合之众?”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虽无杀气外露,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你可知道,少室山上,一千四五百人,林仙儿睡过的占了一半。 你可知道?因为我戳破了他们的阴谋。十大门派恨我入骨,拼了命也要杀掉我。 可知道我所杀之辈,尽是围攻我之人,不参与此战者,一个不曾伤。” 李寻欢的咳嗽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那手帕上赫然染上了一抹惊心的殷红。 他抬起眼,目光依旧锁定着陆九渊,那目光里有痛心,有不解,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即便如你所说,他们围攻于你,罪有应得……但杀戮,永远是最后的选择,而非唯一的选择。” 李寻欢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以暴制暴,仇恨只会循环往复,永无尽头。 你所做的,是在血洗江湖,而非清理江湖。” “最后的选择?” 陆九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温度,“李探花,你总是这般天真。 当你深陷重围,一千五百人欲将你碎尸万段时,你与他们讲道理?讲仁恕?他们听得进去么?” 他微微抬手,指向山谷外的方向,仿佛指向那日的少室山: “那时,刀剑就是道理,生死就是选择。 他们选择了杀我,我便送他们一程。很公平。” “至于仇恨循环?”陆九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我杀了他们,他们的师门亲朋自然可以来找我报仇。 只要他们有能力杀我,我也认。但这与他们当日该不该死,是两回事。 若因惧怕后续的仇恨而不敢挥剑,那才是真正的懦弱。” “这不是懦弱,这是……”李寻欢想要争辩。 “是什么?” 陆九渊打断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李寻欢心底: “是你那套宁愿自己痛苦也绝不伤害他人的伟大情操? 李寻欢,你把自己活成一个悲剧,难道就想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道不同,不相为谋!【爆更】 言语专往软处扎!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李寻欢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和咳意,眼神中的疲惫更深,但那份决然却也更加清晰。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陆兄弟,我今日来,不是与你辩论对错。” 他的目光扫过陆九渊身后严阵以待的阿飞、游龙生和韩贞,最后重新回到陆九渊脸上。 “我是来……请你收手。” “收手?” “请你退出江湖,从此不再管江湖之事!” 陆九渊静静地听着,良久,才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轻,却很冷。 “李探花,”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你是在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对我说这句话?” “是以曾经共同谋划清理江湖的盟友身份?可惜,道不同,早已不相为谋。” “是以武林前辈的身份规劝后辈?可惜,我的路,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还是以……小李飞刀的身份,发出最后的通牒?” 李寻欢的嘴唇抿得更紧,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执拗。 他知道这个要求近乎无理,但他别无他法。他无法坐视陆九渊继续以这种酷烈的方式清理下去,那只会让江湖陷入更深的血海和恐惧。 “我以……一个还相信这世间或许存有一丝不必以极端血腥来换取的公道的愚人的身份。” 李寻欢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陆兄弟,你之才情,武功,心性,皆是我生平仅见,天下无双。 你若愿放下,江湖或能免去一场更大的浩劫。” “浩劫?”陆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的弧度扩大,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冰冷, “李寻欢,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李寻欢更近。 “并非我带来了浩劫。我,只是那场早已酝酿多年、必然爆发的浩劫的清算者。” “脓疮终要捅破,腐肉终要割除。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或者,这江湖会在这种虚伪的平衡中彻底烂透,消亡得无声无息。” “我之手,或许染血,但至少快刀斩乱麻,让一切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李寻欢,什么是侠?” 什么是侠? 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贯穿了每一个江湖人的一生。 李寻欢一生都在践行他心中的“侠”,可此刻被如此直白、甚至带着拷问意味地提出,他却感到一阵恍惚。 他尚未回答,陆九渊却已步步紧逼,话语如连珠箭矢,冰冷而锐利: “是像你一般,空有绝世武功,却终日借酒消愁,沉浸在过往的情爱悲苦之中。 眼睁睁看着世间不平事发生,只等到悲剧酿成,才用飞刀救下那么一两个人,然后继续沉沦,自以为这就是仁慈和宽容?” “是像那些所谓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与林仙儿之流纠缠不清,为了利益和名声,可以编撰兵器谱,引天下江湖散人自相残杀。?” “还是像那些浑浑噩噩的江湖客,人云亦云,今日可尊你为侠,明日便可听信谗言视你为魔,他们的口舌便是侠义的标准?” 陆九渊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这幽静山谷,仿佛看透了整个江湖:“那这江湖中,几人堪称为侠?多少蝇营狗苟之辈,顶着侠名,行着龌龊之事!” “若侠之小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的嘴角勾起嘲讽,“那这世间不平事何其多?救得过来么? 救下一人,却放任滋生不平的土壤继续腐烂,这到底是行侠,还是自己感动自己?” 他再次看向李寻欢,眼神锐利得让李寻欢几乎无法直视: “李探花,你告诉我,你行侠半生,可曾真正改变过这江湖分毫? 可曾让这世道的污浊减少一分? 可曾想过如何去撼动那制造无数悲剧的根源?” 李寻欢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咳嗽,而是因为陆九渊的话语字字诛心,将他坚守多年的信念击得摇摇欲坠。 他张口欲言,却发现喉咙干涩,竟发不出一个有力的音节。 陆九渊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重新定义一切的霸气: “在我看来,皆是狗屁!” “这世间需要的,从来不是隔靴搔痒、修修补补的所谓‘侠义’!” “而是雷霆手段!是刮骨疗毒!是彻底的重塑与清算!”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我的道,便是肃清之道!” “扫除一切腐肉蛆虫,砸碎所有虚伪牌坊!让该死的死,让该灭的灭!” “唯有将旧的、烂透的秩序彻底摧毁,在一片干净的废墟之上,新的、真正有希望的江湖规则才有可能建立!” “若无人愿做,无人敢做,” 陆九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傲与决绝,“那么……” “我来做!” “我不在乎世人称我为侠还是魔!” “我只做我认为必须做、也只有我能做的事!” “若这注定要染尽鲜血,背负万世骂名,若这世人视我为魔,” 他微微停顿,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冰冷彻骨的气势自他体内勃发而出,天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那我便,以杀止杀,以魔证道!” “这,就是我的‘侠’!”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中仿佛有无形劲气激荡,溪流为之凝滞一瞬,落叶盘旋不敢坠地。 李寻欢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坚定与冰冷, 看着他身上那股欲与整个旧江湖为敌、甚至不惜重塑乾坤的骇人气势。 第一百七十八章:风云第一刀 他手中的飞刀,不知何时已垂了下去。 人的气魄,怎能如此之大?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的不是来阻止他,而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对方所要走的,是一条何等酷烈、何等彻底、何等……孤独的道路! 李寻欢所有的劝说、所有的道理,在这份极端而纯粹的“道”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咳出来。 鲜血,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襟,滴落在脚下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铁传甲连忙上前搀扶。 阿飞、游龙生、韩贞等人,也全都震撼无言地看着陆九渊,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们追随的,是一个何等可怕而又……令人崇拜的存在。 若能追随他做到如此,虽万死也心甘也! 陆九渊只是冷冷地看着咳血的李寻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寻欢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是唯一的响动,每一声都耗尽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殷红的血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终于,咳嗽声渐歇。 李寻欢用那方已被鲜血浸透的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 他的背脊不再挺直,仿佛陆九渊那番“肃清之道”的宣言,化作无形的山岳,压垮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也几乎压垮了他的身体。 但他抬起头时,那双深邃的、饱含痛苦与疲惫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光。 那火光,名为责任,名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错了,他或许无法改变陆九渊,或许陆九渊的道路在某种残酷的逻辑上甚至可能是正确的。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他即使失望却依然牵挂的江湖,是那些或许麻木、或许卑劣,但罪不至死的江湖豪杰。 陆九渊的“清算”,太过酷烈,太过绝对。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条血河继续泛滥。 “我……明白了。” 李寻欢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道不同……果真……不相为谋。” 他缓缓推开了铁传甲搀扶的手,独自站稳。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巨大的气力,身体又是一阵摇晃,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异常坚定地锁定了陆九渊。 “陆兄弟,你的道,是肃清,是重塑。” “我的道,是守护,是尽可能多的……保全。” “言语已尽。”李寻欢的气息依旧不稳,但他的手,却缓慢而稳定地抬了起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曾写出惊才绝艳的诗词文章,也曾发出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 此刻,这只手的手指间,已然夹住了一柄刀! 一柄长三寸七分,薄如柳叶,在晦暗天光下闪烁着淡淡寒光的飞刀! 陆九渊却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迎战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寻欢,看着那柄飞刀,目光深处, 竟似有一丝……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看来,这就是李探花的答案了。” 陆九渊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寻欢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悲哀,不是为了自己,或许是为了这终于不得不兵刃相见的结局。 “我不是……为了杀你。”李寻欢的声音低沉而用力,“我也……杀不了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人世无敌陆九渊,他这病骨支离的身体,胜算渺茫。 “我只出一刀。” “这一刀,是为这江湖……向陆兄弟讨一个……态度! 若我伤到你,请陆兄弟退出江湖,等我死后十年再出山。 若我伤不到你,便以性命求你,对江湖,手下留情一些。可否?” “好!”陆九渊点头,寒冰内力凝聚,在指尖行成一枚绣花针。 “我也很想知道,我的阎王帖,和你的小李飞刀,究竟哪个更强一些!” “不过,小李飞刀不能成绝唱,你把秘籍写下,你若死了,将来我会寻一仁义之人,把你的飞刀传下去。” “秘籍我已经写下来,就在怀中,还请陆兄弟,帮着找一个传人。” 山谷间,风止,云滞。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绷紧到极致的弦。 李寻欢指间的飞刀寒芒微吐,陆九渊指尖的冰针幽光流转。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凝聚于这方寸杀器之上,即将碰撞。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 李寻欢的手腕极轻微地一动,那不是“抖”,更像是一种意念的延伸,一种将全部生命、信念、乃至残存功力都灌注其中的“释放”! 寒光乍现! 不是直线,并非弧线,它仿佛超越了空间的束缚,以一种玄而又玄的轨迹,瞬移般出现在陆九渊身前! 例不虚发!它追求的并非绝对的快,而是绝对的“必中”! 然而,就在飞刀出手的瞬间,陆九渊的手也动了。 他的动作同样简洁到极致,并指如剑,后发而先至,那枚凝聚了至寒内力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弹了出去。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尖锐刺耳的交鸣声响彻山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力量与技巧在极小范围内的疯狂交锋! 嗤啦! 一声轻响。 陆九渊天青色衣袍的右肩处,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露出里面的金丝甲,正是当初遇阿飞之时,阿飞送他的礼物。 飞刀破开了衣服,却没能破开金丝甲的防御。 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寒光,穿透了冰雾,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直接出现在李寻欢的身前。 李寻欢看到了,或者说,他“感觉”到了。 但他没有躲。 他的气力已在那一刀中耗尽,他的信念也在陆九渊那番话下摇摇欲坠。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败絮被刺破的声音响起。 那点幽蓝寒芒,没入了李寻欢的胸口膻中穴附近。 李寻欢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一股瞬间蔓延开来的、深入骨髓灵魂的冰冷! 那冰冷迅速吞噬着他的体温,冻结他的血液,麻痹他的经脉,甚至连他翻涌的气血和那撕心裂肺的咳意都被这绝对的寒冷镇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嘴唇泛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每一次颤抖都显得无比僵硬。 他再也无法站立,踉跄着向后倒去。 “少爷!” 铁传甲猛扑上来,用自己雄壮的身躯作为肉垫,接住了李寻欢倒下的身体。 触手处,一片冰寒!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寒冰! 好霸道的寒冰真气! 第一百七十九章:人间再无李寻欢! 李寻欢倒在铁传甲怀中,面如金纸,唇瓣泛着骇人的青紫色。 铁传甲虎目含泪,一身童子功内力毫无保留地渡入李寻欢体内,却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护住他心脉一丝温热,难以驱散那蚀骨的奇寒。 陆九渊缓步上前。 铁传甲立刻如临大敌,将李寻欢护得更紧,周身肌肉绷紧,宛若一头护主的巨熊。 陆九渊却并未出手,走到李寻欢身边才停下。 他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探向李寻欢的怀中。 铁传甲欲要阻拦,却被陆九渊一个淡漠的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没有杀意,但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陆九渊的手从李寻欢怀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似乎刚写完不久的册子。 封面上空无一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便是名动天下的小李飞刀秘籍。 他拿着秘籍,目光再次落在李寻欢脸上。 “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真的是上官飞吗?”李寻欢缓缓的问道:“我不觉得上官金虹,能够有你这样的儿子。” “陆九渊是陆九渊,也可以是上官飞。 但上官飞,不是陆九渊!”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原来如此!”李寻欢扯扯嘴角,轻笑了一下,手颤抖着,终于摸到了腰间的酒壶。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锡制酒壶,却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这个冰冷世界最后的一点温暖联系。 他试图拔开塞子,但手指僵硬,几次未能成功。 陆九渊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 平静地接过酒壶,拔开塞子,然后,递还给李寻欢。 李寻欢微微一愣,青紫色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笑。 他接过酒壶,艰难地仰头,灌下一口。 烈酒入喉,带来的却不是往日的灼烧与麻醉,而是一股针扎般的刺痛, 随即那点微弱的暖意迅速被体内的彻骨奇寒吞噬殆尽。 “咳咳……”他又咳起来,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冰碴的寒气。 他也将酒壶递向陆九渊。 陆九渊看着他,没有犹豫,接过酒壶,同样仰头饮下一口。 酒很烈,是李寻欢一贯喝的那种最劣质也最烧喉的烧刀子。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呼喊。 “李大哥!李大哥!” 一个穿着红衣裳、梳着大辫子的姑娘奔来,脸上满是焦急,正是孙小红。 她的身后,跟着步履沉重、面色沉重的孙驼子。 孙小红一眼就看到倒在铁传甲怀里、面无人色、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李寻欢, 顿时吓到,扑到近前:“李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孙驼子快步跟上,看到李寻欢的模样,又看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陆九渊,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与悲愤。 他蹲下身,探查了一下李寻欢的状况,脸色更加难看。 “李……李探花……”孙驼子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沉重。 李寻欢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那双原本因寒冷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孙驼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孙小红猛地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她看着李寻欢,又猛地转向孙驼子,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李大哥……诗音姐姐……诗音姐姐她……”孙小红的声音有点儿悲伤:“你走后不久……她……她自尽了!” “嗡——”的一声,李寻欢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寒冷、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他看着孙小红一张一合的嘴,看着孙驼子沉痛地闭上眼,却听不见他们后面又说了什么。 孙小红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叠好的、似乎被泪水打湿过的信笺,递到李寻欢僵硬冰冷的眼前。 “这……这是诗音姐姐留下的……遗书……” 李寻欢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几乎用尽了灵魂里最后一丝气力,才勉强抬起手,触碰到了那封信。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着它,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向陆九渊。 陆九渊也正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李寻欢的嘴角,忽然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那比世界上最痛苦的哭泣还要悲怆千万倍。 他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结局。 他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退让,所有的痛苦,最终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林诗音用死亡,回应了他的一生,也回应了这荒唐而残酷的命运。 遗书上写了什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无外乎是“对不起寻欢”,“对不起小云”,“愿以死赎罪”…… 每一个字,他都早已替她想好,也早已在自己的心里刻了千万遍。 他的一生,就像一个早已写定了结局的戏本,而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演到了最后这一幕。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了,那极致的寒冷似乎麻木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只是看着陆九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或许,对于活得太苦太累的他来说,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陆九渊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生都被情义与痛苦折磨的男人,走到了他命运的终点。 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塞到他的怀中。 第一百八十章:小李飞刀成绝响,回来接手金钱帮【爆更】 “偶然得到,本该是你的,便拿它为你送行。” 孙驼子看到那封面上的四个字,怜花宝鉴!一下子也红了眼眶。 山谷里,只剩下孙小红无法抑制的哭声,在空寂中回荡。 “谢……谢!” 李寻欢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那封遗书,死死的被他攥在手中。 缓缓闭上眼,仿佛只是太累,终于睡去。 这一次,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永不再响起。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再无李寻欢! 陆九渊站在原地,沉默地喝完了酒壶中剩下的所有酒。 烈酒入喉,灼烧着胸腔,却化不开那深埋眼底的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看了一眼李寻欢手中紧攥的遗书,最终并没有去取。 他俯身,从李寻欢无力垂落的手边,拾起了一柄小刀, 薄如柳叶,冷若秋霜。 他将飞刀与那本无名的秘籍一同收起,放入怀中。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悲痛的孙小红和面色沉重的孙驼子身上。 “将他好好安葬。”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的飞刀,我会为他找到合适的传人。他的道,并不对,但……我记住了。” 孙驼子抬起头,看着陆九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眼前的青年,是人间无敌陆九渊,是一柄出鞘即要饮血的绝世凶刃,李寻欢尚且无法改变他,世上还有谁能? “我们走,回金钱帮!” 金钱帮总舵,肃杀如铁。 相较于少室山上的血火喧嚣,此地的压抑是另一种形态, 冰冷、森严、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沉默。 高墙深院,哨卡林立,每一双眼睛都锐利而警惕,每一个身影都透着久经训练的悍然之气。 这里是上官金虹的王国,由绝对的权力、纪律和恐惧构筑而成。 陆九渊的归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这边的平衡。 他没有掩饰行踪,就那样乘着竹椅,由风花雪月四女抬着,阿飞、游龙生护卫左右,韩贞在前引路,云裳与梅兰竹菊紧随其后。 一路穿街过巷,径直来到了金钱帮总舵那两扇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铁大门前。 门前守卫的帮众早已接到消息,看着这支带着明显血火气息、却异常从容的队伍, 尤其是竹椅上那个闭目养神的天青色身影,无不色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恭敬的列在两旁,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人的名,树的影。 “人间无敌!” “一人压天下!” “江湖血修罗!” “武林神话!” 这些称号早已随着那惊世一战传遍江湖,自然也早已震动了金钱帮的每一个角落。 韩贞上前一步,并未高声呼喝,只是平静地对在门口迎接的香主道: “通报帮主,公子爷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那香主不敢怠慢,匆匆转身入内。 不多时,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没有盛大的迎接,也没有刻意的刁难,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巨兽张开了口,等待着猎物自行走入。 陆九渊依旧闭着眼,仿佛真的睡着了。 竹椅被稳稳抬起,一行人缓步走入金钱帮总舵。 沿途,无数金钱帮帮众或明或暗地投来目光,好奇、敬畏、恐惧、狂热……种种情绪交织, 却无一人出声,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和回廊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终于,众人来到了总舵核心的财义堂。 厅堂广阔,气势恢宏,却光线晦暗,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上官金虹端坐在大厅尽头的高背大椅上,如同盘踞在深渊中的龙王。 他一身简单的暗金色长衫,但那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充斥了整个大厅,压得人喘不过气。 荆无命如同他最忠实的影子,站在他身侧稍后的地方,低垂着眼睑,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周身散发的死寂剑气,却比任何张牙舞爪都要危险。 大厅两侧,站着金钱帮的各路堂主、舵主,皆是帮中精锐。 此刻无一不是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陆九渊一行人。 竹椅停下,陆九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上官金虹身上。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坐在椅子上,另一个也坐在椅子上。 相互对视,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没有什么父子相认的激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整个财义厅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 良久,上官金虹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回来了。” 这不是问候,更像是一个陈述。 陆九渊微微颔首,同样平静地回应:“我回来了。” “少林寺的事,做得很……霸气。”上官金虹的语气依旧平淡。 “了些琐事,顺手而为。”陆九渊的回答轻描淡写。 两人这种手下不像手下,父子不像父子的交流方式,听的两侧的金钱帮高层们心头巨震,头皮发麻。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踏平少林,诛杀方丈,力压天下群豪,逼得十大门派闭门不出,这些壮举在这位少帮主口中,竟只是“了些琐事”? 上官金虹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丝极淡的锐光闪过:“哦?些许琐事?看来你的眼界,已然不同了。” “眼界取决于实力。”陆九渊淡淡道,“实力到了,自然不同。” “很好。”上官金虹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此次回来,所欲为何?” 陆九渊从竹椅上缓缓站起。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当他完全站直身体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 很自然的与上官金虹分庭抗礼,甚至因其年轻、锐利、以及那身经百战后的血腥煞气,而更添几分压迫感。 他目光扫过大厅两侧的金钱帮高层,最后重新定格在上官金虹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整个大厅: “回来接手金钱帮。” 第一百八十一章:我与兄弟们情谊深厚,岂是你能挑拨?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陆九渊口中说出时,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毁灭性的。 所有堂主舵主脸色剧变,骇然地看着陆九渊,又惊恐地看向上官金虹。 接手金钱帮?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夺权!逼宫! 上官金虹统治金钱帮多年,积威已久,其手段之狠辣,心机之深沉,无人不畏之如虎。 如今,他的儿子,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夺他的一切? 荆无命低垂的眼睑抬起了一丝,死灰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的手,似乎更贴近了他的剑。 上官金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九渊。 沉默了足足十息。 这十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压得众人几乎窒息。 终于,上官金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同意。” “为何?”陆九渊似乎早有所料,语气并无变化。 “金钱帮,是我一手所创。” 上官金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它的每一分力量,每一条规矩,都打着我上官金虹的印记。 它只属于我,也只能由我来掌控。” “你是我儿子,”他看向陆九渊,目光深邃如渊:“你的能力,你的实力,我已看到。 假以时日,休说金钱帮,就是整个江湖,也可以是你的。 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这拒绝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气氛瞬间绷紧至断裂的边缘。 所有堂主舵主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疯狂摇摆,试图从他们脸上读出任何一丝可能导致自己万劫不复的讯号。 荆无命那只枯瘦的手,已经完全握在了剑柄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气弥漫,锁定了陆九渊以及他身后的阿飞。 面对上官金虹的拒绝,陆九渊脸上不见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你的印记?”他轻轻重复了一句,然后缓缓摇头,“老头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之所以臣服于你,不是因为你多有个人魅力,不是因为你多有情意。 只是因为你的拳头最硬,武功最高罢了。” “但当有人比你的实力更强,比你的武功更高的时候,你所掌控的权力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仅此而已。” “我来接手金钱帮,不是征求你同意,而是通知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冰冷的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帮众高层。 “同时也在通知……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选择吧。” “站在我这边,承认我陆九渊为金钱帮新任帮主者,活,遵我号令,统御江湖!” “执意追随旧主者,” 他微微停顿,目光最后落回上官金虹脸上,语气平淡却杀机四溢,“……死。” “哗——!” 大厅内终于无法维持死寂,一片压抑的哗然和倒吸冷气之声响起。 逼宫!这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逼宫! 要在金钱帮的总舵,在上官金虹的面前,逼所有高层当场站队! 这需要何等的疯狂与自信?! 上官金虹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一生掌控一切,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更遑论是在他的根基之地,逼迫他的手下背叛! “狂妄!” 上官金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足以让血液冻结: “你以为,凭你身后这几人,就能逼我就范?就能让我金钱帮众叛亲离?” “并非逼你,而是给他们一个看清大势的机会。” 陆九渊负手而立,天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气势节节攀升,将上官金虹隐隐压制。 “实力,便是大势。” 他看向那些堂主舵主:“我陆九渊,一人可压天下,少林武当皆俯首。 金钱帮在我手中,将不再是江湖霸主之一,而是……唯一的至尊。” “而老头子,”他笑着说道: “他给了你们什么?我要杀你们?他能拦得住吗? 他要杀你们,我却能拦得住。 该如何选择?还需要我继续点名吗?” 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跟着上官金虹,被少帮主杀了也是白死。将来无论如何这金钱帮都是少主的。 跟着少主,帮主就算是再生气又能如何?打又打不过,只能当是提前退位了。 少主哪天有事儿需要他,说不定还会屁颠儿屁颠儿的出来帮忙。 一个个堂主舵主相互之间对视几眼……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疯狂交织。 上官金虹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虽未发出巨响,但整个大厅的气温仿佛都骤降几分。 “巧言令色!胡说八道!众位兄弟皆是陪我一路走来,情谊深厚,岂是你能动摇?谁若敢……” 他的话未说完,一个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响起了。 “我……我愿追随公子爷!” 众人骤然望去,竟是分舵香主之一,此前一直负责情报的“鬼影”韩雕! 他脸上带着讪笑,却努力站直身体,向着陆九渊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主动站到了陆九渊背后的队伍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属下……属下也愿追随陆帮主!”又一个堂主出列,是“裂碑手”赵乾。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大多是些中层干部,上面有人,短时间内进步有限,不如混一个从龙之功。 被陆九渊的无敌威势和描绘的未来所震慑吸引。 “属下,愿意追随少主!”兵器谱排名第八的金刚铁拐诸葛刚突然开口。 起身走到了阿飞的后面。 此人的起身,上官金虹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高行空拜见少主!”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七的高行空,紧跟着起身一拜。 “燕双飞拜见少主。”兵器谱排名第四十六的燕双飞,起身同样一拜。 诸葛刚、高行空、燕双飞,这三位在金钱帮内举足轻重、名列兵器谱的高手接连倒戈, 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上官金虹经营多年的权威壁垒,也砸在了每一个仍在观望的堂主舵主心上。 一个个也忍不住挪动脚步,不由得站到了陆九渊的身后。 此时看去,站在上官金虹身边的只剩下荆无命, 反而是陆九渊身后站满了金钱帮的堂主,舵主和高手。 孤家寡人,双方对比竟然是如此的夸张。 第一百八十二章:荆无命对决阿飞! 上官金虹的脸色已不仅仅是铁青,更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怒与冰封般的杀意。 他统治金钱帮多年,自信已将手下打磨得如同臂使指,却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最核心的殿堂内, 在自己积威最盛之时,竟会遭遇如此赤裸裸的、大规模的背叛! 而且背叛他的,还是他倚重的高手!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诸葛刚三人,三人或低头,或侧目,或抬头看天,竟无一人与他对视。 那目光中的威压依旧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比起近在咫尺、人间无敌的陆九渊,那点积威似乎已不足以保证他们的性命。 “好,很好。” 上官金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诸葛刚,高行空,燕双飞……我待你们不薄。” 诸葛刚硬着头皮沉声道:“帮主……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属下等的选择,也不过是大势所趋,少主既然要,您就给了吧。” “他要我就得给?”上官金虹猛地看向陆九渊,眼中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欲要毁灭一切的锋芒,“混账小子!你以为凭这些墙头草,就能夺走我的一切?” 陆九渊依旧平静,看着自己身后站的这群人轻轻笑了起来:“他们不是墙头草,他们只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老头子,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结束?”上官金虹缓缓从那张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大椅上站起身。 他一起身,那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骤然全开,如同沉睡的猛虎露爪牙,瞬间充斥整个大厅,竟将陆九渊散发出的冰冷煞气压回去了几分! “我靠拳头打下来的金钱帮,岂能用这种可笑的方式交替!” 他的目光死死瞪着陆九渊:“想要金钱帮?可以!拿出你的本事来! 让我看看你这‘人间无敌’,到底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金虹周身气劲勃发,暗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上官金虹话音落下的瞬间,荆无命动了。 他就像一道被上官金虹的杀意所牵引的灰色幽灵,毫无征兆地、地扑向了陆九渊!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语言命令,上官金虹的意志便是他行动的唯一准则。 他的剑,也在动的同时出了鞘。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身略窄,剑光却带着一种死灰色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剑速快得不可思议,并非直线刺击,而是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陆九渊咽喉, 狠辣、刁钻,不带丝毫生气,仿佛来自幽冥的召唤。 这一剑,完美诠释了何为“杀人剑”! 然而,站在陆九渊背后左侧的阿飞也动了。 他的动作与荆无命同样的快! 在荆无命肩头微动的刹那,他已经挡在了陆九前方,手中的铁片剑也已刺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最纯粹、最简洁、最直接的一刺! 快!准!狠! 目标,是荆无命的咽喉!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叮——!” 一声极其短暂、尖锐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两点寒星于空中骤然碰撞,又骤然分开。 两人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飘退半步,稳稳站定。 第一次交锋,电光石火,平分秋色! 整个财义堂内,所有人心头都猛地一紧,呼吸为之停滞。 他们甚至没完全看清两人是如何出的剑,只看到蓝影与黑影交错,听到那一声让人牙酸的尖鸣,然后两人便已分开。 快!太快了! 这就是顶尖剑客的对决吗?远超他们的想象! 荆无命死灰色的瞳孔中,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死水微澜。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野狼般的少年,竟能如此精准地接下他这致命的一剑。 阿飞的眼神却依旧纯粹、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灼热的光芒,紧紧锁定着荆无命,仿佛猎人锁定了最强的猎物。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眼前的对手和手中的剑。 “很好。”荆无命的声音干涩。 阿飞没有回答,他的回应是再次挺剑直刺! 依旧是那么简单直接的一剑,但速度更快,力量更凝练,一往无前! 荆无命身形诡异地一扭,仿佛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迅若闪电的一刺,同时他的剑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向阿飞肋下。 阿飞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铁片剑改刺为削,斩向荆无命持剑的手腕! 又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荆无命瞳孔微缩,他似乎极其厌恶这种换伤的打法,剑势不得不再次一变,格开阿飞的铁片剑。 “叮叮叮叮!” 下一刻,两人身影彻底纠缠在一起。 剑光纵横交错,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影与黑光! 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急促、连绵不绝,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琐的变化。 两人的剑法都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极致的简洁,极致的效率,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对方! 荆无命的剑诡异刁钻,剑路飘忽,如同鬼魅,常常从视线死角发出致命一击,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阿飞的剑则纯粹直接,快如闪电,每一剑都蕴含着野性般的直觉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快打快,以攻代守。 大厅中央,剑气激荡,寒意刺骨。 两人以快打快,辗转腾挪,身形如电,剑光如练。 周围的堂主舵主们看得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他们自诩也是江湖好手,但此刻才发现,在这等层次的快剑面前,他们的武功简直慢得可笑。 上官金虹面色阴沉如水。 陆九渊则依旧负手而立。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阿飞胸前的粗布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险些见血。 几乎在同一瞬间,“噗”的一声,荆无命的黑色衣袖也被刺穿,左手臂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痕。 再次分开,两人身上都已见红。 阿飞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眼神却越发灼亮。 荆无命的表情依旧死寂,但那只完好的右手,握剑更紧。 “你的剑,只会杀人。”阿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战斗中的兴奋。 荆无命沉默,这无疑是默认。 “我的剑,也是。”阿飞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的剑,是死的。我的剑,是活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我于人间全无敌!【爆更】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猛地盯住阿飞。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某种深藏的情绪。 他的剑,只为杀人而生,为上官金虹的命令而动,确实……是死的。 而阿飞的剑,源于自然,源于生存,带着一股蓬勃的、野性的生命力,确实是活的。 一个是杀人夺命,一个是与天争命。一死一生,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那又如何?”荆无命沙哑道。 “所以,我一定会赢。”阿飞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阿飞再次主动进攻! 他的剑似乎比刚才更快了一分,那股野性的、蓬勃的生命力灌注于铁片之中,使得这简陋的兵器焕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荆无命依旧以他那诡异死寂的剑法应对,但细微之处,已能看出几分滞涩。 阿飞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终究打破了那绝对的沉寂,在他心中漾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的剑是死的?他的剑只为杀人而生? 那这少年充满生机的剑,又为何同样致命,甚至…更危险? 心念微动,剑势便难免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破绽。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剑客而言,一丝破绽,便是生死之隔! 阿飞的野性直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瞬! 他的铁片剑如同觅食的毒蛇,骤然加速,穿透了荆无命交织的剑网,直刺其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到了极致,更是抓住了那电光火石般的契机!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闪过一抹彩光 他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杀人剑客,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凭借本能做出了最极限的反应。 他猛地拧身侧步,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阿飞的铁片剑未能刺穿心脏,却深深地扎入了荆无命的左肩胛,几乎透体而出!带出一捧温热的血花。 几乎在同一瞬间! 荆无命那柄仿佛失去控制的剑,也借着身体拧转的惯性,落在右手当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的速度反撩而上 “嗤——!” 剑锋划过阿飞的左大腿外侧,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裤管。 两人身影再次骤然分开! 阿飞踉跄一步,左腿剧痛传来,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立刻用剑尖抵住地面,强行撑住了身体,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白,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手。 “右手剑!你的右手剑,比左手更强!” “不错!世人都以为我左手剑强,却无人知我右手剑比左手更强。 你输了。我左手虽不能握剑,但剑在右手,战力不失,你败了!” 整个财义堂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两败俱伤、却又分明高下已分的结局震撼得说不出话。 “不错,我输了!”阿飞点点头,退回到陆九渊身后。 “胜负已分,不必纠缠。” 陆九渊淡淡开口,目光却始终未离上官金虹,“老头子,要不要亲自试试我的斤两?” 上官金虹点点头:“当然要试试。” 他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每一步都沉重如山,磅礴的气势再次提升,压向陆九渊。 “拔剑吧!”上官金虹冷声道,“让我见识一下你那名传天下的怪剑!” 陆九渊微微一笑,并未握住孤鸿剑,反而侧头对身后的游龙生道:“借剑一用。” 游龙生毫不犹豫,双手捧起夺情剑,恭敬递上:“九哥,请用!” 陆九渊握住夺情剑的剑柄,“锃”的一声清越龙吟,寒光乍现,如一泓秋水般照亮了大厅。 剑身狭长,缺少三寸,正是游龙生割鸡武林,威震天下的利器。 “孤鸿剑对敌,不死不休!”陆九渊把孤鸿剑递给游龙生先拿着。 “对付你的龙凤双环,用此剑足矣。” 陆九渊轻弹剑身,发出嗡鸣,“也让老头子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无敌’。” 天魔解体大法+水火相激加速! “狂妄!” 上官金虹怒极反笑,双臂一振,两只暗金色的龙凤双环已滑入手中。 双环造型古朴,环身雕刻龙鳞凤羽,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金铁交鸣,仿佛龙吟凤唳。 没有任何预兆,上官金虹动了! 他身形如鹰隼般飘忽而至,左手凤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削陆九渊脖颈,右手龙环则隐于身后,蓄势待发。 双环配合,一明一暗,充满了不可测的杀机。 陆九渊不闪不避,夺情剑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凤环的力弱之处。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上官金虹只觉一股奇寒彻骨的内力顺着双环蔓延而上,心中一震,右手龙环如毒龙出洞,直捣陆九渊心口。 陆九渊手腕翻转,夺情剑仿佛有了生命,残缺剑尖颤动,瞬间点中数下,竟将刚猛无俦的龙环劲力层层消解。 “好!” 上官金虹大喝一声,双环展开,攻势如同长江大河,滚滚而来。 龙环刚猛霸道,有开山裂石之威;凤环轻灵刁钻,专攻要害死穴。 双环交织,形成一片死亡风暴,将陆九渊笼罩其中。 陆九渊身随剑走,天青色的身影在漫天幻影中飘忽不定。 夺情剑时而如雷霆怒击,硬撼龙环;时而如春风化雨,轻拂凤环。 他将自身速度与轻功发挥得淋漓尽致,竟以一把长剑,稳稳接住了上官金虹威震天下的龙凤双环。 大厅内,剑气环影纵横交错,劲风四溢,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只能听到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以及两人偶尔吐气开声的沉喝。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超过百招! 上官金虹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无论使出何等精妙的杀招,对方总能以更简单的方式化解。 他的招数普通,但他的速度太快,他的身法精妙绝伦,他的内功极其怪异。 他一生追求“手中无环,心中有环”的境界,自以为已达武道巅峰,此刻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儿子面前,竟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老头子,你所有的招数我皆已看遍,龙凤双环也不过如此。结束吧!” 陆九渊剑势一收,飘然后退丈许,稳稳落地。 夺情剑斜指地面,剑身光华流转,嗡鸣不止。 上官金虹双环护在身前,微微喘息,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收剑的陆九渊。 他感觉对方似乎未尽全力,却又不知其意。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对停止交锋的父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为何停手?”上官金虹沉声道:“胜负未分,老夫还能打。”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将夺情剑掷还给游龙生。 “胜负已分,何须再战。”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 “胡说八道!”上官金虹怒道,“你我胜负未分!” “哦?是吗?”陆九渊轻笑一声,“看看你的背后。” 上官金虹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向后背摸去。 手指触及袍服,衣料似乎有些异样。 他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用力,将背后那一大片袍服撕扯下来! 他将撕下的布料拿到眼前一看, 整个人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那暗金色的布料内衬上,赫然出现了七个苍劲凌厉、划开布纹的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的霸气: 我!于!人!间!全!无!敌! 第一百八十四章:金钱帮改名,节制天下帮会! 能写字就能杀人。 若是陆九渊刚才心存杀意,他早已心脉尽碎而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堂主舵主,包括荆无命,都看到了那七个字,无不骇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 这是何等的武功?这是何等的掌控力? 这是何等的……强大? 在上官金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他背后写下宣示自身无敌的宣言! 这比直接击败他,甚至杀了他,更加令人绝望! 上官金虹拿着那片布料,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一生追求无敌,掌控一切,却在自己最得意的武功上,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噗——!” 急怒攻心,气血逆涌,一口鲜血猛地从上官金虹口中喷出,身体晃了几晃,险些栽倒在地。 荆无命强忍伤痛,急忙上前扶住他。 上官金虹推开荆无命,死死盯着陆九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最终,全都化为了深深的颓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毫无悬念,输掉了金钱帮,也输掉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被彻底打自闭了!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跨步走到最前,坐到帮主的位子上。 “现在,”陆九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由我来执掌金钱帮,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死寂之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高声道:“拜见帮主!”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大厅之内,除了上官金虹、荆无命和已受伤的阿飞之外, 所有人,包括之前倒戈的诸葛刚等人,全都单膝跪下抱拳大喊,声音汇成一片: “拜见帮主!” 声浪如潮,回荡在空旷而压抑的财义堂内。 金钱帮众高层跪伏一地,头颅低垂,向着那位端坐在大厅中央的天青色身影,献上他们的忠诚。 这一刻,再无上官帮主,唯有陆帮主! 上官金虹眼神呆滞的站在中间,面如死灰,依然还在自闭当中,没有清醒过来。 荆无命紧紧扶着他,死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无措。 他的剑还在滴血,但他的世界,仿佛已经随着上官金虹的倒下而倾覆。 陆九渊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上官金虹和荆无命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诸葛刚。” “属下在!”诸葛刚立刻应声,姿态谦卑。 “带老帮主下去休息,好生照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任何人打扰。” 陆九渊的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帮主!” 诸葛刚起身,对上官金虹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虽还算恭敬,但语气已截然不同:“老帮主,请吧。” “老……帮主?”上官金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九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极度疲惫、仿佛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叹息。 他挣脱开荆无命的搀扶,自己站稳了身体,尽管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深深地看了陆九渊一眼。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后堂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荆无命毫不犹豫,忍着肩胛剧痛,沉默地跟在上官金虹身后, 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即使主人已跌落神坛,依旧不离不弃。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侧门的阴影中, 陆九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跪地的众人。 “都起来吧。” “谢帮主!” 众人这才敢起身,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着新主的训示。 “金钱帮这名字太过小气,称霸武林只为钱,何其丢人。 名字改了,就叫天下会,武林至尊,节制天下帮会。” “是,帮主!”众人齐呼! “韩贞。” “属下在!”韩贞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他心中激动万分,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即日起,由你暂代总管之职,梳理帮务,清点名册。凡有异心、阳奉阴违者,” 陆九渊顿了顿,声音微寒,“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定不负帮主所托!” 韩贞心头一凛,连忙肃然应道。这是信任,更是考验,他必须做得干净利落。 “高行空,燕双飞。” “属下在!”两人急忙出列。 “整顿各堂口,安抚人心。凡有趁机作乱者,杀无赦。” “是!帮主!” 两人领命,感受到话语中的杀伐果断,背脊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陆九渊的目光又转向游龙生和受伤的阿飞。 “游龙生,带阿飞去疗伤,用最好的药。” “九哥放心!”游龙生点头,立刻搀扶住阿飞。 阿飞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了一眼陆九渊,低声道:“我没事。” 陆九渊微微颔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九位静立一旁的女子身上。 “云裳。” “奴婢在。”云裳盈盈一礼。 “整顿内务,这总舵,该换换气象了。” “遵命,主人。”云裳柔声应道,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顷刻间便将这江湖第一大帮的权柄牢牢握于手中,并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接管与整顿。 在场众人无不凛然,这位新任帮主,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手段亦是雷霆万钧,绝非易与之辈。 待一个个人群散去,整个厅堂当中只剩下自己。 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在晦暗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忧伤的寒芒。 一本薄薄的、无名的秘籍。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飞刀冰冷的刃身,目光幽深,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一生都活在痛苦与仁义中的男人咳血倒下的身影。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再无李寻欢……” 他低声轻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随即,他又想起了那七个字,那七个印在上官金虹后背, 宣告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时代开始的字。 “我于人间全无敌……”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孤独的弧度。 第一百八十五章:想要开几十个小号的上官金虹 肃清江湖,方才开始。 “云裳。” 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堂宇。 一直静候在门外的云裳立刻悄无声息地步入,盈盈一礼:“主人。” “传令韩贞、诸葛刚、高行空、燕双飞,一炷香后,偏厅议事。” “是。”云裳领命,身影如轻烟般退去。 陆九渊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天下会的蓝图,以及那必将席卷整个武林的腥风血雨。 一炷香后,偏厅。 烛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明暗不定。 陆九渊坐于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四人心头。 “天下会初立,百废待兴,亦百敌环伺。” 陆九渊开口,声音平淡,却自带威严:“旧金钱帮的生意、地盘、人手,需尽快整合消化。韩贞。” “属下在!” “详细帮务,由你统筹,诸葛刚辅佐。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一份清晰的账目、名册以及各分舵势力分布图。 遇有贪腐欺瞒、阳奉阴违者,你有先斩后奏之权。” 韩贞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属下必竭尽全力,不负帮主重托!” “高行空,燕双飞。” “属下在!” “你二人负责整顿帮规,遴选精锐。 旧帮里垃圾成堆,恶人遍地,多有不堪之用。 新的帮规,只需记住八个字:绝对服从,强者为尊。 至于那些人渣, 该杀的杀,该清理的清理。 汰弱留强,我要的是一把最快最利的刀,而非一群乌合之众。 同时,严密监视各派动向,尤其是十大门派,有何异动,即刻来报。” “遵命!” 高、燕二人齐声应道,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整顿帮规,意味着权力洗牌,正是他们立威和安插亲信的大好时机。 “诸葛刚。” “属下在!”诸葛刚上前一步。 “你熟悉帮中旧部,协助韩贞稳定人心之余,还有一事交予你。” 陆九渊目光微凝,“密切关注上官金虹与荆无命的动向。 他们虽败,但多年经营,未必没有死忠。若有异动……及时报我。” 诸葛刚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帮主放心,属下明白。 老帮主……如今心灰意冷,荆无命亦受重创,翻不起大浪。”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诸葛刚的识趣表示满意。 安排完毕,他挥了挥手:“去吧。我要在三日之内,看到天下会名传天下。” “是!帮主!”四人齐声应诺,恭敬退下,脚步声中充满了干劲与一丝迫不及待。 众人离去,偏厅内重归寂静。 游龙生从侧门走入,低声道:“九哥,阿飞的伤势已经稳定,大夫说静养半月便可无碍。” “嗯。”陆九渊点点头,那便好。 “明白。”游龙生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九哥,如今咱们拿下了天下会,接下来是否要……” “休整三日。”陆九渊打断他: “三日后,发出天下会帮主令,召告江湖,金钱帮已成为历史。 天下会乃武林至尊,凡江湖帮会,世家,皆需来此,臣服,制定天下规矩。” 游龙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此举恐将激起众怒,十大门派、各大世家,数百山寨,恐怕……” “要的就是他们的怒。”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一并清理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唯有将一切不服彻底打垮,杀到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新秩序才能真正建立。 …… 三日后。 上官金虹独自坐在幽静的小院里,昔日威严尽失,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摆着一副围棋,黑白子纠缠厮杀,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荆无命如同沉默的石像,站在他身后,肩胛的伤口简单包扎着,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却始终不离上官金虹左右。 一阵脚步声传来。 诸葛刚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微微躬身:“老帮主。” 上官金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是来看我这条老咸鱼,还有没有翻身的力气吗?” 诸葛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老帮主说笑了,属下只是奉命前来探望, 顺便……告知老帮主一声,帮主已正式将帮派更名为‘天下会’,并即将发出盟主令,号令天下帮会臣服。” 上官金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下会……号令天下……好大的口气。”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倒是比他老子,更有野心。” “帮主雄才大略,武功盖世,实乃天下会之福,武林之幸。”诸葛刚恭维道。 上官金虹终于抬起眼,看了诸葛刚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诸葛刚心头莫名一寒。 “诸葛刚,你说,他背后那七个字,是如何写上去的?” 诸葛刚一愣,额头微微见汗:“这……属下不知。帮主神功无敌,非常理所能揣度。” “是啊,非常理所能揣度。” 上官金虹重复了一句,似感慨,似自嘲, “我穷尽一生追求武道巅峰,自以为‘手中无环,心中有环’已近乎道,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告诉他,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出去给他添乱了。 只望他……好自为之。” “是,属下告退。”诸葛刚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院内重归寂静。 良久,荆无命沙哑开口:“他的武功,确实……超越了想象。” 上官金虹默默看着棋盘,忽然道:“无命,你觉得,他像谁?” 荆无命沉默片刻,摇头:“他不像任何人。” “是啊,不像任何人。他的霸气,心胸,皆是旷世绝伦!” 上官金虹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我现在越发的体会到玄武门之后,李渊是怎样的感觉了? 给我找些女人来,我要再生三五十个儿子,亲自教导,看看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与此同时,一道盖着天下会帮主大印的檄文,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江湖每一个角落。 檄文内容霸道绝伦,宣称天下会为武林至尊,勒令所有帮会、门派,需在限期内前往天下会总舵表示臣服,缴纳贡赋,遵其号令,制定天下江湖规矩。 若有违逆,视同与天下为敌,必将踏平山门,鸡犬不留! 江湖彻底哗然! 十大门派震怒,各方豪强惊惧,无数江湖客议论纷纷。 第一百八十六章:雄霸天下,灭派崆峒! 檄文一出,江湖沸反盈天。 昔日金钱帮虽然霸道,尚知树大招风,行事总有几分顾忌,与十大门派、各方豪强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十大门派闭门不出之后,虽然疯狂扩张,却也没嚣张到与天下人为敌的地步。 如今这“天下会”,这陆九渊,竟是赤裸裸地要撕破一切伪装,将整个武林踩于脚下,奉他一人为尊! 这已非野心,而是疯狂! 一时间,江湖上暗流汹涌,明面上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家都在观望,看谁先做出头鸟,去试试那“人间无敌”的锋芒,究竟利到何种程度。 天下会总舵,偏厅。 陆九渊看着各地雪片般飞回的情报,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帮主,崆峒派掌门人青訾道长公开发声,斥责我天下会‘倒行逆施,妄自尊大,必遭天谴’!” 高行空沉声禀报。 “点苍派、昆仑派、华山派等虽未明言,但门下弟子调动频繁,似有联合之意。”燕双飞补充道。 “川中唐门、江南霹雳堂火器世家、关东万马堂等势力,则保持沉默,态度暧昧。”韩贞汇总着信息。 “一群土鸡瓦狗,抱团取暖罢了。”诸葛刚冷笑,“帮主神功盖世,正好一并收拾了,省事。” 陆九渊指尖轻敲扶手,淡淡道:“他们不是在观望,是在等我天下会下一步动作。 既然崆峒跳得最欢,那便拿它祭旗。” 他目光扫过四人:“诸葛刚。” “属下在!” “点齐五百精锐,由你带队,喊上老登,荆无命,岂有干吃饭干睡女人不干活儿之理? 带上他俩,即刻出发,踏平崆峒派。 取青訾道长项上人头,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违逆天下会,是何下场。” 语气平淡,内容却血腥至极。 三人浑身一凛,随即涌起一股嗜血的兴奋,齐声应道:“遵命!” “韩贞。” “属下在!” “将崆峒派的下场,详细记录,广传江湖。 同时,再发一道‘征辟令’, 凡江湖有名有姓之高手,限期内不至天下会总舵报到效忠者,视同叛逆,天下共诛之。” “是!” 四人领命而去,脚步带着腾腾杀气。 游龙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九哥,如此酷烈,是否……” “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陆九渊打断他, “这江湖沉疴已久,腐肉丛生,不下猛药,不施雷霆,如何刮骨疗毒? 仁恕,救不了这江湖。” 游龙生默然,他知道陆九渊心意已决,任何劝谏都是徒劳。 …… 七日后。 崆峒派覆灭的消息,以比檄文更快的速度,震撼了整个武林! 天下会前帮主上官金虹为先锋,率领五百精锐,突袭崆峒。 据逃出的零星目击者称,那一战,崆峒山血流成河。 龙凤双环,无人能挡! 天下会精锐结阵冲杀,悍不畏死。 崆峒派未能支撑半个时辰便告破,掌门青訾道长力战而亡,门下弟子死伤殆尽,千百年传承,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天下会的“征辟令”也随之传开。 顺昌逆亡的血腥现实,赤裸裸地摆在每一个江湖人面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些小帮小派、独行高手,开始陆续动身,前往天下会总舵,试图在灭顶之灾前寻得一线生机。 而十大门派中的剩余几家,以及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则彻底被激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武当山真武大殿内,掌门道人与诸位长老面色凝重,商议良久。 峨眉、点苍、昆仑、华山等派使者往来频繁,信鸽穿梭不断。 一场针对天下会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天下会总舵,反而陷入一种异样的平静和忙碌。 每日都有前来投诚或被迫臣服的江湖人物,在森严的守卫和冰冷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登记造册,宣誓效忠。 韩贞忙得脚不沾地,甄别、安置、调配,将各方势力一点点纳入天下会的框架。 诸葛刚、高行空、燕双飞则忙于整训帮众,汰弱留强,将天下会的力量不断凝练。 游龙生负责内卫,云裳打理内务,一切井井有条。 陆九渊大多时间独处,或修炼,或审视着江湖舆图,目光冷漠,仿佛在看一盘即将收官的游戏。 这一日,他正在庭中漫步,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望向墙角一株老梅。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老梅枝影微动,一个穿着灰色衣袍满头白发的壮硕老头,笑嘻嘻地转了出来。 “啧啧啧,好厉害的灵觉,老头子我就说瞒不过这小子。” 又一个声音从另一边响起,是一个老学究的模样,也是满头白发,手持一柄破旧折扇,看得出年龄不小。 又有青衫老头站在房顶手持宝剑,若有若无间有剑气弥漫。 “来者何人?” “二十年过去,江湖上早已经没有了我们的传说,纵然是站在你面前,也无人知晓我们是谁了。” “哦,看起来三位年轻时候也是江湖中的风云人物。” “仁义庄!”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来?原来是昔日仁义庄三位庄主。” 陆九渊看着这三人,淡淡开口:“‘气吞斗牛连天云,天机地灵齐智,不败神剑李长青。 都快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不好好的颐养天年,来这里趟这一滩浑水,有什么意义?” 第一百八十七章:仁义庄三位庄主,世间强者定规矩。 陆九渊目光扫过这三位不速之客,语气平淡,却点破了他们的身份与来意。 这三位老者,正是数十年前名震江湖,以“仁义”二字创立仁义庄,曾一度试图仲裁武林公道的三位结义兄弟: 三庄主“气吞斗牛”连天云,性如烈火,内力刚猛无俦; 二庄主“天机地灵”齐智,机智百出,擅长机关阵法; 大庄主“不败神剑”李长青,剑法通神,为人最为持重。 当年仁义庄维持江湖公道,惩奸除恶,名传四方,被无数江湖人士敬仰。 一代名侠沈浪信得过三人人品,将全部家当赠与三人,用来维持江湖公义。 而这三人,也确实对得起他们的名声。 一脸络腮胡子的连天云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震得庭院中枝叶簌簌作响:“颐养天年?小子,你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血雨腥风,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想躺棺材板,也得先被你掀起来的土给埋啰!” 齐智眯着眼,慢悠悠地道:“陆帮主,好手段,好煞气。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沈浪沈大侠的武功,以及超越了快活王的霸气与野心。 恍惚间,仿佛柴玉关重生,快活王威压当世犹在眼前,你却比快活王更强。 不过,我们三个老家伙过来是为了讲一讲理。” 他看着陆九渊:“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你无敌的是武功,却非道理。 如今你前脚灭了少林,后脚灭了崆峒。 这般行径,与邪魔何异? 欲以天下会之名行独夫之实,视天下江湖豪杰如刍狗,老夫三人虽老朽,却也不能坐视。” 李长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剑身古朴,并无光华,但剑一出鞘,一股沉凝如山、却又凌厉无比的剑意便弥漫开来,锁定了陆九渊。 “道理?”他嗤笑一声:“这世间,只有弱者才喋喋不休地讲道理,强者,只定规矩。”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冰刀刮过三人脸庞:“我的规矩,就是扫清腐肉,重塑乾坤,立定规矩,所有人都在规矩之内生存。 打家劫舍,谋财害命,死! 奸淫掳掠,死! 江湖人行江湖事,遵守江湖的规矩。 江湖事江湖了,不能波及普通人,杀人害命便是死路一条。 管你是名门大派,管你是世家豪门。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这就是如今江湖最大的道理!” “狂妄!说的好听,但我不信你能做得到。” 连天云暴喝一声,须发皆张,“既然这么大的口气,那就让老子看看,你这毛头小子的拳头,是不是跟你的口气一样硬!”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已如炮弹般冲出,一拳直捣,刚猛无俦的拳劲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直轰陆九渊面门! 正是其成名绝技“奔雷手”! 与此同时,齐智手上破扇一摇,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数点寒星无声无息地从扇骨中射出,分取陆九渊周身大穴,角度刁钻至极。 而李长青的剑,也动了。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道平淡无奇的直刺。 但这一剑,却后发先至,竟超越了连天云的拳和齐智的暗器,率先点到陆九渊眉心前三寸! 三位老牌强者,默契十足,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合击! “且慢,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陆九渊一抬手,身形已退出三丈之外。 他抬手,语气平静无波:“你们三人,救人无数,除恶无数,于江湖有功,陆某也甚是钦佩。 因此,不会贸然杀你们,还需有个说法!” 连天云收住拳势,怒极反笑:“说法?哈哈哈!小子,你若赢了,我们三个老骨头任凭处置,要杀要剐,绝无怨言!你若输了……” 他声若洪钟,震得庭院嗡嗡作响: “便即刻解散你这劳什子天下会,自废武功,从此退出江湖,永不再过问江湖事!” 齐智摇着破扇,眯眼补充道:“还要为你所造杀孽,向天下武林谢罪。” 李长青虽未言语,但手中长剑微颤,剑气更凝三分,已是默认。 “解散天下会!自废武功!谢罪?”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如此一来,倒也公平。” 话音未落,他动了。 并非后退,而是向前! 天青色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风中,瞬息间便欺近三人合击的中心! 面对连天云再次咆哮轰出的“奔雷手”,他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微屈,呈爪状,闪电般探出,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向连天云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腕! “找死!”连天云怒吼,拳劲再催三分,欲要将对方指爪连同手臂一并震碎! 然而,双劲相接的刹那,连天云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刚猛无俦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竟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奇异内力层层化去。 更可怕的是,对方五指扣住他手腕的瞬间,一股极其尖锐阴寒的指力透脉而入,直刺筋骨! “呃啊!”连天云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磅礴气劲竟被硬生生打断、逼回! 与此同时,齐智的暗器已至身后,李长青那返璞归真的一剑也再次点到眉心! 陆九渊竟似背后长眼,扣住连天云手腕的左手毫不放松,将其庞大的身躯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一甩! 连天云身不由己,成了他的人肉盾牌,踉跄着撞向李长青的剑尖和齐智的暗器! “卑鄙!”李长青和齐智同时惊怒收招,攻势不由一滞。 陆九渊的右手动了。 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幽蓝寒芒骤现,凝聚压缩到极致的至寒内力使得周围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冻结声! 他没有攻向近在咫尺的李长青或手忙脚乱的连天云,而是屈指一弹! “咻——!” 那点幽蓝寒芒脱离指尖,发出轻微无比的破空声,直取正试图调整身位、寻找角度的齐智!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齐智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已然临体! 他大惊失色,破扇急舞,护住周身要害,身形暴退! 然而那点寒芒竟似活物,于空中微不可察地一折,绕过扇影,精准无比地射向他的心口! 第一百八十八章:陆无敌,你心中的江湖是怎样的模样?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 齐智身体猛地一僵,暴退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冰晶,正在迅速融化。 但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冷,已瞬间从他心中炸开,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他的内力、甚至他的思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脸上惊骇的表情凝固,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二哥!”连天云大惊。 李长青亦是心头巨震,剑势不由再缓一分。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齐智骤遭重创而失守的刹那, 陆九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一直扣住连天云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至寒内力瞬间转化成灼热火焰。 冰火相撞,连天云浑身剧颤,动作彻底僵滞。 而陆九渊本人,则借着这一甩之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恰好与疾刺而来的李长青错身而过! 在错身的瞬间,他的右手再次抬起。 中指与食指并拢,其余三指微屈,指尖幽蓝光芒内敛,却散发出比刚才那一弹更加凝练、更加致命的森寒死意 李长青只觉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锁定了自己,并非针对某一处穴道,而是笼罩了他全身气机! 他毕生修炼的精纯剑气,在这股纯粹的、冰冷的死亡意味面前,竟不由自主地滞涩、颤抖! 他想要回剑格挡,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慢了绝非一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根手指,带着判定生死、无可抗拒的意味,点向自己的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意念一动,手指便已按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陆九渊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李长青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长青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剑气,瞬间消散。 他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茫然。 陆九渊飘然落地,背对李长青,看也不看结果,因为早已注定。 他松开扣住连天云的手。 连天云踉跄后退,顾不上自身,惊骇地看向李长青和齐智。 齐智依旧保持着僵立的姿态,浑身覆满寒霜,生机已绝。 李长青呆呆地站着,眉心处,一点冰蓝的痕迹缓缓浮现,并向四周蔓延出细微的冰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哐当。” 他那柄号称“不败”的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紧接着,他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二哥!大哥!” 那位曾与快活王年轻时在江湖争锋、名震江湖数十载的“不败神剑”,仁义庄大庄主。 竟连一招真正的杀招都未能使出,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庭院之中。 死于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你们的实力,依然很一般!甚至比许多成名高手都弱。 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送死。” “不错!”连天云看着两个兄弟,眼神闪过一抹悲伤。 “大哥武功本是人间第一流,可惜在五十年前遭受重创,武功十不存一,这些年来慢慢找回,却也因年老体衰,发挥不出来巅峰时五成的功力。” “我们三人已经七旬,本就黄土埋到了脖子,来此,也的确是为了送死! 你的手段太惨烈,你的存在,对江湖而言,是祸非福!” “你们想用自己的死,为了给沈浪创造出山的理由!”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连天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不错,” “沈大侠早已不问世事,隐居海外仙山。 若非天下倾覆,苍生倒悬,他绝不会再踏足这纷扰江湖。” 他转头看向地上两位义弟的尸身,缓缓说道:“我们三人一生,没有做过半件不义之事,救人无数,助人无数,活人无数,除恶无数。” “唯有我们三人之死,死在你这‘人间无敌’之手,才能证明这江湖已到了非他出手不可的地步! 才能让他相信,又一个快活王,不,是一个比快活王更可怕、更强大的魔头已然降世!” “用三条老命,换沈浪出山。”陆九渊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 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连天云身上: “你们以为,沈浪来了,就能改变什么?” 连天云咬牙,身体当中冰火内力碰撞冲击,令身体不断崩溃,傲然道: “沈大侠武功深不可测,早已超凡入圣! 当年快活王何等嚣张,最终也败于他手!而那时,他不过二十岁。 时至今日,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无人可知。 你三绝公子陆九渊虽强,却也不是天下无敌!” “呵。”陆九渊轻轻一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自信, “快活王是快活王,我是我,他又岂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败了,不代表我会败。”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讥诮,“你们怎知,我不是在等他?” 连天云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陆九渊负手而立,望向远处天空,仿佛在眺望着某个未知的远方。 “你们不觉得闯入的太过简单了吗?这里是天下会总坛,竟然让你们这么简单闯到了我的面前。 那我这雄霸天下的天下会岂不是个笑话?” 阿飞和游龙生抱着剑出现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里面。 当提到沈浪的时候,他的眼睛,格外的亮! “若是我不同意,你们三个根本就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连天云闻言,浑身剧震,体内冰火交织的内力冲击得更猛烈,让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九渊,又看了看门口如同门神般伫立、气息冰冷的阿飞和游龙生。 “你二哥也应该猜到了这事情,不过他是个聪明人,而我讨厌的就是聪明人。”陆九渊轻轻的笑了一下。 “所以,我给你留下了半炷香说话的时间。你放心,你们三个都是好人,我们双方虽然敌对,但会对你们以厚葬。” “是了,这里是天下会中枢,高手如云,戒备森严。 他们三人虽武功不俗,但一路行来,确实过于顺畅,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拦和盘查。 原来,不是他们潜行功夫高超,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洞悉一切,特意为他们敞开了这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你……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 连天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的流逝,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江湖名宿,总得安排人监视一下。从你们一路来此,我就已经猜到有这样的可能。” “一代大侠沈浪,不败的传说,这样的传奇人物,我也很好奇。” “我不知道他是否会真的出山,但你们既然有这个信心,我也便顺水推舟帮你们一把。 做一下这个尝试。” “说实话,我并不太相信你们三个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以达到让他自海外归来的地步,不过事已至此,就当是一步闲棋。” 说罢,陆九渊从怀里头掏出来三个锦帕,其中两张甩出去盖在地上二人的脸上。 最后一个锦帕直接扔给了连天云,人间无敌—武林神话—陆九渊的臭毛病人所共知。 给锦帕覆面,天下名宿没几个人有这资格,这是真给面子了。 连天云伸手接住,走到两位兄长旁边,把两人摆正。 然后躺下,躺在地上用锦帕在自己脸上盖好。 然后掀开一角,露出嘴巴问道:“陆无敌,在你心中的江湖,是怎样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九章:鱼虾王八一网打尽!【爆更】 “我心中的江湖?”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遍览山河,行侠仗义,不再有仗势欺人,不再有冤屈无申。 弱肉强食依旧是法则,但必须在规矩之内。” “天下会将订立铁律:江湖恩怨,止于江湖。波及寻常百姓者,天下共诛之。 世间当有公义,赏善罚恶!行善者当赏,作恶者当罚。” 连天云听着,盖着手绢的脸看不清表情,唯有那露出的嘴巴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叹息,混合着血沫与释然: “好,好一个‘赏善罚恶’,与我等兄弟当年同一想法。 若真如此,沈大侠不会杀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若……若真能如此……这江湖……这天下……我等兄弟三人,虽死而无憾也。” 话语说罢,气息已绝。 庭院中,寒风卷过,吹动老梅枯枝,发出簌簌轻响。 三位曾叱咤风云、秉持仁义的老人,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覆盖着素白的丝绸手绢。 陆九渊负手而立。 阿飞和游龙生从门口走入。 游龙生看着地上三具尸身,眼神复杂,低声道:“九哥,可惜三位真正的大侠,我小时候他们就已经名传天下。 仁义庄之名,天下侠义之辈,共尊之!可惜…可惜!” “侠名与阻碍,并无关联。” 陆九渊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道不同不相为谋,求仁得仁,他们为了自己的道而死,死得其所。 选三口棺材,派人送回仁义庄,厚葬!” “是。”游龙生不再多言。 阿飞的目光则始终锐利,他抱着剑,看向陆九渊:“九哥,你要等沈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与战意,甚至自己的身子都微微颤抖。 沈浪,他的父亲,可能都不知道他存在的那位父亲,江湖中的传说。 “他若真的从海外归来,让你先跟他打一架。” “好!”阿飞的回答很干脆,很兴奋。 “韩贞。” “属下在!”一直候在远处的韩贞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将仁义庄三位庄主为阻天下会,慨然赴死,最终败亡于总舵的消息,详细记录。 特别是他们试图以死请沈浪出山的目的,务必清晰无误地传达出去。” “给一些人一点希望,他们才能抱团聚在一起。后面清理的时候也会更容易一些。” “属下明白!”韩贞心领神会。 “去做事吧。” “是!” 韩贞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梅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一年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陆九渊再次站于庭中那株老梅下。 半年过去,梅枝上已绽开新的花朵,冷香幽幽。 韩贞静立身后,汇报着一年来的成果:“……帮主,截至昨日,长江以北,已无反抗势力。 江南一带,九成帮派已臣服登记,八大门派尽数臣服。 《江湖律》已在江湖施行,半年处决触律者三百二十七人,奖赏义举四十一例。 各地上缴资源折算金银,已超去年天金钱帮时,总收入十倍,不过花费更多……” 数据冰冷,却勾勒出一幅疆域急速扩张、资源快速积累的图景。 陆九渊静静听着,手里面拿着一册秘籍, 如今各种各样的秘籍他已见过不下百部,都被他感悟吸收,转化成完善三分归元气的资粮。 “沈浪,还没有消息?”他淡淡问道。 “海外路途遥远,消息难通。 但根据零星海客传言,似乎确有一位中原高人曾在极东之地出现,近期似有西归之象。”韩贞谨慎地回答。 “倒是天山那边,魔教又有异动,似乎要东入中原。” “魔教教主花葬空,跟八大门派,秘密有了勾连。 此次魔教东来,怕是有他们在前引路。” 陆九渊指尖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哦?魔教……花葬空?呵呵,倒是许久未曾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来,这一年来我未曾动手。 是有些人觉得我陆九渊变成了病虎,想借西域魔教的刀,来试试我这‘人间无敌’的成色了。” “帮主明鉴。” 韩贞垂首道,“自少林崆峒被覆灭之后,剩余八大门派表面臣服,实则心怀怨愤,暗通款曲。 魔教势力盘踞西域多年,教中高手如云,武功诡谲狠辣,花葬空更是被誉为魔道第一人,凶名赫赫。 两者勾结,确是不可小觑的威胁。” “威胁?” 陆九渊合上手中书册,负手望向庭外灰蒙的天空:“跳梁小丑,疥癣之疾罢了。 正好,一潭死水掀不起波澜,来了条过江猛鲶,方能将那些藏在淤泥里的鱼虾王八一网打尽。” 第一百九十章:魔门与八大门派会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韩贞身上:“他们既然想引狼入室,那便让他们引。 传令下去,西域方向,关卡哨岗,明松暗紧。 放他们的探子进来,看看他们能联络多少‘志同道合’之辈。 所有与魔教暗中接触者,名单记下,一个不漏。” “是!”韩贞心头一凛,知道帮主这是要借此机会,将内外隐患一并清除。 “诸葛刚、高行空、燕双飞那边,整训得如何了?” “三位堂主日夜操练,帮中精锐战力已远超从前。新纳入的各方高手,也已被打散重整,置于有效监管之下。 有老帮主镇着,这半年来征伐四方,一个个都服服帖帖。” “老头子那边怎样?” “自从那一战之后,老爷子除了按您的命令出去做先锋打架之外,剩下时间都在造人,并不管事儿,如今确定怀孕的有十二个。 老爷子头发白的很快,武功有所退步,怕是不及当年八成了!” “只是,依旧是听调不听宣,不愿意过来见您!” “由他去。”陆九渊语气淡漠,“他享他的福,我掌我的权,互不干涉,便是最好。”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老梅粗糙的树皮,感受着那细微的触感。 “至于武功退步…哼,只要他的龙凤双环还能杀人,还能替我天下会扬威,便足够了。下去吧。” “是。”韩贞躬身退下,庭院中再次恢复寂静,只余冷梅幽香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九渊独立良久,目光似穿透重重楼阁,望向了遥远的天山方向。 “魔教…花葬空…八大门派…沈浪…”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不同的意味,最终化作唇边一抹期待的笑意。 “孤鸿剑一年不曾饮血,早已经饥渴难耐。” 西域边陲,黄沙深处,一座客栈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阴鸷、或凝重、或狂热的面孔。 魔教教主花葬空高踞主位,他身着繁复的玄色绣金魔纹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来自中原武林的盟友。 八大门派此番并未派遣掌门亲至,来的皆是派中实权长老,如华山派的“铁剑先生”吴不明,点苍派的“流云手”谢长老,昆仑派的“青冥子”等, 个个面色沉凝。 关东万马堂堂主马空群,换了一副副豪商巨贾的打扮,指间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缓缓转动。 川中唐门的代表则是以用毒和暗器手法诡谲著称的唐二先生,他瘦小干枯,沉默寡言,仿佛一截枯木,唯有偶尔抬眼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诸位,”花葬空开口:“陆贼倒行逆施,手段酷烈,视武林同道如猪狗。 天下会《江湖律》看似公允,实则条条框框皆为他独裁张目,顺之者亦不过苟延残喘。 如今南北地已悉数臣服,下一步,便是扫清周边这些‘疥癣之疾’,然后就是清理内患了。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华山派吴不明冷哼一声:“花教主所言甚是。只是陆贼此獠武功已臻天人之境, 麾下高手如云,更有上官金虹、荆无命、快剑阿飞,邪剑游龙生等悍不畏死之辈为爪牙。 即便是顶尖好手,亦在他们手下走不过几合便悉数殒命。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吴长老何必长他人志气?”点苍派谢长老接口:“他陆贼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并非真神! 我等八派联手,底蕴犹在,再加上花教主神功盖世,魔教诸位豪杰助阵,马堂主为间,唐二先生奇毒无双,莫非还奈何不了他一人?” 花葬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谢长老稍安勿躁。吴长老的顾虑,不无道理。 人间无敌陆九渊,确非一人可敌。故而,此番行动,需周密计划,步步为营,方能毕其功于一役。” 他目光扫过众人:“首先,需调虎离山,或分其势。” 马空群缓缓开口:“据我所知,天下会近来资源调配,多集中于江南漕运与川盐之路。 或可于此两处制造大乱,迫其分兵救援。 上官金虹、荆无命等四大高手,若能调离一二,陆九渊身边力量便弱一分。” “此计可行。”花葬空点头,“此事,恐怕需劳烦马堂主麾下死士,以及诸位门派暗中支持的绿林道朋友了。” “份内之事。”马空群颔首。 “其次,”花葬空继续道,“需近其身。陆九渊久居总舵,深居简出,寻常难以接近。 需创造一个他不得不现身,或者能让我们合理接近的时机。” 唐二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刺耳:“天下会‘征辟令’限期将至…或有文章可做。” 众人目光一亮。 花葬空赞许地看了唐二先生一眼:“不错。 可联合一批尚未臣服、或假意臣服的高手,于限期最后一日,集体前往天下会总舵‘报到’。 人数既众,天下会为显‘规矩’,必不会当场格杀,至少会由帮主出面‘训诫’接纳。 此乃接近之良机。” “然其总舵守卫森严,如何能将足够的力量带入?”昆仑青冥子皱眉。 “明路不行,自有暗路。”花葬空眼中闪过一丝诡光,“我教擅挖地道、通潜行之术。 本座已令人勘探天下会总舵周边地形数月,找到数条可直通其核心区域的隐秘路径。 届时,精锐可由此潜入,埋伏于左近。” “其三,便是杀招。”花葬空声音骤然转冷: “唐二先生早已经买通金钱帮内的厨子,如今陆九渊的饮食,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操纵之中。” 唐二先生点头:“不过,他身边有门中叛徒唐贞护卫,日常饮食皆需进行检查。 因此半年来并没有下什么奇毒,只是摸清了唐贞的行动规律。 需要之时,需用人豁出性命,调走唐贞,便能给陆九渊下毒,只是他的修为以达化境,普通毒药与他无用。 只能用门中奇毒,无色无味,凝滞其内力,悄悄的腐蚀其经脉。 让他发挥不出全盛之威。” 唐二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而且,韩贞叛出唐门已经七年之久,对于那位青梅竹马还有几分感情尚未可知。 能不能调走,并无十足把握。” “无妨。”花葬空摆摆手,兜帽下的目光幽深,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有七分把握,便值得一试。即便下毒不成,能扰其心神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增添了几分肃杀与狂热:“最后,亦是关键——围杀之阵!待其势弱,或毒发,或分心,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本座将亲率教中左右护法、四大公主,四大法王,一起布天魔大阵围杀。 诸位则需率领门下精锐,以及联络好的各路义士,结阵在外,阻绝天下会援军,并随时补刀。 不求单打独斗胜之,只需将其困于阵中,消磨其力,终能将其斩于阵内!” “既然如此,我等便依计行事!”点苍谢长老率先表态。 “马某必倾尽全力!” “唐门,不会让诸位失望。” 众人纷纷应和,烛光下,一张张面孔都显得分外凝重。 “好!”花葬空猛地站起身,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霸道的气势弥漫开来,压得烛火都为之一暗。 “今日之盟,誓诛陆贼!还我江湖朗朗乾坤!” “誓诛陆贼!” 低沉的吼声在密室中回荡,杀意凝聚,直透屋顶,没入西域冰冷的夜空之中。 …… 第一百九十一章:布下网罗,等君来! 天下会总舵。 陆九渊静坐书房,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听着韩贞的汇报。 “魔教教主花葬空已于三日前秘密抵达中原,与华山、点苍、昆仑等派长老, 以及万马堂马空群、唐门唐二先生等人,在西域边陲的黄沙客栈秘密会盟。” “据内线传出的零星消息,他们计划多管齐下: 扰乱漕运盐路,迫使我方分兵; 利用‘征辟令’最后期限,聚集高手接近总舵; 唐门试图通过被买通的厨子下毒; 最终,由花葬空亲自主导,布下魔教凶阵‘天魔大阵’进行围杀。” 韩贞语速平稳,但内容却惊心动魄,那边商议的内容,他这边竟然打探的清清楚楚。 由此看来,商议的那11人当中,必有内奸。 陆九渊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天魔大阵?有点儿意思!” “帮主,是否要提前动手,将他们……”韩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陆九渊抬手阻止:“让他们准备。戏台搭得越大,角儿来得越齐,唱起来才越热闹。 清理起来,也才越彻底。” “可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唐老二那狗贼一身用毒的本事非同小可……” 韩贞面露忧色,他虽然自信,如今天下用毒高手当中他能排进前五。 天下间比他强的不超过四人之数。 但作为曾经他师叔的唐二先生,就是那前面的四个人之一。 他虽然对陆九渊有绝对信心,但对方谋划如此周密,显然是有备而来。 “所谓凶阵何足道?”陆九渊轻笑一声,“再凶的阵,也要看是谁来用。至于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他们用毒的手法还能比五毒童子更强吗?” 韩贞心头一凛,在他所列的用毒天下前五之中,有一人就是陆九渊。 他不知道主公用毒怎样,但他知道即便是号称用毒天下第一的五毒童子,也未曾让他真正中毒。 知陆九渊已有计较,便不再多言,躬身道:“属下明白,会加紧监控,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嗯。去告诉诸葛刚他们,各处据点加强戒,安心中计即可。” “是!” 韩贞眼中精光一闪:“属下即刻去办!”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陆九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寒意涌入。 他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正在暗中涌动汇聚的浊流。 “花葬空……八大门派……唐二先生……” 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 “也罢,便让这江湖最后一次,为你们而沸反盈天。” “然后,用你们的血,彻底洗净这沉疴积弊。” 他的指尖,无形剑气吞吐,将窗棂无声无息地削下一角,断面光滑如镜。 孤鸿剑虽未出鞘,杀意已凌霄。 夜色渐深,天下会总舵灯火通明,巡夜的帮众步伐整齐,刀剑在灯火下反射着森然寒光。 偏厅内,陆九渊正与游龙生对弈。黑白棋子错落棋盘之上,杀机暗藏,一如窗外看似平静的江湖。 阿飞抱剑立于一旁,目光偶尔扫过棋盘,这东西他不懂,也没兴趣。 韩贞轻步走入,低声道:“帮主,外面有玉箫道人前来投靠。” “玉箫道人?”陆九渊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兵器谱排名第十的玉箫道人?他倒是会挑时候。” 阿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个时候来,非奸即盗。” 陆九渊将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一处要害,淡淡道:“带他进来。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是。”韩贞躬身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韩贞引着一人步入偏厅。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眼神温润,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支玉箫,通体翠绿,莹润生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步履从容,面对天下会总舵的威压和厅内几道审视的目光,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 “贫道玉箫道人,见过陆帮主。”道人单手竖掌,微微一礼,姿态潇洒自然。 陆九渊并未起身,目光如电,扫过玉箫道人全身,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东海玉箫,道长能来我天下会,我很欣慰!” 玉箫道人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如玉箫轻鸣:“帮主《江湖律》遍传天下,赏善罚恶,立下规矩,还江湖以秩序。 贫道虽方外之人,亦觉此乃大功德。特来投效,愿凭手中玉箫,略尽绵薄之力。” “哦?”陆九渊语气平淡,“道长乃兵器谱上有名的高人,逍遥自在惯了, 天下会不比其他,有规矩约束,道长愿意屈尊俯就,陆某多谢!” “规矩之下,方得真正自在。”玉箫道人应对自如,笑容不减,“年轻时浑噩,争强斗狠,年长些才知晓这些不过虚名。 如今帮主欲廓清寰宇,正本清源,此乃大义所在,贫道愿附骥尾,共襄盛举。” 阿飞和游龙生站在陆九渊身后闭眼不看他,害怕自己的眼神流露出的杀意惊动。 第一百九十二章:东海玉箫,音波试探!【爆更】 这玉箫道人气息内敛,看似平和,但能位列兵器谱第十,绝非易与之辈。 在此敏感时刻前来,其心可疑。 “哈哈哈哈…”陆九渊哈哈一笑:“道长既然诚心来投,我天下会自然欢迎。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道长一身绝艺,必有用武之地,且做会中供奉长老,与各堂主同级。” 玉箫道人面露欣然,再次稽首:“多谢帮主信任。” “韩贞。”陆九渊吩咐道,“带道长下去,安排好住所,一应待遇,皆按按堂主规格。 明日再领道长熟悉会中事务。” “是。”韩贞转向玉箫道人,做出请的手势:“道长,请随我来。” “多谢韩总管!” 玉箫道人含笑点头,随韩贞向厅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却忽然驻足,似是想起什么,回身道:“久闻陆帮主雅量高致,不单武功盖世,于棋道、音律亦颇有心得。 贫道偶得一曲,自觉尚有几分意趣,不知可否请帮主品鉴一二,权当贫道入帮之献礼?” 陆九渊目光仍落在棋盘上,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淡然道:“道长有心了,请。” 韩贞见状,默默退至一旁。 玉箫道人只随意将手中玉箫凑至唇边。 下一刻,一缕箫音幽幽响起。 初时极其舒缓平和,如清风拂过竹林,溪水流过山涧,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魔力。 偏厅内的烛火似乎都随之轻轻摇曳,光影柔和。 阿飞原本抱剑低垂的眼睑微微抬起,他虽不通音律,但这箫声让他感觉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想要放松。 然而,他握剑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他从小生存在野外,与豺狼虎豹为邻,这放松的感觉,对他而言,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陆九渊依旧看着棋盘,仿佛沉浸其中。 箫声渐转,不复之前的平和,开始变得缠绵悱恻,如泣如诉,似有无尽的心事与诱惑藏于音符之中,丝丝缕缕, 钻进听者的耳中,试图撩动心弦,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与回忆。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无形的旖旎之气。 韩贞修为稍浅,眼神已微微现出一丝潮红,但很快惊醒,额角渗出细汗,不敢再仔细去听,暗暗运功抵抗。 阿飞的眉头蹙了起来,他听不大懂,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烦躁。 反而是游龙生,面色潮红,脑子里少儿不宜的画面接连出现,让他浑身燥热! 脑海中林仙儿的模样似乎要被一个人平替…… 但丹田下五寸,一股冰冷纯粹的剑意自生,瞬间斩断了那缕异样的波动。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杀机暴涨,如鹰隼般盯住了吹箫的道人。 狗贼,敢用音波挑我情趣! 而处于箫音主要针对方向的陆九渊,终于动了。 他并未抬头,只是伸出手指,拈起一枚光滑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一处空白上。 “嗒。”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然而,就在这声轻响发出的瞬间,那缠绵悱恻、无孔不入的箫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阻隔,节奏陡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滞涩。 就像是汹涌的暗流撞上了岿然不动的礁石。 玉箫道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温润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指法不变,箫音再次变得平和,但先前那惑人心智的力量已如潮水般悄然褪去,只余下纯粹清越的乐音,寥寥数音后,便袅袅收尾。 “献丑了。” 玉箫道人放下玉箫,面色如常,再次稽首。 陆九渊这才抬眼,看向他,淡淡道:“道长箫艺果然精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韩贞,好生安置道长。” “是。”韩贞松了口气,连忙引路。 玉箫道人再次行礼告退,这一次,他走得干脆利落。 阿飞言简意赅:“来者不善!我虽听不懂他萧中深意,但却能感受到他不怀好意。” 游龙生:“我想宰了他!” 陆九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玉箫道人离去的方向。 “刚刚他在用箫声试探我的内功。”他语气平淡无波,“玉箫道人,早年以音律武功闻名,箫声能惑人心智,杀人于无形。 被百晓生排名兵器谱第十位。 实际却是魔门当中四大天王之一爱欲天王。 他既然来此,不过是阴谋正在进行罢了。” …… “报!上官金虹、荆无命已被牵制在江南漕帮乱局之中,短时间内无法回总舵!” “报!诸葛刚在川中遭遇精锐伏击,从手段上看,当时唐门手笔,天下会虽击退对方,但不少人中毒,已被拖住脚步!” “报!高行空、燕双飞清理盐路匪患时,遭遇不明高手围攻,从手段上看,应该是附近的名门。天下会一路人手已经拖住!” “报!陆续有二十七名一流高手已抵达总舵外围城镇,前去‘应召’!” “报!玉箫道人已摸清总舵七成布防,并发现三条可能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 “报!厨子那边传来消息,三日后,大总管韩贞要离开天下会总舵,安排人手检查饮食,机会已到!” 一条条利好消息,让幕后遥控的花葬空、马空群、唐二先生以及八大门派的代表们精神大振。 “好!天助我也!” 花葬空忍不住抚掌大笑:“陆九渊自恃武功,狂妄托大,竟真敢将麾下猛将尽数遣出! 如今他总舵空虚,正是我等天赐良机!” “唐二先生,时机已至,下毒之事,务必成功!即便毒他不死,也要让他内力大打折扣!” 华山派吴不明长老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 第一百九十三章:万马堂堂主,人中之渣马空群! “放心。”唐二先生声音依旧干涩:“‘刹那芳华’之毒,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专蚀经脉,滞涩内力。 只要他能喝下一口,半个时辰内,功力必损三成!届时,任他武功通天,也难逃一死!” “诸位!” 花葬空环视密室中一众盟友,声音亢奋,“成败在此一举! 三日后,‘征辟’人群聚集总舵之时,便是陆九渊毙命之期!各按计划,行动!” “行动!” 杀机,如同密布的乌云,彻底笼罩了天下会总舵。 三日后,天下会总舵山门之外,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名前来应召的江湖人士。 总舵大门洞开,身着黑衣的天下会帮众雁翅排开,杀气腾腾,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阿飞站在大门左侧,面无表情地登记着来者信息,安排人手逐一引纳入总舵广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台之上,陆九渊坐在中间,缓缓端起那杯刚刚沏好的茶。 茶水碧绿清澈,热气氤氲,带着独特的冷香。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好茶,真是好茶!” “帮主喝的,自然是好茶。”玉箫道人笑着应声:“帮主,人已到齐,您是不是要说两句?” 陆九渊放下茶杯,看都没看窗外一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整个总舵核心区域回荡: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茶也喝了,前戏看了,好戏还不开场。” “动手。” 二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总舵广场上,原本正在“登记造册”的阿飞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爆射,厉声喝道:“关门!拿下!” 轰隆! 天下会总舵巨大的精铁大门轰然关闭! 广场四周的高墙上,瞬间冒出无数手持劲弩的天下会精锐,冰冷的箭矢对准了下方的“应召”者们。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八大门派死士和魔门教徒脸色骤变,刚想暴起发难, 却发现身边的“同行者”中,突然有近小半数人眼神一变,出手如电,瞬间将他们制住! 这些人,赫然是天下会早就安排好的内应! 早已混入了他们的队伍! 惨叫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广场大乱,但局势却在瞬间被天下会掌控! 然而,就在广场上的埋伏被瞬间反制,乱局初定的刹那—— “轰!”“轰!”“轰!” 数声巨响几乎同时从总舵核心区域的几处偏僻角落爆发!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一条条精心挖掘的地道口被从内向外猛然撞开! “杀!” “诛杀陆九渊!” 厉喝声中,一道道身影快速的从地道中疾射而出,杀气冲天! 正是魔教精锐!八大门派精锐。 以左右护法、四大公主、四大法王为首,数十名魔教一流高手结阵冲出,直扑陆九渊所在的偏厅! 与此同时,广场上那些未被第一时间制住的门派高手散人高手也纷纷狂吼,不顾一切地爆发内力, 悍然冲向周围的天下会帮众,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接应主力! “该死的东西!” 游龙生厉啸一声,邪剑出鞘,化作一道惊鸿,瞬间将两名扑向偏厅的魔教高手,自下而上,从胯部撩成两半! 阿飞更是早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快剑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一名敌人的咽喉,剑尖带出的血花尚未溅落,他的人已到了下一个目标面前! 但魔教此次来的皆是顶尖好手,四大公主,三大天王联手,诡异的身法配合狠辣的合击之术,竟暂时挡住了阿飞和游龙生的锋芒,将他们二人稍稍缠住。 台上,玉箫道人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化为冷笑! “陆九渊!拿命来!” 口中大喝,身形急速后退。与此同时,更多人影落到台上。 华山派“铁剑先生”吴不明、点苍派“流云手”谢长老、昆仑派“青冥子”以及八大门派掌门人,也终于不再隐藏,纷纷现身,各持兵刃,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 唐二先生身形不断闪动,干枯的双手不断挥洒,一片肉眼难辨的淡粉色毒雾画了一个大圈,阻绝援军上台之路。 “陆九渊!你已中我唐门奇毒‘刹那芳华’,此刻内力还能剩下几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吴不明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大喝,试图动摇陆九渊心神。 魔门门主花葬空的身影如一片黑云,飘然落在台子最高的旗杆顶端,玄色魔纹长袍鼓荡,强大的气势压迫全场,他俯瞰着偏厅内的陆九渊,声音狂傲: “陆九渊!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难逃天罗地网! 诸位同道,不必与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上,诛杀此獠!” 一时间,台上台下,杀机如同实质! 魔教精英结阵猛攻,八派掌门长老内外合围,唐门剧毒暗中侵蚀! 陆九渊似乎陷入了自天下会崛起以来,最危险的绝境! 比起当初在嵩山少林寺,更危险。 他轻轻放下茶杯,对围上来的这几十个顶尖高手丝毫不在意。 “死到临头还敢装模作样,陆九渊,我早已试探出来,你内力并不浑厚,”玉箫道人退到了魔门高手最后方,自觉此处安全,口中继续嘲笑: “中了‘刹那芳华’,任你武功再精妙,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还不速速……”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双精铁打造的、闪烁着幽光的利爪,毫无征兆地,自他后心狠狠捅入,从前胸猛地穿出! 爪尖滴着滚烫的心头热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玉箫道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扭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带着嘲弄笑容的脸,万马堂主,马空群! “你……你……”玉箫道人喉头咯咯作响,鲜血从口中涌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蠢货!” 马空群狞笑一声,猛地抽出铁爪,带出一蓬血雨。 他身形如电,毫不停留地穿过毒雾向台下激射而去,同时发出一阵得意洋洋的狂笑: “哈哈哈哈!帮主神机妙算,早已洞悉尔等阴谋!尔等叛逆,今日尽入彀中! 天下会麾下万马堂堂主马空群潜伏多时,便是为了此刻!多谢诸位助我立此大功!” 笑声未落,他已安然落在台下天下会帮众阵中,转身指着台上惊怒交加的众人,大声嘲笑道: “你们中计了!真以为你们那点伎俩能瞒过帮主? 从你们在西域会盟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帮主掌控之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三分归元气?螺旋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上所有围攻者措手不及,心神剧震! 总共十一个势力会盟,其中一个是内奸,是陆九渊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这可如何是好? 唐二先生脸色煞白,既然马空群是内奸,那他下的毒又怎么可能有用? 完啦! “马空群!你这无耻叛徒!” 点苍派谢长老目眦欲裂,厉声喝骂,手中长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中计了!” 昆仑派青冥子脸色铁青,瞬间明白为何计划看似顺利,实则步步落入彀中。 魔教教主花葬空立于旗杆顶端,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翻滚的暴戾气息显示出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住台下得意洋洋的马空群,又猛地将目光转向依旧安坐的陆九渊,声音冰冷: “好!好一个陆九渊!好一个请君入瓮! 人间无敌陆九渊,也需要用这种手段吗?” “杀!”花葬空不再废话,厉啸一声,声震四野,“天魔大阵!起!” 命令一下,原本因玉箫道人之死和马空群叛变而稍有迟滞的魔教精锐瞬间反应过来。 三大法王、四大公主以及数位魔门高手身形连续交错移动,步伐玄奥,气息陡然连成一片! 又从腰中挥洒毒粉,以内力散开,淡黄色的粉尘,将大片面积笼罩起来。 天魔大阵本就是以阵法,高手,毒药结合起来的手段。 致幻,扰人心智,蚀人内力,软人筋骨。 台下正在剿杀敌人的天下会帮众,修为稍弱者,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内力运转不畅,动作纷纷慢了下来。 就连阿飞和游龙生,也感觉头发晕眼发花, 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剑势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 “魔道妖人,休得猖狂!” 阿飞连忙吃了韩贞给他制备的几颗解毒丸药,快剑再催,试图冲破阻碍,却被魔教两位天王和一位公主联手挡回。 游龙生同样连忙吃药,邪剑狂舞,剑光如匹练,却也只能护身,一时无法突破合击。 台上,八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们见状,也知已是骑虎难下,唯有拼死一搏! “诸位同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随我杀!”华山派掌门一振铁剑,率先攻向陆九渊! 点苍、昆仑、峨眉、青城……等派高手也纷纷点头,全力出手! 霎时间,刀光剑影、拳风掌劲,夹杂着唐二先生悄无声息弹出的剧毒暗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陆九渊席卷而去! 陆九渊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终于动了。 仅仅只是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华山掌门身后,右手微抬,手中孤鸿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割气的三尺剑芒凭空闪现,带着刺骨的寒意,横扫而出! “嗤——!” 冲在最前面的华山派掌门脖子应声而断! 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随即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什么情况?死的这么利落的么?” 紧接着,点苍派长老的流云剑式、昆仑派的青冥剑气、以及数件淬毒的暗器,撞上这道三尺剑芒,竟如同冰雪遇烈阳,纷纷溃散、消融! 剑芒过处,一片惨呼! 两名躲闪稍慢的八派高手瞬间被腰斩,内脏鲜血洒了一地! 唐二先生弹出的数枚毒针,更是被剑芒上附着的至寒内力瞬间冻结,叮叮当掉落在地! 一招之间,围攻之势为之一滞! 众人无不骇然! “三尺剑芒,好精深的剑道修为,好厉害的轻功步法!”唐二先生失声惊呼。 花葬空立于旗杆之上,看得更是分明,心头巨震,知道今日已彻底落入算计,但他毕竟是枭雄人物,厉喝道: “不要怕!他太自大了,就算再强也是一个人!我来牵制,我们一起耗死他。” “天魔解体大法!”花葬空脸色瞬间变得血红,凌空扑下。 花葬空身如血色流星,挟天魔解体之威能,凌空扑下! 手中弯刀划出凄艳血弧,刀未至,那森然酷烈的杀意已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刀光如血月凌空,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瞬间将陆九渊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彻底锁死! 与此同时,三大法王、四大公主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内力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那淡黄色的毒粉受内力激荡,竟化作如有实质的粘稠雾气,如龙一般,自台下向台上陆九渊覆盖而来。 台下,阿飞眼见那血色刀光与毒雾交错围攻陆九渊,厉啸一声,体内内力轰然爆发,快剑速度再增三分,不顾自身空门大露,硬生生撕开魔教智慧天王的防御,剑尖瞬间贯穿其咽喉。 游龙生夺情残剑发出尖锐嗡鸣,剑身上碧光流转,身形一旋,剑光如青龙摆尾,扫过公主的腰腹,直接将她开膛破肚。 台上,陆九渊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当头劈下的血色弯刀,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五指微张,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粘稠毒雾轻轻一按。 三分归元气!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量以他掌心为中心,形成漩涡,骤然旋转! 那足以让一流高手筋骨酥软的毒雾,如同万川归海一般在他掌心汇聚。 不受控制地被强行吸纳、压缩,最终在陆九渊掌心凝聚成一团剧烈翻滚土黄色的毒球! 这诡异的一幕,让台上台下所有目睹之人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唐二先生失声尖叫,干枯的老脸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第一百九十五章:抱歉!我也是内应!【爆更,求打赏?? ? ?? 就连凌空扑下、已运起天魔解体大法的花葬空,血色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但箭已离弦,刀已出鞘,再无回头的可能! “死!” 花葬空狂吼一声,将所有杂念与惊惧压下,血色弯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刀势更猛三分,誓要将陆九渊劈成两半! 也就在这一刻,陆九渊动了。 他左手托着那枚剧烈翻滚、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的毒球,右手孤鸿剑斜指地面,面对花葬空石破天惊的一刀,他做出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 侧身,进步,右手长剑由下而上,一刺而出!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了思维反应的三色剑芒! 后发,而先至!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金玉交击的鸣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血色弯刀之上。 花葬空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兼具冰冷死寂与灼热爆裂的诡异劲力,沿着弯刀瞬间透入手臂,疯狂窜向全身! 他凭借天魔解体大法爆发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内功,在这股凝练无比的冰火螺旋劲力面前,竟被层层撕裂、穿透! “天魔解体大法?你用的也是天魔解体大法,竟然比我还熟练?” “噗!” 花葬空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凌空扑下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无法理解,天魔解体大法这种拼命用的玩意儿,要怎么练才能练到信手拈来的地步?这根本就不合理。 在他手中,燃烧生命爆发的天魔解体大法仿佛用过千百回,对其中的一切运转,清楚无比。 轻描淡写间,就将自己燃烧生命换来的至强一击破去。 然而,陆九渊的攻击并未停止。 一剑点飞花葬空的同时,他左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枚吸纳了漫天毒雾、压缩到极致的诡异毒球,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一声低沉呼啸,骤然射出! 目标,直指刚刚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魔功反噬正在肆虐的花葬空! 花葬空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却发现那毒球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更是气机锁定,根本避无可避! 他只能狂吼一声,将残余的魔功尽数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轰!!! 毒球撞上花葬空双臂的瞬间,猛然爆开!一化十,而速度不变,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腐肉烂泥被砸开的噗嗤声! 色彩诡异的毒雾瞬间将花葬空胸口打出十几个窟窿!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毒雾中爆发出来! 只见花葬空身上的玄色魔纹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胸口裸露出的皮肤瞬间变得漆黑、起泡、化水,露出森森白骨! 天魔解体大法反噬加上这恐怖剧毒的侵蚀,这位魔道第一人如同被扔进了炼狱油锅,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场面惨不忍睹!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陆九渊吞噬毒雾、一剑破刀、到毒球重创花葬空,不过是眨眼功夫! 台上剩余的七派掌门诸位长老和魔教高手们,刚刚从花葬空被一剑击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教主已然中毒倒地,惨嚎不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直地盯在那团翻滚的、不断腐蚀着地面的毒雾和其中若隐若现、迅速消融的人形上。 魔教教主,纵横天下数十载,威震关外的花葬空,竟在短短一合之内,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然而,战斗并未因魔教之主的溃败而停止,挡箭牌完蛋,反而将战斗骤然升级至另一个更惨烈的层面! “邪魔受死!” “为武林除害!” 几乎在花葬空倒地惨嚎的同一瞬间,台上剩余的七位正派掌门及十三位长老爆发出混杂着恐惧与玉石俱焚的怒吼! 陆九渊展现出的实力太过骇人,那聚拢毒气、真气离体,丈外杀人的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今日若不联手将其诛杀于此,那就没有日后了! 刹那之间,剑光、掌风、拳影、暗器……共计十八道蕴藏着各自数十年苦修功力的至强攻击,压箱底的手段。 从不同的角度,携着决死的意志,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刚刚推出毒球的陆九渊轰去! 也是在此时,转到唐二先生身侧,全神戒备、准备合力抗魔的华山派吴不明,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寒芒。 他的目标,并非场中战斗的陆九渊。 而是身旁不远,正全神贯注握着霹雳子、寻找机会以雷火重创陆九渊的蜀中唐门第一高手——唐二先生! “唐老哥,小心身后!” 吴不明口中发出一声焦急万分的惊呼,身体同时猛地向前一扑,看似要替唐二先生格挡来自侧后方的、并不存在的偷袭。 唐二先生正将毕生功力灌注于双臂,闻听吴不明惊呼,心中猛地一凛,下意识地便要顺着他的方向侧身戒备。 但就在他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心神被瞬间分散的这电光石火破绽之间! 吴不明那看似救援扑来的身形陡然加速,脸上的焦急惊惶瞬间化为杀意! 手中宝剑一捅! 嗤! 这一剑,快、准、狠到了极致,更是抓住了唐二先生心神分散、毫无防备的刹那! “你……!” 唐二先生只觉后腰“命门穴”猛地一凉,剑尖已经从腹部透出。 剧痛和极度的难以置信同时席卷了唐二先生的脑海。 他猛地扭过头,干枯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惊骇到极致的神情,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吴不明那狰狞的脸孔。 “为…为什么……?” 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喷出。 “因为……我也是内应!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大势不可违,华山将会从我手中再次崛起!” 吴不明脸上掠过一抹狂热而扭曲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唐二先生能听到。 第一百九十六章:七派覆灭,武林至尊! 他手腕猛地一震,剑气轰然爆发! “噗——!” 唐二先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震惊、愤怒与不甘,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 这位一生与毒为伍、令人闻风丧胆的唐门第一高手,竟猝不及防地惨死在自己人的偷袭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快得让所有人都无法反应! “二先生!” “吴不明!你做什么?!” 台上台下,瞬间爆发出无数惊怒交加的狂吼和尖叫! 正全力攻向陆九渊的众人心神剧震,攻势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散乱和迟疑。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华山派德高望重的吴不明,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对盟友下此毒手! 吴不明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暴退的同时,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华山派吴不明,奉帮主之命,诛杀叛逆唐二!天下会威武,帮主神威盖世!” 这声长啸,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台上剩余高手们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内奸!又一个内奸!而且还是华山派的长老! 十一个势力会盟,竟然有两个是陆九渊的人! 这还怎么打? “吴不明!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点苍派谢长老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握不住剑。 昆仑派青冥子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完了…全完了…我们…我们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看着依旧静立原地、半点儿伤势没有的天下会帮主。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结果早已注定! “等你们联合,等你们过来,可是废了很长的时间。 清理掉最后的绊脚石,这个江湖,或许就能够随我心意运转了。” 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再次开口求饶的机会。 在那“了”字尾音尚未消散的刹那,陆九渊已经动手。 天青色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扭曲的幻影,以一种超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直接撞入了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猛然炸响! 内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高台上的石板寸寸震裂,离得稍近的几人直接被掀飞出去! 陆九渊的身影在那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真气光芒中若隐若现。 右手孤鸿剑随意一挥,一道混合着冰蓝、赤红、玄黄三色的磅礴剑罡如同孽龙出海,横扫而出! 点苍派长老精妙的流云剑式连同他手中的长剑,瞬间被绞碎成无数铁屑,本人更是拦腰而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左手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昆仑派青冥子劈出的凌厉掌风竟被他硬生生抓碎,紧接着五指一屈,隔空发力! 青冥子惨叫一声,胸膛凭空凹陷下去五个指洞,眼珠暴突,带着无比的惊骇倒毙当场。 一枚淬毒的透骨钉悄无声息射至他后脑。 陆九渊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屈指一弹。 “叮!” 那枚喂有剧毒的透骨钉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射而回,精准地没入发射它的唐门高手的眉心! 杀戮! 高效、精准、冷酷到极点的杀戮!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那些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堪称一方巨擘的掌门长老们,他们的压箱底绝学,他们苦修数十年的内力, 在他们联手之下,在陆九渊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仿佛他们不是武功高强的一派宗师,而是蹒跚学步的稚童,在对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挥舞着稻草。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取代了之前的恐惧,淹没了剩下的每一个人。 反抗的意志被绝对的力量碾得粉碎。 “魔头…他是真正的魔头……旷古绝今的大魔头!这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层次!” 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逃跑?念头刚起,一道指风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求饶?嘴巴刚张开,冰冷的剑锋已掠过了脖颈。 陆九渊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必然带起一捧鲜血,收割一条性命。 他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转眼之间,高台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陆九渊一人。 以及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逐渐冰冷的尸体。 浓稠的血液汇聚成溪流,沿着台阶汩汩流下。 整个天下会总舵,陷入了一片死寂。 台下零星的战斗也早已停止。所有来袭之敌,不是被杀,就是面如死灰地被天下会帮众制住,跪倒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阿飞和游龙生收剑入鞘,看向高台上那个独立的身影,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 韩贞快步上前,躬身道:“帮主,逆贼均已伏诛!其余俘虏如何处置,请帮主示下!” 陆九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以及更远处那些战战兢兢、前来“应召”实则观望的江湖人。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冰冷而无情: “今日之后,江湖再无崆峒、点苍、昆仑、峨眉、青城、唐门。” “参与叛逆者,尽诛。” “其门派基业,由天下会接收。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韩贞。” “属下在!” “拟告天下书。将这些门派罪状,明列其上。 即日起,天下会《江湖律》通行南北,违律者,犹如七派!” “是!”韩贞大声应命。 他知道,这意味着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彻底清洗,即将开始。 陆九渊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旁垂手恭立的马空群和吴不明身上。 “马空群,吴不明。” “属下在!”两人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态度恭敬无比。 “清扫之事,由你二人协助韩贞,积极配合,自有好处,阳奉阴违,死之将近……” 陆九渊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两人头皮发麻。 “属下万死不辞!”两人齐声应道,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陆九渊不再多言,缓步走下高台。 所过之处,所有人无不低头,不敢直视。 阳光照在他天青色的长袍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第一百九十七章:赏善罚恶二使,宁见阎王,不见游龙!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睥睨天下、掌控生死的威压,却比任何血腥味都更令人窒息。 四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曾经的腥风血雨、震天杀喊,已被时间悄然抚平,沉淀为江湖记忆深处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疤痕。 天下会的铁蹄踏遍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江湖律》的条文如同冰冷的铁律,刻入了每一个门派、每一个帮会、甚至每一个独行客的行事准则之中。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刀光剑影、恩怨情仇从未真正消失。 但它又不再是那个江湖。 以往的快意恩仇、肆意妄为被套上了枷锁,名门大派仗势欺人、黑道枭雄滥杀无辜的景象几乎绝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那至高无上的《江湖律》之上,悬着两把利剑,代表着天下会那位人间无敌的意志,巡视四方,执法如山。 赏善使,阿飞。 罚恶使,游龙生。 四年时间,足以让这两个名字响彻寰宇,其威名甚至超越了昔年的任何一位侠客或魔头,成为一种规则的象征,令人闻之肃然,又敬又畏。 阿飞的剑,依然很快。 川南大水,瘟疫横行,当地一个小帮派“二龙帮”倾尽所有存粮,组织人手抗洪救灾,帮主却因劳累过度而亡。 消息传出后的第七日,阿飞的身影出现在二龙帮总堂。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枚天下会特制的“善”字令牌和十箱足以让二龙帮重振旗鼓的金银,放在了那位帮主的灵位前。 从此,二龙帮虽小,却无人敢欺,因其善行得天下会背书。 阿飞的剑,快得让人看不清。 但他的“赏”,却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真正践行了侠义、却可能被这残酷江湖所淹没的人头上。 他仿佛是一双冷漠却公正的眼睛,替那个高居总舵的“人间无敌”,注视着江湖中不易察觉的微光烛火。 江湖中人对他,是七分敬畏,三分感激。 阿飞的行踪飘忽不定,可能出现在漠北苦寒之地,也可能出现在江南烟雨之中。 他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一如当年。 他赏善,却不张扬。 武功,秘籍,丹药,银钱,出他之手,落入江湖之中,善意不断,传承不绝。 他的名声,是杀出来的,也是救出来的。 江湖传言:赏善使之剑,快不过雷霆,却比雷霆更精准。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遇之,若心中无鬼,坦荡行事,便无需惧,也是机缘到来。 若罪孽缠身,则见其剑光如见阎罗。 与阿飞的沉默低调不同,游龙生之名,往往伴随着更浓的血腥味和更令人胆寒的强势。 他那柄“夺情残剑”,出鞘必要见血,见血往往阉人。 游龙生执法,铁面无情,动辄株连。 若有门派仗着势力庞大,内部包庇罪犯,欺上瞒下,一旦被他查实,其刑罚之酷烈,足以让整个门派胆寒。 三年前,江南霹雳堂,门中出了一位采花贼,作案十数起,闹出人命,门派包庇。 游龙生亲自前往查办,证据确凿后,不仅将首犯当场格杀,更将包庇隐瞒的堂主、长老等一干上层尽数废去武功,阉割。 霹雳堂声威自此一落千丈,再也无人敢徇私。 两年前,关外万马堂当中有人勾结马贼洗劫村庄,鸡犬不留。 游龙生率天下会精锐千里追袭,将参与行动的马贼尽数诛灭,更直捣其老巢,将其上下屠戮一空,头颅筑成京观,立碑警示塞外绿林。 马空群自断一臂,亲自到总舵请罪。 此举虽酷,却彻底震慑了边陲,数年再无大规模马匪之患。 他的名声,是铁与血铸就的。 江湖传言:罚恶使之剑,邪异夺情,剑出无回。 见其剑光,或死或阉。宁遇阎王,不见游龙。 他若出现,便意味着有人触犯了《江湖律》的底线,绝无转圜余地。 五年时间,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已逐渐习惯。 江湖人在最初的恐惧与不适之后,渐渐发现,这看似冰冷的《江湖律》,竟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秩序”。 其内容愈发细化,不仅约束厮杀仇杀,更对帮派纷争、利益划分、乃至对寻常百姓的态度都有了明确规定。 违律者,天下共诛之,不是一句空话。 这四年来,江湖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大规模的帮派火并几乎绝迹,拦路抢劫、灭门惨案的发生率降至百年来的最低点。 以往那些动辄拔刀相向、视人命如草芥的“豪侠”们,要么学会了在《江湖律》的框架内解决问题,要么便已化为冢中枯骨。 小门小派无需再担心被大宗门随意吞并,行商走镖的无需再时刻提心吊胆。 虽然依旧有阴谋、有厮杀、有争夺,但一切都必须在规矩的框架之内。 江湖恩怨江湖了,不得波及无辜,成了最基本的底线。 而支撑这一切的,便是那两位代表天下会意志的巡行使者, 以及他们身后,那位四年未曾出手,却无人敢质疑其权威的人间无敌,陆九渊。 他仿佛已超然物外,隐于天下会总舵深处,不再过问俗务。 但所有人都知道,赏善罚恶二使的权力来源于他,这江湖的规矩由他订立。 他,即是最终的律法。 …… 第一百九十八章:沈浪、王怜花、熊猫儿,三侠步入天下会【爆更】 沈浪、王怜花、熊猫儿,这三个名字,任何一个都曾足以在江湖上掀起巨大的风浪。 如今三人联袂而至,悄无声息地潜入天下会总舵,若在四年前,必是震惊天下的大事。 但此刻,他们站在总舵深处,一片依山势而建的园林中,却只感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园林精致,小桥流水,竹影婆娑,与外界想象中天下会总舵的肃杀威严截然不同。 果然,穿过一片修竹,便见一座凉亭临水而建。 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凭栏而立,望着水中几尾悠然摆动的锦鲤。 他手中随意地撒下一把鱼食,动作闲适得如同任何一个享受午后时光的富家公子。 但一种压力,弥漫开来,却让三位不速之客,完全变了脸色。 三人脚步停下。 即使是沈浪,脸上那惯有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了然于胸的淡淡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变得凝重起来。 王怜花折扇轻摇,看似风流依旧,但眼底深处那抹玩世不恭早已被极致的警惕所取代。 熊猫儿浓眉紧锁,粗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戒备, 他体内磅礴的内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压力。 他们看着那个背影。 平平无奇,感受不到丝毫内力波动,更无逼人的气势。 但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亭子,水池,竹林,乃至他们脚下所站的土地,都在无声地围绕他而存在。 “来了。” 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没有转身,似乎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不是在 沈浪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不请自来,冒昧打扰陆帮主清静,还望海涵。” 陆九渊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似乎与四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肤色莹润,不见丝毫岁月风霜。 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却让三位当世绝顶的高手同时生出一丝被彻底看透、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在沈浪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怎么称呼?” “沈浪!” “王怜花!” “熊猫儿!” “沈浪……果然是你们。” 陆九渊的语气里听不出惊讶:“当初仁义庄三位庄主死后,我以为你们就可能过来。 只是一直没有等到。 当时不来,现在为什么又选择来了?” “这世上,守成的人多,开拓的人少。 拥有雄才大略,能够改革的人就更少了。”沈浪说道: “当时你的改革已经在江湖上开始进行,我们若是阻止,将一切功亏一篑,前面牺牲的人也就全都白死了。 如今五年时间已过,你对江湖的改革,成效也皆以显出。 三位庄主当初死的是否值得,也可以得到一个结论了。” “哦,那你们觉得是值得呢?还是不值得呢?” 沈浪沉默了片刻,目光坦然地迎上陆九渊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开口: “成效显著,匪患锐减,私斗仇杀得以约束,小门小派得以存续,寻常百姓受江湖波及之苦大减。此乃功德。” 他微微一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锐利: “然,代价巨大。 七派传承近乎断绝,武林元气大伤,顺者未必昌,逆者必然亡。 规矩由天下会独断,善恶由阁下钦定。此乃霸道。” “江湖,成了你一个人的江湖。” 凉亭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流水潺潺和锦鲤偶尔摆尾溅起的水花声。 陆九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中残留的鱼食碎屑,动作从容不迫。 “功德?霸道?”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沈浪,你可知为何以往江湖纷争不断,今日你杀我父,明日我灭你门,冤冤相报永无宁日?” “只因力量分散,规矩空悬。人人皆以为自身之力可恃,自身之念即为公道。” “唯有绝对的力量,方能订立绝对的规矩。唯有无可违逆的威严,方能令这规矩通行四海,无可折扣。” “昔年秦皇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归一,其间血海滔天,然奠定后世一统之基。 之后历朝历代,无论天下如何大乱,无论分散为多少国家,但凡有一人能站出来,必然以一统天下为己任。 今之江湖,亦然。” 他的目光扫过沈浪、王怜花和熊猫儿。 “你们所见的‘霸道’,正是此刻‘秩序’的基石。你们所言的‘代价’,是终结数百年江湖乱局必须支付的代价。” “至于善恶由我定……”陆九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超然的淡漠, “我定的,并非善恶,而是底线。一种能让绝大多数人活下去,并且能试着活得更好一点的底线。 等到时间久了,这种底线会刻入江湖人的骨子里,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一代又一代。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这难道不比昔日那种‘快意恩仇’之下,动辄尸横遍野、满门尽灭,无辜者哀嚎的江湖更接近……善吗?” “十大门派被我灭了九个,但他们传承我并没有藏私,都已经让阿飞投入到江湖之中。 武道昌隆,传承不绝!”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沈浪缓缓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 “好大的口气。 陆帮主,你以当下无数豪杰的尸骨为阶,铺就你心目中的未来,又可曾问过,这江湖同道,是否愿意要你给的这份‘千秋功业’?” “愿意?”陆九渊终于转过身,正面看着他们:“沈浪,你行走江湖多年,可见过饿殍遍野时,有人问过流民愿不愿意易子而食? 可见过门派倾轧时,有人问过被灭门的小派弟子愿不愿意引颈就戮?” “所谓的‘愿意’,从来只属于强者。弱者,连选择‘不愿意’的资格都没有。” “我如今所做的,不过是给了那些原本没有资格‘不愿意’的人,一个能安稳地说‘愿意’或‘不愿意’的底气和环境。 至于那些曾经的‘强者’们是否愿意……” 他轻轻抬手,撒出鱼食,一尾肥硕的锦鲤竟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跃出水面,咬住鱼食,又噗通落下,溅起一圈涟漪。 “……重要吗?” 熊猫儿忍不住闷声道:“可你这规矩也太狠!动辄废人武功,断人子孙根,甚至株连屠戮!这与他娘的魔道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魔道随心所欲,而我,按规矩行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坐下来一起吃豆看戏,父子终相见! 陆九渊看向熊猫儿,“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若按以往江湖那套温吞水的规矩,今日放过一个采花贼,明日他就能害得十户人家破人亡; 今日轻饶一个包庇的高层,明日就敢有整个门派欺压良善。 霹雳堂、万马堂的例子,杀一儆百,可保一方十年太平。这买卖,很划算。” 王怜花折扇轻摇,眼神闪烁不定,忽然笑道:“陆帮主好算计,将人命、江湖、未来都盘算得清清楚楚,冷是冷了些,却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只是……” 他话锋一转,“你与我们说这些,总不至于是为了炫耀功业吧?” 陆九渊的目光扫过三人,他缓缓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此言一出,沈浪三人都是一怔。他们能感觉到陆九渊的强大深不可测,犹如渊海,怎会“时间不多”? “此界于我,已如池塘,浅水之中难以养蛟龙。”陆九渊语气平静: “不日我将离开此界,去往更高、也更危险的天地。这一去,便不再回来。” 沈浪眼中精光一闪:“离开此界……莫不是…飞升?” 这个词太过缥缈,只存在于佛道传说之中。 “可以这么理解。” 陆九渊并未否认,“我悄悄离去,天下会仍需运转,《江湖律》仍需执行。 阿飞与游龙生虽可执法,但仅凭他们,镇不住所有潜流。” 他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依次看向沈浪、王怜花、熊猫儿。 “江湖需要新的定海神针。在我离开以后,消息暴露,依然能够镇住山河,让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你们三人,正是最佳人选。” 熊猫儿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们加入天下会?替你看守这江湖?” “不是替我。” 陆九渊纠正道,“是替这江湖本身,替你们口中那些‘没有资格不愿意’的弱者,也替你们自己心中或许还存着的那点‘道义’。” 他看向沈浪:“你说代价巨大,然功德亦存。你既能看到功德,可见并非全然否定我的做法。 那么,是任由我离开后,江湖可能再度陷入混乱,让这‘功德’付诸东流,甚至引发更惨烈的反弹; 还是接过这权力,以你们的方式,去修正、去引导,让它更接近你心目中的‘善’?” 他又看向王怜花:“你说这是权术。那么,给你一个机会,亲自执掌这权术,按照你的想法去塑造规则, 岂不比在一旁冷眼旁观、讥讽嘲弄更有趣?这世间最大的赌局,莫过于执棋天下。” 最后,他看向熊猫儿:“你觉得规矩太狠。那就由你来执掌一部分规矩。 你的豪爽与血性,或可中和律法的冰冷,让它多一分人情,但又不失其威严。 遇到你看不惯的龌龊事,就管上一管……”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而是直指人心最深处的诉求与理念。 “我不要求你们臣服于我,甚至不需要你们完全认同我的做法。 我只需要你们一个承诺:在我离开后,以你们的能力,共同镇守这江湖十年。” “十年之内,确保《江湖律》根基不动,天下会不解体,大局不乱。 十年之后,是去是留,是继续改还革是守成,皆由你们自行决定。” 陆九渊背负起来双手笑着说道:“这5年来,有江湖的试探,也有朝廷的试探。 锦衣卫,东厂,被我暗中杀到胆寒,若是知晓我已不在,朝廷的反扑也会极其厉害。” “你这几年待在天下会总舵,不曾露面就是为这个做准备?哪怕是你走了,只要没人确定你已经不在,就没有人敢冒然出手。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人间无敌陆九渊若是要搞刺杀,这算是皇帝也要胆战心惊。”王怜花笑着说道: “只是,你想让我们三个联手,代替你一个人的存在。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不过,想让我们答应并不难,只有一个条件。” 王怜花竖起了一根食指:“打服我们三个。” “哈哈哈哈,不错,打服我们三个。”熊猫儿哈哈大笑: “我们三人出走海外至今已经19年。除了相互之间可以说已无对手。 陆帮主若是能够将我们三个全部打服,你的安排,我们就认了!” “打服?”陆九渊同样笑了起来:“这有何难!不过在我出手之前,有人也想挑战你一下!他可是心心念念许久,就为了这一刻。 沈浪,你可愿意应战?” “谁?”沈浪有些好奇,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向他挑战过,这世上还有谁会心心念念想着他? “我!”阿飞提着破剑走了出来,看着沈浪,面色平静,心里波涛汹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他握着那柄简陋的、几乎不能称之为剑的铁片,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了沈浪。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压抑多年的愤怒,有难以言喻的渴望,有冰冷的审视,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之情。 王怜花看看阿飞的脸,又看看沈浪的脸,来回转了两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本就是个乐子人,现在知道又有乐子看了。 “你笑什么?”熊猫儿略带不解。 “看脸,像不像?”王怜花小声说道。 “唉,还真像,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小沈浪,只是更孤独,更冷了一些。 沈浪这老家伙,浓眉大眼的,也能搞出来这种事儿?” 熊猫儿眼珠子瞪得滚圆,忍不住从腰上把酒葫芦拿下来灌了一口: “这个搞字用的不错!”王怜花赞道。 “看戏,看戏!” 说着往地上一蹲,从怀里头掏出来一个纸包,纸包里头是油炸花生豆。 喝着酒,吃着豆儿,瞪大眼睛看大戏。 王怜花也蹲在他旁边,伸手就抓了一个花生豆儿放到嘴里。 陆九渊也出现在熊猫儿身边,然后三人一字排开蹲下,同样伸手抓了一个花生豆。 第二百章:在剑斗中挨骂的沈浪! “你猜是谁的?” “白飞飞!”王怜花直接说道:“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沈浪这辈子,只对两个女人动过感情。 一个是朱七七,另一个就是白飞飞。” “白飞飞,也是一个可怜人。”熊猫儿感叹了一下,转头对陆九渊怒目而视: “我本来就准备了这么一点儿豆儿,你抢我豆儿吃干啥? 这里是你家,想吃安排人上点儿不就行了吗?” 陆九渊吃着花生豆,看着场中说道:“这不是抢来的豆儿香嘛,让厨子送过来的吃起来有什么意思?” 陆九渊又抢了一颗花生豆放到嘴里:“把酒也交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一起喝才有趣。” “我们现在可是敌人,你敢喝我的酒?”熊猫儿挑了挑眉毛:“我这酒里有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得了的。” “我可以证明,他的酒里确实有毒,一共有二十三种毒草毒物。”王怜花笑着说道: “不过这样说也不严谨,并不是酒里有毒,而是毒里有酒。” “那就更得尝尝了!”陆九渊伸手抓住葫芦,直接掀开盖子,美美的饮了一口。 一股辛辣,麻痹,腥气,苦涩的味道在口中爆发。 但吞入腹内以后,一股暖流,一股寒流同时从小腹升起,让人精神一振。 “好毒!就是太难喝了点儿。” “佩服!”熊猫儿接过酒葫芦,摊开油纸包:“喝过我酒的人都是我朋友,请!” 沈浪和阿飞相对而立,距离三丈,眼神也从惊讶,变成愕然,接着变成歉意。 他看着阿飞,看着那张年轻、冷峻、与自己只有五六分相似。 但那双眼睛,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决绝、狠毒而又哀婉的女子。 他沉默了,这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沈浪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是……飞飞的孩子?” 幽灵宫主白飞飞。 一个几乎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带着愧疚、怜惜与无尽感慨的名字。 “我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 阿飞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波动,但他紧握剑柄、微微发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重要的是,有名而无姓的阿飞,今日今时,向你问剑!” “问剑……”沈浪轻轻重复了一遍,缓缓点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阿飞的生平,更也没有试图解释或安抚。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对于阿飞这样的少年,手中的剑,才是唯一能沟通的语言。 阿飞不再多言。 就在沈浪“好”字尾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一道灰影如电般射出,那柄简陋的铁片撕裂空气,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嘶鸣,直刺沈浪咽喉! 快!无法形容的快! 这一剑,凝聚了阿飞所有的精神、意志、以及积压了十数年的某种情感。 它纯粹、直接、毫无花哨,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 蹲在一旁看戏的三人组,熊猫儿刚扔进嘴里的花生豆忘了嚼,王怜花摇动的折扇停在了半空,连陆九渊的眼神都微微一亮。 这一剑,有大家风范,已得快之真味!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沈浪身形未动,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刹那,他的身体仿佛凭空向后滑开了半尺,恰到好处地让那致命的剑尖以毫厘之差掠过。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不知何时已并拢,看似随意地、轻轻向上一弹。 “叮!” 一声轻响,如珠落玉盘。 阿飞那凝聚了全身力道的一剑,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弹震得向上偏开数寸,凌厉的剑气擦着沈浪的耳畔掠过,切断了几根飘飞的发丝。 阿飞瞳孔微缩,手腕一抖,偏开的铁剑顺势下劈,化刺为斩,招式转换流畅自然,毫无滞涩,剑风凌厉更胜之前! 沈浪依旧不慌不忙,身形如风中柳絮,随着剑势飘荡,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 他的手指或弹、或点、或拂,每一次都精准地击打在阿飞剑势力量转换的节点上,发出“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鸣响。 他并未硬撼,而是以一种极高明的卸力、导力技巧,不断地化解着阿飞狂潮般的攻势。 阿飞的剑越来越快,剑光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光网,将沈浪的身影笼罩其中。 他的剑法简单、直接、高效,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充满了野性的杀戮气息,这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剑法,只为杀人而存在。 而沈浪的身法却如孤鸿凌波,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 他的动作舒展而优雅,自然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不迫。 一个如暴烈凶猛的年轻雄狮,攻势如潮,不死不休。 一个如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啧啧,”王怜花一边嗑着花生,一边点评,“小子剑够快,够狠,杀气十足,可惜,差了一点点。” 熊猫儿灌了一口酒,闷声道:“差?不差不差,这个年纪,这般实力!不差一点都不差!” 陆九渊淡淡开口:“阿飞的剑,只有攻,没有守。一往无前是好事,但过刚易折。 他将所有的精神气力都灌注于攻击,一旦攻势被阻,或被人抓住力量转换的瞬间,便是他落败之时。” “不错。” 王怜花接口,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而且他心乱了。 这剑法里的恨意、委屈、不甘,可比杀意多多了。 沈浪这老滑头,现在就是在喂招,顺便……嗯,挨儿子骂呢。” 场中,阿飞久攻不下,眼神愈发冰冷焦躁,剑势却丝毫不缓,反而越发狂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声,剑法陡然再变,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多出了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味,竟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沈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忽然,他不再只是闪避格挡。 在阿飞一剑刺向他心口,几乎不设防的瞬间,沈浪的身形一侧,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在阿飞持剑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无力,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柔劲。 阿飞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酸软的感觉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凌厉无匹的剑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产生的刹那—— 沈浪的右手食指,已然点出。 这一指,平淡无奇,却仿佛穿越了所有剑光的阻碍,精准地指向阿飞的眉心。 第二百零一章:孩子,我以你为荣! 指尖未至,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沛然的意念已然笼罩而下! 阿飞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他那惨烈决绝的剑势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那一指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洞穿他的头颅。 但他更震撼的,是那股意念。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浩大、深沉、包容却又无可抗拒的“势”, 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这一指压了下来,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甚至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种大势,他之前只在陆九渊身上感受过,这是一种天下无敌之后,才能养出来的雄浑大势。 山登绝顶我为巅!遇到各种各样的剑意刀意,精神意志天生便高上一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阿飞的剑停在半空被两根手指夹住。 沈浪的指尖停在阿飞眉心前一寸,凝而不发。 阿飞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浪,看着那双深邃平静、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剑不够快,不是输在心不够狠,而是输在境界上,输在招数上! 沈浪缓缓收回了手指,那股庞大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他看着阿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你的剑,很快。 但剑,不只是快,剑走偏锋,能成强者,但成不了最强者! 对不起,孩子,这些年,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但你很好,很优秀!我以你为荣!” 阿飞僵硬地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咬着牙,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积攒了十数年的力量、愤怒、委屈,在这一句话之下,仿佛被彻底击碎。 那柄从未离手的破铁片,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几乎无法握持。 十几年的执念,日夜苦练的剑法,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指面前,显得如此薄弱。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那句“我以你为荣”,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看似坚硬的外壳, 露出了里面那个始终渴望被认可的少年。 沈浪收回手指,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年轻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里有歉然,有欣慰,更有一种无声的包容。 蹲在一旁的三人组也安静下来。 熊猫儿咂咂嘴,把最后几颗花生豆倒进嘴里,含糊道:“娘的,看得老子鼻子都有点酸了。” 王怜花合起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轻轻晃着脑袋,可惜我寻欢小兄弟,这次回来,却无缘再见了! 陆九渊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到场中。 他先是看了一眼仍在剧烈情绪波动中的阿飞,淡淡道:“心结需自解。 剑道之巅,路途众多,有情也罢无情也罢,博也罢,精也罢。 认清来路,方能找准去路。” 他的话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阿飞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用衣袖擦去眼泪,虽然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 他对着陆九渊微微点头,然后默默退到一旁,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陆九渊这才将目光转向沈浪、王怜花和熊猫儿。 “阿飞的问剑结束了。”陆九渊的语气平淡依旧,“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一起上吧!” 这六个字回荡在寂静的园林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熊猫儿猛地站直了魁梧的身躯,虎目圆睁,一股豪猛暴烈的气势陡然爆发,将方才那点感伤冲得荡然无存。 他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好!好个陆九渊!够狂!老子就喜欢你这股狂劲儿! 但喜欢归喜欢,揍你还是得揍!” 王怜花“唰”地一声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被挑起的好胜心。 他轻笑道:“以一敌三?陆帮主,我们可以承认你是人间无敌,天下无双。 可若是以一敌三,那可就不是一点差距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沈浪的神情最为凝重。 刚刚看完他与阿飞的一战,必然看出他的实力底细,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敢以一敌三,那就非常恐怖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心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十分的郑重,缓缓拔出多年未曾用过的宝剑。 他的境界,已经到了无剑胜有剑的地步。但是,面对更强的高手,有剑绝对比空手强! “陆帮主既有此雅兴,我等若再推辞,便是矫情了。请!” “请”字出口,三人气机瞬间交融! 没有事先商量,但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在刹那间便形成了最佳的合击阵势。 熊猫儿率先发难! 他深知面对陆九渊这等深不可测的对手,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学! “酒神动——狂啸九天!” 他怒吼一声,声若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竹叶簌簌落下! 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双拳齐出,拳风刚猛暴烈,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都碾碎! 这是他融合了毕生所学与海外二十年所创的杀招,一往无前,至刚至猛! 几乎在熊猫儿出手的同一瞬间,王怜花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如同柳絮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九渊的侧后方。 手中折扇合拢,以扇代剑,疾点陆九渊背后“灵台”、“神道”、“至阳”三处大穴! 指尖劲风阴柔歹毒,专破内家真气,更有一股惑人心神的奇异力场随之弥漫开来,正是他融合了各家之长自创的的绝技。 而沈浪,他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圆融一体,人与剑仿佛化为一个不断流转、无懈可击的整体。 他的目光清澈而专注,牢牢锁定了陆九渊。 他在等待,等待熊猫儿刚猛拳劲与王怜花诡谲点穴制造出的那一丝必杀之机! 届时,他的剑将会如同九天惊鸿,后发先至,给予陆九渊致命一击! 第二零二章:能人所不能,彻底服气! 三位当世绝顶高手,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学风格,此刻完美融合,攻势如同天罗地网,封死了陆九渊所有闪避格挡的可能! 面对这几乎是必杀之局的合击,陆九渊的神情依旧平静。 “刚猛至极,三千冰冻。” 他对着正面轰来的熊猫儿淡淡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陆九渊右手握拳,不闪不避,迎着熊猫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双拳直直轰出! 这一拳,没有丝毫风声,不见丝毫真气外溢,朴实无华到了极点,仿佛只是随意一挥。 然而,在拳锋触及熊猫儿那狂暴拳劲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如九天闷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熊猫儿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沿着双臂狂涌而来! 那力量并非简单的刚猛,其中更蕴含着极致冰寒,瞬间就击溃了他苦修数十年的真气! “咔嚓……”一层寒冰从接触的地方迅速向熊猫儿肩膀蔓延。 熊猫儿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狠狠撞断数根翠竹,才重重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落地成冰,双臂软软垂下,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拳!仅一拳,便败了刚猛无俦的熊猫儿! 几乎在熊猫儿倒飞而出的同时,王怜花的折扇已悄无声息地点至陆九渊后心要穴。 但陆九渊仿佛背后长眼,左臂如若无骨般向后一拂,衣袖飘飞,精准无比地卷住了王怜花的折扇。 王怜花只觉得一股柔韧至极、却又带着诡异吸力的劲道传来,自己那阴柔指劲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连折扇都险些脱手! 就在陆九渊出拳击退熊猫儿、拂袖化解王怜花折扇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沈浪等待的那一丝“契机”出现了! 陆九渊旧力略发,新力未生,身形处于极细微的转换瞬间! 沈浪的剑,就在这一刻动了! 一道清澈如秋水、圆融如天成的剑光,直刺陆九渊中宫! 剑尖微颤,笼罩陆九渊胸前“膻中”、“巨阙”、“神封”等七八处大穴,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已然达到了剑法中“意在剑先,变化由心”的境界! 这是沈浪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对武学之道理解的极致体现! 孤鸿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中,剑身流淌着赤红色的火焰,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手腕轻轻一抖,孤鸿剑尖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如孤鸿唳天! 随即,一剑刺出! 剑罡伸出八尺,赤红如果,似凤翅天翔!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剑芒! “叮——!”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鸣的刺耳,反而如同玉磬轻敲,清脆悠扬。 沈浪那圆融无瑕、变幻莫测的剑势骤然凝固! 他脸上那从容温和的笑容瞬间冻结。 陆九渊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剑尖之上! 以尖对尖,毫厘不差!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无比如同火焰的力量顺着剑身直透而来! 沈浪只觉得握剑的手猛地一烫,像是在抓烧红的烙铁,圆融的剑势瞬间被这股力量破开一个点,进而全面崩溃! “噗!” 沈浪身形剧震,踉跄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脸色一阵潮红,又强行压下,手中的剑虽未脱手,但剑尖竟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什么武功?” 而此时,王怜花才刚刚挣脱陆九渊袖袍的缠绕,身形诡异地一扭,绕到侧方,折扇再展。 数十根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搜魂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笼罩陆九渊全身大穴! 他见识了陆九渊拳法与剑法的恐怖,自知绝非敌手,只能以最擅长的诡谲暗器手法牵制,寻求一线之机! 陆九渊甚至没有回头。 袖袍一卷,将毒针尽数打落,左手五指对着身旁的水池凌空一抓! “哗啦!” 一点水流应声而起,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紧接着,他五指微屈,轻轻一弹! 那一点水流瞬间凝结成一枚晶莹剔透的寒冰针! 阳光照射下,冰针折射出七彩光芒,美丽而致命! “去。” 陆九渊淡淡开口。 “嗤!” 冰针掠过,并非刺入要害,而是擦着心脏,透体而过。 王怜花身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只要陆九渊愿意,他此刻就已经死了! 凝水成针,飞针夺命!轻描淡写间,便让诡谲多变的王怜花败得胆寒! 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 熊猫儿重伤倒地,沈浪被一剑逼退气血翻涌,王怜花被飞针所制僵立当场。 凉亭之外,一片死寂。 阿飞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他终于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真正巅峰之间那犹如天堑的差距。 陆九渊缓缓收孤鸿剑入囊中,天青色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 笑着扫过三人说道:“世人称我为三绝公子,有人说我的剑法,有人说我的容貌。 实际上我却觉得三绝是我的拳,我的剑,我的针!” “可还服气?” 熊猫儿挣扎着坐起,喘着粗气,苦笑道:“服了!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真服了! 服的不是你的拳头,而是你的内功,你的毅力! 至寒至热,精纯无比!这种内功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内功的反噬!” “江湖当中有一个隐世门派,名叫大旗门,门中第一神功名叫嫁衣神功,炽热无比,至刚至阳,无比精纯。 功法有九层,但是练到六层以上便如烈火焚身,日夜折磨,练的越高越痛苦。 有人练到第八层,如同时时刻刻遭受酷刑,然后被活活疼死。” 说到这里,熊猫儿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佩服:“而你的内功,冰寒与灼热丝毫不比嫁衣神功差,你每时每刻,日日夜夜,都在受着寒冰烈火的双重折磨。 你的拳法在我看来只是一般,你的剑法也稀松的紧。 但你的内功,你的毅力,你的心性才是真正的三绝。” 沈浪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浊气,手臂的麻痹感渐渐消退。 第二百零三章:我知道你的野心,所以必须斩断! 他看着陆九渊,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于不可能之中走出一条路来,内功是一切的根基。 飞升!原本觉得是虚幻妄言,狂悖之人将死之前的幻想。 如今看来,或许真有可能,沈浪……心服口服。” 王怜花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伤口被冰封,他又连忙吃了几丸自己炼的疗伤宝药。 此刻也收起折扇,恭维说道: “能将至寒至热两种截然相反的狂暴真气融于一身,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为。 陆帮主,王某人也服了。”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于三人的认可并未表现出丝毫得意,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沈浪身上。 “既如此,那便说定了。我离去之后,天下会由韩贞暂掌俗务,阿飞与游龙生依旧执行赏善罚恶。而你们三位,” 他顿了顿,“便代替我的位置,展现我依然镇压江湖的模样。 十年之约,望诸位谨守, 只要没有我确切死去的消息,我相信江湖上不会有大乱。” “放心。”沈浪点头:“沈某既已应承,必当尽力。阿飞承蒙帮主关照,方能名动天下。 我和阿飞父子二十几年不见,能够好好相处。还要多谢陆帮主。” “你们自己细聊,三月之后,我将秘密飞升。” 陆九渊离开小院,漫步向着一处院落走去。 这是上官金虹的住所。 五年时间,老家伙生了十三个儿子,八个女儿,明明才四十多岁,却已经满头白发。 “飞儿竟然有空闲来我这里?真是难得!” 躺在院子里椅子上晒太阳的上官金虹看到陆九渊走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的说道。 荆无命站在他的身后,抱着剑,不言不语,如同雕像。 “我将要离开这方世界!”陆九渊轻轻的说道:“但我创造的江湖形势不能改变。老头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的儿,你是来杀我的?”上官金虹坐直了身子,看着陆九渊,眼神凝重。 陆九渊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上官金虹仰头长笑,笑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讥诮。 “飞儿,你如今已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这江湖在你手中捏扁搓圆,随心所欲。 我这点残存的老朽之力,几子几女,竟也值得你临行之前,特意前来料理?” 他缓缓从躺椅上站起,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身躯却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杆不肯倒下的战旗。 “你怕了。” 上官金虹盯着陆九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不是怕我上官金虹,我精气日损,白发日增,一身实力,剩下不足五成。 你是怕你走之后,你定下的规矩会乱,你怕你这五年的心血,被人掀翻。” “你追求绝对的掌控,连一丝潜在的风险都不愿留下。所以,你要抹去一切可能的不安定。”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荆无命,“尤其是……他。” 荆无命依旧面无表情,抱着剑,仿佛上官金虹口中的“他”与自己无关。只是他抱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丝。 “是。”陆九渊的回答简单直接。 院落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悄然弥漫。 上官金虹脸上的讥诮缓缓褪去,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 五年了,他比许多人都了解陆九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荆无命,这个跟了他大半生,如同影子般的存在。 荆无命也终于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第一次主动看向了陆九渊,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斩断的目标。 “无命。”上官金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看来,你我主仆二人的路,终究是走到头了。” 荆无命沉默着,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怀抱中的剑,调整到了一个最适合拔出的角度。 这个微小的动作,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上官金虹看着荆无命这细微却决绝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飞儿,能否……” 上官金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请求,但他话未说完,便自己停住了。他知道,这不可能。 陆九渊摇了摇头。 “他必须死。”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荆无命身上,“不是因为他现在会做什么,而是因为他在未来‘可能’会做什么。 你是什么性格?我比你更了解。有他在,你便始终都会有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我在,能镇压得住一切,我不在了,你一定起野心。” 上官金虹闭上了眼睛,脸上些许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刻。 他知道,陆九渊说的是事实。 只要陆九渊不在,自己一定按捺不住野心。 而荆无命,是他手中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把刀。 刀在,心便难静。 “罢了,罢了……”上官金虹喃喃道,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身躯微微佝偻了下去:“你动手吧。” “拿双剑吧,双手双剑,让我看一下,最巅峰状态的荆无命!”陆九渊看着荆无命说道。 “好!” 荆无命轻轻点头。 巅峰状态?这个词对他而言,遥远而陌生。 他的一生,只为上官金虹而活,他的剑,只展现左手剑,右手剑一直隐藏,就算是上官金虹,也不知道他右手剑比左手剑更强。 至于双剑合璧,更是从来无人见过,即便是死人,也同样如此! 但此刻,面对这位人间无敌的亲口要求,面对这注定无法生还的绝境, 某种沉寂了三十年的东西,在他冰冷的心湖深处,悄然苏醒。 那是剑客的本能。 注:晚上更新本卷最后一章,和明天的爆更连在一起! 第二百零四章:那人间最后一抹朱红! 他沉默着,缓缓抬起一直抱在怀中的那柄剑,然后,扭动机关,剑柄一分为二,从一柄剑,变成了雌雄双剑。 “噌啷!”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双剑在手,荆无命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幽灵,不再是那个毫无生气的工具。 他挺直了脊背,双剑剑尖微微下垂,一股锐利无比、惨烈决绝的剑意冲霄而起。 仿佛一柄尘封多年的绝世凶剑,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它渴饮鲜血的狰狞锋芒! 这是他生命最后的光华,是他面对一位人间无敌,所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陆九渊点点头没有动用腰间的孤鸿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指尖之上,三寸毫芒凭空浮现,微微吞吐。 以指代剑,凝气为罡!冰蓝剑罡,长仅三寸!是剑,也是针! “请。”陆九渊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荆无命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光与影的缝隙,双剑化作两道扭曲命运的灰色死线,交叉斩出!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狠得摒弃了所有的生机,诡得融入了天地间的杀机! 双剑·十字劫! 这是荆无命拼上一切一切,所斩出的至强一击! 面对这穷尽一位绝世剑客一生修为的舍身一击,陆九渊的神情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对着那交叉袭来的灰色死线,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那三寸流转的冰蓝剑罡,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得仿佛冰雪消融的“嗤”响。 三寸剑罡与灰色死线接触的刹那,那凝聚了荆无命全部精气神的双剑剑气,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崩解、化为虚无! 如同铁剑和木剑对斩,高质量对低质量的绝对层次碾压! 剑罡其势不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荆无命双剑的交叉点上! “叮!” 荆无命浑身剧震,双剑寸寸断裂! 他眼中的死灰色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一丝奇异的解脱所取代。 那根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手指,并未停留,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荆无命的身形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出剑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 随即,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然落地,声息全无。 院落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金虹眼睁睁看着荆无命倒地,看着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那张躺椅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白发一瞬间也凌乱了许多。 陆九渊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剑芒悄然隐去。 他看也没看地上荆无命的尸体,目光重新落到上官金虹身上。 “安心含饴弄子,可保晚年安康,儿孙富贵。” 上官金虹瘫在躺椅里,仿佛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上官飞!” “我本天上客,来此旧人间! 陆九渊是上官飞,而上官飞却不是陆九渊。” 陆九渊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天青色的袍角在门槛处轻轻一闪,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院死寂,阳光依旧照耀,却再也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萧瑟。 上官金虹独自坐在躺椅中,望着院中荆无命的尸体,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望着陆九渊消失的方向,目光空洞,久久未曾动弹。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你本天上客,来此旧人间……原来如此,是仙家临凡……我上官金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三月后,泰山之巅,玉皇顶! 陆九渊负手而立,眺望着云海之下苍茫的江湖大地。 沈浪、王怜花、熊猫儿、阿飞、游龙生、韩贞静立于身后,神情肃穆。 “此间事了,诸君,珍重。” 陆九渊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地传入众人耳中。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迈入云海,却未坠落,而是身躯化作光华与孤鸿剑融为一体,直冲霄汉,留下一道璀璨光华,没入青冥,消失不见。 光阴荏苒,十年之约,弹指即过。 这十年间,江湖虽偶有波澜,却始终未再起倾天之浪。 沈浪、王怜花、熊猫儿三人秘密坐镇,虽极少真正出手,但闯进天下会的人,无一人能出来,便是一种无言的震慑。 阿飞与游龙生依旧一赏善一罚恶,剑光所至,《江湖律》的威严无人敢轻易触碰。 天下会运转如常,韩贞长于庶务,将各方势力协调得井井有条。 江湖,似乎真的习惯了这种带着镣铐的“平静”。 这一日,泰山玉皇顶。 十年后的同一天,游龙生独自一人,再次登临此地。 他依旧一身夺目的大红衣袍,在猎猎山风中翻飞,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鲜血。 容颜依旧俊美,甚至因岁月沉淀而更添几分邪异的魅力,只是那双眸子,较之十年前,更深沉,更寂寥,也更偏执。 他手中提着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夺情剑”,缓步走到当年陆九渊飞升离去之所,俯瞰云海翻腾,山河依旧。 无人知晓他为何而来,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 他只是觉得,该来了结一些东西了。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发丝。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飘忽,带着几分癫狂,几分释然,几分难以言喻的眷恋。 他将夺情剑插在一旁,整了整自己的大红衣袍,仿佛要赴一场极其重要的约会。 然后,他竟在悬崖边,在那云海之上,翩然起舞。 身姿诡异而曼妙,步伐癫狂而精准,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又似在与无形的存在共舞。 舞动中,他开口而歌,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哀婉与执迷: “车遥遥,马憧憧。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歌声在山巅回荡,字字清晰,句句缠绵,却又透着一股彻骨的绝望与疯魔。 “君游东山东复东……” 他念着这句,眼前仿佛又见那道化作光华、决然登天而去、再无回顾的身影。 “安得奋飞逐西风……” 我如何才能追逐那已消失在西风中的踪迹?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是我卑微的祈愿,愿能如星辰伴月,哪怕只是微光,也盼能与你的光华交相辉映。 “月暂晦,星常明……” 可月亮已然隐匿,十年不现,唯独我这颗星,徒然长明,空照这无趣的人间。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我留着这点明光,等待着月亮的再次圆满,等待着十五之夜,能再度与你……盈盈共辉。 歌至尾声,他的舞步愈发急促,旋转如风,大红衣袍绽开成最绚烂也最凄艳的花。 最终,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静立崖边,喘息着,脸上泛起一种异样的潮红,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狂热与空茫。 “九哥……您看见了吗? 这人间……这江湖……我替您守着……无趣得很……”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人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十年了……您终究……未曾回眸一看。” “这颗星……等不到月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决意扑向火焰的赤蝶,纵身一跃,投向了那茫茫云海。 大红的身影急速下坠,很快便被翻涌的云雾吞噬,消失无踪。 唯有那柄名为“夺情”的邪剑,依旧孤零零地插在崖边,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还在吟唱着那未尽的哀歌。 玉皇顶上,云海依旧,山风不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仿佛,一个时代最后一点偏执、炽热、畸形的余烬,也随着那一道跃下的红影,彻底熄灭了。 消息传回天下会,沈浪默然良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王怜花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眼神晦暗不明,轻声道:“真是个……疯子。” 熊猫儿猛灌了一口酒,辣得眼眶发红,骂道:“这狗日的江湖!” 阿飞握紧了手中的剑,望向泰山方向,久久无言。 韩贞下令封锁了消息,游龙生的消失被低调处理,罚恶使之职,自此空缺。 江湖依旧在《江湖律》下运转,只是少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红,以及那柄令人胆寒的阉割之剑。 许多年后,陆九渊飞升之事已经不是秘密,关于罚恶使的传说也渐渐变了味道。 人们更多记得的是赏善使阿飞的公正与机缘,而那个动辄将人阉割、满门屠戮的红衣邪剑,仿佛也渐渐模糊在了时光里。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在那泰山绝顶,曾有一人,着红衣,颂情诗,为那个镇压了一个时代、却又无情离去的神话身影,跳了最后一支癫狂的舞,然后毅然赴死。 星沉云海,月隐重霄。 光阴长流,江湖依旧。 【小李飞刀卷结束,下一卷:天下第一+四大名捕融合世界!】 第二百零五章:第三个金手指到账:铜皮铁骨 时空流转,万物归虚。 “呃……” 陆九渊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极其昏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潮湿之气。 身体已经重塑完成,实力保存完整。 三分归元气内力平稳运转。 孤鸿剑静静插在他的身边,剑身略显黯淡,似乎因为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监牢,极其古老、坚固的石壁。 不远处,传来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呼吸声。 陆九渊目光如电,即使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视物。 只见在牢房的角落,一个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者盘坐在地上,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了一大半。 但那老者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探究。 “你……你……”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成言,“你是人是鬼?是仙是魔,怎会凭空出现在此地?” 陆九渊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稍显僵硬的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此地是何处?你是何人?” 陆九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那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反而先问起自己来。他喘息了几下,艰难地道:“老夫……古三通……此地……乃天牢第九层……” 古三通?天牢第九层? 不败顽童古三通,天牢第九重,天下第一,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 原来是这里! 陆九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世界的信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古三通身上,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生命力的急速流逝,看来他已经把全部功力传给了成是非,马上就要死了。 “你已经死了。”陆九渊陈述着一个事实:“只剩下一点执念!吊着半口气。” 古三通惨然一笑:“是啊……已经死了……又被你吓活了,输了半招,困了半辈子……临死前,还能见到你这等……怪诞诡异之事,也算……不枉了……”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刚才凭空出现的位置,又看看他身旁那柄看似怪异的长剑: “凭空现世……莫非……真有仙人?呵呵……哈哈……有仙就有鬼……死亡不是结束……哈哈……” 陆九渊没有理会他的疯癫自语,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物吸引。 在古三通身后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巨大的字迹,其中“朱无视”个字尤为刺眼,字里行间蕴含着一股极其浓烈、死也不休的执念! 这股执念强烈无比,几乎化为实质。 同时,陆九渊感觉到身边的孤鸿剑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对那股即将随主人消散的、淬炼到极致的肉身精华和那股不屈的执念产生了反应。 古三通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他喃喃道:“……朱无视……素心……真不甘心……居然输得这么惨!” 素心两个字,蕴含了无尽的柔情与遗憾。 就在他咽下最后半口气的刹那—— “嗡!” 孤鸿剑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而出! 古三通的残余精气神以及灵魂本源、还有那股对朱无视的滔天恨意与不甘的执念,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流光,被尽数吸入剑中! 剑身光芒大放,旋即缓缓内敛。 紧接着,一股温润却又无比坚韧的能量反哺而出,顺着陆九渊握剑的手,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九渊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轻响,皮肤表面闪过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随即隐没。 【铜皮铁骨】被动,骨骼,皮膜防御增强三倍! 第三个金手指,已获取! 保留条件:完成古三通执念,1、再见一面素心,告诉她,古三通爱她!2、打败朱无视。 【二倍速】被动,提高一倍速度,(包括神经反应速度,攻击速度,移动速度)。 【生生不息】被动,吃饱饭睡一觉,身体恢复最佳状态。 筋骨强则力壮,限制力量发挥的向来都是骨骼强度。 骨骼防御强化三倍,对于力量也有巨大的增幅。 陆九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新力量和远超从前的强韧体魄,【铜皮铁骨】与【二倍速】的被动已然生效,身体轻盈而坚固,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爆发力。 他缓缓握拳,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天牢里格外清晰。 而且新得到的第三个金手指和金刚不坏神功,才是绝配! 陆九渊并没有选择打出去,天牢第九层能困住古三通是因为他信守承诺。 却困不住陆九渊,不过刚来这个世界,陆九渊并不想闹出来太大的声势。 便找到那密道。 从那孔洞之中,不断穿梭,直接跑到了皇宫蚕室当中。 何为蚕室?太监割鸡净身的地方。 血腥气极重,嗅着这种味道,仿佛可以看到万鸡的哀鸣。 走出蚕室,外界月明星稀,已是深夜。 陆九渊立于一处殿宇飞檐之上,俯瞰着下方气势恢宏、鳞次栉比的皇宫建筑群。曾经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一股饥饿感袭来。陆九渊轻车熟路的向着御膳房所在位置掠去。 如同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夜色,速度之快,即便有巡逻侍卫偶然抬头,也只会以为是一阵风或眼花。 此刻虽非膳时,但御膳房内总有为贵人备下的点心、羹汤。 陆九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其内仅有几个打着瞌睡的厨子和太监,被他以极快的手法拂过睡穴,便沉沉睡去。 他自顾自地寻了些精致的糕点、温着的参汤,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吃饱喝足,他满意地拭了拭嘴角。 信步走出御膳房,一跃上檐角,踩在高处,仔细看看这个似曾相识,却又崭新的世界。 “公子,天冷了,高处不胜寒!”一个阴柔有礼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陆九渊并未回头,只是负手立于檐角,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公公跟了这么久,此时才开口说话,”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可是看够了?” 身后之人,身着锦绣花袍,面白无须,彬彬有礼,眉眼带笑,却自有一股阴柔而凌厉的气势,正是东厂督主曹正淳。 第二百零六章:对战曹正淳,了解自身修为层次! 他轻笑一声,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公子好敏锐的灵觉。 咱家只是好奇,这深宫大内,何时来了公子这般人物,如入无人之境,倒是让咱家开了眼界。” 陆九渊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曹正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东厂督主,曹正淳?” “正是咱家。”曹正淳笑容可掬,微微拱手,“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深夜驾临皇宫,所为何事? 若是迷了路,也可到我那里坐坐。” “不必。”陆九渊淡淡道,“我只是饿了,来御膳房吃点东西,顺便看看风景。现在看够了,也该走了。” 曹正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公子说笑了。 皇宫大内,岂是寻常酒肆茶馆,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公子走也不难,只是,太后她老人家藏在哪里?您得交代一下才行。 否则,咱家……可不好向皇上交代啊。” 话音未落,曹正淳周身气劲微吐,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锁定了陆九渊。 他虽看似客气,但已然动了留下对方的念头。此人身法诡异,武功很高,绝不能轻易放走。 陆九渊感受到那股至刚至阳气机的锁定,眉头微挑:“你要拦我?” “职责所在,还请公子见谅。” 曹正淳笑眯眯地踏前一步,右手微抬,五指成爪,指尖隐隐有白炽色的气劲流转,正是其成名绝技天罡童子功中的一式——天罡探云手!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却蕴含着分金裂石的霸道力道,足以瞬间扣断对手经脉。 这一抓来得极快,角度刁钻,瞬间笼罩陆九渊身前数处大穴。 陆九渊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他能感觉到对方内力之精纯深厚,远胜之前世界的沈浪等人。 他脚下不动,身形却如闪电般微微一侧,间不容发地避开了爪风最盛之处,同时并指如剑,一记手刀斜斩向曹正淳的手腕! 这一斩,并未动用孤鸿剑,而是纯粹以【铜皮铁骨】加持的肉身之力与【二倍速】带来的极致速度,指尖甚至带起了细微的破空声。 “咦?” 曹正淳轻咦一声,似乎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迅捷,变招亦是奇快。 他手腕一翻,化爪为掌,掌心一股沛然天罡元气猛然吐出! “嘭!” 指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劲碰撞声。 陆九渊只觉得一股阳刚霸道又磅礴无比的巨力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种奇特的震荡之力,试图侵入经脉。 他身形微晃,足尖一点檐角瓦片,向后飘退三丈有余,卸去大半力道,但半个胳膊仍感到一阵酸麻。 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至刚至阳,内力磅礴如海,更兼其数十年精纯修为,硬碰硬之下,即便是在铜皮铁骨的加持之下,陆九渊也稍处下风。 然而,他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燃起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光芒。 “好一个天罡童子功!果然名不虚传!”陆九渊朗声一笑,气息瞬间平复,“刚猛无俦,沛然莫御,世间绝顶,确有独到之处!” 曹正淳一招占得上风,却并未追击,白净的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多了一抹凝重。 他刚才那一掌已用了七成功力,寻常一流高手也早已筋断骨折,而对方只是被震退,手臂微麻,转瞬即复,这个年龄,这身本事,丝毫不差! “公子好硬的筋骨,好快的身法。”曹正淳尖声道:“不过,单凭这些,想在皇宫来去自如,恐怕还不够。 咱家再问一次,太后何在?” “我说了,我只是来逛逛,找些吃的。”陆九渊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真谛,“至于你们的太后……与我何干?”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模糊! 天魔解体大法! 这一次,他将一身实力提到了巅峰,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夜色中,仿佛同时出现了七八道天青色的残影,从不同方位袭向曹正淳! 指风、掌影、腿鞭……攻势如狂风暴雨,却又虚虚实实,难以捉摸。 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破空之声凄厉刺耳。 曹正淳脸色微变,收起了所有轻视。 他双掌翻飞,天罡元气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气墙——天罡护体! “嘭!嘭!嘭!嘭!”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炸响! 陆九渊的攻势尽数被那层浑厚凝实的半透明气墙挡下,气劲交击之处,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曹正淳身形稳如磐石,脚下瓦片却寸寸碎裂! 他心中惊讶更甚,此人的攻击力道刚猛无比,速度更是鬼魅莫测,各种招数信手拈来,仿佛看过千家武学, 若非天罡护体神功玄妙,恐怕真要吃个小亏!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比起护龙山庄的三大密探,六扇门的四大名捕都来的厉害许多。 久守必失! 曹正淳深知此理,挡下十数招后,觑准一个间隙,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双掌骤然变得晶莹如玉,沛然内力疯狂汇聚! “天罡元气!” 他双掌猛地向前平推,一股浓缩到极致、炽烈如熔岩般的球形气劲轰然爆发,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冲陆九渊真身所在! 这一击,范围巨大,速度极快,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逼其硬接!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陆九渊眼神一凛,却并未慌乱。 他竟不闪不避,右拳虚握,体内三分归元气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流转,冰寒与灼热两股极端真气螺旋交织,厚土如线平和分割,尽数灌注于掌心之中! “三分归元气!” “破!” 他低喝一声,一掌推轰出! “轰——!!!” 拳劲与那炽白球罡悍然对撞! 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巨响震撼夜空,仿佛平地惊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方圆十丈内的殿宇瓦片被尽数掀起,碎裂飞溅!下面的御膳房屋顶更是被直接掀开一个大洞! 曹正淳闷哼一声,身形晃了一晃,向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飞檐被他踩得塌陷下去一块。 陆九渊直接倒飞了出去,飞出七八丈以后,脚下在另一处更高的殿顶一点,速度更快三分,极速掠走。 高下已分。 曹正淳底蕴更深,内力更浑厚一些。 曹正淳站住身形,望着陆九渊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惯常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鸷与惊疑不定。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处竟有一丝极细微的麻冰霜与灼烫,那是对方那刚猛酷烈又隐含冰火两极异种真气的拳劲残留所致。 “三分归元气……” 曹正淳低声重复着陆九渊最后喊出的招数名称,眼中精光闪烁: “好霸道的功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年纪轻轻,这般实力,究竟是何来历?” 他自忖天罡童子功已臻化境,内力之深厚纯阳,当世之中罕有匹敌,方才那记“天罡元气”更是凝聚了他近八成的功力, 本以为足以重创甚至留下对方,却没想到只是将其击退。 对方那鬼魅般的轻功速度,硬接他近乎全力的一击,竟似乎并未受到重创,还能如此迅捷地远遁。 最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腰中带剑,但却并没有用剑,说明还没有用出全力。 “督主!” 这时,大批东厂番役和宫廷侍卫才被那惊天动地的交手动静引来,纷纷赶到现场,看到一片狼藉的御膳房屋顶和脸色阴沉的曹正淳,皆是大惊失色,跪倒一片。 “属下来迟,请督主恕罪!” 第二百零八章:杀出云使者,救太后危难!【爆更】 曹正淳冷哼一声,拂袖道:“起来!立刻传令下去,封锁皇宫各门,严加盘查,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另派一队人,仔细搜查御膳房及周边,看看有无丢失物品或留下什么线索。” “是!”手下人连忙领命而去。 曹正淳则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陆九渊消失的黑暗处,心中念头急转。 此人武功之高,实乃他生平仅见,年轻一辈中,绝无可能有此人物。 护龙山庄的那位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或许剑法精妙,但内力修为绝无如此磅礴诡异; 归海一刀的霸刀虽猛,却失之灵动; 上官海棠更擅暗器计谋。 六扇门的那些名捕,捕神已老,冷血、追命、铁手、无情各有所长, 但单打独斗,内力修为皆无法与刚才那神秘青年相比。 “莫非是朱铁胆那老狐狸暗中培养的秘密武器?” 曹正淳第一时间想到了老对头铁胆神侯朱无视,如果有什么没把握的,拿不准的,扣在对方头上基本没错。 “他方才所言,只是来找吃的?逛皇宫?” 曹正淳眉头紧锁,觉得难以置信,却又隐隐觉得对方那不似作伪的淡然态度,或许真有几分实话。 “但偏偏在太后失踪的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曹正淳眼神再次变得锐利,“无论如何,此人嫌疑重大!必须尽快查明其身份和目的!” 与此同时,陆九渊已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座座宫殿,跃出了城墙。 落在皇城之外一处花园中,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抬手轻轻擦去,感受着体内有些紊乱的气血和微微刺痛的经脉。 “曹正淳……果然名不虚传。” 陆九渊低声自语,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兴趣: “天罡童子功,至精至纯,刚猛无俦,若非我有铜皮铁骨加固体魄,三分归元气分化消解其力,刚才那一击恐怕真要受不轻的内伤。” 硬接曹正淳的杀招,还是有些托大了。 不过曹正淳已经是此世顶尖高手,与他一战也明白了自己在这一方世界当中,实力所在的层次。 比起最强者朱无视还要弱许多,但比起一流高手,又强上许多。 可算顶尖,在绝世层次之下。 陆九渊并未气馁,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这个世界,果然比之前的小李飞刀世界层次更高,高手更强! 吐出瘀血,已经无碍,这种程度的伤势,他用天魔解体大法和研究三分归元气时,不知道出现过千百次,熟练的很。 也不停留,直接前往国宾馆所在。 天朝上国太后,岂能让小鬼子所辱? 陆九渊身形如鬼魅,在京城屋脊之上疾掠,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青影,寻常更夫守卫连一丝风声都难以捕捉。 国使馆的轮廓很快出现在眼前,相较于皇宫大内的森严,这里的守卫虽然也算精锐,但在他眼中却漏洞百出。 他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潜入。 寻了片刻,便已经找到地方。 “就是这里了。” 陆九渊目光一凝,身形一闪,便已避开所有明哨暗岗,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偏院的屋脊上。 下方,房间内。 乌丸正对着一口巨大的坛子发出得意的笑声:“太后娘娘,您就安心在这里再待片刻。等我们杀了皇帝,再送你下去,让你们母子团聚。” “奸贼,你们好大的胆子!”太后怒极:“竟敢这般囚禁哀家,出云国这是要和我大明来战么?” “要怪就怪曹正淳,本来没想抓你,只是曹正淳那个死太监对我们爱搭不理,几次求见都敷衍过去。 只能抓了你,给他创造点儿麻烦,让皇帝砍了他的狗头。” 乌丸笑着说道:“至于开战,哈哈哈哈,我出云国会怕你们大明? 你们大明主少国疑,正是我们马踏中原最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连同门闩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整个震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天青色的身影缓步踏入,神情冷漠,正是陆九渊。 “谁?”乌丸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反手便是凌厉无比的一掌拍出,掌风灼热,带着一股邪异的火劲——火云掌! 陆九渊看也不看,随手一拂袖袍。 “嘭!” 乌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涌来,他那足以熔金蚀铁的火云掌劲竟如泥牛入海,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跌退,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脸上尽是骇然。 “你是什么人?” “一群东瀛小鬼子,也敢在祖宗面前玩阴谋诡计!” 陆九渊根本不屑回答,嘲讽一句。 在乌丸惊骇的目光中,他身形微动,已然欺近身前。 速度快得超出了乌丸的反应极限! 乌丸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极致冰寒的拳劲已然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刚猛至极,三千冰冻。” 依旧是那平淡的语调。 “咔嚓!” 乌丸的护体火云真气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冰封! 他脸上的惊骇彻底凝固,整个人向后倒飞,胸膛凹陷,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冰,重重撞在墙壁上,落地时已无声息,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拳毙杀!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啊!” 被囚禁在坛中的太后吓得失声惊呼。 陆九渊看也没看乌丸的尸体,目光转向内室珠帘之后。 “装什么装,气息都没藏住,还不出来领死?” 珠帘后沉默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 “好狠的手段!好强的功夫!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与我出云国为敌?” 话音未落,一道粉色身影如鬼魅般飘出,正是那利秀公主。 她此刻再无半分娇弱之态,眼神锐利如刀,身法飘忽,双掌一错,带着一股阴柔诡谲的吸力,直取陆九渊周身要害! 这武功路数,赫然是东瀛忍术与一种吸人内力的邪功结合而成,歹毒异常。 “雕虫小技。” 陆九渊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双掌按在自己身上。 利秀公主心中一喜,立刻全力运转化功大法,欲吸净化干陆九渊的内力。 然而,下一刻,她脸色骤变! 对方体内那磅礴浩瀚的内力,至寒至热,性质极端无比,非但根本无法吸取,反而如同烧红的烙铁和寒冰同时逆冲入她的经脉! 水火相激,轰然爆炸! “噗!” “利秀公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经脉如遭冰火双重碾轧,惨叫着倒飞出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震裂, 露出一半属于男性的粗犷面容,一半还残留着女性的柔媚,显得诡异无比。 “原来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陆九渊语带嫌恶。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半冰蓝半赤红的指剑罡气破空射出! “嗤!” 指罡瞬间洞穿了“利秀公主”的眉心。 他脸上的惊愕、怨毒、恐惧彻底凝固,身体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第二百零九章:天下第一庄! 转瞬之间,两名来自出倭国的超一流高手,皆被秒杀! 稍微翻了翻,找到一本火云掌秘籍,直接塞入怀里。 陆九渊走到那巨大的坛子前,随手一拍。 “嘭!” 坛子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太后。 太后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武功高得不可思议、杀人如割草般的青衣公子,又惊又惧:“你…你又是何人?” 陆九渊淡淡扫了她一眼:“救你之人,能走吗?” 太后定了定神,终究是母仪天下之人,勉强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 “跟上。” 陆九渊言简意赅,转身便向外走去。 太后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间偏院。 外面听到动静的出云国护卫这才赶来,见到陆九渊和太后,以及院内死状凄惨的乌丸和利秀,顿时大乱,嚎叫着冲了上来。 陆九渊脚步不停,衣袖随意挥洒。 道道凌厉无匹的指风剑气激射而出! 冲上来的护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喉间、眉心纷纷爆出血花,成片倒地,竟无一人能近他周身一丈之内! 他就这样带着太后,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国宾馆杀了出来! 所过之处,尸横遍地,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直到走出国宾馆大门,来到寂静的街道上,太后看着身后那片修罗场,依旧心有余悸,脸色苍白。 她看着前方那负手而立、天青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动、不染半点尘埃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多谢……多谢侠士救命之恩!不知侠士高姓大名?哀家必有重谢!” 陆九渊缓缓转身,月光洒在他俊美无俦却冷漠如冰的脸上。 “名字不重要。” 他目光掠过太后,望向皇宫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 “顺路而已。外人见你不庄重,我送你入宫!。” 说罢,不等太后回应,揽住她直接凌空而起,越过皇宫宫墙,已进入皇宫当中。 “已在宫中,你只需喊人,自有回应,我去也!” 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青烟,越过宫墙,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太后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恍如梦中。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图名,不图利,义之所在,千古无二,古之侠客,莫过于此!” 太后看着陆九渊消失的背影,眼睛似乎都在放光。 良久,直到夜风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仍站在深宫冷僻之处。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宫装,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威仪, 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步伐已然稳定,向着有灯火和侍卫巡逻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人!哀家在此!” 清冷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宫苑中响起,很快引起了巡逻侍卫的注意。 “太后娘娘?” “是太后!太后回来了!” 惊呼声、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大批侍卫蜂拥而至,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闻讯赶来的太监、宫女跪倒一片,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得到消息的曹正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看到安然无恙的太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白净的脸上惊疑之色更浓。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奴救驾来迟,让太后娘娘受惊了!万死!万死!” 太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曹公公不必多礼,哀家无恙。” “太后娘娘洪福齐天!” 曹正淳直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娘娘是如何脱险?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 “死了。”太后打断了他,言简意赅,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侠士救了哀家,并诛杀了所有贼子。 此刻,贼人尸首应在国宾馆中。” “国宾馆……全……全杀了?” 曹正淳眼角一跳,国宾馆里是出云国使者,他们为何要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怕引起两国争端? “哀家累了,要回宫休息。后续事宜,曹公公,便交由你处理。 那贼人并非出云国使者,乃是倭国贼寇,曹公公,务必查清贼人来历,给哀家、给皇上、给天下一个交代。” 太后显然不愿多谈。 “是!老奴遵旨!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恭送太后娘娘回宫!” 曹正淳连忙躬身应道,眼神闪烁不定。 看着太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簇拥下离去,曹正淳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阴沉。 他立刻挥手招来心腹档头。 “立刻带人包围国宾馆,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将贼人尸首带回东厂验明正身!” “是,督主!” 心腹领命而去。 曹正淳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中只有翻腾的疑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究竟是谁救的太后?是敌是友?这确是帮了我大忙,可他为什么要帮我?” 救回太后,将后续琐事抛诸脑后,陆九渊于京城中寻了一处清静客栈住下。 次日,他便打听到了“天下第一庄”的所在。 天下第一庄,乃天下第一首富万三千出钱所立,网罗天下奇人异士,授予“天下第一”之名。 上官海棠做庄主,铁胆神侯暗中掌控。 包吃包玩包住,享尽荣华富贵,实则为护龙山庄收集情报、储备人才之所。 此地,正是陆九渊很喜欢的一个地方。 信步来到天下第一庄前,只见庄院气派非凡,门庭若市,各路奇装异服、身怀绝技之人进出其间。 陆九渊一身天青长袍,容颜英俊,气质超凡脱俗,虽未刻意显露,却已引来无数注目。 他径直走向庄内负责接待考评的管事之处。 那管事见多识广,见陆九渊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拱手问道: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来我天下第一庄,是想挑战哪一项‘天下第一’的名号?” 陆九渊目光扫过厅内悬挂的各种“天下第一”牌匾,淡淡开口:“轻功。” 管事闻言,神色一凛。 “天下第一轻功”这名号可非比寻常,庄内已有数位以此轻功出名的奇人高手,却没有轻功天下第一的牌匾。 第二百一十章:天下第一轻功! 因为轻功天下最强,公认的是湘西四鬼,他的魅影神功,被尊为举世无双。 但湘西四鬼是四个人不是一个人,四人一起才是魅影神功,所以无法被称为轻功天下第一人! 被天下第一首富万三千招揽,用以护身。 轻功天下第一始终空缺。 管事谨慎道:“公子欲比轻功,天下第一庄自是欢迎。 只是轻功与其他不同,不但要赢过两位轻功高手之后,还得让他们彻底服气,才能给与轻功天下第一的牌匾……” “那就找人来,比过便知。”陆九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管事见他如此笃定,不敢怠慢,连忙道:“既如此,公子请稍候,我这就去请‘千里追风’崔老先生和‘云中鹤’李先生前来。” 不多时,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便被请至庄内一处宽阔的演武场。 一人年约五旬,身材精瘦,目光炯炯,步履轻盈,正是“千里追风”崔百泉。 另一人较为年轻,约莫三十来岁,身姿飘逸,面带傲色,乃是“云中鹤”李云飞。 周围早已闻讯聚集了不少庄客,皆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直接挑战“天下第一轻功”的名头。 崔百泉打量了陆九渊一番,抚须道:“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师承何处? 轻功一道,老夫浸淫数十年,尚不敢言绝顶,公子年轻气盛,还是谨慎些好。” 李云飞则嗤笑一声:“崔老何必多言,既然有人不服,比过便是。看他能有多快?” 陆九渊对二人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对管事的道:“如何比试?” 管事忙道:“从此处出发,绕庄外‘听雨湖’一周,全程约十里,先返回此地者胜。 湖周有明岗暗哨,皆可作证,绝无取巧可能。” “可。”陆九渊点头。 崔、李二人见对方如此托大,心中也生出几分火气。三人并排立于起点线前。 随着管事手中令旗挥下! “开始!” 话音未落,崔百泉和李云飞已是身形暴射而出,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出数丈之远,其身法之快,引得围观众人一片喝彩。 然而,他们的喝彩声刚到嘴边,却猛地卡住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因为就在他们启动的同一刹那,陆九渊的身影……消失了! 并非真的消失,而是他的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近乎凝实的残影,而其真身,已然出现在十丈开外! 二倍速的金手指加持,加之他本身就登峰造极的轻功造诣,和雄浑内力,速度瞬间爆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天青色的流光便已撕裂空气,以一种近乎闪烁的方式向前疾掠,所过之处,竟带起低沉的风雷之声! 崔百泉和李云飞只觉身旁一道狂风吹过,甚至连对方的身影都没看清,就被远远甩开! 两人心中骇然欲绝,拼命催动内力,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却连对方的背影都望不到! 陆九渊闲庭信步般在湖光山色间穿梭,一掠就是三五十丈,脚尖偶尔在湖面莲叶或垂柳枝头轻轻一点,身形便再次加速,姿态优美又迅捷无比。 沿途的明岗暗哨只觉一阵疾风刮过,揉揉眼睛,却是只能看到那青色魅影,如同流星。 不到一炷线香的功夫! 就在崔百泉和李云飞拼尽全力,才跑了还不到一半路程时,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起点处,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个步回来。 管事和周围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崔百泉和李云飞才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先后赶回。 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纤尘不染的陆九渊时,几乎都没脸见人,从陆九渊超过他们开始, 他们两人便玩命的追,结果越追越远,那种天差地远的绝望,实在是难以言表。 崔百泉长叹一声,心悦诚服地拱手:“公子轻功,已达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之境! 实乃风中之神,纵然是湘西四鬼,怕也跟不上公子的脚步, 老夫……输得心服口服!这‘天下第一轻功’之名,非公子莫属!” 李云飞拱手:“俺也一样!” 管事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公子真乃神人也! 我这就为您登记造册,奏报庄主,授予您‘天下第一轻功’之牌匾与印信!” 管事引着陆九渊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更为雅致清幽的厅堂。 “公子请在此稍候,庄主即刻便到。”管事恭敬地说道,随后躬身退下。 陆九渊负手而立,随意打量着厅内的布置。 陈设典雅,书画皆非凡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显出其主人不俗的品味。 片刻后,只听一阵轻盈却稳健的脚步声传来。 陆九渊转头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白色儒衫,手持折扇,缓步而入。 此人面容俊秀,目似朗星,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与智慧,虽是男装打扮, 但以陆九渊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她是女儿身,正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同时也是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也在打量着陆九渊。 她已从管事口中得知方才比试的惊人结果,此刻亲眼见到本人,心中更是暗赞。 对方身姿挺拔,容颜俊美非凡,更难得的是那股超凡脱俗、超然物外的气质, 以及那双深邃平静、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让她这位见惯了天下奇人异士的庄主也感到一丝惊异和压力。 “在下上官海棠,忝为天下第一庄庄主。” 上官海棠拱手行礼,声音清越,虽刻意中性化,仍难掩其底色的柔美:“听闻公子轻功绝世,一举折服崔、李二位大家,实在令人惊叹。 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陆九渊。”陆九渊淡淡回应,目光平静地落在上官海棠身上,“上官庄主,幸会。” “陆公子。” 上官海棠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合,“公子轻功身法,皆是已臻化境,快如闪电,形似流云,不知师承何处? 江湖上似乎从未听闻公子大名。” 她话语虽客气,但探究之意明显。 第二百一十一章:各方反应,敲碎湖面的平静!【爆更】 天下第一庄网罗人才,但也需知根知底,尤其是此等绝世高手突然出现,由不得她不谨慎。 “山野之人,偶得机缘,自学而成,不足为道。” 陆九渊语气平淡,将对方的试探轻描淡写地带过,“名号不过是虚饰,实力方为根本。庄主以为呢?” 上官海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头笑道:“公子所言极是。 天下第一庄,重的便是真才实学。 公子之轻功,已令庄内高手心服口服,这‘天下第一轻功’之名,实至名归。 只是……” 她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公子此番出山,投身天下第一庄,可是欲有一番作为?或是有何心愿? 天下第一庄乃至护龙山庄,或可为公子助力。” 陆九渊自然听出她话语中夹杂着护龙山庄的招揽之意,淡然一笑道:“陆某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束缚。 此番前来,只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取来一用,找个落脚之处,白吃白喝一段时间罢了。 至于投身与否,且看缘分吧。” 这番话可谓狂妄至极,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下第一”名号视若玩物。 上官海棠闻言,秀眉微蹙,但随即舒展。 她有识人之明,心知此类奇人异士大多性情孤傲,不能用常理度之。 对方越是如此,反而越显其底气与价值。 “公子快人快语,海棠佩服。” 上官海棠笑容不变,“既如此,天下第一庄必以礼相待。 公子可尽情享用庄内资源,若有任何需求,亦可告知于我。” 她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表达了尊重,又暗含了结交之意,并未因对方的傲慢而恼怒,尽显其八面玲珑的手段。 “好说。”陆九渊微微颔首,对这位聪慧机敏的“庄主”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即刻起,陆公子便是我天下第一庄认可的‘轻功天下第一’!” 上官海棠正式宣布,随即吩咐道:“来人,为陆公子准备最高规格的客房院落,一应待遇皆按最高标准,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庄主!”门外侍从恭敬应声。 “陆公子,请随我来,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庄内环境。” 上官海棠亲自引路,态度热情而周到,既保持了庄主的身份,又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陆九渊点点头,随她而行。 一路上,上官海棠为他介绍天下第一庄的种种奇景异处、各位“天下第一”的怪杰, 言谈风趣,见识广博,在不经意间更多地了解试探着更多的消息。 将陆九渊安置在一处极为奢华静谧的独院后,上官海棠便借口庄务繁忙,告辞离去。 一离开院落,她的脸色便凝重起来,快步走向自己的书房,准备修书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给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并且命令下边密探,全力搜集陆九渊的消息。 护龙山庄。 铁胆神侯朱无视端坐于蟠龙椅上,眉宇微皱。他刚刚看完了上官海棠紧急送来的密报。 “陆九渊……” 朱无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凭空出现,轻功绝世,杀乌丸利秀,救太后于危难,硬撼曹正淳而仅落下风…… 世上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脑海中飞速过滤着已知的各大门派、高手的信息,却无一能与密报中的描述吻合。 江湖上的势力,一流二流往上的并不多,不过就是一庄四世五门户,七帮八派两神侯。 一庄:天下第一庄。 四世:武林四大世家。 五门:唐门、盗门、太平门等五门。 七帮:丐帮等七大帮派。 八派:正道八大门派 两神候:铁胆神侯及护龙山庄,诸葛神候及六扇门。 然而过遍了脑子里所有高手,此人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毫无根脚可查。 “三分归元气……”他低声念诵着这个陌生的武功名字: “一种刚猛酷烈却又隐含冰火两极之异的真气,竟能正面硬接曹正淳的天罡元气。 有趣,实在有趣。” 朱无视缓缓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天下第一庄的方向。 “是敌?是友?或是……可利用之棋?” “海棠。”他并未回头,却仿佛知道上官海棠已在外等候,“进来说话。” 上官海棠应声而入,依旧是一身男装,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义父。” “对此人,你有何看法?”朱无视问道。 “深不可测。”上官海棠毫不犹豫地回答,“其轻功几乎已非人力所能及,内力调和冰火,只是听闻,从未得见。 他看似狂傲,言语间对名利不屑一顾,但孩儿觉得,他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是真的如此。” 朱无视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以礼相待,满足他一切要求,能够招揽最好,不能招揽,也不要得罪。” “是,义父!”上官海棠领命 待上官海棠退下后,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 “陆九渊……不管你为何而来,若能为本侯所用,铲除曹正淳便添一大利器。 若怀有异心……哼,这天下,还没有本侯掌控不了的人和事!” …… 东厂,督主大堂。 曹正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跪着几个战战兢兢的档头。 “废物!一群废物!”曹正淳尖细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一天过去了!就查出个名字?陆九渊?咱家要知道他从哪来!师承何处!目的为何!” “督……督主息怒!”一个档头磕头如捣蒜,“此人……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户籍、路引、过往经历,完全查不到!江湖上也从未有过这号人物……” “查不到?”曹正淳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梨花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 “那天下第一庄呢?他怎么就跑到朱铁胆的地盘上去了?” 另一个档头连忙回禀:“回督主,据探子报,此人今日上午去了天下第一庄,以鬼神莫测的轻功,轻而易举击败了‘千里追风’和‘云中鹤’, 被上官海棠亲自迎入庄内,授予了‘天下第一轻功’的称号和印信,如今已被奉为上宾。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去,实在是查不到啊,督主!” “混账!” 他原本就在怀疑此人是朱无视的秘密武器,转眼对方就投入了护龙山庄的怀抱? 难道昨晚的一切,包括救太后,都是朱无视自编自导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他东厂的威信, 并顺势将这高手送入太后的眼中?救命之恩,太后如何能不将此人放在心上。 越想越觉得可能!朱无视,你好深的算计! “好!好一个铁胆神侯!好一个陆九渊!” 第二百一十二章:天下第一剑客,剑惊风! 曹正淳气得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太后回来後,对他明显冷淡了许多,皇帝那里虽未明说,但也颇有微词。 这一切的风头,都被那个神秘人和背后的朱无视抢走了! “督主,我们接下来……” “查!给咱家往死里查!” 曹正淳捏着兰花指说道,“动用一切力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陆九渊的底细给咱家刨出来! 看看他跟朱铁胆是什么关系。!” “是!是督主!”手下人连忙领命而去。 空荡的大堂内,曹正淳缓缓坐下,眼神阴鸷无比。 “朱无视,除天地玄之外,竟然又多了这么一个高手,是想压过咱家一头吗?哼,咱们走着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开始冷静盘算。 天下第一庄内,陆九渊安顿下来后,并未闲着,这里是许多消息聚集之地。 人来人往当中,可以接触到许多许多的情报。 陆九渊也是在这里知道,这世界并不是单纯的天下第一世界,还包含了许多四大名捕的人物。 诸葛神侯,六扇门,四大名捕,无情、冷血、铁手、追命! 而且,无情,是女的!很漂亮的女的。 天下第一庄内,陆九渊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待遇,清幽的独院,精美的膳食,应有尽有。 新的金手指对于防御情有独钟,陆九渊自然不会浪费,横炼铁布衫,少林十三关金钟罩两大横炼直接练上。 无论前一天练的有多惨,睡一觉之后都恢复正常,他的修炼强度是寻常人的几十倍,进步速度,同样也是几十倍,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一日,他修炼完金钟罩,铁布衫,信步来到庄内专为剑术高手设立的“论剑亭”附近。 此亭乃是天下第一庄内习剑、论剑之所,时常有号称剑法精绝之士在此切磋交流,或寻求“天下第一剑”的认可。 作为一个被尊称为剑圣的绝世剑客,若是不能来论论剑,岂不是太过可惜。 尚未走近,便听得一阵清越悠长的剑鸣之声,以及周围人群压抑不住的惊叹。 陆九渊目光微凝,缓步上前。 只见论剑亭中央,一位青袍老者正缓缓收剑入鞘。 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仿佛他本人便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逼视。 他身旁,两名挑战者手中的长剑已然断为数截,正满脸羞惭又带着敬畏地拱手认输。 “承让。”老者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傲气。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剑惊风老爷子!这剑法如惊风化雨,已臻化境了!” “啧啧,那两人的剑也算名器了,在剑老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剑气收发自若,凝而不散,断金碎玉而不带烟火气,佩服,佩服!” 剑惊风?天下第一剑! 陆九渊听到了这个名号,眼神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簇火焰。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纯粹而磅礴的剑意,虽极力内敛,却如同静水深流,狂风内敛,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这种气息,让他似乎又看到了到处那个冷如冰寒如雪的孤高剑客。 “天下第一剑?”陆九渊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希望……名不虚传。” 陆九渊的出现,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认出了这位新晋的“轻功天下第一”。 “是陆公子!” “他来这里做什么?看他眼神,难道想挑战剑老?” “轻功厉害,不代表剑法也……剑老可是沉浸剑道数十载了啊!” 剑惊风温润平和的目光也落在了陆九渊身上。就在陆九渊看向他的刹那,剑惊风只觉一股极其凝练、霸道无匹的剑意破空而来! 那并非实质的杀气,却比任何赤裸的杀意更令人心悸,仿佛是无边血海中升起的一轮孤冷残月,带着斩断一切、寂灭万物的纯粹锋芒。 其意境之深邃酷烈,甚至让他瞬间想起了至交好友归海百炼那陷入魔障、不死不休的阿鼻道三刀之刀意,但似乎更纯粹,更极端! 剑惊风体内沉寂十数年的剑心骤然鸣动,周身那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微微一变, 一股同样磅礴、却中正平和、如碧海青天风卷残云般浩瀚无边的剑意自然勃发,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只有绝顶高手才能感知的嗡鸣。 两股无形的剑意在虚空中碰撞、交锋! 没有气劲四溢,没有飞沙走石,但论剑亭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感到一股莫名的窒息感,仿佛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些佩戴刀剑的人,更是发现自己的兵器在微微颤鸣! 陆九渊脚步不停,已行至亭中,与剑惊风相隔三丈而立。 “在下陆九渊,”他开口,声音平静,带有锋芒,“见猎心喜,欲向剑老先生请教剑道。” 剑惊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生阅剑无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杀意剑意。 对方年轻得过分,但那剑意却仿佛历经千劫万炼,血海驰骋,古老而纯粹。 “陆公子。” 剑惊风缓缓拱手,态度比之前对待任何挑战者都要郑重: “公子剑意之盛,老夫生平仅见。请教不敢当,若能相互印证,亦是美事。” 他没有问师承,没有问来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剑,便是最好的语言。 “请。”陆九渊言简意赅。 “请。”剑惊风神色肃然,右手再次轻轻按上了剑柄。 第二百一十三章:凝聚成一条线的强大剑气! 他没有因为对方年轻而有丝毫托大,直觉告诉他,这将是数十年来,他所遭遇的最强之剑! 刹那间,论剑亭内外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自行后退,给他们留下充足的空间。 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陆九渊并未拔剑,只是右手虚抬,并指如剑,斜指地面。 然而,就在他指尖抬起的瞬间,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虚空的剑罡骤然凝聚!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斩天裂地的绝世神兵! 剑惊风瞳孔微缩,不再犹豫。 “锃——!”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他手中的“流风”剑终于彻底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却又蕴含着浩瀚无边的剑道意境。 几乎就在剑惊风长剑出鞘的同一瞬,陆九渊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天青色的残影还留在原地,其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剑惊风身侧! 速度之快,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并起的剑指撕裂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直刺剑惊风右腕! 简单、直接、快到极致!没有丝毫花哨,唯有绝对的速度与精准! 剑惊风心中骇然,但他终究是沉浸剑道一生的宗师,虽惊不乱。 流风剑似早有预料般圈转回撩,剑光划出一道圆满无瑕的弧线,守得滴水不漏,正是其“惊风剑法”中的守势绝招“风拂垂杨”! “叮!”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金玉交击的脆响炸开! 陆九渊的剑指指尖,竟精准无比地点中了流风剑的剑脊之上! 一股凝练到极点的锋锐剑气与剑指本身蕴含的【铜皮铁骨】带来的巨力同时爆发! 剑惊风只觉手腕猛地一沉,一股尖锐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竟让他气血微微浮动!流风剑更是被点得向下一荡,中门微开! “好快的剑!好硬的剑!” 剑惊风心中再赞,借势旋身,剑随身走,流风剑仿佛化作绕身清风,剑光陡然暴涨,如春风化雨,绵绵密密,瞬间笼罩身前所有空间,将中门空隙补全的同时,无数道剑气如丝如缕,反向陆九渊缠绕切割而去! “春风化雨,细密缠绵!剑老动真格的了!”有识货之人低声惊呼。 面对这水银泻地般的攻势,陆九渊身形再动! 他不进反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以毫厘之差飘然退后,恰恰避过所有剑丝缠绕。 那惊人的速度与控制力,看得人心旌摇曳。 然而他刚退开,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再度逼近! 进退之间,宛若鬼魅瞬移,节奏变幻莫测,完全超出了常理! 剑指再出!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直刺,指尖震颤,刹那间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指影, 每一道指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烈劲,冰火交织,笼罩剑惊风周身大穴! 剑惊风神色无比凝重,流风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形成一道青色光幕。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打荷塘般的交击声爆响!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点冰蓝或赤红的异种真气试图侵入剑身,都被剑惊风精纯浩大的内力及时震散消解, 但他的手臂却感到一阵阵酸麻,对方的指力刚猛得超乎想象,更兼那冰火两极真气的诡异干扰,让他应付起来极为吃力。 转眼间,十数招已过。 陆九渊的身形越来越快,剑指攻势越发凌厉狂放,忽而在东,忽而在西,指风剑气纵横交错,将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剑惊风则完全采取了守势,流风剑圈转如意,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剑法已臻化境,看似被动,却守得稳如磐石,偶尔一剑刺出,必攻敌所必救,精妙绝伦。 在外人看来,竟是陆九渊完全占据了上风,攻势如水银泻地, 压制着那位成名数十年的天下第一剑! 围观者们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心神震撼。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激烈又如此高层次的剑道对决? “这陆公子……竟能将剑老压制到如此地步?” “他的剑指……简直比神兵利器还要可怕!”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上官海棠不知何时也已闻讯赶来,站在人群外围,看到场中情景,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深知剑惊风的实力,那可是连义父都称赞有加的剑道宗师! 场中,剑惊风虽处守势,心神却愈发清明冷静。 他一生修剑,遇强越强。对方剑法之快、之奇、之力道,确是他平生未见。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反击的机会,凝聚毕生剑道修为的一击! 就在这时,陆九渊一轮疾攻稍歇,气息转换的刹那, 剑惊风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现在! 他体内积蓄的剑意与内力瞬间攀升至顶峰,流风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吟,剑身光芒大放! “陆公子!接老夫最后一剑——惊风一剑卷苍穹!” 剑惊风声如龙吟,流风剑骤然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直刺中宫,却仿佛凝聚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气息,剑速看似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无法阻挡的感觉! 剑尖处,一点极致的寒芒吞吐不定,仿佛真的要刺破苍穹! 这是剑惊风毕生剑道修为的结晶,舍弃所有变化,唯有极致的速度、力量与精准! 剑气成一线,八丈之内,剑气过处,万物皆斩! 第二百一十四章:铁胆神侯的招揽!【爆更】 面对这石破天惊、返璞归真的一剑,陆九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终于动了! “锵——!” 一声清越如凤鸣般的剑鸣,骤然响起,压过了流风剑的长吟! 孤鸿剑,终于出鞘! 一道难以形容的璀璨剑光乍现,仿佛黑暗中劈开的第一道曙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剑身四楞,尖端平平开刃,色泽银白,此刻却流淌着一种霜寒却又无比锐利的光芒。 陆九渊拔剑、刺出,动作流畅自然,浑然天成,仿佛本就该如此。 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流风剑的剑尖侧面! 以刺破刺!以强破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场中炸开! 远超之前所有的碰撞声! 狂暴的气浪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轰然四散,吹得周围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剑惊风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沿着剑身汹涌而来, 其中更夹杂着一股冰冷死寂、却又灼热狂放的杀戮剑意,瞬间冲破了他的护体剑气,灌入体内! 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胳膊彻底麻木失去知觉,流风剑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咄”的一声钉入亭柱之上,剑柄剧烈颤动! 而他本人,则“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后一步更是踩碎了石板,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然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脸色阵红阵白。 败了! 天下第一剑,剑惊风,败了! 而且是在他使出最强一击的情况下,被人一剑震飞佩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亭中那个收剑而立、天青色衣袍无风自动的年轻人。 他的剑已然归囊,仿佛从未拔出过。 陆九渊看着脸色苍白的剑惊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承让。好剑法,好剑意,若非仗着内功奇异,胜负犹未可知。” 他这话并非完全谦逊。 剑惊风最后一剑,已然触及此世剑道巅峰,纯粹以剑道论,确实极高。 只是,陆九渊铜皮铁骨赋予的力量太过霸道,三分归元气冰火交织还会爆炸太过诡异,再加上那超绝的速度,天魔解体大法的爆发力,一个个挂联合起来,形成的是一种碾压性的综合优势。 剑惊风缓过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自己颤抖流血的右手,又看了看钉在柱子上的流风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更多的却是释然和惊叹。 他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输了便是输了,公子剑道,如同血海修罗,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该易主了。”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哗然! 天下第一剑客,易主! 轻功天下第一!剑道天下第一!陆九渊不由得想到了白自在,比起他的名号,还差一点,还需努力。 亭中死寂尚未完全散去,众人仍沉浸在“天下第一剑”易主的震撼之中。 上官海棠快步上前,关切地查看剑惊风的伤势:“剑老,您无恙吧?” 剑惊风缓缓摇头,目光却始终未离陆九渊,叹息中带着由衷的钦佩: “无妨,些许内息震荡罢了。陆公子剑道通神,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极具威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凝滞气氛。 这脚步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魁梧挺拔、身着四爪蟒袍的身影,龙行虎步而来。 他面容刚毅,目光深邃如渊,顾盼之间自有股睥睨天下的气度,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义父!”上官海棠连忙上前行礼。 “神侯!” 周围众人,包括受伤的剑惊风,也纷纷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 朱无视微微颔首,目光先是扫过钉在柱子上仍在微颤的流风剑,以及剑惊风染血的虎口,最后落在了场中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陆九渊身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叹。 “好精彩的一战!” 朱无视开口,声音洪亮沉稳,自带回响, “剑气冲霄,意动苍穹。本王在庄外亦能感知其中锋芒。剑兄,你的剑意愈发精纯了。” 剑惊风苦笑拱手:“神侯谬赞,败军之将,不敢言勇。” 朱无视摇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剑道之求索,更非一胜一负可论。陆公子,” 他转向陆九渊,脸上露出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当世英杰,惊才绝艳!轻功冠绝天下,剑法更是通神入化,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九渊平静回视,对于这位名震天下的铁胆神侯,他自然知其野心勃勃,城府极深,王莽谦恭未篡时,表面功夫确是做得无可挑剔。 “神侯过奖。”陆九渊语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失礼。 朱无视仿佛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笑容反而更盛:“非是过奖,实乃本王肺腑之言。 陆公子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实乃数十年罕遇之奇才。 不知公子师承何方?似公子这等人物,师门定非寂寂无名之辈。” “山野之人,偶得前人遗泽,自学而成,并无师门。” 朱无视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原来如此,那公子更是天纵奇才!不知公子此番入世,可有志向?或有何心愿未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诚恳:“本王忝为护龙山庄庄主,肩负护佑大明江山之责,求贤若渴。 以公子之能,若愿为朝廷、为天下百姓略尽绵力,必能造福苍生,青史留名。 护龙山庄乃至天下第一庄,皆可为公子提供一切所需之资源与助力。” 上官海棠也适时开口:“陆公子,义父求才之心,天下皆知。 护龙山庄内,亦有诸多武学典籍、奇人异士,或可与公子相互印证,共攀武道高峰。” 朱无视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九渊:“本王可许诺,若公子愿入护龙山庄,地位仅在本王之下,与天地玄三大密探并列,可见机行事,不受寻常规矩约束。 庄内资源,武库秘籍,皆可向公子敞开。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条件可谓优厚至极,给出了极大的自由和权限。 周围众人无不露出羡慕之色,能得到神侯如此看重亲自招揽,简直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九渊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陆九渊沉默片刻,迎着朱无视那看似真诚热切的目光,忽然哈哈一笑。 “神侯美意,陆某心领。”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然陆某闲散惯了,不喜羁绊,更无意投身任何势力。 此番留在天下第一庄,亦不过是寻个清静落脚之处,切磋武艺,博览群书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喜欢向高手挑战,若是有高手,需要我出手,却不妨找我, 虽然不能投靠神侯麾下,但在这天下第一庄里白吃白喝也不好,有事来找我,或可帮忙。” 第二百一十五章:诸葛神候府中见名捕! 朱无视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仿佛陆九渊的拒绝早在他预料之中,甚至那拒绝本身,也成了证明对方价值的注脚。 他朗声一笑,气度恢宏: “哈哈哈,好!陆公子快人快语,性情中人!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公子这般不受拘束、追求本心的朋友。” 他上前一步: “陆公子虽不愿受官职束缚,但能答应在庄内驻留,必要时出手相助,已是本王与天下第一庄莫大的荣幸。 本王岂是那等不解风情、强人所难之辈?公子只管将天下第一庄当作自己的家,一应所求,无有不允! 庄内武库藏书,公子可随意阅览; 若有任何武道疑难,本王与庄内诸位奇人,也定当与公子倾心研讨,绝不藏私!” 这番话说的漂亮至极,既全了礼数,又卖了人情,将招揽之意化为朋友之谊,令人如沐春风,难以拒绝。 陆九渊颔首抱拳,算是应下。 他自然明白朱无视的算计,但这条件确实对他有利,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倒也无需矫情。 “如此,便多谢神侯盛情。” “哈哈,陆公子客气!能得公子驻足,是本王之幸,天下第一庄之幸!”朱无视抚掌大笑,显得极为开怀,“海棠。” “义父。”上官海棠立刻应声。 “传令下去,陆公子在庄内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凡有所需,立时满足,不可有半分延误怠慢!” “是,义父!”上官海棠恭敬领命。义父如此礼遇,实属罕见。 朱无视又对陆九渊温言几句,嘱咐他好生休息,这才仿佛心满意足,这才离去,姿态洒脱,尽显英雄气度。 经此一战,陆九渊在天下第一庄内的地位变得超然无比。 “轻功天下第一”与“剑法天下第一”两大光环加身,更有神侯亲自背书,礼遇无双。 陆九渊乐得清静,白日里或于院中锤炼金钟罩、铁布衫,或去庄内武库翻阅典籍。 天下第一庄收集的武功包罗万象,虽顶尖绝学一点没有,都是些二流三流武学,但胜在广博,对他开阔眼界、印证自身武道大有裨益。 夜间,则打坐精修三分归元气,内力日益精进。 【生生不息】的被动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以最高强度修炼,进步速度一日千里。 这日午后,他正在院中研读一本前朝剑法大家的笔记,忽闻院外传来上官海棠清越的声音: “陆兄,冒昧打扰。”上官海棠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 “上官庄主有事?”陆九渊放下书卷。 “确有一事,或许需公子出手。”上官海棠沉吟道: “近日京城连发大案,涉及巨额假铜币模板失窃,六扇门奉命追查,却屡遭挫折,甚至折损人手。 作案者武功奇高,手段狠辣诡异。” “假币模板?”陆九渊挑眉,立刻联想到《四大名捕》的原剧情,“此事与天下第一庄何干?他们查他们的便是。” 上官海棠苦笑道:“原本确是如此。但此案牵涉甚广,背后似乎隐藏极大阴谋,甚至可能危及京城稳定。 昨夜,六扇门的‘冷血’冷凌弃追踪疑犯至郊外,遭遇强敌,身受重创,虽被同僚救回,但伤势极重……” 她顿了顿,看向陆九渊:“六扇门的诸葛神侯与我义父虽有政见分歧,但同朝为官,皆心系社稷。 且那凶徒武功路数极为诡异,似能操控冰火,内力属性与公子所用内功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神侯之意,想请公子前往六扇门一趟,一则探望伤势,看看能否提供些疗伤见解; 二则,若公子对此案感兴趣,或可从武功路数上,看出些许端倪。” “ 冷血重伤?操控冰火?”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记得电影里,冷血并没有被安世耿所伤,也没有寒毒入体。 而且海棠说去神候府,看来诸葛正我也没有被免职,复合世界跟单纯的电影,有着巨大的不同。 安世耿的武功正是西域奇术,能操控冰火,炼制药人。 “有点意思,我还真有些好奇是怎样操纵冰火。”陆九渊站起身,“带路吧,我去看看。” “多谢公子!”上官海棠松了口气,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出了天下第一庄,很快来到诸葛神侯府。 这里气氛凝重,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忧色。 诸葛正我得知天下第一庄的陆九渊前来,亲自出面迎接。 这位诸葛神侯面容清癯,胡子编成小辫子,目光睿智而温和,气度不凡。 “陆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诸葛正我拱手道,他已听闻陆九渊诸多事迹,不敢因对方年轻而有丝毫怠慢。 “诸葛先生客气。”陆九渊回礼,“听闻冷血捕头受伤,特来探望。” “公子请随我来。” 诸葛正我将陆九渊和上官海棠引至内室。 只见冷血躺在床上,面色青白交加,浑身散发着刺骨寒气,牙关紧咬,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 无情坐在轮椅上,守在一旁,美丽的脸上满是冷冽。 铁手和追命也在侧,眉头紧锁。 “好阴寒的掌力。” 陆九渊一眼看去,便感知到那股盘踞在冷血经脉中的诡异寒毒,其性质阴毒酷烈,远胜寻常玄冰真气。 “陆公子。” 无情看向陆九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武功所伤吗?” 陆九渊走上前,伸出二指,轻轻搭在冷血的手腕上。内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一丝。 瞬间,那股寒毒如同活物般躁动起来,甚至试图反向侵蚀他的真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火毒,冰火交织,破坏力极强。 “西域魔功,结合了寒冰与火煞,更掺杂了某种控制心神的惑心术。” 陆九渊收回手指,肯定道,“伤他之人,功力极高,且功法邪门,并非中原路数。” 诸葛正我面色凝重:“公子所言极是。我等亦判断与西域有关。 只是这寒热之毒极其顽固,以我之力,只能暂时压制,难以根除。” “根除不难。”陆九渊点点头。 众人顿时齐齐看向他。 第二百一十六章:解寒毒,遇瑶花! “公子有办法?”追命急忙问道。 陆九渊淡淡道:“他这寒毒,性质极端,寻常纯阳内力难以化解,反而可能引发其反扑。 需以至精至纯、同样蕴含阴阳变化之内力,方能轻易化解。 只需要将他的体内寒毒吸收到我体内,再进行化解即可,不难。” 陆九渊话音落下,屋内顿时一静。 诸葛正我、无情、铁手、追命,甚至连上官海棠,都惊讶地看向他。 那困扰众人、即便是诸葛正我也只能勉强压制的诡异寒毒,在他口中竟似寻常风寒一般,一句“不难”轻描淡写。 追命性子最急,忍不住确认:“陆公子,此言当真?这寒毒阴损无比,极难……” 诸葛正我抬手止住追命,目光沉静地看向陆九渊,语气郑重:“陆公子,若真有良法能救凌弃,六扇门上下感激不尽。 不知公子需我等如何配合?” “无需繁琐。”陆九渊走到床边,“你们退到一边,余下的,交给我。” 他示意铁手和追命靠边站,自己则再次将手掌轻按于冷血拔凉的手腕之上。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 心念一动,精纯无比的三分归元气缓缓在掌心行成一个小漩涡。 三分归元气,而是蕴含冰之阴寒、火之霸烈,土之包容厚重、三者交融,自成循环,玄妙无比。 漩涡一形成,那那股极端破坏的冰火奇毒就被丝丝缕缕地抽离、吞噬、同化再无半点凶顽之气。 陆九渊操控内力细致入微,迅速地引导着那股被抽离的寒毒,沿着自身经脉回溯。 他的经脉,被自己玩坏过千百回,修复过千百回。极其的坚韧,些许异种真气寒毒,根本奈何不了他分毫。 在外人看来,只见陆九渊神色平静,手掌与冷血手腕接触处,隐隐有白气流转。 冷血脸上那青白交加的骇人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紧咬的牙关逐渐松弛,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明显变得平稳悠长,不再痛苦。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陆九渊收回手掌,语气平淡: “可以了。他体内寒毒已清,只是元气大伤,好生调养几日便能恢复。” 众人连忙上前查看,果然发现冷血体内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寒之力已消失无踪,脉搏虽弱,却平稳有力。 “好手段……竟然这么简单就化解了!”追命又惊又喜:“还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铁手重重一抱拳,声音诚恳:“陆公子,大恩不言谢!” 无情看向陆九渊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感激:“多谢陆先生!” 诸葛正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陆九渊深深一揖:“陆先生神功通玄,仁心义举,老夫代凌弃,代六扇门,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诸葛先生不必多礼。”陆九渊侧身让过,“各取所需罢了。” 他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受什么,片刻后睁开眼,指尖悄然凝结出一缕极细微的幽蓝气劲,却又转瞬即逝,心中了然。 那西域奇术的冰火之力,已被三分归元气剖析、吸收,化为了自身修为的些许资粮。 “陆公子方才说,各取所需?还提及好奇冷血为何会中此毒?”诸葛正我敏锐地捕捉到陆九渊之前的话语。 “不错。”陆九渊点头:“伤他之人,功法特异,能同时驾驭两种极端属性,绝非普通西域武学。 我确实有些兴趣。可知对方来历?” 诸葛正我与无情对视一眼,沉声道:“根据凌弃昏迷前断续的描述,以及我们后续查探,疑犯极可能与安云山之子,财神爷安世耿有关。” “安云山?”上官海棠皱眉,“可是和杨首辅关系密切的大善人安云山? 安世耿挥霍散财如流水,被人戏称为财神爷,区区一个纨绔子弟,竟有如此武功?” “正是。” 无情接口,声音清冷,“我们怀疑,铜币模板失窃案背后主谋便是他。 他网罗西域奇人,炼制诡异药人,武功路数邪门至极,恐怕其所图甚大。” 诸葛正我抚须颔首,神色凝重:“安家富可敌国,与朝中多位大臣往来密切,安云山更是素有善名,是杨首辅至交。 若无确凿证据,确实难以动其分毫。 安世耿平日表现出来的纨绔之态,恐怕正是其绝佳的伪装。” “伪装与否,一试便知。” 陆九渊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笃定,“他的武功路数,我已大致了解。若能交手,他瞒不过我。” 他方才吸收化解那缕寒毒,三分归元气已将其特性剖析铭记。 那种独特的冰火交融、邪异炽烈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旦再次出现,绝难逃过他的感知。 无情操控轮椅上前一步,冷静分析:“安世耿行事诡秘,手下药人众多,且不畏疼痛,力大无穷,极为难缠。 冷血便是追踪一名疑似药人至其巢穴附近,才遭了毒手。对方似乎有意引诱,守株待兔。” “药人……”陆九渊沉吟片刻,“是利用药物或邪术控制的傀儡?” “正是。”诸葛正我接口道,“据零星线索,那些药人似乎丧失了神智,只知听令行事,身体却变得异常强悍。 此等邪术,为祸之烈,远超寻常武林败类。” “原来如此!” 离开神侯府时,夜色已浓。 诸葛正我亲自将陆九渊和上官海棠送至门口,再次表达了谢意,并言明若有关于此案或安家的任何新线索,定会及时知会天下第一庄。 上官海棠对陆九渊道:“陆兄,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我已备好马车,这就送你回庄。” 陆九渊却摆了摆手:“不必,我想独自走走。京城的夜景,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方才吸收的那丝冰火奇毒的特性,并将其隔离运行在三分归元气的循环之中,对比分析其中的变化。 上官海棠知他性情特异,也不强求,只是提醒道:“那陆兄多加小心,安世耿的人或许还在暗中活动。” 陆九渊颔首,随即转身,负手悠然步入京城的街巷之中。 他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而是信步拐入了一些相对安静的小巷,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心神沉静,仔细体会着体内内力那细微的变化,以及对内力性质的影响。 就在他行至一条临河巷道,周围只剩流水潺潺与远处隐约市声时,前方巷口转角处,忽然传来一声女子低低的惊呼,伴随着器物落地的清脆声响。 陆九渊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转过拐角。 只见一名身着藕色纱裙的女子跌坐在地,身旁散落着一个精致的花篮,几株娇艳的兰花跌落在青石板上,花瓣微损。 她一手揉着脚踝,秀眉微蹙,月光下可见其容颜娇美,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惊惶与楚楚可怜,正是姬瑶花。 第二百一十七章:色诱?财神爷安世耿!【爆更】 “姑娘可是扭伤了?” 陆九渊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问道,目光扫过她的脚踝和散落的花卉,并未立刻上前搀扶。 姬瑶花抬起头,看到陆九渊,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泫然欲泣的柔弱: “公子……恕小女子失礼了。方才走得急,不慎扭到了脚,惊扰公子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试图起身,却又“哎呦”一声跌坐回去,显得愈发柔弱无助。 若是寻常男子,见到如此一位绝色美人深夜孤身在此,又这般境遇,怕是早已心生怜惜,要么好心帮忙,要么图谋不轨了。 然而陆九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眼带笑。 在他的感知中,此女气息绵长,内力修为不俗,是个小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当世的一流。 “无妨。”陆九渊淡淡应道,依旧没有动作,“夜深露重,姑娘一人携花独行,倒是雅兴不浅。” 姬瑶花心中微微一凛,对方的态度太过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媚术极有信心,施展媚术配上美丽的容貌,就算是太监看了也要举高高。 柳下惠见了即便不起色心,也多少会有些许动容。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冷静得可怕,不像是在看人,好像是在看戏。 她强笑道:“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是城中‘毓秀坊’的花匠,白日里为几位主顾送花,耽搁得晚了些…… 这些兰花娇贵,需得及时送回坊中照料,不料……”她说着,目光再次看向散落的兰花,脸上适时露出惋惜与焦急。 “毓秀坊?”陆九渊似乎想了想,“没听说过,是妓院么?” 姬瑶花笑容顿时一僵,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羞恼。 老娘我就那么像妓女吗? 毓秀坊是城东的花草铺子,对方竟直接将其与妓院划等号,言语间的轻蔑和羞辱毫不掩饰。 她强压怒火,维持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冷了几分:“公子说笑了……毓秀坊是正经的花草铺子,并非……并非风月场所。” 陆九渊仿佛没听到她的辩解,目光掠过她刻意微敞的衣领和散落在地、散发着异样甜香的兰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 “是么?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救了冷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安世耿派你来?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或是你觉得这区区媚术,就能奈何的了我?” 此言一出,姬瑶花脸色骤变, 身份被点破,手段被看穿,她心知任务已失败,杀机顿起! 不再伪装,揉着脚踝的手猛地一甩,数道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碧芒疾射向陆九渊面门,同时身形如同跳蚤般向后弹退,袖中滑出一对淬毒的短匕,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六扇门女神捕,安世耿安插在六扇门中最得力的麾下兼爱人! 然而,她的动作快,陆九渊的剑更快。 她甚至没看清陆九渊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似乎有微光一闪,像是夜色被极其短暂地划开了一道细不可查的口子。 那凌厉的碧针暗器在中途便无声无息地被震散、湮灭。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冰冷和剧痛瞬间贯穿了她的心口,将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力、连同那刚刚腾起的杀意和惊骇,一同钉死在原地! 姬瑶花暴退的身形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 只见一柄怪异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剑身完全没入了她的心脏位置,精准无比,剑尖透背而出寸许,钉在地上。 而陆九渊,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右手随意地虚握着剑柄,脸上那抹和煦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改变。 “呃……” 姬瑶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鲜血从唇角汩汩涌出。 “选择色诱我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这么做的,无一例外,全死了!” 陆九渊手腕微动,孤鸿剑轻描淡写地抽出。 “演技浮夸,媚术太保守,一点儿都不够黄,裙子开叉不到大腿,露这点儿东西,能诱惑谁?哪个高手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偶遇的戏码也俗套。” 陆九渊甩了甩剑锋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语气平淡得评价,“告诉安世耿,下次派点像样的人来。” 这话,自然不是对死去的姬瑶花说的。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巷尾最深邃的那片阴影,随即还剑入囊中。 负手转身,继续沿着潺潺流水声,悠然步入夜色深处,留下原地那具迅速冰凉的尸体和满地被碾碎的花瓣。 巷尾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丝毫声息,惊惶地遁入黑暗,向着某个方向疯狂逃去。 夜色深沉,安家府邸深处,一间暖阁却灯火通明,异香扑鼻。 安世耿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 他面前,几名身披薄纱的妖艳舞姬正随着乐律扭动身体,姿态翩翩,不是中原舞蹈。 他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癫狂笑意,似乎在欣赏舞蹈。 突然,暖阁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踉跄着扑了进来,正是之前巷尾那个窥视的影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主……主人!不……不好了!姬……姬姑娘她……她……” 第二百一十八章:夜袭,挑衅战书!提前的准备! 安世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指一用力,那枚葡萄瞬间被捏爆,紫色的汁液溅了他一手。 他缓缓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连那些舞姬动作都僵滞了一瞬。 “瑶花她怎么了?”安世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说清楚。” 那黑影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声音带着哭腔:“死了!姬姑娘被……被那个天下第一庄的陆九渊……一剑杀了! 就在城南的清水巷!属下……属下亲眼所见!” “陆…九…渊……”安世耿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癫狂逐渐被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取代。 “瑶花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安世耿的声音轻飘飘的,但那股杀意,瞬间笼罩了报信者的心灵。 那黑影猛地一颤,磕头如捣蒜,额角瞬间见了血: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那陆九渊……他、他根本就不是男人! 姬姑娘那么美,他说杀就杀,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招……只用了一招,就把姬姑娘钉在了地上! 属下……属下是想留着性命回来给主人报信啊!” “报信?”安世耿慢慢站起身,掏出一块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上黏腻的葡萄汁液,动作优雅: “瑶花死了,你活着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她死得有多轻易?嗯?” 他擦手的动作突然停住,目光落在丝帕上那抹刺眼的紫色,仿佛看到了姬瑶花溅出的鲜血。 他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彻底挑衅、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的暴怒。 “一招穿心……呵呵……一招……”安世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整个暖阁都在他的笑声中震颤: “好一个天下第一剑客!好一个陆九渊!连我安世耿的女人都敢杀!还杀得这么干脆!” 他猛地将丝帕摔在地上,脸上的狂笑瞬间化为狰狞:“我用你描述的这么清晰了么?显着你了?” 话音未落,安世耿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报信者面前。 报信者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主人……!” 赤红色的火焰将他全身笼罩。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报信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燃烧,化作飞灰。 安世耿缓缓收回手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选择得罪我,那咱们的战争,就正式开始了!” …… 翌日,清晨。 陆九渊在天下第一庄的独立小院内缓缓收功,三分归元气在体内圆融流转, 上官海棠准时前来,带来了早餐,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陆兄!”上官海棠神色凝重,“另外,安府昨夜似乎有异动,但具体不详。” 陆九渊慢条斯理地喝着清粥,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昨晚,我杀了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很重要,有人急了。” “那个女人名叫姬瑶花,明面上是六扇门的女捕头,暗中是安世耿的人。” 上官海棠道:“安世耿此人行事乖张,睚眦必报。 姬瑶花是他手下爱将,更是他的禁脔……姬瑶花身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陆兄,你近日还需多加小心。” “无妨。”陆九渊放下碗筷,语气平淡,“他若不来,我倒觉得无聊。” 正说着,一名天下第一庄的护卫匆匆来到院外,恭敬禀报:“庄主,陆先生,庄外有人送来一个锦盒,指名要交给陆公子。” 上官海棠与陆九渊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警惕。 “何人送来?”上官海棠问道。 “是一个小乞丐,说是一个大叔的人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送来的。” “拿进来。”陆九渊开口。 护卫将一个制作精巧的紫檀木锦盒放在石桌上,便退了下去。 上官海棠运起内力,仔细感知片刻,蹙眉道:“盒内并无机括毒物气息,但……有股很淡的血腥味。” 陆九渊伸手,直接打开了锦盒。 盒内没有书信,没有挑衅的言语,只有一件物品。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藕色纱裙。 纱裙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被利刃刺破的孔洞,周围浸染着一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正是昨夜姬瑶花所穿的那件。 血迹干涸,却仿佛还残留着主人临死前的惊愕与绝望。 这无声的呈现,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挑衅和压迫感。 上官海棠脸色微变:“安世耿!他这是在宣战!” 陆九渊看着那件染血的纱裙,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些许兴趣盎然的表情。 “有意思。”陆九渊轻轻摸了一下: “这份战书,我收了。” 他合上锦盒,对上官海棠道: “安世耿的耐心比我想象的要差。这场游戏,可能要提前进入高潮了。” “这庄子挺好,被波及到,就太可惜了!看来得让上官庄主帮忙安排个新地方了!” “这有何难!”上官海棠轻轻一敲手中折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庄子里的高手,也可以帮一下忙了!” 上官海棠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日陆九渊就已经住到了一处别院当中。 这里离城区较远,纵然大战,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别院当中,人不多,陆九渊,上官海棠,剑惊风,仅此而已。 夜色如墨,圆月高悬,显得并没有那么黑。 院外竹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更添几分肃杀与寂静。 厅内,陆九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上官海棠与剑惊风分坐两侧,神情戒备,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冰火邪人安世耿 突然,陆九渊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未抬,淡淡开口:“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别院大门百步之外,亮起了一双双毫无生气、呆滞却又充满戾气的眼睛。 如同潮水般,数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他们步履蹒跚却速度不慢,身体僵硬却又力大无穷,正是安世耿精心炼制的药人! 这些药人肤色青灰,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瞬间便突破了外围简单的警戒,朝着别院主体建筑蜂拥而来。 “上官海棠,在此等候多时了!” 上官海棠清叱一声,与剑惊风同时跃出厅外。 剑惊风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药人拦腰斩断! 然而,那两截残躯竟仍在地上爬行,拖出恶心的污迹,直到被后续药人踩碎。 上官海棠折扇挥舞,暗器如雨,精准地射向药人的关节、眼窝等弱点,试图限制其行动。 但这些药人悍不畏死,除非彻底摧毁中枢或肢解,否则攻势不减! “陆兄,药人数量太多,防御极强,不畏伤痛,极为难缠!而且,它们头上没有针!” 上官海棠一边应对,一边说道。 陆九渊缓缓起身,走到厅门口,目光扫过外面黑压压的药人浪潮:“那就断它们颈骨,我就不信,头砍下来了,还能动!”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风一般掠出,直接冲入药人最密集之处。 他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并指如剑,随意点出。指尖所至,剑罡喷吐,七尺之内,招招斩向脖颈。 所过之处,脑袋不断飞起,竟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然而,药人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其中开始混杂一些气息明显更强的个体,动作更为迅捷,甚至能施展精巧的拳脚兵刃功夫,显然是药人中的“精英”。 不过对于剑惊风和上官海棠而言,也只是有些压力罢了! 都不必陆九渊再出手,两人已经将剩下的药人全部拦住。 “安世耿,你就这点能耐?只敢驱策这些行尸走肉来送死吗?” “呵呵呵……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仿佛夜枭啼哭。 只见远处屋檐上,一道红影悄然浮现。 安世耿身穿大红锦袍,在明亮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妖异。 他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蛇,死死盯在陆九渊身上。 “陆九渊!你杀我花花,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安世耿笑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红影,从屋檐上疾扑而下! 他双臂一振,左手凝冰,霜气弥漫,右手燃火,热浪翻腾,冰火交织,带着诡异的尖啸声,直取陆九渊! “来得好!” 陆九渊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周身真气鼓荡,三分归元气瞬间催发至八成功力,双掌平平推出。 左手火,右手冰。 以冰对冰,以火对火。 看着相似,实际却决然不同,一个是穷尽阴阳冰火变化,以厚土承载,一个是以奇功异术为根基融汇西方科学。 轰! 双掌交接,冰火之力与三分归元气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两人周身三丈内的空气猛地扭曲、塌陷,旋即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 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碎屑激射,靠近的几名药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倒飞出去,筋骨断裂。 安世耿脸上的癫狂笑容一滞,眼中首次露出惊色。 他只觉自己无往不利的冰火奇功,撞上了一堵厚重无比、却又循环不息的铜墙铁壁。 那冰劲如泥牛入海,被一股至阴至柔的力量悄然化去;而那火煞则似撞上礁石的狂涛,被一股至阳至刚的劲力反弹而回! 冰火交织的平衡竟被对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瓦解! “这是什么武功?”安世耿怪叫一声,借对掌之力身形疾旋,如一片红云般向后飘退数丈,落地时脚步略显踉跄,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眼神惊疑不定。 陆九渊身形稳如磐石,衣袂飘飘,缓缓收掌,手指之间,一粒红色的沙粒夹在他的指尖。 “这是……红磷?原来如此,你的火焰,以内力激发,不过是借助了外在的材料。 我以为是遇到了调和阴阳降龙虎的大高手,没想到却是个偷工减料的小瘪三。” 他点评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根根针扎在安世耿心上。 “放屁!”安世耿勃然大怒,他生平最恨别人轻视他:“这叫科学!道家的掌心雷也是火药,这是科学!!” 他周身红袍鼓荡,气息陡然变得幽深诡谲。 周围残余的药人仿佛接收到指令,同时发出嘶哑的咆哮,不再理会上官海棠与剑惊风,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扑向陆九渊! 而安世耿本人则身形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红影,从不同角度袭向陆九渊,掌指间冰棱与火焰交织闪烁,招式狠辣刁钻,威力比刚才更胜数分! 他要以药人干扰,自身全力搏杀! “陆兄小心!”上官海棠惊呼,与剑惊风想要拦截药人,却被更多悍不畏死的药人死死缠住。 面对八方来袭,陆九渊终于动了。 他右手虚握,一直悬于腰侧的孤鸿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出鞘! 剑光并不耀眼,却如秋水般澄澈冰寒,划破夜色的瞬间,整个庭院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一道线形的凝练剑罡斩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噗噗噗……! 剑罡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药人,动作齐齐僵住。 下一刻,它们的上半身沿着一条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竟无半点血液喷出,已被极致锋锐的剑气和极寒瞬间封住! 一剑之威,竟清空了小半庭院! 这一下把剑惊风给看愣了,这是我压棺材板的绝招,这是我创了半辈子的绝招啊,他什么时候学过去的? 与此同时,陆九渊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内,一股磅礴吸力陡然生出, 三分归元气! 笼罩住安世耿幻化出的数道红影。 “嗯?”安世耿只觉身形一滞,幻影纷纷破碎,真身被那股诡异吸力扯得向前一个趔趄。 他心中骇然,急忙催动十成功力稳住下盘。 一道冰火纠缠的真气球,直接推了过来。 只要是真气离体,都是绝对的压箱底大招。 第二百二十章:规矩!维护规矩的人,就不能破坏规矩!【爆更】 安世耿大惊,怪叫一声,双掌拼命向前推出,冰火气劲瞬间在身前叠加了数层! 噗噗噗噗! 安世耿仓促布下的防御,在那凝练无比的冰火元气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湮灭! 气劲及体,安世耿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混合着冰寒、灼热、厚重三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将那厚实的墙壁都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红袍破损,发髻散乱,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赖以成名的奇功异术,竟在对方那古怪内力面前不堪一击! “降龙伏虎,燮理阴阳!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安世耿挣扎着站起,体内气血翻江倒海,经脉刺痛,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眼中充满了惊怒。 陆九渊并未追击,只是持剑而立,孤鸿剑斜指地面,剑身光华内敛。 “某观百家而创,曰三分归元气!” “三分归元气!好一个三分归元气!佩服,佩服!” 安世耿心知今日已事不可为,再缠斗下去,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猛地一拍墙壁,借力向后翻飞,同时袖中甩出数颗弹丸。 砰砰砰! 弹丸炸开,浓密的、带着刺鼻甜味的彩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院墙附近,阻碍视线。 “想走?” 上官海棠娇叱一声,折扇挥动,劲风鼓荡,试图吹散烟雾。 剑惊风则长剑一振,剑气如虹,直接斩向烟雾中安世耿可能遁逃的方向。 然而,烟雾中传来安世耿癫狂的笑声:“陆九渊!今日之赐,我安世耿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这京城,咱们慢慢玩!” 声音迅速远去,显然他早有准备,利用这特制的烟雾弹掩护,施展轻功急速逃遁。 “追!”上官海棠就要腾身而起。 “不必了。” 陆九渊抬手制止,目光似乎能穿透逐渐消散的彩色烟雾,望向安世耿逃遁的方向,“他逃不了。” 几乎就在陆九渊话音落下的同时,别院之外,通往官道的小路方向,骤然亮起数道凌厉的气息! “安世耿!六扇门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冷冽的娇叱划破夜空,正是无情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刚猛无俦的拳劲破空而来,如同陨石天降,封锁前方去路,是铁手! “嘿嘿,安财神,这么急着走?留下点买路钱吧!”追命戏谑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腿风从侧翼响起。 最后,一道充满野性的杀意冲天而起,虽然气息仍有些虚弱,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却丝毫不减,冷血的身影如同孤狼,堵住了最后一个缺口! 四大名捕,竟早已埋伏在外! 安世耿的身形被迫从遁逃状态中显现出来,他看着呈合围之势的四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前有狼,后有虎!他此刻身受内伤,面对状态完好的四大名捕合围,胜算渺茫! “你们算计我?故意把我钓出来?诸葛小花呢?他藏在哪里?” 安世耿咬牙切齿,心中将诸葛正我恨到了极点。 “你还不配先生亲自出手,我们就足够了!” “安世耿,你涉嫌制造假币、炼制药人、杀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还不伏法!” 无情端坐于轮椅之上,声音清冷,俏脸严肃。 “伏法?就凭你们?” 安世耿狞笑一声:“证据呢?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口说无凭,证据呢?” “你出来,证据就已经在找了!没有你的阻拦,你铸造假币的地方,拦不住人,也逃不出去。”无情淡淡的说道。 “从陆先生离开神侯府,我就已经盯上你,姬瑶花能够知道情报,主动前去拦路,是我在帮她! 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只是陆先生杀人,会那么爽利罢了!” 安世耿被无情这番话彻底戳中了痛处,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癫狂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确实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连姬瑶花的行动都被利用成了引他出洞的诱饵! 他看着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四大名捕,又瞥了一眼别院门口那个持剑而立、深不可测的陆九渊,心知今日已是绝境。 硬拼,必死无疑! 然而,他堂堂财神爷安世耿岂会坐以待毙? 慌乱只是一瞬,他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猛地挺直了身躯,尽管内伤让他气息不稳,但那股属于权贵子弟的嚣张气焰却再次升腾起来。 他不再看四大名捕,而是将目光投向别院方向的陆九渊和上官海棠,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嘲弄: “哈哈哈!好一个六扇门!好一个神侯府!算计得真妙啊!” 他笑声张狂:“可你们别忘了!我安家是什么身份!我爹安云山,乃是当朝首辅杨廷和杨大人的至交! 现在皇帝还小,杨大人掌控朝纲!” “若已证据确凿,你们抓我,他们无话可说,可现在,你们没有证据!” 他伸手指着无情、铁手等人,语气变得极度嚣张: “你们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杀我?抓我? 只要你们犯了规矩,就算是诸葛小花都保不住你们。 明天有证据是明天的事情,今天我要走,你们谁敢拦? 六扇门还是护龙山庄? 哈哈哈哈!” “你们六扇门,说到底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 维护的就是规矩,如果你们开始不讲规矩,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护龙山庄,王爷越权,为了防止靖难重来,你说那些文官首辅会怎么对付他?” “你们敢杀我?谁敢杀我?哈哈哈哈!” 冷血、铁手、追命看着他冷笑。 上官海棠看着他同样露出冷笑的表情。 唯有剑惊风有些懵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他们在冷笑什么。 倒是无情,嘲讽说道;“不过是魔姑手下扰乱视线,试探江湖的的玩物罢了,看起来你很骄傲?很自豪?” 安世耿的脸色一变:“你居然知道?” “你知道了又如何? 又能奈我何?只要你们还守规矩,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然而,无情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别院门口那道始终静立的身影上。 “我们的确需要守规矩,”无情的声音清冷如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但是有一人,孤高如月,不会守规矩,不用守规矩,也不屑守规矩!” 第二百二十一章:杀心骤起!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安世耿强装出的嚣张外壳,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上官海棠、剑惊风,以及三大名捕,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陆九渊身上。 陆九渊依旧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态,孤鸿剑斜指地面,他脸上那抹和煦的笑容未曾改变,只是在此刻的语境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安世耿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意识到了无情话语中所指,这个陆九渊,并非朝廷体系中人,他来自江湖,一个真正快意恩仇、不受律法条框束缚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行事风格更是难以揣度! “陆…陆九渊!”安世耿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用之前的逻辑束缚对方,“你也是天下第一庄的客卿!护龙山庄乃朝廷柱石,你岂能……” “客卿?”陆九渊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我只是暂住,吃人嘴短,与人消灾,仅此而已。神侯的规矩,是天下第一庄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安世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的规矩,很简单。” 陆九渊迈步向前,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世耿的心跳节拍上,“你来杀我,我杀你。天经地义,何必扯上朝廷律法、首辅至交?” “你……你敢!” 安世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体内气血因情绪激动而翻腾得更厉害,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杀了我,安家不会放过你!杨首辅不会放过你!魔姑也不会放过你。天下之大,你将再无容身之处!” “呵。”陆九渊轻笑一声,已经走到了安世耿面前三丈之处,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而言,已是生死一线。 “天下之大?”他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我的容身之处,不在安家的权势里,也不在杨首辅的朝堂上,更不在你所谓的‘天下’框架内。” 他的声音不高:“我的容身之处,只在手中的剑,和脚下的路。 谁想夺走,我便斩了谁。安家如何?杨首辅又如何?魔姑又如何?若敢来寻仇,一并斩了便是。” 安世耿心里有点慌,他从陆九渊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顾忌和犹豫,只有一种对生命的漠然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看来,我死定了?” “你的确死定了!”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清冷的月华,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影,跨过了空间的界限。 安世耿只觉咽喉处一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他瞪大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红袍的身影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重重砸在地面上,扬起些许尘土。 那位搅动京城风云、嚣张不可一世的财神爷安世耿,就此殒命。 死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留下半句遗言。 陆九渊收剑入囊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无情等人。 “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 无情点了点头:“多谢陆先生……为民除害。” 她知道,陆九渊并非为了“民”或“害”,但结果是一样的。 铁手和追命上前检查安世耿的尸体,确认其已彻底死亡。 冷血则走到陆九渊面前,抱拳一礼沉声道:“多谢陆先生救命之恩。” 陆九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我杀的那个女人是谁?”陆九渊看向无情。 “是姬瑶花,也不是姬瑶花!”无情的声音清冷。 陆九渊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无情操控轮椅上前一些,月光洒在她素白的面容上: “江湖皆知‘魔姑’乃四魔之首,精擅媚术、易容、用毒,行踪诡秘,手段狠辣。 昨日死于你剑下的,是她的亲传弟子,亦是其麾下最得力的替身之一。 她继承了‘姬瑶花’这个名字,也继承了魔姑的部分手段,但……并未继承魔姑真正的实力和地位。” “替身?” 上官海棠闻言蹙眉,“安世耿竟如此看重一个替身?” 无情看向地上安世耿的尸体,眼神复杂:“安世耿此人,性情乖张癫狂,不能以常理度之。 或许对他而言,这个‘姬瑶花’并不仅仅是替身或工具那么简单。 但更重要的是,魔姑派她潜伏在安世耿身边,目的绝不单纯。 安世耿制造假币、炼制药人,背后恐怕都有魔姑的影子,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的朝堂阴谋。 如今安世耿一死,线索看似断了,但也逼得魔姑不得不亲自现身,或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陆九渊听完,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淡淡地道:“原来如此。杀了个小的,引来个老的,倒也省事。” “我对阴谋没兴趣,只对强者感兴趣!” 铁手和追命已经简单处理了现场,将安世耿的尸体带走。 “陆先生,”无情再次开口,语气郑重,“安世耿伏诛,虽是大快人心,但后续风波必然不小。 安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杨首辅那边恐也会借题发挥,魔姑更是潜在的巨大威胁。 先生虽武功盖世,不惧明枪暗箭,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望万事小心。 六扇门欠先生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有需要,神侯府定当竭尽全力。” 上官海棠也上前一步,肃然道:“陆兄,义父那边,我会详细禀明此事。 天下第一庄乃至护龙山庄,都会是陆兄的后盾。 安家若想以权势压人,还需先问过义父同不同意。” 陆九渊对两人的好意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在正中。 “热闹看完了,该回去练功了,若有高手,还可以找我,记得,我剑下,不想死无名之辈。” 他撂下这么一句,便转身悠然向别院内走去,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未来的狂风暴雨,何足道哉! 其中风度,令人心折。 无情看着陆九渊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轻声对身边的同伴道:“我们也回去吧,先生还在等消息。 安世耿虽死,但案子真正的波折,才刚刚开始。” 安世耿伏诛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安家府邸一夜缟素,安云山称病不出,但那股压抑的悲愤与暗流涌动的复仇之意,即便隔着高墙深院也能感受到。 第二百二十二章:我想认你为弟弟! 首辅杨廷和则在朝堂之上,痛心疾首地斥责江湖草莽目无王法,擅杀无辜,此风断不可长,要求严惩凶手,以正国法。 尽管诸葛正我与朱无视联手周旋,以安世耿罪证确凿、江湖事江湖了,为由进行辩解, 但朝堂之上的文官集团,尤其是与安家利益攸关者,依旧不依不饶,舆论对陆九渊极为不利。 然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召见,悄然来临。 这日午后,陆九渊正在别院中揣摩三分归元气的微妙变化,上官海棠亲自前来,神色郑重。 “陆兄,宫里有旨意传来。”她将一份烫金的请柬递给陆九渊: “太后娘娘,要见你。是陆兄当初救太后娘娘的那份功劳,让太后出手帮忙了!” 陆九渊接过请柬,扫了一眼,便放到一边,笑着说道: “没有必要!让他们更跳的激烈一点儿,夜里我也可以找点儿事干。” “陆兄莫要说笑,朝廷重臣,干系太大,可不能乱杀!”上官海棠连忙说道: “太后娘娘是当今陛下的生母,先帝驾崩后,她虽不干政,但在后宫地位尊崇,影响力不容小觑。 她老人家这也是想帮陆兄一个忙,不至于被那群人逼紧了。 您还是去一趟吧,一番好意,终究不适合凉了凤心。” “有时候,恩情太过,却不要人丝毫的回报,对于受恩的人来说,也是很大的压力,陆兄,你认为呢?” 不得不说,冰雪聪明的上官海棠是很会劝人的。 陆九渊闻言,瞥了上官海棠一眼。 “上官庄主倒是深谙人心之道。也罢,既然是一番好意,见见也无妨。” 他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太后此举,无论出于真心酬功,还是有意施恩拉拢,至少是释放了善意。 他虽不惧风波,但也懒得应付那些琐碎麻烦,若能借此让某些苍蝇消停些,省却些烦扰,走这一趟倒也值得。 “何时入宫?” “旨意上是明日巳时初刻,我会陪同陆兄前往。”上官海棠见陆九渊应下,松了口气。她深知陆九渊性情,能让他点头,已是不易。 次日,皇宫大内。 朱红宫墙,琉璃碧瓦,处处彰显着天家威严与肃穆。 在上官海棠的引领下,陆九渊穿过重重宫阙,沿途侍卫宫人皆敛声静气,规矩森严。 最终,他们被引至一处名为“慈安殿”的宫苑。 此处不似前朝大殿那般宏伟,却更为精致典雅,院内奇花异草,幽香阵阵,气氛静谧祥和。 殿内,一位身着雍容宫装、气质温婉中透着不容置疑威仪的中年美妇端坐于上首,正是当今太后。 她身旁侍立着数名宫女太监,皆屏息凝神。 “陆九渊,见过太后娘娘。”陆九渊微微抱拳,语气平静,既不卑微,亦不倨傲。 太后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陆九渊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深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想起当日他于危难中出手相救的英姿,以及近日听闻的关于他的种种事迹,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恩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太后走到陆九渊身前,托住他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亲切: “当日若非恩公出手,老妇人恐已遭不测,后曹公公查出来,那伙人截杀出云使者,是为了假扮利秀公主,刺杀皇帝。 恩公这一救,可不只是救了老妇一人,而是救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性命。 那日恩公走的匆忙,一直未曾当面致谢,老妇人心中甚是不安。” 太后目光灼灼,语气真诚: “哀家深知,恩公乃世外高人,视功名利禄如浮云。 寻常的金银赏赐、官职爵位,怕是入不了恩公法眼,反而显得俗气。” 她微微一顿,环视了一下这慈安殿,语气愈发温和却带着一种天家的气度: “但恩情就是恩情,哀家与皇帝身受大恩,若无所表示,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这宫墙之内,天下之间,怕是都要笑话我们母子不识好歹。” 陆九渊神色平静,并未接口,静待下文。 他倒想看看,这位太后能拿出什么“不俗气”的东西。 太后见他这般淡定,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缓缓开口道: “自见恩公那刻起,哀家便觉亲切,恍若看到了亲人一般。”太后语气愈发恳切, “哀家有个不情之请,望恩公成全。” 陆九渊抬眼:“太后请讲。” 太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陆九渊,认真说道: “哀家想与恩公结为姐弟,认下你这个弟弟! 从今往后,你便是哀家的弟弟,皇帝的舅舅! 在这宫闱之内,天下之间,与哀家姐弟相称!”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尽管训练有素,也忍不住微微骚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太后的弟弟!皇帝的舅舅! 这是何等的殊荣? 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一步登天! 这意味着陆九渊将拥有超然的皇亲身份,虽无实权,但地位尊崇无比。 莫说安家,就算是杨首辅,明面上也绝不敢再轻易动他,否则便是对太后不敬,藐视皇亲! 上官海棠心中巨震,她万万没想到太后竟会拿出如此厚重的回报。 功高莫过于救驾,而太后他老人家拉拢人心的手段,也是邪门儿的出奇。 这已非简单的赏赐,而是将其纳入皇族外围体系,给予了一层无比坚固的护身符。 义父朱无视得知,恐怕也要重新评估与陆九渊的相处之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九渊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是惊喜?是推辞?还是…… 陆九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他并未如众人预想般立刻谢恩或推辞,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太后,目光清正: “太后娘娘厚爱,陆某心领。 然陆某一介江湖草莽,疏狂成性,难登大雅之堂。 娘娘凤仪天下,母仪万方,陆某岂敢高攀,玷污天家清誉?此请,万万不敢受。” 第二百二十三章:娘亲舅大,皇儿,喊舅舅!【爆更】 对于推辞,太后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变,笑容依旧温婉: “恩公此言差矣。 英雄不问出处,何况恩公乃世外高人,武功人品,皆为世所罕见。 哀家与皇帝性命皆蒙恩公所救,此恩重于泰山。若论恩情,何来高攀之说? 莫非恩公是嫌弃哀家这深宫妇人,不愿认下这个姐姐?” 太后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失落与嗔意。 陆九渊微微摇头:“太后言重了。陆某绝无此意。 只是江湖风波恶,陆某身在其中,仇家难免。 若与天家牵连过深,恐为娘娘与陛下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此为其一。” “其二,陆某闲云野鹤,受不得规矩约束,更无意卷入朝堂纷争。 若担此名分,恐有负娘娘厚望,亦非陆某所愿。” 太后听罢,非但不恼,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真诚: “哀家明白恩公的顾虑。但正因江湖风波恶,朝堂是非多,哀家才更要认下你这个弟弟!” 她目光扫过殿外,意有所指:“有些麻烦,有了这层身份,反而不再是麻烦。 哀家与皇帝在宫中,看似尊荣,实则亦有难处。 若有恩公这般人物作为倚仗,亦是哀家与皇帝的福气。” “至于约束?”太后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豁达,“哀家认的是弟弟,不是朝臣。 姐弟之情,在于心意,何须那些繁文缛节? 恩公依旧是自由身,来去随心,哀家绝不以家规国法相强。 皇儿还小,心性不够成熟,只在需要时,盼弟弟能念及这份情谊,略加拂照即可。” 太后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 陆九渊看着太后诚挚的目光,沉吟良久。 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上官海棠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陆九渊轻叹一声:“太后娘娘思虑周全,情真意切,陆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矫情过甚了。” 他整顿衣袍,后退一步,对着太后,躬身行了一礼: “既然娘娘不嫌陆某粗鄙,执意如此……陆九渊,拜见姐姐。” 这一拜,但姿态郑重,已是应允。 太后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喜悦笑容,连忙上前虚扶:“好!好!好弟弟,快免礼!” 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声道:“自今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太后脸上的喜悦如春水漾开,她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在这深宫之中,多一位陆九渊这般武功盖世、背景相对简单的弟弟, 无论是对她自身安全考虑,还是对皇帝未来的潜在庇护,都是一步妙棋。 “传哀家旨意,慈安殿后园设香案,备三牲祭礼,哀家要与陆恩公,于此皇天后土见证之下,义结金兰!” 这道旨意一出,不仅殿内宫人震惊,连上官海棠都再次动容。 太后此举,竟是完全按照民间最郑重的结拜仪式来,而非简单的口头认亲,这无疑是将这份姐弟名分抬到了极高的位置,诚意十足。 片刻后,慈安殿后园。 香案高设,祭品齐备,香烟缭绕。 太后与陆九渊并肩立于香案前。 太后已换上一身相对简洁却仍显雍容的礼服,陆九渊则依旧是一袭青衫,卓然而立。 在司礼太监的唱喏下,两人手持线香,对天盟誓。 太后先开口,声音清朗,传遍静园:“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信女朱张氏于此立誓,今日与陆九渊义结金兰,认其为弟。 自此之后,福祸相依,生死不负。” 陆九渊亦举香:“皇天在上,后土在下,陆九渊于此立誓,今日与太后娘娘朱张氏义结金兰,认其为姐。 姐弟之情,存乎于心。但有所托,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两人对天地拜了三拜,把香插入香炉,张太后转身执起陆九渊的手,温声道: “弟弟,从今往后,在这宫闱之内,你便可自由出入慈安殿,见哀家如见家人,不必拘礼。” “娘,您在胡闹什么?”皇帝匆匆赶来,刚刚听太监说自家老娘在慈安宫里跟人结拜,他就感觉头皮发麻,脑门发炸。 天子匆匆闯入慈安殿后园,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内侍气喘吁吁,显然没能拦住。 “母后!”皇帝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香案祭品,又落在并肩而立的太后与陆九渊身上,语气带着质问, “宫中内侍来报,说您在此与人结拜?这……这成何体统!皇家礼法何在?” 他看向陆九渊,眼神锐利,带着天生的帝王审视:“此人便是那陆九渊?即便有救驾之功,厚赏便是,何至于……何至于此!” 他终究年轻,有些话碍于太后,未能尽言,但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太后面对儿子的质问,神色并未慌乱,反而更加平静。 她轻轻拍了拍陆九渊的手背,示意他稍安,然后转身面向皇帝,凤目中含威不露。 “皇儿,你来得正好。” 太后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此地是慈安殿,是哀家的寝宫,是家,不是金銮殿。 在这里,今日,只论家规,不论君臣。” “家规?” 皇帝一愣,眉头紧锁,“娘,天家无小事!您母仪天下,一举一动皆为天下表率,岂能……” “正因母仪天下,更当知恩图报,明辨亲疏!” 太后打断皇帝的话,语气加重了几分,“当日在宫外,若非哀家这弟弟相救,你我母子早已天人永隔! 那出云国使臣团被截杀,贼人意图假冒利秀公主行刺,目标直指皇儿你! 此等滔天恩情,岂是寻常金银爵位所能报答?”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年轻的皇帝: “哀家与陆恩公结为姐弟,是哀家心甘情愿,是感念其恩德,亦是看重其人品武功。 从此,他便是你的舅舅,是自家人。 这份亲情,重于泰山,合乎天理人情,怎就坏了礼法?” 第二百二十四章:外甥朱厚照拜见舅舅! 太后的话句句在理,让皇帝一时难以反驳。 他看向陆九渊,只见对方神色平静,既无受宠若惊的谄媚,也无恃功而骄的傲慢, 只是淡然站在那里,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与他无关一般。 这份气度,倒让皇帝心中的抵触稍稍减轻了些许。 太后见儿子神色松动,语气转柔,上前拉住皇帝的手: “皇儿,你年纪尚轻,可知这深宫朝堂,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暗流涌动? 多一位真心护着我们的自家人,多一份倚仗,绝非坏事。 哀家此举,不仅为报恩,更是为你,为大明江山思虑。” 她转头看向陆九渊,眼神温暖:“弟弟,这便是你的皇帝外甥。 今日在慈安宫内,只论家礼。娘亲舅大,我儿该如何?” 陆老九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太后此举的深意与皇帝那点心思。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既未行君臣大礼,也未摆舅舅架子,只是对着少年天子略一拱手,语气平和: “陆九渊,见过陛下。” 他顿了顿,看向太后,又补充道,“既是姐姐之意,今日家宴,陆某便僭越了。” 说罢,往那里一坐,坐在了太后的身边。 皇帝看着陆九渊,又看看目光坚定的母亲,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再争执下去只会伤了母子情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终究是孝心占了上风,也明白太后所言非虚。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陆九渊,有些不自然地,但还是依着太后的意思,认真一拜,低声道: “外甥朱厚照拜见舅舅。” 这一声“舅舅”叫出口,虽略显生硬,却意味着皇家正式承认了这份关系。 太后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而欣慰的笑容,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新认的弟弟: “好,好!这才是一家人。 今日之事,出于我意,若有非议,哀家一力承担。 走,我们姐弟……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太后起身,在前边走,皇帝和陆九渊跟在后面,趁着老娘没注意,皇帝直接揽住陆九渊的肩膀低声怒道: “老兄,过分了吧?有功劳筹功劳,封侯拜将无一不可。 你他娘的居然泡我老娘?” 陆九渊用眼斜着看他,同样小声说道:“你觉得是喊舅舅比较好,还是喊爹比较好?” 皇帝的眼珠子瞬间瞪大,怎么也想不到得到的是这样的挑衅, 不但当我舅舅,还想当我爹,你当你是谁?大秦转轮王么? “我是皇帝,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了然一身、无牵无挂,武功天下绝顶,杀你同样是探囊取物。”陆九渊揽住皇帝的肩膀。 “小子,你娘这么做,是怕你江山不稳,给你找个靠山。 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荣华富贵在我眼中如尘土。 这世上能够让我感兴趣的事情不多,欺负欺负皇帝算是一个。” 陆九渊笑着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在我这里,不要摆什么皇帝的臭架子。 没什么卵用! 你只是我外甥而已,娘亲舅大,要守规矩。 否则我手上这孤鸿剑,杀人利,用来打屁股也极其的顺手。” “小外甥,你记住,我跟你娘结拜,不是我占你便宜,而是你们娘俩占了我大便宜了!” 皇帝被陆九渊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十五岁登基,到现在虽尚未亲政,但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兼调侃过? 可偏偏,对方的话虽糙理不糙,尤其是那句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配合陆九渊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浑不在意的态度,竟让他生不出半点怀疑。 他猛地甩开陆九渊揽着他肩膀的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你放肆!朕乃天子!” “天子也是人,是人就有舅舅。” 陆九渊笑得云淡风轻,“再说了,我这舅舅又不是来抢你江山的,是来帮你镇场子的。 你娘聪明着呢,有我在,某些想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人,动手之前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皇帝沉默了。 他并非蠢钝之人,太后这番操作的深意,他冷静下来细想便能明白。 太后可以在皇宫当中被轻易掳走。 杨廷和虽为托孤重臣,但权柄日重,安家与杨廷和关系密切,安世耿之事已显端倪。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多一个像陆九渊这样的异数作为威慑,确实并非坏事。 只是……这方式也太过于惊世骇俗,让他这皇帝的脸面一时有些挂不住。 太后走在前面,虽未回头,但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听得见身后两人的低语,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她这个弟弟,看似狂放不羁,实则通透无比,三言两语便点破了关键,又视皇权富贵如浮云,能压得住皇帝那股少年意气。 这步棋,她走对了。 慈安殿花厅内,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三人落座,气氛略显微妙。 太后亲自给陆九渊斟了杯茶,柔声道:“弟弟,日后在这京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慈安宫寻姐姐。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不必理会,自有姐姐替你挡着。” “姐姐费心了。” 陆九渊接过茶盏,并未饮用,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些许跳梁小丑,我还未放在眼里。他们若识趣,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不识趣……”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那一刹那如山海一般的杀意,让坐在对面的皇帝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背上汗毛差点儿全竖起来。 太后点头:“姐姐知道你本事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些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看向皇帝,“皇儿,你舅舅是世外高人,不慕虚荣,但该有的体面不能少。 传旨礼部,拟定封号,哀家要风风光光地昭告天下,哀家多了位弟弟。”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太后坚定的目光,又瞥见陆九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闷声道:“儿臣……遵旨。” 陆九渊却摆了摆手:“姐姐,昭告天下就免了。虚名累人,我嫌麻烦。 你我姐弟之情,心中认可便是最高礼仪。弄得沸沸扬扬,反而让些不相干的人来扰我清净。 今日之事,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也没资格知道,这样就行。” 太后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也好,都依弟弟的,你想要什么,只需开口,不必跟姐姐客气。” 又闲谈片刻,陆九渊便起身告辞:“姐姐,外甥,庄内还有些琐事,我就不多叨扰了。” 太后也看出他的性情,也不强留,亲自将他送至慈安殿门口,又嘱咐上官海棠好生护送。 离开皇宫,回到天下第一庄为他准备的别院,上官海棠终于忍不住感叹: “陆兄……不,现在该称呼您为国舅爷了?太后娘娘这一手,真是……出乎意料。” 陆九渊失笑:“什么国舅爷,听着别扭。我还是我,你还是叫我陆兄顺耳些。” “是,陆兄。”上官海棠从善如流,眼中却难掩复杂:“经此一事,安家和杨首辅那边,明面上的动作想必会收敛许多。 只是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会更凶险。魔姑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九渊笑了起来:“要是没有他们,生活该是多么无趣。” 第二百二十五章:暗杀不止!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 安府依旧缟素,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但那种压抑的悲愤和伺机而动的仇恨,如同阴云笼罩,人人都能感受到。 朝堂之上,关于如何处置“凶徒”陆九渊的争论并未因太后的态度而完全平息。 以杨廷和为首的部分文官,咬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安世耿有罪,也应由朝廷律法审判,江湖私刑乃是藐视王法,此风不可长。 他们不敢直接指责太后,便将矛头指向了护龙山庄和六扇门,质疑其监管不力,纵容江湖人士扰乱京畿。 诸葛正我与朱无视则联手应对,一方面出示安世耿炼制药人、制造假币的部分证据,强调其危害; 另一方面,则将陆九渊的行为定性为“协助朝廷铲除巨恶”、“江湖义士为民除害”,并隐晦点出太后对陆九渊的赏识,让反对者投鼠忌器。 双方在朝堂上唇枪舌剑,博弈激烈。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九渊,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依旧住在天下第一庄的别院中,每日里不是修炼三分归元气,便是翻阅武库典籍,或是与庄内奇人切磋印证武学,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太后认弟之事,虽未明发上谕,但在这皇城根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在顶层权贵和江湖大派之间引起了巨大震动。 “国舅爷”这个身份,如同一道无形的护身符,让许多原本蠢蠢欲动、想借安家之势或迎合杨首辅来踩陆九渊一脚的人,彻底偃旗息鼓。 至少,在明面上,再无人敢轻易挑衅,但暗中…… 别院卧室,陆九渊已经睡着,静室的门窗缝隙处,悄然渗入一丝极淡、极诡异的香气。 这香气非兰非麝,带着一股微弱甜腻的腥气,若有若无,能麻痹人的神经,腐蚀内力,正是魔姑姬瑶花秘制的“酥魂软骨香”。 寻常高手,哪怕是屏住呼吸,这香气也能通过毛孔渗入,不知不觉中便着了道,内力运转滞涩,四肢酸软,只能任人宰割。 陆九渊睡的很深沉,仿佛毫无察觉。 窗外,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上,正是魔姑座下杀手之一,“阴阳匕首”曹敬雄。 他身材中等模样,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 他手中反握着一对奇形匕首,一柄漆黑如墨,一柄亮白如雪,匕刃弯曲呈游鱼状,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正是他的成名兵器“阴阳匕”。涂有剧毒,见血封喉。 曹敬雄对自己使用的的“酥魂软骨香”极有信心,见室内毫无动静,便知陆九渊已然中招。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身形极其丝滑的从窗口滑入,落地无声,正是顶尖刺客的身手。 他盯着打着呼噜睡觉陆九渊,如同盯着待宰的羔羊。 魔姑有令,务必取下此人性命。 “年轻人如此大意,这般轻易的中招。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实在是太高看你了。”曹敬雄心中冷笑,身形骤然暴起! 他左手白匕如毒蛇吐信,直刺陆九渊咽喉,意图一击毙命; 右手黑匕则悄无声息地划向陆九渊腰腹,双重杀招,狠辣刁钻! 动作快如闪电,带起两道凄厉的寒光。 就在曹敬雄以为即将得手,匕尖距离陆九渊的皮肤仅有寸许之际,异变陡生! 本该被迷香放倒、沉睡不醒的陆九渊,骤然睁开了双眼。那眼中哪有半分迷离睡意? 分明是清澈深邃,带着一丝戏谑的寒潭。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弹。 “嗡——” 一道凝练至极、无形有质的指风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曹敬雄左手白匕的侧面。 “铛!” 一声脆响,曹敬雄只觉得手腕剧震,仿佛被重锤砸中,白匕险些脱手,那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击瞬间偏移,擦着陆九渊的颈侧而过,只划破了空气。 与此同时,陆九渊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在床上诡异一滑,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划向腰腹的黑匕。 曹敬雄心中大骇,知道中了计,对方根本未曾被迷香影响! 他反应极快,一见偷袭失败,毫不恋战,身形暴退,便要穿窗而出。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陆九渊的声音平淡响起,他依旧躺在床上,只是右手随意地朝着曹敬雄退走的方向虚空一抓。 刹那间,曹敬雄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凭空产生,将他向后拉扯。 他拼命运转内力,身形却如同陷入泥沼,不仅无法前进,反而一步步被拖了回去。 “这就是三分归元气?” “错!是少林擒龙控鹤功!” “你没有中毒?” “之前没有,现在,应该刚刚中了!” 陆九渊懒洋洋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看着在吸力中挣扎、满脸绝望的曹敬雄,他五指微微收拢。 剑气挥洒。 “噗通!” 曹敬雄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四肢被斩断经络,血流一地,手上脚上没有丝毫的力气,那对阴阳匕“哐当”掉在地上。 第二百二十六章:我自天上来,且往天上看!【爆更】 陆九渊下床,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在曹敬雄眼中却比魔鬼更可怕。 “说说吧,你是谁?又是谁要杀我?”陆九渊的语气很随意。 “要杀便杀!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曹敬雄怒喝道。 “哦,阴阳匕首曹敬雄,是魔姑姬瑶花让你来杀我的,她在什么地方?” “你竟然知道我?” 曹敬雄吃了一惊,这人居然一口便道破了他的来历。 当即便想调动体内真气,破开心脉自杀,却发现自己的真气,竟然完全聚拢不起来。 “倒是硬气。”陆九渊见他眼神决绝,轻笑一声,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双眸之中骤然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彩,仿佛深潭投入石子,漾起圈圈涟漪,直直印入曹敬雄眼中。 正是源自怜花宝鉴的秘术之一,催眠惑心术! 曹敬雄只觉对方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如同两个漩涡,要将他的心神彻底吞噬。 他想要挣扎,想要移开视线,但全身受制,根本无法动弹,意识在对方的目光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他脸上的狠厉与决绝渐渐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迷茫,最终只剩下一片浑浊的呆滞。 “说吧,姬瑶花在何处?”陆九渊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直接敲打在曹敬雄毫无防备的心神之上。 曹敬雄嘴唇翕动,声音机械而平板:“主人……在京西……七十里外……黑风峡……深处的……忘忧小筑……” “黑风峡,忘忧小筑……”陆九渊微微颔首,这地方倒是隐秘,符合魔姑一贯藏头露尾的风格。 “峡内有何布置?姬瑶花身边还有哪些人手?” “峡口有迷阵……依八卦布置,生门变幻……峡内毒瘴弥漫……非持解药不可入……主人身边……还有‘毒手’赵千山、‘幻姬’柳依依……以及……三十六名药人傀儡…… 非有人引路,进不得去……” 曹敬雄如同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所知尽数吐出。 陆九渊仔细听着,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看了一眼彻底沦为提线木偶的曹敬雄,指尖一缕剑气无声吐出,瞬间点碎其心脉。 曹敬雄身躯一震,眼中最后一点生机湮灭,软软倒地。 他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散了房中残留的些许血腥气和那诡异的“酥魂软骨香”。 “魔姑姬瑶花……黑风峡……” 陆九渊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本想清净几日,奈何总有麻烦找上门。 也罢,便去会一会这位搅动风云的魔道巨擘,看看她的忘忧小筑,是否真能让人忘忧。” 将曹敬雄的尸体往门外一扔,他身形一晃,身影在京城连绵的屋脊上几个起落,便已出了城墙,融入京西的崇山峻岭之中。 夜色之下,身形飘忽如同鬼魅,速度却快得惊人,七十里山路,在他脚下不过些许的工夫。 黑风峡入口处,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一股带着淡淡腥甜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正是曹敬雄所说的毒瘴。 月光在这里似乎也变得黯淡,峡谷深处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张开的贪婪大口。 陆九渊并未直接闯入,而是抬眼望去,只见峡谷两侧各有一座险峻山峰,高耸。 他身形拔地而起,如同猿猴般轻盈,借着崖壁间凸起的岩石和顽强生长的古松,向着峰顶而去。 峰顶地势平坦,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从此处俯瞰,整个黑风峡尽收眼底,隐约可见峡谷最深处,依着山壁和一条飞瀑,点缀着几盏昏黄的灯火,想必就是那“忘忧小筑”了。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不过,也不必太着急。那个什么什么毒,还是有点儿作用的!” 陆九渊打了个哈欠,径直找了块平坦的巨石,随意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小睡起来。 他似乎全然不将即将面对的魔道巨擘和龙潭虎穴放在心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似真的睡着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峰顶的陆九渊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清明无比,毫无睡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 陆九渊立于峰顶,夜风将他宽大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黑风峡深处的灯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若惊雷,陡然炸响在这死寂的群山之间: “姬……瑶……花……!” “陆某前来拜访,你这忘忧小筑,可备好了茶水?” 声浪滚滚,如同实质的波纹,层层叠叠地向着峡谷深处碾压而去,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谷中毒瘴都为之翻涌不息! 打草惊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其悄无声息地潜入,不如堂堂正正地叩门,看看这龙潭虎穴,究竟能激起怎样的反应! 声音尚未完全消散,忘忧小筑方向的灯火骤然出现了几分骚动。 原本昏黄宁静的光点,瞬间变得急促,人影幢幢,隐约传来呼喝与金铁交鸣的预备之声。 原本潜藏在黑暗中的几处暗哨气息,也明显出现了紊乱和移动。 “果然有布置。”陆九渊嘴角一翘,将下方短暂的混乱尽收眼底。 几个关键的明暗哨位,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扰下,已然暴露无遗。 目的已达,他不再犹豫。 “哈哈哈!魔姑,起床接客了!” “来者何人?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哈,我自天上来,且往天上看!” 长笑声中,陆九渊纵身一跃,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从百丈高峰之巅直冲而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灰飞烟灭,自然无忧! 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直线,速度快到极致,强烈的失重感足以让凡人心惊胆战。 但他脸上却带着畅快淋漓的笑意,双臂微张,大袖飘飘,并非为了减缓坠落,而是精准地调整着方向,目标直指那灯火混乱的忘忧小筑! 耳畔风声尖锐呼啸,地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崖壁、古木、雾气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就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十丈,眼看就要与大地撞个粉身碎骨之际…… 他体内磅礴浩荡的三分归元气轰然运转,周身瞬间形成一道无形有质的气旋护罩,下坠之势骤然一滞,变得轻如柳絮。 同时,他双足在空中凌空虚踏几步,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之上,身形由垂直坠落变为优雅滑翔, 如同夜枭扑食,又似仙人御风,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忘忧小筑的核心区域俯冲而去! “敌袭……!” “在上面!小心!” 忘忧小筑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 守卫的高手们只觉头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而下,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撕裂夜幕,裹挟着风雷之势,从天而降! “轰!” 陆九渊并未直接落入建筑群中,而是选择了小筑前院以坚硬青石板铺就的练武场作为落脚点。 双足触地的瞬间,三分归元气沛然勃发,一股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丈之远,烟尘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 气浪所及之处,几名冲上来的黑衣护卫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假山廊柱之上,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烟尘缓缓散落,陆九渊的身影清晰起来。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竟不染半点尘埃,脚底下只有一个倒霉鬼深深地陷入到了青石当中,身体完好,已经气绝! 四周已是人影绰绰,兵刃反射着凄冷的月光,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眼神麻木,动作却异常矫健迅捷,正是魔姑炼制的药人傀儡。 “呵,用这些行尸走肉来迎客,魔姑的待客之道,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陆九渊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药人,眼中并无半分紧张。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并未施展什么精妙招数,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并指如剑,一道三尺剑罡在指尖展露。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将周围药人的脑袋,全部斩了下来。 “魔姑,若只有这点手段,今夜你这忘忧小筑,怕是真要忘忧了!” “咯咯咯……这算什么忘忧法?” “灰飞烟灭,自然无忧无虑!” “嘻嘻嘻……陆公子好生风趣!” 一阵骚.媚入骨的笑声从小筑主楼方向传来,这笑声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神摇曳。 “陆公子好大的火气,更深露重,闯入我这小女子隐居之地,还打打杀杀,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随着话音,主楼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名身着紫色宫装长裙的女子,款步而出。 她云鬓高挽,容颜绝美,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正是魔姑姬瑶花。 和她相比,前段时间陆九渊杀的那个徒弟,当真是青涩普通多了! 她身后跟着两人,左边一人是个枯瘦老者,双手漆黑如墨,指甲尖锐,散发着淡淡的腥臭之气,乃是“毒手”赵千山。 右边则是个身着粉衣的少女,容貌娇俏,眼波流转间却带着迷离幻彩,正是“幻姬”柳依依。 姬瑶花目光落在场中负手而立的陆九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脸上却笑意更浓: “陆公子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只是,你毁我家园,杀我手下,如此恶客,让我这做主人的,很是难办呀。” 陆九渊停下脚步,看着姬瑶花,淡淡道:“难办?那就别办了。 我此来只为一事,取你项上人头,还望魔姑不要吝啬。” “狂妄!”毒手赵千山厉喝一声,身形闪出,漆黑的双掌带起一股腥风,直拍陆九渊胸口。 他所练毒掌阴狠无比,沾之即溃,见血封喉。 “离我远点儿,毒虫!”陆九渊眉头一皱,指尖的冰针一闪而逝。 对于用毒的高手,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赵千山身子一顿,眉心出现一个红点, “好歹毒的……暗…器!” 噗通,扑倒在地,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幻姬柳依依见赵千山瞬间毙命,俏脸煞白,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一股异香随之弥漫开来,声音酥媚入骨: “陆公子好大的火气,赵老也是性子急了些……不如让依依陪公子玩玩,泄泄火可好?” 她话音未落,双眸之中幻彩流转,仿佛有无数桃花瓣在虚空中绽放,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一化为三,三化为九, 九个曼妙身影同时向陆九渊缠绕而来,纤纤玉指看似挑逗,实则暗藏锋锐指风,直指周身大穴。 这正是她的绝技“幻影迷情”,配合独门媚功,能惑人心神,乱人五感。 陆九渊只觉眼前一花,鼻尖香气更浓,心神竟有瞬间恍惚。 他冷哼一声:“旁门左道,也敢献丑?” 三分归元气运转,寒冰烈火交替淬炼,灵台瞬间清明,那漫天幻影在他眼中如同镜花水月,瞬间看破虚实。 他并指如剑,无视周围虚影,径直点向左侧第三道身影。 “嗤!” 指风凌厉,破空有声。 柳依依真身被识破,大惊失色,慌忙闪避,肩头衣衫已被指风划破,露出雪白肌肤,一道血痕隐现。 她娇呼一声,可怜兮兮:“你……你竟能看破我的幻术?”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陆九渊身形不停,如影随形,大手一张,便向柳依依脖颈抓去,势如闪电。 第二百二十八章:高手中的高手,全力以赴的比拼! “陆公子,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对美人下此重手,未免有失风度了。” 一直冷眼观察陆九渊武功路数的姬瑶花终于动了。 她话音响起的同时,人已如鬼魅般切入陆九渊与柳依依之间,衣袖拂出, 看似轻描淡写,却带起一股阴柔缜密的罡风,如同绵绵无尽的蛛网,瞬间缠向陆九渊的手腕。 陆九渊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粘稠阴冷的力道,攻势微微一滞。 他朗声一笑:“正主终于肯出手了!” 运转天魔解体大法,变爪为掌,掌心火焰熊熊燃烧, 火云掌! 刚猛无俦的劲力如同火山喷涌,硬撼姬瑶花的柔劲。 “嘭!” 两股绝强内力碰撞,气劲四溢,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姬瑶花身形微晃,向后飘退半步,卸去力道,脸上轻佻之色尽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陆九渊后退一步,衣袍鼓荡,眼中战意更盛。 “好个三分归元气!果然名不虚传!” 姬瑶花娇叱一声,身形再动,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天魔舞”。 只见她身影如烟似幻,在场中急速游走,手上两条丝带,能刚能柔,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时而阴柔刁钻,时而狠辣霸道,招招不离陆九渊周身要害。 更厉害的是,她的身法带动周遭气流,形成一种力场,能干扰对手的感知和平衡。 一身轻功,可谓是天下绝顶。 陆九渊不闪不避,将三分归元气运转到极致,拳、掌、指、剑信手拈来,招式磅礴大气,却又蕴含无穷变化。 时而如排山倒海,以力破巧;时而如春风化雨,见招拆招。 刚柔并济,与姬瑶奇诡狠辣的魔功激烈对撞。 两人皆是当世之中,轻功最顶尖的存在,以快打快,身影变化万方。 “轰!啪!嗤!” 劲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影在夜色中高速闪烁,所过之处,地面开裂,草木摧折,假山崩碎。 忘忧小筑前院几乎被夷为平地。 柳依依早已躲到远处,看得心惊胆战,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主人魔功下支撑如此之久,反而隐隐占据上风!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两百招。 姬瑶花越打越是心惊,她发现陆九渊力大无穷速度极快,反应极快,恢复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久战之下毫无疲态。 而自己的魔功虽凌厉,消耗却极大,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她银牙一咬,拼着硬受陆九渊一剑擦过肩头,喷出一小口鲜血,借力飞退的同时, 双手十指如兰花般绽放,数十根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灭神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笼罩陆九渊全身要害。 这是她保命的杀招,阴毒无比。 “黔驴技穷矣!” 陆九渊早已防备,双袖舞动,如同铜墙铁壁,那些毒针射在气墙之上,发出“叮叮”轻响,纷纷坠地。 他趁姬瑶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指尖寒冰成针,骤然消失。 姬瑶花闷哼一声,身形极速后退,左肩处一个细微的血点迅速扩大,一股冰火交缠的劲力不断碰撞,沿着经脉不断炸开,从肩膀一路向心口钻去。 让她半边身子都感到僵硬麻痹,她心中骇然。 “好暗器!陆九渊,今日之赐,姬瑶花记下了!” 魔姑深知今日已讨不了好,再缠斗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她强提一口真气,压下伤势,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媚,却难掩其中的惊怒与怨毒。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如同精怪般融入夜色。 “你也是好暗器!”陆九渊低头看着腿上的一根牛毛细针,刺破了皮肤,插进了肌肉。 针上剧毒猛烈无比,一入体便如同活物般,向着心脉和丹田要害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身体僵滞之感。 “呵,不愧是魔姑,以轻功和暗器闻名天下,不可小看。” “嘻嘻,你完了,陆九渊,中了师父的灭神针,只需要三天时间,毒素攻入心脉,你就必死无疑,神仙也难救!” 柳依依从废墟当中钻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临死之前,想不想快活一下?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奴家别无所求,只是取你这一身再无用处的真气补补身子,你觉得怎么样?陆先生。” 柳依依话音未落,玉指已轻巧地勾住腰间丝绦,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媚笑,外层粉纱如云般滑落,露出内里紧裹着曼妙曲线的嫣红亵衣。 月光洒在她莹白的肌肤上,仿佛镀了一层银辉,更显妖异魅惑。 她腰肢轻摆,赤足点地,竟真的围着气息紊乱、略显踉跄的陆九渊,跳起了一支充满异域风情的艳舞。 每一步都踏在奇异的节拍上,腕间金铃叮当作响,与她那酥媚入骨的呻.吟喘.息交织,形成一股直击心神的魔力。 空气中弥漫的异香也愈发浓烈,并非毒药,却能最大程度催发人之本性欲望。 “陆公子……你看依依美吗?” 她旋转着贴近,吐气如兰,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陆九渊的胸膛,眼中迷离幻彩急速流转,试图在他毒发虚弱心神失守的刹那,彻底掌控其心智。 “何必苦苦支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让依依帮你忘却痛苦,登临极乐,可好?” 陆九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仿佛真的已在剧毒与媚功双重作用下濒临崩溃。 他喉结滚动,沙哑道:“你……你这妖女……” “嘻嘻,公子说是,那便是了。” 柳依依见他反应,心中暗喜,动作愈发大胆放肆,整个温软的身子几乎要贴上去,红唇凑近他耳畔,呵气如丝: “公子放松……把你的功力交给依依……依依会让你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就在她以为大功告成,玉手悄然探向陆九渊丹田下方五寸处摸了过去。 陆九渊那原本迷离的双眸中,只有清明与冷冽! “贱人也想占我便宜?”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柳依依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陆九渊出手如电,孤鸿剑瞬间贯穿她的心口。 剑入心口,柳依依如遭雷击,浑身剧颤,那身媚骨仿佛瞬间被拆散,凝聚起来的幻媚真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泄得干干净净。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你……你根本没中毒?也没有中我的幻术?怎么可能……”她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之前的娇媚。 陆九渊握着剑,眼神淡漠:“魔姑的灭神针,确实歹毒。但想凭这点东西就想要我的命,未免太天真。” “上一个色诱我的是你师妹,这次是你,一家人,同样货色,就该整整齐齐!”陆九渊拔剑吹血,淡淡的说道。 柳依依:“……” 第二百二十九章:一路追杀,倒霉鬼,挡箭牌!【爆更】 陆九渊伸手将毒针拔掉,在这废墟小筑里转了一圈,找了些吃食填了肚子,直接躺下睡觉。 一个时辰后,睁开眼睛,已经变得精神抖擞。 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气息。 “受了我一针阎王帖,你又能跑多远?在这黑夜当中,你比萤火虫更加的耀眼。” 循着残留的血气气息,陆九渊一路追了上去。 月色凄冷,山林间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姬瑶花强忍着左肩处那不断炸开的冰火劲力,身形在山野间疾掠,如同一只受伤的夜枭。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枚由陆九渊真气凝练的寒冰针所蕴含的奇异劲力,远比她想象的更难缠。 它不仅冻结经脉,更有一股灼热之气如附骨之疽,不断冲击她的护体真气,试图钻入心脉。 “好诡异的真气……这就是三分归元气,果然霸道!” 姬瑶花银牙紧咬,心中对陆九渊的忌惮和恨意达到了顶点。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运功压制都只能分出一小部分心神,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赶路和抹除痕迹上。 她必须尽快赶到那个地方,一处连她最亲近的弟子如柳依依都不知道的隐秘据点。 那里不仅有她备下的各种疗伤圣药,更有她为防万一布置的最后退路。 “噗!” 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姬瑶花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树梢栽落。 她连忙稳住,点穴封住肩周几处大穴,暂时延缓劲力蔓延。 回头望去,身后的密林深处,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她。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这位纵横江湖多年的魔道巨擘,也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他在追来,而且越来越近了!”虽然看不到,但姬瑶花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气息正在不断接近。 “不能这么下去,时间不够!根本来不及!必须找一个替死鬼才行!” 摸了摸胸口,她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瓶,倒出一颗猩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强行激发她潜藏的生命元气,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 这是“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压制伤势,但代价巨大,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身形一转,朝着九龙山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有一处魔神淳于洋的地盘,黑煞堡。 淳于洋,四大魔神之一,虽然武功在四大魔神当中最差。 但,能有魔神之名,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与姬瑶花素有往来,多次合作,若非是到了生死危机,她是不会坑杀盟友的! 淳于洋有一个女人,名为“玉夫人”,十分受宠。 那玉夫人深居简出,乃是魔头禁脔。 这正是她需要的替死鬼和绝佳伪装身份。 借着燃血丹的药力,姬瑶花速度激增,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接近那处位于幽深山谷中的别院。 别院守卫森严,但对她这等高手而言,潜入并非难事。 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避开明哨暗卡,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院核心处一座精致的小楼外。 楼内烛光摇曳,隐约传来女子低哼的歌声。 姬瑶花屏息凝神,透过窗缝向内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对镜梳妆,容颜清丽婉约,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正是那玉夫人。 旁边只有一个贴身侍女伺候。 “就是你了!”姬瑶花眼神一冷,指尖一枚淬毒的银针无声滑落。 片刻后,那侍女端着水盆出门去倒水。 就在房门开合的一刹那,姬瑶花身形如电,瞬间掠入房中,在那玉夫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毒针已精准地刺入其颈后死穴。 玉夫人身体一软,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便香消玉殒,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惊愕。 姬瑶花迅速扶住她软倒的身体,避免发出声响。她仔细端详着玉夫人的面容,将其五官特征、肤色、甚至眉梢眼角的细微纹路都刻印在脑中。 随即,她将玉夫人的尸体拖到屏风后,自己则坐到梳妆台前。 她从随身携带的百宝囊中取出易容药物和工具,人皮面具、特制胶泥、各色颜料粉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镜中之人已与死去的玉夫人有八九分相似,尤其是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更是惟妙惟肖。 她又迅速脱下自己的紫色宫装,换上玉夫人的素白衣裙,将发型也改梳成玉夫人常用的样式。 做完这一切,又扛着尸体上了房外,用化尸水将尸体化掉,毁尸灭迹! 刚收拾停当,门外便传来了侍女的脚步声和轻声呼唤:“夫人,水来了。” 姬瑶花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伤势带来的剧痛和燃血丹带来的燥热,模仿着玉夫人那轻柔略带沙哑的嗓音,低低应了一声:“进来吧。” 侍女推门而入,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姬瑶花接过水盆,故作疲惫地挥挥手:“我有些乏了,想早些安歇,你下去吧,不必守夜了。” 侍女不疑有他,恭敬退下。 姬瑶花缓缓坐到绣榻边,盘腿运功,收摄心神,将肩膀上的冰火内力逼出体外! “那杀才饱含杀意而来,必然跟淳于洋那个蠢货冲突!我需要在这个时机,脱身远遁。” 一盏茶时间过后,姬瑶花手上射出一道血箭,落地成冰,又在呼吸之间熔化。 “真是无比霸道的真气!”缓缓吐出一口粗气,姬瑶花从怀里又掏出三个瓷瓶,依次将药物服下。 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陆九渊一路追来,就看到前方的堡垒别院,顿时笑了:“果然如我所料,这老魔头阴险狡诈,狡兔三窟,追着她必有收获,院中还有高手!” “贱人!还不滚出来受死!” 陆九渊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蕴含着磅礴内力,如同滚滚闷雷,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别院,震得楼阁窗棂嗡嗡作响。 他一路追踪姬瑶花残留的血气至此,气息在此地变得浓郁且停留,显然那魔姑就藏身于此。 “何方狂徒,敢来黑煞堡撒野?” 第二百三十章:说出吾名,吓汝惊叫!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别院主宅方向炸响。紧接着,一股凶戾、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虽不及陆九渊的威压磅礴纯粹,却充满了血腥与暴虐之意。 正是魔神淳于洋! 他身形魁梧,高八尺有余,裸着上身,只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面容粗犷,眼神凶光四射,手持丈八长矛,大步从主宅踏出,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其身后,紧跟着四道身影,气息各异,却皆非善类,正是他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行雷闪电,四大恶神。 淳于洋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院墙之上傲然而立的陆九渊,怒火中烧。 他这黑煞堡虽非龙潭虎穴,但在江湖上也是凶名赫赫,何时被人如此打上门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小子,你活腻了!敢到老子地盘上撒野?找姬瑶花那老娘们儿,不去玄天洞,来我黑煞谷做什么?” 淳于洋声若洪钟,丈八蛇矛遥指陆九渊,杀气腾腾:“你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你又是何人?”陆九渊问道, “哈哈哈哈,说出吾名,吓汝惊叫,吾乃魔神淳于洋!” “魔神淳于洋?搂草打兔子,居然还买一赠一?” 陆九渊顿时就笑了,江湖上四大天魔,每一个都是作恶多端,罪行累累,实力高强,臭名昭著! 在他眼中全是该死的垃圾。 如今遇到了正好清理一番。 “放屁!” 淳于洋身后,一个身材瘦高、动作如电的汉子厉喝一声,他是四大护卫当中的“行雷”,看到陆九渊态度如此轻慢,顿时勃然大怒: “堡主,何必与此人多言,待属下取他首级!” 话音未落,行雷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闪电,手中一对分水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陆九渊咽喉和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同时,另一道矮壮如球的身影就地一滚,如同“闪电”般贴近地面,两柄淬毒短刀悄无声息地削向陆九渊双足胫骨! 正是四大恶神中的“闪电”,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攻势狠辣刁钻。 “大人说话,小老鼠也敢伸头?” 陆九渊冷哼一声,手上孤鸿剑,刷刷刺了两下,然后染血收回。 行雷与闪电的身形骤然僵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两人眉心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鲜血缓缓渗出。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随即颓然倒地,气绝身亡。 秒杀! 剩下的两大恶神——“狂风”、“暴雨”见状,骇得魂飞魄散,刚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不敢上前。 淳于洋腿一缩,手一颤,行雷、闪电虽非顶尖高手,但也是他麾下悍将,当世一流,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 这份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好!好!好!”淳于洋怒极反笑,丈八蛇矛一振,发出嗡鸣: “难怪敢如此嚣张,果然有本事!报上名来,老子矛下不杀无名之鬼!”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陆九渊懒得废话,身形一晃,主动欺近,孤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淳于洋心口。 剑未至,凌厉无匹的剑气已激得淳于洋皮肤生疼。 “混账,你太看不起人了!” 淳于洋暴吼,蛇矛如毒龙出洞,挟带着风雷之势,悍然迎上。 他内力雄浑,走的刚猛霸道路子,自信力量上绝不输于任何人。 更何况是蛇矛对剑,天生占便宜。 “铛——!” 剑矛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淳于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蛇矛传来,虎口剧震,气血翻涌,竟被震得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心中大骇:“此子力气,怎会如此夸张?” 陆九渊得势不饶人,剑势展开,流星飞坠,连绵不绝。 淳于洋将一套“惊天动地覆海矛法”舞得泼水不进,矛影重重,煞气冲天,勉强抵挡。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完全处于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狂风”、“暴雨”见主子危急,硬着头皮上前助战。 一人使双鞭,舞动间飞沙走石;一人用链子枪,如同毒蛇吐信,从旁骚扰。 “碍事。”陆九渊眉头一皱,左手屈指连弹。 “噗!噗!” 两道冰针破空,狂风、暴雨应声而倒,额间同样多了个血点,瞬间毙命。 四大恶神,转眼全军覆没! 淳于洋见他仍有余力,心中胆寒,斗志全消,虚晃一矛,转身就想逃。 “想走?留你是为了试招,逃了还有什么用处。” 陆九渊冷笑,身法如电,后发先至,堵住去路,孤鸿剑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嗤啦!” 血光迸现。 淳于洋持矛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啊!”淳于洋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陆九渊惊鸿剑虚指,冷冷道:“魔姑姬瑶花和你居然这么亲近,让你这般拼了命的维护?” 淳于洋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咬牙道:“维护你奶奶个爪,老子维护她做什么?凭她骚还是凭她贱?” 陆九渊眼神微眯,已经感知不到姬瑶花的丝毫气息,却也不着急,而是看着淳于洋笑了起来:“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挡箭牌了!” 淳于洋一愣,他也不是傻子,傻子也成不了威震江湖的四大天魔之一,随即怒道:“肝她娘!鸡骚花,你她么的又坑老子……” 淳于洋话音未落,陆九渊已然明了。 姬瑶花那女人,果然狡诈如狐,利用淳于洋的黑煞堡作为临时挡箭牌, 自己怕是早已借着方才的混乱,不知用什么李代桃僵的法子金蝉脱壳了。 “啧,不愧是魔姑,这一手死道友不死贫道用的真是利索。”陆九渊低声自语,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他目光重新落回因失血和剧痛而面色惨白的淳于洋身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便宜外甥女,云萝郡主! 淳于洋见他眼神扫来,也不服气,怒声吼道:“看什么看!今日之仇,老子记下了!有种就给老子个痛快! 但凡老子有半分活路,绝不跟你善罢甘休。” “莽夫!蠢货!”陆九渊摇摇头:“下辈子,学聪明点。” 话音落,剑光起。 “且慢!我有话说!” 孤鸿剑如惊鸿一瞥,停在淳于洋的脖颈。 “杀我之后,烧了我的庄子,这里所有人全杀掉,一个都不要留! 那骚货擅长易容,无论男女老少,都有可能是她,都要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猜那个骚货现在都在悄悄偷看,必定没跑远。 还有,老子不蠢,下辈子也不用学聪明! 好了,老子说完了,杀了老子吧!” 淳于洋话音落下,脖颈处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瞪大的双眼中,凶戾之气尚未完全消散,便已凝固,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够爽快!”陆九渊收剑,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如冷电般扫向整个黑煞堡。 烧庄点火! 既然淳于洋临死前都这般提醒,陆九渊相信姬瑶花真的没有走远,甚至依旧还在庄子中! 火光开始蔓延,先从主宅烧起,迅速引燃了周边的屋舍、马厩、仓库…… 冲天的火光将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直上夜空。 陆九渊立于火光之前,衣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无半分波动,闭目用心细细感知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姬瑶花,你当真还在此地,看着这一切么?”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便让我看看,你在哪里?” 陆九渊放开精神束缚,铺天盖地的杀气铺散开去。 “轰!” 玉夫人的小楼一侧的水池轰然炸开,水浪激射中,一道素白的身影自水中穿出, 如同受惊的飞鸟,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山谷后方的密林方向遁去! “你果然还在!”陆九渊眼中寒光爆射,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陆九渊长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撕裂夜空,直追那道素白身影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投入了九龙山深处莽莽的原始丛林之中。 姬瑶花将轻功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在林木间穿梭,留下道道残影,她对这片山林似乎极为熟悉,专挑地势最复杂、最不利于追踪的路线。 然而,陆九渊的灵觉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着她。 任她百般变换方向,借助地形隐匿,都无法摆脱。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姬瑶花,束手就擒,我给你一个痛快!” 前方奔逃的姬瑶花闻言,却是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笑话,我要是想要痛快,自我了结就是,还用的着你来给?” 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 姬瑶花猛地回身,双手连扬,无数细密的光芒如同暴雨梨花,向着陆九渊笼罩而来! 正是她压箱底的暗器手法千幻魔影灭神针,针影重重,虚实难辨,且每一根都淬有剧毒。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响起,绝大多数毒针被陆渊用袖子挡下。 少数几根穿透力极强的,也被陆九渊用剑轻易扫落。 已经用过的招数,第二次,就没用了! “黔驴技穷!” 陆九渊冷哼一声,脚下速度再增三分,如同瞬移般拉近两人距离,惊鸿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寒光,直刺姬瑶花后心! 生死关头,姬瑶花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身上气息陡然变得诡异而狂暴,速度竟在刹那间又提升了一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剑。 但剑锋掠过,依旧带起一溜血花,在她背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噗!” 姬瑶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接连动用禁术,她的身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踉跄着向前奔逃,视线开始模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难道今日真要毙命于此? 不!她姬瑶花纵横江湖数十载,历经风雨,岂能如此轻易认输!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已是绝路! 姬瑶花停在崖边,转过身,看着紧随而至、在丈外停下的陆九渊,脸上露出一抹惨然而妖异的笑容: “陆公子,真是好狠的心,追得人家如此狼狈,咱们就不能讲和么? 我认输了!只要你答应,我的一切,一切势力,一切财富,包括我,都是你的!”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眼神媚意流转,纵然重伤狼狈,依旧风情万种。 “你的脑袋,也是我的,我要了!” 陆九渊懒得再废话,剑光乍起,惊鸿破空,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掠过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陆九渊回到京城时,天光已大亮。 一男一女两颗头颅被一杆丈八长矛钉在了城墙之上,给京城,增加了几分惊悚。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一日之间,两大魔道巨擘身死,而做到这一切的,是同一人, 那位来历神秘的国舅爷陆九渊! 朝堂之上,原本还在为如何处置陆九渊而争执不休的声浪,骤然间平息了大半。 杨廷和府邸,书房内。 这位首辅大人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密报,指尖微微发凉。 他缓缓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传话下去,” 他声音低沉,对阴影中垂手侍立的管家道,“关于那人……安家之事,暂且搁置,不必再提。约束门下,近期勿要生事。” “是,老爷。”管家躬身应道,悄无声息地退下。 杨廷和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初绽的菊花,眼神复杂。 江湖事,江湖了。 这话说来简单,但当江湖人的刀快到一个地步,足以斩断朝堂上的千丝万缕时,便由不得人不重新权衡。 陆九渊此举,无异于一把快刀,斩断了安家事件后可能引发的无数后续麻烦,也极大地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 至少明面上,京城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 而处于风暴眼的陆九渊,回到天下第一庄的别院后,清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袍, 便又钻进了武库当中。 两日后,别院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舅舅!舅舅何在?” 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娇憨与急切。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宫装、明眸皓齿的少女,如同蝴蝶般翩然闯入院中, 身后还跟着一个愁眉苦脸、东张西望的黄衣青年,正是云罗郡主与她的跟班,成是非。 第二百三十二章:教徒弟,琢磨金刚不坏神功【爆更】 陆九渊正在院中慢悠悠地打着一套拳法,闻声收势,抬眼望去。 云罗郡主几步跑到他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将他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崇拜? “您就是陆舅舅?我是云罗!皇兄的妹妹!” 她自来熟地介绍道,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听说您前两日,把那个什么魔姑和魔神都给打死了?那可是江湖上的高手高高手,是不是真的?” 跟在她身后的成是非闻言,翻了翻白眼,小声逼逼:“什么魔姑魔神,要是我遇到,一样打的他们满脸开花。” 陆九渊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少女,与她身后那个眼神灵动、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混不吝气息的青年,觉得有趣, 看来我的金刚不坏神功,自己送上门来了,微微颔首:“是我。云罗找我有事?” “真的是您!” 云罗郡主兴奋地差点跳起来,随即想起正事,连忙拉过身后的成是非: “舅舅,这是成是非,我……我的人!他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但不够看! 我想求您教教我俩武功,不用太厉害,能打得过曹正淳那个老阉狗就行!” 成是非被推上前,面对陆九渊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干笑着挠挠后脑勺: “那、那个……舅舅……您好……云萝她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其实我挺厉害的,现在都快成为护龙山庄的黄字密探了!” 陆九渊看着成是非那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云罗郡主,不由觉得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抿了一口,才悠悠道: “曹正淳的一身武功有数十年火候,天罡童子功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天下间能够跟他实力接近的可能有十来个,但是若说稳胜他的,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云罗一听,小嘴一瘪,摇晃着陆九渊的胳膊:“哎呀舅舅,您肯定就是那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所以才要求您教嘛! 您这么厉害,随便指点几招,肯定能让我们突飞猛进! 对不对,成是非?” 成是非被云罗一瞪,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郡主说得对! 舅舅您神功盖世,威震江湖,指点我们两句,那肯定是受用无穷!” 他心里却在打鼓,这个舅舅气势太盛,站在面前都觉得压力山大。 陆九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成是非身上,仿佛能将他里外看穿:“你体内功力极其深厚,精纯无比,可惜不是修炼而来。 古三通那身功力,你只是继承了最精纯的部分,但因没有武功基础,难以发挥,才造成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取用。” 成是非浑身一震,收起嬉皮笑脸,惊愕地看着陆九渊:“您……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你的金刚不坏神功,用了几次了?” “两次! “金刚不坏神功,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护体神功,一旦练成,运转时浑身金刚不坏,水火不侵。 但每次动用,都会消耗大量真气。非四十年以上功力,无法施展。 你能用两次,说明你体内残留的功力,在四十年之上。” 陆九渊站起身,对成是非招了招手:“来,用你最强的招式攻我。” 成是非有些犹豫:“舅舅,我这人出手没轻没重的……” “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舅舅天下无敌,还能被你伤到了!”云罗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成是非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磅礴却散乱的真气被他勉强调动,大喝一声,一拳朝着陆九渊当胸捣去!拳风呼啸,倒也颇具威势。 陆九渊不闪不避,直到拳锋及体前三寸,才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噗”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 成是非只觉得那凝聚起来的拳劲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差点岔了气。 “空有力量,不懂收发,更不明劲力变化之妙。” 陆九渊收回手指,淡淡道,“你的问题不在于内力不够,而在于你根本不会‘用力’。” 他看向一脸沮丧的成是非和焦急的云罗,话锋一转:“不过,底子确实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想学真本事,可以。” 云罗顿时雀跃:“真的?谢谢舅舅!” “别高兴太早。”陆九渊目光扫过两人,“我的训练,可没那么轻松。 成是非,你首先要学的,不是如何发力,而是如何‘收力’,把一身真气,收为己用,彻底掌控。” “收力?”成是非有些困惑地重复道,“舅舅,我打架向来是有多少力使多少力,这‘收力’……该怎么收?” 陆九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体内真气,如同洪水猛兽,奔腾咆哮,却无河道堤坝约束。 发力时,看似凶猛,实则十成力量,散掉了七成,只有三成及体,且直来直去,毫无变化。 真正的力量,在于掌控。能放,更要能收。收发由心,刚柔并济,方为上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不教你任何新招式,只要求你做一件事——将你体内散乱的真气,尽可能收敛、压缩,凝聚于丹田,如同将散沙聚成磐石。 在你能够做到让自身真气圆转如意,不泄分毫之前,学习任何招式都是徒劳。” 成是非苦着脸:“舅舅,这听起来比跟人打一架还难啊。 我体内这真气,它不听我的话,有时候我想用它,它不出来,有时候我没想用,它自己就蹦出来了。”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锤炼掌控力。” 陆九渊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日起,你每日需在此院中静坐三个时辰,摒弃杂念,用意念引导体内真气,尝试约束、归拢。 我会在一旁看着。” “三个时辰?静坐?” 成是非差点跳起来,让他安安静静坐那么久,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百三十三章:挨揍,冲水,锤炼成是非 他本性跳脱,让他静坐比受刑还难受。 不是屁股上像长了钉子般扭来扭去,就是眼皮打架,哈欠连天,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琢磨着京城哪家酒楼的烧鸡最香。 陆九渊也不催促,只是偶尔路过,随意弹出一缕指风,或是击在他某处穴位,让他酸麻难当;或是打断他的瞌睡,让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几次三番,成是非终于明白,这位“舅舅”是认真的,而且手段“狠辣”,只得收敛心神,努力去感应、引导体内那如同顽童般窜动不休的真气。 数日下来,进展甚微。 成是非沮丧道:“舅舅,这法子太慢了!我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不,是牛在对我弹琴!这真气根本不听使唤啊!” 陆九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静坐如水,磨的是心性。你心浮气躁,自然事倍功半。 既然静功不行,那就换动功。” “动功?这个好!是要教我厉害的招式了吗?”成是非眼睛一亮。 “不,是挨揍。” “啊?” 不等成是非反应过来,陆九渊身形一闪,已到他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不快,却蕴含着奇异的劲力,封死了成是非所有闪避的路线。 “砰!” 成是非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运功抵挡!”陆九渊喝道。 成是非龇牙咧嘴地爬起,下意识地调动真气护体。可那真气散乱不堪,刚凝聚起一点,陆九渊的第二掌又到了。 “砰!砰!砰!”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别院里回荡着成是非的惨叫和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陆九渊出手极有分寸,既不会真正重创他,又能让他结结实实地感受到疼痛和压力。 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下,成是非体内潜藏的真气被本能地激发,开始更活跃地涌动,试图护主。 但他掌控力太差,往往真气刚涌到一处,陆九渊的劲力已攻向另一处,让他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云罗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却不敢出声打扰。 “感受真气的流动!痛苦是最好的老师,它会告诉你真气应该去哪里!” 陆九渊的声音冷静地传来,伴随着又一记掌风。 成是非被打得晕头转向,却也渐渐品出点味道。 在一次次被击中的瞬间,他确实能模糊地感觉到体内某些经脉区域的真气会自发聚集,虽然依旧散乱,但比他自己刻意引导要快得多。 “挨揍”训练持续了数日,成是非的抗打击能力和在压力下调动真气的速度确实有所提升,但距离“收发由心,气随意动”还差得远。 这一日,陆九渊带着鼻青脸肿的成是非来到了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瀑布,如银河倒泻,轰鸣着砸入下方深潭,水汽弥漫,声势惊人。 “舅舅,带我来这儿干嘛?洗澡吗?” 成是非看着那湍急的水流,咽了口唾沫。 “瀑布冲击,力道千钧,无处不在,是锤炼肉身、逼迫真气自发运转的绝佳场所。” 陆九渊指着瀑布中段一块凸出的巨石,“脱掉衣服上去,站在那下面,运功抵抗水流冲击,直到你能够稳住身形,并且感觉真气能在冲击下自然流转护体为止。” 成是非看着那仿佛能砸碎骨头的水流,腿肚子有点转筋:“舅舅,这……这会不会太急了点?我觉得挨揍就挺好……” “不去也行,” 陆九渊慢条斯理地说,“男人不硬,怎么保护好自己的爱人,你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我不答应让云萝嫁给你的事情,还劝皇帝外甥和太后姐姐不答应。” “谁说要娶她了?舅舅,你不要胡说……” “是谁才初次见面,就腆着脸管我叫舅舅的?臭小子,你那点儿心思是个人都能一眼看透。 去不去?不去我就走了。” “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成是非一听关乎云罗,立刻咬了咬牙,脱掉衣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那块巨石。 “轰——!” 他刚落在巨石上,巨大的水流便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头顶、肩膀、背脊! 他闷哼一声,差点直接被冲下潭去,连忙手脚并用,死死扒住岩石边缘,运起全身功力抵抗。 那感觉,比挨陆九渊的揍还要难受百倍! 陆九渊下手留情,这瀑布下手可不留情。 水流无孔不入,力量持续不断,冲击得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骨头都像是在呻吟。 他体内的真气被这庞大的压力彻底激发,如同受惊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奔窜,试图抵御外界的压迫。 陆九渊站在潭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瀑布中的成是非。 他的眼力何等毒辣,在这种极限状态下,成是非身体的每一分变化,肌肉的贲张,气血的奔流,乃至那不受控制散逸出的真气波动,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他身上所画的图案,写的秘籍,也尽数被他记在心中。 这些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当水流冲击达到某个临界点,成是非下意识地想要激发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时, 他体表隐约会泛起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泽,虽然一闪而逝,并未形成完整的金刚不坏之身, 但其运行前的那种独特的气血凝聚、真气内敛如钢的征兆,却被陆九渊敏锐地捕捉到。 成是非知道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一生只能用5次,因此不到极危险的地步,他绝不会动用。 怕是身体本能的想要运转,金刚不坏神功也被他压制住。 “就是这里……” 陆九渊心中默念,将那一刻成是非体内真气运行的轨迹、气血涌动的节点、乃至肌肉筋膜细微的震颤方式,都牢牢印刻在脑中。 成是非在瀑布下苦苦支撑,每一次都觉得快到极限,快要被冲走或者震晕时,精纯功力又会涌出一丝,帮他维持。 在这种反复的极限压迫与潜能激发中,他对自己真气的感知和那微弱的引导能力,竟然在迅速地增长。 第二百三十四章:实验新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成是非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直到感觉水流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体内的真气虽然依旧奔腾,却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流向”感时,他才力竭,被水流冲入了潭中。 陆九渊将他捞起,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他的腕脉上,实则一丝精纯无比的真气已悄然探入,循着刚才观察到的那些气血节点和疑似金刚不坏神功的运行路线细细感应、印证。 良久,他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舅舅……我……我好像有点感觉了……”成是非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嗯,还不错。”陆九渊难得地夸了一句,随即又道:“金刚不坏,非仅外功。 其精髓在于将一身至阳至刚的真气,于刹那间极度内敛、压缩、凝聚,与气血精神高度统一,铸就无瑕金身,故而万邪不侵,刀枪不入。 你之前施展,徒具其形,未得其神,只因你无法完美掌控自身力量,无法完成那种极致的‘内敛’与‘凝聚’。” 成是非听得半懂不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您对这功夫很熟悉?” “不是很熟,但我看过的秘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金刚不坏神功虽然绝世,但也没有超脱武功之外! 再强的武功也是人创的,见识广,根基厚,自然看什么都一看就通。” “哇哦……” 陆九渊不再多言,结合刚才的观察和自身的武学见识,脑海中已将那金刚不坏神功的秘密推演出了七七八八。 虽然未必能完全复刻古三通的原版,但其核心奥义与行功关窍,已然洞悉。 “休息片刻,继续。” 陆九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平静地说道。 成是非哀嚎一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而陆九渊,则负手立于潭边,望着奔流的瀑布,心中对那“金刚不坏神功”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这门天下顶级的护体神功,在他面前,已不再神秘。 夜色渐深,山谷中除了瀑布的轰鸣,只剩下成是非累极后沉沉的鼾声。 陆九渊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他并没有入睡,而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重构着白日里从成是非身上窥见的那些“金刚不坏”的奥秘。 “至阳至刚,内敛凝聚,气血精神,统一无瑕……”他心中默念着白日的判断: “理论无误,但具体行功路线、真气压缩的节点、气血奔涌的瞬间爆发,还需验证。” 他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成是非,知道从这小子身上再压榨出更多细节需要时间,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容错率。 “生生不息”的这项手指,让他拥有了天下间所有武人梦寐以求的资本,无限试错。 “既然如此,何须假手他人?”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狂热的弧度。 他这一路走来博览群武,融会贯通,早已站在武学的山巅,如今见到一座新的、更具挑战性的高峰,怎能不心生攀登之意? 他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自己推演出的初步路线,调动体内那精纯磅礴的真气。 第一次尝试,他选择了手臂。 真气被强行约束,沿着几条特定的隐晦经脉汇聚,试图模仿那“内敛如钢”的状态。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他手臂衣袖下的皮肤瞬间崩开数道细小的血痕,剧烈的痛楚传来。 真气运行路线有误,强度控制不当,过于刚猛的真气险些撕裂了经脉。 “错了……压缩点应该在‘少海’而非‘曲泽’,气血引导的时机早了三分。 第二次,他调整了路线和节点。 “噗!” 这一次,手臂没有破损,但整条胳膊瞬间变得青紫,肿胀起来,仿佛被巨力碾压过。这是气血凝滞,真气淤塞的表现。 方向对了,但“度”没把握好,内敛变成了内淤。 剧痛再次袭来,陆九渊眉头都没皱一下,默默记下感受,再次散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深潭边,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匠人,在不停地捶打、锻造着一块人形的神铁。 陆九渊的身体各处,不时传来轻微的爆鸣、或是出现诡异的扭曲、或是皮肤下鼓起游动的气团,甚至偶尔有淡淡的、不受控制的异色光泽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精妙的控制力压下。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或轻或重的损伤,或是经脉刺痛,或是肌肉撕裂。 陆九渊完全沉浸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探索中。 痛苦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是验证武学的最佳刻度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失败后,他对那“金刚不坏”的领悟就加深一分,推演出的行功图就完善一分。 天色微明时,成是非被冻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就看到陆九渊躺在那块青石上,睡的很沉。 只是他身下的青石表面,不知何时布满了无数细如蛛网的裂痕。 成是非揉着惺忪睡眼,看着青石上沉睡的陆九渊,以及石面上那蛛网般的裂痕,心里直犯嘀咕: “舅舅睡觉都这么可怕?腚上长针?还是趴着睡的?连石头都快干碎了……” 他不敢打扰,自顾自活动着依旧酸疼的身体,回想起昨日在瀑布下的煎熬,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陆九渊眼皮微动,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灼热,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一丈长的白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随意一握,指节发出噼啪轻响,仿佛蕴含着比昨日更沉凝的力量。 “醒了?”陆九渊目光扫向成是非,眼神清明锐利,不见丝毫刚醒的倦怠,“感觉如何?” “浑身都散架了,舅舅!”成是非苦着脸,“今天能不能……” “不能。” 陆九渊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昨日是适应,今日是锤炼。上去。” 成是非哀叹一声,知道反抗无效,只得再次脱掉外衣,视死如归地跃向瀑布中的巨石。 “轰隆——!” 水流依旧狂暴,但或许是昨日有了经验,或许是身体在极限压迫下产生了一丝适应性,成是非虽然依旧被冲得摇摇欲坠,却勉强能稳住身形,不再是全靠死命扒着石头。 他咬紧牙关,努力按照昨日那点模糊的“流向”感,尝试引导体内奔腾的真气。 陆九渊依旧站在潭边观察,但今日,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自己身上。 在成是非于瀑布中挣扎的同时,陆九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弹,一丝微不可察的真气在他指尖流转、压缩、尝试着模拟昨夜推演出的某种结构。 偶尔,他指尖的皮肤会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芒,随即又迅速隐去,伴随着一丝微弱的刺痛感。 他在进行着更精微的操控练习,将昨夜用整个手臂、甚至半身试验的功法,浓缩到一指之上。 难度倍增,但控制力要求也更高,收获也更大。 “舅舅!我好像……好像能多坚持一会儿了!” 瀑布中,传来成是非夹杂着水流轰鸣的、带着一丝兴奋的喊声。 第二百三十五章:金刚指力,专破金刚不坏!【爆更】 陆九渊抬眼看去,只见成是非在瀑布冲击下,虽然依旧狼狈,但双腿微屈,重心似乎比昨日沉稳了一丝,不再是纯粹靠蛮力硬抗。 “嗯,引导真气遍布全身,尤其注重足三阴、足三阳经络,扎根于石,方能立稳。” 陆九渊淡淡指点了一句,同时,他隐藏在袖中的手指,那缕被压缩到极致的真气悄然改变了一丝流向,模拟着“扎根”、“立稳”的气机变化。 他不仅在教,更在同步验证和优化自己的理解。 成是非闻言,努力尝试,果然感觉脚下稳了一些。 时间在轰鸣的水声中流逝。成是非一次次力竭被冲下,又一次次被陆九渊允许短暂休息后重新跃上。 而陆九渊,看似只是站着,实则体内气血与真气的微操实验从未停止。 他对“金刚不坏”内敛凝聚之法的理解,正以惊人的速度深化、细化。 到了午后,当成是非再一次瘫倒在潭边,连手指都不想动时,陆九渊走到他身边。 “今日到此为止。” 成是非如蒙大赦。 陆九渊看着他,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并非耀眼,却带着一种沉凝无比、坚不可摧的意味。 他随手对着旁边一块脑袋大的石头轻轻一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石头就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插入奶酪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圆洞,边缘甚至没有丝毫碎石粉末。 成是非看得眼睛都直了,张大了嘴巴:“舅……舅舅……这……这是什么功夫?” 陆九渊散去指尖金芒,眼神从成是非胸口扫过,平静道:“这两天刚刚创造的功夫,无坚不摧,专破硬功横炼,金刚不坏!” 成是非看着那被洞穿的石头,咽了口唾沫,我怎么感觉舅舅这是在警告我?就是在警告我吧! 他看向成是非:“把100种武功练一遍,不如把一种武功练100遍。 你身上纹着江湖八大门派的顶尖武功,这些武功都可称得上一流。 但你五天之后就要进行护龙山庄黄牌密探的考核,时间上来不及,不可能让你样样精通。 因此你只能选择拳、擒拿、轻功各选一样,练到得心应手为止。” “你对武功的资质和悟性极高,别人需要练几年甚至练十几年的武功招式,你只要看一遍就能施展出来。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太聪明,就容易懈怠,容易自高自大。” 成是非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身图案。 他确实感觉自己学什么都快,看过的招式几乎都能模仿个七七八八,但也正如陆九渊所说,样样稀松,除了只能用五次的金刚不坏神功,其他没一样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舅舅,那……我该选哪三样?”成是非难得虚心地问道。 “拳法,选少林‘大金刚拳’。此拳法的精髓在于‘崩、撼、突、震’,劲力刚猛霸道,与你体内磅礴真气的特性相合,且招式大开大合,正适合你这跳脱性子发挥,以力破巧,一往无前。” “擒拿,选昆仑派分筋错骨手。这门功夫变化精妙,专拿关节、锁穴道,临敌应变无穷,能弥补你招式衔接间的破绽,让你在近身缠斗中占尽便宜。” “轻功,选武当的‘梯云纵’。此身法腾挪转折如云中游龙,最重气息悠长与身法变幻,练到高深处可在空中数次借力变向,无论是追击、逃命还是闪避,都极有用处。 你内力深厚,支撑这门极耗真气的轻功正合适。” 他顿了顿,看着成是非:“这三门武功,皆非以奇诡见长,而是堂堂正正,又将‘刚’、‘巧’、‘变’三者结合。 你若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三门练至纯熟,相互配合,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成是非只觉得陆九渊说的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仿佛比自己还了解自己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武功,连忙点头: “好!都说听舅一席话,胜吃十年猪。就听舅舅的!”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两人离开了轰鸣的山谷,返回京城内的天下第一庄。 数日的极限锤炼,让成是非仿佛脱了层皮,但精神气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时不时露出跳脱的本性,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沉静与专注,行走坐卧间,气息也隐隐浑厚了几分。 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至少对那三门选定的武功,有了初步的体悟和掌控。 天下第一庄内,云萝郡主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成是非虽然略显疲惫,但整个人精气神饱满,身上那股浮躁之气褪去不少,不由得喜上眉梢。 她又看向陆九渊:“舅舅,辛苦您了。” 陆九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目光扫过成是非,淡淡道:“记住这几日的感受。武功招式是死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大金刚拳的刚猛,分筋错骨手的精巧,梯云纵的灵动,需得融会贯通,而非机械使用。” “知道啦,舅舅!” 成是非拍着胸脯,信心满满,“我现在感觉浑身是劲,那个什么黄牌密探考核,肯定没问题!” 云萝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陆九渊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却并未再多言。已经给神侯添加了不少的压力,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好了,你们自行回去吧。 记住,两日后的考核,别丢了我的脸。” 他特意在“我的”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听得成是非一个激灵,连忙保证:“绝对不会!舅舅放心!” 云萝也盈盈一礼:“多谢舅舅教诲,云萝和成是非这就告辞了。” 陆九渊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庄内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亭台楼阁之间。 第二百三十六章:皇帝夜访第一庄! 夜色渐深,天下第一庄内,陆九渊静坐的书斋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若非他修为精深,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有起身,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淡然道:“外甥深夜到访,何不进来一叙?” 门外静默一瞬,随即,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常服,仅带了两名贴身内侍的皇帝迈步而入,脸上带着一丝被看破行踪的讶然,随即化为苦笑。 “舅舅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距离那么远,我已经很小心,还以为能瞒过你片刻。” 两名内侍无声地退至门外,并将房门掩上。 陆九渊抬手示意皇帝在对面坐下,亲手斟了一杯温茶推过去: “你微服而来,想必不是只为品茗。有何事,但说无妨。” 皇帝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他并未立刻饮茶,双手扶着温热的茶杯,沉吟片刻,目光直视陆九渊,缓缓问道: “舅舅,朕此来,只想问一句,你觉得神侯,朕的这位皇叔,朕是否可以相信?” 书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空气仿佛因这个问题而凝滞。 陆九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回望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权柄过重,掌控护龙山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还是因为……他姓朱?” 皇帝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紧。 陆九渊的话,直接点破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护龙山庄权势熏天,铁胆神侯武功智计卓绝,更兼是皇族嫡系,先皇亲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具备威胁皇位的潜力。 “皆有之。” 皇帝没有回避,坦然承认,“皇叔能力超群,对朝廷、对大明确有不世之功。 但正因其能力太强,地位太特殊,朕……不得不虑。” 陆九渊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如老狗:“陛下,信任与否,从来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神侯此人,志在江山社稷,心系大明国祚。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建立护龙山庄,遴选天下英才,所为者,是匡扶皇室,稳定朝纲。 从动机而言,他可信。” “然而,”陆九渊话锋一转,“他所信的‘社稷’,所重的‘大明’,与陛下所想的,未必完全相同。 他自有其行事准则与判断标准。 若他认为陛下的决策于国不利,他会如何选择? 是忠实地执行陛下的意志,还是依照他自己的判断行事?” “舅舅何必说的这般隐晦?咱们舅甥在这里聊,外甥既然偷偷的出皇宫来这里,自然是希望舅舅能够与我说些实话。” 皇帝低声说了一句:“我查到,他收集了十大将军的犯罪证据。” “舅舅,您说他把十大将军的犯罪证据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不给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 “九边大将,京营统帅!皇叔这是想掌控天下兵马,外甥我如何能够不担心? 曹正淳知道这个消息也在悄悄行动,却也没有丝毫向朕透漏, 这老奴才,还在把朕当成一个孩子。 内监勾结外臣首辅。 原本太祖想要的是朱家与百姓共天下,可这才多少年过去就早早的变成了朱家与士大夫共天下。” 陆九渊静静听着皇帝略带激动的低语,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 待皇帝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外甥,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你看到的,是权谋,是制衡,是帝王心术。但今日,我们不谈这些。” 皇帝微微一怔:“不谈这些?” “是,”陆九渊颔首,“我们只谈‘势’,谈‘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先说神侯。 他手握十大将军的把柄,却不呈报于你,在你看来是揽权自重,意图不明。 但换个角度看,他为何不直接动用这些证据扳倒将军,安插自己人? 那样岂不更能掌控军权? 可他并没有。他只是握着,如同握着一把未出鞘的刀。” 皇帝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他是在等。”陆九渊转过身,目光如炬,“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名分’。 护龙山庄的职责是护卫皇权,铲除奸佞。 在他眼中,或许这些边镇大将尚未真正触及他的底线,又或者,他在防备着更大的威胁,比如,日益膨胀的东厂,以及东厂背后,那些与你‘共天下’的士大夫们。” “曹正淳……”皇帝喃喃道。 “曹正淳不向你透露,未必全是轻视。 他是内监,他的权力根基在于你的信任和东厂的独立行事权。 过早向你摊牌,若你决心未定,反而会让他陷入被动。 他与内阁首辅的勾连,是自保,也是争权。 文官集团需要内廷的盟友来制衡神侯这样的皇族强权,而曹正淳需要外朝的奥援来巩固地位。 这一切,都绕不开你——皇帝。” 陆九渊走回座位:“外甥,你现在面临的,不是简单的忠奸之辨。 神侯代表的是皇族内部可能存在的、以‘社稷’为名的监督与制衡力量; 曹正淳与文官集团,代表的是内外廷结合的传统官僚体系。 他们都在争,争的是在你之下的主导权,而你的皇权,恰恰就在这争斗的漩涡中心。” “那朕该如何做?”皇帝忍不住追问。 “你问我能否信任神侯,我的回答是——你可以信任他对大明江山的忠诚,但绝不能信任他个人的权力欲望。 对曹正淳,亦是如此。” 陆九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认真: “为君者,尤其是你这等立志有所作为的君主,不可无制衡之术,亦不可无容人之量。 神侯这把刀,要用,但要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曹正淳这条狗,要遛,但要拴好链子。” “您的意思是,驱虎吞狼,两败俱伤?”皇帝说道: “驱虎吞狼,固然是帝王权术,却非上策。” 陆九渊轻轻摇头,“虎死狼伤,最终受损的仍是朝廷根基。 真正的制衡,是让虎狼相争,却都离不开你这个饲主。” 他指尖在桌上轻轻划出一个三角:“陛下、神侯、曹正淳,你们三人恰成鼎立之势。 神侯制约曹正淳,曹正淳牵制神侯,而你有名无权,只能高高在上,裁决是非。” 皇帝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舅舅的意思是,朕不必急于打破这个平衡?” “不仅不必打破,还要善加利用。”陆九渊淡淡道: “神侯收集十大将军罪证而不发,你便佯装不知;曹正淳暗中结党,你便故作懵懂。 待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将这些筹码摆上桌面,届时如何裁决,主动权在你手中。 他们不斗,你怎能收回兵权?”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但切记,制衡之术终究只是手段。 为君者真正的根本,在于培养自己的势力,建立直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否则,永远只能做那个在虎狼之间走钢丝的傀儡。” 皇帝神色一震,若有所思地点头:“舅舅教诲的是。只是...培养自己的势力谈何容易,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第二百三十七章: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所以你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 陆九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在你羽翼未丰之前,不妨让神侯与曹正淳继续相争。 甚至...在某些时候,你可以暗中添一把火。” “添火?” “比如,你可以让杨廷和''偶然''得知神侯掌握十大将军罪证的消息;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牵制,便无暇顾及你的暗中布局。” 皇帝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领会了陆九渊的深意。 窗外月色渐暗,东方已现鱼肚白。 陆九渊起身送客:“你已经出来不短的时间,该回宫了。记住今日所言,为君者,既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耐心等待。” 皇帝郑重起身,向陆九渊深深一揖:“听舅一席话,胜吃十年猪。外甥定当谨记。” 陆九渊顿是笑了起来,这句话白天时,成是非说过,夜里就又从皇帝口中听到。真是很有意思。 “舅舅,我想请您教我我武功!” 陆九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道:“天子之剑,以江山为锋,以律法为锷,以民心为脊,以朝纲为镡,以帝王心术为铗。 此剑不出,已让诸侯敛衽,四海宾服。 你既已有此剑,又何须效仿江湖武夫,执着于拳脚兵刃?” 皇帝神色坚定,上前一步:“舅舅,正因我是天子,才更需有自保之力。 曹正淳武功高强,东厂高手如云;皇叔更是深不可测。 若我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手握天子之剑,也难保不会在剑出鞘前就为人所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父皇因感染风寒而亡,年仅三十六岁, 从父亲到玄祖父,活过40岁的只有一个,享年四十一岁,再看朝堂之上,众位大臣,六十七十者繁多。 舅舅,我不想将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于他人之手。” 陆九渊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皇帝:“你已下定决心?” “是。”皇帝毫不犹豫,“我不求成为绝世高手,但求在危急关头,能有脱身自保之力。 至少……不能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受个风寒,落个水,便丢了性命。” 陆九渊轻轻点头:“好,既然你有此心,我便为你量身创造一门功夫。” 他走到书斋中央,示意皇帝上前:“天子习武,与常人不同。 你不必追求招式精妙,也不必苦练内力深厚。 你要学的,只有三样——保命、识人、威慑。” “请舅舅指教。”皇帝恭敬行礼。 陆九渊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剑,在空中缓缓划过一个半圆:“我观你筋骨,虽非练武奇才,但胜在心思缜密,感知敏锐。 今日便传你一门观气的法门。” “观气的法门?”皇帝疑惑。 “不错。”陆九渊道,“此法修内力,却不练招式,专攻‘观气’。 修至小成,可观人气血运行,真气流转;修至大成,可察人心绪波动,善恶真伪。” 皇帝眼中闪过惊异:“这……这岂不是能看透人心?” 陆九渊摇头:“人心复杂,岂是武功能完全看透的?但人之情绪起伏,必引动气血变化。 怒者气血上涌,惧者气机散乱,谎者气息不稳。 修得此诀,至少能让你在朝堂之上,辨明哪些人言不由衷,哪些人心怀叵测。 里面内涵惑心之法,可以无声无息之间加强你的威严霸气。 让与你经常接触的群臣,无声无息间受此影响,在内心当中,树立威严。 同时还能使你喜怒不形于色,谈笑之间,定人生死!” 朱厚照闻之大喜,这法门好啊!跟他完全匹配:“舅舅,此法是何名字?” “既然是给你创的,就叫天子望气术。天子望气,谈笑杀人。自己动手,那是下成!”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好!好!好!”朱厚照哈哈一笑,恭敬一拜:“外甥朱厚照,求舅舅赐法!” 陆九渊让他起身,坐在身边,在他耳边诉说秘籍,又帮他运行了一遍内息,待他完全记住,才作罢。 陆九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记性很不错,资质也不错。天子望气,望的不仅是他人之气,更是要稳住自身之‘气’。 临大事需有静气,处变不惊,方能洞察秋毫,谈笑御极。 这惑心之法,加强威严的根本,也在于自身心神意志的强大。” “此法修行,在于日常。 于朝会时观百官气血之象,于独处时察自身心绪之变。 持之以恒,自有精进。 身边人心思尽收眼底,是忠是奸是愚是患,心中有数,自然也就伤不得你了。” “外甥明白!” 朱厚照郑重行礼,只觉得这短短时间的收获,比以往读任何圣贤书、权谋策都来得深刻直观。 此时,天光已微微亮。 远处传来皇宫方向隐约的钟鼓之声,提醒着皇帝早朝的时间将至。 “陛下,该回宫了。”门外,内侍轻声提醒。 朱厚照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夜未眠的疲惫竟一扫而空,精神反而前所未有的健旺。 他看向陆九渊,整理衣冠,又拜了一拜,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舅舅授业之恩,外甥永志不忘。” 陆九渊淡然道:“去吧。记住,武功是手段,朝局是棋盘,而你自己,才是执棋者。 莫要本末倒置。” “谨遵舅舅教诲。” 皇帝悄悄离开,陆九渊轻轻笑了一下,给神侯增加了强度,给文官太监们自然也得增加点儿强度。 …… 护龙山庄深处,密室内。 铁胆神侯朱无视负手立于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背影如山岳般沉凝。 他听着身后暗影中属下的低声禀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陛下昨夜微服,只带了两名心腹内侍,秘密进入了天下第一庄,见陆九渊,停留近两个时辰,于黎明前返回宫中……” 暗探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敲在朱无视的心头。 他挥了挥手,暗探悄无声息地退下,密室中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皇帝去见陆九渊了。 区区一个江湖人,竟然能够影响皇帝! 朱无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陆九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后义弟,武功极高,来历成谜。 偏偏又对成是非和云萝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切,如今更是与皇帝深夜密谈。 他想做什么?插手朝局?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成是非,是他们打入我护龙山庄的棋子! “一国之君,岂能受一个江湖人的影响!” 这个陆九渊,绝不能留! 但,不能由护龙山庄直接出手。目标太明显,容易引火烧身。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且与护龙山庄毫无关联的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需要石幽明出手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幽明山庄,石幽明,艳无忧!【爆更】 石幽明乃是幽明山庄之主,前些年,朱无视曾传给他半本吸功大法,被他融合自身所学,创出血手化功大法。 能吸人功力化为己用,如今的幽明山庄已经变成一处江湖禁地,有进无出。 所有进入的人全部失踪。 这本是朱无视给自己留的补品,待那石幽明为祸江湖,吸人功力到达极限之后。 朱无视就会亲自出手,一边除魔,获得巨大声望,一边将那数百年功力收入掌中。 朱无视眼中寒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身走向密室一侧的书架,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不起眼的典籍,手指在书架内侧某个机括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旁的石壁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 暗格内没有灯火,只放置着一套看似普通的文房四宝:一支狼毫笔,一方歙砚,一小叠裁切好的宣纸,以及一个密封的玉盒,盒内是特制的墨锭。 这便是他与石幽明之间单线联系的绝密渠道。 利用护龙山庄遍布天下的隐秘网络,他能确保信息在极短时间内、以绝对安全的方式送达石幽明手中,且不留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 他研开墨,铺开纸,却没有立刻书写。略一沉吟,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纸上并无称谓,亦无落款,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目标:天下第一庄,陆九渊。” “时限:一个月。” “代价:后半部三分之一心法。” 写罢,他放下笔,指尖蕴含内力,在纸张右下角轻轻一抹,一个微不可察的徽记却悄然浮现。 这是他与石幽明约定的暗记,真伪立辨。 他将纸张仔细折叠,放入一个薄如蝉翼的金属小筒中封好,随即将其放入暗格,再次触动机关。 石壁无声合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知道,最多三日,这封致命的指令就会通过特殊渠道送出,直抵幽明山庄。 做完这一切,朱无视重新站回大明疆域图前,目光深沉。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密室内回荡: “陆九渊……不管你目的为何,都不该涉足这盘棋。 江湖风波恶,朝堂更恶,折戟沉沙者,每日不知凡几。 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 石幽明这枚棋子,是时候发挥他应有的作用了。 无论陆九渊武功多高,面对一个能吸人功力为己用的魔头,都必死无疑! 这是他在用吸功大法吸尽八大门派高手内力之后的明悟,这世间,能对付吸功大法的,只有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 “孤倒要看看,你这突然冒出来的‘舅舅’,究竟有多少斤两,能否过得了石幽明这一关。 三分归元气,能否扛得住血手化功大法!” …… 幽明山庄隐匿在湘西密林深处,终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霾笼罩,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寂静中透着令人心悸的诡谲。 山庄主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石幽明阴鸷的面容。 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的密信,指尖微微泛白。 信上内容简短,却让他心头一片炽热。 “天下第一庄,陆九渊……后半部三分之一心法……”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吸功大法玄奥无穷,他仅得前半部,融合自身武学创出“血手化功”已然威力惊人, 若能补全后续心法,必将臻至前所未有的境界,甚至……超越那赐予他功法、深不可测的铁胆神侯! “朱无视终于要用我这把刀了。” 石幽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陆九渊?无名小卒罢了,也配劳我亲自出手? 不过,为了后半部心法,便用你的毕生功力,作为我神功大成的垫脚石吧!” 他轻轻击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片刻后,两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入殿内。 左侧一人,身着艳丽红装,肌肤胜雪,眉眼含春,眼波流转间带着蚀骨的妩媚,正是江湖人称“血霜妃”的艳无忧。 她修炼“吸血功”与“催魂魔音”,吸人血,练内功,容颜不老,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在她的媚笑与魔音中化作枯骨。 右侧一人,则是一身素白,面容姣好,神情却冷若冰霜,正是擅长“变色大法”与淬毒暗器的辛十三娘。 她的外表可以随着环境变化,如同变色龙一样,最擅长隐匿和暗杀。 她曾被四大名捕追捕得走投无路,隐匿于此,对艳无忧唯命是从。 “庄主召我姐妹前来,有何要事?” 艳无忧声音娇柔,仿佛情人低语,带着一丝沙哑磁性,只听声音就能勾起人心底的火气。 石幽明将密信随手掷于地上,淡淡道:“神侯有令,目标天下第一庄陆九渊,限期一月。 此事关乎我神功能否更进一步,不容有失。你二人随我一同前往京城。” 艳无忧拾起密信,扫了一眼,秀眉微挑:“陆九渊?无名小卒罢了,居然也能惹的那一位请你出手?” 他暗中有36天罡,72地煞都不用,偏偏用我们,可见此人武功不浅。”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样的高手,他的血,一定很滋补……” 辛十三娘则冷漠道:“庄主吩咐便是。只是京城乃天子脚下,东厂与六扇门耳目众多,需得小心行事。” “无妨。”石幽明负手而立,语气充满自信,“我们此行隐秘,速战速决。 临近之后,让大鹏鸟带我们飞过去,杀人不留痕。 办完事儿就走,就算是诸葛小花,也拿不到我们的任何踪迹。 哪怕露了形迹,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是诸葛小花加上四大名狗,也奈何我们不得。 “大鹏鸟!” 一只一人半高的大雕从空中落下,展翼近十米,通体灰褐色,而翅膀羽毛边缘处泛着金光,乃是真真正正的异种金雕。 以人肉为食,这些年来,不知道吃了多少武林高手的尸体。 石幽明吸真气,艳无忧喝血液,大金雕吃尸体。将一切过来人都处理的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第二百三十九章:成是非的口才,骂的酣畅淋漓 一只神骏异常、翅展近三丈的金雕,在高空掠过,悄无声息地滑翔,最终降落在京城外一处荒僻的山岗上。 石幽明、艳无忧、辛十三娘三人飘然落地。 那金雕将人放下以后,随即振翅而起,隐入附近一片密林之中,静待主人的召唤。 “京城,久违了。” 石幽明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庞大城池的轮廓,眼中没有丝毫欣赏,只有冰冷的杀意。 “幽明,我们何时动手?” 艳无忧把玩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声音柔媚。 “不急。狮子搏兔,全力以赴!”石幽明淡淡道,“先探清目标虚实。 而且天下第一庄并非寻常之地,庄内奇人异士众多,需得小心。十三娘。” 辛十三娘会意,微微点头:“属下明白。” 她将衣服一脱,皮肤颜色竟仿佛与周围的树林开始交融,气息也随之变得若有若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她的“变色大法”与隐匿功夫,正是探听消息的最佳利器。 两日后,辛十三娘带回消息。 “庄主,那陆九渊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天下第一庄内,偶尔会去城外瀑布山谷。他武功极高,被称作轻功天下第一,剑法天下第一。 前些日子杀了四大天魔中的魔姑姬瑶花和魔神淳于洋,将两大魔头的脑袋钉在了城墙之上。威震四方。” “四大天魔!”石幽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化为更炽热的贪婪,“居然连魔姑和魔神都栽到了他的手里。 朱无视这老贼给安排的任务,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艳无忧娇笑道:“不难也不会让我们一起出手,在幽明的血手化功大法面前,就算他再强的实力,也终究只是补品罢了。 只是庄内动手,确实麻烦些。” 石幽明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引蛇出洞。他为何常去城外瀑布?那里人迹罕至,倒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因为一个小混混成是非,成是非勾搭上了云罗郡主,云罗郡主求陆九渊教他武功, 陆九渊这才带他去瀑布,要借助瀑布的力量,帮他练功。”辛十三娘解释说道。 “哈哈哈哈,实在是天助我也,这不刚刚好!”石幽明仰头大笑: “一个小混混而已,只需要骗他一下,就能将那陆九渊轻松的骗过去。是三娘,就交给你了,我们去瀑布处设伏! 将他一把拿下!” 天下第一庄内,陆九渊正于静室中打坐调息,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舅舅!舅舅!不好了!” 成是非的声音带着惊慌,砰地一声推开门闯了进来。 陆九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何事惊慌?” 成是非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撕下的衣襟,上面用炭灰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云罗……云罗被绑架了!您看这个!” 陆九渊接过布条,只见上面写道:“欲救郡主,独来城外瀑布。若多带一人,立取性命。——石” “这是谁送来的?”陆九渊问道,声音依旧平稳。 “不知道!我刚从外面回来,一支飞镖就钉在我房门上,还带着这个!” 成是非急得满头大汗,“舅舅,我们快去救云罗吧!要不要通知大内侍卫?” 陆九渊站起身,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布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石?有意思。” 他抬眼看向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成是非,“每逢大事有静气,不要着急,你仔细想想,这布条,还有那飞镖,可有什么特别之处?云萝今日是否真的出宫了?” “这布料是云萝最喜欢的那件湖蓝色留仙裙的!味道也是她常用的熏香!” “确定?” “确定!绝对不会错!”成是非斩钉截铁,随即又慌了,“舅舅,云萝真的被他们抓了!我们快去吧!” “慌什么。” 陆九渊语气依旧平淡,“对方既然指名让你去,那你就去,我在暗中跟着,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好!有舅舅跟着,我就放心了!”成是非顿时心中就有了底气。 片刻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离开天下第一庄,直奔城外瀑布方向。 山谷依旧,瀑布轰鸣。 潭水泛着粼粼波光,那块凸出的巨石在奔腾的水流中若隐若现。 山谷中寂静得只有水声,透着一种不寻常的安静。 “我来了!该死的混蛋,快把云罗放了!” 成是非按捺不住,运起内力大声喊道,声音在谷中回荡。 笑声响起,带着内力震动,压过了部分瀑布的轰鸣。 三道身影从瀑布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为首者,正是石幽明,他负手而立,眼神阴鸷如鹰隼,却没有看成是非,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陆九渊所在的位置。 “阁下既然已经到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让人笑话?” 左侧是红装妩媚、巧笑倩兮的艳无忧,右侧则是面无表情的辛十三娘。 “你们果然是冲着我来的!”陆九渊显出身形,看着三人说道:“云罗真的被你们抓住了吗?” “当然是假的,我们只是利用这个小废物把你引出来罢了,云罗郡主关系重大,我们只想杀人,并不想捅马蜂窝!” 听到这话,成是非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然后跳脚大骂:“我呸你个乌龟孙子王八蛋,粪坑里爬出来的老白脸,狗娘养的老畜生, 你才是小废物,你全家都是小废物……” 成是非这一通骂,可谓是酣畅淋漓,将他市井混混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般喷涌而出,中间都不带换气的。 石幽明原本阴鸷从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何等身份,幽明山庄之主,曾经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备受尊崇, 何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辱骂过?而且还是被一个他眼中的小废物辱骂! 第二百四十章:金刚不坏神功VS血手化功大法 艳无忧脸上的媚笑也僵住了,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辛十三娘虽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更冷了几分。 “小杂种,你找死!”石幽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找屎?我看你才像一坨陈年老屎!还是被狗啃过的那种!” 成是非见对方动怒,骂得更起劲了,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瞧你们仨这德性,一个老白脸装深沉,一个老妖婆卖风骚,还有一个吊死鬼扮清高,凑一起正好是‘魑魅魍魉’四缺一,赶紧再找一个刚好凑成一桌马吊! 一群吊货,也敢学人家什么阴谋,你们配么你?” 听着这这极尽挖苦之能事的骂词,陆九渊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小子,别的不说,这嘴皮子骂人的功夫确是得了天桥下说书人的真传。 艳无忧气得浑身发抖,她自负美貌,最恨别人说她老,厉声道: “小畜生,待会儿老娘吸干你的血,看你还能不能牙尖嘴利!” “来啊来啊!老妖婆!小爷我血里都是砒霜鹤顶红,毒死你个骚货不要脸的!” 成是非毫不示弱,甚至往前跳了两步,撅腚拍屁股,极尽嘲讽之能。 石幽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本意是直接对付陆九渊,但这成是非实在太过惹厌,必须先除之而后快! “既然你急着投胎,本庄主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石幽明身形一晃,如同幽魂般欺近成是非,一只手掌瞬间变得血红,带着一股腥风,直抓成是非的天灵盖! 这一抓快如闪电,劲风凌厉,成是非只觉一股窒息般的压力当头罩下,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但念头刚起便强行压下,电光石火间, 脑海中闪过陆九渊这几日的教导,那大金刚拳的刚猛意境与梯云纵的灵动身法本能地融合。 “嘿!”成是非吐气开声,不退反进,左脚踏前半步,拧腰发力,右拳如同出膛炮弹般猛然向上轰出! 正是大金刚拳中的一招“金刚捣杵”! 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试图卸开这致命一爪。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成是非只觉得一股阴寒诡谲的劲力顺着拳头蔓延而上,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借力向后飞退,落地时踉跄了几步,脸色发白,心中骇然:“这老白脸好厉害!好深厚的功力!” 石幽明也是微微一怔,他这一爪虽未尽全力,但也蕴含了五成功力,他吸收了近百位武林高手的内力,一身功力不下三五百年。 纵然只是五成,也足以对付天下任意高手,本以为拿下这小废物不在话下, 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下了,竟然还没受多少的伤势。。 “咦?是我小看你了,倒是有两下子,难怪小畜生如此嚣张。” 石幽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杀意更浓,“可惜,依旧是螳臂当车!” “你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这个年轻人?有胆子报上名来。” “哼,将死之人,也配问本庄主名号?”石幽明冷笑一声,血手再起,腥风更盛。 “幽明,跟这小废物啰嗦什么,速战速决!”艳无忧娇叱一声,红袖翻飞,一道粉红色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香气,正是她的独门绝技“销魂胭脂雾”。 与此同时,辛十三娘身影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陆九渊眼神一凝,并未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仿佛踏在了某种韵律之上,整个山谷的气机随之一变。 那弥漫的粉红雾气如同遇到无形屏障,在距离他三尺之外便不得寸进。 “藏头露尾,雕虫小技。” 陆九渊目光扫过辛十三娘消失的位置,并指如剑,随意向侧后方一划。 “嗤啦!”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一道白哗哗的身影踉跄跌出,正是试图偷袭的辛十三娘。 她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流出鲜血覆盖山丘,脸上写满了惊骇。 她赖以成名的“变色大法”与隐匿功夫,在陆九渊面前竟如同儿戏般破开! “离我远点儿,母毒虫!” “成是非,用金刚不坏神功打他!” 成是非听到陆九渊的喊声,心中一震。 他本不想轻易动用这保命的底牌,但眼前这老白脸的功力实在深不可测, 刚才那一爪已经让他吃了大亏,再不用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老白脸,这是你逼我的!便宜你了!”成是非咬牙怒吼,体内真气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气血瞬间沸腾! “金刚不坏神功!” 轰——! 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猛然从成是非体内爆发,他全身皮肤瞬间化为璀璨的金色,如同黄金浇铸! 头发根根竖起,也化作金黄,双目之中精光爆射,整个人仿佛一尊从天而降的金甲战神! “什么?” 石幽明脸色骤变,他感受到成是非身上那股磅礴无边、至刚至阳的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武功都截然不同,“金刚不坏之身?” 就连一旁的艳无忧和辛十三娘也惊呆了,这小瘪三本是附带的玩意儿,现在怎么感觉也非常猛? “老东西,吃小爷一拳!” 成是非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信心暴涨,脚下一蹬,地面龟裂,金色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向石幽明,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金刚不坏神功+大金刚拳=大金刚神力!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石幽明不敢怠慢,血手化功大法催至极限,双掌瞬间变得赤红如血,腥风大作,迎向成是非的金色拳头! “血手化功·给我吸!” 第二百四十一章:原来如此,败得不冤!【爆更!】 轰隆——! 拳掌再次相交,这一次却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惊雷炸裂!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潭水被激起数丈高的浪花,瀑布的水流都为之一滞! “呃!” 石幽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刚猛力量顺着双臂轰入体内,他那数百年功力,在面对这至阳至刚的力量面前,竟然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 吸功化功之能,没有半点儿用处! 反而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怎么可能?我的血手化功大法竟然吸不动化不动他的功力?”石幽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成是非得势不饶人,金色身影如影随形,大金刚拳施展开来,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逼得石幽明只能不断后退格挡,狼狈不堪。 陆九渊一边和艳无忧、辛十三娘对战,却将一半的心神都放在了成是非的身上,观察他体内气机的变化。 “金刚不坏,非仅外功……其精髓在于将一身至阳至刚的真气,于刹那间极度内敛、压缩、凝聚……” 陆九渊的声音在成是非脑海中回响,同时他手中剑指轻点,逼退艳无忧的销魂胭脂雾,身形如鬼魅般避开辛十三娘淬毒的暗器。 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成是非身上,观察着那金身状态下每一丝气血的奔流,每一缕气机的运转变化。 “原来如此……内敛如钢,真气、气血、精神高度统一……” 陆九渊眼中精光闪烁,脑海中那推演了无数次的“金刚不坏”行功图正以惊人的速度补全、修正。 石幽明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手化功大法,在面对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时,竟全然无效! 那至阳至刚的真气浑然一体,坚不可摧,他的化功内力打过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反震得气血翻腾。 “不可能!这世上除了朱无视的全本吸功大法,怎会有武功完全克制我的血手化功?” 石幽明心中怒吼,招式越发狠辣,却难掩颓势。 成是非却是越战越勇,金刚不坏神功加持下,他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大金刚拳施展开来,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势,逼得石幽明节节败退。 “老白脸,刚才不是挺狂吗?再来吃小爷一拳!” 金色拳影如山,轰向石幽明面门。 石幽明咬牙硬接,再退三步,嘴角已渗出一丝鲜血。 另一边,艳无忧与辛十三娘也是越打越心惊。 陆九渊看似随意地移动,指尖剑气纵横,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破去她们的杀招。 更让她们恐惧的是,陆九渊的眼神,那不是在生死搏杀的眼神,而是在观察、在研究,分心他用,根本没把她们两个放在眼中。 “幽明!情况不对!此人深不可测!”艳无忧娇叱道,声音中已带上一丝慌乱。 石幽明何尝不知?但他已骑虎难下! 石幽明被成是非那至阳至刚的金色拳劲震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又凭借血手化功大法吸人功力,杀死各路强者,何曾受过这等憋屈?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眼中的小混混!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石幽明双目赤红,彻底疯狂,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将数百年功力催动到极致,一双血手膨胀了近乎一倍,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行成一个米大的血手虚影,猛地抓向成是非,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 “来得好!” 成是非此刻信心爆棚,金刚不坏神功赋予了他绝对的防御与力量,见对方拼命,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金色拳头如同流星坠地,直捣黄龙! “金刚降魔!”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金色与血色的气劲疯狂绞杀、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整个山谷似乎都在摇晃,瀑布的水流被狂暴的气浪倒卷上半空,化作漫天水雾。 “噗——!” 血手幻影在至刚拳劲下如同纸糊般破碎,石幽明惨叫一声,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内脏碎片。 他重重地摔在潭边,挣扎了两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死死瞪着那尊金色身影,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金刚不坏神功!” “金刚不坏…金刚不坏…莫不是十八年前天下第一人不败顽童古三通的金刚不坏……古三通擅长金刚不坏和吸功大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如此你妈呀呸!就这点本事也学人绑架?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成是非散去金刚不坏神功,恢复原貌,虽然感觉身体一阵虚弱,但看着石幽明的尸体,还是得意地啐了一口。 另一边,艳无忧和辛十三娘见石幽明竟被成是非打死,亡魂大冒,哪里还敢恋战? “走!”艳无忧娇叱一声,袖中甩出大团粉色胭脂雾遮蔽视线,同时身形急退。 辛十三娘更是直接,身形一晃,皮肤颜色瞬间与周围环境同化,就要再次隐匿遁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一直看似游刃有余的陆九渊,终于动了真格。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隔空轻点。 第一指,点向那团浓密的粉色胭脂雾。 指尖一缕无形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穿透雾气,正中艳无忧背心要穴。 艳无忧身形猛地一僵,妩媚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她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一点嫣红,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香消玉殒。 她那惑人心神的魔音,终究没能再响起。 几乎在点杀艳无忧的同时,陆九渊的第二指已然点出。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仿佛早已算准了辛十三娘隐匿遁走的路线与气机变化。 “嗤!” 一声轻响,空气中泛起一丝涟漪。 原本即将彻底融入环境的辛十三娘身形骤然凝实,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眉心处一点红痕迅速扩大。 陆九渊缓缓收指,负手而立。 成是非看着转眼间毙命当场的两大女魔头,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陆九渊,咽了口唾沫,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舅舅,您这手指头……真厉害啊!点谁谁死!” 陆九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金刚不坏是护身绝学,练到极致,万法不侵。 我的指法,是杀伐之术,剑道罡气,各有千秋。 你今日运用得尚可,但内敛不足,耗力过巨,还需锤炼。” 成是非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今天能打死那个厉害的老白脸,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陆九渊目光扫过三具尸体,尤其是石幽明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能驱使石幽明这等人物前来行刺,幕后之人,其心思之深,手段之狠,已然呼之欲出。 陆九渊搜了搜身,却没搜到什么,天上一声鹰叫,一个巨大的身影扑击了下来。 正是大金鹏。 第二百四十二章:曹正淳夜访陆九渊 陆九渊抬头,看着那俯冲而下、利爪如钩的巨大金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扁毛畜生,方才隐匿于云端,此刻见主人毙命,便急不可耐地扑食尸体,显然是以人肉为食已久,凶性已成,留之不得。 “舅舅小心!” 成是非惊呼,这大鸟的威势着实骇人。 陆九渊不闪不避,在那金光利爪即将临身的刹那,身形微微一晃,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爪击,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至极的剑气骤然迸发! “嗤——!” 剑气破空,快得超乎想象。 那金鹏尚未来得及反应,那道无形剑气已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的头颅。 “唳……”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戛然而止。 金鹏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携着巨大的惯性轰然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它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瞳瞬间黯淡,微微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曾经翱翔九天、以人为食的凶禽,就此毙命。 成是非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舅、舅舅……您、您这就把它杀了?这大鸟看起来挺神骏的……当坐骑很有面儿……” 陆九渊瞥了一眼金鹏的尸体,眼神淡漠:“以人肉为食,凶戾成性,留之必为祸害。 况且,吃惯了人肉的畜生,终究是污秽之物,不配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具魔头的尸体,又道:“至于这三具尸身……活着的时候杀人食气,喝血练功, 就让他们在此曝尸荒野,为野兽所食,滋养草木吧。 也算是为他们此生罪孽,做最后一点微末补偿。” 言罢,他拂了拂衣袖,转身便走。 “走吧,回去。” 成是非看着舅舅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那巨大的鸟尸和三具魔头尸体,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舅舅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当真是惹不得! 护龙山庄,密室。 朱无视静静地站在那里。 暗探跪伏于地,以毫无波澜的声线禀报着山谷之战的最终结果: “……石幽明、艳无忧、辛十三娘尽数伏诛。 其随行金鹏欲扑食尸体,被陆九渊一道指剑瞬杀。三人一鹏,皆曝尸山谷。” 暗探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让朱无视周围的空气更冷一分。 “石幽明……死于成是非至阳至刚的拳力之下,胸膛塌陷,脏腑尽碎。 千里镜得见,成是非浑身如同金刚所铸,硬生生打死石幽明,其表现,应为,金刚不坏神功与大金刚拳。” “金刚不坏神功……” 朱无视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又是这门武功! 古三通!即便你已化作枯骨,这门武功依旧如同梦魇,纠缠于我! 唯童子之身可练,练成之后,一生只可使用五次! 石幽明的血手化功,脱胎于吸功大法,虽不及原版精妙,但吸人功力、化人真气的特性犹在,数年蛰伏,杀人近百,一身功力,起码三五百年。 可即便如此,依旧败亡于金刚不坏神功之下! 这充分证明了一点:金刚不坏神功对吸功大法的克制,是绝对的!是本质上的碾压! “陆九渊可曾与石幽明交手?” “不曾!” “是不敢,还是不愿意?”朱无视背负着双手,无论是不敢,还是不愿意,都说明对血手化功大法的忌惮。 三分归元气,不过如此,不值得忌惮。真正的心腹大患,还是金刚不坏神功! 算上这次,成是非总共使用了三次了,还有两次! 神侯摆摆手,属下告退离开。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朱无视的拳头缓缓握紧: “素心,我一定要让你成为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 东瀛,柳生新阴派道场。 樱花飘落的庭院中,柳生但马守缓缓收起竹刀,接过弟子递上的密信。 "父亲?"一旁的柳生飘絮察觉到父亲的异样。 柳生但马守将密信递给她,声音低沉:"飘絮,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中原。" "计划要开始了?"柳生飘絮快速浏览密信,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父亲大人,我柳生新阴派的剑法已臻化境,何必趟中原这滩浑水......" "你不懂。" 柳生但马守打断她,目光望向远方,"东瀛太小了,就算我们新阴派剑道冠绝东瀛,依然只是在弹丸之地称雄!" “如果,助神侯登上皇位,我们柳生新阴派,才能真正的冠绝天下。” 柳生飘絮垂首看着密信上简短的几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是惧怕中原武林的深不可测,而是本能地察觉到,父亲决定的背后,那是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冠绝天下……” 她轻声重复,抬起清冷的眼眸,“父亲,神侯,当真是值得托付整个新阴派未来的明主吗? 他在中原权势滔天,其人心机深沉,恐非善与之辈。” 柳生但马守转过身,坚毅的面容在斑驳的樱花影下显得格外冷硬。 “正因为其心机深沉,野心勃勃,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中原有句古话,‘飞鸟尽,良弓藏’。神侯如今用得上我们,便是我们索取代价之时。 待他大事已成,我柳生新阴派早已根植中原,届时,即便他想过河拆桥,也需掂量掂量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飘絮,你天资绝世,远在你姐姐之上,如今已得我剑道九成真髓,此去中原,正是磨砺之机。” “是,父亲。” 柳生飘絮不再多言,躬身应命。 “姐夫……我要来中原了!” 数日后,父女二人带着数十名精锐弟子,乘船悄然渡海,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夜色深沉,天下第一庄内一片寂静,唯有陆九渊书房内的灯火还亮着。 他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医书,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庭院,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书房门外。 “督主大驾光临,何不进来一叙?” 陆九渊头也不抬,淡然开口,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访。 门外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纤细柔和的低笑。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东厂督主蟒袍的曹正淳缓步而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谦恭的笑容。 “国舅爷好敏锐的感知,杂家才刚落地,就被您发现了。” 曹正淳笑着嗓子说道。 “督主深夜来访,想必不是来夸赞陆某耳力好的吧?”陆九渊放下医书,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请坐。” 曹正淳也不客气,在陆九渊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翘起兰花指捋了捋鬓角的白发: “国舅爷是爽快人,那杂家也就开门见山了。那日国舅爷救了太后她老人家,咱家至今还未曾拜谢。 今日夜访,要谢过国舅爷大恩。” 说罢,起身便是一拜。 第二百四十三章:曹正淳来借刀!官道截杀! 陆九渊并没有躲开,而是坦然受他一拜:“免礼!” “说一说实际的吧。” 曹正淳坐下,笑着说道:“咱家是一个太监,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奴婢,一切所思所想,自然都是向着陛下和太后娘娘。” “哦,是么?”陆九渊应了一句,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国舅爷不必担心,也不必担心老奴和外面的文官勾结。 自古以来,何曾有文官造反成功过。武将造反,危在旦夕,文官造反,十年不成。 至于太监,无后之人,配造反么?根本就不配,连造反的资格都没有。 老奴若是勾结武将,那是罪该万死。 老奴若是勾结文官,不过是为了报先皇知遇之恩,帮陛下稳定朝纲罢了。” “真正需要防备,需要警惕的,还得是朱铁胆。”说到这里,曹正淳脸上的笑容消失。 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他乃是先皇之亲弟,掌控护龙山庄。密碟遍布天下,杀贪官除污吏,上达昏君,下达权臣,威震天下!” 曹正淳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声音虽然阴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陆九渊神色不变,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方才缓缓道: “督主今日之言,若传扬出去,可是大逆不道。” 曹正淳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咯咯低笑起来,声音依旧阴柔可亲:“国舅爷说笑了。此地唯有你我二人,话出我口,入您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杂家今日敢说,便是信得过国舅爷。况且,真正大逆不道的,可不是咱家这张嘴,而是那朱铁胆所作所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护龙山庄权柄日重,已经是大患,更何况他还偷偷搜集十大将军的罪证。 十大将军镇守九边,把握京西大营,手握重兵,他们的把柄若被一位皇室亲王掌握……国舅爷,您熟读史书,当知这意味着什么。 陛下仁厚,念及亲情,但杂家做臣子的,不能不为君分忧。” 陆九渊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向曹正淳,目光深邃: “督主与神侯明争暗斗多年,如今找上陆某,是觉得我能成为对付神侯的助力?” “国舅爷明鉴。” 曹正淳坦然承认,“国舅爷一身实力深不可测,那日切磋一战,杂家佩服得紧。 您又是太后义弟,自然是站在陛下和太后娘娘这边,咱们天然就是利益一致。 近日南边的小崽子们传来消息,东瀛高手奉神侯之命,入中原了。 他想做什么,不问自知。”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东瀛有不臣之心已久,劫杀出云国使臣,绑架太后娘娘,倭寇侵扰海疆,如今竟然还敢派高手入中原。 无论他们是为什么而来,都该死! 老奴身边高手不够,特来请国舅爷出手,将那些东洋鬼子尽数杀尽。” 陆九渊指尖轻叩桌面,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几分冷冽: “督主是想借陆某之手,剪除神侯的东瀛羽翼?” 曹正淳阴柔一笑,兰花指轻轻拂过袖口:“国舅爷言重了,不是借刀,是携手除害。 这些东瀛倭寇,狼子野心,屡犯天威,本就该千刀万剐。 如今他们与神侯勾结,更是取死有道。 国舅爷武功盖世,行事果决,正是执行此事的不二人选。 若能借此斩断神侯一臂,于国于民,于陛下太后,都是大功大益。” 他稍稍停顿,观察着陆九渊的神色,补充道:“当然,此事凶险,据情报所言,柳生但马守乃新阴派掌门,实力极强并非易与之辈,其女飘絮亦得真传。 国舅爷若需帮手,东厂上下,乃至锦衣卫的好手,杂家都可调配……” “我答应了么?”陆九渊眉头眉头一挑: “国舅爷,奴婢敢说您一定会答应的,不是么?”曹正淳笑盈盈的的说道。 “不得不说,你看人真的很准。”陆九渊哈哈一笑: “若是求我别的事情我还真未必会答应,但是,杀小鬼子宰倭寇这种事儿,除外! 我是十分的有兴趣。” 曹正淳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盛:“国舅爷赤诚之心,杂家佩服! 这是柳生一行人目前落脚的城池,您若南去,只需要拿此玉佩,东厂上下皆配合,保证随时监视它们的位置所在。 不让国舅爷空跑。” 他再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带钩,轻轻放在桌上。 陆九渊将这玉带钩拿过来,点点头 “此事,陆某已知道了。 督主请回,事成之后,把天罡童子功的秘籍借我看看。” “微末之法罢了,国舅爷想看何须借,天亮之后自有人送来原本。” 曹正淳心知此事已成,也不多留,起身恭敬行礼:“那杂家便静候国舅爷佳音。愿国舅爷马到功成,扬我天朝国威!”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门外,融入夜色。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陆九渊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弯冷月。 “柳生新阴派……东瀛剑道……柳生但马守,柳生飘絮,雪飘人间,一群小鬼子罢了,该死!” 太阳正中,温暖的阳光洒在官道上。 柳生但马守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扮作寻常商旅赶路。 他们此行极为隐秘,已经悄然与护龙山庄的势力接上头,后续便是搞事情,完全掌控巨鲸帮,控制海运。 车厢内,柳生但马守闭目养神,手始终按在放在膝上的武士刀刀柄处,刀名“杀神”,乃是新阴派传承之剑。 即便在颠簸的车厢内,他的身形也稳如磐石,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忽然,拉车的马匹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前蹄扬起,险些将车队逼停。 柳生但马守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精光四射。 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在他对面的柳生飘絮也猛地握住了自己的佩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第二百四十四章:屠狗罢了,何须用什么剑法?【爆更】 “父亲……” “噤声。”柳生但马守低喝,他全身的肌肉已然绷紧,如同发现猎物的猛虎。 车外,随行的新阴派精锐弟子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按住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明明是大日高悬之下,却显得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之中,却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不对劲,太安静了。” 一名资深的弟子用东瀛语低声道,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天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说话者就在身边: “午时三刻已到,太阳正好,无阴无云,正是送贼上路的好时辰。 诸位远渡重洋而来,陆某特来相送,愿诸位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官道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来人一袭青衫,腰悬怪剑,负手而立,正是陆九渊。 剑很怪,以三尺竹箫做剑鞘,普通剑都是扁平,而此剑完全不同。 他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地看着这支东瀛车队,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八嘎!” “什么人?” 新阴派弟子又惊又怒,纷纷从马车货物当中抽出兵器,拔出武士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瞬间将陆九渊包围起来,杀气腾腾。 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柳生但马守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陆九渊身上,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拦我去路?” 他心中震惊,此人何时靠近,他竟毫无所觉,直到对方主动出声才发觉,这份轻功修为,堪称骇人听闻。 陆九渊的目光扫过柳生但马守,最后落在柳生飘絮身上一瞬,嘴角勾起一丝的弧度: “取你们性命的人。 至于原因……尔等倭寇,踏足中原,其罪当诛。” “八嘎!”柳生但马守怒极反笑,他在东瀛乃是剑道宗师,受万人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就凭你一人?也想截杀我新阴派精锐?” “错,不是截杀,而是灭你满门!”陆九渊懒得再多言,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气势陡变! 方才还是云淡风轻,此刻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一股无形却有质的凛冽杀气弥漫开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离得最近的两名新阴派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暴喝一声,一左一右,挥刀斩向陆九渊! 刀光迅疾,带着东瀛剑道特有的狠辣刁钻。 面对袭来的刀光,陆九渊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嗤!嗤!” 两道凝练至极的破空剑气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两名弟子的眉心。 那两名弟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心处,各自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鲜血缓缓渗出。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两名弟子直挺挺地倒地,气息全无。 秒杀! 轻描淡写,弹指杀人! 这一幕震慑了所有新阴派弟子,他们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武功?指发剑气,快如闪电,狠辣迅疾精准至此? 柳生但马守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好凌厉的剑气?好厉害的剑法!你到底是何人? 中原何时出了你这等高手?报上名来!” 陆九渊却已懒得回答。 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闯入新阴派弟子群中。指掌翻飞间,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每一次抬手,必有一名东瀛武者溅血倒地。或是咽喉被洞穿,或是心脉被震碎,皆是一击毙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新阴派精锐,此刻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柳生飘絮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惊容,她娇叱一声,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斩向陆九渊后心。 这一刀快、准、狠,角度刁钻,正是新阴派秘传杀招。 然而陆九渊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微侧,左手继续杀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不偏不倚,精准地点在了刀身侧面。 “铛!” 一声脆响,柳生飘絮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她借势旋身,刀光再变,化作漫天寒星,如飘雪纷飞,笼罩陆九渊周身大穴。 “是杀神一刀斩?还是雪飘人间?可惜,火候差得远。” 陆九渊语气平淡,身形在刀光中穿梭自如,并指连点,数道剑气破空,不仅将袭来的刀势尽数化解,更逼得柳生飘絮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飘絮退下!” 柳生但马守终于动了。他知道,再不出手,女儿恐怕也要殒命于此。 “杀神”出鞘,一道凄冷的寒光映亮官道。 刀未至,一股惨烈的杀气已扑面而来,远比柳生飘絮的刀势凌厉数分。 这一刀,凝聚了他数十年苦修的精华,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这就是杀神一刀斩!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高手胆寒的一刀,陆九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他不再以指剑应对,一直悬于腰侧的孤鸿剑骤然出鞘! 剑光并不耀眼,精准地斩在“杀神”的刀锋之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柳生但马守只觉一股阴寒诡谲、却又火热绝伦的霸道劲气顺着刀身直透经脉,整条手臂瞬间冰封,然后气血沸腾,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寒冰脚印。 他惊骇地看着陆九渊手中那柄造型奇特,四楞四方的怪剑,失声道:“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他纵横东瀛数十载,会过无数剑道名家,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剑劲。 陆九渊仗剑而立,青衫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屠狗而已,何须用什么剑法?” 第二百四十五章:这才叫雪飘人间! 话音未落,他主动出击。孤鸿剑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柳生但马守眉心。 剑速之快,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 柳生但马守暴喝一声,将新阴派忍道身法催至极致,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 同时,“杀神”刀撩起,反削陆九渊手腕。 他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试图以攻代守。 然而陆九渊的剑法变幻莫测,刺出剑尖一颤,避开刀锋,点向柳生但马守的手腕经脉。 柳生但马守急忙变招,刀光舞动,将自己守得密不透风。 “父亲大人,我来助你!” 一时间,只见官道之上,刀光剑影交织碰撞,气劲四射,卷起漫天尘土。 三道身影以快打快,残存弟子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铛——!” 又是一次激烈的刀剑碰撞,柳生但马守借力向后飘飞数丈,柳生飘絮也默契地旋身落在父亲身侧。 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的陆九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百招! 整整百招的猛攻,他们父女二人联手,施展了新阴派毕生所学,杀神一刀斩与雪飘人间的精髓尽出,却没伤到对方分毫。 陆九渊持剑而立,孤鸿剑斜指地面,剑身光洁如新,不染半点血污。 他青衫平整,气息悠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粗布手绢,将剑擦净,重新插入洞箫之中。 “太弱了些,真是令人索然无味!”他淡淡开口。 “多少剑!”柳生但马守脸色铁青,开口问道。 “731。” 随着陆九渊这一开口,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破裂声,从柳生但马守的胸口传出。 一点微弱的银光,如同挣扎欲出的萤火,透出了他的衣衫。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十点、第一百点! “嗤嗤嗤嗤——!” 成百上千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剑气毫光,毫无征兆地同时从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迸发而出! 他们的脸庞、手臂、躯干、双腿……每一寸肌肤之下,仿佛都埋藏着无数颗微缩的星辰,在此刻被同时引爆。 七百三十一道剑气! 这个精确到可怕的数字,正是方才百招之内,陆九渊那柄孤鸿剑在他们身上种下的剑气之术! 这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野蛮。 有的只是一种诡异而凄厉的“唯美”。 父女二人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两尊精致却布满裂痕的琉璃人像,无数道或冰寒、或灼热、或锋锐、或阴柔的剑气毫光,由内而外,穿透他们的血肉与经络,柔和却不可阻挡地透体而出。 他们僵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那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在无声地呐喊。 柳生飘絮清冷的面容在无数道透出的剑气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更多的剑气光芒从她口中、眼中逸散出来。 柳生但马守握刀的手臂想要抬起,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却使得他整条手臂上的剑气光芒骤然炽盛, “噗”地一声轻响,手臂上的衣衫化作无数碎片,露出下面布满细微光点的皮肤,随即皮肤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龟裂,更多的光芒透出。 阳光透过这些纵横交错的剑气光束,折射出迷离而残酷的光晕,将这片杀戮的官道,映照得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然后,支撑到了极限。 “嘭——” 一声沉闷的、并不响亮的破碎声。 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的身体,就在这七百三十一道剑气光芒达到最炽盛的顶点时,如同被内部压力撑破的水袋,又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轰然瓦解! 没有大的尸块,没有喷溅的脏器。 只有无数细小的、混合着血肉与骨屑的粉霰,被那七百三十一道最后的剑气推动着, 化作两团骤然膨胀、又缓缓飘落的红白雾霭,纷纷扬扬,洒落在官道的尘土之上。 “这才叫,血飘人间!”陆九渊松开手,手上粗布手绢飘落尘埃。 微风吹过,卷起淡淡的血腥气,以及那尚未完全落定的红白烟尘。 陆九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抬头看看天,午时三刻还没过,刚刚好,可喜可贺! 红白混杂的尘雾缓缓沉降,浸入干燥的黄土,将官道染上一片刺目的污迹。 残存的新阴派弟子早已胆寒,见他目光扫来,发一声喊,竟四散溃逃。 “既然来了,何必再走。” 陆九渊语气平淡,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忽而动。他并未再用孤鸿剑,只以指代剑,凌空虚点。 嗤嗤破空声不绝于耳,每一道剑气闪过,便有一名东瀛武者扑倒在地,眉心或咽喉处一点嫣红迅速扩大。 不过几个呼吸间,官道上再无站立之人。 微风卷着血腥气,吹动他青衫下摆。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照在这片死寂的杀戮场上,反差得令人心悸。 看着天空,陆九渊突然很后悔,后悔把大金鹏杀早了。 若是能够把大金鹏驯服,现在已经可以乘着大金鹏去东瀛把新阴门灭门去了。 还是太冲动了! 烈日下的官道,血腥气尚未散去。 陆九渊正俯身拾起柳生但马守那柄“杀神”刀,指尖拂过冰冷的刀锋,忽然眉梢微动,侧首望向官道尽头。 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来,青衫劲装,身形挺拔,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刀。 来人身法极佳,起落间悄无声息,正是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 几个呼吸间,段天涯已至近前。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首,尤其是那两片尚未完全渗入泥土的、异常刺目的红白污迹,瞳孔骤然收缩。 当他的视线落在陆九渊手中那柄熟悉的“杀神”刀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国舅爷!” 段天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人……是你杀的?” 陆九渊直起身,随手将“杀神”刀掷于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真如丢弃一件垃圾。 他拍了拍手,淡然道:“不错?段大侠来得不巧,若是早到片刻,或许还能与他们叙叙旧,如今却只能为他们收尸了。”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认得出来,那些尸体所穿的服饰,正是柳生新阴派的弟子服! 而那两片……他几乎不敢想象,那是否包含了便宜岳父柳生但马守和小姨子飘絮? 第二百四十六章:抗日奇侠段天涯! 他和新阴派的关系极其复杂,他被神侯送往东瀛,在伊贺派拜师学艺。 被派遣到新阴门交流学习。 他和柳生但马守的女儿柳生雪姬相爱,柳生雪姬为了保护他被柳生但马守砍死。 他又砍死了柳生但马守的儿子柳生十兵卫,同时还得到了柳生但马守小女儿柳生飘絮的心。 若是再算上后面,柳生飘絮捅死父亲柳生但马守嫁给段天涯,最后柳生飘絮自尽。 可谓是以一人之力,将整个新阴派祸害的干干净净,骨干一个不留。 被许多人称之为抗日奇侠! “柳生新阴派乃东瀛武林正道,受邀前来中原。陆先生为何下此毒手?” “为何?”陆九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们此番潜入中原,意欲掌控巨鲸帮,祸乱东南海运。 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段大侠身为朝廷密探,莫非还要为这些包藏祸心的倭寇张目不成?” 段天涯心神剧震,陆九渊所言,直指核心。 但他此刻更关心飘絮的安危。 “纵然他们有罪,也当由朝廷法度裁断,岂可私下杀戮!” 段天涯踏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之上,但凛冽的刀意已锁定陆九渊,“飘絮……国舅爷,柳生飘絮何在?” 陆九渊看着他焦急的神情,目光越发的淡漠。 他抬手指了指段天涯脚下那片颜色略新的泥土,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脚下踩的这片,颜色新鲜些的,便是了。 旁边那片,是柳生但马守。” “你……你说什么?” 段天涯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尚且湿润的污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飘絮……那个当初给他和雪姬来回传信的小姑娘……竟然……竟然化作了这满地污浊的一部分? 尸骨无存? 一身杀气,眼睛发红:“国舅爷!” “不要激动,不要出剑,出剑则死!” 陆九渊背负着双手,悠然背对着他离开。 “一群东瀛小鬼子罢了,既然敢窥伺神州,就要有把命留下的准备。 段天涯,首先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看在你抗日的份上,才给你的一次机会。” 段天涯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看着陆九渊悠然转身、毫无防备的背影,胸中杀意如沸,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老丈人死了活该, 但柳生飘絮……那个记忆中清冷又带着一丝羞涩的小姑娘,那个前几日过来暗杀他,却舍不得下手,那个跟雪姬有七八分的相似的女子…… 如今,竟连一具全尸都未曾留下,化作了他脚下这片浸染泥土的污秽! 尸骨无存!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低吼从段天涯喉咙深处迸发。 “锃——!” 腰间奇形长刀应声出鞘三寸! 刀光清冷如秋水,凛冽的刀气瞬间弥漫开来,将他脚下的尘土无声地割裂开细密的痕迹。 这是他得自东瀛伊贺派秘传,融合中原剑法后自创的“幻剑”起手式。 气机牵引之下,下一瞬便是石破天惊的绝杀。 然而,就在即将出鞘的刹那,段天涯的动作猛地僵住。 陆九渊依旧背对着他,步伐节奏未有丝毫改变,仿佛根本未曾察觉身后那足以致命的威胁。 可是,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骤然刺穿了段天涯的全身! 他的直觉,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向他发出最尖锐的警告! 不能拔刀! 拔刀,必死! 这种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的背影,那袭青衫在烈日下看似寻常,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想起方才看到的满地尸首,想起那两片触目惊心的红白污迹, 飘絮的实力还在他之上,再加上柳生但马守,都未曾伤到他分毫。 仅仅是看地上的剑气痕迹便可想象陆九渊弹指间剑气纵横、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恐怖实力。 这位国舅爷的武功,深不可测! 他是皇太后的义弟,仅仅是对他出手,就是犯法,就会给义父带来巨大的麻烦。 “咯吱……” 那是段天涯牙齿紧咬发出的声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与眼中因痛苦和挣扎而浮现的血丝混在一起。 最终,那出鞘三寸的武士刀,带着一声不甘的轻吟,被他又缓缓推回了刀鞘。 凝聚的刀气骤然消散。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了一下,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赤红地、死死地烙在陆九渊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多谢国舅爷教诲,段天涯受教了!” 陆九渊的身影已消失在官道转弯处,只有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话语,仿佛依旧回荡在段天涯的耳边: “首先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身份…… 是啊,他是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密探,是汉人,是大明臣子。 而柳生新阴派,是东瀛人,潜入中原,意图不轨。 于公,他没有任何立场为这些“倭寇”报仇,甚至不能公然质问。 于私……那纠缠着爱侣之死、手足之仇、以及一份复杂愧疚的过往,又让他心如刀绞。 “噗——” 急怒攻心之下,段天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与那片红白污迹混在一处,显得格外凄艳。 他踉跄几步,靠在一旁倾倒的马车辕上,剧烈地喘息着。 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新阴派弟子面孔,看着那两片象征着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最终结局的痕迹。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一下那片属于飘絮的泥土,但指尖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又猛地缩回。 沉默了许久,许久。 烈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死寂的尸堆之中。 最终,他艰难地站直身体,用衣袖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试图去掩埋这些尸体,这没有意义,也容易留下把柄。 他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九渊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施展轻功,朝着与陆九渊相反的方向,朝着护龙山庄所在疾驰而去。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义父。 风声在耳边呼啸,段天涯的心却比这风更冷。 第二百四十七章:我有智慧,也有力量!【爆更】 护龙山庄。 在朱无视面前,段天涯站在一边,垂着头,用尽可能平直的声线禀报着南方官道之战的经过,以及柳生新阴派全军覆没、柳生但马守与柳生飘絮尸骨无存的结局。 朱无视静静地听着,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喜怒不形于色,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却极锐利的寒芒,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我知道了。”朱无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 “国舅为了我大明江山,真是操碎了心呐! 东瀛武士,贪心不足,竟然胆敢染指我大明东南海运,该死,着实该死!” “天涯,你心中有所不服?”朱无视问道: “没有!我在新阴流学习过几年,终究是有不少的感情,虽然柳生掌门几次要杀我。 这次看到他们尸骨无存,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段天涯摇摇头。 “你能想通就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做正义的事,为天下百姓谋福。 他们,并不值得你伤心。”朱无视拍拍段天涯的肩膀: “做正确的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的起百姓,就可无愧于心。” “天涯,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义父。” 段天涯退下后,房间内重归死寂。 朱无视缓缓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护龙山庄连绵的屋脊。 夕阳的余晖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却驱不散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 “柳生新阴派……全军覆没……” 他低声自语,每个字都像从冰缝里挤出来,“好一个陆九渊,好一个曹正淳。” 他精心布局,引为强援的东瀛剑道宗师,竟在踏入中原不久,便被人以如此酷烈的手段连根拔起,尸骨无存! 这不仅仅是折损臂助,更是对他朱无视威严的赤裸挑衅! 曹正淳这条老狗,嗅觉果然灵敏,竟然这么快就搭上了陆九渊这条线。 不,或许从一开始,陆九渊救下太后,立场就已注定。 太后义弟……这个身份,注定他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陆九渊展现出的实力,一次次超出他的预估。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但,如何除? 直接动手,师出无名,皇叔杀国舅,必然引发朝野震动。 暗杀?石幽明他们三人死了,柳生父女也死了。 高手不是大白菜,顶尖高手更不是大白菜,死一个少一个。 即便是强如朱无视,也心疼的肝颤。 朱无视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筹谋多年,网罗天下高手,自认势力已足以颠覆乾坤,可偏偏接连冒出变数。 一个是陆九渊,神秘莫测。 一个成是非,身负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已是心腹大患。 “没有人能阻止我……”他喃喃低语,脑海中浮现出素心温婉的容颜,目光骤然变得坚定而炽热: “素心,等着我,这万里江山,你我共赏,当年他们金口玉言,不让我娶你。 我就让你陪我坐江山。任何挡路之人,都必须……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眼神恢复古井无波。 “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角落,单膝跪地:“神侯。” “传令下去,”朱无视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启动暗线,开始行动!” “是!” 黑影领命,悄然消失。 朱无视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渐渐笼罩大地,护龙山庄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兽之瞳。 “四大名捕,诸葛神候,这世上有一个神侯就足够了! 这世上,许多力量解决不了的事情,智慧可以解决。许多智慧解决不了的事情,力量可以解决。 而我,既有智慧,又有力量,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与此同时,天下第一庄内。 陆九渊喝着茶,翻看着曹正淳送来的天罡童子功秘籍。 “舅舅,您真要练这太监功夫?”成是非凑过来,一脸好奇。 陆九渊瞥了他一眼:“武学之道,在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天罡童子功乃是至阳至刚的武学,天罡元气无论是护身还是攻击,都是一等一的手段。 其中不少地方都有可借鉴之处。” 成是非挠挠头:“可这是太监练的功夫啊……” “心中有剑,手中无剑也可杀人;心中无剑,手中有剑亦是徒劳。” 陆九渊淡淡道,“武学本无正邪,人心才有善恶。太监又怎样,这功夫只是需要童子身,不是太监,照样能练。” 他将秘籍随手丢给成是非:“你若感兴趣,也可看看。” 成是非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是要娶媳妇的人,童子功,狗都不练!” “舅舅,我现在已经是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权力那是超级的大,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就找我哦??·??·??*?? ??”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朝堂之上,风云骤变。 短短数日之内,接连三位朝廷重臣于府邸之内暴毙,死状凄惨可怖。 一位是礼部侍郎,被人发现时,周身覆盖寒霜,须发皆结冰棱,仿佛置身冰窖数日,然而触碰其心口,却又有灼烧之痕,冰火交织,诡异绝伦。 另一位是都察院御史,书房之内一片狼藉,半面墙壁焦黑如炭,另半面却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其本人则僵立原地,左半身焦糊,右半身覆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第三位是兵部的一位郎中,死于深夜卧榻之上,被发现时,被褥一半化为飞灰,一半硬如铁板,尸体亦是半焦半冰,气息全无。 三位大臣,皆非庸碌之辈,府中亦有护卫,却无人察觉异动,凶手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这标志性的、令人胆寒的“寒冰烈火”真气痕迹。 第二百四十八章:借刀杀人!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皇帝在早朝之上雷霆震怒,将龙案拍得震天响,严令六扇门、东厂、锦衣卫乃至护龙山庄,限期破案,擒拿凶徒,否则严惩不贷! 压力如同层层乌云,瞬间笼罩在各大机构头顶。 六扇门总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神侯诸葛正我面色沉肃,看着面前三份详细的验尸格录和现场勘查卷宗,眉头紧锁。 他座下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皆肃立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 “半身焦灼,半身冰封,经脉寸断,五脏俱损……寒冰烈火!”铁手沉声道:“这是毫不掩饰的直指哪一位啊!” 追命灌了一口酒,眉头也皱的紧紧的:“这痕迹,说像却也不像,说似却也不似。朦朦胧胧,却又挑拨离间,怎么看都不对劲。” 无情坐在轮椅上,眼神锐利如刀,分析道:“三位大臣分属不同派系,平日并无太多交集,凶手选择他们,看似随机, 但时机如此巧合,恰在还政陛下的紧要关口,此刻暗流汹涌之际,绝非简单的仇杀、挑衅和栽赃嫁祸。” 冷血怀抱长剑,声音冰冷:“不想陛下亲政的人有许多,想要搞事情的也有许多。 国舅爷卷入这滩浑水当中,或许是他,或许不是他! 或是栽赃嫁祸,或是顺水推舟,也可能是借刀杀人!” “陆国舅的脾气,霸道至极,这里面的阴谋味道,太浓了!”追命又喝了一口酒: 诸葛正我缓缓开口:“此案影响极其恶劣,已动摇国本。陛下限期破案,我等责无旁贷。 无情,你负责统筹信息,调动所有密探;铁手,追查真气来源,江湖上能有此修为者能做到这种事情能模仿这种力量者,屈指可数; 追命,探查三位大臣近日行踪、人际往来,寻找共同点; 冷血,随时准备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爱徒:“此案关系重大,涉案之人武功极强,隐藏很深,务必小心,稍有不慎,就有生死之危。” “是!世叔!”四大名捕齐声领命。 “见陆国舅的事情,还是我去吧!你们去容易出事!” 无情略微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铁手和冷血,补充说道。 天下第一庄。 陆九渊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微眯。 “寒冰烈火真气?摆明了冲着我来的!谁动的手,是安云山还是灭绝王楚相玉?”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成是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舅舅!听说了吗?朝里出大事了!好几个大官被人用冰火两重天的功夫给做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慌什么。”陆九渊瞥了他一眼,“天塌不下来。” “不是啊舅舅,”成是非凑近低声道, “我听说……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这手法,跟您的功夫有点像……” 陆九渊闻言,不仅不怒,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哦?这么快就攀扯到我身上了?有意思。” “舅舅,您不着急吗?这明显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啊!”成是非急道。 “急有何用?”陆九渊淡淡道: “幕后之人费尽心机弄出这么大动静,岂会只为了泼我一身脏水? 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的。” 他话音刚落,庄丁便来禀报:“庄主,六扇门无情大人来访。” 成是非脸色一紧:“看吧,来了!还是四大名捕里心思最细的无情!” 陆九渊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静:“请。” 片刻后,无情的轮椅被侍从推入厅堂。她拱手为礼,声音平和:“国舅爷,冒昧打扰。” “无情捕头是为近日命案而来?”陆九渊示意看座,开门见山。 “国舅爷快人快语,那在下便直说了。” 无情目光澄澈,直视陆九渊,“三位大臣死于寒冰烈火掌力之下,江湖皆知国舅爷精擅此道。 如今朝野流言纷纷,无情不得不来询问一下国舅爷对此有何看法?” 陆九渊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看法?看法就是很粗劣的栽赃嫁祸的手段。” “毕竟若是我动手,一道剑气斩了就是,怎会留下这么醒目的痕迹。” “的确如此,”无情点点头:“只是国舅爷有所不知,三位大人之死,死的方式看似相同,实际上却有细微的区别!” “出手的是三人,而不是一人!而天下当中,有此能耐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三人?”陆九渊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细说。” 无情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摊在桌上。 无情指向卷宗上的图示:“三个人,三种劲气,虽然都在极力模仿国舅爷您那阴阳并济、冰火同源的特性,但细微之处,终究不同。 “但这三人毫无疑问都是最顶尖的高手。” “说一说这世上都有谁可以做到?”陆九渊点点头,然后问道: “我所能够想象到的,存在于世间的高手,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 莫过于富可敌国安云山,无相王金不换,灭绝王楚相玉,不败顽童古三通,最后一个就是国舅爷您自己。” 无情缓缓的说道:“我的见识不足,想不到其他人。 若只是五人,国舅爷您占其一。” “不败顽童古三通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 成是非开口说道:“就在天牢第九层,他将一身功力全部传给我。” “这就只剩下四个了,四个人里面三个是坏蛋,舅舅,这是摆明了在坑你呀。” 无情并不说话,成是非会金刚不坏神功,在顶尖情报机构当中并不是秘密。 正是因为不是秘密,无情才没有专门点出。 五去其一只剩四个,杀大臣的有三人。 而陆九渊就是这四个当中的一个。 “可他们模仿的全是我的武功,有人想让我去杀人。”陆九渊站起身来,背负双手。 “杀谁?”成是非瞪眼。 “杀安云山,杀金不换,杀楚相玉!” “为什么?” “他们的可能性最大,抓到他们,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而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着各自的势力!” “卧槽,借刀杀人?居然还可以这样借刀杀人?”成是非瞪大眼睛。 陆九渊眼中寒芒流转,负手立于窗前,庭中竹影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借我的刀,去杀安云山、金不换、楚相玉……好算计。” 第二百四十九章:大冤种!六扇门背锅!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无论我杀不杀得掉他们,背后布局之人都稳坐钓鱼台。 我若杀了,是为他铲除强敌;我若被杀,正中他下怀;我若不去,便是做贼心虚,满身脏水。” 成是非急道:“舅舅,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被人当刀使吧!” 无情沉吟片刻,轮椅轻转:“国舅爷,此局看似无解,实则关键在于‘证据’。 若能找到真凶,或证明国舅爷的行踪与命案无关,流言不攻自破。 剩下的六扇门会全力追查。” “我在此地,无人能够为我作证,因为我若想走,无人能发现,也无人能拦。 毕竟我可是天下第一轻功。 有些人早已经算定我根本无法自证。”陆九渊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我接着便是。 安云山富可敌国,网罗奇人异士; 无相王金不换狡诈如狐,行踪诡秘,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灭绝王楚相玉盘踞一方,势力根深蒂固……杀了他们,确实能省去朝廷不少麻烦。” 他转身,看向无情:“无情捕头,劳烦你回去转告诸葛先生,陆某行事,自有分寸。 这三条命案的黑锅,我不会背。但那幕后之人的踪迹需要给我查。” 无情目光微动:“国舅爷意欲何为?” “他们不是想让我杀人吗?好,我杀!” 陆九渊语气斩钉截铁,“但怎么杀,何时杀,杀谁,由我自己定夺。你们跟在后面,查最终受益之人,查那幕后黑手。” 话音未落,他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锐利无匹的气势,仿佛神剑出鞘,厅堂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成是非忍不住后退半步,无情亦是瞳孔微缩。 “成是非。” “舅舅您吩咐!”成是非立刻挺直腰板。 “你去一趟护龙山庄,见铁胆神侯。”陆九渊吩咐道:“告诉他,我要安云山、金不换、楚相玉三人最详细的资料,尤其是他们可能的藏身之处,以及他们麾下高手的名单。 护龙山庄密探遍布天下,这点东西,朱无视应该乐意给我。” 成是非一愣:“啊?找神侯要资料?他会给吗?” “他会的。” 陆九渊淡淡道:“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去找那三人的麻烦。 给他这个‘帮忙’的机会。” 成是非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看着成是非离去,无情轻叹一声:“国舅爷,您怀疑这是铁胆神侯在后面策划, 您想要的是,让我们抓住神侯的把柄和证据!” “神侯乃是先帝托孤重臣,更是当今陛下的叔叔,掌控护龙山庄,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此事太大,无情无法做主。” “我知道你无法做主,那就回去告诉诸葛神候,给他添点儿压力! 我是通知,不是商量!我杀到哪里,你们就要查到哪里。 在我杀尽三贼之后,无论他手里有无证据,我都将会去宰了幕后黑手。 无论他是谁,是皇亲,还是国戚,是首辅,还是大臣。 有证据,能消除些影响。没有证据,那就让他诸葛小花背锅。 我会告诉所有人,证据是他他提供的,一切责任,全算在他诸葛神侯头上。” “国舅爷,你怎能这样?”无情差点儿没从轮椅上蹦起来。 “国舅爷,您这是强人所难!” 无情素来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急切之色,“世叔他执掌六扇门,一切需依法依理……” “法?理?” 陆九渊打断他,声音不高:“当三位朝廷重臣被虐杀于府邸,当幕后黑手用如此拙劣却又狠毒的手段将我置于嫌疑之地,当这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有人意图不轨之时,你跟我谈法理?” 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瞬间高大起来,无形的压力让厅堂内的阳光都为之一暗。 “我陆九渊行事,只问本心! 诸葛正我若查得到证据,依法办事,国法给我公道,我无话可说。 他若查不到,或者碍于某些人的身份权势无法动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剑,直刺无情: “那就由我来做这个‘无法无天’之人! 用我的方式,来讨这个公道!至于后果?我” 无情被他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她感知敏锐,看透人心,深知眼前这位国舅爷的实力与性情,他说得出,便绝对做得到。 若真让他放开手脚,这京城,乃至整个天下,恐怕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国舅爷……” “不必多言!” 陆九渊袖袍一挥,“回去原话转告诸葛正我。 是尽快找到幕后黑手的证据阻止我,还是坐视我杀穿这阴谋迷雾,让他自己选择。” 他转身,不再看无情,目光投向窗外: “这盘棋,既然有人强行把我拖进来当棋子,那我就把棋盘掀了,看看最后,谁才是那个输家!” 无情知道再劝无用,深深看了陆九渊挺拔而孤傲的背影一眼,示意侍从推动轮椅。 “国舅爷的话,无情一定带到。望您……三思而后行。” 声音落下,轮椅声渐行渐远。 厅内只剩下陆九渊一人,以及窗外呜咽的风声。 良久,他冷哼一声,指尖一缕剑气吞吐不定,将桌角无声无息地削落一块。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往我身上泼粪,无论你是谁,都得死!” 他的低语在空荡的厅堂中回荡,带着森然的杀意。 “至于会不会误会朱铁胆,先把黑锅扣在朱铁胆身上再说!” …… 护龙山庄。 成是非理不直气也壮站在朱无视面前,将陆九渊的要求原封不动地转达。 出乎他的意料,朱无视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国舅爷要这三人的资料? 呵呵,不愧是国舅爷,一眼就看透本质,有人想要掀风雨,就请国舅去定江山。” 朱无视站起身,带着成是非到密库当中取出三份厚厚的卷宗,亲手递给成是非。 “拿去吧。 这里面是护龙山庄掌握的,关于安云山、楚相玉、金不换最详尽的资料, 包括他们可能的藏身之地、麾下高手名单、势力分布图,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和弱点。” 成是非接过卷宗,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他忍不住问道: “神侯,您……您就这么给我了?不问问舅舅要干嘛?” 朱无视看着他,目光深邃:“国舅爷要做什么,本王大概能猜到。 他这份魄力,本王佩服。”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语气带着一丝的复杂: “朝廷艰难,陛下艰难,国舅爷愿意以身入局,亲自下场搅动, 或许……能更快地让一些隐藏在淤泥里的东西浮出水面。 于公于私,本王都没有理由不助他一臂之力。” 成是非挠挠头,他实在是弄不清楚这神侯到底是是好人还是坏人。 实在是太费脑子了。 “哦……那,那我替舅舅谢谢神侯了?” “去吧。” 朱无视摆摆手,“告诉国舅爷,护龙山庄会密切关注此事,若有必要,亦可提供一些……便利。” 成是非抱着卷宗,躬身退下。 待他离开以后,朱无视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冰寒。 “查吧!好好的查!越查你就会发现,这朝堂究竟有多肮脏。 以你的性子,会怎么做?无论你怎么做,都与孤无关。”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安云山的财,楚相玉的疯,金不换的百变易容……都是朝廷的隐患,该死!” “办成了,那叫国舅滥杀无辜,六扇门担责。办不成,让当朝国舅身死,六扇门依旧要担责。” 第二百五十章:锁定三位强者,准备夜袭!【爆更】 天下第一庄。 陆九渊面前摊开着三份来自护龙山庄的卷宗。 “安云山……首辅杨廷和至交,商贾之身,富可敌国,暗地里网罗黑道高手,沿丝绸之路,生意做到西域。 根基在四川成都府,” “无相王金不换……无相神功,千变万化,无人知其真面目。 行踪诡秘,常以不同身份混迹于市井或权贵之间。 其本身武功亦深不可测!” “灭绝王楚相玉……当世绝顶高手之一,曾与诸葛神候大战三百招,战败被擒,后被长刀沈云飞救出大牢,消失不见。 疑似:与文渊阁大学士焦芳有关!” 后面是三人的藏身之处,都在京城周边城市,距离不算太远,一切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陆九渊的目光在“安云山”三字上停留片刻。 “就从这只最肥的‘硕鼠’开始吧。” 他并未多做耽搁,甚至没有通知成是非,只对庄内管家简单交代几句,便孤身一人,一袭青衫,飘然离开了天下第一庄。 其行如风,其去如电。 保定府外五十里,安家庄园。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高墙深垒,从外表看只是一处富家翁的别业,实则暗哨密布,机关重重,乃是安云山经营多年的老巢之一。 陆九渊一袭青衫,立于庄园外一株古松之巅,夜风吹拂,衣袂飘飘,恍若仙人。 根据朱无视提供的卷宗,安云山本人武功极高,已臻化境,更兼修一门诡异邪功,名为吸星大法,可吸人内力补益自身。 其麾下网罗的高手众多,其中尤以“西域四魔”最为棘手,四人皆是西域邪派人物,被安云山重金笼络,平时用于维护丝绸之路的货运安全。 陆九渊身形一动,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下树梢,落到地上。 然而,他脚步刚落定,异变陡生! “呜——!” 一声凄厉的鬼啸骤然响起,四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分据四方,将他围在中间。 这四人形貌各异,为首的看起来五十多岁,高鼻梁,蓝眼睛,黑头发,眼神阴鸷,一副杂交模样。 剩下一胖,一瘦,一女,各有特点。 西域四魔甫一现身,便各据方位,气机相连,一股阴邪诡谲的力场瞬间笼罩了陆九渊周身数丈之地,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令人呼吸不畅。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国舅爷,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手持骷髅头骨杖的为首老者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正是四魔之首,“鬼叟”桑冲。 他手中骨杖顶端那两个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幽绿光,摄人心魄。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拿下他,东家定有重赏!” 身形矮胖如球,十指套着精钢利爪的老二“血弥陀”哈赤狞笑着,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仿佛在看一顿美餐。 另外两人,一持淬毒弯刀,身形飘忽如鬼魅,身姿婀娜放荡的“影魔”乌苏拉; 一握奇形钢鞭,身高一米四,腰围一米五,气息沉稳如山,是“铁鞭赶山”达旺。 四人气机交融,显然精通合击之术,威震西域。 陆九渊目光扫过四人,眼神淡漠。“陆某来杀人,四小狗也敢拦路?” “狂妄!” “找死!” 四魔闻言大怒,他们在西域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结阵!万鬼噬魂!”鬼叟桑冲厉喝一声,手中骷髅骨杖重重顿地! “呜——!” 更加凄厉尖锐的鬼啸声凭空响起,那骷髅头骨杖眼窝中的绿芒大盛,形成绿色火焰,分外吓人。 这正是鬼叟的奇术,杖头里面装着从腐朽枯骨上搜集的磷粉,配以毒药,燃烧生烟,舞动之间,杖头双眼鬼火熊熊,毒素自然挥洒。 几乎在鬼叟出手的同时—— “血海无边!” 血弥陀哈赤肥胖的身躯猛地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陀螺,十指利爪划破空气, 带起漫天血色爪影,腥风扑鼻,笼罩陆九渊全身要害。 爪风凌厉,竟隐隐带有金石破空之声。 影魔乌苏拉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手中淬毒弯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九渊背后,直刺后心,角度刁钻狠辣,刀锋上的幽蓝光泽显示剧毒无比。 铁鞭达旺则稳立原地,手中钢鞭如同毒龙出洞,挟着沉闷的风雷之声,横扫陆九渊下盘,封锁其闪避空间。 四人配合默契,鬼火吓人、毒药暗算、正面强攻、背后偷袭、范围限制,瞬间将陆九渊所有退路封死,杀招迭出,务求一击必杀! 第二百五十一章:究竟是谁在栽赃,谁在嫁祸? 他并未拔剑,只是左脚向前轻轻踏出半步。右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向着身后随意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点在影魔乌苏拉的淬毒弯刀刀尖之上。 “铛!” 乌苏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劲气顺着刀身直透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弯刀几乎脱手,她心中大骇,借力急速后撤,身影再次模糊,试图隐匿。 但陆九渊左手已然探出,五指微张,火焰熊熊燃起,火云掌,对着正面狂卷而来的血色爪影凌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漫天血色爪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发出一连串“噗噗”的闷响,尽数湮灭。 血弥陀哈赤那陀螺般旋转的身形戛然而止,肥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只觉自己足以开碑裂石的爪力,如同泥牛入海。 胸口如同烈焰焚身,缓缓浮现出一个掌印, 而面对横扫下盘的钢鞭,陆九渊踏前半步的左脚甚至没有收回,只是足尖微微抬起,然后向下轻轻一踩。 “嘭!” 地面微微一震,一股无形气浪以他的脚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鞭王达旺那蕴含风雷之势的钢鞭,在距离陆九渊小腿尚有尺余距离时,就被一脚踩住。 “游戏结束。” 陆九渊淡漠的声音响起, 在铁鞭眉心一弹指,后脑脑浆飞溅。 接着并指连点,一道道银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或直刺,或弧旋,或爆裂,或阴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剩下两魔彻底笼罩。 鬼叟桑冲疯狂挥舞骨杖,绿芒连闪,但在那无坚不摧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 “噗!”一道剑气穿透他的咽喉,带出一溜血花。他捂着脖子,眼中生机迅速消散,骷髅骨杖“哐当”落地。 影魔乌苏拉将忍术与身法催到极致,身形如烟似幻,不断在阴影中闪烁。 但无论她如何变幻方位,总有一道剑气如影随形。 “嗤!”一道剑气自她背后射出,贯穿其后心。 血弥陀哈赤身上的火焰未曾熄灭,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从陆九渊出手到四魔毙命,不过短短一息之间。 陆九渊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只是抬眸,望向庄园深处那座最宏伟的主宅,对上了那位站在最高处,富可敌国,亦野心勃勃的老人。 他缓步向前,青衫在夜风中微拂,步履从容,但每一步落下,身上的剑意便凝聚一分,凌厉一分。 沿途又有数十名黑衣护卫从暗处、从廊柱后冲出,刀光剑影,呼喝阵阵,试图阻拦这尊杀神。 陆九渊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并指随意挥洒。 剑气纵横,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冲来的护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倒地,或咽喉洞穿,或眉心渗血,竟无一人能让他脚步稍有迟滞。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在月色下蜿蜒流淌。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尸骸与鲜血,走向那最高处。 安云山立于高阁之上,俯视着那道踏血而来的青衫身影。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渊,一身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陆九渊。”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你果然来了。” 陆九渊在庭院中央停步,抬头与之对视:“你似乎并不意外。” “当然不意外,生意做的太大,总会有人嫉妒。”安云山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安家向西掌控着半个丝绸之路,向东南掌握着百条出海大船。 大明朝的税收一年不过1000万两左右,而我安家,一年能赚800万。 这么大的生意,谁不想夺,谁不想要?” “你能来这里?再正常不过。” “你们家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制造假币案?”陆九渊问道。 “挣得多,分钱的人也多,赚钱的路子,不嫌多。吃独食者,难长久!即便是有首辅大人在前面顶着也不行。 首辅也需要盟友。”安云山笑着说道。 “只是没想到这次你们的决心竟然这么大,连杀三位重臣,就是为了将这黑锅扣在我的头上。” “哦,你认为这是针对你的栽赃嫁祸?” “不是么?还是很拙劣的栽赃嫁祸。” 安云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八道不同颜色的气流在掌间流转缠绕: “不过,是你亲自前来,让我很惊喜,我儿的仇,也可以报一下了。” 话音刚落,安云山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至陆九渊身前丈许,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过处,空气竟发出嘶嘶异响,八道不同属性的真气交织成网,冰寒、灼热、锋锐、阴柔、厚重、轻灵、暴烈、诡谲,八种截然不同的劲气同时压来! 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退反进,孤鸿剑铿然出鞘,剑尖震颤,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精准无比地点向掌网最薄弱之处。 “叮——” 剑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陆九渊只觉剑上传来八股截然不同的劲道,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如火,时而锋锐如刀,时而阴柔缠绵,八道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 更诡异的是,这八道真气在接触的瞬间,竟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他体内真气强行吸走! “这是什么武功?”陆九渊赞了一句,手腕微转,剑势陡然一变。 第二百五十二章:吸星大法,八气归元! 原本凝练的剑气骤然爆发,化作千百道细碎剑芒,每一道剑芒都精准地对上一缕异种真气。 “嗤嗤嗤——” 密集的气劲交击声如雨打芭蕉。 一时间,庭院内气劲纵横,冰火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安云山的武功确实诡异非常,八道真气属性各异,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更如旋涡一般,交手时不断产生吸力,干扰对手真气运行,寻常高手与之对敌,不出十招就会真气紊乱,任其宰割。 但陆九渊的剑法同样非凡,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战,孤鸿剑在他手中犹如活物,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破开八气循环。 轰! 气劲爆裂,两人身影乍分。 安云山飘退三丈,落地无声,掌间八气流转依旧,只是眼神更显阴沉。 他没想到陆九渊的剑法如此刁钻,竟能屡次寻到他八气循环中那瞬息即逝的薄弱之处,以点破面,让他颇为难受。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真气凝练无比,他那无往不利的吸星大法,吸摄而来的真气微乎其微。 “好剑法,好内力!” 安云山沙哑道,“可惜,人力有穷时,老夫这吸星大法,八气归元,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以势压人,你能扛得了几次!” 陆九渊倒飞出七丈之外,在地上留下深深地痕迹。 “你这吸星大法,怎会是这种模样?” “吸星大法可以吸人内力为己用,却不能将对方的内力转化成自己的内力。” 安云山淡淡的解释,将吸星大法运用到这种地步是他最自豪的事情之一。 “算不得顶尖武学,从古至今练这门功夫的人不少,但往往都因为真气太驳杂,在体内冲突而自取灭亡。 而老夫却不同,老夫自己苦修40年吸星真气,然后精挑细选江湖上八位顶尖强者。 吸取他们的毕生功力之后,以根本一气镇八气,坐镇中极,调动八方!能吸能吐,自在逍遥! 这是你的荣幸,真正见过我出手的,全都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这一次不再近身强攻,而是双掌连环拍出,一道道蕴含不同属性真气的掌力隔空打来。 时而一道赤红掌印带着焚尽万物的灼热,时而一道幽蓝掌风弥漫着冻结骨髓的寒意,时而一道土黄气劲厚重如山岳压顶,时而一道青色流光迅疾如电闪雷鸣…… 八气轮转,变幻无穷,从四面八方罩向陆九渊,将他所有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陆九渊眼神微凝,这老家伙果然难缠。 他孤鸿剑舞动开来,剑光霍霍,或刺或挑,或戳或砸,将一道道袭来的异种掌力精准击破。 剑尖每每与掌力接触,都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涟漪,冰火交织,金石崩鸣,将庭院内的地面、假山、廊柱摧残得一片狼藉。 然而,安云山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种真气属性交替使用,让陆九渊不得不时刻调整应对方式,心神消耗极大。 更麻烦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吸扯之力虽弱,却如附骨之疽,不断干扰着他真气的运转,盗走他的内力,时间一长,必然落入下风。 “不能与他久耗!”陆九渊心念电转,眼中厉色一闪。 就在一道炽烈如火、一道阴寒如冰的两道掌力同时袭来的刹那,陆九渊不闪不避,体内三道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 他左掌寒气骤升,霜白色的冻气凝聚,右掌烈焰翻腾,赤红色的火劲奔涌,同时施展出至寒与至热的两极力量! “嗯?想以冰火对我?班门弄斧!看我以冰火降冰火!” 安云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催动掌力,那冰火双掌威势更盛。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化为了惊愕! 只见陆九渊双掌并未分别迎击,而是在胸前猛地一合! 那极寒的霜气与极热的火劲,这两种本该相互冲突、相互湮灭的力量,在他的掌间竟没有爆炸,反而被一股更加玄奥、更加宏大的力量强行束缚、压缩、融合! 三分归元气!归元者,纳万物于一炉! 以厚土金刚为骨,以火云之变为络,以冰冻之寒为填充,强行统御冰火! 一道透明无色、边缘流淌着冰蓝与火红光晕的奇异气旋,出现在陆九渊双掌之间。 这气旋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光线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接我一招,三分归元气!” 陆九渊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那道冰火元气之球发出低沉的轰鸣,瞬间撞上了安云山发出的冰火双掌!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也没有能量的疯狂宣泄。 那冰火元气之球并未与安云山的掌力硬撼,而是在接触的刹那,发生了偏转,如同拥有生命般,划出弧线,绕开了正面最凶猛的掌力洪流,直袭安云山本体! 安云山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陆九渊对真气控制竟精妙如斯,能将如此狂暴的力量操控得如臂使指! 仓促间,他只得将八道真气急速回收,在身前布下一道流转不息、色彩斑斓的真气护盾。 “轰——!!!” 冰火元气球狠狠撞上八气护盾! 这一次,是毫无花哨的硬碰!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那元气球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疯狂地侵蚀、撕裂着八气护盾。 冰蓝与火红的光晕急速闪烁,与八色真气剧烈摩擦、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咔嚓!轰隆!” 庭院周围的廊柱应声断裂,假山巨石被掀飞、震碎,地面青石板如同被犁过一般,层层翻卷而起! 烟尘冲天,遮蔽了月光。 “呃……!” 安云山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体内的八气流转明显变得滞涩、紊乱,那精心维持的平衡。 在三分归元气霸道无比的冲击下,竟隐隐有崩溃之势! “嗖!” 青衫身影破开烟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安云山心口! 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安云山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暴怒,他狂吼一声,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催动尚未平复的八道真气,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一道混杂着八种颜色的扭曲气墙凭空出现,试图阻挡这必杀一剑! “破!” 陆九渊吐气开声,孤鸿剑尖剑气高度凝聚,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气墙最薄弱、色彩最混乱的一点之上! “噗——!” 如同裂帛,那扭曲气墙被一剑洞穿!剑气去势不减,直透而入! 安云山身形暴退,同时竭力扭转身躯。 “嗤啦!” 剑气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隐约看到蠕动的内脏。 若非他偏转了些许,这一剑已然穿心而过! “嗬……嗬……” 安云山捂住肋部伤口,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分归元气……好一个三分归元气!竟能破我吸星大法,八气归元!” 第二百五十三章:三分厚土,之金刚不坏! 陆九渊持剑而立,微微喘息,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看了一眼剑尖滴落的鲜血,淡漠道:“我的三气乃是日夜辛苦修炼所来,千锤百炼! 你的八气却是以捷径吸收,不是你自己的,操纵之时又怎能比得过我称心如意? 真气驳杂,终是外道。 安云山,你的死期至矣!” 安云山仰头大笑,枯槁的脸上尽是疯狂之色。 “外道?哈哈哈!什么外道,成王败寇罢了!我若赢了,你就是外道! 不过,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竟不落地,反而悬浮空中,被他掌间紊乱的八气瞬间吸收!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暴涨,八道真气不再流转,而是如同八条狂暴的毒龙,相互纠缠、冲撞,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他竟是要不惜根基尽毁,引爆体内所有异种真气,与陆九渊同归于尽! “一起死吧!吸星破星,八气……寂灭!!” 安云山携带着周身狂暴混乱、色彩刺目的真气,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彩色太阳,喷气式飞弹,合身扑向陆九渊! 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嘶鸣,威势骇人至极! 这一瞬的推进速度,快到了极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面对这同归于尽的绝命一击,陆九渊眼中精光爆射,精神运转快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慢,精神似乎超出了肉体的束缚。 电光石火之间,他发动了一项底牌。 “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陆九渊沉声低喝,体内那源自厚土金刚篇的磅礴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 并非外放伤敌,而是瞬间倒卷,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压缩、固化于周身经脉、血肉、骨骼乃至皮肤表层!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自他体内响起。 下一刻,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他每一个毛孔中迸发而出! 肌肤、毛发、眼眸,乃至那袭青衫,都在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纯粹而厚重的暗金之色! 他整个人仿佛由亘古不坏的黄金铸就,庄严、坚固、永恒! 一股万邪辟易、诸法难伤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与安云山那混乱毁灭的气息轰然对撞! 正是源自成是非,又被他改成自用的,三分归元气第三元,厚土金刚不坏身! 就在陆九渊身化金身的刹那—— “轰隆隆隆——!!!” 安云山身躯所化的那个“彩色太阳”彻底爆发了! 八种属性截然不同、本就相生相克,此刻被强行引爆的异种真气,产生了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能量! 冰与火交织,锋锐与厚重碰撞,轻灵与暴烈湮灭,阴柔与诡谲撕裂……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震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狂暴无比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那尊暗金色的身影!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狠狠冲刷在陆九渊的金身之上! 炽热、冰寒、撕裂、碾压、渗透……八种截然不同的破坏力如同八条疯狂的恶龙,试图将这尊金身撕成碎片! “锵锵锵——!!!” 能量冲击与金身碰撞,竟发出了如同万千金属利刃刮擦、斩击的刺耳锐鸣! 金色的身影被那无可比拟的巨力推得向后平滑,双脚在早已破碎不堪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激射! 金身表面光华剧烈流转、明灭不定,仿佛狂风暴雨中的金钟,承受着永无止境的轰击。 那足以将精钢瞬间气化、让山岳崩塌的能量,竟真的被这具看似单薄的金身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过,八气寂灭的威力远超想象!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源自吸星大法的诡异吸蚀之力,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渗透、消磨着金身的光芒。 陆九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 他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扎入体内,又似有玄冰在冻结他的经脉,八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同时袭来,冲击着他的意志,消磨着他的真气。 爆炸的核心,安云山的身影早已在第一时间就被自身引爆的恐怖能量彻底撕碎、汽化,尸骨无存! 冲击波持续了数息时间,才渐渐平息。 烟尘缓缓散落。 原本雅致宏伟的庭院,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半径超过十丈的焦黑废墟,所有的亭台楼阁、假山回廊尽数消失,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坑底中心,一尊暗金色的身影巍然屹立。 他身上的金光已然黯淡了许多,青衫更是褴褛不堪,化作了片片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同样暗淡却依旧完整的金身肌肤。 他脸色苍白,那缕红色的血迹在他唇角显得格外醒目。 陆九渊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液,黯淡的金身逐渐恢复正常肤色。 他深吸一口气,伤的好重,起码要睡半个时辰才能恢复! 新创的武功,面对这些自爆型无孔不入的攻击,还是有不少的破绽,需要仔细修改才行。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陆九渊躺在坑里,看着天上的明月,还是第一次有人硬碰硬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呢! 就在陆九渊于深坑之中,沐浴着月光,疲惫却又满足地陷入沉睡之时,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已成废墟的安府。 正是六扇门的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分头搜索,务必仔细!安云山老奸巨猾,不要留下痕迹,也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无情冷静下令,她坐于轮椅之上,眼神锐利,扫视着满目疮痍的庄园。 四人散开,各寻一处, 四人效率极高,动作迅捷而专业,绕开了深坑中那位他们暂时不欲打扰的煞神。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四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铁手沉声道,一无所获。 “我这里也是,账目干净得像刚擦过的桌子。”追命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冷血从一处疑似地窖的入口跃出,摇了摇头:“没有!” 无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眼神深邃:“安云山如此谨慎之人,不可能不留下后手。 要么证据已被他提前销毁,要么……藏在一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不必再找了。” “安云山既然敢在这里等他来,敢玉石俱焚,就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此地不宜久留,先行撤离。” 四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此地。 “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呐!”陆九渊睁开眼睛,伸伸懒腰,露出光滑的臂膀。 第二百五十四章:超乎寻常的易容术! 他在安家还完整的房间里找了些吃的,寻了件尚算完整的外衫披上,略作整理,便离开了这片废墟。 晨曦微露,官道上已有零星行人车马。 陆九渊并未施展轻功,只是不疾不徐地走着,回味着与安云山那场酣畅淋漓的恶战。 吸星大法八气归元,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帮他找到不少薄弱处。 “舅舅!舅舅!”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从前方传来。 陆九渊抬头,只见成是非正兴高采烈地从官道旁的一个小茶摊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成是非?” “舅舅!我可算找到您了!昨天我去天下第一庄别院找你,结果没找到,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来保定找安家的麻烦。” 成是非跑到近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陆九渊,见他虽然衣衫有些破损,面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可,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 “舅舅天下无敌,肯定没事!” 陆九渊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微微一动,笑着说道:“无妨,些许跳梁小丑,已经解决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成是非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担心舅舅嘛! 神侯说安家那老乌龟不好对付,我就想着来接应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嘿嘿!” “舅舅,您累了吧?前面有个茶摊,咱们先去歇歇脚,喝口茶再赶路?” 陆九渊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走向茶摊。 成是非抢先一步找了张干净的桌子,用袖子擦了擦条凳:“舅舅,您坐,您坐!我去让老板上壶好茶!” “舅舅,茶来了!这小地方也没啥好茶,凑合凑合吃吧!” 成是非拿着茶壶和茶碗回来,动作麻利地倒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粗茶。 自己端起来一碗,也不嫌热,一口气喝个干净,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舒坦!人渴了,真是喝啥都香!”抬手把茶续上:“舅舅,你也尝尝!” 陆九渊看着他豪饮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并未去碰那碗茶,只是淡淡道:“不急。” 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的问道:“昨日你去护龙山庄,神侯除了说安云山不好对付,还说了些什么?” 成是非放下茶碗,抹了把嘴,笑道:“神侯也没多说啥,就是让我小心些,还说舅舅您武功盖世,肯定没问题,让我别去添乱就行。 对啦,神侯还说了,让您注意一下另外两个舅舅,说他们俩觉得姐姐偏心,想找你麻烦。” 陆九渊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是么?那两个垃圾?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题:“说起来,你和云萝近来如何?好几日没看到她啦?” 成是非脸上笑容不变,立刻摆手:“她被皇帝禁足啦,是曹正淳那个老杂毛告的刁状! 那个死太监,不干人事儿,老找麻烦!真是气人。” “我让你偷偷查的三重臣被杀这事儿,有进展了么?”陆九渊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 “查案?”‘成是非’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和愤懑: “嗨!舅舅,别提了!我按您说的去查了,可那三个老家伙死得透透的,现场除了那模仿您的冰火真气痕迹,屁都没留下! 六扇门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把现场围得铁桶似的,我想去查,可根本插不进手!神侯还说这事水太深,让我别瞎掺和。”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挠后脑勺,手抬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放了下来,拿起茶碗又灌了一口。 “舅舅,你怎么不喝茶?你不渴么?”成是非给自己续上,好奇的问道。 “行走江湖,要处处小心!”陆九渊看着他说道: “江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阴险狡诈手段,黑店,下毒,蒙汗药,更是常见的很。” “对于高手而言,就算是当面下毒也能让人毫无察觉。” 陆九渊接着说道:“就比如面前这碗茶水,你喝着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若喝了就要中毒。” 成是非大惊失色,手里的茶碗直接扔了出去:“啥?茶里有毒?您怎么不早说?我都喝了三碗了。” “不,不是茶里有毒,而是这个茶碗有毒。”陆九渊笑着指着桌上的茶碗说道: “毒,抹在茶碗上。用你喝茶来降低我的警惕,只要我一拿碗,这毒也就中了。 下毒的手法,只能算中上,算不得优秀。” “都说画皮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是非,你觉得这毒是谁下的?” “我觉得?”‘成是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怒, “谁?谁敢给舅舅下毒?”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茶摊的老板和零星几个客人早已被这变故吓得躲远。 “是谁?滚出来!” 他厉声喝道:“杂碎,既然已经被我们看破下毒的方式,还不滚出来受死。” 然而,陆九渊的目光却依旧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不必找了。”陆九渊淡淡道,“下毒的人,不就是你么?” 成是非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阴冷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笑着说道: “不愧是国舅爷,果然厉害!” “我暗中观察了他七天,自认模仿得天衣无缝,就连各种小动作,坏习惯都分毫不差,你是如何这么快就看穿的?” “很简单,”陆九渊抬起眼眸,目光如剑,“我从未让他去查过三位重臣被杀之事。” “刚一见面你就诈我?” “是你这用毒的本事, 上不得台面,称不上大家,逃不过我的眼睛。 比你更擅长玩儿毒的家伙,我遇到过许多个了。” “精彩!当真精彩!”假冒者抚掌而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第二百五十五章:现在的你,在我眼中,破绽百出! “想不到陆国舅不仅武功盖世,心思竟也如此缜密。” 话音未落,金不换身形如鬼魅般晃动,身形竟在瞬间拔高、变得瘦削,连面容轮廓都发生了微妙变化,气息也随之缥缈不定。 他并指如剑,指尖竟隐隐泛起一丝冰寒之气,带着几分火云掌的灼热意韵,直刺陆九渊胸前大穴! 招式、劲意,竟与陆九渊之前施展的武功有七八分相似! 正是其成名绝技,无相神功!模仿天下武功,形神兼备! 这一下变起肘腋,速度快得惊人,且招式诡奇,兼具冰火双重特性,令人防不胜防。 面对这突袭而来的指剑,陆九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条凳上,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不闪不避,径直迎向那蕴含冰火剑罡的指尖! “嗡!” 掌指相接,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金不换那蕴含冰火剑罡的指剑,仿佛刺入了一个深不见底、包容万物的漩涡。 陆九渊的掌心,三道性质迥异的真气——厚土金刚的沉凝、火云掌的炽烈、冰冻之寒的酷烈, 并非硬碰硬地迎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流转、缠绕,形成一个微缩的三色气旋。 金不换指尖的冰火剑罡刚一接触这气旋,便被迅速分解、吸纳、消融! 他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冰火剑罡,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所有的属性变化,都被那三色气旋无声无息地化去! “好一个三分归元气!”金不换赞道。 “模仿我的剑气来对付我,你好大的本事,无相王金不换!无相神功,名不虚传!” 陆九渊缓缓收掌,气旋消散。 “既然你能模仿的得了我的冰火剑罡,不妨也模仿一下我的三分归元气,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无相神功,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三分归元气?”金不换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好!正合我意!” 他身形再退两步,双掌在身前虚抱,一股无形的气场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试图捕捉、解析、模拟方才陆九渊掌心那三色气旋的奥秘。 无相神功全力运转,他的真气性质开始变幻不定,时而试图凝聚厚土金刚的沉凝,时而模拟火云掌的炽烈,时而又转向冰冻之寒的酷烈…… 三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属性在他体内疯狂冲突、尝试融合,他的脸色也随之忽青忽红,周身空气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三分归元……噗!” 金不换的话尚未完全出口,便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直接吐出血来! 他强行催动无相神功,试图模拟、融合三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属性,这种冲突远远超出了他经脉的承受能力! 那在他掌间勉强凝聚、扭曲躁动的三色气团尚未完全成型,便因内部无法调和的冲突而彻底失控! “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鸣从他双掌之间炸开! 并非攻向陆九渊,而是在他自己手上炸开! 赤红的火劲、冰蓝的寒气、浑浊的土行之力,三种狂暴的真气瞬间反噬,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双臂经脉中横冲直撞!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金不换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冰晶与灼热的火星! 他双掌皮开肉绽,焦黑与冻伤并存,左手小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骼已被自身混乱的真气震断。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踉跄着向后跌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萎靡下去。 他半跪在地,全靠残存的内力支撑才没有彻底倒下,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我还没出手,你怎么就跪下了?”陆九渊端坐在凳子上笑着问道: “无相王金不换,论武功可排天下前十,论易容暗杀,手段天下第一,如此名声,如此强者,为何跪的如此浮夸?” “为……为什么……”金不换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无相神功可模拟天下武学,你的三分归元气,我已经模仿了九成,为何会反噬的这般厉害? 三种冲突内气运转,对经脉的伤害怎么会达到这种完全无法承受的地步?” “因为你模仿的太像了,若是不那么像,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经脉能够承受得住?”金不换真的不甘心,哪怕是正面战斗,他也不会输的这般轻易。 可现在,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跪了。 “因为我伤啊伤,伤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 金不换猛地抬头,血污遍布的脸上写满了荒诞与难以置信,“这种经脉寸断的痛苦与伤势……你说你习惯了?” “千锤百炼,自然习惯。” 陆九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创功之初,每日经脉受损、真气反噬如同家常便饭。 若非如此,何来今日的三分归元?”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于地的金不换:“你的无相神功,模仿的越像,就越能体会我体内的真气变化。以及对身体,对经脉的伤害。 只可惜你模仿的才到九成,若是十成,你就会真正的知道对自己,什么叫残忍。” 金不换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比那冰冻之寒更甚。 他忽然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对手,更是一个对武道有着近乎偏执理解的……怪物! “我不信!就算你身体承受得住,你也恢复不过来。” 金不换嘶吼一声,强提残存内力,不顾双臂剧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脚下一勾,将地上碎裂的茶碗碎片踢向陆九渊,试图干扰其视线。 他必须拉开距离!必须重振旗鼓! 无相神功千变万化,左手不能用,他还有右手,还有双腿,他还有机会! 然而,他快,陆九渊更快!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陆九渊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寒冰剑气已至,并非直取要害,而是精准地刺向他真气流转必经的某个穴道! “嗤!” 金不换闷哼一声,只觉得那股正要提起的真气骤然一滞,身形不由得一个踉跄。 他心中大骇,对方竟能预判他无相真气转换的节点? 他急忙变向,试图融入旁边树木的阴影。 可陆九渊仿佛早已料到,左掌凌空一拍,一股灼热掌风席卷而过,令金不换的身影无所遁形! “现在的你,在我眼中,破绽百出。” 第二百五十六章:补刀,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爆更,求礼物】 陆九渊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跟随。 金不换肝胆俱裂,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开那张无形的大网。 对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他真气运转最难受、最别扭的地方,逼得他不得不中断模仿,强行变招。 少林金刚拳,大慈大悲掌,拈花指,华山破玉拳,昆仑七伤,旋风扫叶腿,七十二路擒拿手…… 数十种武功信手拈来,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千变万化。 然而无论他如何变幻,陆九渊总能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破解,并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给予精准的干扰或反击。 这已非战斗,更像是一场教学,一场单方面的解剖。 陆九渊正在通过他,飞速地理解、剖析着无相神功的种种奥秘。 金不换越打越是绝望,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神功,在对方眼中仿佛成了可以随意拆解的玩具。 他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后手,都被对方以一种极快的方式看穿、破解。 “呃啊!” 又是一道剑气擦过他的肋下,带起一溜血花。 伤口不深,却让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真气再次溃散。 他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躲不开!根本躲不开!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崩溃。 “陆九渊!”他嘶声厉吼:“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陆九渊停在他三丈之外,青衫依旧整洁,气息依旧平稳。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金不换,微微皱眉。 “折辱?不,我在感谢你。” “感谢?”金不换一愣。 “你的无相神功,真气变化之妙,确是我生平仅见,时至如今我看过的内功不下数百本,单以变化而论,此功第一。” 陆九渊坦诚道,“与你一战,让我对真气转化、模拟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让我知晓,我的三分归元气,尚有许多可以完善之处。” 他这话发自真心。 与安云山一战,是硬碰硬的能量对决。 而与金不换之战,则是技巧与变化的极致碰撞,让他看到了自身武学更多的可能性。 然而,这真心实意的话语,听在金不换耳中,却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感谢?拿他当磨刀石? 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将他彻底击败、剖析,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声“感谢”? “哈哈哈……哈哈哈!” 金不换仰天狂笑,“好一个感谢!好一个陆国舅! 我无相王金不换纵横一生,杀人无算,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双原本充满疯狂与不甘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与空洞。 他看着自己焦黑扭曲、仍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个青衫依旧、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切磋的陆九渊。 一生的骄傲,一生的倚仗,在那句“感谢”面前,彻底粉碎成了齑粉。 模仿万千,变化无穷,到头来,却只是他人武道之路上的一块踏脚石,一个被随手拆解、观摩完毕的……样本。 这种认知,比死亡更让他感到冰冷和绝望。 “无相……空相……空中无相…哈哈……原来,我一直都在追求一场空……” 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忽然,他猛地抬起那只尚算完好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真气凝聚,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这一掌,凝聚了他残存的无相真气,快如闪电,决绝无比! “嘭!” 一声闷响。 金不换的身体剧烈一震,高举的手臂软软垂下。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瞳孔迅速扩散,闭上眼睛。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鼻孔、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他就这样背靠着大树,缓缓滑坐在地,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已绝。 无相王金不换,这位曾以无相神功搅动江湖风云的黑道巨擘,最终没有死在敌人的剑下, 而是在信念彻底崩塌、尊严被完全践踏的极致绝望中,选择了自我了断。 陆九渊看着金不换自绝身亡,站在原地,默然片刻。 他确实未曾想折辱对方,只是诚心于武道的探讨与精进。 然而,金不换显然无法承受这种诚心所带来的后果。 “执着于相,终为相困,你着相了!” 他轻叹一声,挥手一道冰火剑气斩过, 没有鲜血喷溅。 剑气过处,伤口瞬间被极寒冻结,又被灼热碳化。 金不换的脑袋与身体分离,向上飞起。 他那双闭合的眼睛陡然睁开,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背靠大树的姿势。 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他最后一个念头是:苟衵的……不讲武德……居然补刀……我都装死了还不给留个全尸…… “噗通。” 头颅落地,滚了几圈,面朝天空,双眼圆睁,残留着最终的难以置信。 “抱歉,一路走来,遇到的贱人太多,我习惯进行补刀! 现在看来,这习惯,很不错!” 陆九渊看着金不换那颗滚落在地、兀自圆睁的头颅,语气平淡地确认了对方的彻底死亡。 世人都知道,他陆九渊为人和善,从来不主动挑事儿,也并非嗜杀之人, 但行走江湖,对敌人的仁慈,往往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金不换这等精于伪装、诡计多端之辈,更是不能有丝毫大意。 补刀,不过是最基本的谨慎,最基本的尊重! 确认再无隐患,陆九渊不再停留。 他俯身,从金不换的尸身上摸索片刻,找出了一些零碎物件:几瓶用途不明的丹药,一些金银,没有秘籍,没有宝物。 杀人捡秘籍,不可信!没几个人真的这么蠢,这样资敌! 想看顶级武功,还是得靠自己! 第二百五十七章:英雄救美?棋盘棋子! 熟练的毁尸灭迹之后,走在晨曦微光中,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陆九渊负手缓行,身上找的衣衫虽有些破损,却掩不住那份超然气度。 方才与金不换一战虽短,却让他对真气转化之道又多了一层明悟,正自回味间,前方一阵喧哗哭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官道旁的一处茶棚已被砸得稀烂,桌椅翻倒,碗碟碎片散落一地。 几个身着锦缎家丁服色的壮汉正耀武扬威,为首一人腰佩弯刀,一脚踩在翻倒的长凳上,对着蜷缩在地的老者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我们舅爷看上的丫头,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再敢啰嗦,打断你的狗腿!” 那老者额头磕破,血流满面,仍死死抱着一个家丁的腿,哀声求道: “各位大爷行行好……小老儿的孙女才十二岁,她爹娘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您们把她抢走了,老汉我可怎么活啊!” “滚开!你死不死关我屁事!关我们老爷屁事!” 那家丁不耐烦地一脚踹开老者,旁边一个漂亮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被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像拎小鸡般提在手中,哭得几乎昏厥。 周围不少路人驻足,却皆是敢怒不敢言,低声议论着: “是寿宁侯府的人……” “唉,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声点!你想惹祸上身吗?” 陆九渊目光扫过,只见那几名家丁衣襟上果然绣着“寿宁侯府”的标记。 那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仗着是张皇后胞弟,平日里横行京师,恶名昭彰,没想到在这京畿之地的官道上,其家奴竟也如此猖狂。 “唉!恰好在这条路上,恰好让我看到!这是笃定了我这嫉恶如仇的性子,一定会管, 只要管了,就一定跟寿宁侯两府交恶。” 见那小姑娘惊恐无助的眼神,不由得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陆九渊脚步便停了下来。 “嘿!看什么看?” 那佩刀家丁头目注意到陆九渊的目光,见他衣衫普通,还带着些许破损,只当是寻常江湖客,恶声恶气道: “寿宁侯府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再看,小心挖了你的狗眼!” “死老头,还不松手,再不松手剁了你的爪子!” 陆九渊眼神淡漠,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开口:“放了她,然后自己剁了手!” 家丁头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这有个不知死活的,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其他家丁也跟着哄笑起来,满是讥讽。 那提着小姑娘的家丁狞笑着上前一步,空着的左手握拳,骨节咔吧作响: “小子,想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在这京畿地界,谁敢管我们寿宁侯府的事? 现在我们侯府又多了一位三爷,江湖上威震天下,咱们老爷,要权力有权力,要势力有势力,要实力有实力! 识相的赶紧磕头滚蛋,爷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陆九渊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再说一次,放了她,剁手,然后,滚。” 家丁头目笑容一收,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好,我听你的!” 没有任何犹豫,手上钢刀出鞘直接劈向了老头的胳膊。 说剁手就剁手,十分凌厉。 铿! 一根筷子跟钢刀碰撞,让那刀锋沿着老头的肩膀划过,划开了衣服,却没伤人。 陆九渊眼神看着老头眼神变化,不是在演戏。 那家奴眼看一击不中,而且刀上传来的力度并不大,立即就明白这家伙是个银样蜡枪头。 口气挺大,本事很小,不是高手。心里立即笃定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这小娘子是老爷要的,我们不能伤。 你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老子就喜欢整你这样的。 一会儿要么我们当着你的面儿把这老头轮了。 要么当着这老头的面儿把你轮了! 英雄变狗熊,看你又是个怎样的脸面。 弟兄们,给我摁住他!” 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两名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一人挥拳直捣陆九渊面门,另一人则阴险地抬脚踹向他小腹。 招式狠辣,显然是惯于行凶之辈。 陆九渊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衣袖随意一拂。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名家丁如同被高速奔跑的骏马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数丈外的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却爬不起来,内腑已经碎了。 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 那家丁头目手一抖,蛋子儿一缩,知道打了眼,遇上硬茬子了,色厉内荏地喝道:“好小子!竟敢对寿宁侯府的人动手!你可知……” 他话未说完,陆九渊已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那提着小姑娘的家丁面前。 那家丁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咔嚓”一声,腕骨已被捏碎,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小姑娘惊呼一声向下坠落,却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稳稳地落在了那青衫人身侧。 陆九渊随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别怕,去你爷爷那里。” 小姑娘愣了愣,看着那双平静却让人心安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跑向倒在地上的老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家丁头目声音发颤,握着刀,做着防守的姿势,剩余几名家丁也如临大敌,缓缓靠了过来,缓缓后退,眼神中已充满了恐惧。 陆九渊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扫过这些为虎作伥之辈,眼中闪过一丝厌弃。 “明明知道我是谁,又何必装模作样! 不过,你们本就是垃圾,既然遇到了,清扫一下又何妨!” 他并指如剑,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随意向着四周点出数指。 “嗤!嗤!嗤!” 凝练的破空剑气如同拥有生命,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几名家丁的咽喉。 “我不知道啊……”家丁头目瞪大双眼,他在说什么意思? 第二百五十八章:退一步海阔天空! “让我和二张交恶,断我皇宫中的根基!可惜,我的底气从来都是我自己,而不是外人。 些许手段,不过是为了减少些麻烦罢了! 你们喜欢借刀杀人,而我喜欢掀桌子。” 陆九渊指尖剑气尚未完全消散,他看也未看那几具捂着咽喉倒下的尸体,目光转向那对惊魂未定的祖孙。 老者挣扎着爬起,拉着孙女就要跪下磕头。 陆九渊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真气托住他们。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越远越好。” 老者浑浊的眼中老泪纵横,连连作揖: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可是……恩公,他们是寿宁侯府的人,您杀了他们,只怕……” “无妨。”陆九渊打断他,“我自有计较,走吧。” 老者不敢再多言,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孙女,踉跄着钻入官道旁的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世事纷杂如蛛网,有人在后面下棋。 你们若能逃得性命最好,若是逃不得性命,我也算替你们报了仇。” 陆九渊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地上寿宁侯府家丁的尸体,眼神冷冽。 “张鹤龄,张延龄……本就是垃圾,既然遇到了就送你们上路。 我倒想看看,你们愿意让我折腾多久,折腾到什么地步?” 他本就是杀伐果断之人,皇帝都曾杀过,更何况只是个外戚。 至于这背后是怎样的算计,他已懒得去细究。 杀到最后,一切阴谋诡计,皆会浮出水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他身形一晃,也不掩饰行藏,化作一道青烟,直奔京城方向而去,速度之快,寻常武者肉眼难辨。 …… 京城,寿宁侯府。 府邸奢华,朱门高墙,门前石狮狰狞,气派非凡。 “轰!!!” 侯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如同被攻城巨锤击中,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从烟尘中走入,步履从容,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凛冽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前院。 正是陆九渊! “什么人?!敢闯寿宁侯府!” “拦住他!” 府中护卫又惊又怒,呼喝着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陆九渊眼神淡漠,视若无睹,只是并指如剑,随意挥洒。 “嗤嗤嗤——!” 剑气纵横,破空尖啸! 冲上来的护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咽喉、眉心一点红痕,瞬间毙命,竟无一人能近他身周三尺之地! 他一步步向前,所过之处,尸体铺路,鲜血染红了华美的地砖。 “陆九渊!是你?”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从内院传来。 只见张鹤龄、张延龄兄弟在一群高手的簇拥下匆匆走出。 两人皆是锦衣华服,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陆九渊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杀上侯府! “陆九渊!你疯了不成!我们兄弟是当朝国舅,皇太后亲弟! 你擅闯侯府,杀戮无度,是想造反吗?” 张鹤龄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陆九渊停下脚步,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二张。 “造反?”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杀两条仗势欺人的老狗,也配称造反?” “你……!” 张延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九渊,“姓陆的!别以为你武功高就了不起!这里是京城!是讲王法的地方!” “王法?”陆九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纵奴行凶,强抢民女时,可曾讲过王法? 你们横行枉法,鱼肉百姓时,可曾讲过王法?” 他缓缓抬起手,孤鸿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锁定了张氏兄弟。 “人被杀,就会死,谁都一样。” 森然的杀机如同实质,张氏兄弟及其身边护卫只觉得呼吸一窒,如同坠入冰窟,连移动手指都变得困难。 “你可是我姐姐的结义兄弟,也就是我们的兄弟,有我姐姐才有你的今天。 你只是我姐姐手下的走狗而已, 你能杀我?你敢杀我?” “哦?”陆九渊眉头一挑, “保护侯爷!” 护卫头领感知敏锐,心中大惊,厉喝一声,与数名江湖重金礼聘来的好手一同扑上,刀光剑影,劲气勃发,试图做最后一搏。 陆九渊眼神一冷,面对扑来的护卫,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并指如剑,随意挥洒。 “嗤嗤嗤——!” 剑气破空,精准而致命。 冲在最前的护卫头领只觉咽喉一凉,视线便陷入黑暗。 其余几名好手亦是如此,肉体凡胎在凝练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便被洞穿要害,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庭院内,一时只剩下张氏兄弟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陆九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面无人色的二张身上,缓步向前。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两位国舅双腿哆嗦,地面湿了两片。 “陆国舅!住手!” “国舅爷,且慢!” “陆兄,住手!” 四道身影,快如闪电,自不同方向掠入庭院,气息强大,瞬间挡在了张氏兄弟与陆九渊之间。 正是六扇门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四人气机相连,结成阵势,将陆九渊那滔天的杀意稍稍阻隔。 “四大名捕!” 张鹤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快!快拿下这个狂徒!他疯了!他要杀我们!他杀了这么多护卫!” 陆九渊看着挡在身前的四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有预料。 “四位,你们出来的很是时候,这是要阻我?” 他淡淡开口,脚步并未停下。 无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陆兄!寿宁侯、建昌侯纵有千般不是,亦是皇亲国戚,国之勋贵! 你若在此擅杀国舅,天下震动,朝纲不稳!此非侠义之道,乃取祸之举! 还请陆兄以大局为重,暂息雷霆怒。 他们若有罪,六扇门必禀公查办,交由律法裁决!” “律法?裁决?” 陆九渊笑了:“他们横行京师多年,强抢民女,欺压良善时,律法何在?你们六扇门,又裁决了谁?” 他目光扫过四大名捕,最终落在脸色惨白的二张身上。 “律法是为了稳定而存在,而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存在,更不是为了公道而存在。 你们执法多年,不会不懂,此时此刻说这种话,颇为可笑。” 铁手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抱拳说道:“陆国舅!法理如山!私刑复仇,绝非正道! 你若一意孤行,便是与天下法理为敌,我等不得不阻拦,还请陆先生见谅!” 追命叹了口气:“陆兄,收手吧。为这两人,犯下弥天大罪,值得吗? 您是太后的结义兄弟,若是亲手杀了他们两个,陛下、太后那边,您又该如何交代? 如今事情闹大,哪怕是做给天下人看,他们两个也会受到相应的惩戒! 国舅爷,退一步海阔天空。” 冷血没有言语,陆九渊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第二百五十九章:是戏也不是戏,扑朔迷离!【爆更,求礼物好评】 陆九渊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汹涌澎湃,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意。 “退不了,我陆九渊行事,只问本心,不问得失。” “今日,此二贼,我必杀之。不杀,念头不通达。” “谁阻我,我便斩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磅礴! 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剑气漩涡以其为中心骤然形成,地面上的碎石、血迹被无形力场卷起,悬浮空中! 三道真气,全力运转! 厚土金刚的沉凝、火云掌的炽烈、冰冻之寒的酷烈,三种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织、共鸣,一股宏大的、毁灭性的力量在他指尖凝聚。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三色流转的可怕剑芒,直指四大名捕。 “四位,请!” 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陆九渊“请”字出口,身形已动! 并非直取二张,而是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率先攻向四大名捕组成的阵势! 这俩杂碎玩意儿,他若想杀随时可以。 现在确是想见识见识四大名捕的本事。 “得罪了!”铁手暴喝,双拳齐出,拳风刚猛无俦,如同两柄重锤,直捣陆九渊中宫! 几乎同时,无情坐于轮椅之上,双手在扶手连按,机括轻响,无数暗器如同疾风骤雨,封锁陆九渊周身所有闪避角度,角度刁钻,专破护体罡气! 追命身法如电,绕至侧翼,腿影如山,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扫陆九渊下盘,攻势连绵不绝! 冷血剑已完全出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直刺陆九渊后心要害! 剑未至,那股纯粹至极的杀戮剑意已让人血液几乎冻结! 四大名捕,各展绝学,配合无间,攻势如水银泻地,瞬间将陆九渊淹没! 这是足以令天下绝大多数高手饮恨的合击,四大名捕,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 陆九渊体内三道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左手五指握拳,寒气骤凝,以超绝的速度, “嘭!嘭!” 和铁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拳狠狠对上,发出沉闷巨响! 与此同时,陆九渊右掌烈焰翻腾,火云掌力澎湃而出,在身周划出一道炽热的火环! “嗤嗤嗤——!” 无情发出的无数淬毒暗器射入火环,直接被旋转的火焰真气偏离方向, 仅有少数几枚力道极强的穿透火环,也被陆九渊微微晃动的身形以毫厘之差避开! 电光石火之间,四大名捕的联手一击,已被陆九渊尽数化解! 几十招转瞬即过,在一声巨大的轰鸣之后,双方各自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四大名捕,名不虚传,一身实力,着实惊艳。”陆九渊脸上微微带起了一抹笑容。 显然刚才的战斗,让他很开心, 四大名捕各自带伤,十分狼狈,相互之间靠在一起,死死的盯着陆九渊。 无论是听说还是见过,都比不上战斗一场。 只有战过了才知道对面这位国舅爷究竟有多恐怖。 在他的身上,他们感受到了诸葛神侯带给他们的压力。 这是一个接近或者类似于诸葛神侯的绝世高手。 四大名捕气息沉凝,尽管各自负伤,阵势却丝毫不乱。 无情指尖扣住三枚透骨钉,声音依旧冷静:“陆兄,收手吧。再战下去,我们会死!” “你们的确会死。”陆九渊点点头。 “我们死了,不算什么,可若杀了这二人,就再无转圜余地,陆兄将会与朝廷为敌,与天下人为敌。 陆兄的武功虽然已是天下绝顶,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没必要因为他们两个,坏了自己的性命。” 无情一脸认真的说道:“朝廷自有公道,还请陆国舅三思。” 陆九渊耳边响起无情的传音:“陆大哥,陆哥哥,您就别闹了,你要真想杀他们,就晚上偷偷的杀,大庭广众之下,那是在自绝于天下。” “我知道您在等人来,可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四个真的撑不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战斗,自然要真实些。若是假打,岂不是被人轻易看出来?”陆九渊传音了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好好躺着吧!” “三分归元气!” 一个透明无色、边缘流淌着冰蓝与火红光晕的奇异气旋在他掌间骤然成型,气旋核心却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半透明之色。 气旋出现的刹那,庭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四大名捕脸色剧变! “全力防守!”无情厉声喝道: “一以贯之!” 铁手怒吼一声,双足猛然踏地,地面龟裂,他双臂交叉于前,全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真气奔流,凝聚成一道凝实厚重的气墙。 四人合力,以铁手为核心,真气联合成一线,和那一道真气球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轰——!!!”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墙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铁手须发皆张,怒吼着将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气墙,双脚深陷地底,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 “嘭——!” 气墙终究无法承受那蕴含三种极致属性、循环生灭的归元之力,轰然爆碎! 四个人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且慢,住手!圣旨到!” 第二百六十章:把压力递给曹公公! 声音落,一道身影已从大门走入。 来人面白无须,身着大红蟒袍,身形微胖,眼神温和锐利,嘴角时时带笑,正是东厂督主,曹正淳! 他手中高举一卷明黄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圣旨! 曹正淳身后,数十名东厂番役如同潮水般涌入庭院,迅速分站两列。 这些番子显然皆是精锐,气息精悍,动作整齐划一。 “陆国舅!” 曹正淳向着陆渊先温和的点了点头: “陛下有旨!寿宁侯、建昌侯纵奴行凶,惊扰地方,着即闭门思过,罚俸三年! 其涉事家奴,一律交由有司严惩! 陆国舅路见不平,出手惩戒,情有可原,然擅闯侯府,杀伤人命,亦属不当! 念其往日功绩,即刻入宫,由母后申饬,令其静思己过,不得再行滋事!钦此——!” 圣旨内容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这圣旨下的,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 张鹤龄、张延龄更是,面如土色:“我不服,被吓的是我,下人被杀的是我,门被砸的是我,最后受惩罚的还是我!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我不服,我要去找皇太后!” 曹正淳宣读完圣旨,笑眯眯的对陆九渊说道: “陆国舅,陛下的意思,您可听明白了?准备一下,一会儿到宫中接受申饬吧!” 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张家两位国舅身上:“两位国舅爷,接旨吧!” 张延龄嚣张惯了,直接跳脚大骂:“曹正淳!你这阉狗! 定是你在皇帝面前构陷我们! 我不接这狗屁圣旨!我要见姐姐!我要姐姐替我们做主!” 曹正淳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二位国舅,慎言!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岂容尔等置喙!抗旨不遵,可是大罪!” “不接,我们不接!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见太后!” “曹公公,”陆九渊忽然开口:“圣旨言明,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再行滋事,对吧?” 曹正淳微微一怔,不明其意,但还是点头:“确是如此。” “既然抗旨,那便……去死!” 话音未落,剑指已出! 两道凝练到极致、快到极致的剑气,瞬间掠过虚空! 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两人脸上的愤怒、不甘、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眉心之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一丝鲜血缓缓渗出。 紧接着,眼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褪去,变得空洞无神。 “噗通!”“噗通!” 两具沉重的躯体直挺挺扑倒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埃。 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就此毙命! 至死,他们或许都不明白,陆九渊为何敢、为何能在这圣旨刚下、东厂督主亲临的时刻,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 四大名捕面露骇然,他们虽知陆九渊杀伐果断,却也没想到他竟果断至此! 同时不由心生感激之情,幸好不是在他们阻挡时杀,而是在曹正淳来了以后才杀。 现在压力全部给到曹公公身上了。 曹督主身宽体阔,这种黑锅扛得住背得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抗旨不遵,死罪!” 曹正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看着地上气息已绝的二张,太后的两个兄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了? “陆……陆国舅……你……你这……” 陆九渊缓缓收指,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正淳:“曹公公,你都看见了。 并非陆某不遵圣意,实是此二人猖狂悖逆,公然抗旨,藐视天威,其行径与谋逆何异? 陆某身为国戚,见此事端,岂能坐视?只好代陛下,行雷霆之法,以正纲纪!” 曹正淳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他说的对么?对个屁啊!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他能说啥? 坑爹呀! 良久,曹正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国舅爷……忠心体国,雷厉风行,咱家……佩服。”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番役吩咐道:“将二位国舅爷的……遗体,好生收敛。此间之事,咱家需立刻入宫,禀明陛下与太后。” 他深深看了陆九渊一眼,眼神复杂无比:“国舅爷,也请随咱家一同入宫吧。 陛下和太后,想必……很想见您。” 陆九渊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理当如此。不过,这身衣服不够庄重,还需换上一换。” 说罢,他竟真个转身,无视满庭院的尸体与血迹,也无视曹正淳与四大名捕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施施然向着侯府内堂走去。 曹正淳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挥挥手,示意东厂番役不必阻拦,任由这位煞神自行其是。 他此刻心乱如麻,只想赶紧将这天大的窟窿上报,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陆九渊径直走入一间奢华无比的寝居,打开紫檀木衣柜,里面挂满了各色绫罗绸缎制成的华服。 陆九渊目光扫过,随手取出一件玄色暗纹锦袍,质地考究,绣工精湛,虽略显宽大,但勉强合身。 他褪下沾染了血迹与尘土的青衫,将锦袍换上,又对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整理了一下衣冠。 镜中人剑眉星目,气度沉凝,玄色锦袍更添几分贵气与肃杀,与方才那青衫落魄的江湖客判若两人。 更衣完毕,他并未立刻离开,目光在房间内逡巡片刻,落在了梳妆台旁一个打开的多宝匣上。 匣内除了金银珠玉,还整齐地叠放着一摞质地极好的丝绸锦帕,颜色各异, 绣着精致的花鸟图案,显然是张鹤龄平日用来彰显富贵、附庸风雅之物。 陆九渊走过去,信手拈起一叠,约莫十方左右,看也不看,便随意地塞入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缓步走出房间,回到庭院之中。 曹正淳见他换了一身玄色锦袍,气度愈发迫人,心中又是一凛,勉强笑道:“国舅爷,可以走了?” “有劳曹公公带路。”陆九渊平静回应。 两人在一众东厂番役的簇拥下,离开了如同炼狱般的寿宁侯府,向着紫禁城方向行去。 四大名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铁手忍不住低声道:“大师兄,进皇宫就进皇宫,他……他怀里塞锦帕作甚?” 无情坐于轮椅之上,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惶恐,轻声道:“这煞星,好像有个坏毛病……” 追命、铁手、冷血、无情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齐齐打了个寒颤,向着六扇门狂奔: “快快快,快去请世叔入皇宫!护驾!!!” 陆九渊随着曹正淳一行人,穿过重重宫禁,直往内廷行去。 刚过金水桥,步入乾清门前的广场,却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负手立于汉白玉栏杆旁,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不是当今天子朱厚照又是谁? 第二百六十一章:一哭二闹三上吊! 曹正淳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奴参见陛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他,直接落在了后方从容走来的陆九渊身上。 这位少年天子脸上并无多少悲戚愤怒,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几步走到陆九渊面前,压低声音,语气竟带着几分赞许:“舅舅,杀得好!” 陆九渊眉梢微挑,看着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没有说话。 朱厚照似乎也觉得此言不妥,轻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那两个蠢货,仗着母后宠信,在京中无法无天,朕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只是碍于母后……唉!舅舅此举,深得我心,虽则……刚烈了些,却也替我,替京城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他顿了顿:“不过,母后那边……怕是难以交代。舅舅还需小心应对。我会尽力为你转圜。” 陆九渊伸手直接揽住朱厚照的肩膀,悄声问道:“臭小子,这里面,有你的算计么?” “肯定没有,舅舅,我是那种人么?我要是算计你,你把我头拧掉!”朱厚照也不跟他见外,同样小声说道。 “一言为定!”陆九渊揽着他的手轻轻紧了一下,语气很轻松的说道。 却让朱厚照头皮都紧了一下。 朱厚照点点头,这才摆出天子的威仪,对曹正淳道:“曹大伴,母后已在慈宁宫等候多时,带陆先生过去吧。 朕……朕稍后便到。” 他终究是有些心虚,不敢立刻去面对刚刚死了弟弟的母亲。 “老奴遵旨。” 曹正淳躬身应下,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陛下您倒是溜得快,这烂摊子还得咱家去顶雷啊! 一行人继续前行,来到慈宁宫外。 尚未踏入宫门,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之声。 悲切之中更夹杂着无尽的委屈与控诉。 “我的弟弟啊!你们死得好惨啊!怎么就撇下姐姐一个人走了啊!” “让姐姐以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啊!” “陆九渊!你这小没良心的!哀家待你如亲弟,皇帝敬你如舅父,你……你怎能下此毒手啊! 你这是要剜了哀家的心肝啊!” 曹正淳在宫门外听得有些发愣,这……似乎与预想的雷霆震怒有些不同?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打上一架了!这似乎,不用动手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通报:“启禀太后,陆……陆国舅已到宫外候见。” 里面的哭声先是猛地一收,随即爆发出更加高亢的腔调: “让他进来!让他进来看看!看看他做的好事,把哀家气成什么样子了!” 声音带着哭腔,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悲鸣。 曹正淳回头,给了陆九渊一个更加复杂的眼神,侧身让开。 陆九渊神色不变,整了整衣袍,从容踏入慈宁宫。 宫内,太后张氏并未端坐凤椅,而是瘫坐在一张软榻上,发髻散乱,双眼红肿,脸上泪痕交错,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湿透的帕子,真真是哭成了泪人。 她看到陆九渊进来,更是悲从中来,捶打着胸口: “你来了!你好好看看!看看哀家这心,是不是已经被你戳碎了! 我那两个弟弟纵然有千般不是,万般错处,你教训便是,打骂便是,断手断脚也行,为何非要取了他们的性命啊! 你让哀家……哀家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陆九渊的神色,见他依旧平静,心中更是气苦,猛地从软榻上站起,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哀家不活了!亲弟弟没了,这结义的兄弟也如此狠心,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左右的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前死死拉住。 “太后娘娘息怒啊!” “太后娘娘保重凤体啊!” 一片混乱中,太后挣扎着,哭喊着:“你们放开我!让我死了干净! 让我去下面陪我那两个苦命的弟弟!” 陆九渊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太后表演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直到太后哭得有些脱力时,他才缓缓开口: “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太后的哭喊声猛地一滞。 陆九渊看着她:“我杀他们,非为私怨,乃因国法。 圣旨已下,他们公然抗旨,咆哮天使,形同谋逆。 此风若长,国将不国。我身为国戚,更与姐姐有结义之情,于公于私,都不能坐视陛下威严受损,姐姐清誉蒙尘。” “他们今日敢抗旨,明日就敢做出更悖逆之事。到那时,牵连更大,伤的更是姐姐与陛下的心。 长痛不如短痛,我今日出手,看似绝情,实则是为了保全姐姐,保全张家最后的体面。” “说人话!在我面前拽什么文?” “他俩作恶多端,人又蠢,做人棋子,坏你我感情,该死!” 太后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得一哽,哭声都顿住了。 她抬起红肿的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九渊:“你……你杀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 “正因为他们蠢,才死得其所。”陆九渊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被人当枪使,用来离间你我姐弟,试探我的底线,搅乱朝局。 他们此刻不死,晚上也会死,他俩不死,幕后之人如何肯罢休? 今日他们敢纵奴强抢民女,抗旨不遵,明日就敢做出更无法无天、足以牵连整个张氏一族的事。 姐姐,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你活着能护,你死了,又有谁护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太后心底: “还是说,姐姐宁愿看着张家被这两个蠢货拖着一起万劫不复,也要护着他们两个蠢货?” 太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何尝不知自己两个弟弟是什么货色?只是血脉亲情让她一次次心软、纵容。 如今被陆九渊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层遮羞布,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让她浑身发冷。 陆九渊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杀了他们,是斩断伸向张家的黑手,也是掐灭可能烧向陛下、烧向姐姐你的火苗。 这恶名,我担了。这因果,我接了。” “姐姐若因此恨我,怪我,我无话可说。 但若有人想借此兴风作浪,无论是谁,我的剑,一样不认得他。” 太后呆呆的看着陆九渊:“那我还得谢谢你喽?”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绝世神锋,伤人伤己!【爆更】 太后被他这句毫不客气的“不用客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陆九渊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 满腔的悲痛、愤怒、委屈,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搅和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发泄。 陆九渊却像是没看见她发青的脸色,自顾自地又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她哭花的脸和凌乱的发髻,眉头微皱: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大明的太后,母仪天下,为了两个不成器的蠢货,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值得吗?” 他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仿佛眼前不是尊贵的太后,而是个不懂事胡闹的丫头。 “你……!”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反驳。 陆九渊却忽然抬手,再次探入怀中。 太后的心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陆九渊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锦帕递过去:“擦擦脸,多大的人了,还耍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性子。” 太后也愣住了,看着手上的锦帕,又看看陆九渊那副“赶紧收拾好别给我丢人”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这……这算是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他终究还是顾念着这点姐弟情分? 不等她理清思绪,陆九渊已经转身,玄色锦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事情已了,我走了。” 他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姐姐,好生歇着。这宫里宫外,以后少操些没用的心,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人已到了殿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你……你给我站住!” 太后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喊过后的沙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陆九渊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太后看着他挺拔而疏离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 “你……你下次何时进宫来看我?”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涌上一股难言的羞惭和悲哀。 陆九渊沉默了片刻,淡淡的声音传来: “看心情。” 说完,再无停留,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的光影里。 太后僵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帕子,良久,颓然坐回软榻。 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太后娘娘……” 太后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把这帕子收好,这是一个承诺!” ”那……两位国舅……” “他们两个……前几日不小心落水,染了风寒,病逝了!通知皇上,下诏发丧吧!” “是,娘娘!” 陆九渊离了慈宁宫,玄色锦袍在深长的宫道上曳过,步履从容。 刚穿过一道月华门,步入通往宫外的漫长甬道,前方拐角处,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恰好转出,与他迎面相遇。 来人须发微霜,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一身简朴的深色布袍,却自有渊渟岳峙的气度。 正是匆匆赶来的六扇门精神支柱,当朝太傅,诸葛神侯! 两人在狭长的甬道中骤然相遇,脚步同时一顿。 诸葛神侯的目光在陆九渊身上一扫,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明了慈宁宫内大致发生了何事,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陆国舅。” 诸葛神侯率先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丝毫火气: “步履从容,气定神闲,看来太后娘娘并未过多为难于你。” 陆九渊看着这位名满天下的神侯:“有劳神侯挂心。不过是姐弟间叙话,何来为难之说。” 诸葛神侯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国舅爷今日雷霆手段,着实令人……印象深刻。寿宁侯府前剑气纵横,慈宁宫内想必亦是风波暗涌。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国舅爷锋芒过盛,恐非社稷之福。” 陆九渊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神侯此言差矣。陆某并非秀木,亦非岸堆,而是砺石。 风越疾,流越湍,我这块石头只会越磨越利。至于社稷之福……” 他目光陡然锐利,迎上诸葛神侯的视线,“若社稷需要的是藏污纳垢,需要的是纵容蠹虫啃噬,那这福,不要也罢。” 他往前踏了一步,虽未运功,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与诸葛神侯那深沉如海的气息隐隐对峙。 “神侯忧国忧民,陆某佩服。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温良恭俭让就能解决的。有时候,快刀斩乱麻,才是对社稷最大的负责。” 陆九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我斩了乱麻,若有不服者,尽管让他们来找我。我的剑,还未曾饮饱。” 诸葛神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深深看了陆九渊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更多东西。 “国舅爷心志之坚,手段之决,老夫今日领教了。” 诸葛神侯侧身,让开了道路,“但愿国舅爷这把利剑,所指之处,皆是大明痈疽,而非……自伤股肱。” 陆九渊拱了拱手,算是回礼:“陆某的剑,只杀该杀之人。” 说完,他不再多言,与诸葛神侯擦肩而过,玄色身影沿着长长的宫道,径直向那宫门外走去,没有丝毫迟疑与回顾。 诸葛神侯站在原地,望着陆九渊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越发深邃。 “绝世神锋,伤人伤己……”诸葛神侯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太后娘娘,陛下,您二位引入的这股力量,究竟是福是祸,老夫……也看不清了。”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神,转身继续向慈宁宫方向行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人生在世,利害二字! 诸葛神侯来到慈宁宫外,早有宫女入内通传。片刻后,他被引了进去。 宫内,太后张氏已重新整理了仪容,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只是双眼的红肿一时难以消退,脸上犹带着泪痕干涸后的痕迹,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哀戚。 端坐在凤椅上,不复先前哭闹的模样,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悲伤,却更加沉重。 “老臣诸葛正我,参见太后娘娘。”诸葛神侯躬身行礼。 “神侯不必多礼,平身吧。”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抬了抬手,示意宫女看座, “神侯匆匆而来,可是为了哀家那……那不争气的两个弟弟,以及义弟之事?” 诸葛神侯并未依言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看着太后: “老臣确为此事而来,适才在宫道之上,已见过陆国舅。太后娘娘做的对,老臣佩服!” 太后闻言,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不这么做,哀家又能怎样?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不成还要再自断臂膀?” 诸葛正我缓缓道:“陆国舅心志如铁,锋芒毕露,眼中揉不下沙子,一身浩然气,乃天地神锋,两面开刃,杀贼利,伤己亦然。” 太后猛地拍了一下凤椅扶手,声音拔高,带着哽咽,“他斩的是哀家的手足!是哀家在这世上血脉相连的至亲! 我认他做弟弟,真心实意,可他,居然带着……手帕来见我…… 你可知道,那一瞬间,哀家心中是怎样的冰寒?” 诸葛神侯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太后充满悲愤的质问,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太后娘娘,以您对寿宁、建昌二位侯爷往日行事的了解,若无今日之变,他们日后可能安分守己,收敛行径?” 太后顿时语塞。 她那两个弟弟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纵奴行凶、强占民田、鬻爵贪贿……哪一桩哪一件她没耳闻? 参他们的折子能够堆成一座小山,只是每次都被她或明或暗地压了下去。 诸葛神侯见她神色,心中已然明了,继续平静地说道:“陛下今日下旨,本是存了保全与惩戒之心。 闭门思过,罚俸三年,于二位侯爷而言,已是轻惩。 然其公然抗旨,咆哮天使,此事若传扬出去,朝野上下该如何看待? 言官御史的奏本,又该如何如雪片般飞入内阁?到那时,陛下与太后娘娘,是保,还是不保?” “若保,则陛下威严扫地,国法形同虚设,太后清誉亦将受损。 若不保……其罪已非纵奴行凶,而是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届时,恐怕就不是闭门思过这般简单了,削爵、圈禁,乃至……皆有可能。 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娘娘能护他们一时,还能护他们一世? 他日清算,必然会牵连整个张氏一族,门楣蒙尘,累及子孙。” 太后的脸色随着诸葛神侯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惨白,双手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见太后神色动摇,诸葛神侯轻叹一声:“陆国舅行事,固然酷烈,不留余地。 但其言……并非全无道理。 此事的背后,确有有心之人推波助澜,欲借二位侯爷之手,行那离间、试探之举。 二位侯爷性情……愚蠢,易为人利用。 今日不死,他日必酿成更大祸端,届时,恐无人能挽回。” 太后猛地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明白归明白,那可是亲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血浓于水,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不会因此减少分毫。 “可他……他哪怕废了他们,囚禁他们,为何非要取他们性命啊……”太后的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无力。 诸葛神侯微微摇头:“以二位侯爷的心性,若只是伤残囚禁,只怕会更加怨恨,更易被人蛊惑,生出更多事端。” “太后娘娘,木虽折,然根基或可保全。陆国舅这把剑,太过锋利,用之得当,可斩妖除魔; 用之不当,亦会伤及自身。 如何执掌这把双刃之剑,还需陛下与太后,慎之又慎。” 说完,诸葛神侯深深一揖:“老臣言尽于此,望太后娘娘节哀,保重凤体。二位侯爷的身后事,还需娘娘拿个章程。” 太后久久无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诸葛神侯会意,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慈宁宫。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太后一人。 她缓缓摊开手心:弟弟抱歉,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不只是张家的女儿,还是大明的太后,皇帝的母亲…… 慈宁宫外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宫墙之内的暗流却从未停歇。 陆九渊刚出慈安宫,还没走出百米,一名穿着普通内侍服饰、但眼神精亮、步履沉稳的小太监便悄无声息地凑近,低声道: “国舅爷,陛下在御花园‘澄瑞亭’备了清茶,请您移步一叙。” 陆九渊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朱厚照当初夜入第一庄带的贴身近侍之一,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转身随他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穿过几重花廊,绕过假山曲水,环境清幽的澄瑞亭已然在望。 朱厚照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换下了一身明黄龙袍,穿着寻常的宝蓝色团花便服,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划拉着什么。 石桌上除了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见到陆九渊到来,朱厚照眼睛一亮,挥手斥退了左右侍从,连那带路的小太监也躬身退到远处警戒。 “舅舅,快来坐!” 朱厚照亲自提起茶壶,给陆九渊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母后那边……可还好?没太难为你吧?” 陆九渊撩袍坐下,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朱厚照: “无事。只是一时悲痛,她明白利害。” “是啊,明白利害……” 朱厚照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 “这宫里宫外,天下之事,说到底,不就是‘利害’二字么? 亲情、伦常,有时候在‘利害’面前,也得让步。” 他看向陆九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舅舅可知,今日你杀了张鹤龄、张延龄,朝中会有多少人拍手称快,又有多少人,会因此恨你入骨,视你为洪水猛兽,必欲除之而后快?” “知道。” 陆九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神情依旧没什么波动, “恨我者,无非是物伤其类,或者本就是幕后推手,计划落空,恼羞成怒。” “舅舅倒是看得明白。” 朱厚照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嘿嘿,多谢舅舅出手,那两个蠢货,实在是闹得不像话,母后又总是心软,压着我不能对他俩下手。 这次若非舅舅果断,有这两个蠢货拖后腿,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祸端。” 第二百六十四章:皇帝的承诺 朱厚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舅舅可能猜到,这幕后推手,可能是谁?” “别人我不知道,但铁胆神侯朱无视必然是黑手之一! 证据或许找不到,但是,谁吃亏,谁受益,一看便知!”陆九渊平静的说道, 朱厚照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舅舅慧眼。 皇叔他...手伸得太长了。 护龙山庄的情报网络,早已隐隐凌驾于东厂和锦衣卫之上。 这些年来,他借着清查贪腐之机,大肆吞并、安插人手。 这次屠杀重臣,借刀杀二张,一石五鸟,既想离间舅舅与母后,又要借刀杀人,还想要安家滔天财富,又将文官的仇恨转移到舅舅身上,最后还试探舅舅你的实力。 当真是疯狂至极!” 陆九渊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我知道。”朱厚照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到了皇叔这种地位,所能追求的也只有一种的了!” “可他是宗室,是天下人所共知的忠心体国的皇叔。 执掌护龙山庄,维护江山社稷,在天下人眼中,他是大唐的郭子仪,大宋的包青天。 要是连这种忠心耿耿的皇叔都容不下,那么天下潘王,我又能容得下谁?”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无奈,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动着。 陆九渊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如水:“所以,他不能由你动手来除。 在他露出造反动作之前,也不能由我来杀他。” 朱厚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舅舅的意思是……” “他需要自己走到台前,撕下那层忠君爱国的假面。”陆九渊语气淡漠。 “谁来撕?” “这就要苦一苦曹公公了!安家的财富,刚刚好! 让东厂和护龙山庄争夺! 而且,让曹公公得到天香豆蔻,铁胆神侯与他就是生死之敌,再无缓和余地。”陆九渊说道: “除去神侯,掌握内廷,掌控十大将军,收天下兵权为己用。 你有天子望气术,不会为人所害,自可拿捏文臣,执掌天下!” 朱厚照闻言,眼中光芒大盛,他猛地站起身,竟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陆九渊深深一揖,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舅舅深谋远虑,为我铲除内患,更为我谋划破局之策!厚照……拜谢舅舅!” 这一拜,情真意切,绝非全然作伪。 陆九渊并未避让,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待朱厚照直起身,才淡淡道: “不必谢我。我帮你,非为你,亦非全然为你母后。待你掌权之后,我有两个要求。” “舅舅请说,” “第一,封狼居胥,第二,覆灭东瀛!” “开疆拓土?” “不错。男儿生于天地间,自当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 封狼居胥,饮马北海,方显华夏雄风!” 他语气一顿,转为冰冷,“至于东瀛倭寇,屡犯海疆,掠我子民,其心可诛,其国当灭!” 朱厚照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仿佛看到万里黄沙之上,汉家旗帜猎猎飘扬; 看到东海波涛之间,大明舰队踏浪东征。 他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舅舅之志,便是厚照之志!待我扫清内患,整顿乾坤,必提锐师,北定大漠,东平倭国!此誓,天地共鉴!” “记住你今日之言。”陆九渊深深看他一眼,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即放下茶杯,站起身。 “茶已饮尽,话已说完,我该走了。” 朱厚照见状,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舍,他知道,经此一事,陆九渊绝不会留在这是非之地的京城。 “ 舅舅这便要离京?何必如此匆忙?京城虽为棋盘,但舅舅在,我便心安!” 陆九渊摇头,玄色锦袍在亭外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我在此,暗流只会更急。我走,这盘棋才能按你的心意继续下下去。 你已是一国之君,有些风雨,必须亲自去经历,去掌控。” “诸葛神侯是国之柱石,可倚重但不可全赖,他忠的是大明,而不是皇帝; 曹正淳是恶犬,可用却需紧握缰绳,他想跟神侯斗,天香豆蔻便是最好的骨头与枷锁;至于铁胆神侯……”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是盘踞在你卧榻之侧的猛虎,在他自己撕下画皮之前,你需比他更有耐心。 记住,让他与曹正淳相争,你坐收渔利,借此机会,将十大将军的兵权,牢牢握在手中。” 朱厚照神色一凛,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刻入心中,郑重道:“舅舅教诲,厚照铭记于心!” 陆九渊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舅舅!”朱厚照在他身后喊道:“若……若事有不谐,外甥该如何寻你?” 陆九渊脚步未停,平淡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送入朱厚照耳中: “该我出现时,我自会出现。” 话音落下,那道玄色身影已飘然踏出澄瑞亭,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御花园的层层叠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朱厚照独立亭中,望着陆九渊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坐回石凳,提起那已冰凉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汤冰凉,却让他激荡的心潮和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手指无意识地蘸着冰冷的茶水,在石桌上缓缓写下了四个字——封狼居胥。 随后,又在旁边添上四个小字——覆灭东瀛。 字迹在水痕中微微荡漾,却深深印入了他的心底。 “曹大伴。”他轻声唤道,声音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曹正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亭外,躬身应道:“老奴在。” “传朕口谕,” 朱厚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石桌那即将干涸的水迹上,“寿宁侯、建昌侯染疾暴毙,朕心甚痛,着礼部依制治丧,追赠有差,以示天家恩眷。 其家奴恶行,证据确凿者,立斩不赦;余者,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另,”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曹正淳:“着东厂即日起,给朕盯紧了护龙山庄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曹正淳心头剧震,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将腰弯得更低:“老奴……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厚照挥了挥手,曹正淳会意,躬身悄然退下,迅速去布置一切。 第二百六十五章:离京,一路追杀三千里!【爆更】 澄瑞亭内,再次只剩下朱厚照一人。 他望着亭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宫墙琉璃瓦,年轻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坚毅。 “皇叔……舅舅……封狼居胥……覆灭东瀛……”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朕要做千古一帝,朕要让大明重新辉煌!九天捭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以后这盘棋,朕,亲自来下!” 陆九渊出了皇宫,并未在京城多做停留。 他依旧穿着那身从侯府顺来的玄色锦袍,收敛了周身迫人的剑气,宛如一个寻常的贵介公子,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 然后,他便径直出了安定门。 城外,古道沧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 陆九渊解开系在路边老树上的马缰,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在夕阳余晖中更显巍峨雄壮的北京城墙。 随即,一抖缰绳。 骏马长嘶,四蹄翻腾,沿着官道向南绝尘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身影渐渐融入暮色,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护龙山庄。 阳光明媚,透过窗棂的阳光映照得铁胆神侯朱无视的脸庞明暗不定。 他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低声禀报着今日寿宁侯府乃至皇宫内外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陆九渊毫不犹豫斩杀二张,慈宁宫内太后最终隐忍,以及皇帝在澄瑞亭与陆九渊密谈良久时,朱无视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陆九渊……离京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主人。日落时分出的安定门,向南而去,行踪并未刻意隐藏。” 朱无视沉默片刻,缓缓道:“知道了。继续监视宫中和东厂的动向。陆九渊离开,曹正淳那条老狗,恐怕要不安分了。” “属下明白。” 阴影中的身影悄然退去。 房中再次只剩下朱无视一人。 他踱步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女子画像,画中人身着素衣,容貌清丽,眼神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 “素心……” 朱无视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像,却又在毫厘之处停下,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感。 “为了你,为了这大明江山……所有挡路之人,都必须清除。” “陆九渊……你是一把好刀,可惜,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便只能……折断了。” “你在天山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该回来了!我要给你,你应有的荣耀!”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疆域图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传令下去,‘惊雁’计划,启动。” 离了京师,陆九渊单人匹马,一路向南。 官道上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关于他剑斩安云山,打死无相王金不换,剑斩两国舅的消息,却已如同长了翅膀般,在特定的圈子里飞速传开。 “铁面剑神陆九渊”之名,不胫而走。 然而陆九渊对此浑不在意,他的目标明确而单一,绝灭王,楚相玉。 原本要杀的三人,如今已经杀了俩,就这个三跑了。 做事要有始有终,自然要让他们三个整整齐齐。 楚相玉此人武功高强,野心勃勃,原本是皇室宗亲,曾经还刺杀过孝宗皇帝,意图造反。 被诸葛神候打败,关在沧州铁血大牢。最终被人里应外合救走,消失在江湖之中。 这次露面,恰好是在三位重臣身死的时候,又恰好在京城,一下子就触碰到了许多人的敏感神经。 而只要露了面,再想藏起来就不会容易。 陆九渊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至江南地界,一片水网密布、芦苇丛生的湖区。 暮色渐合,湖面上升起薄薄雾气,远处仅有几点渔火明灭。 陆九渊勒马停在一处高坡,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下方看似平静的芦苇荡。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芦苇特有的清苦气息,但隐隐间,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与……杀气。 “我追了这么久,你终于愿意停下脚步,现身了。”陆九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暮色中清晰地传开。 回应他的,是芦苇丛中骤然响起的尖锐破空声! 嗤嗤嗤——! 数十点碧绿色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自不同方向激射而来,目标直指陆九渊与其坐下骏马! 暗器未至,一股腥甜之气已然扑面,显然淬有剧毒。 “暗箭伤人,还用毒?垃圾,真是污人耳目。” 陆九渊冷哼一声,甚至未曾拔剑,只是袖袍一拂。 一股无形气墙骤然生成,那漫天激射的毒镖如同撞上一堵铜墙铁壁,纷纷力竭坠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其上附着的碧绿毒液溅在草地上,瞬间腐蚀出片片焦黑。 几乎在毒镖被阻的同时,两侧芦苇轰然炸开! 八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阴戾恶臭的身影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扑杀而出! 这八人,正是“天残八废”! 他们虽作衙门中人的打扮,但衣衫褴褛,披散及肩的头发又脏又臭,遮掩不住他们残缺不全的躯体与狰狞可怖的面容。 有的少左眼,有的瞎右目;有的断了左手,以铁钩替代,有的断了左脚,倚着特制的铁拐行动迅捷如风; 还有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或是没了耳朵,凸眼獠牙,状似山魈恶鬼! “桀桀桀!铁面神剑陆九渊!你个狗东西,不当人! 追了两千里还追,我们是杀了你爹还是强.奸了你老娘,你个王八蛋这样死追着不放! 爷爷们现在不跑了,这里就是你的丧身之地!” 第二百六十六章:大丈夫岂能郁郁乎久居人下! 那少左目老大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挥舞着一对淬毒短叉,率先攻到,叉影重重,直取陆九渊双目与咽喉,招式狠辣刁钻。 其余七废也各展其能,配合默契,那独眼老者手持一根毒蛇杖,杖头毒蛇信子吞吐,伺机噬咬; 断臂者铁钩挥舞,专锁兵刃,钩风凌厉,跛足者铁拐点地,身形飘忽,拐法诡异,专攻下盘。 刀疤脸双持淬毒匕首,贴身近战,招式阴险; 没耳朵的使一对奇门兵刃“子母离魂圈”,转动间发出扰人心智的异响; 另有两人,一个口喷毒烟,一个挥洒毒粉,霎时间,腥风阵阵,毒雾弥漫,将陆九渊笼罩其中! 这些人的武功单个而论,或许不算顶尖,但八人联手,因为残疾心性练就的歹毒手段, 彼此呼应,结成的阵势宛如一张毒网,足以让江湖上顶尖一流高手饮恨!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合击与弥漫毒雾,陆九渊眼神依旧平静,唯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真他么臭,跟一群屎一样。 他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飘然而起,人在半空,陆九渊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嗤!嗤!嗤!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而出,并非攻向势大力沉者,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喷吐毒烟、挥洒毒粉以及摇动离魂圈的三人! 剑气迅疾如电,远超暗器! 那喷毒者刚张开嘴,剑气已至,贯穿其咽喉,毒烟倒灌而入,顿时脸色发黑,倒地抽搐; 那洒毒者手中毒粉尚未扬起,眉心已多了一个血洞,眼中惊愕凝固; 那摇动离魂圈者,双圈异响戛然而止,胸口被剑气洞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破碎的心脏位置。 瞬息之间,天残八废已去其三! 战斗开始,先杀辅助! “老五!老七!老八!” 眇目老大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攻势更猛,短叉带着凄厉的风声,疯狂刺向陆九渊周身要害。 与此同时,毒蛇杖、铁钩、铁拐、匕首也从不同角度袭至,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是剑神啊蠢货,铁面什么的,太难听了!” 陆九渊语气淡漠,身形如鬼魅般在剩余五废的围攻中穿梭,那密集的攻势竟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他再次并指,剑气纵横! “噗!” 使毒蛇杖的独眼老者杖头毒蛇刚探出,便被一道剑气连蛇带头颅一起贯穿! 铁钩汉子的钩子尚未碰到陆九渊,持钩的右臂便齐肩而断,鲜血喷溅中,又是一道剑气点碎了他的喉骨! 跛足者的铁拐舞得密不透风,却见一道剑气如同庖丁解牛,寻隙而入,点在他铁拐发力最难及之处,铁拐脱手飞出,下一刻,他眉心一凉,意识便陷入黑暗。 刀疤脸的匕首堪堪触及陆九渊的袍角,便觉心口一痛,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剑孔正泪泪冒血。 转眼之间,八废仅剩那少左眼老大一人! 他眼睁睁看着七个兄弟在电光火石间悉数毙命,死状凄惨,心中的骇然与恐惧终于压过了凶性。 他怪叫一声,丢弃短叉,身形急退,便要没入浓密的芦苇荡中。 “楚相玉,我草.你奶奶,你还干看着不出手……”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出口成脏,太没素质!” 陆九渊的声音如同在他耳边响起。眇目老大只觉后心一凉,一道剑气已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背心要害。 “呃……” 他前冲的身形一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剑气虚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楚相玉,干恁娘……” 湖风卷过,吹散了些许毒雾,露出遍地狼藉的尸体。 天残八废,这八个无恶不作、令江湖人闻之色变的魔头,在陆九渊手下,竟未能撑过五息,便已全军覆没,整整齐齐! 陆九渊玄色锦袍上纤尘不染,甚至连位置都未曾移动多少。 他负手立于遍地尸骸之中,目光如寒星,投向芦苇荡的更深处,声音平静却带着很强的穿透力: “楚相玉,你的这些狗腿子喽啰已经清理干净。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吗?” 陆九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清晰传入芦苇深处。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声轻叹自苇荡深处传来,这叹息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的心头响起,带着几分惋惜,几分赞赏,几分豪迈。 “唉……天残八废虽不成器,联手之下,却也足以困杀江湖上顶尖好手半柱香的时间。 不想在陆国舅剑下,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已退避三舍,远赴江南,国舅爷却咄咄逼人,一追3000里,实在是令人感叹!”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自层层叠叠的芦苇之后缓步走出。 来人身材高大,身着黑色长袍,虽已年近五旬,但胡子整齐,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寒潭,偶尔闪过的精光,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野心。 他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更显身姿挺拔,气度非凡。 正是曾被囚于铁血大牢,如今重现江湖的绝灭王,楚相玉! 同样还是被赶出族谱的皇室宗亲,改母姓,刺杀皇帝,妄图颠覆朝纲,心狠手辣,以绝灭之名行走于江湖之上。 他气势磅礴,踏在松软的湖岸泥地上,竟不留丝毫痕迹,仿佛御风而行。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与这片天地隐隐相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惹了我还想跑?哪有那么容易!”陆九渊头大笑: “被我盯上的人,哪怕你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你揪出来宰喽。” 楚相玉在陆九渊身前十丈处站定,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等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致命范围。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隐含傲然:“陆九渊,你剑法通神,杀伐果断,是个人物。何必为朱家那小皇帝卖命? 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郁郁乎久居人下。 他朱家能给你的,我们同样能给,甚至更多!这万里江山,我等共享,岂不快哉?” “共享?” 陆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 一个连自己祖宗姓氏都能抛弃,弑君失败,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十余载的废物,也配谈共享江山?” 第二百六十七章:冰火九重天! 楚相玉眼中寒芒骤然爆射,如同实质的冰锥,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酷烈,左半边身体隐隐有白霜弥漫,空气凝结, 右半边身体却蒸腾起灼热的气浪,脚下的地面左冰右火,呈现出诡异的景象。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一句话直戳心窝子。 “你找死!” 话音未落,楚相玉身形一动,已然欺近! 他左手五指微张,掌心瞬间变得晶莹如玉,散发出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直拍陆九渊胸口! 冰魄寒光掌!掌风所过之处,霜寒跟随,行成白雾。 与此同时,他右手赤红如烙铁,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烈火赤焰掌! 焚尽八荒的酷烈掌力,拍向陆九渊面门! 曾经他做不到冰火共用,但现在,在陆九渊一路追杀的压力之下,做到了! 冰火交织,阴阳逆乱!一出手便是绝杀,毫不留情! 面对这冰火交攻的绝杀之局,陆九渊眼神微凝,却朗声长笑: “来得好!用你的冰火,来试试我的冰火。” 左手玄冰拳,右手火云掌。 左掌玄冰,寒意森然,拳风过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凝出片片冰晶雪屑,其酷寒之意,比之楚相玉的冰魄寒光掌丝毫不差! 右掌火云,炽热狂放,掌力奔涌如火山喷发,灼热气浪扭曲了光线,将右侧的芦苇瞬间烤得焦黄卷曲,那焚尽八荒的酷烈,也丝毫不逊于烈火赤焰掌! 轰——! 咔嚓!呼啦——! 冰与火的极致力量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陆九渊左拳玄冰,右掌火云,竟是以同样的冰火之力,硬撼楚相玉苦修多年的冰魄寒光掌与烈火赤焰掌! 两股性质相同、源流迥异的冰火真罡如同两条恶龙,在半空中撕咬、碰撞、湮灭! 以两人四掌交接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狂暴地向四周席卷! 左侧的湖面被陆九渊的玄冰拳余波扫中,瞬间“咔嚓”作响,凝结出厚达尺许的坚冰,寒气弥漫,仿佛瞬间步入寒冬; 而右侧的芦苇荡则被火云掌的炽热气浪波及,“轰”地一声燃起冲天烈焰,火舌狂舞,将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冰火交织,阴阳逆乱,这片区域仿佛化为了冰火地狱景象! “什么?你竟敢跟我硬刚?”楚相玉瞳孔骤缩,剑神 他赖以成名、纵横天下的冰火奇功,竟在此刻被对方以几乎完全相同的方式正面接下! 这不仅仅是功力深浅的比拼,更是对冰火之道理解深度的较量! “你的冰火,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冰火同源!” 陆九渊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体内真气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他双掌猛然一震,玄冰拳劲与火云掌力并非简单并行,而是在碰撞的刹那,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循环与转化! 极寒之中孕育出一丝灼热,至阳之内暗藏一缕森寒! 冰非纯冰,火非纯火,阴阳流转,相生相克! “嘭!” 楚相玉只觉一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怪异劲力透掌而来,既冻彻骨髓,又灼烧经脉,让他气血翻腾,难受得几欲吐血。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好一个陆九渊!好一个冰火同源!” 楚相玉稳住身形,眼中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疯狂。 他成名数十载,除了当年败于诸葛正我之手,何曾受过如此挫败? “本王不信!你这伎俩,能敌我四十年苦功!” 狂吼声中,楚相玉身形再动,将冰火奇功催谷至巅峰! 他双掌翻飞,时而左冰右火,时而双掌齐冰,瞬息又转为双掌烈焰! 掌影漫天,寒气与热浪交替席卷,时而冰封大地,时而火海滔天,招式变幻莫测, 将冰火两种极端属性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力求以精妙变化与深厚功力压制陆九渊。 “来得好!” 陆九渊眼中神光湛然,他脚下生风,身形如幻影般在冰火夹攻中穿梭。 同样是玄冰拳、火云掌,在他手中却显得更加圆融自如,信手拈来。 拳出如冰龙出海,掌落似火凤翔空! 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而是随心所欲,冰火转换间毫无滞涩,往往在至寒拳劲中陡然爆发出一点极致灼热,或在焚天掌力内隐含一道冻气暗流。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冰层与火焰之间急速闪烁、碰撞。 拳掌交击之声如同密雷炸响,气劲四溢,将周围的芦苇成片成片地摧毁,湖面坚冰不断碎裂又冻结,地面被灼烧出片片焦黑又被寒霜覆盖。 转眼之间,两人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已交手超过百招! 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场冰与火的极致对决,直打得风云变色,湖波翻涌,浊浪排空,火烧芦苇十里。 方圆百丈之内,已沦为鸟兽虫鱼难以靠近的生命禁区! 楚相玉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冰火奇功,在对方那浑然天成、阴阳互济的冰火之力面前,竟隐隐被压制! “混账东西!我楚相玉天纵奇才,如今更进一步,已达冰火交融之境,岂会败于你手!” 久战不下,心浮气躁,楚相玉怒吼一声,强行运使还在创造中的招数。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顿,双掌在胸前虚合,左掌冰蓝寒气与右掌赤红烈焰竟开始强行融合! 一股毁灭性的、极不稳定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开来! “冰火……九重天!” 楚相玉面色涨红,须发戟张,显然强行融合冰火对他负荷极大。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半冰半火、扭曲螺旋、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柱,如同孽龙出渊,咆哮着轰向陆九渊! 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在冰火两极的撕扯下微微扭曲,威力骇人听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陆九渊再次大笑:“慢了慢了,这种招式我早已经创出,看我三分归元气!” 第二百六十八章:偷袭暗算VS生生不息!【爆更,求小礼物】 话音未落,他双掌在胸前虚抱成球,体内真气如同江河倒灌,奔涌汇聚! 并非只有冰火!一股厚重沉凝、承载万物的土行真气自丹田升起,与至阴的玄冰、至阳的火云悍然交融! 寒冰之酷烈,烈火之狂暴,厚土之承载! 三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娴熟的控制下,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达成了一种动态的、稳固的平衡! 一个凝练无比、呈现白、红、黄三色流转不息的真气球,瞬间在他掌间成型! 没有楚相玉那招式的狂暴与不稳定,这个三色气团显得异常内敛、稳固,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塌陷! “去!” 陆九渊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三色流转的“三分归元气”如同流星赶月,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径直撞向了咆哮而来的“冰火九重天”!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道至极力量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下一刻,那扭曲狂暴的冰火光柱,如同遇上了克星,竟被那三色气团如同磨盘般缓缓碾过、吞噬、分解! 冰火之力被强行拆解,融入那三色流转之中,使得那“三分归元气”的光芒愈发璀璨,体积不断膨胀。平衡越发薄弱 “这不可能!!!” 楚相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倾尽全力的至强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吸收? 那三色气团在吞噬了冰火九重天后,去势不减反增,瞬间印在了楚相玉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闷响。 楚相玉浑身剧震,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迎面撞中。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并非单纯冰寒、也非单纯灼热,更夹杂着无边厚重与分解之力的怪异气劲,瞬间透体而入! 他苦修多年的冰火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雪崩般土崩瓦解,被强行打散、无情湮灭! 经脉寸断!丹田气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呃……三……三分归元气……好一个……陆九渊……” 楚相玉僵立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脸上残留着极致的震惊、茫然。 他张了张嘴,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通!” 楚相玉沉重的身躯砸在冰火交织的地面上,这位曾叱咤风云的绝灭王,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气息断绝。 陆九渊缓缓收功,周身那令人心悸的三色气流渐渐平息。 “安云山,金不换,楚相玉,整整齐齐,舒服了!”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心寒。 陆九渊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去。 一截完全由凝练真气构成、近乎透明、却又散发着蚀骨悲伤意味的箭矢,正正地插在他的左胸心口之处! 箭尖已从背后透出! 情为弓,爱为矢!无所不至,一箭穿心,中之必死,伤心小箭! 爱之极,恨之至! 箭身之上蕴含的那股意境,如同活物般瞬间钻入经脉,直冲心神,让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伤心小箭……元十三……限……” 陆九渊瞬间明白了偷袭者是谁。 除了那位练就《山字经》,以忍辱神功为根基,武功天下可进前三,身负“伤心小箭”绝技的元十三限。 还有谁能射出如此诡异、如此霸道、如此遥远、如此精准的一箭? 而且,是在他刚刚经历大战,心神真气皆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最微妙时刻! 这一箭,时机、角度、威力,无一不是算计到了极致!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剧痛席卷全身,那“伤心”箭意不仅重创了他的心脉,更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他脚下一个踉跄,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向着旁边被先前大战震得波涛汹涌的湖面倒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沉重的锦袍吸饱了水,拖拽着他向下沉去。 胸口处的剧痛在湖水的浸泡下变得麻木,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汹涌的暗流卷住他的身体,迅速向着下游冲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与芦苇荡中。 就在陆九渊落水处约莫百丈之外,一片未被战火波及的高耸芦苇之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枯槁,穿着一身灰布长袍,眼神阴鸷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孤僻、冷厉、与世格格不入的可怕气息。 正是诸葛神侯的师弟,自在门,元十三限! “哼,铁面剑神?三分归元气?不过如此。” 元十三限望着远处那汹涌的、渐渐将血迹冲散的湖面,眼中闪过一丝偏执与狂热。 “诸葛小花,曾经我输了,这次,我不会再输!” 他又在原地站立了片刻,确认那湖面之下再无任何生机浮现,陆九渊的气息已彻底消失在这片水域之中, 这才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缓缓融入身后的芦苇阴影,消失不见。 下游,一块硕大的、夹杂着冰晶与碎雪的玄冰,在湍急的河流中载沉载浮。 冰体异常浑浊,隐约可见其中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被暗流冲至此处的陆九渊。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鱼鳞,玄色锦袍在冰层中凝固,心口处似乎仍在渗出缕缕血迹,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以一种很迅速的速度微微蠕动、愈合。 “伤心小箭”那蚀骨灼心的悲伤意境,依旧在他识海中肆虐,试图摧毁他的意志。 然而,陆九渊的意识却沉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休眠。 金手指“生生不息”,已然发动。 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不死,吃饱了睡一觉,就能完全恢复。 伤越重,睡的时间越长。 此刻,他正处在最深沉的“睡眠”之中,体内那源自未知根源的磅礴生机,如同温暖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修复着他受损的心脉、经脉乃至被箭意冲击的识海。 那足以令寻常高手瞬间毙命甚至魂飞魄散的“伤心”之意,在这股仿佛无穷无尽的生机面前,竟如阳光下的冰雪,被一点点消融、驱散。 时间在这冰封的沉眠中悄然流逝。 一日,两日! 包裹着他的玄冰,在河水冲刷和体内生机散发的微热下,边缘开始变得圆润,内部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自玄冰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块巨冰! 冰中那模糊的人形轮廓,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锐利、何等冰冷的眸子! 其中没有丝毫重伤初愈的虚弱,只有如火山一般的愤怒! 第二百六十九章:神侯夜会曹公公 他陆老九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被人这么暗算? “元、十、三、限!” 冰冷的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凛冽的杀机。 下一刻! “轰——!!!” 整块巨大的玄冰轰然炸裂! 无数冰晶碎块如同劲弩般向四周激射,打在河面上噗噗作响,溅起漫天水花!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挣脱束缚的魔神,自爆裂的冰芯中冲天而起! 衣袍猎猎,黑发狂舞! 陆九渊稳稳落在岸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更显沉凝内敛,仿佛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锋芒尽藏,却更显恐怖。 他擦掉嘴角的鱼鳞,低头扯开胸前破损的锦袍。 原本被“伤心小箭”贯穿的左胸心口处,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只有衣袍上的破洞和残留的些许血渍,证明着那里曾经遭受过何等致命的创伤。 “伤心小箭!”他轻轻按了按心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不懂得补刀,就永远杀不了我,而我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处陌生的河滩,远处山峦叠嶂,林木幽深,早已远离了之前与楚相玉大战的那片湖区。 “睡了多久?肚子好饿!” 他站在青石上,任由河风吹拂,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元十三限……这狗东西,倒是会挑时候,在我最装逼最兴奋的时候出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人可以阴我以后不付出代价。 “这一箭,我记下了。” 伸手在脸上一抹,面容顿时起了变化,变得普通了许多,正是取自无相神功的易容之法。 先吃饭,再回京。 护龙山庄。 烛火摇曳,映照得铁胆神侯朱无视的脸庞半明半暗。 他端坐于主位,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微微波动,一道高瘦、孤峭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中央,正是元十三限。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与这富丽堂皇的密室格格不入的冷厉气息。 “你来了。”朱无视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对元十三限的神出鬼没毫不意外。 元十三限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要的人,已经解决了。” 朱无视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喜:“陆九渊?” “除了他,还有谁值得我亲自出手?” 元十三限语气带着一丝自傲与偏执,“伤心小箭,一箭穿心。 他中了我的箭,坠入激流,绝无生理。 此刻,怕是早已喂了湖底的鱼虾。” 朱无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可确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的箭,中之必死!从未失手,绝无例外!”元十三限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带着被质疑的不满, “更何况,我亲眼见他心脉被洞穿,气息瞬间湮灭,坠入那暗流汹涌的深湖。 莫非神侯信不过我?” 朱无视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元先生武功盖世,伤心小箭更是独步天下,本王岂有不信之理? 只是此獠凶顽,实力强横,多次出乎我的意料,不得不谨慎些。” 他话锋一转:“陆九渊已除,曹正淳,诸葛小花这两个绊脚石,也到了搬开的时候。” 元十三限眼中瞬间爆射出仇恨与狂热交织的光芒,他毕生执念,便是击败师兄诸葛正我! “你想怎么做?”元十三限问道。 朱无视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如同野心的火焰: “陆九渊死讯,不要公开。 皇帝和太后把他当做依靠,那就让在谜底揭开的时候再告知他们。 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你的‘惊雁’计划,全面启动了。”元十三限了然。 “不错。”朱无视颔首,眼中精光四射,“趁此良机,我们要以雷霆之势,击杀曹正淳。 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公平公正的正面对决诸葛正我!” 他站起身,走到元十三限面前,声音充满了激情: “待大事已成,我为天下人的皇帝,而先生就是武林的皇帝,江湖真正的第一人。” 元十三限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潮红: “好!便依神侯之言!陆九渊已死之事,绝不会从我口中泄露半分!” 两人在摇曳的烛光下对视,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偏执疯狂。 元十三限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在密室之中。 朱无视独自立于摇曳的烛光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开动机关,走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放着一个冰棺,冰棺里躺着一个睡美人。 指尖轻轻拂过美人的脸颊,眼神复杂难明。 “素心,快了……就快了。三颗天香豆蔻,我都已经找到踪迹,很快,你就可以重获新生。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一步一步,登临九五,执掌天下。 让你成为至尊至贵的女人。”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向画中人许下郑重的承诺,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朱无视在冰棺前驻足良久,眼中柔情与野心交织。他轻轻合上机关,密室恢复原状。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沉吟片刻,用左手挥毫疾书。 字迹苍劲有力: “曹督主台鉴:闻督主近年遍寻铁胆神侯之罪状而不可得,在下偶得,获知证据。 近日几次被暗杀追袭,命在旦夕,牵涉隐秘,不便书面尽述。 今夜子时,城西三十里外,盼督主孤身前来,在下当亲述详情,以解督主之忧。 切记,勿泄于第三人知,否则吾将毁灭证据,隐入烟尘,此生再不碰朝堂。 老规矩,请带五万两金票, 青龙 ,手书”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其装入一个普通信函,唤来心腹密探。 “将此信,放于城西大槐树下第三块石头下面,自有人来取!” “属下明白!”密探领命,悄然离去。 朱无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东厂督主府邸。 曹正淳捏着密信,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尖下意识地捻动着信纸。 “青龙又传来消息了!嘿嘿……”拈着兰花指,曹公公一阵轻笑: “只是,青龙,你何德何能能够拿到朱氏犯罪的证据?你让咱家怎么相信你?”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厅堂内踱步,理智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陷阱。 但……万一是真的呢?朱无视犯罪的证据,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城西三十里……子时……”曹正淳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阴晴不定。 他自负武功,天罡元气已臻化境,无论是面对天下谁人,他自信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脱身不难。 “也罢!咱家就去看看,你手里究竟是个什么证据!青龙,你可不要给咱家耍什么花样!” 曹正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咱家若生气,后果很严重。 子时,城西三十里。 月明风高,荒冢累累,磷火飘忽,夜枭啼鸣,一派阴森鬼域景象。 曹正淳一身便服,如约而至。 第二百七十章:吸功大法吞天罡元气 他孤身一人,看到此处景色,眉头一皱。 他精神高度集中,感应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青龙何在?咱家已至,还不现身?”曹正淳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回荡。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更显凄厉的夜枭啼鸣。 曹正淳心头疑云更盛,暗自戒备,缓步向约定地点中心走去。 就在他靠近老槐树十丈之内时,异变陡生! 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自那粗大的树干后缓缓转出。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不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又是谁? 曹正淳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尖声道:“朱铁胆?怎么会是你?” “你就是青龙?” 朱无视负手而立,气度沉雄,在这鬼气森森的环境中,更显深不可测。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曹督主孤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不错……本王便是你要找的青龙,也是这些年,给你报信,送情报的青龙!” “什么?”曹正淳如遭雷击,本就白皙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你……你就是青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要对咱家下手了! 你怎么敢的?” “原本盘踞在各个势力的高手有诸葛正我,安云山,无相王,楚相玉,还有曹公公,相互之间,投鼠忌器。 即便是孤有暗牌,也不敢泄露,怕被群起而攻之!” “可如今只剩下,你、我,诸葛神侯!局势已清晰,现在,该你去死了,曹公公!” 曹正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发出一阵笑声:“呵呵呵……哈哈哈!好!好一个铁胆神侯!好一个瞒天过海!咱家这些年,竟是一直在你的算计当中!” 他笑声渐歇,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愤怒,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结局的冰冷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褶皱的衣袍袖口,拈着兰花指,姿态依旧优雅。 “朱铁胆,你算计至此,咱家佩服。成王败寇,古今至理。 咱家今日落入你的局中,是咱家时运不济,眼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即便身处绝境,那股子属于东厂督主的傲气却未曾减弱半分: “不过,朱无视,你想取咱家性命,也没那么容易! 咱家执掌东厂多年,历经风雨,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今日,便手上见真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罡元气!” 话音未落,曹正淳身形骤动,双掌翻飞间,至阴至柔却又至刚至阳的掌力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却又暗含无数微妙变化,与朱无视缠斗在一起! 月光下,两道身影在荒冢之间急速交错,气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曹正淳五十年精修天罡童子功,一身功力至真至纯,交手之中,虽处处受制,落在下风,却依旧打得有声有色,风采不减。 砰! 一声轰鸣,曹公公凌空倒飞五丈,半透明的天罡真气不再仅仅是护体气墙,在黑夜当中,如同炽烈燃烧的火焰。 那磅礴的气势,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连飘忽的磷火都黯然失色。 “朱铁胆,接我天罡元气,万川归海!” 曹正淳尖啸一声,双掌在胸前虚合,凝聚全身功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如彗星般的炽白光柱,主动向朱无视轰去! 这一击,摒弃了所有花哨,纯粹是以数十年精纯功力做最后一搏,一往无前,气势惊人! 朱无视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曹正淳拼命之下,这一击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不敢怠慢,吸功大法再次运转到极致,双掌齐出,那无形的漩涡黑洞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进去! “吸功大法!” “轰——!!!” 两股绝强力量再次悍然对撞! 这一次,曹正淳的拼死一击竟短暂地抵住了吸功大法的吞噬,炽白光柱与无形漩涡在空中僵持,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荒草尘土尽数掀起! 然而,吸功大法的诡异与霸道终究更胜一筹。 曹正淳身形猛地一僵,所有精妙招式瞬间溃散,体内磅礴如海的天罡元气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不受控制地涌向朱无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华美的衣袍变得空荡荡,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在这生命飞速流逝的最后时刻,曹正淳的脸上却不见狰狞与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 他努力挺直了那已然佝偻的脊梁,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发冠。 “朱铁胆,你居然会吸功大法!你怎么会吸功大法?” “因为,我也是天池怪侠的传人。” “天池怪侠…吸功大法…哈哈哈…咳咳…” 曹正淳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你朱铁胆,才是这魔功传人。 二十年前,八大门派顶级高手全部被人吸干功力而死,世人都认为是不死顽童古三通,实际,是你吧!” “不错,正是我所为,也是我栽赃嫁祸的古三通。” “陆国舅,也已经死在你手中了?” “不,是死在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之下,他太强了,甚至已经悄悄的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轻功绝世,两仪冰火,剑意冲霄,金刚不坏!每一种都是天下顶尖。 正面作战,天下间无一人能杀他,唯有伤心小箭,唯有元十三限,可以在百丈之外,在他运转金刚不坏身之前,偷袭,暗杀!” “金刚不坏……神功!”曹正淳涣散的瞳孔因这骇人的信息再次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朱无视,仿佛想从他脸上确认这消息的真伪。 难怪……难怪朱无视如此忌惮,不但跟自己合作,还与元十三限合作,用上偷袭暗杀这等手段! 正面抗衡一个身兼数种绝学、更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陆九渊,的确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咳咳……哈哈……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这种人,的确不该活在世上!” “是杂家错了,是杂家错了!不该配合你,乱了朝纲!更毁了皇家的定海神针!” “安心去吧,对了,谢谢你的第二枚天香豆蔻!我一直在寻找! 此地乱葬岗,葬你……刚刚好!” …… 第二百七十一章:阿鼻道三刀【爆更求礼物】 官道上,一个面容普通、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人,正不紧不慢地行走,正是易容后的陆九渊。 他气息内敛,看似与寻常赶路的百姓无异,从江南回京城,路途遥远,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已经走了半个多月。 此番回京城目标很明确,找到元十三限,清算那一箭之仇,干掉朱无视,给素心传个话。 就在他即将穿过这片树林时,一股极其浓郁、暴戾、充满绝望与杀戮气息的刀意,如同实质的瘟疫般,陡然从树林深处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以及兵刃砍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陆九渊脚步一顿,眉头微皱,抬眼望向刀意传来的方向。 这股刀意……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绝非正道,而且其凌厉程度,已臻当世顶尖! “啊——!杀!杀!杀!”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撕裂夜空,伴随着这道咆哮,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刀罡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竹木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纷纷断裂!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甚至让远处的陆九渊都感到有些吃惊。 “好凶残的刀法,好魔性的刀意!” 陆九渊眼神一凝,天下之间以刀法称雄者不过是霸刀和归海一刀的父亲,这两个皆已死去。 那么能用出这等刀法的,想必就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了。 “啧,麻烦。” 陆九渊嘴里说着麻烦,但脚步却已转向,朝着那魔气森森之处疾掠而去。 当时最凶残的刀法之一,值得观摩,值得观赏。 数十个起落之后,已来到树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眼前的景象堪称修罗地狱。 满地残肢断臂,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几具不成形的尸体横陈在地,看那衣服伤势皆是武林中人。 在空地中央,一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面容因疯狂而扭曲的持刀青年,正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周身缠绕着浓郁如有实质的黑色真气,手中那柄长刀更是吞吐着令人心悸的乌光。 正是修炼阿鼻道三刀而入魔的归海一刀! 他似乎感应到又有“猎物”闯入,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陆九渊,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欲望。 “死……都要死……!” 归海一刀嘶吼着,手中长刀毫无章法,却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魔威,一刀向陆九渊当头劈下! 正是阿鼻道三刀第一刀——灭绝众生! 四十米大刀轰然劈下。 刀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刀意已然降临,仿佛要将陆九渊的神魂都撕碎!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充斥着无边地狱的惨烈景象!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高手瞬间心神失守、引颈就戮的魔刀,陆九渊眼神依旧平静。 只是并指如剑,指如淡金,随意向前一点。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无比杀意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毁灭刀罡最薄弱的一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恐怖刀罡,在与剑气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 弥漫的魔气也被那凌厉的剑气撕开一道缺口! 归海一刀身形剧震,踉跄后退一步,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所淹没! “阿鼻道第二刀——轮回无间!” 他再次咆哮,魔气更盛,长刀挥洒间,发出嗡鸣,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声音乱人心神,刀光交织成一片毁灭罗网,要将陆九渊拖入无边轮回,永世沉沦! 这一刀的威力,比第一刀更强!魔音贯耳,幻象丛生! 陆九渊眉头微挑:“还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 他化指为掌,掌心之中,一股至阳至刚、焚尽八荒的炽热掌力骤然爆发——火云掌! “轰!” 赤红色的掌力如同火山喷发,与那漫天刀气悍然相撞! 归海一刀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血,但他身上的魔气却不减反增,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眼眶! 越伤越强,越强入魔越深,入魔越深反噬越狠,反噬越狠,受伤越重。 这是一个堕落的轮回。 “第……三……刀……!!!” 他挣扎着爬起,双手握刀,全身的精气神乃至生命本源,都仿佛要融入这最后一刀之中! 一股令天地变色、万物凋零的终极毁灭意蕴开始凝聚! 陆九渊看着状若疯魔的归海一刀,轻轻摇了摇头。 “魔刀虽利,却反噬其主。刀御人,而不是人御刀。 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归海一刀身前,一指已然点出! 这一指,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陆九渊对武学至理的深刻理解,更有一股斩断虚妄、直指本源的纯粹意念! 并非物理层面的杀伤,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意剑”,直刺归海一刀被魔刀之意彻底侵蚀、蒙蔽的心神灵台!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归海一刀周身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漆黑魔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骤然一滞,随即开始剧烈翻腾、溃散! 他凝聚阿鼻道第三刀的恐怖气势,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去。 那双赤红如血、充满疯狂杀戮欲望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极致,其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显露出底下原本的瞳仁,只是那瞳仁中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以及深深疲惫。 陆九渊缓缓收回手指,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归海一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血沫。 他看着陆九渊,眼神复杂难明,有恐惧,有感激。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阿鼻道三刀的初衷,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上官海棠,想起了那些死在他魔刀之下的无辜亡魂……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涌上心头,远比魔刀反噬更加煎熬。 “没有降魔之力,却练这地狱之招,你父亲因为入魔滥杀,被你母亲杀死。 而你又重蹈覆辙,安心去吧。” “谢谢前辈……”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了这两个字。 “前辈是何人?” 谢的是对方让他临死前,得以短暂摆脱那无间地狱般的疯狂,恢复了片刻的清醒,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不必再执着于报仇。 “无名!” “无……名……” 归海一刀张张嘴,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归海一刀的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气息已绝。 第二百七十二章:素心苏醒,神侯彻底发动 护龙山庄,那间绝密的冰室之内。 朱无视颤抖着手,将第二颗天香豆蔻,小心翼翼地喂入冰棺中素心苍白的唇间。 豆蔻入口即化,一股奇异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密室,甚至驱散了常年不散的寒意。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中那张令他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容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突然,素心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微颤动了一下。 朱无视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紧接着,在她光洁的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悄然浮现,并迅速扩散开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将她苍白的面容重新染上生命的红润。 她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冰冷的躯体逐渐回暖,肌肤也恢复了应有的弹性和光泽。 终于,在那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素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带着二十年沉睡留下的茫然与恍惚的眼眸。 她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冰棺旁那个激动得浑身微颤、眼中含泪的男人身上。 “无……无视?” 她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朱无视的耳边。 “素心!素心!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朱无视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俯下身,想要触碰她,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这位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铁胆神侯,此刻激动得如同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我……这是在哪里?” 素心困惑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冰冷的棺椁和幽暗的密室,最后又回到朱无视脸上,“我好像……睡了很久?” “二十年了,素心,你睡了整整二十年!” 朱无视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心中被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填满。 “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他动作极致轻柔地将她从冰棺中扶起,用早已准备好的厚实锦袍裹住她单薄的身躯,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素心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坚实的依靠,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开始慢慢拼接。 她想起了挡在两人中间,被打中时的剧痛,想起了漫长的黑暗与冰冷……也想起了,古三通。 “三通他……”她下意识地轻声问道。 朱无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更深的柔情覆盖。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素心,过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想了。 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分毫。你看,” 他指着这间奢华而隐蔽的密室, “这里是护龙山庄,我是这里的庄主,是当朝的铁胆神侯。我有能力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 素心看着他,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但朱无视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激动,让她冰封二十年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无视,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声“谢谢”,让朱无视觉得这二十年的隐忍、谋划、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他紧紧拥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素心,你才是我此生最重要的珍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看着她重新闭目养神的脸庞,眼中柔情万千。 素心已经醒来,他最后的牵挂也已圆满。 那么,这大明江山,这至尊之位,他势在必得! 他要让素心亲眼看着他成为世间最尊贵的男人,携手素心,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与他一同,站在权力之巅! 护龙山庄。 素心已然安睡,被安置在锦帐软榻之中,朱无视坐在榻边,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最后一丝牵挂完成,他心中那名为野心的火山,再无压制,轰然爆发。 “来人。”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角落,单膝跪地,静候指令。 “传令下去,‘惊雁’振翅,按甲字计划行事。 京畿三大营、九门提督府、宫内侍卫处,凡我暗子,即刻启动。” 朱无视站起身,身形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房间: “明日卯时,本王要在这紫禁之巅,沐浴朝阳。” “是!”黑影领命,瞬息散去。 这一夜,京城暗流汹涌,无数密信在阴影中传递,兵马在夜色下悄然调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铁胆神侯多年的经营下,已悄然覆盖了整个皇城。 …… 翌日,清晨。 皇宫,乾清宫。 年轻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刚刚用过早膳,正准备前往御书房听政,忽见御马监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神侯……铁胆神侯带兵入宫了!宫门……宫门已破!” “什么?”朱厚照猛地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溅湿了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朱无视他怎敢?御林军呢?侍卫呢?” “御林军副统领反了!带着人打开了宫门!侍卫处……侍卫处大半人马都……都按兵不动! 曹公公消失不见,东厂乱成一团。” 太监哭嚎着,“神侯带着大队兵马,已经过了金水桥,直逼乾清宫而来! 说是……说是要清君侧,请陛下退位让贤!” 朱厚照身子晃了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虽知皇叔权势滔天,却万没想到其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行此篡逆之事! “母后!快去请母后!”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声,迅速由远及近。 第二百七十三章:神捕密探对神侯! 显然,少数还在抵抗的忠勇侍卫,正在被迅速清除。 “皇上!快走!” 太后在一群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簇拥下匆匆赶来,她虽也面色发白,但眼神却比皇帝更为镇定,“从密道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朱厚照咬牙,看了一眼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与厮杀身影,知道大势已去,再犹豫便是瓮中之鳖。 他一把拉住太后的手:“母后,跟朕走!” 在几名心腹太监和最后一批贴身侍卫的护送下,皇帝与太后仓皇转入乾清宫屏风后的一条隐秘通道。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后不久。 “轰——!” 乾清宫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碎木飞溅! 一身戎装,甲胄染血的铁胆神侯朱无视,手提尚在滴血的长剑,龙行虎步,踏入这象征天下权力核心的殿堂。 他身后,是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亲兵卫队。 元十三限那孤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侧后方,阴鸷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宫殿,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朱无视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龙椅,金色的龙椅在晨曦透过窗棂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他一步步走向龙椅,脚步沉稳,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叩击人心的声响。 他没有坐下,只是伸出带着金属护手的手指,轻轻拂过龙椅那冰冷的扶手,感受着其上雕刻的龙纹,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给本王把皇帝和太后‘请’出来!”朱无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胜券在握的冰冷。 士兵们轰然应诺,四散开来,翻查着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一名将领前来禀报:“启禀神侯,寝宫内外不见皇帝与太后踪影,只在后方发现一处疑似密道入口,已被从内部封死!” 朱无视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开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们跑不了!” “这皇宫大内,密道出口不过寥寥数处,早已在本王掌控之中!” 朱无视冷哼一声,眼中尽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传令三十六天罡,动手!” 皇宫西北角,冷宫的枯井之下,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密道。 皇帝朱厚照、太后,以及仅存的十几名忠心侍卫正藏身于此,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和尘土的气味。 “母后,莫要惊惧,我们还有机会!”朱厚照声音干涩,紧紧握着太后的手。 太后强自镇定,拍了拍他的手背:“皇帝放心,朝廷自有忠义之士,朱铁胆叛乱造反,必遭反噬……” 她的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砖石被挪动的声响! “在这里!出口找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喝道。 “保护皇上!”侍卫首领目眦欲裂,拔刀挡在密道入口处。 然而,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压下! “砰!” 枯井口的封石被整个震飞,刺目的天光涌入。 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跃入,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衣,气息阴冷强悍,动作迅捷如风,正是朱无视麾下最精锐的杀手,三十六天罡! 侍卫们拼死抵抗,但这些普通侍卫如何是三十六天罡的对手? 几乎是在照面之间,便被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鲜血染红了狭窄的密道。 朱厚照和太后被粗暴地从藏身之处拖出,推搡着带往乾清宫。 乾清宫内,朱无视已然端坐于龙椅之上,虽未正式登基,但那睥睨天下的姿态,已与帝王无异。 元十三限如同影子般立在一旁,目光扫视着被押解进来的皇帝母子。 “皇叔!你……你竟敢如此!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 朱厚照看到端坐龙椅的朱无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厉声斥责。 太后虽面色苍白,却依旧维持着皇家体统,冷声道: “朱无视,先帝待你不薄,护龙山庄权倾天下,你便是如此报答皇恩的吗?” 朱无视俯视着阶下沦为阶下囚的皇帝母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皇恩?本王的一切,皆是靠自己争取而来! 皇帝年幼,朝政被曹正淳等阉党把持,谋害忠良,刺杀大臣,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 本王此举,乃是为江山社稷,清君侧,正朝纲!”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皇位……能者居之。 厚照,你德不配位,还是将这万里江山,交给朕吧。” “你休想!”朱厚照怒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叱: “义父!住手!” 一道身影急速掠入大殿,正是闻讯赶来的上官海棠! 她看着端坐龙椅的朱无视,以及被制住的皇帝太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痛苦。 几乎同时,另外四道身影也闯入大殿,气息凛然,正是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神侯!悬崖勒马,为时未晚!”无情坐于轮椅之上,声音清冷,却自带一股威严。 “朱无视!放开皇上和太后!” 成是非的大嗓门紧接着响起,他和云萝郡主,以及段天涯也紧随其后赶到。 段天涯看着龙椅上的朱无视,眼神复杂,沉声道:“义父,收手吧。现在回头,尚可保全君臣名分。” 一时间,护龙山庄的三大密探,与诸葛神侯座下的四大名捕,竟齐聚于此,与权倾朝野的铁胆神侯形成了对峙之势! 朱无视看着下方这些人, “天涯,海棠,连你们也要与朕为敌吗?” 上官海棠扑通跪下,眼中含泪:“义父,从小您就教导我们忠君爱国,护佑社稷! 如今您此举,与昔日我们对抗的奸邪何异?义父,求您回头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师兄师弟,绝情绝义!【爆更,求礼物】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义父,自古忠孝难两全。 错了就是错了,您从小教我们忠于君王,忠于社稷,天涯一刻不敢忘怀。义父,收手吧。” “好,很好。”朱无视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可朕就是君王,朕就是社稷。我说的从来不错,忠于朕,就是忠于君王,忠于社稷!” “朕朕朕,你个狗脚朕!现在你还不是皇帝呢,就朕上了。我呸!” 成是非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龙椅上的朱无视就是一通大骂: “朱铁猴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穿着一身猴皮就真当自己是真龙天子了? 我看你就是那癞蛤蟆穿龙袍——装腔作势!王八戴凤冠——臭不要脸!” “还清君侧?我清你个大头鬼!曹正淳那个老阉狗是该死,但人家好歹坏在明处, 不像你个老阴比,表面上一副忠肝义胆的铁胆神侯,背地里尽干些偷鸡摸狗、嫁祸栽赃的龌龊事!” “还有脸说曹正淳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我呸!那乌烟瘴气里至少有一半是你朱铁胆放的屁! 造反就造反,还假惺惺地要清君侧,合着好事全让你占了,坏事全让别人干了?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醉春楼都能听见响!” 他越说越激动,干脆撸起袖子,唾沫横飞: “还‘能者居之’?我‘能’你一脸!你除了会躲在背后阴人,你还会点啥?你还能干点儿啥?你还算个啥? 你就是那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妄想当皇帝? 你问问这满朝文武,问问天下百姓,谁特么愿意让你这么一个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坐在龙椅上? 你坐上去,那龙椅都得嫌你腚脏!” “我告诉你朱铁猴,今天有我们在,你就别想得逞! 小爷我武功是不如你,但小爷我骨头硬,脊梁直! 不像你,看着人模狗样,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他这一连串市井俚语、歇后语夹杂的痛骂,如同连珠炮般轰向朱无视,句句戳心,字字诛心。 云罗郡主对他竖起大拇指,她云罗没看错人,成是非虽然没文化,确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子。 朱无视端坐龙椅,面色铁青,握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泛出青灰色。 他纵横朝野数十年,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用如此粗俗不堪的语言辱骂过? 尤其是成是非这种他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小混混! 一股凛冽的杀机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整个乾清宫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成是非,你的五次金刚不坏神功都已经用完,现在还敢在朕面前嚣张。” 朱无视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在找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袍袖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内力波动轰然爆发! “吸功大法!” 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了骂得正欢的成是非! 成是非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攫住全身,四肢百骸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要向体外涌去! 他脸色顿时煞白,想要运功抵抗,却如蚍蜉撼树! “义父不要!”上官海棠失声惊呼。 “住手!”段天涯长刀出鞘,雪亮刀光直劈朱无视手臂! 铁手双掌猛击地面,一股刚猛气劲如同地龙翻身,直冲朱无视下盘! 追命身化残影,腿风如鞭,扫向朱无视面门! 冷血剑出如寒星,直刺朱无视咽喉! 无情指间寒光连闪,数十道暗器带着凄厉破空声,封死朱无视周身大穴! 四大名捕与段天涯,五人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朱无视笼罩! “螳臂当车!” 朱无视冷哼一声,端坐龙椅的身形甚至未曾移动,只是空着的左手袍袖猛然一卷! “不自量力!” “轰——!” 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数倍的吸力骤然爆发,仿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 接着又是一吐, 一吞一吐之间,磅礴的力量,直接将五人崩飞出去。 跌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年轻一代的顶级高手在神侯面前,弱如蝼蚁! 实力的差距,判若云泥! “不堪一击!” “神侯,收手吧。” 一道平和、沉稳,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大殿之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安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青衫老者。 他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下颌留着三缕长须,随风轻拂。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大殿的定海神针,原本肃杀压抑的气氛,竟因他的到来而缓和了几分。 正是诸葛神侯,诸葛正我! 朱无视瞳孔微微一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元先生,你等的时机,到了!” “师兄,你终于来了。” 元十三限的声音响起,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与诸葛正我遥遥相对,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朱无视看着诸葛正我,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诸葛小花,你要阻我?” 诸葛正我目光扫过被制住的皇帝太后,扫过受伤的众人,最后落在朱无视身上,轻轻一叹:“神侯,你已权倾朝野,富贵已极,何苦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徒惹天下苍生受苦?” “天下苍生?” 朱无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正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朕才不得不站出来! 朱厚照年幼无能,致使朝政败坏,内忧外患!唯有朕,才能带领大明走向强盛!” “强盛?”诸葛正我摇头,“以阴谋诡诈夺来的江山,根基不稳,如何能带来真正的强盛?神侯,你已被权欲蒙蔽了双眼。”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朱无视声音转冷,“诸葛小花,你既然来了,便请你赴死!” “元先生,去殿外一战吧!莫要毁了朕的乾清宫!” “好!” 元十三限眼中爆射出积郁了数十年的仇恨与狂热,枯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身形一晃,已掠出乾清宫,立于殿外广阔的汉白玉广场中央。 “师兄,请!”他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诸葛正我深深看了一眼朱无视,又扫过被制住的皇帝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整了整青衫,步履沉稳地走出大殿,与元十三限相隔十丈而立。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广场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一边是青衣磊落,正气凛然;一边是灰袍孤峭,戾气冲天。 “师弟,时隔二十年,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诸葛正我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惋惜。 “少废话!”元十三限厉声打断,眼中血丝密布, “二十年前,我差你一线!今日,我便要证明,我元十三限,绝不弱于你诸葛正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诸葛正我! 速度快到极致,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 第二百七十五章:不懂偷袭,怎么成一代宗师? 人未至,那阴狠毒辣、专破内家真气的“指箭”,已无声无息地点向诸葛正我周身大穴! 指风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锥心刺骨的悲意与毁灭气息,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 诸葛正我面色不变,脚下不移,只是袍袖轻拂,一式袖底流云已然使出。 袖袍如同流云,看似轻柔无力,却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绵密坚韧的气墙。 “噗!噗!噗!” 凌厉的指箭撞上绵柔的气墙,发出如同雨打芭蕉般的闷响,指力竟被那看似柔弱的劲气层层消弭、引偏,尽数落空! “好一个袖底流云!我看你能挡到几时!” 元十三限尖啸一声,身形再变,如同化作数十道灰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诸葛正我! 指、掌、爪、腿,诸般狠辣招式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威力与伤心小箭独有的蚀骨悲意! 霎时间,整个广场之上尽是元十三限的灰影与那凄厉的破空声! 攻势之密集,仿佛要将诸葛正我彻底淹没!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攻势,诸葛正我依旧沉稳如山。 他双足踏定乾坤,身形在方寸之间极尽微妙地腾挪闪避,双手或掌或指,或拂或按, 将越路剑法、千里之行、无鞘刀法等绝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妙到巅毫, 仿佛早已算准了元十三限的所有变化,那磅礴汹涌的攻势,竟无法撼动他分毫! “诸葛小花!你就只会躲吗?”久攻不下,元十三限怒火更炽,狂吼一声,攻势再变! 他双掌猛地一合,周身那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线,正是伤心小箭的本体形态! 虽然并非真正的箭矢,但以山字经为根基,忍辱神功催动,爱为弓,情为箭! 爱是情,友是情,恨也是情,箭出必中, “伤!心!小!箭!” 元十三限面目狰狞,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股足以令高手心胆俱裂、未战先怯的极致悲伤与绝望意蕴,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这一箭,超越了速度的范畴,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灵!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直沉稳防御的诸葛正我,在面对这凝聚了元十三限毕生功力与恨意的一箭时,眼中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不再闪避,也不再防守。 右臂猛地一震,并指如枪,全身的精、气、神在这一刻高度统一,仿佛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股浩然磅礴、欲要刺破苍穹的惊世枪意冲天而起! 他没有枪,但他本身就是一杆无坚不摧的神枪! “惊——艳——一——枪!” 伴随着这声清叱,诸葛正我一指点出! 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柔和的气劲,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夺目、仿佛能惊艳了时光、刺破红尘万象的绝世锋芒! 这一枪,是信念之枪,是正道之枪! “轰——!!!” 漆黑小箭与璀璨枪芒于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达到武道极致的力量相互湮灭、相互侵蚀! 光芒爆散,气劲如同水纹般向四周急速扩散,广场上坚硬的汉白玉地砖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寸寸碎裂,烟尘弥漫!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一直看似在观战的朱无视,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精光!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诸葛正我全力施展“惊艳一枪”,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完全沉浸在与元十三限的终极对决之中,周身气机与那惊世枪意相连,防御降至最低点! 而元十三限,也同样被那“惊艳一枪”所慑,心神震荡! 就是现在! “嗖——!” 朱无视的身影消失,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诸葛正我的身后! 快!无法形容的快!狠,超乎寻常的狠! “噗嗤——!” 一声血肉被硬生生洞穿的闷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惊雷炸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广场上弥漫的烟尘缓缓飘落,露出了令所有人神魂俱裂的一幕—— 朱无视的右臂,自诸葛正我的后心贯入,前胸穿出! 他的拳头紧握,洞穿了那位青衫老者的胸膛,拳锋之上,沾染着温热的、触目惊心的心血! 诸葛正我身体猛地一僵,凝聚于指尖的惊世枪意如同潮水般溃散。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属于朱无视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了一片深沉的、了然的悲悯。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有殷红的血沫从口中涌出。 “师兄!!!” 元十三限发出一声咆哮,这声咆哮中蕴含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计划被破坏,执念被践踏的惊怒与疯狂! 他万万没想到,朱无视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插手!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公平对决! “朱、无、视!”元十三限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周身灰袍鼓荡,狂暴的气劲几乎要失控! “为……为什么……”诸葛正我的声音微弱如丝,带着血沫的汩汩声。 朱无视的脸紧贴着诸葛正我的耳畔,声音冰冷如同寒风,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残酷: “内功半段锦,伤的越重,疗伤越快!对于你,朕很不需要,但对于你的内功,朕很需要! ” 话音未落,朱无视贯入诸葛正我体内的手臂猛然一震! “吸功大法!!!” 一股庞大、贪婪、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吸力,自他拳头爆发而出! “呃啊啊啊——!” 诸葛正我浑身剧烈抽搐,原本温润平和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他感到自己苦修数十载、精纯无比的“半段锦”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沿着那贯穿身体的臂膀,疯狂涌向朱无视!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满头青丝瞬间转为枯白! 那身象征着他一生正气与风骨的青衫,此刻被鲜血浸染,在他迅速枯萎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而悲凉。 “不!!!把我的公平对决还给我!!!” 元十三限暴怒,死死的瞪着朱无视:“你答应过我的。” “不要动,动则死!”朱无视的声音在元十三限的耳边响起。 身影站在他的身后,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一个胳膊上还贯穿着诸葛正我。 “……” 第二百七十六章:忠孝不能两全! 元十三限的身体骤然僵硬,一股冰冷的寒意自朱无视搭在他肩膀的手臂传来,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怒火与冲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下一个被吸干功力的,就是自己。 朱无视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迅速枯萎的诸葛正我身上,感受着那精纯浩瀚的“半段锦”内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自己体内,滋养着他本就深不可测的修为。 他的气息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攀升、蜕变,仿佛没有尽头。 “元先生,” 朱无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朕答应给你对决的机会,但你未能把握。现在,结果已然注定。 你的价值,在于活着为朕效力,而不是死在这里,成全你那无聊的执念。” “无聊的……执念?” 元十三限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数十年的恨意,竟被轻描淡写地称为“无聊”? 但他不敢动。 朱无视的手掌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更蕴含着随时可以剥夺他一切的力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诸葛正我的生命连同功力一起,被朱无视无情吞噬。 诸葛正我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头颅无力地垂下。 朱无视缓缓抽回贯穿诸葛正我胸膛的手臂,任由那干瘪的尸身软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闭上双眼,微微仰头,仿佛在品味体内那新增的、磅礴如海又绵韧悠长的“半段锦”内力与自身功力的完美融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触摸到了某个前所未有的界限,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威。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论是被制住的皇帝太后,还是重伤倒地的段天涯、上官海棠、四大名捕,亦或是敢怒不敢言的元十三限,在他眼中,都如同蝼蚁。 “还有谁,能阻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乾清宫内外,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心生绝望。 连诸葛正我都死了,还有谁能是此刻朱无视的对手? “还有舅舅!还有舅舅在,轮不到你来张狂!”成是非喝道: “就是,还有舅舅,舅舅天下无敌!”云罗也紧跟着说道。 “舅舅?哈哈哈哈!”朱无视仰头大笑:“可惜,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元先生的伤心小箭之下!” “不可能!”太后娘娘瞪大眼睛,心中惊骇,陆九渊是她心中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一直在等他的出现。 就连逃走时,都专门将那一方锦帕藏在怀中。 “我弟弟怎么会死!” “人被杀,就会死,谁都一样!” 朱无视笑着说道:“不杀了他我又怎会动手!毕竟,他是那么的恐怖。” 太后心中一阵绝望,从怀里掏出那张手帕,眼中落下泪来。 段天涯推开搀扶他的上官海棠,踉跄起身,手中长刀直指朱无视,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义父!你弑君篡位,残害忠良,吸功害命,人神共愤! 忠孝不能两全,今日段天涯,请义父去死!” 话音未落,他强提残存内力,施展出幻剑最高奥义,身化数道残影,刀光如同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冲向朱无视。 面对段天涯这舍生忘死的搏命一击,朱无视只是淡漠地抬了抬眼皮。 “不忠不孝的畜生,白养你了!元先生……” 元十三限一步踏出,挡在中间,只是屈指一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山岳之重的指劲破空而出,后发先至,轻易穿透了那漫天刀光幻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段天涯的眉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段天涯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所有的刀光、幻影、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 他瞪大眼睛,越过元十三限,看着朱无视,眼中全是释然。 他虽无能,但至少尽力了,无愧于心,无愧于曾经那位忠义无双的义父教诲。 “噗……” 一点嫣红在他眉心绽开。 随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再无生息。 “大哥——!!!” 上官海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到段天涯身上,痛哭失声。 成是非、云罗等人亦是悲愤,却又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诸葛神候已死,元十三限是铁胆神侯的人,还有谁能阻挡朱无视? “哭,哭有什么用,来,都抬起头,亮出来脖子,让我一个个插死你们!三大密探,四大名捕!呵呵呵呵”元十三限笑着说道: “放心,不疼!” 第二百七十七章:锦帕覆面,此生无憾!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太后看着眼前这人间惨剧,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忠臣义士接连殒命,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方锦帕,因这巨大的打击和绝望,再也拿捏不住,从颤抖的指间悄然滑落。 那方锦帕,如同风中残蝶,悠悠飘落,向着地面坠去。 “咻——!” 一道极细微、却尖锐到足以刺破凝滞空气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殿内任何一人,而是来自乾清宫那洞开的大殿门外,来自朝阳初升的方向! 一道寒光! 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仿佛凝聚了时光、因果与必中的寒光,如同瞬移般,在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的前一刻,便已横跨了整个广场,掠过朱无视的眼前,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道银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元十三限的咽喉。 那是一柄刀! 一柄长三寸七分,寒冰打造,泛着冷冽寒光的飞刀! 小李飞刀! 二倍速+天魔解体大法+冰火加速+小李飞刀+偷袭! 元十三限脸上闪过一抹震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凝固。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涣散的瞳仁里,倒映出殿外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连一丝惊愕的表情都未曾完整浮现。 那道飞刀蕴含的,不仅是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精准,更有一股斩断生机、寂灭灵魂的恐怖杀意,在他中刀的瞬间,便已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而几乎就在飞刀没入元十三限咽喉的同一瞬间!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黑色闪电,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紧随飞刀而来,出现在了元十三限的身前! 正是陆九渊!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出现的刹那,他的右手五指如钩,已然覆盖上了元十三限的天灵盖! “元十三限!”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怜悯。 五指发力,一握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颅骨碎裂声爆响! 元十三限那颗枯槁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当场爆裂! 红白之物四溅飞射! 而无头的尸身,甚至还保持着站立姿势,晃了晃,才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陆九渊一步踏出,出现在太后身侧,左手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抄,稳稳接住了那方即将落地的锦帕。 “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飞刀破空,到元十三限咽喉中刀,再到陆九渊现身、握爆其头颅、接住锦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超出了常人思维的极限! 直到元十三限的无头尸身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殿外的众人,才仿佛从一场极度不真实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孩他舅!!”太后第一个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舅舅!!”成是非、云罗、皇帝亦是激动不已,绝处逢生的喜悦冲刷着之前的绝望。 “国舅爷!!”这是无情冷血铁手追命! 朱无视脸上的从容与掌控一切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陆九渊,以及那具新鲜出炉的无头尸体。 一股冰寒彻骨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上了他的脊椎! 元十三限死了! 就在他眼前,被一刀贯穿咽喉,紧接着被干脆利落地捏碎了头颅! 甚至连他,都只来得及看到那道惊艳的飞刀寒光,却未能完全捕捉到元十三限是怎么中招的。 这种速度,这种狠辣,这种于万千瞩目下、轻取绝顶高手性命的绝对强势…… “陆、九、渊!” 朱无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你居然没死!元十三限明明说杀死你了!” 陆九渊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无视。 “不懂得补刀的人,永远杀不得我!” “神侯,你想怎么死?” “你杀不了我!我吸收了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又吸收了诸葛正我的半段锦。 现在的我,天罡不坏,伤的越重,恢复越强。 你杀不了我!” 陆九渊扭头看向太后,笑着问道:“这手绢,用在此刻可好?” “好!”太后点头,看向朱无视:“用在此刻,刚刚好!” “铁胆神侯,请安心赴死!” 陆九渊踏出一步,浑身厚土真气与精气神皮肤筋骨相融合,浑身变得金光灿灿。 第二步,气息再涨,天魔解体大法运转,寒冰真气和烈焰真气瞬间狂暴。 第三步,冰火真气相互碰撞,在金刚不坏的经脉之中,以数十倍的速度运转。 三步有多快? 陆九渊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流光! 朱无视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他只看到陆九渊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拉长,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已经及体! 那不是拳,不是掌,不是指,不是剑。 那是陆九渊将自身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承载着无尽怒火与必杀意志的人形神剑! “不——!!!” 朱无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咆哮,将刚刚吸纳、尚未完全融会的天罡元气与半段锦内力疯狂催谷至极限,周身爆发出如同实质的炽白光罩! “轰!!!!!!!!!” 人剑与光罩悍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抵消。 那凝聚了朱无视八百年功力、号称“天罡不坏,越伤越强”的护身气罩,在那道金红流光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连一瞬都没能挡住,轰然破碎! 流光贯体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陆九渊的身影出现在朱无视身后十丈之外,背对着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金光与狂暴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恢复玄袍常态。 而朱无视,依旧保持着双臂格挡、催谷功力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窟窿,取代了原本胸口的位置。 边缘焦黑,仿佛被烈焰灼烧,又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霜,散发着森森寒气。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组织在那一瞬间都被极致的高温与冰寒彻底湮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中的野心、疯狂、惊惧,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号称“越伤越强”的半段锦特性,在这绝对的、瞬间的、彻底的毁灭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伤害,需要有一个承受和转化的过程。 而当承受的身体在瞬间被完全湮灭,再强的恢复力,也毫无意义。 “噗通……” 朱无视雄壮的身躯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的的汉白玉地砖上,半边脸着地,溅起些许尘埃。 “素心……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这位苦心经营数十年,吸功无数,机关算尽,只差一步便能登临九五的铁胆神侯, 最终,死在了他梦想开始的宫殿前,死在了他自以为无敌的野心里。 陆九渊松开手,手中锦帕缓缓的飘飞,飞过长长的距离,盖在朱无视的侧脸上。 乾清宫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却又结束得如此迅速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从陆九渊现身,到飞刀断喉、捏爆元十三限头颅,再到以身化剑、瞬杀朱无视,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快!狠!准! 霸道绝伦,摧枯拉朽! “死……死了?”成是非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死了!朱铁胆死了!舅舅赢了!” 云罗郡主猛地跳起来,激动地抓住成是非的胳膊,又哭又笑。 第二百七十八章:血腥大清洗! 陆九渊伸手摸摸云罗的脑袋,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正德皇帝与太后。 “陛下,叛乱初定,当以雷霆手段,借此机会,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中一抹兴奋:“舅舅……朕该当如何?” “首辅杨廷和,把持朝政,掌权多年,根深蒂固,此次朱无视造反,正好用来清洗朝堂,提拔自己人。” “不过,还需彻底掌控兵权,京中兵权在手,才能尽施手段。” “京畿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其统领皆已投靠逆贼,留之必为祸患。” 朱厚照此刻心神稍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舅舅所言极是!此三将,该杀!” “的确该杀,只是,杀时,也要立威,厚照,你可敢随我闯营,杀贼?”陆九渊问道。 朱厚照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的犹豫,全全都是兴奋。 随老舅闯营,这是稳固皇权、树立威严的千载良机,有舅舅这般擎天巨柱在侧,有何惧之? “有何不敢!我便随舅舅走这一遭!” 朱厚照挺直腰板,帝王威仪尽显,“朕要亲眼看着,那些背主求荣的逆贼,是何等下场!” “好!”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太后,还请坐镇宫中,稳定人心。” 太后紧紧握住陆九渊的手,眼中含泪却又充满信任:“一切小心!厚照,听舅舅的话!” 陆九渊点头,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四大名捕,伤势无碍者,前往六扇门,暂且带人稳定京师,有作奸犯科,挑起混乱的,杀! 成是非,云罗,你两个护卫太后!对了,金刚不坏神功没有五次的限制,可以随便用。 海棠,收敛天涯,稳定护龙山庄,等待接管!记得保护好素心。” “是!”众人轰然应诺,即便带伤,亦觉热血沸腾。 陆九渊更不耽搁,一手抓住皇帝臂膀,身形一晃,已如大鹏展翅,掠出乾清宫。 京畿三大营,乃大明禁军精锐,分别驻扎于京城之外三个方向,互为犄角,护卫京畿。 此刻,神机营驻地。 中军大帐内,血腥气扑鼻,统领孙继宗正与几名心腹将领饮酒,气氛却并不轻松。 半夜时间,已经清理异己,满手血腥。 他们已得到朱无视攻入皇宫的消息,但后续如何,尚未可知。 “孙大哥,神侯他……能成吗?”一名副将压低声音问道。 孙继宗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成与不成,我等已无退路。既然选择了神侯,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皇宫方向喊杀声已停,想必神侯已掌控大局。我等只需稳住军营,等待神侯号令……”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 “怎么回事?”孙继宗猛地站起。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中军大帐的帐门连同周围的木栅,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震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魔神降世,踏步而入,正是陆九渊! 他身后,跟着面色冷峻、身着龙袍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孙继宗!”朱厚照厉声喝道,“尔等勾结逆贼朱无视,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孙继宗和帐内将领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来的不是朱无视的使者,而是皇帝本人! 更可怕的是,皇帝身边那个玄袍人,气息如同深渊,令人心悸。 “陛陛、陛下……”孙继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向了腰刀,“大胆,你是何人,竟然冒充陛下,擅闯军营重地?” “冒充?”陆九渊冷笑一声,懒得废话,目光如电,锁定孙继宗: “朱无视已伏诛,陛下亲来平叛,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什么?神侯死了?”帐内众将一片哗然,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孙继宗眼神闪烁,猛地拔出腰刀,嘶吼道:“休得胡言!狗贼,竟然冒充陛下,意图造反!众将士听令,给我拿下这些逆贼!” 陆九渊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孙继宗面前。 孙继宗也是军中悍将,武功不弱,见状怒吼一声,挥刀便砍,刀风凌厉,直劈陆九渊面门。 陆九渊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势大力沉的刀锋!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百炼精钢的腰刀,竟被陆九渊两根手指死死钳住,任凭孙继宗如何运力,纹丝不动! 孙继宗骇然变色,还想变招,陆九渊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腰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陆九渊屈指一弹,半截断刀化作一道寒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没入了孙继宗的眉心! 孙继宗的动作僵住,眼中的惊骇凝固,身体晃了晃,噗通倒地,气绝身亡。 十数名亲卫刚刚拔刀,便已经身首异处,无丝毫还手之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帐内其他将领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了主将及亲卫尽数毙命当场! 陆九渊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声音冰冷:“还有谁想陪他一起上路?” 无形的杀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动弹分毫。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逆贼孙继宗,勾结朱无视,图谋不轨,现已伏法! 尔等皆受其蒙蔽,朕念尔等不知情,暂且不予追究!即刻起,神机营由朕亲自接管!副将何在?” 一名将官连忙出列,跪倒在地:“末将王焕,参见陛下!愿听陛下调遣!” “好!王焕,暂代神机营统领之职,稳定军心,清点人马,封锁皇城,听候朕的调遣!” “末将遵旨!” 有了神机营的榜样,接下来的事情顺利了许多。 陆九渊带着皇帝,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五军营和三千营。 在五军营,统领试图负隅顽抗,集结亲兵结阵阻挡。 陆九渊带着朱厚照直接如入无人之境,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隔空一掌便将那统领连人带甲轰成碎块! 血腥手段彻底震慑了五军营将士,皇帝顺利接管。 在三千营,统领见势不妙,想要逃离,被陆九渊追上,连人带亲卫杀个干净。 三千营众将见皇帝和陆九渊如同神兵天降,主将又已身死,纷纷跪地请降。 短短半日之内,京畿三大营尽数被皇帝掌控! “传朕旨意!”朱厚照声音洪亮,传遍校场,“京畿戒严!封锁九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另,命护龙山庄残部、六扇门、东厂协同,按名册缉拿朱无视余党,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谨遵陛下圣谕!”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 皇权回归,刀锋饮血。 朱厚照在陆九渊的扶持下,以雷霆之势掌控京畿三大营,如同猛虎出柙,露出了属于帝王的獠牙。 京城,诏狱。 此地本属锦衣卫,但如今已由皇帝亲信、六扇门及清洗后的东厂残部共同接管。 昔日朱无视安插的棋子或被清除,或倒戈投诚。 灯火幽暗,映照着墙壁上斑驳陈旧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如今又添上了浓重的新鲜血腥。 一份份从护龙山庄密库、东厂档案以及抄家所得的名册被快马加鞭送入此地。 上面罗列的名字,上至内阁阁老、六部尚书,下至边镇将领、地方督抚,凡与朱无视有过密往来,或在这次“惊雁”计划中有所牵连者,皆在名录之上。 “陛下有旨!名单所涉人等,无论品阶,一律锁拿下狱!严加审讯,揪出同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冰冷的旨意在诏狱中回荡。 第二百七十九章:追亡逐北,犁庭扫穴! 首辅杨廷和,这位历经数朝、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的老臣,在府邸中被如狼似虎的厂卫破门而入。 以附逆之名被抓,此案牵连之广,令人咋舌。 兵部侍郎、吏部给事中、京营参将、甚至宫内管事太监…… 一颗颗曾经显赫的头颅落地,一户户高门大宅被贴上封条,家产充公,男丁流放或处斩,女眷没入教坊司。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大清洗,朱厚照借着陆九渊带来的绝对武力优势和无上威望,以近乎野蛮的方式,将朝堂上下彻底犁庭扫穴,将所有潜在的威胁连根拔起。 杀人数万, 鲜血染红了京城的青石板路,也浇铸了少年天子说一不二的权威。 朝堂的血雨腥风尚未停歇,朱厚照的刀锋已然指向了大明赖以维系边防的九边重镇。 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这九大军镇,拥兵自重,将领多为宿将,其中不乏被朱无视抓住把柄,或支持或持观望态度。 一道道盖着皇帝玉玺的檄文,由八百里加急送出京城,分赴九边。 檄文内容简单直接: “朕,承天命,肃清寰宇,逆贼朱无视已伏诛,朝中党羽尽数剿灭。 九边诸将,凡忠于王事者,限三日之内,上表请罪,交还兵符印信,赴京叙职,听候新的任命。 若有迟疑观望、阴蓄异志者,视同谋逆! 朕将亲率王师,并请国舅临边,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国舅”两个字,重于千钧! 陆九渊于皇宫广场瞬杀元十三限、拳毙朱无视的事迹,闯三大营,一己之力镇压皇城,早已随着逃散的兵卒、幸存的官员之口,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 其武功已被渲染得如同神魔。 如今,这位神魔的意志,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皇帝的意志,代表了天威! 檄文所至,九边震动。 有的将领本就忠君爱国,或慑于天威,当即上表请罪,交出兵权,快马入京。 心存侥幸,不服者,被诛杀于大营当中,天下震撼! 短短一月之间,大明九边兵权,以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势方式,被正德皇帝朱厚照彻底收归中央。 各地总兵、副总兵纷纷入京“叙职”,实则就是接受审查和重新任命。 朱厚照借此机会,大力提拔年轻将领,将自己的触角深深扎入军权当中。。 叛乱平息,朝堂肃清,兵权归一。大局已定,论功行赏便提上日程。 金銮殿上,百官朝贺。 虽然经过清洗,殿内空旷了不少,但剩余官员无不战战兢兢,敬畏地看着龙椅上那位目光锐利的年轻天子, 以及……坐在御阶之旁,那位身着玄色蟠龙王袍,神色平静,却仿佛凝聚了整座大殿重心的男子,陆九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遭逆乱,社稷倾危,幸赖国舅陆九渊,忠勇盖世,武功绝伦。 于宫阙之内,诛元凶元十三限,毙逆首朱无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其后辅佐朕躬,平定京营,肃清寰宇,收归兵权,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感其功高德昭,特晋封为护国亲王 ,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见君不拜,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御前赐座! 享双亲王俸,辖宗人府,掌天下武事督查之权!钦此!” 圣旨宣毕,满殿皆寂。 护国亲王!世袭罔替!见君不拜!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御前赐座!掌天下武事督查之权! 每一项特权,都打破了明朝自开国以来的祖制成规! 这已不是普通的亲王,这是近乎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无上尊荣! 尤其是“掌天下武事督查之权”,意味着从此以后,大明境内所有军队的调动、将领的任命、边防的策应,陆九渊都有权过问、监督甚至否决! 兵权在握,名副其实的“护国”! “陆九渊,领旨谢恩。” 陆九渊微微躬身,声音平淡,并无太多激动。于他而言,这世俗权位,不过是方便行事的工具罢了。 朱厚照从龙椅上站起,亲自步下御阶,来到陆九渊面前,郑重地执弟子礼: “自今日起,舅舅不仅是朕的舅舅,更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江山社稷,赖舅舅护佑!” 他看着陆九渊,眼神清澈:“朕欲整顿朝纲,刷新吏治,重振大明军威,开创盛世华章! 封狼居胥,灭东瀛扶桑,此路艰难,望舅舅助我!”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个迅速成长起来的年轻天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 一个字的承诺,重于泰山。 下了朝会,见了素心,让成是非和素心母子相认,传达了古三通的爱他的最后情绪。 第三金手指的枷锁,彻底消失。 四年后。 漠北的风沙,带着苍凉与肃杀,吹拂过狼居胥山斑驳的石碑。 这座象征着汉家武将最高功勋的圣山,如今再次刻下了大明的印记。 山脚下,连绵的军营望不到尽头,玄色的大明日月旗迎风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陆九渊一身常服,正与皇帝朱厚照对弈。 如今的朱厚照,脸上少了几分当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与风霜,眉宇间帝王威仪更重,眼神锐利如鹰。 “舅舅,这漠北残元,如今算是彻底打散了吧?”朱厚照落下一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满足。 第二百八十章:覆灭东瀛,且把车轮放平!【爆更】 四年时间,他们率领以京营和九边精锐改组的新军,配以改良的神机火器,一路从河西走廊杀至漠北深处。 犁庭扫穴,追亡逐北,将困扰中原数百年的北元残余势力,彻底击溃、分化、收编。 昔日纵横草原的蒙古诸部,如今或臣服纳贡,或远遁西域,再也无法对大明构成实质威胁。 陆九渊拈起一枚黑子,随意落下,棋盘上白子的大龙瞬间岌岌可危。 “元气已丧,百年内难成气候。剩下的,是设立都司,移民实边,以教化慢慢消磨其野性。” 朱厚照看着棋盘,苦笑着摇摇头:“又是舅舅赢了。不过,这漠北赢了,东边也该有结果了。”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冲入帐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军报。 “启禀陛下,王爷!征东大将军仇钺、副将汪鋐八百里加急捷报! 我军已于三月前,攻破扶桑京都,后柏原天皇及其公卿尽数投降!东瀛四岛,悉数平定!”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接过军报,快速浏览,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激动地看向陆九渊。 “舅舅,成了!东瀛,自此为我大明州府!” 东征之役,远比西征更为复杂。 不仅要渡海作战,还要面对倭寇复杂的地形和顽固的武士阶层。 但这四年间,大明新建的庞大舰队,搭载着历经漠北血战洗礼的百战雄师, 在仇钺、汪鋐等名将的指挥下,以泰山压顶之势,横扫东瀛诸岛,高过车轮者,尽屠之! 随军太监刘瑾知亲王大人不喜东瀛,建议:女子不足车轮者可留之,男子……且把车轮放平! 无论是所谓的“名将”还是“剑豪”,在大明新军的火炮火枪阵列和结阵而战的精锐步兵面前,皆不堪一击。 甚至不需陆九渊登船过海,大明军队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完成了覆国之战。 “传旨!” 朱厚照意气风发,“设东瀛为大明瀛洲,置三司管辖!迁移百姓,兴建港口,那石见银山,立刻组织人手,全力开采!” 石见银山。 这座位于瀛洲岛根县的巨型银矿,在原本的历史中曾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银矿之一。 如今,它彻底向大明敞开了怀抱。 随着朱厚照一声令下,无数来自大明本土的工匠、矿工涌入,更先进的采矿技术被应用。 仿佛取之不尽的银锭,被一船一船地运回大明本土,注入这个庞大的帝国。 大开海贸,白银涌入。 有了漠北的安定和瀛洲的归附,大明的海贸政策变得更加激进和自信。 朝廷主导的官方贸易船队,以及得到特许的民间海商,挂着日月旗,纵横于南洋、西洋。 丝绸、瓷器、茶叶……源源不断运出,换回巨量的白银、香料、珍奇。 原本历史上中晚期才大量流入中国的白银,此刻提前数十年,以汹涌澎湃之势涌入。 太仓库前所未有的充盈,朝廷有了足够的财力支撑庞大的军事开支和基础设施建设。 朱厚照借此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减轻农税,兴修水利,鼓励工商,扩建官学。 尽管清洗后的士绅阶层仍有微词,但在皇权与兵权的绝对压制下,以及实实在在的白银利益面前,这些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海权时代,由大明开启。 这一日,天津卫港口。 巨大的宝船舰队整装待发,帆樯如林,气势恢宏。 这是即将前往西洋,宣示大明国威,并进一步开拓贸易航路的使团舰队。 陆九渊与朱厚照并肩立于高台之上,望着眼前这波澜壮阔的景象。 “舅舅,你看这万里海疆,是否才是我大明未来的根基?” 朱厚照目光灼灼,望向无垠的蔚蓝。 陆九渊负手而立,赤色王袍在海风中轻扬。 “陆地守成,海洋进取。漠北已靖,瀛洲已平,白银流通,社稷根基已固。接下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是该让日月之旗,照耀更远的地方了。”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天津卫港口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忽生异变。 七彩祥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盘旋萦绕,如同华盖璎珞,将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种神圣而恢弘的氛围之中。 浩瀚的紫气自东方绵延三百里,氤氲蒸腾,仿佛有龙吟凤鸣之声响彻九天。 正在交谈的陆九渊与朱厚照同时停下。 陆九渊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穹:“我该走了!”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缥缈不定,那是一种超脱了尘世枷锁,即将羽化登仙的玄妙道韵。 “舅舅?”朱厚照似有所觉,看着身旁气息愈发渊深难测的陆九渊,眼中流露出震惊与不舍。 港口万千军民,乃至宝船上的水手将士,皆被这天地异象所慑,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屏息凝神,望向高台之上那道赤色身影。 陆九渊转过身,面向朱厚照,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厚照,” 他的声音柔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人间事已了,大明国运昌隆,皇权稳固,四海宾服,海陆霸权已握。 我的使命,完成了。” 朱厚照眼眶微红,紧紧握住陆九渊的手:“舅舅!大明需要你,朕需要你!” 陆九渊轻轻摇头,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如同当年在乾清宫中那般。 “雏鹰已长成雄鹰,当翱翔于九天。 你已是一位合格的帝王,甚至是开创盛世的明君。 未来的路,该你自己走了。”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纯粹的清光,孤鸿剑飞出,洒出点点光芒,萦绕其身。 陆九渊的赤色王袍在光点中渐渐化为纯粹的流光,他的身形变得愈发透明,仿佛与那神剑融为一体。 他最后看了一眼朱厚照,看了一眼这他亲手参与塑造的煌煌大明。 “为君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这万里江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金光中彻底化作无数光点,与剑相融,冉冉升起,投向天上那洞开的祥云深处。 “恭送护国亲王!”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这一句,声音哽咽却充满崇敬。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天津卫。 “恭送护国亲王!” “恭送护国亲王!” 万千军民,无论官职大小,无论兵卒百姓,皆发自内心地跪伏于地,向着那升仙的光影叩首。 朱厚照挺直脊梁,望着那逐渐合拢的云层与消散的剑光,眼中泪水终于滑落, 他对着天空,深深一揖: “恭送舅舅回天!朕,必不负舅舅所托,必让我大明,日月永耀,江山永固!” 天空异象缓缓消散,恢复澄澈。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梦幻。 护国亲王陆九渊,于天津卫,功德圆满,白日飞升! 朱厚照独立高台,海风吹动他赤色龙袍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已恢复澄澈的天空,眼中泪痕未干,神情却已变得无比坚毅。 他缓缓转身,面向下方依旧沉浸在震撼与失落中的臣民,声音沉凝,传遍四方: “护国亲王陆九渊,乃天降神人,辅佐朕躬,平定内乱,收服兵权,北定大漠,东平瀛洲,开海贸,通银流,奠定我大明万世之基!” “今功德圆满,感召天心,白日飞升,回归仙界!此非离别,乃是永生!其神威必将永佑大明,护我山河!”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承天命,顺人心,代天封神,敕封护国亲王陆九渊为:赤霄承天效法执夷帝君!” “赤霄,昭其神剑之威,护国战神之姿!” “承天效法,彰其代天巡狩,护持正统之功!” “执夷,显其平定四夷,开疆拓土之勋!” “立庙于武当山之巅,享大明万世香火!其神位,与社稷同祀,与天地同尊!” “凡我大明州府,皆建帝君祠,四时祭祀,永志不忘!” 圣旨一下,群臣叩首,万民呼应: “陛下圣明!赤霄承天效法执夷帝君,神威永驻,护佑大明!” 声浪如潮,席卷海疆,直上云霄。 自这一日起,陆九渊——赤霄承天效法执夷帝君的神位,被供奉于武当山金顶 修建的凌霄殿中,受大明官方与民间共同祭祀。 其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星,俯瞰人间,身侧立着一柄四楞四方顶端开刃的一字怪剑,象征着无上武力与守护。 自此,成为大明永恒的神话,激励着后世无数君王与武者,追寻那缥缈的天道,守护这如画的江山。 而大明,在正德皇帝朱厚照的统治下,开启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陆权与海权并重的日不落帝国时代。 史称——正德盛世。 第二百八十一章:第四金手指:咫尺天涯【爆更】 陆九渊的意识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穿梭,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周遭是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他感到周身一轻,那股包裹着他的飞升之力骤然散去,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然而,还未等他看清周围环境,异变再生! 天地间骤然阴云汇聚,雷霆滚滚。 悬浮于他身侧的孤鸿剑,此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并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这方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气机”! 嗡——! 剑身剧烈震颤,四楞四方的奇特结构上流转起银色光芒。 以陆九渊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元气、灵机道韵,以及天上雷霆, 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攫取、压缩、凝练,疯狂涌入孤鸿剑内! 陆九渊能感觉到,这次飞升,没有身躯破碎,没有重塑身躯,而是肉身飞升。 孤鸿剑在为他对抗世界的排斥,主动为他在这个新世界打下烙印。 片刻之后,吞噬停止。 孤鸿剑恢复了平静,一点光芒入眉心。 一股全新的明悟涌入陆九渊的心神。 第四个金手指,如期而至—— 咫尺天涯(被动):赶路速度提升三倍。 并非轻功身法,而是涉及到了空间层面的奥义,与二倍速不同,这个增幅是在之前所有的移动速度之上,恒定提升三倍! 二倍速的增幅,也在其中涵盖范围之内。 保留条件:孤鸿剑吞噬凌霜剑,凤血剑,龙魂刀!完成第一次进化! “凌霜剑!龙吟刀!凤血剑! 燕藏锋,任千行、上官燕,司马长风……” 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魔剑生死棋》与《雪花女神龙》融合的世界。” 这个世界,武力层次并不比天下第一高多少,神侯能做到的,这个世界上顶尖高手未必能做到。但同样他们能做到的神侯未必能做到。 神兵有灵,宿命难改,气运天定! 很是却涉及到了气运与宿命的争夺。 “凌霜剑,心剑,魔剑不知出世了没有……” 此方世界的气运纠缠,便围绕着这几柄神兵以及它们的主人。 他一步踏出,身形并未见如何晃动,却已在十丈之外。 “咫尺天涯”如影随形,使得他寻常的赶路也快得如同缩地成寸一般, 不两日,问了问路,一座气势恢宏、依山而建的庞大山庄出现在视野尽头。 山庄门前广场以巨石铺就,高悬“至尊盟”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守卫弟子持刀肃立,气象森严。 陆九渊无意通报,径直朝着大门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平移数丈,如同缩地成寸。 盟内气氛肃杀,守卫森严,显然并非可以随意闯入之地。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至尊盟!” 一声冷喝响起,一名身着劲装,面容带着几分桀骜与阴鸷的年轻男子拦在了路前,正是官御天的弟子,任千行。 他手握剑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深邃如海的红袍男子。 此人气宇轩昂,一身大红蟠龙袍,威风霸气,实在非同凡响。 陆九渊脚步不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二五仔任千行,实力尚弱,不值得他侧目。 任千行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在至尊盟的地盘上。 他眼中怒色一闪,厉声道:“找死!” 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毒蛇吐信,带着一股凌厉狠绝的剑气,直刺陆九渊咽喉要害。 这一剑速度极快,显是得了官御天真传,等闲高手难以抵挡。 然而,在陆九渊眼中,这一剑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刺来的剑尖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磬敲响的声音传出。 任千行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柄精钢长剑更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从中寸寸断裂,化作数十片碎铁倒飞而回。 “噗!” 任千行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闷,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从任千行出手到他惨败昏厥,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周围的至尊盟弟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到任千行冲上去,然后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生死不知。 “敌袭!快禀报盟主!” 终于有弟子反应过来,敲响了警钟,尖锐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至尊盟。 陆九渊对周遭的骚动充耳不闻,依旧缓步向前。 他已经感知到这山庄深处,那股最为强横、充满了霸道与威严的气息。 “何方高人,驾临我至尊盟,伤我徒儿?” 一声蕴含雄厚内力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自山庄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掠过百十丈距离,轰然落在陆九渊前方十丈之处。 来人身着锦袍,面容威猛,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周身气息如渊似岳,正是至尊盟盟主,官御天!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任千行,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与暴怒,随即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陆九渊,杀意凛然: “好手段!报上名来,官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第二百八十二章:识时务者为俊杰!【爆更】 陆九渊终于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官御天,淡淡道: “本王途经此地,欲借你至尊盟典籍一观,寻几件物事。 你这徒弟不知天高地厚,略施小惩。你没意见吧!” “本王?” 官御天瞳孔微缩,仔细打量陆九渊。 自五百年前应顺天与棋祖一战之后,双双身死,立下诅咒,到如今,五百年来天下大乱,各个门派争夺地盘天下已经久未统一。 本王这种自称,已经五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面前此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气度超凡,渊渟岳峙,虽未主动散发气势,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不管你是什么王,伤我徒儿,闯我山门,便是不给我面子!接我一掌!” 官御天身为枭雄,深知面对强敌绝不能退缩,他有意一统江湖,做至尊盟主,就必须以雷霆手段立威。 也不多言,体内神功急速运转,周身气劲勃发,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 “威龙神掌!” 他猛然一掌拍出,掌风浩荡,刚猛无俦! 一道凝练无比、宛若实质的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张牙舞爪,携带着摧山撼岳的恐怖威力,直冲陆九渊而来。 掌风过处,地面石板寸寸龟裂,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之声。 这一掌,官御天已用了八成功力,自信便是江湖上那些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也绝不敢硬接。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陆九渊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掌法尚可,力道差了些。” 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握,轻描淡写地一拳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陆九渊的拳头,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印在了那咆哮的金色龙形气劲之上。 “啵——” 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声响。 那足以开碑裂石、断金碎玉的威龙神掌掌力,在接触到陆九渊拳头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瓦解、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官御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他最强的掌法之一,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然而,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陆九渊那破开掌力的拳头去势不减,隔空轻轻一震。 “咚!” 一股无形却有质的磅礴力量隔空传来,官御天只觉得仿佛被一座飞来的大山正面撞中,护体气劲瞬间破碎, 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变成红色玄冰,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盟主!” 赶来的至尊盟长老、弟子们见到这一幕,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 官御天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看向陆九渊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 “你是邪神古木天,还是边疆老人?” “你的伤势,比你表现出来的轻许多!至尊盟以后我当家,你意下如何?” “官御天拜见盟主!”官御天毫不犹豫的跪下拜道。 不愧是一世枭雄,生死棋世界的智谋天花板之一,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跪的就是快! 形势比人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轻描淡写破去威龙神掌,隔空一拳便让他重伤,这等修为,恐怕只有传说中那两位才能媲美。 硬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臣服,方有图谋后事之机。 “大胆,尔等还不拜见盟主!”官御天大声喝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原本还准备拼死一搏的长老和精英弟子们,面面相觑,你们还想死战,帮主已经先降。 那还打个屁,纷纷垂下兵刃,跟着跪倒在地,参差不齐地喊道:“拜见盟主!” 陆九渊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众人,最后落在官御天身上。 “起来吧,带我去看看,我的至尊盟!” “是,盟主请随我来。” 官御天强忍伤势,起身引路。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官御天的识趣颇为满意。他负手前行,官御天忍着内伤,略落后半步引路,同时低声介绍着至尊盟的布局与现状。 “盟主,这边是演武场,平日弟子们在此操练。那边是各堂口处理事务之所…… 再往后是库房与藏书阁……” 官御天一边介绍,一边小心观察着陆九渊的神色。 这位新盟主气度深沉,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悉一切,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沿途所遇的至尊盟弟子,见到官御天竟然恭敬地跟在一个陌生红色龙袍男子身后,无不面露惊骇,纷纷避让行礼,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敬畏。 行至山庄深处,一座更为宏伟的大殿映入眼帘,匾额上书“至尊殿”三个鎏金大字,乃是盟主议事、发号施令之所。 步入大殿,内部空间开阔,装饰奢华而霸气,尽显官御天作为一方霸主的派头。 陆九渊径直走向那唯一的盟主宝座,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方。官御天则垂手立于阶下,姿态放得极低。 “说说吧,如今至尊盟势力如何,江湖上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对手?” 陆九渊淡淡开口,既然接管了此地,自然要了解清楚。 官御天不敢隐瞒,连忙回道:“回禀盟主,我至尊盟如今势力遍布七省,盟中高手如云, 弟子过万,乃是当今武林明面上最大的势力之一。不过……” 他略微迟疑。 “不过什么?直言无妨。” “不过,近年来,海鲨宫崛起极快,其宫主赫连霸,武功高强,野心勃勃,一直与我至尊盟争夺地盘,摩擦不断。 此人已经练成‘分身魔影神功第九重’,极为难缠,是个大敌。” “他买通我身边内奸,想要夺我盟主之位!今日盟中严阵以待,本就是为了对付他。 没想到盟主您会莅临。”官御天认真的解释说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陆九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分身魔影第九重?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让他来吧,本座正好见识见识。” 官御天心中一喜,只有自己倒霉,算什么事儿,大家一起倒霉,那才有意思。 他忙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十里外,三道身影正急速向至尊盟赶来。 为首一人身着华服,面容阴鸷,正是海鲨宫宫主赫连霸。 他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一着红衣,娇俏可人,是拜玉儿;一着白衣,容貌冷艳,是练赤雪。 “师父,咱们只是三个前来,会不会太冒险了?”练赤雪忍不住问道。 赫连霸冷笑一声:“哈哈哈哈,至尊盟只有官御天放在我的眼中,其他人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如今我分身魔影神功突破第九重,只要在万众瞩目当中,把官御天打败,其他人自然会找我依附。 我们有实力,有内奸,今日就要一举拿下至尊盟!” 拜玉儿皱眉道:“义父,官御天的威龙神掌威力无穷,恐怕...” “哼,威龙神掌虽强,打不着有什么用!我的分身魔影已至第九重,足以克制他的掌法。 不要多说,此战必胜!” 赫连霸信心满满,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也不走正门,直接越过院墙,运转轻功,以极其潇洒的身姿在广场上飘然而落。 然而却没在广场上看到众人等候。 三人落地,赫连霸眉头一皱,什么情况,说好的见面,怎么连排场都不给摆一下?至尊盟的家伙,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官御天,你给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官御天去疗伤了,找他不如找我!”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赫连霸脸色微变,骤然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 “何必这般惊慌,本王并无恶意!” 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只是这次不是在耳边,而是在远处。 赫连霸慢慢转过身来,抬头望去,只见至尊殿前的黄金大椅之上,坐着一人。 面容俊美,神态悠闲。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子,身着赤色蟠龙王袍,气度超凡,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镇压天下的感觉。 “装神弄鬼,你是谁?官御天呢?”赫连霸沉声问道。 “官御天已臣服于本王。”陆九渊淡淡道,“至尊盟由本座执掌。 赫连霸,官御天说你实力还不错,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他一样?毕竟,我比较怕麻烦。” 赫连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就凭你? 官御天那老狐狸居然会臣服于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寒光一闪:“不管你是谁,敢挡我的路,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赫连霸身形一晃,刹那间一分为九,九道身影同时攻向陆九渊,正是他的绝学,分身魔影! 九道身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的内力,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封死了陆九渊所有退路。 陆九渊只是轻轻摇头:“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令赫连霸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那九道分身即将触及陆九渊的刹那,每一个分身面前,竟都凭空出现了一个陆九渊! 九个陆九渊,动作完全一致,神情同样淡漠,仿佛他们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能察觉。 九个陆九渊,同时抬起了右手,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地穿越了赫连霸分身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轨迹,仿佛那些凌厉的掌风指劲只是虚无的幻影。 然后,九个手掌,轻描淡写地,却又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扇在了九个“赫连霸”的脸上。 “啪!”“啪!”“啪!”“啪!”…… 九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汇成一道奇特的回音,在至尊殿前的广场上回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鲜血横飞的惨状。 但那九道蕴含着赫连霸深厚功力的分身,在被巴掌扇中的瞬间,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啵啵啵地接连湮灭、消散。 最终,只剩下赫连霸的本体,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左脸上一个清晰无比的红肿掌印,正火辣辣地疼。 他整个人都懵了。 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茫然、震惊和无法理解。 他的分身魔影,苦修数十年,引以为傲,自信足以纵横江湖称霸天下的绝技……就这么被破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武学认知! 速度?幻影?不可能,速度怎么会那么快,怎么能那么快! 拜玉儿和练赤雪也彻底呆住,捂住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们心目中几乎无敌的义父(师父),竟然连让对方起身都做不到,甚至被如此轻易地……打脸? 官御天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心底那点因为被迫臣服而产生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升起一丝优越感。 我虽然也挨揍,但是没有被打脸, 自己至少还对了一拳,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 赫连霸这老小子,不远千里来送脸,情意深重,可喜可贺! 陆九渊坐在王座上,缓缓收回手,看着呆若木鸡的赫连霸,淡淡道: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第二百八十四章:献上武功,献上忠心,献上膝盖! 赫连霸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宝座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红袍男子,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震撼与崩溃。 他一生争强好胜,苦心经营,只为称霸江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恐惧。 对方要杀他,刚才那九巴掌,任何一掌稍微加力,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赫连霸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本王是谁,不重要。”陆九渊目光平静,“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臣服,或者,死。” 赫连霸脸色变幻不定,挣扎、不甘、恐惧交织。 他看了一眼走出来眉眼带笑的官御天,又感受了一下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楚和体内依旧翻腾的气血,所有的野心和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轰然坍塌。 江湖之上,强者为尊! 他艰难地弯下腰,单膝跪地。 “赫连霸……拜见盟主!愿听盟主差遣!” “义父!”拜玉儿惊呼。 “师父!”练赤雪也难以置信。 赫连霸头也不回,厉声道:“玉儿,赤雪,还不跪下拜见盟主!” 两女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无奈,最终也只好跟着跪下。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于赫连霸的臣服并不意外。 枭雄之所以是枭雄,就是因为他们懂得审时度势。 “起来吧。官御天。” “属下在!”官御天连忙上前。 “海鲨宫并入至尊盟事宜,由你与赫连霸协商处理。尽快整合力量,本王有用。” “是!盟主!”官御天和赫连霸同时应道。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至尊盟的左右护法。左护法官御天,右护法赫连霸!” “是!盟主!” “遵命,盟主!” “给我说一说,邪神古木天和边疆老人!” “是!”官御天应了一声,然后说道:“邪神古木天和边疆老人,是五百年来,江湖上自棋祖和应顺天之外,最高成就者。” “这两人是对手,也是至交,超然于江湖之上。 而且,我曾闻,邪神古木天不服天下第一神兵凌霜剑, 自取天地奇珍,铸就龙吟凤血,一刀一剑,龙凤和鸣,与凌霜剑争锋。” 赫连霸看官御天侃侃而谈,立即接话说道:“凌霜剑是一把剑,古木天却铸造了一刀一剑两把神兵,明显就是他输了!” “我却觉得未必!”官御天摇头:“邪神古木天武功比我们高,看的比我们远,很可能已经达到棋圣和应顺天同样的境界, 他铸就一对刀剑,必有原因。只是我们没有理解罢了!” 陆九渊端坐于王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听着官御天与赫连霸的争论,不置可否。 他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 “神兵之争,暂且放后。” 陆九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是彻底整合至尊盟与海鲨宫的力量。 本王需要的是一个如臂使指、运转高效的势力,而非一盘散沙。” 他目光扫过官御天与赫连霸:“左右护法。” “属下在!”两人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给你们十日时间。” 陆九渊语气转冷,“三日之内,完成两派人员清点、资源整合、架构重组。 若有阳奉阴违、暗中阻挠者……” 他顿了顿,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大殿,让官御天和赫连霸这等枭雄都感到脊背发寒。 “杀无赦。”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气。 “是!盟主!” 两人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把你们的武功秘籍,帮派的武功秘籍都汇总一下,我观摩一番!你们不会不同意吧?”陆九渊又问。 官御天和赫连霸心中同时一凛。 武功秘籍乃是一个门派、一个势力的立身之本,核心机密,更是一个高手的根基。 这位新盟主开口就要全部,其用意不言而喻,既要掌控他们的人,也要掌控他们赖以生存的武学根本。 然而,形势比人强。 连身家性命和基业都已拱手奉上,区区秘籍又算得了什么? 反抗的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便被掐灭。 官御天率先躬身道:“盟主言重了!属下既已臣服,至尊盟所有一切,自然皆归盟主所有! 属下这就去将盟内收藏的所有武学典籍,以及属下所修的《威龙神掌》、《不死神功》心法尽数誊录献上! 属下家中更是有一本绝世剑道秘籍《一剑隔世》,威能天下无双,只是属下资质愚钝,未能参悟,愿献给盟主观摩。” 赫连霸也不敢落后,连忙道:“海鲨宫所有武学,包括属下赖以成名的《分身魔影》神功,亦当全部献于盟主!” “很好。”陆九渊微微颔首,“去吧,尽快。” “是!”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退下,亲自去处理这件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陆九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在王座扶手上敲击。 他索要秘籍,并非觊觎这些武功本身。 以他如今的境界,《威龙神掌》、《分身魔影》之流,虽有其精妙之处,但已难入他法眼。 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些此方世界的顶尖武学,更深入地解析这个世界的武道规则、元气运行方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要吞噬此界神兵,气运承载的核心,必然要与古木天、边疆老人这两个最顶尖的强者对上。 提前了解他们的武学理念和此界力量体系,至关重要。 官御天和赫连霸的效率极高,或者说,在陆九渊的威压下,他们不敢不高。 不到两日,两人便各自捧着一摞厚厚的秘籍,恭敬地呈到陆九渊面前。 “盟主,至尊盟(海鲨宫)所有珍藏武学典籍,以及属下等人所修核心功法,皆在此处,请盟主过目。” 陆九渊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两摞秘籍,翻了一下微动,便已将名目尽数映入眼底。 《威龙神掌》、《不死神功》、《分身魔影》、《分心掌》、《一剑隔世》……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种,涵盖了内功、掌法、轻功、剑法、刀法等多个方面,确实堪称此界武学精华的一部分。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威龙神掌》和《分身魔影》,快速翻阅。 官御天和赫连霸垂手肃立,心中忐忑,这俩家伙,一个献上隐患极大的一剑隔世,一个在武功当中偷留隐患,全都没安好心。 第二百八十五章:杀鸡儆猴,打杀了如神!【爆更】 片刻后,陆九渊放下秘籍, “整合之事,进行得如何了?”他转而问道。 官御天连忙回道:“回盟主,两派人员已初步清点完毕,正在按照盟主之前指示的架构进行重组,资源整合也在同步进行,预计再有七日,便可初步完成。” “嗯。”陆九渊命令道,“天下已经乱了五百年,两派融合之后,这中原之地,也算彻底掌控在了手中。 一统天下,将要提上日程!” “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官御天和赫连霸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一统天下,这是何等霸业!到时候坑死盟主,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官御天和赫连霸眼神碰撞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的野心。 就在此时,一名弟子快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启禀盟主,军师了如神在外求见。” 官御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这家伙过来做什么?见风使舵? 连忙解释道:“盟主,了如神乃是属下之前的军师,智谋过人,对盟内事务也颇为熟悉,想必是听闻盟主神威,特来投靠。” 赫连霸解释道:“盟主,了如神乃是天机门传人,如今苍鹰堡堡主,天机门最善观天象,算人心,确实颇有才干。” 陆九渊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让他进来。” 片刻,一个身着文士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闪烁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殿内,正是了如神。 他面带谦恭笑容,对着王座深深一揖:“属下了如神,拜见盟主! 盟主神威盖世,一统至尊盟与海鲨宫,实乃天命所归,必登九五,如神钦佩至极,特来投效,愿为盟主效犬马之劳!” 陆九渊并未让他起身,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内心。 “了如神,你可知罪?” 了如神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猛地一沉,什么情况?不应该是热情欢迎么? 怎么是这般的冷脸?强自镇定道:“盟主何出此言?属下对盟主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忠心?”陆九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师父是怎么死的?你跟在官御天身边是想要做什么?你当我不知道? 如今我掌至尊,你来投靠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看不出来? 这点算计,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 了如神脸色骤变,他行事素来隐秘,弑师的事情从未泄露给第二个人知晓。 谋划凌霜剑的事情更是还没开始操作,天机晦暗,天命之子气运还未勃发, 此刻竟被陆九渊一语道破! 他骇然抬头,对上陆九渊那双深邃如渊、仿佛看到一双蕴含无尽星空的眼睛,只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盟主明鉴!属下绝无此心!绝无此心!”了如神急忙辩解,暗自运功,混不过去就跑路。 “冥顽不灵。”陆九渊懒得再与他废话,起身抬手,一步踏出,对着了如神轻轻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凌厉的掌风。 了如神大骇双手挥动,阴阳二气流转:“梦幻无极!”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力量作用在他身上。 “噗——” 如同被碾碎的西瓜,了如神的身体在半空中轰然爆裂,化作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尸骨无存! 唯有那弥漫开的血腥气,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官御天和赫连霸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们知道新盟主实力恐怖,却没想到恐怖到如此地步! 一步一掌,便将实力不俗、精于算计的了如神拍得尸骨无存!这是何等手段? 更重要的是,盟主似乎早已洞察了如神的阴谋算计…… “我最讨厌一些明明不聪明,却又装聪明的蠢货,还自以为算计的很准。 官御天,赫连霸,你们二人怎么看!” “噗通!” “噗通!” 官御天和赫连霸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双膝跪地: “盟主恕罪!属下有罪!” 官御天抢先道:“属下……属下之前献上《一剑隔世》,确实存了私心! 此功戾气深重,乃是一位祖先所创,因为太过霸烈,容易自伤,属下不敢修行,又恐盟主怪罪藏私,故而……故而献上,确有试探与……借刀杀人之意!属下罪该万死!” 他此刻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将算计直接抖了出来。 赫连霸也连忙磕头: “盟主明察!属下在献上的《分身魔影》秘籍中,确实……确实篡改了几处关键运功路线,留下了隐患, 本想……本想留作后手!属下罪该万死!求盟主开恩!” 两人跪伏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了如神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盟主愿意,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步了后尘。 陆九渊俯瞰着跪在脚下的两大枭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王知道。” “只是觉得你们还有用,这才留你们性命。”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在空气中弥漫,提醒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官御天与赫连霸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冷汗早已浸透内衫,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陆九渊那句“本王知道”,如同惊雷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原来他们那点自以为隐秘的算计,早已被这位深不可测的盟主洞悉!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心脏,几乎让他们窒息。 陆九渊缓缓坐回王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枭雄。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让这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着,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官御天和赫连霸的心头,碾磨着他们的意志。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陆九渊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起来吧。” 官御天和赫连霸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的放松,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直视王座,垂着眼睑,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谢盟主不杀之恩!” “不杀你们,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陆九渊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人心上: “了如神自作聪明,其心可诛,故而诛之。你二人……” 他目光扫过官御天,又落在赫连霸身上。 “虽存私心,尚有可用之处。这至尊盟初步一统,百废待兴,一统天下的大业方兴未艾,正是用人之际。” 官御天与赫连霸心中稍定,却听陆九渊话锋陡然一转,寒意凛冽: “然,” 两人心头又是一紧。 “使功不如使过。” 陆九渊看着两人惶恐的模样,语气稍缓,“你二人皆是枭雄之姿,能力不俗。本王既能用你们,自然也容得下你们。” “过往种种,本王可以不计较。 但从今往后,若再让本王发现你们心怀异志,阳奉阴违……” 他微微一顿:“了如神之下场,便是尔等榜样。届时,莫怪本王言之不预。” “属下不敢!属下对盟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官御天和赫连霸齐声说道。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陆九渊挥了挥手,“赫连霸,你主要负责整合势力,处理帮务。 官御天,你负责凌霜剑出世事宜,我知道你懂!也知道你的身份。” “属下不敢!属下对盟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官御天和赫连霸齐声应道 陆九渊那平淡却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那句“我知道你懂!也知道你的身份”, 如同两道惊雷,在官御天心中炸响,让他刚刚稍定的心神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他……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凌霜剑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我的身世,知道我是魔剑遗族慕容华! 官御天心头巨震,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那他知不知道我隐藏了一门最强的武功先天罡气。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 陆九渊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赫连霸,你那边,本王要看到成效。” “是!盟主!属下必定鞠躬尽瘁!” 赫连霸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本王希望你们知道,什么才是你们的立身之本!”陆九渊站起身来,拍拍二人的肩膀。 “忠诚!” “棕橙!” 两人大声喝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赛华佗欧阳明日 一座幽静的山谷草庐内,灯烛如豆。 一位面容俊雅、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公子正坐在轮椅上,他身着白衣,纤尘不染,正是有着“赛华佗”之称的欧阳明日。 他并未入睡,而是仰望着窗外的夜空,眉头微蹙。 夜空中,星河流转,但在欧阳明日这等精通天机术数的人眼中,那星象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压抑。 紫微星周围煞气环绕,光芒黯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幕所笼罩,摇摇欲坠。 原本散落各方的将星、辅星,其轨迹都发生了诡异的偏转,仿佛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强行牵引,朝着中原核心之地汇聚而去。 而在那汇聚的中心,并非皇道之星,而是一颗……散发着赤红与玄黑交织光芒的凶星! 那凶星光芒之盛,盖过了紫微,其势霸道绝伦,带着一股吞噬一切、掌控一切的意志,搅动了整个天下的气运脉络。 “天象骤变,杀破狼格局逆转,群星朝拱……却非明主?这是……魔星降世,还是霸者临朝?” 欧阳明日喃喃自语,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与不解:“天命轨迹已乱,未来一片混沌,大凶之兆,却也隐有一线生机……这生机何在?” 他掐指细算,只觉得天机晦涩难明,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蒙蔽,反噬之力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咳咳……”他轻轻咳嗽了几声,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少爷,你的身体……”一旁守护的易山见状,连忙关切地上前。 欧阳明日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转动轮椅,来到屋内的一方玉台前。玉台上,静静放置着一枚约莫碗口大小,通体浑圆,带着纹路,散发着温润柔和光华的奇异石头。 正是传说中龙之胞衣,天地奇珍九龙石! 将九龙石托在掌心,感受着其中的律动,欧阳明日叹息一声, “天下将乱,劫数已生。我怕是无法独善其身了。” 他回想起近日听到的一些零散传闻,至尊盟剧变,官御天与赫连霸臣服于一位神秘强者;海鲨宫并入至尊盟;中原武林格局一夜颠覆…… 这些消息起初只觉得是江湖谣传,如今结合天象看来,恐怕八九不离十! 那位搅动风云的神秘盟主,想必就是天象中那颗突兀出现的凶星了! 自己手中拿着这至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地,已不可久留! “易山。”欧阳明日果断道。 “公子,有何吩咐?” “收拾行装,我们即刻离开中原,前往四方城。” 易山一愣:“公子,这么急?我们去哪儿?” 欧阳明日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眼神坚定:“天下虽大,但能暂时避开漩涡,又能让我静观其变、寻隙而动的地方不多……我们先往西北,待时而动! 他小心的将九龙石放入包裹当中。 “九龙石关乎重大,绝不能被那等心术不正、意图以力乱命之人得去!” 片刻之后,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山谷草庐,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西北方向的而去。 几乎就在欧阳明日离开后的第二天,官御天派出的任千行便找到了这座已然人去楼空的山谷草庐。 看着屋内尚存的药香和些许生活痕迹,任千行脸色阴沉。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混账东西,居然敢跑!” 任千行愤恨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他本想在师父和那位深不可测的新盟主面前立下大功,挽回之前惨败丢尽的颜面,却没想扑了个空。 消息很快传回至尊盟总坛。 官御天站在大殿中,躬身向王座上的陆九渊禀报,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盟主,属下无能!那赛华佗欧阳明日仿佛未卜先知,在我们的人赶到之前就已经逃离了草庐。 现场清理过,留下的线索并不多。 但从残存的痕迹上看,应该是向西北而去。” “西北方向!那就加派人手,广布眼线,重点关注西北方向,尤其是四方城一带。” 与此同时,通往西北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在易山的驾驶下,不疾不徐地前行。 车内,欧阳明日闭目凝神,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 越是靠近西北,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那源自中原方向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欧阳明日拿出丝帕捂住嘴,摊开时,上面赫然带着一丝殷红。 “少爷!”易山听到动静,担忧地回头。 “无妨,心力交瘁罢了。” 欧阳明日摆摆手,脸色苍白了几分,“易山,再快一些,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是,少爷!”易山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驶入一片密林之时,欧阳明日猛地睁开眼,低喝道:“停下!” 易山急忙勒住缰绳。 欧阳明日掀开车帘,望向道路两侧幽深的树林,眉头紧锁:“有杀气……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易山闻言,立刻握紧了赶车的马鞭,警惕地环顾四周。 官道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诡异。 欧阳明日指尖金线环绕,轻轻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来者不善,实力不俗。” 他话音未落,密林之中,数十道身影整齐划一地涌出,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着统一制服,黑红相间,动作整齐划一,正是至尊盟麾下的精锐弟子。 为首一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正是任千行。 “欧阳明日,赛华佗……果然名不虚传,你可真是让我一通好追啊!” 任千行抚摸着手中新换的长剑剑鞘,“八百里,足足八百里!你知道这八百里我是怎么追过来的么?” 欧阳明日坐在车内,声音透过车帘传出,依旧平静:“任千行,你至尊盟如今势大,我已退避三舍,又何必咄咄逼人。” “你自己要跑没关系!但你不该把九龙石带走!” 第二百八十七章:以大欺小,岂不可笑! 欧阳明日坐在车内,声音透过车帘传出,依旧平静:“任千行,你至尊盟如今势大,我已退避三舍,又何必咄咄逼人。” “你自己要跑没关系!但你不该把九龙石带走!” 任千行嗤笑一声,“盟主他老人家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欧阳明日,我知你武功不弱,但你不良于行,身边又只有一个仆人,如何抵挡我至尊盟精锐?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我回去吧!我不想白瞎了你这一身医术。”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欧阳明日轻叹一声。 “动手!”任千行不再废话,厉声下令。 周围弟子瞬间暴起,刀光剑影,直扑马车! 易山怒吼一声,挥舞马鞭迎敌,他武功虽不高,但势大力沉,一时间竟挡住了数人。 然而黑衣人数量众多,配合默契,很快便将易山逼得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马车车厢四壁猛然弹出数道寒光,细如牛毛的银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四周! “小心暗器!”任千行挥剑格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欧阳明日虽行动不便,但其机关、暗器,堪称一绝。 趁此机会,易山奋力击退两人,护在马车门前。 任千行眼神一寒:“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就看剑!” 他长剑出鞘,剑气如匹练般斩向马车车厢! 这一剑蕴含了他深厚的内力,势要将马车连同里面的人一分为二! 剑锋未至,车帘猛然掀起,数道金光激射而出! 并非银针,而是更加纤细、更加锋锐,带着破空厉啸的金线! “天机金线!” 任千行心头一凛,他听说过赛华佗欧阳明日这手绝技,不敢怠慢,剑势一转,由劈砍化为绞杀,剑光舞动如轮,试图将这些烦人的金线搅碎。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火星四溅。 金线坚韧异常,与精钢长剑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且灵动如蛇,绕过剑锋,直取任千行周身大穴! 任千行脚下步伐连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长剑挥洒,将追袭而来的金线一一格开。 他心中暗惊,这欧阳明日坐在轮椅上,仅凭手中金线,竟能将他逼得如此狼狈! “好个赛华佗!果然有些门道!” 任千行怒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从灵巧转为霸道,一剑横削,剑气如潮,将前方数根金线尽数荡开。 欧阳明日面色不变,十指如同抚琴,金线随之而动,或刺、或缠、或割、或绊,变化万千,精妙绝伦。 金线在他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任千行的攻势层层化解。 任千行久攻不下,心头火起。 如今至尊盟实力暴涨,有一统天下之势,作为至尊盟中,年轻一辈第一人,任千行野心很大,正是立功受赏的好时候。 得到盟主的青睐,将来结束五百年乱世,一统天下,他任千行也能封侯拜将,青史留名。 如今正是立功证明自己的时候,此刻竟连一个残废都拿不下,如何能忍? “威龙神掌!” 他狂吼一声,发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龙形气劲,咆哮着撕裂空气,直冲欧阳明日面门! 这一掌,势大力沉,他已用了十成功力,力求速战速决! 金色龙掌来势汹汹,欧阳明日眼神一凝,不敢硬碰,身下轮椅极速后退,马车在这一掌之下轰然破碎。 木屑纷飞! 欧阳明日身下的轮椅急速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色龙掌最核心的冲击,但逸散的掌风仍如重锤般砸在他胸前。 “噗——” 欧阳明日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急促起来,操控金线的双手微微颤抖。 “少爷!” 易山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几名至尊盟弟子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任千行见一掌奏效,脸上狞笑更甚:“我看你还能退到哪里去!没了马车,你这残废还能翻天不成?”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再次扑上,长剑直指欧阳明日心口,剑尖寒芒吞吐,杀气凛然! 欧阳明日强忍剧痛,金线再起,却已失了之前的灵动,勉力织成一道防线,难挡任千行这致命一击。 任千行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剑势更快三分。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自亘古传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官道。 任千行志在必得的一剑,在距离欧阳明日心口仅有三寸之地,硬生生顿住! 并非他主动收手,而是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压力,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心神中不断传来警告,不许动,动就死! 边疆老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欧阳明日身前,灰袍朴素,胖乎乎的身子,目光温润中带着一丝了然。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弟子,眼中怜惜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任千行连人带剑推开数丈。 任千行踉跄落地,骇然看着边疆老人,刚才那如同面对整个天地般的压迫感,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痴儿,我们走。”边疆老人扶住欧阳明日的轮椅,对易山微微颔首。 推着轮椅,便向着南方极速而去。 任千行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不敢有丝毫的阻挡。 “以大欺小,岂不可笑,边疆老人,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第二百八十八章:边疆老人!样样精通! 一道平淡却极其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天地之间炸响! 狮子吼! 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赤色身影仿若流星破空而来,正是陆九渊! 随着他的出现,那股原本笼罩战场、源自边疆老人带来的磅礴压力,如同春阳融雪般悄然瓦解。 “拜见盟主大人!”任千行带领至尊盟弟子恭敬下拜。 边疆老人闻声,胖乎乎的身形一紧,却头也不回,推着欧阳明日的轮椅速度再增三分,同时拉着易山低喝:“莫回头!” 他看似肥胖笨拙,此刻施展起轻功来,却如浮光掠影,在官道上留下一串残影, 直扑南方一片雾气氤氲的山林,那里,正是他早已选定的战场,迷仙林! 陆九渊一步踏出,身影已至任千行等人身前,看都未看跪伏在地的众人,目光锁定了前方那急速远去的灰影。 “在本王面前,走得掉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模糊,仿佛融入了风中,以一种远超边疆老人的速度追了上去。 赤色王袍在空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闪电。 任千行等人只觉眼前一花,盟主已然只剩下背影,唯有那残留的恐怖精神威压,让他们心有余悸,久久不敢起身。 前方,边疆老人感受到身后那如影随形、并且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心头沉重。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将轻功催动到极致,肥胖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灵活,几个起落间便已冲入了迷仙林边缘那终年不散的浓雾之中。 陆九渊紧随其后,几乎是前后脚地踏入迷雾。 一入林中,景象骤变! 外界明明是白日,林内却昏暗如同黄昏,浓密的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仿佛能吞噬声音,连脚步声都变得沉闷异常。 四周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形态诡异,仿佛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最奇特的是,林木的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规律,踏入其中,方向感瞬间变得模糊,甚至连上下左右都有些颠倒错乱。 “阵法?”陆九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空间和变幻的林木,嘴角微扬。 他能感觉到,这迷雾与林木构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宫,混淆感知,困人于无形。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闭上双眼,阵法能迷惑五感,却难以完全遮蔽他对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的感知。 很快,他便“看”到了边疆老人带着欧阳明日和易山,正借助阵法的掩护,向着林子深处某个特定方位移动。 “找到你们了。” 陆九渊轻笑一声,不再理会眼前不断变幻、试图引导他走向歧路的幻象,认准一个方向,踏步前行。 他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跨出极远的距离,没几步,便已穿越了大半迷踪区域,迅速拉近与边疆老人之间的距离。 前方,正借助阵法之力急速跑路的边疆老人脸色微变。 “不好!他心神如此坚定,丝毫不为外物所动,竟能如此快看破迷踪幻阵的虚实!” 他感受到陆九渊气息的急速逼近,知道单凭逃遁已无法摆脱。 “师父!”欧阳明日也察觉到了危机,紧紧抱着怀中的九龙石。 “明日莫慌,借阵法之力,为师与他周旋一番!”边疆老人当机立断,不再一味奔逃。 他猛地将轮椅推向一块巨岩之后,让易山守护,自己则身形一晃,融入浓雾与扭曲的光影之中。 陆九渊一步踏入石林区域,眼前景象再变,不再是单纯的迷雾,而是出现了数个真假难辨的“边疆老人”,各自占据一方,气机牵引,竟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分身魔影?以阵法加持,竟与真实无异。” 陆九渊目光扫过,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但在阵法之力干扰当中,根本难以瞬间锁定真身。 “陆盟主,接老朽一招‘翻云覆雨手’!” 左侧一个“边疆老人”率先发动攻击,掌影翻飞,如云似雾,绵密阴柔,掌力透过阵法增幅,从诡异角度袭来。 “陆盟主,试试老朽的一心剑!”右侧的边疆老人同样一笑,剑指一捏,剑罡在指尖绽放,五尺剑罡,交织成网。 “陆盟主,看看老朽的金刚伏魔拳如何!”后面的边疆老人同样笑着说道。 “陆盟主,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你且听来!” 前方的边疆老人往后一退,七弦古琴出现在怀中,伸手一拨,音波如刀剑一般,挥洒而出。 陆九渊面对这四面八方、虚实相间、融汇了掌、剑、拳、音四种截然不同攻击的合围之势,眼中赞赏非常。 “掌法阴柔诡谲,剑罡凌厉锋锐,拳势刚猛霸道,音攻扰人心神……更难得的是以阵法统合,气机相连,几无破绽。 边疆老人,你不愧是此界最顶尖人物。医卜星象,拳脚兵器,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无所不精。” 面对左侧翻云覆雨般的掌影,他不退反进,身体瞬间化作黄金之色。 身躯金刚不坏,拳掌水火交融。 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泛起黑红光芒,随意向前一按! “破。 “嘭!” 四方攻势,瞬间尽数被破! “好一个‘一力破万法’!好一个金刚不坏身!陆盟主修为战力,比起古兄,也丝毫不差,佩服,佩服!!” 迷雾当中,传来边疆老人本体凝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这四象幻杀阵,融汇自身五种绝学,借助阵法遮掩真身,威力倍增,竟被对方这般强行化解! 而且他可以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在不断寻找自己的真身,一旦被锁定真身,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必然能将自己打死。 但若锁不定自己的真身,他也不敢用那种有进无退,搏命的招数。 陆九渊身处阵中,金刚不坏之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芒,将周遭试图侵蚀的迷雾与扭曲光影隔绝在外。 他并未急于再次强攻,而是目光如炬,不断的扫视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数个“边疆老人”。 对于这种根本不跟你硬碰,所见所闻皆是幻影的家伙,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锁定住,他有把握一下打死,但若是锁定不住,打不着,那就有些耗子拉乌龟,无从下手了。 “佩服之言,过早了。”陆九渊皱着眉头:“你这阵法,借天地之势,衍化万象幻影,确实精妙。 更难得的是,你将自身所学融于阵中,掌、剑、拳、音、乃至医道卜算之气机,皆可为用,生生不息。 想要打死你,还真的不容易!” “打死老朽?”迷雾中传来边疆老人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声,“陆盟主别吓唬我。 老朽承认这点微末本事,倚仗的不过是这迷仙林提前布下的阵法之利。 若论真实战力,与盟主相差甚远,一旦遇到,能苟全性命已是万幸。” 他话语说的可怜,但阵法的运转却丝毫未停。 数个幻影在迷雾中飘忽不定,气机交织,令人难以捉摸其真身所在。 第二百八十九章:拜见主公! 阵法的力量不断试图侵蚀、干扰陆九渊的感知,如同附骨之疽,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极大地拖延了时间,增加了锁定真身的难度。 陆九渊眉头微蹙,他确实感到有些棘手。 这老家伙滑不溜手,将阵法的“困”与“幻”发挥到了极致,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 一味躲藏,想要短时间内将其揪出来并一击毙命,确实不易。 “倚仗地利,龟缩不出,便是你边疆老人的本事?”陆九渊试图激将。 “呵呵,盟主激将之法,对老朽无用。” 边疆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惫懒,“老朽活了这把年纪,深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面子嘛,值几个钱?能挡住盟主的拳头吗?” 陆九渊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周身气血再次鼓荡,赤金色光芒更盛,如同一个小太阳驱散着周围的迷雾。 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身形如电,在石林间快速穿梭,双拳挥动,一道道刚猛无俦的拳劲轰向那些不断变换位置的幻影。 “嘭!嘭!嘭!” 拳劲所至,幻影纷纷破碎,但又很快在阵法之力下重新凝聚。 这些幻影仿佛无穷无尽,破碎后散逸的能量又被阵法吸收,循环往复。 “没用的,陆盟主。”边疆老人说道,“此阵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借天地元气之力,能量便近乎无穷。 你力量再强,这般消耗下去,又能支撑多久?不如坐下来谈谈?” “谈?”陆九渊停下身形,“你想怎么谈?” 迷雾微微波动,似乎边疆老人也在斟酌词句。 “陆盟主实力超绝,志在天下,老朽一介山野之人,本不愿与盟主为敌。 九龙石……虽是天地奇珍,但若盟主肯高抬贵手,放过小徒,老朽愿将此石奉上,如何?” “我本就是为九龙石而来,欧阳明日的生死,不在我的需求之内。” “我知道,原本是,但现在必然不是了!”边疆老人有些讪讪的说道: “我夜观天象,看到兇星降世,忍不住手痒痒,在这里布下阵等你来,想要试探试探。 你现在肯定想要打死我,以绝后患,防止我以后跟古老头联手找你麻烦。” “你原本是为了九龙石,现在……不是了!” 陆九渊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变得更加危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 “且慢!陆盟主且慢动手!” 边疆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再无之前的惫懒,“老朽设阵相候,虽有试探之心,却绝无与盟主不死不休之意! 恰恰相反,老朽是想……送盟主一份大礼,聊表心意,化干戈为玉帛!” “大礼?” 陆九渊气势稍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我现在火气很大,除了你的项上人头,本王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大礼’能平息本王的火气。” “盟主说笑了。” 迷雾中,边疆老人的真身似乎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老朽这份礼,其一,便是这九龙石。此物乃天地异宝,传说中的龙之胞衣,也与传说中的凌霜剑有关。” 说着,那枚温润的九龙石再次自迷雾中飞出,比之前更加平稳,光芒内敛,显然边疆老人彻底放开了对其的掌控,任由它悬浮在陆九渊面前。 陆九渊目光扫过九龙石,并未立刻去取。 “其二呢?”他问道,语气依旧淡漠。 “这其二……便是老朽这不成器的徒儿,欧阳明日!” 此言一出,不仅陆九渊眉梢微挑,就连躲在巨石后的欧阳明日和易山都惊呆了! 老不羞,连宝贝徒弟都直接往外卖? 边疆老人继续说道:“盟主志在天下一统,结束这五百年乱世。 然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盟主武功盖世,麾下亦不缺冲锋陷阵之猛将,但欲定鼎乾坤,开创盛世,非有经天纬地之才、心怀苍生之志者辅佐不可!”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老朽这徒儿,虽不良于行,但天资聪颖,医术通神,更兼精通治国方略,明辨是非,心怀仁念! 其才学,足以安邦定国!其心智,足以明察秋毫! 老朽愿将他荐于盟主麾下,任凭驱策,助盟主治理这万里山河,抚平天下疮痍!” “师父!不可!我……” “明日!”边疆老人厉声打断了他:“休得多言!难道你一身才学,就甘愿在这山林之中寂寂终老,眼睁睁看着天下纷争不断,黎民受苦吗? 陆盟主乃人王之资,不世出的雄主,此时此刻,正是你一展抱负,济世安民之时!” “边疆老人,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他缓缓开口,“送出徒弟,既保全了自身性命,又为他寻了个看似前途无量的去处,还能借此与本王化解干戈。一石三鸟,不愧是你。” 边疆老人苦笑道:“在盟主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可笑。 老朽此举,虽有私心,但举荐明日之心,却是真心实意。 此子之才,若得盟主重用,必是天下苍生之福! 治国之道,在于王霸并用,盟主杀气冲天,麾下又尽是杀才莽夫,霸道十足,王道没有,小徒心怀慈悲,以仁为本, 还请盟主……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这天下一个机会!” 陆九渊沉默了片刻,说道:“散了阵法吧!” 听出来陆九渊的意思,边疆老人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阵法散去,雾气消散,整个树林恢复到正常模样。 边疆老人就在七丈之外,欧阳明日和易山在一块石头后面露着头。 “你倒是信我!” “盟主将来必然王天下,君无戏言!”边疆老人拱拱手。 陆九渊目光落在欧阳明日身上。 “欧阳明日,”陆九渊开口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师父将你荐于本王,你自身,可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欧阳明日身上。 欧阳明日紧握着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了看师父隐约所在的迷雾方向,又迎向陆九渊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目光。 明白师父这次为什么会出山,为什么会在此地一定要见一见盟主,这是豁出性命,给他铺条路。 片刻,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坐在轮椅上,却努力挺直了脊梁,对着陆九渊的方向,拱手,深深一揖。 “欧阳明日……愿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参见主公!” 易山见状,也连忙跪倒在地:“参见盟主!” 第二百九十章:岂能让他觉得我西域无人! 陆九渊看着这一幕,伸手握住悬浮的九龙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生机,屈指弹回。 “很好,你身上有伤,九龙石暂时由你掌管。”他看向欧阳明日:“即日起,你便入本王麾下。” “是,主公!” 陆九渊受了欧阳明日一礼,算是正式确认了君臣名分。 他目光转向边疆老人,杀意已敛:“现在都是自己人,你这老鬼一身本事和见识,若只用于山野卜算,未免可惜。” 边疆老人立刻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盟主饶了老朽吧,徒弟给你,可莫再打老朽的主意了。 老朽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官家约束,只想回山躲清静,偶尔下下棋,养养鹤,看看热闹便好。” “躲清静?”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下将一,何处是清静之地? 你既精于卜算,当知天数已变。本王欲重塑乾坤,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边疆老人苦着脸:“盟主,天机莫测,妄言恐遭天谴。老朽这点微末道行,看看小势尚可,关乎天下大势,岂敢胡言乱语?” “哦?那你在此布阵等本王,是小势还是大势?”陆九渊反问。 “这个……”边疆老人语塞,讪讪一笑,“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见见搅动风云之人罢了。” 他顿了顿,神色稍正,“盟主,你之道,霸烈刚猛,有进无退,固能扫荡群魔,澄清玉宇。 然刚不可久,强极则辱。治国平天下,非一味强横所能尽功。 王道荡荡,亦需仁德相辅,方能长久。此即老朽举荐明日之缘由。” 陆九渊负手而立,望向迷雾散尽后略显清朗的天空,缓缓道:“仁德?乱世之中,仁德不过是弱者乞怜的借口,是强者束缚自身的枷锁。 五百年来,仁德之士少了? 可谁结束了这乱世?唯有绝对的力量,方能碾碎一切顽抗,建立新的秩序。 秩序既立,自有法度规范天下,那时,‘仁德’,方有依附之基。” 他看向边疆老人,目光深邃:“本王之道,乃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将旧有的一切彻底粉碎,方能建立前所未有的新天。 你所说的王道仁德,是建立在‘立’之后,而非应用于‘破’之时。 边疆老人,你心有忌惮,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本王的‘破’之景象,却未必看清本王心中所欲‘立’之景象。” 边疆老人闻言,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半晌方道:“盟主之论,振聋发聩。破字当头,立在其中……或许,是老朽拘泥于陈规了。只是,破易立难,望盟主谨记,杀伐是手段,非是目的。” “本王自然知晓。”陆九渊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待天下一统,本王自会给你,给天下人,一个不一样的乾坤。”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欧阳明日。” “属下在。”欧阳明日操控轮椅上前。 “你随任千行先行返回至尊城。你的才华,需有施展之地。 至尊盟现在还只是松散之盟,各门各派的松散联盟。 江湖势力,配不上天下之主。 即日起,你要考虑的事情,是重定朝堂官职,疏理六部,以及如何治理天下。 可能胜任?” 欧阳明日心中一震,陆九渊此言,已非简单招揽一个谋士或医者,而是将他直接推向了未来帝国宰辅的位置! 重定朝堂,疏理六部,治理天下——这是要将整个文治体系的重构任务,压在他的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与激荡,迎向陆九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肃然道: “蒙主公信重,托以国政之基,明日……敢不从命! 必殚精竭虑,为主公,亦为天下苍生,厘定章程,铺就王道之基!” “善。”陆九渊微微颔首,对欧阳明日的反应和决心颇为满意。他转而看向匆匆带人赶过来气都没喘匀的任千行。 “千行。” “属下在!” “护送欧阳先生回城,沿途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盟主!”任千行凛然应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陆九渊最后看了一眼边疆老人:“你呢?可要同往至尊盟,看看你徒弟将来施展抱负之地?” 边疆老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去不去!那地方煞气、权谋之气太重,处处勾心斗角,老朽这身老骨头可受不住,怕折寿!这就回山,这就回山!” 说着,对陆九渊拱了拱手:“盟主,江山万里,自有雄主规划;山野闲人,便不掺和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灰烟般融入身后林木,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深山老林之中,走得干脆利落,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去当官。 陆九渊也不阻拦,任由他离去。 他看了一眼欧阳明日,留下一句:“放手去做,本王既要这天下,便容得下你。” 说罢,赤色身影一晃,已如消失在原地。 陆九渊离开迷仙林,并未直接返回至尊城。而是在这西域江湖,黄沙漫卷、势力错综复杂的西域江湖好好的转了一圈。 他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恶意,但他本身的存在,又具有重大的意义。 至尊盟盟主亲临西域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西域霸主,神月教总坛。 半天月高坐于宝座之上,听着下属的急报,脸上戴着花脸面具,也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脸色? 但绝对不会太好。 “陆老贼……不在中原好好待着,处理中原之事,这种时候,突然跑到我这西域来做什么?” 半天月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如今的至尊盟如日中天,九州王陆九渊更是威震天下,其突然现身西域,由不得半天月不往最坏处想。 “教主,据探子回报,九州王是孤身一人,行踪飘忽,像是在查探什么。”下属恭敬回道。 “查探?”半天月冷哼一声: “查探什么?分明是狼子野心,想要侵吞我西域,亲自前来窥探虚实! 他以为他是谁?视我神月教如无物吗?” 他绝不相信陆九渊此行毫无目的。 在这种敏感时期,一位绝顶霸主潜入他人地盘,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未来的征服做准备。 “不能让他就这么来去自如!” 半天月眼中寒光一闪,“得让他知道,西域不是他中原,不是他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就算杀不了他,也要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西域武林并非无人!” 第二百九十一章:从天而降的刀气金龙!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去,让长风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泡面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子步入大殿。 他腰间挎着一柄金色的宝刀,刀未出鞘,却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煞气,正是西域第一杀手,司马长风,和他的龙魂刀! “义父。”司马长风拱手行礼,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长风,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半天月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至尊盟盟主九州王陆九渊,此刻正在西域。 你去杀了他!” 司马长风闻言,眼睛微微瞪大,我?我去杀他? 但他常年习惯了面无表情,很快就恢复古井无波。“九州王……听说他武功很高。” “高又如何?”半天月冷笑,“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龙魂刀下亡魂无数,从未失手。 杀手杀人,靠的不仅仅是武功,更是时机、耐心和一击必杀的手段! 他陆九渊再强,也是人,总有松懈之时。” “是,师父。我明白了。”司马长风没有多余的话,接下了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记住了,就算杀不了他,也要重伤他。只要你在前边出手,出现效果,后续自有人命填上。 九州王,可这里不是九州,既然来了就让他来得去不得。” “是,义父!”司马长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半天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对于鬼见愁能不能杀死陆九渊,他不抱丝毫的希望。 是只要他手中的龙魂刀落到了陆九渊的手中,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古木天那个老不死的,一定会找他的麻烦。这一刀一剑、龙魂凤血是他的命根子。 他绝不会愿意落在陆九渊手中。 西域,一座边陲小城的客栈,名为“风沙渡”。 此地已是西域腹地,建筑多为土石结构,风格粗犷。 客栈内灯火昏黄,人声嘈杂,充斥着香料、羊肉与汗液混合的异域气息。 各色人等汇聚于此,有往来商旅,有本地牧民,也有眼神闪烁、腰佩弯刀的江湖客。 陆九渊独自坐在客栈角落的一张木桌旁,身着寻常的灰色布袍,面前摆着一壶劣质的马奶酒,几碟羊肉。 看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饮。 实际上那种久居人上、睥睨众生的气质,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如黑夜中的萤火,难以完全掩盖。 偶尔有目光扫过他,都会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心悸,迅速移开。 他并非刻意招摇,只是他这个时候,观看了这方世界的大量武功秘籍,汲取其中精华之处。 自身所学相印证,融会贯通。 实力不断的进步,气息外露,无法完全收敛实属正常。 夜色渐深,客栈内的客人逐渐稀少,最终只剩下寥寥数人。 掌柜和伙计也开始打着哈欠,准备打烊。 陆九渊放下酒杯,踉踉跄跄的起身,丢下几块碎银,便朝着二楼自己那间简陋的客房走去。 浑身上下酒气很重,脚步不稳。 从他踏入西域不久,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时隐时现,如同沙漠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此刻,这股杀气正在逐渐凝聚、靠近。 客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户对着客栈后方一条僻静的小巷。 陆九渊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床榻边,和衣而睡,没多大会就打起了呼噜。 时间一点点流逝,弦月西斜,天地间陷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寂静。 连客栈外的风沙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万籁俱寂,这是人的警觉性最容易松懈的时刻。 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客房顶部的木质天花板猛地破裂!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伴随着纷扬的木屑,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罩下! 是司马长风! 他并没有隐藏在房顶,他知道,只要靠近,就会被察觉, 因此选择乘大纸鸢飞天,从天上坠落,借下坠之力,发动出最出其不意,最霸道绝伦的一击绝杀。 这一击,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又借用天地之力,自百米高空落下,他自己都没有活下来的信心。 但同样,这一击,龙魂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刀气化作金龙,从天而降,撕裂空气,行成低沉而恐怖的龙吟之声,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意已经将床榻完全锁定,简陋的木头房顶,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碎裂崩飞! “天地一式——龙魂斩!” 这是他舍弃了一切防御、隐匿,追求极致毁灭的一刀! 就在他破顶而下,刀锋即将触及榻上之人的瞬间,那原本“熟睡”的陆九渊,骤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清明如电,哪有半分醉意与睡意?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躺在那里,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精准无比地向上一点! 指尖那缕赤金色光芒骤然暴涨,不再是淡淡的微光,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苍穹的冰火剑罡! 剑罡长仅七尺,逆冲而上,直直点向那咆哮而下的金色龙形刀气最核心、最狂暴的那一点! “嗤——!” 赤金剑罡与金龙刀气悍然对撞!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第二百九十二章:剑出非我意,碎心江湖行! 以那剑罡与刀气接触点为中心,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刀气疯狂交织、碰撞、湮灭,化作毁灭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首当其冲的客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四壁瞬间就化为齑粉! 床榻、桌椅更是瞬间被切碎,化作碎屑纷飞! 刀气剑气风暴毫不停歇,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席卷了整个“风沙渡”客栈! 二楼、一楼……木质的结构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梁柱断裂,墙壁崩塌,瓦砾横飞! 客栈内尚未完全离开的伙计、以及几个宿醉未醒的客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吞噬、撕碎!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的尘埃,整座“风沙渡”客栈,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彻底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整个边陲小城,远处传来惊呼声、犬吠声,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而在那一片废墟的中心。 陆九渊依旧保持着躺平的姿势,身下的地面却诡异地完好无损,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安全区。 他缓缓收回了并拢的剑指,指尖的赤金光芒渐渐隐去。 一丝血痕出现在手指肚上。 龙魂刀锋锐无比,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差点破开皮。 “能伤我分毫,龙魂刀……名不虚传。” 他语气平淡,坐直了身子,看向司马长风。 司马长风单膝跪在碎裂的砂石之中,龙魂刀插在身前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浑身浴血,泡面头凌乱不堪,鲜血不断从他口鼻、耳中渗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试图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纤尘不染的身影,眼中有些许的不甘。 义父,对不起,让我杀他,有些强人所难了!哪怕是拼尽一切,都无法伤到他啊! 陆九渊站起身,走到司马长风面前,伸出右手,径直握向了那柄插在地上的龙魂刀刀柄。 就在他手指触碰刀柄的刹那,龙魂刀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 一股凶戾的煞气如同回光返照般冲天而起,试图抗拒这位新主人! “哼。”陆九渊冷哼一声,掌心赤黑两色光芒轮转。 一会儿灼热,一会儿冰寒! 循环九次之后,龙魂刀的震颤戛然而止,一切反抗全部消失,刀身上的金光彻底内敛,变得古朴无华,老老实实。 他轻轻一拔,便将龙魂刀握在了手中。 屈指一弹,又随手挽了个刀花,感受着刀身中蕴藏的磅礴力量以及与遥远某处隐隐相连的奇异气机。 “刀不错,可惜跟了个蠢主人。” 在陆九渊拔出龙魂刀的瞬间,司马长风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撑地的双臂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气息彻底断绝。 西域第一杀手,鬼见愁泡面头司马长风,于此役,命陨风沙渡。 陆九渊随手将龙魂刀收刀入鞘负于身后,那古朴的刀鞘似乎能完全隔绝这柄凶刀的煞气,使其不露半分锋芒。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早已惊动了整个边陲小城,远处人影绰绰,却无人敢靠近这片区域,唯有恐惧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陆九渊也不欲与这些普通人多作纠缠,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这小镇之上。 他并未急着离开西域,得了龙魂刀,他心中隐隐有所感应。 仿佛有人在梦里模模糊糊的给他说:主子,要老婆不要,我给你送来了。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无垠的戈壁,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天地间显得格外苍茫寥廓。 就在这片苍茫之中,前方传来了一阵兵刃交击之声,以及一声清冷的闷哼。 陆九渊快速靠近,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正与数十名杀手激战。 那女子容颜绝美,清冷如冰,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坚韧。 手中一柄长剑挥舞如风,剑上闪着红光,宛若凤舞九天,正是那柄与龙魂刀齐名的凤血剑! “女神龙,上官燕。”陆九渊立刻认出了此女。 然而此刻的上官燕,情况显然不妙。 她剑法虽高,但步伐虚浮,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气, 出手之间更是威力大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不是身中剧毒就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围攻她的那些黑衣人,武功路数阴狠刁钻,配合默契,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招招直取上官燕要害,意图明显,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是欧阳飞鹰的人,还是半天月的人?” 陆九渊立刻想到了西域如今明面上的统治者,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 上官燕与欧阳飞鹰之间,恩怨纠缠极深,欧阳飞鹰派人截杀她抢玉玺,再正常不过。 陆九渊目光微凝,看出上官燕中的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混合剧毒,不仅侵蚀内力,更在不断破坏经脉脏腑,若非她根基深厚、意志顽强,恐怕早已倒下。 那些杀手显然是想活活耗死她,或者在她毒发无力反抗时生擒。 陆九渊扭头看看背上的龙魂刀,效果这么给力么? 心念一动,身形已经飘入场中。 只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入战圈,袖袍随意挥洒。 “砰砰砰!” 围攻上官燕的杀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中兵刃要么脱手飞出,要么连人带兵器被震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瞬间便倒了一片。 剩余几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转身就想逃。 陆九渊眼神一冷,好大的胆子,见到我,非但不跪下投降,还敢转身逃走? 屈指连弹,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那些逃窜杀手的后心。 几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顷刻之间,数十名精锐杀手尽数伏诛。 上官燕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凤血剑拄地,才没有倒下。 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轻易化解她死局的陌生男人,眼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此人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她声音虚弱,却依旧保持着清冷。 陆九渊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苍白泛青的脸色,淡淡道:“你中毒已深,再不解毒,神仙难救。” 上官燕自然知晓自身情况,这“碧落黄泉”之毒极其霸道,她已试过几种解毒丹药,皆无效果。 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没有说话,她性情孤傲,不愿在陌生人面前示弱,更不愿轻易求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陆九渊见她强撑,也不多言,忽然出手如电,一把握住她持剑的皓腕。 上官燕手腕被擒,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觉对方五指如同铁箍,根本动弹不得,加之毒素发作,浑身酸软,竟被他顺势一带,轻飘飘地拉入怀中。 “你……放肆!” 上官燕又惊又怒,她何曾与男子如此贴近? 清冷的容颜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另一只手运起残余内力,便要拍向陆九渊胸口。 “别动。” 陆九渊声音低沉,另一只手已精准扣住她的脉门,一股温和却沛莫能御的真气瞬间探入其体内。 上官燕拍出的手掌在半途便无力垂下,只觉得那股真气在自己经脉中迅速游走,所过之处,那纠缠不去的剧毒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被牵引、汇聚。 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是在探查毒性,并准备为自己驱毒! 只是,这人也太霸道了些,都不问人家同不同意。 “不要……松手!”她急忙出声阻止,声音却虚弱不堪。 “好狠的毒,好霸道的毒,这是要你浑身烂尽,死无葬身之地啊!”陆九渊眉头微挑,开口说道。 一会儿试探,已然明了这“碧落黄泉”的毒性根源。 他也不犹豫,扣住上官燕脉门的手指微微用力,体内真气流转,行成漩涡,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将散布在她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剧毒,倒吸回自己的经脉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方法,等同于将别人的致命剧毒纳入己身! 寻常高手避之唯恐不及,陆九渊却做得毫不犹豫。 上官燕清晰地感觉到,那令她痛不欲生、不断侵蚀生机的毒素,正飞速地离开她的身体,通过两人接触的腕脉,涌入对方体内。 她甚至能“看到”陆九渊的手臂经脉处,隐隐泛起一丝与她之前脸上类似的青黑之气,从手腕往上不断蔓延。 他……他竟将毒素吸入自己身体! 为了救她这个陌生人,甘冒奇险,承受这本该属于她的痛苦!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酸楚涌上上官燕心头。 她行走江湖虽然才几日,就已经见到了众多人心叵测,从小到大,除了老师,从未有人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这已不仅仅是救命之恩,而是以自身为鼎炉,替她承受厄难!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言语,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陆九渊怀里,怔怔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而威严的面孔。 他神色平静,仿佛正在做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额角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此举并非全无代价。 一炷香时间过去,上官燕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令人绝望的麻痹、刺痛感彻底消失,体内滞涩的内力重新变得顺畅,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比中毒前更加莹润有光。 而陆九渊也适时松开了她的手腕,手臂上的青黑之气缓缓消失在手臂当中,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分,虽然极其细微,却没能逃过上官燕紧紧盯着的目光。 “毒已解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抬手把上官燕推开。 上官燕脱离他的怀抱,踉跄后退半步站定,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与力量, 又看了看陆九渊那略显惨白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救命之恩,解毒之德,尤其是这甘愿自身引毒的大慈悲举动,像一道强烈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的冰寒。 她的眼神变化太明显,落到陆九渊眼中,那简直跟一个单纯的小白花一样。 这让习惯了跟各式各样老阴比打交道的陆九渊都有些赫然。 这种单纯可爱的小女生,实在是太好骗了,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毒既已解,便无大碍。此地不宜久留,欧阳飞鹰的人或许还有后手,你自行离去吧。” 上官燕闻言,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对方救了她之后,竟是直接让她离开。 那满腔的感激和刚刚萌芽的、想要报恩的念头,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驱逐”弄得有些无措。 “恩公……”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恩公怎么称呼?救命之恩,上官燕没齿难忘……” 陆九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身,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戈壁,留给上官燕一个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随风飘来,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若是你我真有缘,下次再见……或许,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陆九渊的话语随风而来,随风飘散。 他没有再给上官燕任何开口的机会,话音未落,那身影已然迈步,步伐看似不快,却在几步之间便已远去, 仿佛融入了茫茫戈壁的背景之中,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 上官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唇瓣微启,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怔怔地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一时间,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句话在她耳边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洒脱,也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救了她,解了她致命的剧毒,甚至不惜以身引毒,却连一个名字都不愿留下,只留下这样一句飘渺的话,和一个“若有缘再见”的念想。 这与她过往所接触的任何人都不同。 没有挟恩图报,没有探究她的来历,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那足以令许多男子失神的容颜。 他只是来了,救了她的性命,然后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仿若天上孤鸿。 这份淡然,反而在她平静了多年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她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戈壁的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奇异的热流。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刚才被他扣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霸道却又带着莫名安全感的温度和真气流转的痕迹。 “下次再见……告诉我你是谁?” 第二百九十四章:神月教,闯山门!【爆更】 上官燕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行走江湖,追寻身世与仇踪,寻找母亲的踪迹,本是心如止水,只为目标而行。 可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却以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方式,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痕迹。 她不知道他是谁,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但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那面对剧毒面不改色的从容,那看似冷漠实则温热的举动,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吸引着她去探究。 “缘……” 上官燕轻轻吐出这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收起凤血剑,最后望了一眼陆九渊消失的方向,将那道身影和那句“若有缘再见”深深埋入心底。 “若是有缘,上官燕必然厚报!” 然后,她转过身,衣袂在风中飘动,向着与陆九渊离去的不同方向,迈开了步伐。 她的背影依旧清冷孤傲,但那双眸子里,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什么。 是感激,是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对再次相遇的隐隐期待。 戈壁的风沙未能沾染陆九渊衣袍分毫,他背负龙魂刀,身形如电,找地方,睡了个把时辰之后,朝着神月教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并无意隐藏行踪,或者说,他此行本就是刻意为之的拜访。 不打死半天月和欧阳飞鹰这两个BOSS,这两个西域最强势力,如何能够统治西域。 他这一路闯来,丝毫不做任何遮掩,神月教总坛因此气氛凝重,戒备森严。 山道之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皆是神月教精锐弟子,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如临大敌。 陆九渊视若无睹,径直沿着山道向上而行。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奇异的韵律上,周身那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站住!来者何人?此乃神月教禁地,擅闯者死!” 有护卫弟子壮着胆子厉声喝道,手中长刀指向陆九渊。 陆九渊目光甚至未曾扫向他,只是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那喝问的小头目以及他身旁的数十名弟子,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凭空压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 “噗通!” “噗通!” 接连不断的跪地声响起,那些弟子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未能升起,便已身不由己地跪伏在地, 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双灰色的布靴从他们眼前平静地走过。 陆九渊就这样一路行来,所过之处,神月教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纷纷跪倒,无人能阻其分毫。 他陆老九向来是个好人,从不滥杀,这些普通弟子还不值得他出手,仅凭气势,便足以让他们明白何为天堑之别。 半天月高坐于教主宝座之上,花脸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射出的目光,却冰冷至极。 他听着下属带着颤音的急报,握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老不死的看我笑话,龙魂刀被抢了这么久,还不出手!” “陆老鬼欺人太甚!果然是冲着本教主来的!” 半天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传令下去,启动风火山林! 本教主倒要看看,他陆九渊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我要让他未到山巅,真气先损一半!” 神月教总坛前的险峻山道上,随着半天月命令下达,四队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气息骤然爆发, 如同四把出鞘的利剑,锁定了正在缓步上行的陆九渊。 “风!” 一声清叱,山道左侧峭壁之上,数十名身着青衣的弟子现身,他们身法轻盈,动作迅捷如风,手中持着淬毒的短弩与飞镖。 在树林间不断跳跃穿梭,瞬息之间,无数点寒星如同疾风骤雨般罩向陆九渊,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天罡元气!” 冰火之力在体表结成透明的元气罩,激射而来的暗器被挡住,漂浮在元气罩当中。 随着陆九渊的真气勃发,悬浮的暗器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山林之间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惨叫。 “火!” 随着一声暴喝,山道右侧骤然涌现出一群赤袍弟子。 他们背负特制的猛火油囊,手中持着精铁打造的喷管,点燃火油,以内力催动之下,炽热的火龙咆哮而出,瞬间将整段山道化作烈焰地狱! 热浪扭曲了空气,岩石被烧得噼啪作响。 陆九渊面对这焚天煮海般的火焰,神色不变,寒冰之力在掌心不断的凝聚,最终凝成一颗冰蓝色的小球。 向前一推! 一股冰寒刺骨的白色寒气如同极地风暴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熊熊烈焰竟如遇克星,纷纷熄灭。 寒气去势不减,直接将那群红袍弟子笼罩。 “咔嚓”声中,数十名火部弟子保持着喷射火焰的姿势,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骇的表情。 “山!” 前方山道拐角处,一排身着土黄色重甲的力士如同城墙般堵死去路。 他们手持巨盾重斧,脚步沉重,每踏一步都让山道微微震颤,结成的阵势厚重如山岳,散发着无可撼动的气势。 这是神月教的攻坚力量,专司正面硬撼,抵御强敌。 陆九渊这次连手都未抬,只是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当他踏入重甲力士阵势前三丈范围时,周身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实质化,如同真正的大山碾压过去! “轰隆!” 前排的重甲力士只觉得整个精神似乎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杀意所包裹。 那股杀意如山如海,仿佛有数万数十万冤魂在哀嚎。 精神瞬间崩溃,内力运转无精神束缚,立即四散,走火入魔。 一个个喷血倒退,跌倒在地。 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如同纸糊的城墙,一触即溃! 第二百九十五章:斩草须除根,金佛不坏身! “林!” 最后一声令下,滚石檑木,从山上倾泄而下,将山道直接覆盖。 陆九渊终于停下了脚步。 “有点意思。” 纵身一跃,凌空而起,踏着坠落的滚石檑木,展现绝世轻功。 直接逆流而上,如鹰如隼,如神如魔,踏上山巅。 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一圈。 “锵!” 一道凝练无比的弧形剑气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剑气过处,“林”部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经身死当场。 风、火、山、林四部精锐,足以绞杀江湖门派闯山的连环杀阵,在陆九渊面前,竟未能阻其片刻,便已全军覆没! 神月教总坛,宏伟而阴森的大殿之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 此刻,广场尽头,那高高的台阶之上,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他身着绣有明月纹饰的华丽黑袍,脸上覆盖着那标志性的花脸面具,正是神月教教主——半天月! 在半天月身后,左右各站着四人,合计八人。 这八人气息或阴冷、或暴戾、或诡谲、或深沉,竟无一不是西域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 乃是半天月网罗麾下的八方舵主,也是他最后的依仗之一。 陆九渊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广场尽头,缓步而来。 “陆盟主!” 半天月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冰冷而蕴含怒意: “你毁我四部,伤我弟子,闯我总坛!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真当我神月教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陆九渊在广场中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半天月及其身后的八方舵主。 “面子?在我面前,你有什么面子可言?” “狂妄!”半天月怒极反笑,“陆盟主,你一路上山,真气耗费不断,到此刻,还能剩下几成? 你以为仗着武功高强,就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本教主今日便要让你知道,蚁多咬死象,猛虎也怕群狼的道理。” 他猛地一挥手:“八方舵主,结阵!杀了他!” “遵命!” 八道身影应声而动,瞬间散开,占据八方方位,气机相互联结。 此阵乃是将众人之力,集于一处,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八方舵主同时出手! 刀、剑、枪、戟、鞭、锤、爪、杖! 八种截然不同的兵器,带着八种诡异霸道的劲气,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陆九渊! 陆九渊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握住孤鸿剑。 一道璀璨的红光从孤鸿剑上蔓延而出,细如一线,长十丈有余。 “一剑隔世!” 身形如陀螺般猛地旋转一周! 一道完美的、凝练到极致的红色圆环,以他身体为中心,横扫而过。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密集响起! 八方舵主手中的兵器,在与那红色线状剑光接触的瞬间,如同朽木枯草般纷纷断裂、破碎 八道前冲的身影骤然僵住,脸上的狰狞、狠辣、自信还凝固着,眼神却已瞬间黯淡。 一剑两段! 仅仅是一剑,以陆九渊为圆心,以十丈为半径,所有东西,全部被斩成两段。 一剑隔世这个武功,威力是绝对的大,对自身伤害也是真正的强。 陆九渊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那抹妖异的红光在孤鸿剑上缓缓流转,映照着他淡漠的眉眼。 “蚁多咬死象?”他嗤笑一声:“在本王面前,你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半天月面具下的脸皮剧烈抽搐,八方舵主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心腹,如今竟被对方如同砍瓜切菜般一剑屠戮殆尽! 这损失,让他心都在滴血,但陆九渊的实力,更让他发寒,因为他不能确定自己的金佛不坏身,能不能挡住这锋锐至极的剑芒。 但他此刻不能退,更不能露怯,露怯死得更快! “陆盟主!”半天月背负双手哈哈大笑:“你确实武功盖世,我承认小瞧了你! 但西域广袤,并非只有我神月教一家! 你今日就算杀了我,西域各部也不会臣服于你至尊盟的淫威之下! 届时烽烟四起,你又能杀多少? 若是两败俱伤,岂不是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不如这样!”半天月语速加快:“我神月教愿率西域各部,奉你至尊盟为尊,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你我两家,共分西域,岂不比你与我拼死一战,鱼死网破要好得多?” “共分西域?”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王共分? 鱼死网破?错了,鱼一定会死,网一定不破!” 他目光如刀,直刺半天月:“本王要的,是西域彻底纳入版图,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而不是留着你这个心怀叵测的所谓‘盟友’,在本王麾下阳奉阴违,徒增麻烦!” “至于西域各部是否会烽烟四起……” 陆九渊缓缓抬起孤鸿剑,剑尖遥指半天月,“杀了你,再杀了欧阳飞鹰,将你们这两颗最大的钉子拔掉,剩下的,不过是土鸡瓦狗,谁敢不服,杀了便是。 杀到无人敢不服,西域自然平定。”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我若臣服,为盟主做先锋,将整个西域献上,盟主将如何待我?”半天月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 “没有必要,杀了你,西域依旧是我的!” 半天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陆老狗这是铁了心要杀他,任何妥协、臣服,在此人面前都是笑话。 “欺人太甚!”半天月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陆老狗!这是你逼我的!想要我的命,那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金佛不坏身!”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防御力惊世骇俗,曾硬接古木天三掌而不死, 龙魂刀劈斩不伤!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搏命的资本! “陆九渊!受死!” 半天月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主动进攻! 他将毕生功力,尽数灌注于双掌之上,掌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直扑陆九渊! 这一击,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陆九渊将孤鸿剑交到左手,右手握拳,收于腰际。 周身那赤金色的光芒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实! 金刚不坏神功! “杀你,何须用剑?” 话音未落,他腰马合一,踏前一步,一拳轰出! 被动二倍速+移动3倍速+铜皮铁骨+金刚不坏神功!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全是挂逼,没有半分花哨,唯有极致的力量、硬度与速度! 第二百九十六章:上天入地也难活!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 暗金色的佛掌与赤金色的铁拳,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下一秒——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冰面破碎,清晰地从半天月那化作暗金色的手臂上传来。 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金佛不坏身”,在那只赤金色的拳头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从拳锋接触点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瞬间布满了他的整条手臂。 “不……不可能!我的金佛不坏……” 半天月看着软趴趴耷拉下去的胳膊,能感觉到,整条胳膊处的经脉,血肉,骨骼,都在这一拳的恐怖力量下寸寸碎裂!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什么西域霸主,什么神月教主,什么金佛不坏身,在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面前,全都是笑话! 逃! 必须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半天月再无丝毫战意。 脚下一蹬,身形如同被踢飞的皮球,猛地向后激射! 他冲的不是别处,而是一个悬崖,高三百余米,崖间有树木,有藤蔓。 对他而言,是相当好的逃生之法,只需一跃而下,九成九的人都选择不追。 “想走?” 陆九渊眼神一冷,他岂能放任这西域最大的祸首之一逃脱? 斩草,需除根! “跳崖?在我面前,你就是上天入地,也活不了!” 陆九渊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追至。 半天月纵身跃出悬崖,身形刚刚开始下坠的瞬间,陆九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崖边,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一步踏出悬崖! 身形如流星坠地,速度比自由落体的半天月更快!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脚下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地面。 半天月正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却忽然感到头顶上方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刺骨的杀意! 他骇然抬头,只见陆九渊的身影,下坠速度竟然比他快许多,如同捕食的苍鹰,从上方直扑下来! 速度之快,远超他的下坠之势! “怎么可能?”半天月亡魂大冒,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或反击! 他右脚闪电般踏出,精准无比地踩在半天月的腹部! “噗!” 一股沛然巨力透体而入,半天月身子直接弯成了V字,透过丹田钻入的气劲,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也就在此刻, 陆九渊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那缕凝练到极致、细如一线、散发着恐怖锋锐之气的赤金色剑罡,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瞬间刺入了半天月大张的口中! “嗤——!”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 赤金剑罡毫无阻碍地贯穿他的口腔上颚,穿透脑子,带着一蓬红白相间的浆液,从其后脑勺猛地刺出! 半天月的身躯猛地一僵,扩张到极致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陆九渊面无表情,脚下轻轻一点,借助半天月尸身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同毫无重量般向上飘起数尺。 而那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尸体,则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向着下方加速坠去 陆九渊看都未看那坠落的尸体,人在空中,左手龙魂刀骤然出鞘,猛地刺向身旁的崖壁! “锵!” 火星四溅! 龙魂刀锋锐无比,深深插入岩石之中,划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九渊看都未看那坠落的尸体,人在空中,左手龙魂刀骤然出鞘,猛地刺向身旁的崖壁! “锵!” 火星四溅! 龙魂刀锋锐无比,深深插入岩石之中,划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下坠的恐怖势能被长刀与崖壁的摩擦迅速抵消。 片刻之后,他已经沿着石壁回到了神月教总坛广场。 残阳如血,将广场上斑驳的血迹和残破的尸体映照得更加刺目。 残余的神月教弟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九渊立于高台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山巅: “半天月已伏诛!” “即日起,西域再无神月教!只有至尊盟西域神月分舵,尔等皆归至尊盟麾下!”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顺者,编入盟内,戴罪立功,一视同仁!逆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凛冽的杀意已然说明一切。 “我等愿降!参见盟主!”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顿时,广场上响起了参差不齐却无比惶恐的叩拜声:“参见盟主!愿为盟主效死!”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闻讯赶来的任千行吩咐道:“这里现在谁官职最大?” 一众教徒对视了一眼,一个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盟主大人,小人是定南香主于楠舫,教主和舵主都被您杀完了,现在除了您老人家以外,应该是我最大。” “以后你就是舵主了!清点人数,登记造册,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盟主!”于楠舫凛然应命,眼神中的恐惧一下子变成对权力的狂热。 身子也不抖了,腿也站直了,说话的声音也洪亮了。 “去吧!” “是,盟主大人,您且到正堂休息,这里交给属下!” “快!都动起来!清点名册,统计伤亡,收敛……呃,收拾干净!” 于楠舫大声吆喝着,努力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弟子们在他的催促下,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登记造册,有人搬运尸体,有人清理血迹斑斑的广场。 就在清理到总坛后方那片守卫森严的殿宇区域时,几名弟子在一处偏僻的石殿外停下了脚步。 这石殿大门紧锁,隐隐有阴寒之气透出,平日是教中禁地,除了教主和少数心腹,无人敢靠近。 “舵主,这里……还要清理吗?”一名弟子有些犹豫地向于楠舫请示。 于楠舫此刻正想在新盟主面前多多表现,闻言眉头一皱: “废话!盟主有令,清点所有人员物资!这里难道是空的?给我打开!” 第二百九十七章:名正言顺,名震西域【爆更】 “可是……这是以前的禁地,听说里面关着……”那弟子话未说完,就被于楠舫打断。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至尊盟!打开!” 于楠舫不耐烦地挥手。 他现在急于立功,可不管什么禁地不禁地。 几名弟子不敢违抗,找来工具,费了些力气,才将那沉重的石门和精钢铁锁弄开。 石门洞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外面透入的光线,众人看到石殿中央,关着一名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女子! 她听到动静,虚弱地抬起头,看到门外一群陌生的神月教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怕是又要遭受折磨。 于楠舫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禁地里居然关着一个人。 看这女子面容憔悴,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风韵,不知是何来历。 他不敢怠慢,这事必须立刻禀报盟主。 “查一查她是谁,快,搜一搜她的身份,我好去禀告盟主!”于楠舫吩咐一声。 然后靠近问道:“你是何人,现在半天月已死,新盟主接手神月教,若是有什么冤屈,可以告诉我,我去禀告盟主大人。” “半天月死了?”丁白雪莲大惊,一下子扑到栅栏前问道:“你说半天月那个狗贼死了?” “不错,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是原四方城城主皇甫忠结义兄弟上官云的妻子丁雪莲,被欧阳飞鹰和半天月两个小人囚禁于此。” 丁雪莲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于楠舫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上官云的妻子? 那位传说中的“女神龙”上官燕的母亲?这可是个大人物!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对丁雪莲道:“夫人稍安,我这就去禀报盟主!” 说罢,他转身就跑,几乎是冲到了总坛正堂。 陆九渊正端坐于原本属于半天月的教主宝座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海中梳理着西域的势力分布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听到于楠舫急促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盟主!盟主!”于楠舫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发现重大情报的兴奋: “山中有一石殿!那石殿中关押的女子,是原四方城城主皇甫忠结义兄弟上官云的妻子,丁雪莲! 她说她是被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囚禁,据属下所知,现在的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一直在寻找的玉玺就在女神龙上官燕的手中。 得到了这个女人,就能从上官燕手里得到玉玺……就有理由占领四方城,一统西域,指日可待!” “胡说,本王一统西域需要什么玉玺么?”他微微颔首,站起身:“带路,去看看。” “是!”于楠舫连忙在前引路。 再次来到石殿,丁雪莲看到去而复返的于楠舫,以及他身后那位气度威严、身着赤袍的年轻男子,心中不由一紧。 陆九渊没有多问,径直走到牢笼前。 丁雪莲看着他,强自镇定地问道:“你就是杀了半天月的人?” “不错。”陆九渊声音平淡,目光扫过那玄铁牢笼。 并指如剑,赤金色剑罡一闪而逝。 “嗤!嗤!嗤!嗤!” 铁栅栏直接被斩断。 陆九渊步入牢笼,来到丁雪莲面前。 “你……你究竟是谁?”她忍不住问道。 “至尊盟盟主,九州王陆九渊。” “多谢陆盟主救命之恩!” 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真挚。 “你是上官燕的母亲?” “燕,燕儿,您认识我的燕儿?” “嗯!”陆九渊点点头:“出来说话吧!” 丁雪莲闻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迈步走出这囚禁她多年的牢笼。 长期不见天日,让她在接触到外面光线时微微眯起了眼,脚步也有些虚浮。 陆九渊伸手虚扶,一股温和醇厚的真气再次渡入她体内,助她稳住身形,调理气息。 丁雪莲只觉得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多谢陆盟主。” 她再次道谢,随即迫不及待地问道:“盟主大人,您方才说认识小女燕儿,她……她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身为母亲,最牵挂的永远是孩子的安危。 陆九渊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的担忧,开口道:“她无事,只是初出江湖,经验尚浅,不久前被四方城的人暗算,身中‘碧落黄泉’之毒,已被本王化解。” “碧落黄泉?”丁雪莲脸色骤变,她是知道这奇毒的厉害的,听闻女儿曾中此剧毒,心一下子揪紧, 但听到已被眼前之人化解,又是无比的庆幸与后怕,“盟主对小女的救命之恩,丁雪莲……雪莲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她说着,便要再次下拜。 陆九渊抬手虚托,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语气依旧平淡,“她当时急于寻找你的下落,解毒后便离开了。” 听到女儿为了寻找自己而奔波,甚至险些丧命,丁雪莲眼中泛起泪光,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这孩子……苦了她了……”她喃喃道:“盟主大恩,我们母子,永世不忘!” “于楠舫。”陆九渊唤道。 “属下在!”一直恭敬候在一旁的于楠舫连忙上前。 “妥善安置丁夫人,寻名医调理身体,一应用度,不得短缺。” “是!盟主放心!属下必定将丁夫人伺候得周周到到!”于楠舫拍着胸脯保证。 “放出消息,告知江湖,丁夫人在这里无事,让女神龙自己过来找吧!”陆九渊接着吩咐道。 “传讯至尊盟,让任千行和燕藏锋带人来见我!” “是,盟主大人!”于楠舫躬身领命,立刻着手安排。 很快,两道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西域江湖,并向着中原蔓延。 其一:西域霸主神月教教主半天月,于总坛被至尊盟盟主九州王陆九渊亲手斩杀,神月教覆灭,余众归降,西域格局一夜颠覆! 其二:陆九渊盟主在清理神月教时,救出了被囚禁多年的原四方城忠良之后、上官云遗孀丁雪莲夫人,现已妥善安置于至尊盟神月分舵休养。 这两道消息如同两道惊雷,震得整个西域武林目瞪口呆。 半天月是何等人物? 西域两大霸主之一,金佛不坏身威震一方,竟被人单枪匹马杀上门,于总坛斩首? 这九州王陆九渊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而丁雪莲的获救,更是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尤其是那些知晓当年四方城旧事的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九州王手里抓着名正言顺出兵征讨四方城的理由。 第二百九十八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西域四处奔波、苦苦追寻母亲下落的上官燕耳中。 当她在茶馆里,听到江湖客们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九州王陆九渊雷霆手段斩半天月”、 “丁夫人重见天日”时,她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松开,狂跳不止。 母亲……找到了?在神月教?被……被那位九州王所救? 她来不及细想那位素未谋面的九州王为何会出手救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去神月教总坛!去见母亲! 她甚至顾不上收拾,将几块碎银拍在桌上,身影如风,瞬间便冲出了茶馆,朝着神月教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日夜兼程,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关于那位九州王的传闻。 杀伐果断,武功盖世,一统中原武林,如今又兵锋西指,斩半天月,收神月教……这是一个何等霸道强势的人物? 他救母亲,是出于何种目的?会不会对母亲不利? 种种担忧萦绕心头,让她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上官燕终于抵达了那座原本戒备森严、如今却挂上了“至尊盟西域神月分舵”牌匾的山峦。 山道之上,守卫的弟子已然换上了新的的服饰,见到她,并未阻拦,反而似乎早有预料,恭敬地行礼后便放行,并有人在前引路。 这让她心中稍安,但警惕并未放松。 穿过依旧残留着些许大战痕迹的广场,她被引至一处清净雅致的院落前。 “上官姑娘,丁夫人就在里面休息。”引路弟子恭敬地说道。 上官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推开院门。 院内,一棵老树下,一名身着干净素雅衣裙的中年妇人正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边的流云。 虽然背影依旧有些单薄,但气息平稳,显然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那熟悉的背影,让上官燕瞬间红了眼眶。 “娘……”她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丁雪莲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来。当看到门口那道日夜牵挂的清冷身影时,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燕儿!我的燕儿!”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多年的分离与苦苦寻觅,化作了此刻滚烫的泪水和无言的哽咽。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唯有紧紧抱住对方,才能确认这并非梦境。 良久,两人才稍稍平复激动的心情。 丁雪莲捧着女儿的脸,仔细端详,泪中带笑:“好,好,燕儿长大了,也更漂亮了……娘听说你中了毒,有危险,可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了,毒已经解了。”上官燕擦去母亲的泪水,急忙问道: “娘,您是怎么脱困的?我听说……是那位九‘’州王陆盟主救了您?” “是啊!”丁雪莲重重地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若非陆盟主神兵天降,斩了半天月那狗贼,又将娘从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救出来,悉心安排医治,娘恐怕……恐怕再也见不到我的燕儿了!” 她说着,又有些后怕地握紧了女儿的手。 “陆盟主他……他现在何处?女儿定要当面叩谢他的大恩!” 上官燕语气坚定。 无论那位陆盟主是出于何种目的,救了母亲,便是对她有天大的恩情。 丁雪莲正要说话,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母女二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的黑袍身影,缓步走入院落。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面容俊朗威严,眼神深邃如海,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天地的中心。 正是陆九渊。 他处理完分舵事务,听到弟子来报,女神龙已经母女相会,过来看看情况,秀一秀存在! 上官燕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这张脸……这道身影…… 纵然那日戈壁之中,他身着布衣,气息内敛; 而今日,他着锦绣,威仪天成。 但那双眼睛,那深邃如同星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那份独一无二、睥睨天下的气质……绝不会错! 是他! 那个在戈壁之中,如同孤鸿般出现,为她驱除剧毒,却又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神秘男子! 那个让她这些日子以来,心中时常泛起涟漪,忍不住去探究、去回想的身影! 竟然……竟然就是如今威震天下、斩杀了半天月、救了她母亲的至尊盟盟主,九州王陆九渊?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朱唇微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九渊的目光也落在了上官燕身上,对于她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在掠过她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面容时,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丁雪莲并未察觉到女儿异常的震惊,她见到陆九渊,连忙拉着上官燕上前,感激地说道: “盟主,您来了!燕儿,快,快谢过盟主的救命之恩!这位就是娘的大恩人,九州王陆九渊陆盟主!” 上官燕被母亲拉着,踉跄上前,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带着颤抖和复杂情绪的: “是你……是你……” “是我……好久不见……” “没有好久……才……才几天……你身上的毒…没事吧……” “没事!” 这就是缘分么,他救了我,又救了我娘,上官燕看陆九渊的眼神,都变得晶晶亮又雾蒙蒙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你为我放下手中剑! 丁雪莲扭头看看女儿,又看看恩公,恩公的年龄好像跟我差不多……我女儿才刚过二十三岁……嗯,已经是个老姑娘,该嫁人了! 年龄大了懂得疼人……恩公…定不会让燕儿受委屈。 陆九渊看着上官燕那震惊中带着迷茫,迷茫中又闪着晶莹的模样,笑着说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的目光转向丁雪莲,语气平和:“丁夫人身体可还有不适?” 丁雪莲连忙摆手:“没有了,没有了!多亏盟主救命之恩,又安排医师悉心调理,已经好多了。” 她看着陆九渊,又看看身边失态的女儿,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忍不住伸出两个食指,指尖轻轻一碰:“盟主,您和燕儿……?” 上官燕看到这手势,猛地回过神,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急忙想要开口解释:“娘,我们……” “我们只是,很有缘分!”陆九渊笑着开口说道:“缘只一字,妙不可言!” 上官燕看着他,心潮依旧难以平复。 戈壁中的神秘高人,与眼前威震西域的至尊盟主,两个形象在她心中不断交织、重合。 她想起他那日离去时孤高的背影,想起他为了她舍身吸走毒素的模样,再看他如今谈笑间覆灭神月教的滔天权势……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面是她所不了解的? “陆大哥,”上官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上官燕虽力微,但若盟主日后有所差遣,必定义不容辞!” “你有此心便好。”他微微颔首,“眼下,照顾好你母亲,便是最重要的事。”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丁雪莲略一示意,便转身离去。 上官燕却依旧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丁雪莲将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她轻轻拉住上官燕的手,柔声道:“燕儿,娘看得出来,这位陆盟主,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 他……他年纪虽然比你大上一些,但男人年纪大些不是错,更知道疼人……” “娘!”上官燕脸颊瞬间绯红,如同晚霞浸染,急忙打断母亲的话,“您……您在胡说什么!陆盟主他……他于我们有恩,女儿只是感激……” “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当以身相许!娘懂,娘懂!”丁雪莲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脸上全是笑意。 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出女儿那点微妙的心思? 英雄救美本就是世上最有效最通俗的入心手段,更何况这个男人是世间少有的人杰。 接下来的几日,上官燕留在分舵陪伴母亲,细心照料。 丁雪莲的身体在名医调理和女儿陪伴下,恢复得很快。 而陆九渊则忙于整合神月教残余势力,梳理西域事务。 他手段雷霆,赏罚分明,很快便将原本一盘散沙的神月教力量整合得铁板一块。 于楠舫更是卖力表现,将分舵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期间,上官燕偶尔能远远看到陆九渊的身影。 他或是在广场上检视新编入的弟子,或是在大殿中与下属议事。 每一次,他都如同世界的中心,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那份从容不迫、执掌乾坤的气度,让上官燕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上官燕悉心照料母亲,丁雪莲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和笑容。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位赤袍盟主的身影。 陆九渊依旧忙碌,整合势力,处理教务,接见西域各方前来拜会的头面人物。 偶尔,他的目光会与远处廊下或院中那道清冷窈窕的身影相遇。 没有言语,只是短暂的交汇。 上官燕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心跳漏掉半拍,耳根微热。 这夜,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上官燕安顿母亲睡下后,独自一人来到院中那棵老树下,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心绪难平。 母亲的暗示,自己的悸动,以及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上官燕猛地回头,只见陆九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少了白日的凛然威仪,多了几分月夜的清寂。 “陆……大哥。”上官燕微微敛衽。 陆九渊缓步走近,在她身旁停下,同样仰望明月。“可是在为你母亲的身体担忧?” “母亲恢复得很好,多谢盟主挂心。” 上官燕轻声回答,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我是在想……戈壁之事,还未曾正式向您道谢。那日若非您……”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陆九渊打断她,目光从明月转向她,在月光下,她清丽的容颜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柔美。 “你手中的,是凤血剑?” 上官燕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是。” “龙魂刀,凤血剑。” 陆九渊缓缓道,“你可知道龙魂刀与凤血剑的传说?” 上官燕点头:“龙魂凤血,相生相克,据说是一对宿命相连的神兵。” “不错。”陆九渊目光微凝,“龙魂刀至刚至阳,凤血剑至阴至柔。 这两把神兵本身便蕴含着奇异的力量,它们的选择,它们的气息,有时甚至会无形中影响持有者的心绪与命运。”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将凤血剑交给我。” 上官燕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凤血剑是她师父送她的礼物,也是她赖以纵横天下的资本之一。 “为何?” 陆九渊的眼神无比认真:“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掺杂任何外物的影响。 龙魂刀在我手,凤血剑在你手,这两把宿命神兵的气息交织,谁又能说得清,你我此刻心中的感觉,有多少是源于本心,有多少是受它们冥冥中的牵引?”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要的,是你上官燕纯粹的心意,而非被神兵宿命捆绑的纠葛。 把凤血剑给我,你的母亲,我帮你你找,你的父仇,由我来报! 你为我放下手中剑,我许你人间至贵,万里江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三百章:送神兵,龙魂凤血!【爆更】 上官燕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的认真……这是一种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为他放下手中剑?许她人间至贵,万里江山!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豪迈……又何等动人的情话。 “剑出非我意,碎心江湖行!” 她解下了腰间的凤血剑。 剑身冰凉,在月光下流淌着赤红的光泽,如同凝固的凤凰之血。 她双手捧着剑,递了过去。 动作有些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放在了陆九渊的掌心。 在指尖与他手掌接触的刹那,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窜过彼此的身体。 陆九渊握住凤血剑,指尖拂过冰冷的剑鞘,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上官燕的脸。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重逾千斤。 他收起凤血剑,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与她并肩而立,再次望向天边明月。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依稀的花香。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这一日,任千行与燕藏锋率领部分至尊盟精锐,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西域神月分舵。 “属下拜见盟主!” 两人风尘仆仆,见到陆九渊,立刻躬身行礼,只是,任千行依旧利索,而燕藏锋却有些鼻青脸肿,十分狼狈。 “你又打燕藏锋?”陆九渊看向任千行,挑挑眉毛。 “盟主大人,他该打!身为一个男人,做事扭扭捏捏,心慈手软,一点都不像个爷们儿,看着就想揍他!”任千行一脸鄙视的看着燕藏锋说道。 陆九渊看着鼻青脸肿的燕藏锋,又瞥了一眼理直气壮的任千行,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千行,藏锋性子与你不同,不必强求。” 任千行哼了一声,抱拳道:“盟主,属下只是看不惯他婆婆妈妈,耽误正事! 如今西域初定,正是开疆拓土之际,他这般优柔寡断,如何能替盟主分忧?” 燕藏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想要反驳,却又似乎自知理亏,闷声道: “盟主,属下……属下只是觉得,有些事,未必需要赶尽杀绝……” “迂腐!”任千行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盟主大业,岂容妇人之仁?” “够了。”陆九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两人立刻噤声。他目光落在燕藏锋身上,“藏锋,你可知本王为何调你来西域?” 燕藏锋抬头,有些茫然:“属下不知,请盟主明示。” 陆九渊负手而立,看向远方四方城方向:“四方城欧阳飞鹰,篡位弑友,囚禁忠良遗孀,其罪当诛。” “我至尊盟如今一统中原,雄霸天下,然官御天、赫连霸年龄已大, 一统天下,不能只靠本王一人,需天下豪杰共创,在孤眼中,年轻一辈,以你二人最优。” “本王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斩开前路荆棘;也需要一柄守护之剑,稳固后方人心。 四方城不配放在我的眼中,但确是给你二人的考验!杀了欧阳飞鹰,一统西域。” 他目光转向任千行与燕藏锋,袖袍一拂,一刀一剑飞来。 龙魂刀悬浮于任千行面前,暗金龙纹在刀身上流转,散发出霸道凛冽的凶煞之气; 而凤血剑则静静停在燕藏锋身前,赤红剑身如同涅槃凤凰,流淌着清冽孤高的锋锐之意。 “千行,接刀!”陆九渊声音沉凝,“此刀名为龙魂刀,至刚至阳,霸道无匹,正合你杀伐决断的性子。 本王今日传你《雄霸天下七大式》,此刀法为我所创,霸道绝伦,一式强过一式,练至大成,有开山断岳之威,望你善用此刀,为本盟斩开前路,扫清一切障碍!” 任千行看着眼前凶煞之气四溢的龙魂刀,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但随即又闪过一丝迟疑:“多谢盟主! 龙魂刀乃天下神兵,更是与凤血剑宿命相连,属下……属下何德何能,岂敢僭越?尤其是脑残锋拿凤血剑……这宿命之说……” 另一边,燕藏锋看着眼前清冽的凤血剑,感受着其中与自己隐隐呼应的气息,却也皱眉: “盟主,凤血剑乃是夫人佩剑,属下何德何能……且龙魂凤血,相生相克,宿命纠缠,属下恐……” “宿命?”陆九渊冷哼一声,声如寒冰,瞬间打破了两人的犹豫:“本王行事,何须天命认可?龙魂凤血,不过是两把锋利些的兵器罢了! 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被区区兵器宿命束缚心神,还谈什么雄图霸业?谈什么快意恩仇?” “任千行,拿上龙魂刀,你就会爱上燕藏锋么?” “不会,不可能,绝不可能!”任千行毫不犹豫的否决。 “燕藏锋,拿上凤血剑,你就会爱上任千行么?”陆九渊又问。 “不会,绝对不会,我喜欢的人是依依,讨厌的人是任千行!”燕藏锋立即说道。 他目光如电,扫过二人,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记住,是人御器,而非器御人!你们是我看好的人才,为何不能? 所谓的宿命纠缠,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不过是个笑话!本王说你们配得上,你们就配得上! 待到天下一统,刀枪入库,本王自会收回龙魂凤血。” 话音未落,陆九渊身形倏然一动,已至场中。 “看好了!” 他并指如刀,竟以手代刀,凌空一划! 霎时间,一股惨烈霸道的刀意弥漫开来,仿佛沙场鏖兵,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虽无龙魂刀在手,但那指尖迸发的赤金刀罡,却比神兵更为凛冽夺目! “雄霸天下第一式——破军!” 刀罡如血色流星,直劈而下,空气发出撕裂般的爆鸣,地面石板应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狂暴的刀气席卷,让任千行呼吸都为之一窒,眼中只剩下那开天辟地般的一刀! “第二式——斩将!” 手势一变,化劈为扫,一道半月形的赤金刀罡横扫而出,摧枯拉朽,仿佛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凌厉、果决,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三式——摧城!” 双指并拢,猛然下压!一股沉重如山岳、欲要碾碎一切的恐怖刀势轰然降临,仿佛巨城崩塌,天地倾覆,让人心生绝望,兴不起丝毫反抗之念! 陆九渊身影如电,在场中辗转腾挪,虽徒手施展,却将《雄霸天下七大式》的前三式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三百零一章:演练招式,教授学生 每一式都蕴含着极致的破坏力与杀伐意志,刀意之盛,竟引得任千行面前的龙魂刀嗡嗡作响,发出兴奋的颤鸣! 任千行看得目眩神迷,浑身热血沸腾,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持刀演练。 演示完三式刀法,陆九渊身形戛然而止,漫天刀意瞬间收敛。 他看也未看激动难耐的任千行,目光转向燕藏锋。 “藏锋,看剑!” 他并指如剑,招式陡然一变! 方才的霸道惨烈瞬间化为森然肃杀,指尖剑气吞吐,一种带着寂灭意味的金红剑气! “天绝剑法——天隙流光!” 剑指一点,一道细微却快得超越视觉的金红剑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精准地点在数十步外一片飘落的树叶上,树叶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精准! “天绝剑法——地葬轮回!” 剑指划圆,一股无形的剑势场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范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充斥着一种万物归寂、轮回往生的意境。 守,可令万法不侵;攻,可引动敌手气机自陷绝境! “天绝剑法——人殇辟易!” 剑势再变,由守转攻,金红剑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看似平和,却带着一股令生灵悲戚、避之不及的哀伤剑意,剑光过处,仿佛连光线都要被那浓郁的“殇”意所吞噬。 陆九渊将《天绝剑法》的精要一一展现,守正辟邪,暗藏杀机,与《雄霸天下》的霸道外露截然不同,却同样威力无穷。 那金红剑气与凤血剑隐隐呼应,让燕藏锋心中震动,只觉此剑法、此剑与自己竟有诸多暗合之处。 演示完毕,陆九渊收指而立, 他目光扫过震撼不已的二人:“拿起你们面前的刀剑,跟着我练一遍。 雄霸天下七大式,天绝九剑,我只手把手的教你们一遍,将来学成什么样子,只看你们自己。” 任千行与燕藏锋闻言,心神俱是一凛,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伸手握住了面前的刀剑。 任千行握住龙魂刀柄的刹那,一股灼热霸道的凶煞之气顺着手臂直冲心脉,让他浑身一震,几乎要握持不住。 但他性子本就坚韧狠厉,咬牙强忍,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强行将那股反噬之力压下。 另一边,燕藏锋握住凤血剑时,感受到的则是一股清冽孤高的锋锐剑意,与他自身温和的性子略有冲突,剑身微微震颤,似乎有些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以包容之意去感受剑中的灵性。 “意守丹田,气随念动!” 陆九渊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响在二人耳边,“刀剑有灵,初时桀骜,需以自身意志降服,而非被其左右!” 他身形一动,已至任千行身侧,一掌按在其后心,一股精纯浩大的真气渡入,助他引导龙魂刀的凶煞之气。 “感受我的真气运行路线,记住《雄霸天下》的运劲法门!” 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向燕藏锋,“《天绝剑法》重意不重力,心与剑合,方显其威!” 下一刻,陆九渊竟同时引导二人,身影在场中如分光化影! 他一半心神附着于任千行,引导其挥动龙魂刀,从“破军”起始,刀势惨烈,一往无前。 任千行只觉盟主的手仿佛带着自己的手臂在运动,每一分力道,每一寸角度,乃至真气在经脉中奔腾的路线都清晰无比, 那原本桀骜的龙魂刀在盟主引导的真气与意志下,竟变得异常驯服,凶煞刀气收敛凝聚,威力内蕴,更显恐怖。 另一半心神则牵引着燕藏锋的凤血剑,施展“天隙流光”。 燕藏锋只觉得手中剑仿佛活了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动与精准感涌上心头,剑速快得超乎想象,剑路轨迹妙到毫巅。 那清冽的剑意与盟主传来的“天绝”剑意交融,让他对这套剑法的理解瞬间深刻了数倍。 场中只见陆九渊身影飘忽,同时带动一刀一剑。龙魂刀赤金刀罡吞吐,霸道惨烈; 凤血剑金红剑光流转,肃杀精准。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竟在他一人引导下并行不悖,互不干扰,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第二式,斩将!” “第二式,地葬轮回!” 陆九渊声音沉稳,同时报出两种武功的招式。 任千行刀势横扫,半月刀罡撕裂长空;燕藏锋剑圈轮转,无形剑域笼罩四方。 刀剑相触之间,有金龙火凤虚影飞舞,龙吟凤舞,相得益彰。 “第三式,摧城!” “第三式,人殇辟易!” …… 陆九渊引导任千行与燕藏锋修炼之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四方城内,却是另一番山雨欲来的景象。 城主府,议事大殿。 灯火通明,映照着欧阳飞鹰阴鸷的面容。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鎏金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方,一众心腹将领和幕僚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喘,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半天月……死了。” 欧阳飞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神月教,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山门成了至尊盟的分舵。至尊盟……九州王!” 第三百零二章:年轻一辈的较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惊惧用力而发白。 半天月与他合作多年,其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金佛不坏身堪称西域一绝,竟被人单枪匹马杀上门,于总坛斩首! 这九州王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预估。 更让他心惊的是,丁雪莲那个贱人,竟然被救了出来! 这意味着他当年勾结半天月、囚禁忠良遗孀的丑事很可能曝光……他欧阳飞鹰可是一个要脸的人呐,岂能因此身败名裂! “城主,” 一名身着文士袍的幕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据探子回报,那九州王不仅武功深不可测,麾下更是人才济济。 如今又得了神月教的基业和丁雪莲,兵锋直指我四方城,不得不防啊!” “防?如何防?”一名满脸虬髯的将领瓮声道,“连半天月都挡不住他,我们……” 他话未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其意,脸上皆浮现忧色。 “慌什么!”欧阳飞鹰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散发开来:“他九州王是强龙,但我四方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经营四方城多年,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岂是神月教那等松散势力可比?” 他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传令下去!” “第一,四方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四门戒严,加派三倍巡逻兵力,所有守城器械务必检查完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全部给我堆上城头! 城外三十里内,设置三重警戒哨卡,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第二,启动城内所有暗桩,严密监视至尊盟分舵以及任何可疑人员的动向。” “第三,立刻派人携带重礼,前往“铁蹄部落”、‘狂风部落’,还有漠北的‘狼王部落’,许以厚利,务必请动他们出兵相助。 我要凑齐十万骑兵,彻底剿灭神月教。” “第四,”欧阳飞鹰深吸一口气:“启动狡兔三窟计划,防止被人斩首夺旗,功亏一篑!” “是!城主!” “对了,白童呢?白童跑到哪里去了?”欧阳飞鹰突然问道。 “城主,白童应该是又找人挑战去了!” “这个混蛋!”欧阳飞鹰皱皱眉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报——!” 一名弟子急匆匆奔入,单膝跪地:“启禀盟主,山门外有一自称‘弄月公子’司马凌风之人,言称要为半天月报仇,指名要挑战盟主!” 宝座之上,陆九渊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对身旁的任千行道: “听到了?去,用你手中的龙魂刀,告诉那位弄月公子,报仇是需要实力的。” 任千行眼中战意瞬间点燃,抱拳厉声道:“属下领命!定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来无回!” 他手提龙魂刀,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掠至山门之外。 只见山门前,一位白衣公子临风而立,面容俊雅,手持折扇,正是弄月公子司马凌风。 也是鬼见愁司马长风的弟弟,只是从小被半天月送到无忧谷培养,学了一身好本事。 如今听说半天月被杀,虽知来此地就是送死,注定有来无回,却依然来了。 他见到任千行,眉头微蹙:“我要挑战的是九州王,你是何人?” 任千行龙魂刀铿然顿地,赤金刀罡在地面划出一道沟壑,邪魅一笑道: “想挑战盟主?先过了我任千行这一关!报上名来,龙魂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无忧谷,司马凌风。”弄月公子不再多言。 “没听过,原来是个小瘪三!”任千行冷哼一声,龙魂刀斜指地面,凶煞刀气自然弥漫,周身气势凌厉逼人。 “是不是瘪三,手上见真章!”司马凌风眼眸一眯,感受到任千行身上那股与龙魂刀隐隐契合的霸道气息,手中玉扇“唰”地合拢, 司马凌风身形一晃,迅速欺近,玉扇点向任千行周身大穴,招式精奇,角度刁钻,带着一股阴柔却致命的劲力。 “来得好!” 任千行不闪不避,眼中战意燃烧,龙魂刀发出一声低沉龙吟,赤金刀罡暴涨,直接一式最简单直接的“破军”劈出! 没有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惨烈与霸道! 刀罡与玉扇瞬间碰撞!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司马凌风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沿着阴阳扇传来,其中更蕴含着一股灼热凶煞的刀意,直透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容。 而任千行虽也被那阴柔劲力震得手臂微麻,却半步未退,反而长刀一摆,气势更盛! 龙魂刀在他手中嗡嗡震颤,仿佛为这酣畅淋漓的一击而兴奋。 “雄霸天下——斩将!” 任千行得势不饶人,刀势一变,半月形刀罡横扫,要将司马凌风拦腰斩断! 司马凌风不敢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退,玉扇挥洒间,无毒之毒醉心雾随着内力运转,挥洒而出。 “用毒,果然是个瘪三!”任千行跟着官御天久经战斗,经常砍人,经验十分丰富。 司马凌风稍一施展,就已经有所防备破口骂道:“最讨厌你们这种用毒的垃圾!” 两人战作一团。 任千行刀法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司马凌风身法灵动,招式诡奇,暗器暗影针不时偷袭,种种毒药,让任千行心有忌惮。 硬生生的打了个平分秋色。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一道略显慵懒却又带着孤傲的声音突兀响起: “啧啧,挺热闹啊!这么精彩的架,怎么能少了我浪子神剑白童?” 只见一个身着一身白衣、白裤,头发一丝不苟,两鬓雪白,双眉白眉、腰间挎着一柄长剑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正抱臂观战。 第三百零三章:浪子神剑 他眼神锐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孤高冷冽的气息,正是四方城年轻一辈中第一人,浪子神剑白童! 他本在四方城待得无聊,周边高手都已经打遍,听闻神月教变故,忍不住那颗挑战强者的心,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白童看了一会儿任千行与司马凌风的战斗,目光很快被另一道从山门内走出的身影吸引。 燕藏锋手持凤血剑,眉头微蹙地看着场中的战斗,他本不欲多事,但任千行与人交手,他身为同僚,也不能完全坐视。 “喂!那个拿红剑的!” 白童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地,目光灼灼地指向燕藏锋:“看你也是个用剑的,剑不错,人也像个样子。 来来来,陪我过几招!那边两个打得不上不下,看得刺激,咱俩也好好玩玩!” 燕藏锋眉头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白童身上那股纯粹的剑客锋芒,与任千行的霸道、司马凌风的诡奇截然不同。 “阁下是浪子神剑白童?此地乃至尊盟分舵,不便动武,还请离去。” “哪那么多废话!剑客相遇,不打一场,岂不是辜负了手中之剑?看剑!” 白童是个纯粹的剑痴,根本不给燕藏锋拒绝的机会,腰间长剑骤然出鞘! 没有任千行那般的惨烈霸道,也没有司马凌风的诡奇阴柔,白童的剑,只有一个字——快! 剑光如惊鸿一瞥,又如白驹过隙,仿佛一道冷电,直刺燕藏锋咽喉! 这一剑,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将速度与精准发挥到了极致,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燕藏锋没想到他说打就打,而且剑速如此之快! 仓促间,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陆九渊演示的“天隙流光”之速,凤血剑几乎是本能般地向上格挡,剑身流转的金红光泽在极速中拖曳出一道绚烂的光尾。 “锵!” 双剑剑尖于毫厘之间精准相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短促的交鸣!火星溅射! 燕藏锋只觉一股尖锐无比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连退两步才卸去力道,心中骇然。 白童的剑,不仅快,力量也凝练无比! 白童却是眼睛一亮,赞道:“好快的反应!好剑!果然没让我白跑一趟!再来!” 他剑势不停,身形如风般跟进,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森寒的光幕,如同疾风骤雨,向着燕藏锋笼罩而去。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钻,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窒息。 燕藏锋被这狂风暴雨般的快剑彻底压制,只能将凤血剑舞得密不透风,全力施展“地葬轮回”的守势。 金红剑光化作一轮轮剑圈,如同漩涡般试图化解、偏转白童那无孔不入的剑击。 “守,可令万法不侵!”的剑意在心间流转,与凤血剑的清冽剑意相互交融。 “叮叮当当……”密集如雨打芭蕉的交击声连绵响起。 白童的剑越来越快,攻势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他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剑中,眼中只有燕藏锋和他的剑,充满了见猎心喜的兴奋。 “不错!能挡住我这么多剑,你有资格让我认真了!” 忽然,白童剑势一变,由繁化简,一剑直刺,速度竟比之前又快了三成! 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点燕藏锋眉心! 这是凝聚了他所有精气神的一剑,摒弃了一切变化,唯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 燕藏锋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在这一刻,他福至心灵,脑海中“天隙流光”的极速剑意与“人殇辟易”那令万物悲戚、避之不及的攻伐剑意骤然融合! 他不再一味防守,凤血剑发出一声清越凤鸣,金红剑气骤然收敛,凝于剑尖一点,后发先至。 以一种超越了自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白童那必杀一剑的剑尖! 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尖于空中精准对撞!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剑气冲击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满地尘土。 白童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他缓缓收剑, 看着剑尖处那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缺口,眼中无一丝心痛,全是遇到强敌的兴奋。 燕藏锋也后退了数步,脸色有些发白,胸口起伏,但握着凤血剑的手不断在颤抖。 方才那超越极限的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真气,却也让他对《天绝剑法》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好!好剑法!好剑!”白童看着燕藏锋,眼中战意不减反增: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现在的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至尊盟,燕藏锋!” 一缕头发飘落,燕藏锋这才恍然发现额头的头发,居然被激射的剑气斩掉了一缕。 “你用剑并不熟悉,根基也很浅薄,看起来练剑并不久,战斗全靠临时发挥,不差不差,若是给你时间,或许真有机会追上我!” 白童哈哈笑道。 轰! 弄月公子直接倒飞出去。 任千行手中龙魂刀一转口中大喝:“白毛,欺负废物燕藏锋算什么本事,接我一刀!” 任千行狂笑一声,声如惊雷,龙魂刀挟着击退司马凌风的余威,赤金刀罡暴涨数尺,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霹雳,直劈白童头顶! 这一刀,依旧是“破军”,却比之前对付司马凌风时更加霸道,更加惨烈! 刀未至,那惨烈的刀意与凶煞之气已然笼罩四方,仿佛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要将眼前一切阻碍碾为齑粉! 白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慵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兴奋! 他能感觉到,这一刀与燕藏锋的剑法截然不同,一个是菜鸡神剑,一个是霸道猛虎。 “来得好!” 白童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震颤,瞬间化作九道虚实难辨的剑影! “浪迹天涯!” 九道剑影并非直撄其锋,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那道赤金刀罡,剑尖颤动,精准无比地点在刀罡力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这是他以快打强、以巧破力的独门绝技!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珠落玉盘的交击声炸响! 九道剑影在触碰刀罡的瞬间便接连破碎了八道,但每破碎一道,那赤金刀罡的光芒便黯淡一分,速度也减缓一瞬!最后一道凝实的剑影终于与刀罡本体悍然相撞!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气爆声响起! 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地面龟裂,碎石激射! 白童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飘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体内气血翻腾不休。 而任千行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三步,龙魂刀发出不甘的嗡鸣,赤金刀罡微微黯淡,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 “好个浪子神剑!果然有点本事,能接我一刀‘破军’而不败!” 第三百零四章:骑兵围山,四方城的反抗! 任千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再看我这招‘斩将’!” 他刀势再变,由直劈化为横扫,半月形的赤金刀罡如同死神镰刀,带着斩将夺旗的惨烈决绝,拦腰斩向白童! 刀罡过处,空气仿佛都被切开,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白童脸色微白,却毫无惧色,眼中剑意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翻腾的气血,长剑挥洒间,剑光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轨迹难测! “萍踪侠影!” 这招“萍踪侠影”剑式精妙绝伦,剑光飘忽,似虚似实,意图以柔克刚,化解这拦腰一斩。 然而,任千行的“斩将”刀罡,蕴含的是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意志! 对那纷繁变化的剑影视若无睹,龙魂刀去势不减反增。 以力破巧,一力破万法! “嗤啦——!” 飘忽的剑影在凝练到极致的刀罡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撕裂、湮灭! 白童脸色剧变,他引以为傲的技巧在此刻完全失效!仓促间只能将长剑竖于身侧,全力格挡! “锵——!” 刀剑再次悍然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交鸣,而是令人牙酸的金铁扭曲声! 白童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涌来,手中长剑竟被硬生生压得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狠狠抛飞出去! “噗!” 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已然抑制不住地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 “砰!” 他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衣衫破碎,满身尘土,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吐出几口淤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手中的长剑,虽未断裂,但剑身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已然废掉。 任千行持刀而立,龙魂刀斜指地面,赤金刀罡吞吐不定,凶煞之气弥漫全场。 他看着挣扎难起的白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浪子神剑?不过如此!连我两刀都接不下,也就欺负欺负脑残锋!” 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将目光转向另一边脸色苍白的司马凌风,以及持剑戒备、神色复杂的燕藏锋,狂傲之气溢于言表: “还有谁不服?大可一并上来!我任千行今日便以手中龙魂刀,会尽尔等西域‘豪杰’!” 声音如同雷霆,在山门前回荡,配合着他二十三招败弄月,两刀伤白童的赫赫凶威,竟无一人敢应声。 任千行收刀,走到燕藏锋身边轻轻说道:“废物,拿着主母的剑,丢着主母的人!” “拿下他们,锁入地牢,听候盟主发落。他们实力不错,脑残锋太废物,正好拿来当陪练。” “是!任堂主大人!” 一群人把二人绑了,直接压到山上去。 …… 欧阳飞鹰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身披重甲,目光阴鸷地望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峦。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骑兵方阵。 来自“铁蹄”、“狂风”、“狼王”三大部落的三万精锐骑兵,此刻已将这神月教总坛所在的山脉,围得水泄不通。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惊得山中飞鸟绝迹,走兽遁形。 “报——!” 一骑斥候飞奔而至,滚鞍下马:“城主!前方至尊盟神月教分舵,山道险峻,易守难攻!” 欧阳飞鹰冷哼一声,脸上横肉抖动:“易守难攻? 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天险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传令下去,各部按预定方位扎营,给本王将这山围成铁桶!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旌旗招展,号角连绵。 三万骑兵动作迅捷,如同潮水般分散开来,依山势布下重重营寨,刀枪映日,寒光凛冽。 山巅,至尊盟神月分舵广场。 陆九渊负手立于崖边,赤袍在猎猎山风中鼓荡。他俯瞰着山下那如同蚂蚁般密集的军营,眼神平静无波。 任千行与燕藏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任千行手握龙魂刀,刀身暗金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散发出嗜血的渴望,他眼神锐利,战意高昂。 燕藏锋则紧握凤血剑,面色凝重,山下那冲天的军阵煞气,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上官燕扶着母亲丁雪莲也走了出来,看到山下景象,丁雪莲脸色发白。 上官燕则是握紧了拳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盟主,”于楠舫匆匆跑过来,声音发颤,“城……城主,山下好多兵马! 属下让人探了,是四方城欧阳飞鹰集结三方部落,凑齐三万骑兵,号十万大军! 要灭了我们神月分舵,让西域的归西域,切断至尊盟西出之路。” 陆九渊头也未回,声音淡漠:“慌什么?三万土鸡瓦狗,也值得你如此失态?” 于楠舫被他平静的语气一激,勉强镇定下来,但腿肚子依旧有些转筋。 任千行上前一步,抱拳道:“盟主,敌军虽众,却皆是骑兵,利于平原野战,不善山地攻坚。 我军据险而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属下请命,带一队精锐,趁其立足未稳,今夜夜袭敌营!” 燕藏锋却皱眉道:“不可!敌军势大,戒备必然森严,夜袭风险太大。 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多,士气还挺差,不如固守待援,或可分化瓦解,骑兵攻山本就可笑,固守待援能长久……” “固守待援?” 任千行嗤笑打断,“脑残锋,他们也不是傻子,骑兵不能攻山,下马就可以了,咱们山上人不过八百,就算是据险而守,如何能挡三万? 唯有以攻代守,夜袭敌营,才能八百打三万,打出我至尊盟的威风,才能震慑宵小!” “你这是莽夫之勇!” “你这是无胆之人!” “够了。”陆九渊淡淡开口,两人立刻噤声。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千行欲攻,藏锋欲守,皆有其理。 然,本王既然在此,何须守?”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不过是区区三万兵,你们可知为何他们一路闯来,明明本王早就收到消息,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众人一怔。 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很简单,本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攻伐西域,浪费时间, 若只是杀欧阳飞鹰,去四方城即可,杀他不过是探囊取物。 等他聚兵,等他来围,只为了一件事。 一战定西域! 一战打出一个神话来。威震西域,打断脊梁骨,让他们百年不敢起异心。” 第三百零五章:挂挂全开,一人吊打三万! “那……盟主,我们该如何应对?”于楠舫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九渊看向任千行与燕藏锋:“千行,藏锋。” “属下在!”两人躬身。 “你二人新得神兵,初练绝学,正需磨刀石。 山下这三万骑兵,便是本王给你们的第一块磨刀石。” 任千行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战意:“盟主这是答应夜袭,咱们八百对三万,打出来一个张辽张八百?” “不,不是八百,不是夜袭。”陆九渊目光平静, “是本王亲自去,咱们三个,我负责杀,你二人,负责随行喊。” “我们仨?白天?”任千行瞪大眼睛:“盟主,我们喊什么?” “跪下不杀!” “夫君,我要陪你同生共死!”上官燕说道,手里重新拿出来一把剑。 “不必,我既然让你放下剑,就不会再让你拿起!”陆九渊把剑夺下,扔到一边。 “燕儿,不要太小看孤,区区三万,从未放在我的眼中。” 陆九渊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刚不坏!” 一声低喝,他周身皮肤瞬间转化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整个人如同黄金浇铸的天神下凡,威严、坚固、万法不侵! 这仅仅是开始! “二倍速增幅!” “移动三倍速增幅!” “以身为剑,人剑合一!” 嗡——! 空气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陆九渊的身影在任千行、燕藏锋以及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变得模糊、扭曲! 并非残影,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极致,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金刚不坏神功提供绝对防御,二倍基础速度增幅再乘三,再叠加以身为剑、人剑合一。 刹那间,六倍极速,降临尘世! 山巅之上,仿佛有一柄无形巨剑的剑锋骤然点亮,而陆九渊,便是那剑锋本身! “走。” 一个简单的字吐出,下一刻—— “轰————!!!!!!” 如同九天雷霆劈落,又好似陨星撞击大地! 陆九渊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环,猛烈地向四周扩散,吹得任千行、燕藏锋几乎站立不稳! 而他的真身,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贯穿天地的赤金色流虹,带着刺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音爆之声, 朝着山下那绵延数里的三万骑兵大营,笔直地、蛮横地、摧枯拉朽地撞了进去! 那不是冲锋,是天罚! “那……那是什么?”山下军营中,一个骑兵刚抬起头,瞳孔中便被那急速放大的赤金光虹填满,他甚至来不及产生任何念头。 “嘭!!!” 赤金光虹如同烧红的烙铁撞入奶油,所过之处,人、马、帐篷、辎重……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那无与伦比的动能和护体金光震得粉碎、撕裂、抛飞! 没有惨叫,因为声音追不上他的速度! 没有抵抗,因为脑子跟不上他的身影! 一条宽达数丈、贯穿整个营地的“空白通道”,随着赤金光虹的推进,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通道内血肉模糊,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甲胄混合在一起,如同地狱绘卷!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此刻才姗姗来迟,但已经毫无意义。 整个庞大的军营,如同被一柄烧红的神剑从中间狠狠剖开,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魔鬼!是魔鬼啊!” “快跑!!” 战马惊惶嘶鸣,四处冲撞,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互相践踏。 欧阳飞鹰在中军大帐外,被亲卫死死护住,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看着那道在自家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来回穿梭的赤金光虹,大脑一片空白。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却淹没在巨大的混乱和音爆声中。 赤金光虹第一次冲阵贯穿后,毫不停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折线,以超乎寻常的灵活性,再次撞入军阵! 这一次,目标明确,中军大纛! “保护城主!” 铁蹄部落首领是一名身高九尺的巨汉,他怒吼着举起沉重的狼牙棒,周身肌肉虬结,试图阻挡。 赤金光虹与他交错而过。 巨汉连同他心爱的狼牙棒,以及他周围数十名精锐亲兵,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连人带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个首领。” 冷漠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欧阳飞鹰耳边响起。 赤金光虹再次折返,这次扑向狂风部落首领所在的方向。 狂风部落首领擅长速度,见光虹袭来,魂飞魄散,双腿猛夹马腹,同时身形如风般向侧后方飘退,口中大喊:“放箭!快放箭!” 箭雨落下,却连光虹的尾迹都触碰不到。 光虹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呐喊。 “噗!”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当场四分五裂! “第二个。” 赤金光虹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混乱的万军丛中,精准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狼王部落首领! 狼王部落首领已经吓得肝胆俱裂,他拼命挥舞着弯刀,驱赶着身边的士兵上前送死,自己则不断后退。 “挡住!给我挡住他!” 赤金光虹无视了那些蝼蚁般的阻挡,直线突进,所有拦在路径上的士兵和战马都如同纸糊般被撞碎、掀飞。 “第三个。”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狼王部落首领眼睁睁看着那赤金色的死亡之光在眼前急速放大,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无边的恐惧中。 “嘭!” 又一位部落首领,陨落! 从陆九渊发动,到三大部落首领接连殒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次呼吸的时间! 三万大军,已然彻底崩溃! 而直到此时,陆九渊的最终目标,才真正显露。 第三百零六章:斩将夺旗破军灭帅诛心 赤金光虹在空中一个急速盘旋,甩掉沾染的血污,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流星,直扑中军大纛之下,那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欧阳飞鹰! “欧阳飞鹰,该你了。” 欧阳飞鹰看着那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的赤金死亡之光,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彻底的绝望。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嗤——!” 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音。 赤金光虹穿透了欧阳飞鹰的身体,以及他身后那杆代表着四方城权柄的中军大纛。 光虹消散。 陆九渊的身影重新凝实,静静地站在原本中军大帐的位置,黑袍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屠戮万军、连斩首领的惊天行动只是寻常。 他脚下,是欧阳飞鹰双目圆睁、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以及那杆缓缓倾倒、断裂的大纛。 在他身后,是一条由鲜血、残骸和恐惧铺就的死亡之路,贯穿了整个军营。 三万骑兵,土崩瓦解,幸存者如同看着神魔一般,望着那道赤袍身影,纷纷丢弃兵器,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当初猴子打十万天兵,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实在是,太弱了!” 任千行和燕藏锋站在山巅,从头到尾,他们只来得及喊出最初那一声“跪下不杀”,便再无用武之地。 他们看着山下那如同神迹的一幕,看着那在万军之中如履平地、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敬畏。 任千行紧紧握着龙魂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是狂热到极致的崇拜。 燕藏锋则感觉喉咙发干,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个人的武力,原来真的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视万军如无物! 陆九渊立于万军跪伏之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声音清晰地传遍四野,也传到了山巅: “千行,藏锋。” “属下在!”两人浑身一凛,连忙运功回应,声音带着激动与颤抖。 “下来,收尾。” “是!盟主!” 任千行与燕藏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运起轻功,如同两只大鸟般从山巅疾掠而下。 他们的身影在遍布尸骸与跪伏降兵的原野上几个起落,便已来到陆九渊身后,恭敬肃立。 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闻着空气中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两人心中对陆九渊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 陆九渊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降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士兵耳中: “欧阳飞鹰倒行逆施,勾结半天月,囚禁忠良,其罪当诛。本王已送他上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视全场,那凛冽的杀意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如坠冰窟。 “尔等受其蛊惑,围攻本王,本应尽数屠灭,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无数降兵吓得体若筛糠,磕头不止,哀嚎求饶声四起。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陆九渊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念在尔等多是受命行事,并非主犯。现首恶已除,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抬手指向任千行与燕藏锋:“自即日起,西域之地,尽归至尊盟管辖! 所有降卒,打散编制,由任千行、燕藏锋二人负责整编、操练! 若有异心,或阳奉阴违者……诛其部落!” “我等愿降!誓死效忠盟主!效忠至尊盟!”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顿时,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任千行上前一步,龙魂刀顿地,厉声喝道: “都听见了?即刻起,放下武器,原地待命!各部原千夫长百夫长出列,统计名册,等候整编! 敢有拖延懈怠者,杀!” 在绝对武力的震慑和明确的指令下,残存的两万多降兵开始混乱却迅速地执行命令。 将领们战战兢兢地出列,组织人手清点人数,收敛兵器。 陆九渊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他转身,目光望向四方城的方向。 “千行,藏锋。” “属下在!” “此地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理。 整编降军,稳定秩序,清点缴获。三日后,接手四方城。” “是!盟主!” 两人齐声应命,眼中燃烧着建功立业的火焰。 经此一役,他们对陆九渊的命令再无半分疑虑,只有绝对的服从。 陆九渊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山巅之上,上官燕与丁雪莲的面前。 “夫君!” “盟主!” 上官燕连忙迎上前,美眸中满是关切与后怕,虽然知道陆九渊武功通天,但亲眼目睹他独闯三万大军,依旧让她心惊胆战。 陆九渊身上的衣服依旧洁净如新,看不出几分战斗过的痕迹。 他看向上官燕,眼神柔和了些许:“燕儿,吓到了?” 上官燕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道:“只是担心你。” “他们还伤不了我。”陆九渊笑笑,他目光转向丁雪莲:“丁夫人受惊了。” “无恙,全赖盟主神威。” 丁雪莲由衷地说道,看着陆九渊的眼神愈发满意。 就在这时,于楠舫连滚爬爬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与谄媚: “盟主!盟主神威盖世,天下无敌!属下……属下对盟主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 “够了。”陆九渊打断他的马屁,“看好家,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于楠舫浑身一凛,连忙收起谄媚,正色道:“属下遵命!必定守好分舵,万死不辞!” 陆九渊不再多言,携上官燕与丁雪莲返回总坛大殿。 第三百零七章:拍马屁,我们是专业的! 山下的清理和整编工作,在任千行和燕藏锋雷厉风行的手段下,高效地进行着。 龙魂刀的凶煞与凤血剑的锋锐,足以让任何心怀侥幸之徒彻底熄灭异心。 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西域。 九州王陆九渊,于神月教故地,以一人之力,击溃三方部落联军三万,阵斩欧阳飞鹰及三大部落首领,收降卒两万余! 举世皆惊! 所有西域势力,无论大小,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无边的恐惧与战栗。 一人敌国!这是真正的一人敌国! 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或心存观望的西域门派和部落,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使者,携带重礼,前往至尊盟神月分舵,表示臣服。 四方城内,更是乱作一团。 城主欧阳飞鹰战死,主力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留守的官员和守军瞬间失去了所有斗志。 还没等至尊盟兵临城下,城内便已发生了数次叛乱,试图擒拿欧阳飞鹰家眷献给新主以求宽恕。 三日后,任千行与燕藏锋率领整编完毕、士气高昂的一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四方城。 兵不血刃。 四方城城门大开,留守官员捧着印绶和欧阳飞鹰家眷,跪在城门前请降。 任千行代表陆九渊,接受了投降,并迅速接管城防,张贴安民告示,肃清欧阳飞鹰残余势力。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绝对的力量,带来了绝对的臣服。 有史官记载: “陛下于神月山外,化身金虹,速若惊雷,声未至而身已到,一人冲阵,十万骑不能挡。 往来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斩铁蹄、狂风、狼王三部酋首于顷刻,诛逆欧阳飞鹰于中军,碎其尸,断其纛。 万军辟易,跪地乞降,声震原野。 西域诸国、部落闻之,莫不震恐,望风归附。 此一役,定西域乾坤,陛下之威,近乎神矣!” 西域事了,陆九渊将后续政务尽数交由任千行与燕藏锋打理,自己则携上官燕与丁雪莲,轻车简从,返回中原。 车马辚辚,行了数日,已入中原腹地。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远远望见一座古刹坐落于半山腰,青瓦黄墙,梵音隐隐,透着一股祥和宁静之气。 山门匾额上,以古朴笔法写着三个大字——觉禅寺。 “夫君,是觉禅寺,香火鼎盛,曾听师父说过,寺内去恶禅师是一位得道高僧,佛法精深。” 上官燕轻声说道,这世间能够被他师父古木天记住的人不多,配让他说一句不错的人,更是稀少。 陆九渊抬眼望去,目光似乎穿透了山门,看到了那缭绕的香火气中蕴含的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他笑着点点头:“觉禅寺,去恶禅师,既然路过,便去拜会一下这位去恶禅师。” 一行人遂下车马,步行上山。 觉禅寺内,香客并不多,显得颇为清静。 知客僧见陆九渊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引至大雄宝殿旁的精舍奉茶。 不多时,一位身着朴素僧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的老僧缓步走入,他步履沉稳,气息内敛,仿佛与整个寺院的气息融为一体。 正是去恶禅师。 “阿弥陀佛,施主远来,老衲有失远迎。” 去恶禅师双手合十,声音温和,目光落在陆九渊身上时,却微微一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如同深渊瀚海般磅礴的力量,以及一股隐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 “禅师客气了。”陆九渊微微颔首,并未起身,“在下陆九渊,路过宝刹,特来拜访。” “九州王?”去恶禅师眼中讶色更浓,随即恢复平静,“原来是盟主驾临,老衲失敬。 盟主威震西域,老衲虽方外之人,亦有耳闻,今日得见,龙凤之姿,佛陀之相,果然名不虚传。” “哦?”听了这话,陆九渊顿时笑了,背负不知几百万条人命,他身上,杀孽如果能够具现,几乎可以说是如山如海。 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具有佛陀之相,这马屁拍的,太偏了! “禅师此言,倒是新奇。本王手下亡魂无数,西域一战更是血流成河,禅师却说本王身负功德?这功德,莫非是踏着累累白骨拾级而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杀意,却让精舍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去恶禅师面对这隐含锋芒的话语,神色却依旧平和,他缓缓道: “阿弥陀佛。盟主可知,佛有金刚怒目,亦有菩萨低眉。 降魔即是护生,斩业非为杀人。 老衲观盟主之气,杀伐之中自有章法,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西域欧阳飞鹰勾结神月教,荼毒生灵,四方城旧案沉冤多年,盟主雷霆手段,扫清妖氛,救忠良遗孀于囹圄,还西域百姓以安宁。 此非功德,何为功德?” 他目光澄澈,仿佛能直视人心:“只是,杀伐过重,终非长久之道。 刚极易折,强极则辱。盟主如今已登绝顶,俯瞰众生,可知‘天意’二字?” “天意?”陆九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在本王看来,天意,不过是弱者用以自我安慰的借口,是庸人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托词。本王行事,只问本心,何须天意认可?” 他站起身,赤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自然流露: “禅师说刚极易折,却不知至刚至强,亦可无坚不摧。 本王之道,便是以绝对的力量,定鼎乾坤,建立秩序。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此方为永恒之道。” 去恶禅师轻轻摇头,叹息一声:“盟主霸绝人间,自有道理。然刚不可久,盈不可守。 力量能征服土地,却未必能征服人心。盟主可知,这觉禅寺中,除却佛法,尚有一门武学,名为《天意四象决》,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引动天地风火雷电自然之力,顺势而为,其或许对盟主,有所用处。” 陆九渊眼中精光一闪:“我上山来,本就是为了见识一下禅师这门《天意四象诀》,能够让我得偿所愿,陆某谢过了!” 第三百零八章:天意四象,至尊法相! 去恶禅师深深看了陆九渊一眼,觉禅寺中,能够让他看在眼中的也只有天意四象诀,否则他这至尊盟盟主,未来的皇帝为何要绕个弯来这里,还不是看上了。 自己主动献上,总比对方来抢来的好看。 “盟主何须客气,既然看得上这微末之技,请移步后山演武场。” 一行人来到觉禅寺后山一处开阔之地。 去恶禅师站定,气息陡然变得缥缈而宏大:“天意四象,引风火雷电自然之力,凝聚法相,威力无穷。盟主,小心了!” “风神怒!” 话音未落,去恶禅师身后青光暴涨,一尊数丈高、模糊不清的青色巨人虚影骤然凝聚,手持风轮,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息,卷起漫天狂风,向陆九渊压迫而来! 这一击,已然超脱了寻常武功的范畴,引动了天地间的风之力量! 陆九渊面对这威势惊人的风神法相,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他没有动用那骇人听闻的极速与金刚不坏身,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罡破空射出,精准地点在风神法相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 “嗤!” 风神法相猛地一颤,汇聚的风之力瞬间紊乱,轰然溃散! 去恶禅师身形微晃,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逝。 他没想到对方眼力如此毒辣,竟能瞬间找到法相最脆弱之处。 “不错,借天地之力,凝聚形态,有点门道。”陆九渊点了点头,如同点评后辈,“再来,让本王看看火神怒。” 去恶禅师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手。 “火神怒!” 赤红色光芒冲天而起,一尊更加凝实、周身烈焰缭绕的火焰巨人法相咆哮而出,一拳轰出,热浪滚滚,仿佛能焚尽万物! 陆九渊这次不再硬接,身影不断闪烁,轻易避开攻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那火焰巨人,仔细感知着去恶禅师是如何运转心法,如何引动、操控天地间的火行元气,并将其构筑成型。 “原来如此……以自身意境为引,心法为桥,沟通元气,真气为骨架,元气为填充……” 陆九渊眼中光芒大盛,以其超凡的武学智慧,迅速解析着《天意四象诀》的核心奥妙。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本王,懂了。” 他停下闪避,静静看着咆哮而来的火神法相。 下一刻,一股远比去恶禅师更加浩大、更加精纯、更加唯我独尊的恐怖意志,从陆九渊体内爆发! 在这股“我意即天意”的意志引动下,整个后山的天地元气疯狂躁动、汇聚! 并非凝聚成固定的巨人形态,而是在他身后化作一片翻涌的、蕴含着剑道龙吟的黑红黄三色云气, 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虚影在其中沉浮,散发着令去恶禅师灵魂颤栗的无上威严! 这不是风神,也不是火神,这是独属于他陆九渊的,至尊法相! 虽形态初成,略显模糊,但其本质的高度,已然超越了《天意四象诀》的藩篱! “凝!” 陆九渊低喝一声,赤金色云气与模糊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三丈许高、却凝实如金刚浇铸,身边冰龙火凤环绕的“陆九渊”神影! 这虚影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眼神睥睨,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庞大的火神法相,轻轻一划。 一道细线闪过。 “嗤——!” 威势惊人的火神法相,被从中整整齐齐地剖开,随即爆散成漫天流火,消散无踪。 “噗!” 去恶禅师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法相彻底溃散,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看向陆九渊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苦涩。 “你……你竟然……” 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对方竟在交手过程中,就窥破并超越了《天意四象诀》的奥秘! 陆九渊身后的至尊法相虚影缓缓消散,天地元气平复。 他看向去恶禅师,淡淡道:“多谢禅师赐教。此法相凝聚之术,令本王获益良多。” 去恶禅师苦笑摇头,仿佛瞬间苍老:“盟主乃天人也……老衲,心服口服。” 陆九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携着上官燕,飘然下山。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陆九渊闭目沉思,消化着刚才所得。 数日后,车驾终于抵达至尊盟总坛所在的山城。 远远望去,山城气象森严,旌旗招展,巡逻弟子步伐矫健,精气神十足,比之陆九渊离开时,更添了几分鼎盛与肃杀。 显然,在他西征的这段时间,至尊盟并未停下扩张的脚步。 马车径直驶入总坛核心区域,早有弟子飞奔禀报。 陆九渊刚携上官燕走下马车,两道身影便已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属下官御天(赫连霸),恭迎盟主凯旋!” 左使官御天,依旧是一身紫袍,气度雍容,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深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 右使赫连霸,则是一身黑衣,气息阴冷,目光如虎。 陆九渊目光扫过二人,微微颔首:“起来吧。本王不在这些时日,辛苦二位了。” “为盟主分忧,属下分内之事!”两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步入雄伟的至尊殿,陆九渊高踞盟主宝座,上官燕坐在身侧。 官御天与赫连霸分列左右。 “盟主西域一战,威震天下,如今四海八荒,无人不闻盟主之名而色变,实乃我至尊盟无上荣光!” 官御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 他虽自视甚高,但对陆九渊西域独闯三万军阵、斩将夺旗的赫赫凶威,也是心服口服。 赫连霸也附和道:“盟主神威,古今罕有。西域一定,我至尊盟版图再扩,定东西南北,纳四海八荒,旷古霸业可期!” 陆九渊摆了摆手,对这些奉承不甚在意,直接切入正题:“虚言不必多提。御天,凌霜剑之事,进展如何?” 提到凌霜剑,官御天精神一振,上前一步,详细禀报: “属下已经探明,铸剑城铸造凌霜剑已经六十载,剑坯已成,只需要补全剑魂,剑魄,即可出世。” “如今剑魂九龙石就在欧阳明日手中,剑魄,只需要属下的些许血液即可。” “只要盟主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兵发铸剑城,把凌霜剑铸成,然后抢过来。” 第三百零九:三省九司,官位改革。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官御天的汇报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赫连霸:“赫连左使,说说盟中近来情况。” 赫连霸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十足的兴奋: “盟主神威震慑之下,我至尊盟近来势如破竹! 自盟主西征后,属下与官左使联手,已陆续扫平江北七帮、岭南五寨、河东三会等共计二十三个大小势力,尽收其地盘、人马、财货。 负隅顽抗者,已尽数诛灭,其首领头颅悬于各分舵门外,以儆效尤。 望风归附者,则打散编制,纳入盟中。”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中原地图前,指着上面新标注的大片红色区域: “如今,长江以北,除少数边远地带和一些识时务、早已暗中投诚的墙头草外,已尽数插上我至尊盟旗帜! 各处分舵已建立完毕,政令畅通,赋税、兵源皆已纳入掌控。” 他的手指移向江南区域,语气转为冷厉: “江南之地,玄冥冰宫、七寨连环堡、南宫世家三家,原本互有龃龉,如今见我盟兵锋直指,已仓促缔结盟约,妄图凭借长江天险负隅顽抗。 玄冥冰宫控制太湖水域及沿岸,七寨连环堡盘踞鄱阳湖及周边山林,南宫世家则扼守通往其城的要道。 三方约定互为犄角,共同进退。 想要拿下,还需些许时间。” 陆九渊目光微凝,落在赫连霸所指的江南区域,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欧阳明日。” 殿外守卫闻声,立刻高声通传。不多时,一道坐着木质轮椅的身影,被易山缓缓推入大殿。 来人正是欧阳明日。 他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双腿盖着薄毯,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智慧与沉静的光芒。 面对殿内肃杀的气氛和陆九渊那无形的威压,他并无半分惧色,只是微微躬身:“欧阳明日,参见主公。” “欧阳先生不必多礼。” 陆九渊抬手虚扶,直接问道:“本王交由你草拟的改制方略,进展如何? 我至尊盟从江湖帮派联盟,转向统治万里疆土的庞大机器,这骨架,你搭建得怎样了?” 欧阳明日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绢帛,双手呈上:“盟主所托,明日不敢怠慢。草案已成,请盟主过目。” 陆九渊并未去接,只是淡淡道:“简要说来。” “是。”欧阳明日收回绢帛,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而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 “属下参照历代王朝官制之优劣,结合我至尊盟起于江湖、锐意进取之现状,草拟了一套‘三省六部九司’制,旨在厘清权责,提高效率,稳固统治。” “其一,于中央,设‘三省’。” “帝阁:为盟主直辖机构,设左右丞相,参赞机要,直接对盟主负责,掌最终决策与监察百僚之权。” “【政事堂】:总领天下政务,下设各曹,处理日常行政、文书、礼仪等,为执行中枢。” “【军机阁】:总揽全军事务,调度兵马,谋划战略,为军事中枢。 原各堂堂主、分舵舵主,依功绩、能力,可转入此阁或地方任职。” “其二,于‘政事堂’与‘军机阁’之下,分设‘六部’,细化职能。” “【吏部】:掌文武官员的铨选、考课、爵勋、迁黜。不再局限于江湖义气,需建立完善的官员考核与晋升体系。” “【户部】:掌天下户口、田赋、关税、钱粮、仓储。统合各方势力原有产业与税收,纳入盟库。” “【礼部】:掌礼仪、祭祀、文武科举、外交。” “【兵部】:掌武官选授、地图、车马、甲械、军令传达。与军机阁协作,负责军队后勤与武官管理。” “【刑部】:掌律法、刑狱、诉讼。需制定盟内统一法典,取代各地私刑帮规。” “【工部】:掌城池营造、水利交通、器械铸造。尤其是铸剑城等特殊资源产地,需重点管辖。” “其三,针对江湖与特殊事务,设‘九司’,直属于盟主府或三省。” “【监察司】:巡查各地,纠劾官员,密报民情,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武备司】:管理天下兵器甲胄之制造与配给。” “【驿传司】:掌管情报传递、官员往来、物资转运之通道。” “【医药司】:统筹医术资源,救治伤员,防治瘟疫。” “【海事司】:掌管水域、港口、水师。” “【矿业司】:专司各种矿产勘探、开采。” “【匠作司】:网罗天下能工巧匠,专研技术。” “【学政司】:兴办官学,培养嫡系人才。” “【宗藩司】:处理与归附势力、部落的关系,以及盟主家事。” 欧阳明日一气呵成,将整套架构清晰地阐述出来,虽略显繁杂,但条理分明,权责清晰,兼顾了江湖的实用性与王朝的规范性,显然耗费了无数心血。 官御天与赫连霸在一旁听得目光闪烁,这套制度若真能推行,至尊盟便将彻底脱胎换骨,从一个强大的江湖组织,演变为一个真正的国家机器! 他们的权力也将被重新定义和规范,虽可能不如以往随意,但却更加名正言顺,体系化。 陆九渊静静听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架构清晰,思虑周全。欧阳先生,果然大才。” 他话锋一转,问道:“此制推行,最大难点在何处?” 欧阳明日毫不迟疑地回答:“一在于人。旧有帮派头目,习惯了过去松散的管理和生杀予夺的权力,恐难适应规章制度的约束。 二在于财。改制初期,需大量钱粮支撑新设衙门运转、官员俸禄,以及……安抚旧有势力,以免生变。 三在于……盟主的决心。此制关乎盟主绝对权威,亦需盟主率先垂范,遵守规则,方能令行禁止,上下效仿。” 最后一点,他说的委婉,但意思明确——制度再好,也需要最高统治者带头遵守,不能随心所欲。 第三百一十章:官御天邀箭隐 最高统治者是制定规矩后,守护规矩的,而不是破坏规矩的! 陆九渊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好!说的好! 本王要建立的,是一个长久的基业,岂能无法无度,随心所欲?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站起身,赤袍鼓荡,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即日起,以此草案为蓝本,细化条款,昭告天下!” “官御天、赫连霸!” “属下在!” “着你二人协同欧阳明日,主持改制事宜! 旧有人员,择优纳入新制; 阻挠改制、阳奉阴违者,无论功劳大小,一律按新法制裁!” “欧阳明日!” “属下在!” “擢升你为‘政事堂首席参议’,总领改制具体事务,直接对本王负责! 所需人才、钱粮,尽可调动!” “是!盟主(陛下)!” 三人齐声应命,心情各异。 陆九渊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眼神锐利如刀。 “制度要改,江南,也要打!凌霜剑,朕也要!” “待朕携江南大胜之威,再以这新政,彻底奠定至尊盟万世之基!” “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 陆九渊的话音刚落,官御天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躬身道: “盟主雄才大略,改制、江南、神兵,三者并举,确需雷霆万钧之势。 属下想起一人,或可助盟主轻易撕裂江南防线。” “哦?”陆九渊目光转向他,“何人?” “后羿遗族,箭隐!” 官御天沉声道,“此族世代隐居,传闻乃上古射日大神后羿血脉,守护天道平衡。 其箭术通神,已非寻常武学范畴,一箭出,可引动天地之力,蕴含四季轮回、生灭枯荣之天道真意,威力惊天动地。 若能得他相助,江南三家倚仗的地利、阵法,在他的箭术面前,将形同虚设。” “后羿遗族!天道守护者!”陆九渊眼中兴趣更浓:“有点意思。本王改天换地,重塑乾坤,在他眼中,怕是乱了天道吧?他现在何处?” “盟主未曾归来时,臣写信邀请,想要请他助我破江南! 算算时日,也就是三五日时间,就要到达咱们至尊盟了!” “好!那便等他来!我也想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天道守护者。”陆九渊哈哈笑道。 会议散去,赫连霸和官御天并排走出。 “官老贼,你想借刀杀人!破江南是假,让箭隐杀盟主是真!”赫连霸暗中传音说道。 “赫连老贼,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在盟主面前举报我?”官御天冷冷一笑: “因为你也想他死,你也想独霸天下!” “不错,如今一统天下已经是板上钉钉,改制之策也已经规划清晰,正是摘桃子的好时候!” “合作吧!等到夺了天下再分生死!” “胜者为皇,” “败者为寇!” 两个老阴比对视一眼,同时看透对方的想法。 “嘿嘿嘿嘿!” “桀桀桀桀!” ……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至尊盟总坛,演武场上。 陆九渊负手而立,赤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官御天与赫连霸侍立在不远处,两人低眉顺目,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向山门方向,隐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紧张。 上官燕、欧阳明日等人亦在场边观望。 忽然间,天地一静。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山门方向,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身着粗布麻衣,打扮如同寻常的山野樵夫,背上负着一张古朴无华的长弓,腰间挂着一个箭囊,囊中仅有四支箭,箭羽颜色各异,分别呈现青、红、金、白四色。 他的面容平凡,眼神却深邃、浩瀚,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不快,却仿佛踏在天地韵律的节点上,每一步都引得周遭元气微微共鸣。 正是后羿遗族,天道守护者——箭隐!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与陆九渊相隔百米而立。 目光平静地落在陆九渊身上,如同在看一颗偏离了轨道的星辰。 “陆盟主。”箭隐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你杀伐过重,强行逆改天下气运,扰乱天道平衡。今日,吾来代天行罚。” 陆九渊:“代天行罚?可以!你赢了,你就是天道守护者,你说了算! 你若输了,我不杀你,你就做我的王朝守护者!” “天道无常,亦有常。四季轮转,生老病死,皆是天意。” 箭隐并不动怒,只是缓缓取下背后的长弓,“吾之箭,便是天意之显化。我不会输!” “哈哈哈哈!”陆九渊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王之道,便是人道!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我心即为天心,我意即为天意,且看你这天意之箭,能否撼动我这人道之峰!”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渊体内那压抑已久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金刚不坏神功运转到极致,将他映衬得如同黄金战神。 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震荡,那融合了自身剑意、金刚不坏以及《天意四象诀》奥妙的至尊法相再次凝聚! 三丈高的法相凝实无比,面目与陆九渊一般无二,眼神冷漠,周身赤金色云气缭绕,冰火龙影盘旋,散发着凌驾众生、我意即天意的无上威严! “冥顽不灵。”箭隐叹息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他搭箭上弦,第一支,青色箭羽,代表——春风、生机,亦代表……肃杀之始! “春雷惊蛰,万物复苏,亦含天威!青龙之箭!” 嗡! 弓弦震动,青箭离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支青箭仿佛融入了风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陆九渊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沉重粘稠,无数无形的生机之气化为最坚韧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他连同法相一同束缚、禁锢、消磨。 同时,一股无形的惊蛰雷意,直轰他的神魂! “束缚?雷意?雕虫小技!” 陆九渊冷哼一声,身后的至尊法相猛然一震,缠绕而来的无形气机瞬间寸寸断裂! 那轰击神魂的雷意,撞在他坚如磐石的意志上,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箭隐目光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第三百一十一章:天道四象箭! 手指拂过箭囊,第二支,红色箭羽,代表——夏炎、酷烈,焚尽万物! “炎阳焚天,赤地千里!朱雀之箭!” 赤箭射出,刹那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急剧飙升,仿佛瞬间化作了熔炉地狱! 一道纯粹由极致高温凝聚的箭矢,如同流星,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射向陆九渊!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陆九渊身后的至尊法相动了,那盘旋的火焰龙影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喷出一道赤金烈焰,与那炎阳之箭悍然相撞! “轰——!” 火焰爆散,如同烟花绚烂。赤金烈焰明显更胜一筹,将那炎阳之箭的力量彻底吞噬、湮灭! 箭隐眼神终于凝重了一分。 他再次搭箭,第三支,金色箭羽,代表——秋杀、萧瑟,万物凋零! “金风肃杀,凋零万物!白虎之箭!” 金箭破空,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衰败、终结之意! 所过之处,仿佛连光线都失去了色彩,元气变得死寂。 凋零衰败,箭不杀人,杀运,杀命! 陆九渊长啸一声,至尊法相光芒大盛,那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志化作实质般的冲击,与那金风肃杀之意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无形的碰撞,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然而,三箭已过,陆九渊依旧稳如泰山,甚至未曾移动一步! 官御天和赫连霸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箭隐的三箭都无法奈何陆九渊分毫! 箭隐沉默了。 他看着陆九渊,看着那尊散发着“人定胜天”意志的至尊法相,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他缓缓取出了第四支箭,也是最后一支——白色箭羽,代表……冬寂、终结,万物归墟! 亦是天意最终的体现,玄龟终末之箭! “陆九渊,你逆天而行,强改命数,已非人力所能及。” 箭隐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冰冷,“此箭,乃天罚,乃终末。 箭隐代表天道对你之审判,终结一切悖逆!” 他周身的气息与整个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弓弦拉满的瞬间,天空骤然昏暗,寒风呼啸,仿佛凛冬骤然降临,万物生机都被冻结、剥夺! 那支白色箭矢之上,凝聚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寂灭之力,是天意的最终执行! “天罚之箭?来得好! 我意终结五百年乱世,重建国度,重立皇朝,让天下黎庶,有所依,有所存!让巍巍华夏,重回正道! 我为人心所向,我为人道洪流!天罚?你如何罚我?” 陆九渊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他身后的至尊法相骤然收缩,与他本体重合!刹那间,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剑意、力量、意志完美统一! “本王今日,便要让你看看,何谓,人定胜天!” “轰————!!!” 白色的天罚之箭离弦而出,无声无息,却仿佛携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意志,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终末!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箭,陆九渊动了! 直接选择了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以身为剑,撞了过来! 那支白色箭矢,在接触到陆九渊身体的刹那,竟如同冰雪投入炽热的熔炉, 又似水滴汇入浩瀚的江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进去! 消失了! 彻底消失在了陆九渊的体内! 仿佛那根本不是能终结万物的天罚之箭,而只是一道虚幻的光影。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云滞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箭隐瞳孔剧烈收缩,持弓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支蕴含着他毕生修为与天道意志的终末玄龟之箭,在进入陆九渊体内的瞬间, 与其磅礴的人道气运、与那“我意即天意”的霸道意志相遇,并非被摧毁,也并非被排斥,而是…… 被同化,被吸纳,被那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人道洪流”彻底吞噬、融合了! 天罚之箭,罚不了人心所向! 终结之意,终不了人道煌煌! 陆九渊停下身形,双臂张开。 “你看,连你这所谓的天罚,都认可了本王的人道。” “这……这不可能……”箭隐喃喃自语,一向淡漠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迷茫,“天意四象,终末之箭……代表天道循环的终结……为何……为何会……” 他无法理解。秉承天道护道之行的箭,为何会对一个逆天而行者无效? 陆九渊迈步,走向箭隐,步伐沉稳。 “天道无常,却也至公。它并非一成不变的死物。 旧的时代落幕,新的秩序诞生,此乃天地至理。 本王终结五百年乱世,涤荡妖氛,重塑乾坤,让天下黎民有所依,让华夏气运得以延续、壮大……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天意’?不是另一种形势的‘天道循环’?” 他停在箭隐面前: “你所守护的,是旧有的、既定的平衡。 而本王所行的,是开创的、进取的人道。 旧平衡已被打破,新秩序正在建立。这,就是当今最大的‘天意’!” 沉默了许久,许久。 箭隐缓缓将手中的古朴长弓垂下,然后,对着陆九渊,单膝跪地。 “天道显化,昭示已明。后羿遗族,人道守护者,箭隐……拜见主公。” 陆九渊看着跪在面前的箭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虚扶:“好!箭隐,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至尊盟的‘定天侯’,亦是本王之王朝的守护者! 与你一起,见证这天下,在本王手中,焕然一新!” “谢主公!”箭隐起身,肃立一旁。 官御天和赫连霸对视一眼,完球,梦想破灭,心若死灰。 他们最后的指望,不仅没能伤到陆九渊分毫,反而彻底归服! 以后头顶上多个大爹,想造反都难了,一时间心气儿都散了许多。 有些垂头丧气。 第三百一十二章:出发铸剑城! 陆九渊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让这两个家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江南。” 陆九渊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目光如炬,望向南方,“箭隐已归,江南三家,螳臂当车尔!” “传令下去,三日之后,由箭隐、赫连霸一起,兵发江南! 一举踏平玄冥冰宫、七寨连环堡、南宫世家!” “是!盟主!”众人齐声应喝,声震云霄。 “官御天!” “属下在,” “随我去铸剑城,取凌霜剑!” “是,盟主!” 三日后,至尊盟大军兵分两路。 一路由新归附的“定天侯”箭隐与右使赫连霸统领,精锐尽出,浩浩荡荡杀向江南。 箭隐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更是对江南三家联盟最致命的威慑。 赫连霸虽心中苦涩,却也不敢再有二心,只能全力配合。 另一路,则轻车简从。 陆九渊只带了官御天,九龙石,以及少数亲卫,乘坐马车,一路向西,目标直指那座闻名天下的铸剑之城。 车辚辚,马萧萧。 车厢内,陆九渊闭目养神,官御天坐在对面,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御天,” 陆九渊忽然开口,眼睛并未睁开,“凌霜剑乃应顺天所留之神兵,据说唯有他之血脉,方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你,似乎对此剑格外上心。” 官御天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盟主明鉴。凌霜剑确为旷世神兵,属下身为魔剑遗族,对此剑有所执念,亦属常情。 但属下深知,此等神兵,唯有盟主这般雄才大略之主,方配持有。 属下绝无他念,只愿助盟主取得神兵,一统天下,开疆拓土!” 陆九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不再多言。 十数日后,一座巍峨雄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城池依山而建,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并非砖石,而是以某种特殊的金属混合矿石垒砌而成。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便是天下铸师心中的圣地,也是武力与技艺的象征——铸剑城! 马车在铸剑城那巨大而沉重的城门前停下。 守城的卫士身披重甲,气息彪悍,远非寻常城池守军可比。 他们看到陆九渊这一行气度不凡的人马,立刻上前盘查。 “来者何人?铸剑城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陆九渊并未下车,官御天上前一步,朗声道:“至尊盟盟主,九州王陆九渊,亲临铸剑城!速去通报剑尊!” “至尊盟?九州王陆九渊?” 守卫首领闻言,脸色骤变。 陆九渊一统至尊盟,海鲨帮,灭神月教,于西域独闯三万军阵、阵斩欧阳飞鹰的事迹早已传遍天下,其凶名足以让小儿止啼。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请……请盟主稍候,小人这便去通报!” 不多时,铸剑城内钟声长鸣,显然是在示警。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队精锐的铸剑城卫士鱼贯而出,分列两旁,神色紧张而戒备。 随后,一名身穿黑色长袍,面容威仪,身形消瘦,周身散发着灼热剑气与磅礴气势的老者,在一众铸剑城高手的簇拥下,大步走出。 正是铸剑城之主,剑尊! 剑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陆九渊所在的马车上,抱拳一礼道: “不知陆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却不知盟主不在中原享福,来我这穷山恶水的铸剑城,所为何事?” 车帘掀开,陆九渊缓步走下马车。 他依旧是一身赤袍,神色平静,但当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铸剑城众人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就连剑尊,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暗凛:此人气势,果然名不虚传! “剑尊,”陆九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王此行,只为两件事。” “哦?哪两件?”剑尊沉声问道,体内真气暗自运转,戒备到了极点。 “第一,借你铸剑城剑池一用,完成凌霜剑最后一步,剑魂剑魄归位。” 陆九渊此话一出,铸剑城众人顿时哗然! 凌霜剑乃是铸剑城耗费六十年心血,倾尽资源铸造的无上神兵,是其立足天下的根本,更是最大的秘密! 如今竟被陆九渊直接点破,还要借剑池完成最后一步? “陆盟主!” 剑尊脸色一沉,周身剑气勃发,空气温度骤升: “凌霜剑乃我铸剑城不传之秘,盟主此言,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陆九渊轻笑一声:“本王不是在与你商量。” 他目光转向官御天:“御天。” “属下在!” “打服他!” “是!”官御天看着剑尊,爽朗一笑:“剑尊,来,让我打服你! 若是不服,我就打死你! 反正凌霜剑剑坯已成,你也没什么用了!” 官御天话音未落,人已暴射而出! 他性格虽在陆九渊面前收敛,但本质上仍是那个雄踞一方、霸道绝伦的至尊盟老盟主! 面对剑尊,他战意高昂! “狂妄!” 剑尊怒极反笑,他执掌铸剑城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打服?他剑尊顶天立地,是能够被打服的人么? “乘龙斩!” 剑尊宝剑出鞘,凌空一划! 灼热的火行真气汹涌而出,瞬间十几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着冲向官御天! 这正是铸剑城绝学,以气化剑,剑气纵横,威力刚猛绝伦! “来得好!” 官御天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双掌猛然向前平推! “先天罡气!” 轰——! 一股凝练无比、至刚至阳的紫金色罡气如同决堤洪流,自他双掌澎湃涌出,瞬间在他身周行成一道厚重坚实、宛若实质的气墙! 那十几道灼热凌厉的乘龙剑气悍然撞在罡气墙壁之上! “嘭!嘭!嘭!嘭……!” 连绵不绝的爆响炸开,火星四溅,气劲狂飙! 乘龙剑气虽锋锐无匹,带着焚金熔铁的高温,但官御天的先天罡气更是以防御和刚猛著称的绝学,厚重如山! 剑气撞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虽激起漫天劲气,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剑尊,你的乘龙斩就这点火候?连第九重都未曾突破,也敢大言不惭?” 官御天负手而立,紫袍在激荡的劲风中猎猎作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混账!”剑尊气得须发皆张,竟然如此小看老夫! 第三百一十三章:剑陵守护者,火凤凰! “再接我一剑!乘龙斩——九斩连环!” 他怒吼一声,体内炽热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剑之中,剑身瞬间变得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他双手握剑,猛地向前一斩! 九道凝练无比的火焰剑气咆哮而出! 这九道剑气并非直线攻击,而是盘旋交错,从四面八方罩向官御天,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炽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威力远比刚才散乱的剑气强上数倍! “这才有点意思!” 官御天长笑一声,终于动了真格。 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切入九道火焰剑气的包围圈中,双掌翻飞,紫金色的先天罡气缭绕周身! “先天罡气!” 以罡气硬抗剑气以后,双手向前一推: “威龙神掌!” 紫金色的先天罡气疯狂汇聚,整只手掌仿佛化作了纯金浇铸! 一掌拍出,风云变色! 一道巨大的、凝练如山的龙形掌印脱手飞出,带着镇压一切、粉碎万物的恐怖威势,当头罩向剑尊! 这一掌,速度并不快,却蕴含着一种“势”,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掌之下浓缩,让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剑尊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狂吼一声,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剑尖,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赤红如血! “乘龙九天!给我破!” 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流火,悍然冲向那镇压而下的龙形掌印!这是乘龙斩中与敌偕亡的搏命招式! “轰————————!!!!!!” 赤红流火与紫金掌印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仿佛天雷勾动地火,一团刺目的光球骤然爆发,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光芒散尽。 官御天依旧站在原地,紫袍微微拂动,气息悠长,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了一分。 而剑尊,则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宝剑寸寸断裂, 他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最终重重砸在城墙之上,留下一个人形凹坑,随即滑落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胜负已分! 官御天,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了剑尊! 官御天缓缓收掌,看也不看重伤的剑尊,转身对着马车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洪亮: “盟主!幸不辱命,剑尊已服!” 马车帘幕无风自动,陆九渊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奄奄一息的剑尊,淡淡点头问道: “他说你服了,你说你服了没?本王向来不喜强人所难!” “服!服了!”剑尊被铸剑城的长老扶起来,脸色苍白,口上称服,心中暗恨。 可恨我凌霜剑未曾练成,手中剑所发剑气威力不够。 若是有凌霜剑在手,配合乘龙斩,一剑就能劈碎你的先天罡气。 可恶!可恨!欺人太甚! “口服心不服?无妨。” 陆九渊并不在意剑尊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不甘与怨恨都只是徒劳。 他转头看向那位搀扶剑尊的长老,直接问道: “剑陵在何处?” 那长老一愣,没想到陆九渊不先去剑池完成凌霜剑,反而先问起剑陵。 剑陵乃是铸剑城禁地,埋葬剑家历代先祖之地,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 “回……回盟主,剑陵位于城后锁龙山脉深处,是……是我铸剑城禁地,凌霜剑剑坯在剑池,不在剑陵,您找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剑陵!凌霜剑有官御天官左使去取就足够了,本王信得过他! 现在想逛一逛铸剑城的剑陵,你可愿带我过去?” “这……”这长老为难的看看萎靡的剑尊,剑尊对他使了个眼色,答应他,他自己想要送死,如何能不成全。 那长老接收到剑尊的眼神,心中明了,便点头说道:“既……既然盟主想去,老朽……老朽这便带路。” 他搀扶着剑尊,对陆九渊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剑陵乃是铸剑城真正的禁地,不仅因为那是先祖安眠之所,更因为那里栖息着守护铸剑城数百年的神兽火凤凰! 此獠狂妄自大,不知听说了什么,竟敢主动寻去,简直是自寻死路!正好借火凤凰之力,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盟主,凌霜剑事关重大,您看……”官御天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陆九渊拍拍官御天的肩膀:“由你去取即可,本王还信不过你么!你做事,我放心,去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九龙石,放在官御天的手中。 官御天拿着九龙石,从来没有这一刻,距离凌霜剑这么接近过。 盟主啊盟主,我是该说您自大呢,还是该说您蠢?我官御天是那种值得信任的人么? “盟主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嗯!” 陆九渊点点头,示意那长老带路,自己则缓步跟上。 在长老的引路下,两人穿过铸剑城复杂的内城通道,一路向后山而行。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被两尊巨大石剑镇守的山洞入口。 “盟主,前方便是剑陵了。此处乃是家族禁地,不敢擅入,只能送您到此了。” 长老在洞口停下脚步,为难的说道。 陆九渊看也不看他,目光投向山洞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真是好宝贝啊!” 他不再理会那长老,迈步便踏入了雾气之中。 一入剑陵,景象豁然开朗。 山洞内是一片赤红色的岩石广场,尽头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陵墓群,墓碑如林,肃穆苍凉。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块最高的墓碑之上,一个优雅的身影正匍匐其上,陷入沉眠。 这是一只几百岁的小家伙。 它体型并不大,若不论翅膀和尾羽,比公鸡仅仅大一圈,但那周身覆盖着流光溢彩的赤红翎羽,华美修长尾羽,即便在沉睡,体表也自然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焰,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那股华丽、神圣而又无比强大的生命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弥漫在整个山洞。 正是守护剑陵数百年的神兽——火凤凰!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闯入,火凤凰那闭合的眼眸微颤,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瞳孔,纯净、高贵,带着俯瞰众生的冷漠。 它看到了闯入者,一个人类。 “唳——!” 一声清越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凤鸣响彻山洞! 恐怖的热浪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岩石仿佛都要融化! 第三百一十四章:喝尽凤凰血,神火锻金身! 火凤凰站起身,展开遮天蔽日的华美双翼,金色光焰熊熊燃烧,将它映衬得如同烈日当空。 陆九渊抬头,看着神威凛凛的火凤凰,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贪婪。 燕藏锋因一滴凤凰血而起死回生,功力暴涨,直接练成天意四象诀的火神怒。 而一整只凤凰,又该是有多补? 火凤凰被陆九渊放肆的眼神所激怒,双翼猛地一扇! “轰!” 漫天金色神火如同天河倒泻,铺天盖地般向陆九渊席卷而来! 这火焰蕴含着神圣净化与极致毁灭之力,足以焚尽万物! 面对那足以焚尽万物的凤凰神火,陆九渊长啸一声,周身赤金色光芒暴涨到极致,金刚不坏神功催发至巅峰,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轮人形骄阳! “轰隆——!” 金色的凤凰神火瞬间将陆九渊吞没! 恐怖的高温让整个剑陵的岩石都开始融化、滴落,化作赤红的岩浆。空间扭曲,热浪蒸腾,仿佛此地已化为太阳核心。 然而,在那无尽的金色火海中央,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巍然屹立! 陆九渊的黑袍在触及神火的瞬间便化为飞灰,但他那赤金色的金身宝体, 却在神火的焚烧下发出“嗡嗡”的金属颤鸣,光芒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在火焰的淬炼下,越发纯粹、璀璨! “哈哈哈哈!金刚不坏之身,凤凰神火锻金身,痛快!够劲道!” “唳——!” 火凤凰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怒鸣,双翼再次猛扇,更多的神火倾泻而下,同时,它那锋锐无比的利爪,撕裂空气,朝着火海中的陆九渊当头抓下! “你的血,本王收下了!” 陆九渊眼中厉色一闪,面对那锋锐燃烧的凤爪,脚下瞬间炸开。 速度全开! “轰!” 音爆再起!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被神火灼烧的残影,真身已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避开了凤爪的致命一击,出现在了火凤凰的颈侧! “给本王下来!” 他并指如剑,赤金色的剑罡凝聚到极致,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蕴含了他无坚不摧的剑道意志与磅礴真气,朝着火凤凰修长的脖颈狠狠一划! “嗤啦——! 火凤凰周身流转的火焰被瞬间切开,赤金色的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破开了它坚韧无比的神羽和皮肉! 滚烫的、燃烧着金色光焰的凤凰之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唳!!!” 火凤凰发出了痛苦与惊骇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它疯狂扇动翅膀,想要拉开距离,释放更多的神火烧死这个伤到它的金色怪物。 但陆九渊岂会给它机会? “想走?晚了!” 陆九渊紧随而至,五指如钩,狠狠地抓住火凤凰的脖子。 拉过来,张口直接咬在了火凤凰脖颈的伤口处! “咕咚……咕咚……” 滚烫的、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和神圣力量的凤凰真血,如同岩浆般涌入他的喉咙! 每一滴血液都像是一团浓缩的火焰,流入他的腹中,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洪流,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 灼热!无比的灼热! 比之前体外焚烧的神火更加猛烈的灼热感,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烧红的烙铁,丝丝缕缕的金色火焰甚至从他的七窍、毛孔中喷射出来!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吞咽着凤凰真血,同时运转玄功,疯狂炼化这股庞大而狂暴的能量,引导着它强化己身。 金刚不坏神功在凤凰血的刺激下,竟开始向着更深层次蜕变! 几个呼吸,火凤凰的身躯逐渐干瘪,最终在火焰中化作一团飞灰,只留下几根最本源的、流光溢彩的凤凰真羽。 陆九渊屹立于剑陵中央,周身毛孔中不断喷薄出金色的凤凰真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行走的火山。 那源自凤凰本源的真火,远比之前的外部焚烧更加霸道,它们从五脏六腑、骨髓深处燃起,疯狂地破坏、焚化着他的金刚不坏之身。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他金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并非血肉,而是涌动的金红岩浆般的炽热能量。 他的肌肉在萎缩,又在磅礴的生命精气支撑下强行修复,旋即再次被真火焚毁,周而复始,如同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 若非他金刚不坏神功着实神妙,加之刚刚吞噬的凤凰血提供了海量的生命精元,此刻他早已化为灰烬。 “凤凰涅槃,向死而生……但这股力量太过暴烈,强行涅槃,只会是彻底的毁灭!” 陆九渊心念电转,早有预料。 “三分归元,玄冰劲,冰封己身!” 极寒之气自他丹田气海最深处滋生,如同万载玄冰骤然爆发,逆着经脉,迎向那肆虐的金色真火! “滋啦——!” 冰与火,两种极致对立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碰撞! 极致的痛苦甚至超越了单纯的焚烧,他的身体仿佛成了战场,金刚不坏之身为基础,九成半是焚尽万物的熔炉,半成是冻结灵魂的冰寒。 经脉在冰火交煎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断。 但他意志如铁,强行维持着玄功的运转。 寒冰被缓缓逼出体外,形成肉眼可见的,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玄冰,自他脚底开始迅速向上蔓延,覆盖过双腿、躯干、双臂…… 玄冰所过之处,体表喷薄的金色火焰被强行压制、封冻,但冰层内部,金红色的光芒依旧在顽强地闪烁、流动,仿佛冰封的岩浆。 最终,玄冰将他的头颅也彻底覆盖,形成了一尊高达丈许、晶莹剔透的巨型冰棺,将陆九渊彻底封印其中。 冰棺之内,陆九渊双目紧闭,面容定格在冰火交织那一刻。 他的身体在冰封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 体表是不化的玄冰,冰层之下,赤金色的骨骼清晰可见,骨骼之上, 金红色的凤凰真火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燃烧,不断灼烧着被冰封的血肉与经脉,而磅礴的生机又在不断修复。 破坏与修复,焚烧与冰封,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而就在这平衡达成,陆九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陷入最深层次沉眠的刹那,第四金手指【生生不息】,激活! 第三百一十五章:凌霜魔剑,桀骜不驯官御天! 金手指的力量温和却坚定不移地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被焚毁的血肉,每一条断裂的经脉,甚至那被灼伤的精神。 凤凰真火依旧在燃烧,但此刻的燃烧,不再仅仅是破坏。 在【生生不息】的引导下,真火中蕴含的那一丝“涅槃重生”的真意被剥离、放大,与毁灭之力分离,开始融入他的生命本源。 被真火焚毁的部分,在磅礴生机的支撑下,以凤凰真血为蓝图,被一次次重塑。 新生的血肉、经脉、骨骼,不再是单纯的赤金色,而是隐隐透出一种琉璃般的光泽,内部有细微的金红色凤凰纹路自然生成, 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对火焰的亲和力与抵抗力也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金刚不坏神功在这破而后立、循环不息的过程中,自主运转,向着前所未有的境界攀升。 他的气息在冰棺内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虽然被玄冰隔绝,但那隐而不发的威压,却让整个剑陵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凝重之中。 …… 官御天进入铸剑城核心的剑池之地。 此地热浪极强,中央巨大的熔岩剑池内,一柄形制华丽、剑身隐现红蓝二气流转的长剑,正插在炽热的岩浆之中,吸纳着地脉之火与铸剑城数百年的剑气精粹。 正是凌霜剑剑坯。 剑尊已被重创囚禁,铸剑城群龙无首,在官御天雷霆手段和至尊盟的威势下,残余势力或降或逃,无人再敢阻拦。 官御天站在剑池边缘,望着那柄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神兵,眼神炽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凌霜剑……应顺天先祖之神兵,唯有我魔剑遗族之血,方能真正唤醒你的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右手伸出,掌心内力一吐,那枚得自欧阳明日、蕴含着磅礴生机的九龙石便悬浮而起,直接飞了过去,和凌霜剑碰触在一起。 九龙石中,蕴含的磅礴生机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剑坯当中。 仅仅十几个呼吸,九龙石就被弹飞了出来,气息暗淡,与寻常石头无异,一身精华都已经被吸入剑中,成了神剑的剑魄。 剑体,剑魄,剑魂,如今只剩下剑魂了! 官御天眼神狂热,左手在右手掌心一划,血液流出,直接向着池中的宝剑洒去 “嗡——!” 血液触及剑身的刹那,凌霜剑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 剑池内的岩浆瞬间沸腾、咆哮,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赤红的火柱涌入剑身! 凌霜剑原本隐现的红蓝二气骤然暴涨,红色代表着炽热的地脉之火与杀戮之意,蓝色则代表着冰寒的剑魄与守护之念。 此刻,在魔剑遗族血脉的引动下,那象征着“魔剑”本质的红色光芒瞬间压过了蓝色,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轰! 一股霸道、凶戾、仿佛能斩灭一切生机、屠戮四方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开来! 整个剑池大殿剧烈摇晃,坚硬的石壁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出无数深痕!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铮——!” 一声清越而充满魔性的剑鸣响彻云霄! 凌霜剑彻底成型,剑身光华内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令人心悸。 它不再悬浮,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主动飞入了官御天早已等待的手中! 剑入手,一股吸力传出,血液自伤口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剑中,与此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瞬间顺着剑柄涌入官御天体内! 这股力量与他同根同源,完美契合! 他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官御天忍不住仰天长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疯狂攀升,体内的先天罡气变得更加精纯、浩荡,仿佛无穷无尽! 手握凌霜剑,他感觉即便是面对全盛时期的十个剑尊,也能一剑斩之! 甚至那位深不可测,如神如魔的盟主大人, 也生出了一种“或可一战”的信心! 凌霜剑在手,天下我有! 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野心,前所未有的暴涨! 他挥舞了一下凌霜剑,一道血红色的剑气随意挥洒而出, 轻松地将数十丈外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且残留着一股灼热毁灭的剑意,持续侵蚀着断口。 “好剑!好力量!” 官御天抚摸着冰凉的剑身,眼中闪烁着慑人的精光: “陆九渊……盟主……你不该让我接触到凌霜剑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魔剑落到我们魔剑遗族手中,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这天下,就由我官御天,替你掌管了! 先砍死盟主,再砍死赫连霸!嗯,再砍死箭隐,再砍死边疆老人,再砍死邪神古木天……”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铸剑城已彻底落入掌控,凌霜剑在手,官御天只觉天下之大,再无抗手。 他调息运功,将因凌霜剑而暴涨的功力初步稳固,那磅礴的力量感让他每一刻都沉浸在一种近乎膨胀的自信中。 然而,三日已过,剑陵方向却依旧毫无动静。 那位如神如魔的盟主,仿佛彻底消失在了那幽深的洞穴之中。 “难道……盟主被剑陵里的火凤凰重伤了,甚至杀掉了?” 从剑尊口中知道里面有火凤凰守护,官御天就小心了许多。 不过三天过去,依然不见盟主出来,让他有些谨慎。 “火凤凰乃神兽,守护剑陵数百年,实力深不可测。 盟主虽强,但若与火凤凰生死相搏,两败俱伤甚至……” 官御天眼神闪烁,思绪翻腾,“凌霜剑已成,我实力今非昔比,纵使盟主无恙,也未必不能周旋。 若他当真重伤……那便是天赐良机!天命在我!” 机遇与风险并存,但凌霜剑带来的力量感,终究压过了那残留的些许忌惮。 他不再犹豫,手持暗红流光的长剑,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紫影,朝着剑陵方向疾驰而去。 踏入剑陵,那股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强横气息扑面而来。 官御天眉头微挑,凌霜剑无需催动,便自发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将那些令人不适的气息隔绝在外,显得游刃有余,大步流星地走向洞穴深处。 战斗的痕迹!神兽凤凰! 地上有血! 焚烧的灰烬! 盟主受伤了!!! 一切痕迹在脑子里汇总,官御天的眼神越来越亮,原来是躲在最里面苟延残喘。 三天不吃饭,快饿死了吧! 亲爱的前盟主大人,新的盟主,来见你了! 官御天以极其嚣张的步伐,极其张扬的笑容,迈步走进最里面的山洞, “陆老九,本盟回来了,还不出来相迎?桀桀桀桀……” 第三百一十六章:恢复一下,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眼神瞬间锁定在洞穴中央那尊玄冰棺椁上。 只见一尊晶莹剔透的玄冰棺椁,矗立在洞府中央。 冰棺内部竟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脉络般的金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冰层中缓缓搏动、流淌,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的天地元气微微震颤。 其中核心的陆九渊,躺在其中,身躯宛如神金仙玉铸就,通体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琉璃宝光,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金红色的神曦沿着玄奥的轨迹运行。 躺在那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越了凡俗生命层次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官御天的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什么情况?凤凰呢?死哪儿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两败俱伤,分明是脱胎换骨,功行圆满在即的征兆! 官御天能清晰地感觉到,冰棺中蕴含的能量是何等的磅礴浩瀚,远超他的想象! 即便拿着凌霜剑,都让他生出一种“萤火之于皓月”的荒谬错觉! “怎么可能……这才三天……他的进步怎么可能比我还快?” 官御天心中骇然,握着凌霜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剑陵中突兀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官御天耳边! 他猛地抬头,头发瞬间都要站起来。 只见那尊布满金红色脉络的玄冰巨棺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痕,自顶端迅速蔓延而下! 裂痕之中,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压抑的火山熔岩,迫不及待地喷射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整个冰棺瞬间被无数裂痕布满,仿佛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琉璃艺术品!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神魔苏醒,自冰棺内部轰然爆发! 这气息浩瀚、华贵、威严,带着凌驾众生、执掌生死的无上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剑陵! “轰隆————!!!” 玄冰巨棺再也无法承受内部那磅礴的力量,轰然炸裂。 碎冰与光芒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正是陆九渊! 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琉璃宝光之中,原本赤金色的身躯已然蜕变,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质感。 皮肤之下,金红色的凤凰纹路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 火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竟然隐隐流淌着金色的光辉。 一双深邃的眼眸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金红色的火焰在燃烧,目光扫过之处,空间都似乎为之凝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势,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威压,就让官御天感到如同面对整片苍穹,渺小、卑微,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官御天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浑身僵硬,冷汗如瀑,几乎要瘫软在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刚刚你说什么?” “噗通!” 官御天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头颅深深埋下,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最恭敬、最狂热的语气,嘶声高喊: “恭贺盟主神功大成!破关而出!盟主神通盖世,寿与天齐! 您最忠诚的属下官御天,得蒙盟主洪福,侥幸完成盟主嘱托,取得凌霜剑! 此等神兵,唯有盟主方配持有!属下不敢僭越,特此献上,恭请盟主笑纳!”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柄暗红色的凌霜剑,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此刻,什么野心,什么宏图,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和求生欲。 陆九渊的目光,平淡地落在跪伏在地的官御天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透他内心深处曾经有过的所有念头。 官御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身体忍不住想要抖起来。 “御天啊,你,有心了。” 官御天浑身一颤,连忙以头抢地:“能为盟主效劳,是属下毕生荣幸!万死不辞!” 陆九渊轻轻一笑,伸出手,凌空一抓。 官御天手中那柄桀骜不驯、魔威凛然的凌霜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却根本无法抗拒那股力量,乖乖地脱手飞出,落入了陆九渊的掌中。 “其实,我还是喜欢看你走进来时,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事物,“你恢复一下。” 官御天浑身猛地一僵,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恢复?恢复那种找死的样子?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嚣张地走进来! 为什么要在心里想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盟……盟主……属下……属下刚才那是猪油蒙了心,被凌霜剑的魔性一时蛊惑,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盟主明鉴!属下对盟主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方才……方才那是被魔剑蛊惑,才这般大逆不道!” 陆九渊看着他这副惶恐至极、语无伦次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误会?”他指尖在凌霜剑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剑鸣,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瞬间刺入官御天的灵魂深处,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本座让你,”陆九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压得官御天喘不过气:“恢复一下。” 官御天瞬间噤声,所有的辩解和求饶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盟主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命令。 他若再不“恢复”,下一刻,恐怕就要真的“恢复”成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官御天狠狠一咬牙,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努力挺直腰背,重新找回刚才那嚣张的步伐和姿态。 “盟主,你已经神功大成,凌霜剑也已经到手,无敌天下,这铸剑城也没有什么继续留下的价值。” 官御天强撑着挺直腰杆,脸上挤出几分桀骜: “不如跟本座回至尊盟,还有建国大业需要操持!” 话音未落,陆九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他身侧飘过,只留下一声淡淡的: “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嚣张,还三心二意。” 随即,一指轻弹,正中官御天额头。 官御天身形一僵,眼中闪过刹那的茫然,而后瞳孔深处涌起无尽惊骇与不甘,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而,一切已来不及。 陆九渊的身影消失在洞穴之外,官御天僵立原地,周身蓦地燃起熊熊凤凰真火,金色烈焰自七窍喷涌,瞬间将他吞没。 火光中,那道曾野心勃勃的身影,终是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散尽。 第三百一十七章:开国御极,天元大夏! 半月后,至尊盟总坛。 巨大的广场之上,旌旗招展,精锐盟众披坚执锐,肃然而立,一股肃杀而狂热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已得到消息,各地坛主回来复命,至尊盟所有高层,尽数汇聚于此。 等待盟主的现身。 高台之上,欧阳明日坐于轮椅之中,虽行动不便,但眼神锐利,正与赫连霸、箭隐等人低声商议着什么。 赫连霸面色有些复杂,他刚刚平定江南归来,携大胜之威,本以为能在官御天面前显摆显摆,结果就得到官御天身死的消息。 这让他心中那点刚刚滋生的念头又被压了下去。 箭隐则依旧沉默,如同磐石,只是偶尔望向西方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忽然间,天地一静!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气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至尊盟总坛!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紧接着,天空之中,风起云涌,原本晴朗的天空竟隐隐泛起一层金红色的霞光,仿佛有神祇即将降临。 一道身影,沐浴在那金红色的霞光之中,如同踏着天梯,自云端缓步而下。 赤发如焰,黑袍猎猎,面容俊美如神刻,双眸开阖间,金红色的光芒流转,俯瞰众生,带着天生的威严与冷漠。 腰有双剑,一剑孤鸿,一剑凌霜。 正是陆九渊!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融合了凤凰涅槃之力、金刚不坏之躯以及凌霜剑威的磅礴生命层次,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这片领域的主宰。 “恭迎盟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无数盟众激动得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赫连霸、欧阳明日等人亦是躬身行礼,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能感觉到,归来的陆九渊,比之离开时,更强大了,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陆九渊落在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以及躬身迎接的核心高层。 “平身。” 众人这才敢起身,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高台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上。 欧阳明日推动轮椅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盟主,江南已定,西域臣服,盟内改制框架初成,各地归附势力首领均已抵达总坛……万事俱备,只待盟主登高一呼!” 陆九渊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欧阳明日,看向赫连霸与箭隐:“江南之事,辛苦二位了。” 赫连霸连忙道:“全赖盟主神威震慑,属下等不敢居功!” 箭隐只是微微躬身,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九渊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来到高台最前沿,俯瞰着下方万千盟众与广袤山河,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骤然炸响,传遍四野: “五百年乱世,烽火不休,苍生泣血! 本王秉承天命,横扫六合,一统八荒,非为个人权柄,实为终结乱局,再造乾坤,予天下黎庶一个朗朗太平!” 他声音高昂,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与绝对的自信: “自即日起,革鼎立新,废旧立章!至尊盟即为过往,新朝当立,国号——”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夏!” “哗——!”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正从陆九渊口中说出时,整个广场还是瞬间沸腾! 大夏!一个新的王朝! 他们,都是开国元勋! “本王陆九渊,即大夏皇帝位!年号……天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引导,震耳欲聋的万岁声响彻云霄,声浪滚滚,不断向外扩散,传遍百里! 所有人都激动得面色潮红,从龙开国之功,赚大啦! 陆九渊,不,此刻应称夏皇陆九渊,立于高台,承受着万民朝拜。 他赤发在无形的气机鼓荡下微微飘动,腰间的孤鸿剑古朴无华,而凌霜剑之上的暗红光泽渐渐向着红蓝双色变化,与他周身那内敛却磅礴的威压交相辉映。 他缓缓抬手,无需言语,那震天的万岁声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迅速平息下去,只剩下无数双狂热而敬畏的眼睛,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即日起,立都于此,称‘神都’!” 陆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定鼎之力, “欧阳明日!” “臣在!”欧阳明日激动应声,推动轮椅上前。 “擢升你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依此前拟定方略,三日之内,完善新朝官制、律法、田亩、赋税诸般章程,昭告天下!”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赫连霸!箭隐!” “臣在!” “封赫连霸为镇南公,箭隐为定天侯! 赫连霸暂领兵部,统筹天下兵马改编、布防; 箭隐执掌新设之‘钦天监’,监察天下异动,护持国运!” “谨遵陛下圣谕!” 陆九渊目光扫过台下诸多原至尊盟堂主、分舵舵主以及新归附的各方势力首领,声音平和: “尔等皆有功于新朝,具体封赏,由内阁依律评定。 望尔等恪尽职守,辅佐朝纲,若有功,朕不吝封侯赐爵;若有异心……” 他话音微微一顿,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凛冽的寒意掠过所有人心头。 “……官御天,便是前车之鉴。”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台下许多人浑身一颤,冷汗涔涔。 官御天得到凌霜剑,野心勃勃,想要挑战盟主,最终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这消息早已悄然传开。 此刻由陆九渊亲口说出,威慑力更是无以复加。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夏!” 众人齐声高呼,再无半分犹豫。 第三百一十八章:悠悠十五载,至强大夏! 天元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昔日至尊盟总坛所在的神都,如今已是占地百里、人口逾千万的天下第一雄城。 城墙高耸,固若金汤。 城内宫阙万间,鳞次栉比,最中央的皇城更是气象万千,金顶玉阶,散发着磅礴的皇道龙气。 十五载岁月,大夏在陆九渊的统治下,已然成为疆域空前辽阔的庞大帝国。 北抵酷寒冰原,南至瘴疠雨林,西括西域诸国及更远的广袤沙漠,东临浩瀚无垠的东海,皆已纳入版图,设州立府,派遣流官,推行夏语夏礼,真正实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宫,凤仪宫。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上官燕。 她身着雍容华贵的凤袍,头戴九凤衔珠冠,容颜依旧绝美,只是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多了母仪天下的端庄与威仪,眉宇间更添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智慧。 她正端坐镜前,身后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那依旧乌黑亮丽的长发。 “母后。”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四爪金龙袍的少年步入殿内。他年约十四五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与陆九渊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润内敛,眼神明亮睿智,行动间自有龙章凤姿,正是太子陆昊。 上官燕转过身,看着日益出色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昊儿,今日的功课可都完成了?” 陆昊恭敬行礼:“回母后,太傅所授经义儿臣已温习完毕,欧阳首辅布置的政务案例也已批阅,正要送去内阁审议。” “嗯,你父皇对你寄予厚望,切莫懈怠。” 上官燕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十五年,那个男人给了她和孩子无上的尊荣,无上的权力,却也让她独自承受了太多思念。 好在,昊儿很争气。 “儿臣明白。” 陆昊点头,随即又道,“方才收到边报,左武卫大将军任千行已于三日前攻破北漠最后的抵抗势力‘狼神殿’,北漠王庭正式成为历史,其地设为‘北庭都护府’。 右武卫大将军燕藏锋亦扫平东海三大寇岛,设‘靖海都护府’。自此,大夏疆域再无战事。” 他的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显然对这些军国大事早已习以为常。 上官燕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任将军与燕将军,不愧是你父皇倚重的国之柱石。传令下去,厚赏三军,为两位将军记首功!” 神都之外,西郊大营。 旌旗蔽日,杀气冲霄!数十万百战精锐列阵于此,鸦雀无声,唯有风中战旗猎猎作响。 点将台上,一人身披玄黑重甲,腰佩龙魂刀,正是左武卫大将军任千行! 他面容比十五年前更加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有尸山血海的幻影在身后沉浮。 他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乃是军中公认的“人屠”,所率左武卫更是大夏开疆拓土最锋利的刀! “儿郎们!”任千行声如洪钟,传遍校场,“北漠已平!此乃陛下天威,亦是我等将士用命之功! 但,刀兵不可入库,战意不可松懈!陛下有旨,大夏兵锋,永无止境! 下一个目标,给我盯紧西边那片万里黄沙之后的国度!” “万胜!万胜!万胜!”台下将士狂热呐喊,声浪震天。 与西郊大营的肃杀不同,东海之滨,一座新建的巨大军港内,战舰如林,桅杆如森。 右武卫大将军燕藏锋,一身湛蓝麒麟铠,背负凤血剑,立于旗舰船头。 他气质更显沉稳,目光深邃,仿佛能包容四海。 他所率的右武卫,不仅战力强悍,更精通水战,是大夏掌控万里海疆的定海神针。 “大将军,三大寇岛余孽已清剿完毕,缴获财物、人口已登记造册,送往神都。” 副将上前禀报。 燕藏锋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无垠的大海,沉声道:“传令各舰,休整三日。三日后,舰队起航,巡视新纳之靖海都护府,扬我大夏国威! 陛下曾言,海洋之外,尚有天地!我大夏龙旗,终有一日,将插遍彼方!” “谨遵将令!” 十五年时光,昔日的热血青年,如今已成长为威震四方、执掌重兵的大夏军帅。 任千行的刀,燕藏锋的剑,已成为大夏武力的象征,令四方宵小闻风丧胆。 而这一切的根基,都源于那位高踞九重宫阙之上,虽久不临朝,但其威势却愈发深重,如日悬中天的天元大帝,陆九渊。 神都皇城,最高的观星阁顶。 陆九渊依旧是一身黑袍,赤发如故,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他亲手缔造的煌煌神都,以及那版图已扩张至极限的万里江山。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难测,仿佛与整个大夏的国运融为一体,一举一动都牵引着天地力量。 这十五年,他虽未再亲自出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开国大帝的实力,早已达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 “十五年……根基已固,昊儿也已成长……” 他低声自语,眼中金红色的光芒微微流转,望向了那无尽苍穹的深处。 “这一世,待的太久太久,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天元十五年秋,神都皇城。 肃穆的钟声九响,传遍全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于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之上,神情庄重,隐隐带着一丝激动与不安。 今日,并非年节大典,但所有人都接到严令,必须到场。 太子陆昊身着储君冠服,立于丹陛之下的最前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唯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凤仪宫前,上官燕盛装而立,凤冠霞帔,华贵不可方物。 她望着观星阁的方向,玉手悄然紧握,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 十五年的相伴,她早已明白,那个男人不属凡尘,距离她越来越远,离别,终将到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孤鸿剑进化 观星阁顶,陆九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红神光敛去,复归深邃。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太极殿前的高台之上,无声无息,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没有仪仗,没有喧哗,他仅仅站在那里,便成了天地的中心。 赤发龙袍,容颜依旧,岁月未曾留下痕迹,唯有那身威仪,沉淀得如同万古青天。 “朕,御极十五载。” 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甚至传遍了整座神都。 “扫平六合,定鼎八荒,开大夏万世之基业。而今,四海宾服,宇内澄清,国运昌隆,太子贤明。” 他的目光落在陆昊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太子陆昊,仁孝聪慧,勤勉克己,可承大统。” 陆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伏于地:“儿臣,恭聆圣训!” 陆九渊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陆昊托起。 “即日起,朕传位于太子陆昊。尔等文武,当尽心辅佐,共保大夏江山永固。” “臣等谨遵圣谕!必竭尽全力,辅佐新君!”以欧阳明日、赫连霸、箭隐为首,群臣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传位诏书由内侍总管当众宣读,玉玺盖下,象征着皇权的更迭在这一刻完成。 陆九渊不再多看,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凤仪宫前。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无言。 上官燕看着他,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燕儿,”陆九渊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痕,动作温柔,“这江山,这昊儿,便托付给你了。” 他指尖凝聚出一团温润磅礴、蕴含着凤凰涅槃气息的金红色本源精气,轻轻按入上官燕的眉心。 “此气可护你百载安康,待昊儿彻底成长,你便可卸下重担。” 上官燕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暖流与生机,强忍泪水,用力点头:“夫君放心,我会的。” 陆九渊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随即决然转身,一步踏出,已至万丈高空。 他俯瞰着脚下恢弘的神都,目光扫过皇宫,扫过万民,最终望向那无尽苍穹。 不再压制,那浩瀚如星海、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轰——!” 整个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唯有陆九渊周身散发着无量光! 风云倒卷,雷霆隐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抗拒、又在臣服于这股即将超脱的力量。 “刀来!” “剑来!” 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遥遥一招! “锵——!” 任千行腰间的龙魂刀猛然剧震,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脱鞘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流光,瞬间出现在陆九渊身前,刀身嗡鸣,雀跃不已,仿佛游子归家! “唳——!” 燕藏锋背后的凤血剑清越长鸣,赤红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只展翅的火凤,落入陆九渊另一侧,剑身流淌着灼热的凤血神光! 龙魂刀!凤血剑!这对纠缠半生、象征着杀戮与守护的神兵,和谐地悬浮于陆九渊左右, 刀气剑气交织,龙吟凤唳和鸣。 陆九渊目光落下,看向腰间那柄已然化作红蓝均衡之色、灵性十足的凌霜剑。 “孤鸿。” 他轻唤一声,那柄一直陪伴他走过一个个世界的四楞怪剑飞出,下一刻,三柄剑瞬间破碎。 有金龙金凤自刀剑中飞出,被孤鸿剑直接吞掉,不起丝毫波澜。 红蓝双色光从凌霜剑残骸之中飞出。同样被一把吞下。 孤鸿剑模样也缓缓起了变化,剑尖,剑刃,剑脊…龙凤纹路,变得雍容,华贵,锋锐! 剑身不再是之前那怪异的四楞形状,而是化作了标准的剑器形制,线条流畅而优雅,兼具王者之雍容与杀伐之锋锐。 剑脊笔直,自剑镡向剑尖微微收束,两侧剑刃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轻易切开山石的锐利感。 最为神异的是那剑身之上的纹路。 原本单调的材质,此刻仿佛化作了承载大道法则的载体。 靠近剑镡处,一条五爪金龙盘绕成型,龙鳞清晰,龙目威严,龙身顺着剑脊向上延伸,龙口微张,似乎要吞吐日月星辰; 与之对应,一只神骏凤凰自另一侧剑刃根部展开华美的羽翼,凤尾流淌,翎羽纤毫毕现, 缠绕着剑身,与金龙首尾相顾,形成一幅完美的龙凤和鸣图。 陆九渊手握全新蜕变的孤鸿剑,剑入手,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无需试验,便知此剑之能。 他抬头,目光穿透云层,直视那冥冥中存在的世界壁垒。 “此剑已成,当一剑开天门,打开此界飞升之路!” 第三百二十章:一剑开天门 他长啸一声,声震九霄。 周身琉璃宝光与手中孤鸿剑的剑意完美交融,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引得风云变色,雷霆隐现。 不再需要任何繁复的招式,他将毕生修为全部灌注到一剑之中。 “嗡——!” 孤鸿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上的龙凤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金龙昂首,火凤振翅,整柄剑绽放出无量光华,照亮了整片天宇! 陆九渊单臂高举,人与剑仿佛化作了一体,化作了一道欲要刺破青天的绝世锋芒。 “开!” 一声断喝,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 他向着那至高至远之处,简简单单,一剑挥出! 这一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直贯苍穹! 光柱尽头,那坚固无比、隔绝了此界不知多少岁月的壁垒,在这一道剑光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嚓……” 细微却清晰传遍整个神都的碎裂声响起,仿佛天地本身在呻吟。 在无数道震撼到极致目光的注视下,那光柱的顶端,苍穹的最高处,一道巨大的裂痕被硬生生地“划”开! 裂痕迅速扩大、蔓延。 一种完全不同于此界的气息,从裂口处弥漫而出。 天门,开了! 陆九渊收剑而立,蜕变的孤鸿剑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光华内敛,唯有剑身那龙凤和鸣的纹路,证明着它方才斩开了何等阻碍。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脚下。 目光掠过恢弘的神都,掠过那万千跪伏的臣民,掠过太极殿前努力挺直身躯、眼神坚定的新皇陆昊, 最终,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凤仪宫前,那泪眼婆娑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的上官燕。 千言万语,尽在这无声一瞥之中。 没有告别,因为道途前方,无需回头。 他朗声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洒脱与超然。 “前路已开,吾道不孤!想要追寻我的脚步,就来天外天找我吧!”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哈哈哈!天门已开,飞升之机就在眼前!陆九渊,多谢你为我等开路!” 一声充满狂热的长笑撕裂长空,只见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从神都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裹挟着滔天气势,毫不犹豫地射向那正在缓缓闭合的天门! 正是隐世多年,被官御天曾忌惮无比的邪神古木天与边疆老人! 陆九渊剑开天门,气机牵引天地,再也不必隐藏,这二人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欲要抢夺这飞升的资格! 他们的速度太快,心思也太果决,几乎是陆九渊没入天门的下一瞬,便后发先至,如同两颗逆行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那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孔洞之中,身影瞬间被瑰丽的光华吞没! “师尊!”、“师父!”……下方,隐约传来上官燕、欧阳明日等人夹杂着惊愕与担忧的呼喊,但已无人能阻止。 所有人都以为,这三位当世绝巅的存在,将一同踏入那未知的仙界。 然而,就在古木天与边疆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那天门因失去力量支撑加速闭合,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的刹那—— 异变再起! 那原本没入天门深处的陆九渊的身影,竟如同水中倒影般一阵模糊,随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原先陆九渊立身的万丈高空之处,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悄然浮现。 赤发龙袍,面容平静,不是陆九渊又是谁? 他根本就没有进入天门! 陆九渊负手立于虚空,冷漠地注视着那最后一丝“天门”缝隙彻底弥合、消失,天空恢复完整,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弧度。 “飞升?天外天?”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两个老东西,躲我跟躲猫一样,一个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一个能掐会算,危机感应,不把你们两个诓出来送走,这人间,终究是有隐患。” 飞升的可能,可以掩盖住一切危机感。 至于天门之后,是什么地方,能不能生存,就不关他的事儿了,他飞升靠的是孤鸿,而不是天门。 “此间事了,也该离去了。” 话音落下,孤鸿剑发出一声轻柔的嗡鸣,剑身光华大涨,瞬间将陆九渊周身包裹。 下一刻,在下方万千生灵尚未从边疆老人、古木天冲入天门的震撼中回过神时, 陆九渊的身影已在一阵绚烂却不刺目的光华之中,由实化虚,如同融入阳光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恭送太上皇飞升上界!” “恭送太上皇飞升上界!” 群臣当中,任千行伸手牵住了燕藏锋的手,太上皇飞升,以后没人会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天下会总坛!天命在你? 下一刻,陆九渊只觉周身被孤鸿剑的柔和光华包裹,陷入一种奇妙的失重与穿梭感。 时空仿佛在身周扭曲、流淌,眼前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色彩与线条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周身的光华骤然收敛。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同时,一股与之前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灵气更为活跃,也更为……躁动,带着一种蛮荒般的野性与杀伐之气。 陆九渊稳住身形,双眸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瞬间适应了环境的变化。 他依旧是一身象征大夏帝王的黑龙袍,赤发如焰,面容俊美而威严。 蜕变后的孤鸿剑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剑身龙凤纹路内敛,却自有一股凌驾凡俗的雍容气度。 他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极其广阔的白石广场,地面光洁如镜,映照着天空。 广场尽头,是连绵起伏、气象万千的宫殿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极其宏伟。 最显眼的是三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呈鼎足之势拱卫着中央最宏伟的大殿,殿宇上方,一块巨大的金属匾额在阳光下闪耀着三个霸氣十足的大字, 天下会!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与纪律严明之气,无数身着统一服饰、眼神精悍的天下会帮众在广场及周围建筑间巡逻、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而陆九渊的突然出现,就如同在一池静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何方高人,驾临我天下会?”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威严与霸气的喝声,如同闷雷般从中央大殿方向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已如大鹏般掠空而至,落在广场之上,与陆九渊遥遥相对。 来人身着锦袍,面容威猛,额下三绺长须,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浓烈霸气! 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他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在陆九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 此人气息,深不可测! 穿着打扮,更是闻所未闻!当今武林至尊,着黄龙袍,从不闻有黑龙袍之说。 “阁下是谁?为何擅闯我天下会?”雄霸声音沉冷,体内三分归元气已悄然运转,周身气机引而不发,如临大敌。 陆九渊看着雄霸:“你是雄霸?朕也有过一个天下会。” “朕?”雄霸眉头紧皱,这个自称,让他感觉极其刺耳与荒谬。 “好大的口气!不管你是谁,今日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让雄某看看,你有何资格在天下会面前称‘朕’!” 雄霸怒喝一声,不再多言。 对方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和自称,已是对他天下会、对他雄霸最大的挑衅与侮辱! 他身形猛地前冲,速度快如疾风,右手五指箕张,掌心之中风、云、霜三气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一颗蕴含着恐怖撕裂与湮灭力量的半透明能量球。 “接我一招三分归元气!” 雄霸暴喝,将那颗能量球猛地推向陆九渊! 气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地面石板被逸散的气劲犁开深深沟壑,威势骇人! 这一击,他已动用九成实力,意在必杀! 他要将这个不知所谓的狂徒瞬间碾碎,以儆效尤! 陆九渊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三分归元气球,轻轻一划。 动作云淡风轻,如同文人执笔,画家泼墨。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迎向那气势汹汹的能量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波。 那威猛无俦的三分归元气球,在与那道细微剑气接触的刹那,直接分成两段,越过陆九渊的身体,在他背后炸开。 “好剑法!”雄霸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全力发出的三分归元气,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 这怎么可能?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是武林神话,无名!” “猜错了!” 陆九渊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即,并指如剑,再次对着雄霸,隔空轻轻一点。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挥洒,指尖凝聚的赤金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股令雄霸灵魂都在战栗的毁灭性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凤凰真火灼热与金刚不坏锋锐的指剑罡气,直射雄霸眉心! 这一指,快!准!狠! 雄霸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拼尽全力想要闪避,但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思维能跟上,动作却远远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夺命的指剑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我命休矣!”雄霸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与不甘。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雷鸣,晴空一道微弱闪电,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道射向雄霸眉心的赤金指剑上! “噗!” 指剑罡气何等凌厉,那闪电也不强大。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阻,让指剑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嗤!” 血光迸现! 指剑擦着雄霸的脸颊掠过,带走走一缕头发,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躲过了必杀的一击!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 雄霸踉跄后退两步,有些惊魂未定,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怎么回事?…… 陆九渊轻“咦”一声,眉头微挑,看向那块雷霆炸裂的地方,又看了看只是轻伤的雄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巧合? 他心念微动,不再动用指剑,对着雄霸隔空一拍! 威龙神掌! 一道巨大的赤金神龙呼啸而出,范围更广,速度更快,封死了雄霸所有闪避的角度! 雄霸大骇,拼命运转内力,双掌齐出,一个透明的元气罩将他包裹。 试图硬撼这恐怖的掌罡,虽然明知是螳臂当车! “轰!” 金龙与雄霸的双掌接触,发出沉闷巨响。 雄霸如遭重击,直接倒飞出去。 一个翻身落地,在地上拉出长长的痕迹,体内承受的力量,迅速的灌注到大地当中,一路倒退一路炸,大地被留下长长的痕迹。 然而他自身,却没受什么伤,仿佛过家家一样。 陆九渊负手而立,赤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眼神雄霸。 两次出手,皆不能杀,这绝非偶然。 雄霸的实力比起官御天强些,但强的也有限。对他而言,弹指就能打死。 然而就这种随手能够打杀的人物,却接连两次失手。 “看来,此方天地,不欲你亡于朕手,这边是气运护身,天命在你?” 第三百二十二章:天机覆盖,恐怖世界! 雄霸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炽热的光芒,那被他视为毕生箴言的批命,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哈哈哈哈哈!天命在我!果然天命在我!” 他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之前的恐惧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命运选中的狂热与自信。 连这等恐怖莫名、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强者都杀不了他,不是天命是什么? 陆九渊看着仰天狂笑的雄霸,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被阻挠的恼怒,也无对所谓天命的敬畏。 他只是淡淡地评价道:“天意在你又如何?朕行事,从不信命,只信手中之剑。” 他并指,再次缓缓抬起,指尖赤金色光芒重新凝聚,这一次,光芒更盛,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更加决绝。 “朕倒要看看,你这天命,能护你到几时。” 雄霸的笑声戛然而止,感受到那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锁定感,冷汗瞬间再次浸湿后背。 对方根本无视所谓的天命,还要再下杀手! “你要逆天行事?” “朕比你,更懂天!” 话音未落,他不再并指,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握向了悬浮于身侧的孤鸿剑! “嗡——!” 剑入手,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剑鸣响起,剑身之上那龙凤和鸣的纹路次第亮起,流淌着温润却内蕴无穷锋芒的光华。 这一次,陆九渊不再试探,他要以这柄承载了他大夏人道气运、历经数个世界蜕变的无上神兵,强行斩断此界对雄霸的庇护! 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刹那间,风云变色! 以陆九渊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煌煌如日,凛凛如天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跨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斩雄霸! 这一剑,锁定的并非仅仅是雄霸的肉身,更是他存在于这片天地的“因果”,是他那所谓的“天命”! 雄霸瞳孔紧缩到了极点,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他拼尽全身功力,将三分归元气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双掌推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三分归元气!给老夫挡住!!!” 然而,在那道斩断宿命的剑光面前,他那凝聚了风、云、霜三气的磅礴能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触之即溃,连片刻都未能阻挡! 剑光及体! 雄霸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挣扎,全部凝固。 他脸上的狂傲、恐惧、不甘,尽数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那道剑光,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飘飘地穿过了他的身体,也穿过了他那被暂时剥离了天命庇护的……命运轨迹。 “呃……” 雄霸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嗬气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他能感觉到,某种维系着他生命与未来的根本东西,被这一剑,彻底斩断了。 天空中那愤怒的雷鸣骤然平息,仿佛失去了目标。 雄霸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周身那雄浑霸道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次念出那句箴言,却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风云……化龙……我……不甘……”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化作粉尘,一抹精华,被孤鸿剑吸收。 第五金手指到账! 【浴火重生】死亡之后,三天内可在距离死亡地点最近的火焰中重生。一生可用九次! 雄霸身形化作粉尘消散的刹那,整个风云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天机,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苍穹之上,日月同辉的异象骤然显现,又顷刻湮灭;星辰轨迹错乱交织,明灭不定; 无形的命运长河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既定的因果线在这一刻崩断、扭曲、重组! 乐山之下,正在凌云窟深处沉睡的火麒麟猛然惊醒,焦躁不安地发出低沉咆哮; 无双城中,闭关的剑圣独孤剑蓦然睁眼,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剑意凭空而生又骤然消失; 中华阁内,无名拉二胡的手微微一顿,拉出来个破音,他望向天下会方向,眼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 泥菩萨隐居之处,看着面前罗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骇然: “天机……混沌!雄霸的命星……碎了?不,是被……窃取了?是谁?是谁窃取了雄霸的天命?” 这一刻,所有与雄霸命运相连之人,无论是仇敌还是下属,心中都莫名一空,仿佛失去了某个重要的坐标, 但旋即,一种新的、更加稳固、更加威严的“存在感”强行填补了那片空白! 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仿佛世界的本能为了维持稳定,那被陆九渊以孤鸿剑斩出的“真空”地带,被一股更宏大的、属于此界本源的力量迅速抚平、修正。 断裂的因果线以陆九渊为核心,强行续接、扭转! 天机恢复正常运转,但关于“雄霸”的一切认知,已在世界规则的底层被悄然篡改。 在所有知晓“天下会帮主雄霸”存在的生灵记忆与感知中, 那个名为雄霸的存在,其形象、其气息、其本质,已然与此刻站在天下会广场中央,那赤发龙袍、手持雍容古剑的身影……完美重叠! “帮主!您可有事儿?” 一个谄媚中带着惶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广场上因天机短暂混乱而带来的死寂。 只见文丑丑挥舞着羽扇,连滚带爬地从大殿方向跑来。 他脸色煞白,额头见汗,显然也被刚才那骤然降临又骤然消失的天地异象吓得不轻。 眼睛从广场这边扫过,战斗痕迹瞬间了然于心。 跑到陆九渊身前数丈处,极为熟练地“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 “帮主神威!刚才那天象异变,天地失色,可吓死丑丑了! 定是有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欲行不轨,触动天威,已被帮主您老人家随手打发。 帮主真是洪福齐天,神功盖世,寿与天齐!” 他的话语、他的神态、他那一气呵成的跪拜动作,都无比自然,仿佛陆九渊一直都是他侍奉的那个雄霸帮主,刚才那场短暂的、颠覆认知的交手与替换,从未发生。 世界的修正力,已经将“陆九渊即是雄霸”这个概念,牢牢刻入了他的认知底层。 陆九渊目光淡漠地扫过匍匐在地的文丑丑,并未言语。 这沉默,与他平日里对待文丑丑的态度并无二致,甚至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文丑丑感觉比往日更甚。 第三百二十三章:原来师父不姓雄 “风云……现在何处?”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自然带着一种令人心弦紧绷的威严。 文丑丑闻言,浑身一激灵,连忙抬起头,脸上堆满谄媚与小心翼翼的笑容,手中羽扇都忘了摇: “回禀帮主,您问起云聂风和步惊云……唉,还真是让人唏嘘。” 他刻意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步惊云,自上次与帮主您老人家切磋武艺,不慎失了一条手臂后,便消失不见,至今下落不明,帮中探子多方打探,也未有确切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文丑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陆九渊的脸色,见其面无表情,才继续道: “至于聂风,他……他自明月姑娘遭逢不幸后,便心灰意冷,辞去了帮中职务,如今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世事了。” 陆九渊一听,便知道这时间段进行到了哪个位置,应该是步惊云获得麒麟臂,聂风得到雪饮刀的时候了。 “把秦霜叫来!” “是,帮主!” 文丑丑领命而去,不多时,一身素白劲装、面容温厚沉稳的秦霜便快步走入大殿,恭敬地对着高踞主位的陆九渊躬身行礼: “弟子秦霜,拜见师父。不知师父召见,有何吩咐?” 陆九渊目光落在秦霜身上,这位天霜堂主气息沉稳,眼神清澈,确是可造之材,亦是原本命运中少有的忠义之人。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并未让秦霜起身,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霜儿,你入我门下最早,办事也最是沉稳。为师近来,时常思索一句谶言。”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直视秦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念出那决定雄霸一生,也牵动无数人命运的四句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秦霜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显然对此批言并非一无所知,他低着头,静待下文。 陆九渊继续念道,语气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当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大殿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秦霜的头垂得更低,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才看到这句谶言不久,师父居然就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四句谶言,是泥菩萨的批语,关乎为师一生运数,亦关乎天下会之未来。”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霜儿,你素来聪慧稳重,依你之见,此谶……当作何解?” 秦霜额角隐隐见汗。 他深知这四句话在师父心中的分量,更明白其中蕴含的凶险。 风云二人,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谶言却暗示他们最终会与师父反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语句,谨慎回道:“师父,谶语之说,玄之又玄,未必尽信。风师弟和云师弟,皆是师父一手栽培,如今虽有误会……” “真是误会么?”陆九渊轻轻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所谓成也风云,败也风云!你怎么看?”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狠狠劈在秦霜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师父竟然……竟然将后半段谶言如此直白、如此残酷地摊开在他面前! “师父知道是我放走的云师弟,他要杀我了。” 秦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动。 想起步惊云断臂后那刻骨的恨意……。 陆九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催促,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姿态悠闲。 这无声的压力,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窒息。 秦霜的呼吸变得粗重,冷汗浸湿了内衫。 “噗通!” 秦霜不再犹豫,双膝重重跪地,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冰冷的光滑石板上: “师父!谶言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古有言,人定胜天!” “风师弟和云师弟,他们……他们或许一时被仇恨蒙蔽,或许对师父有所误解,但弟子深知他们的本性! 风师弟宅心仁厚,云师弟虽偏激却重情!他们绝非天生反骨之徒! 这一切……这一切或许皆是因误会而起,是弟子这个做大师兄的未能及时疏导,未能……” 他话语急促,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担忧与情谊一并倾吐。 然而,在陆九渊那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师父,弟子不敢妄议谶言天机,更不敢质疑师父决断。 弟子只求……只求师父能念在昔日师徒情分,念在他们二人也曾为天下会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若能寻得他们, 可否……可否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哪怕废去武功,也总好过……好过兵戎相见,生死相搏!” 说到最后,秦霜的声音已带上了几分哽咽。 他知道这番话极为冒险,甚至可能触怒师父,被当场击杀。 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走向绝路,更不希望自己将来和他们生死相向。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秦霜,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那规律的敲击声,如同敲在秦霜的心上。 良久,陆九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霜儿,你可知,为何朕留你在身边,委以重任?” 秦霜身体一颤,低声道:“弟子……不知。” “因为你这份情义,这份即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仍愿为故人争取一线生机的……愚蠢。” 陆九渊的语气平淡,却让秦霜瞬间汗毛倒竖! “朕欣赏你的忠诚,但更厌恶你的优柔寡断。” 陆九渊站起身,赤发如焰,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天道无情,运行日月。 朕既承天命,执掌天下会,便不会为区区私情所缚。风云之于朕,若为臂助,朕可赐其荣光;若为阻碍……”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冰冷的剑锋,扫过秦霜: “……则唯有碾碎,一途。” 秦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不过,区区谶言,也想左右朕的天命,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陆九渊话锋一转,那冰冷的杀意稍稍收敛,“朕给你一个机会。” 秦霜猛地抬头。 “找到他们。”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他们,若是回来,还是风堂,云堂的堂主。” “若他们仍旧执迷不悟呢?”秦霜下意识地问道。 陆九渊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那么,下次再见,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不再如之前过家家一般的玩闹,你们会知晓,什么叫恐怖!” “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是,师父!” “记住了,我姓陆,叫做陆九渊!” 秦霜重重的点点头,原来师父不姓雄,而是姓陆,名雄霸,字九渊! 第三百二十四章:剑圣来袭,毁天灭地剑廿三! 秦霜领命离去后,天下会依旧如常运转。陆九渊高踞天下第一楼,甚少露面,但其威势却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总坛。 这一日,天朗气清,然而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刺穿苍穹的剑意,却毫无征兆地自远方天际席卷而来! 这股剑意纯粹、浩大、带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孤高与寂寥,所过之处,云层自行分开,飞鸟惊惶坠地, 天下会总坛内所有佩剑之人,都感到腰间长剑在鞘中不安地嗡鸣、震颤,仿佛在朝拜,又似在恐惧!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并非来自任何实体长剑,而是那弥漫天地的剑意自行凝聚而成,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剑圣!是剑圣独孤剑!” “他来了!剑圣来挑战帮主了!” 天下会顿时一片哗然,无数帮众面露惊骇之色,纷纷涌向广场,望向那剑意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灰衣身影,缓缓踏步而来,他面容清癯,眼神淡漠,长发披散,步履艰难。 苍老,又凌厉! 正是无双城守护神,被誉为“剑圣”的独孤剑! 他太老了,老到连走上天下第一楼台阶的力气都没有了! “雄霸,我来找你了,这一剑,你准备好了吗?” 剑圣独孤剑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一丝行将就木的沙哑,没有蕴含任何内力,但是天下第一楼当中的陆九渊却听的清清楚楚。 “剑圣,请出剑,陆某等候多时了!” 剑圣点点头,他太老了,老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踏上天下第一楼那漫长的石阶都显得无比艰难。 步履蹒跚,每迈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石阶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汗迹脚印。 然而,他周身弥漫的那股剑意,却随着他艰难的攀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纯粹、愈发凝练、愈发恐怖! 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生机,只为最后一击而存在的、极致的“寂灭”! 天空在他头顶扭曲,光线在他周身黯淡。一道凌厉如剑的虚影,从老旧的躯壳中走出, 他走过的石阶,仿佛被抽离了所有色彩与活力,变得灰败、死寂。 风停了,云滞了,甚至连下方广场上无数人的心跳、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一股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以剑圣那衰老的身躯为中心,轰然爆发! 灭天绝地!剑廿三! 此剑一出,空间仿佛冻结了! 所过之处,几名天下会精锐保持着惊呼的表情,动作却彻底定格,如同琥珀中的蚊虫。 飘落的尘埃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光线扭曲,色彩褪去,万物归寂! 在这片被剑廿三法则笼罩的领域中,唯有剑圣那升华到极致的元神,以及他那道代表着终结的剑,是唯一可以行动的“真实”! 这便是元神之剑!灭天绝地剑廿三! 在这一剑面前,任何防御、任何闪避,都失去了意义。 剑圣的元神漠然无情,眼中只有陆九渊,只有这个他武道生涯最终时、最强的一剑,如今看来,也是最强的对手。 他坚信,在此剑之下,众生平等,皆归寂灭! “嗡——” 一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突兀地响起! 一股丝毫不逊于剑廿三寂灭剑意,甚至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霸道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自他体内苏醒了! “法相,开!” 陆九渊心中默念,面对这冻结时空的元神之剑,他终于动用了自己最强的底蕴! “轰隆隆——!” 并非真实的声音,只是一种具象。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威严的赤金色帝王虚影,自陆九渊身后轰然站起! 这尊法相,头戴平天冠,冕旒垂落,遮住面容,唯有双眸位置燃烧着熊熊的金红色火焰。 腰悬龙凤神剑,身披九龙环绕的帝袍,袍服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纹路流转不息,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兴衰! 法相的左侧,白龙盘旋,法相右侧,火凤环绕。 驾驭水火,脚踏金莲! 至尊法相! 此法相一出,那被剑廿三强行凝固的时空,竟然发出了“咔嚓咔嚓”不堪重负的哀鸣! 凝固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被冻结的光线重新开始流淌,下方广场上那些被定格的天下会帮众,虽然动作依旧缓慢如蜗牛,但已然脱离了绝对的静止! 剑圣那无往不利、视时空为无物的元神之剑,在刺入这至尊法相笼罩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暴跌! 就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沉重万钧的琉璃琥珀之中,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力量,并且遭遇着来自整个“法相领域”的全方位抵抗与排斥! “好法相,世上竟然有这样的武功,这样改天换地、镇压寰宇的豪情!”元神化剑的剑圣也在惊叹。 他这一剑出,乃毕生剑意升华,已无遗憾,能够遇到同等层次的力量,更觉欣喜,吾道不孤! “好剑法,这剑法以后姓陆了!” 法相开口,言出法随。 它并未直接攻击那道缓慢刺来的寂灭剑罡,而是抬起了那空空如也、象征着“权柄”的手臂,对着剑圣的元神,遥遥一握。 “嗡——!” 并非硬碰硬的摧毁,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包容”与“化解”。 剑圣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之剑,仿佛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却又包容一切的混沌之中。 那足以灭天绝地的寂灭剑意,在触及那空明之手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投入烘炉,开始飞速消融、分解!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理解”、“吸收”、“同化”! 剑圣的元神剧烈波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容。 他感觉到,自己毕生追求的极致剑道,自己燃烧一切绽放的最终光华,正在被对方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阅读”、“解析”! “不!这是我的剑!独一无二的剑!” 剑圣的元神发出无声的咆哮,剑意再次暴涨,试图挣脱那片混沌的包裹。 第三百二十五章: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独一无二?”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在朕的疆域内,万法皆可归源。” 随着他的话语,至尊法相的空明之手五指微拢,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的0和1字符闪动。 他在用自己独特的运转方式,将这种狂暴的寂灭剑意,强行理解,具现。 就在陆九渊以至尊法相的无上威能,于元神层面化解、吸收剑廿三的寂灭剑意时,天下第一楼外的石阶下方,异变再生! 三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断臂已愈、气息却更加冷冽沉凝的步惊云! 他身旁跟着温婉担忧的于楚楚,以及手持英雄剑、面色复杂的剑晨。 他们显然是感知到剑圣那冲霄剑意,特意赶来。 然而,当他们冲到石阶中段,看到站于台阶之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剑圣肉身时,步惊云瞳孔骤缩。 再感觉一下天下第一楼当中的剑气冲霄,瞬间明白,剑圣正在以元神出窍的方式,施展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剑! 此时肉身毫无防备,脆弱无比! 步惊云眼中寒光一闪,雄霸老贼与我仇深似海,岂能死在他人手中。 剑圣,也不行。 抬手一掌,向着剑圣肉身打去。 “住手!” 一声沉喝响起,一道霜寒之气后发先至,瞬间将那一式排云掌挡下,同时拦在了步惊云身前,正是秦霜! 秦霜面色凝重,眼神坚定地看着步惊云:“云师弟,收手!剑圣前辈与师父公平对决,我等外人岂能插手?” “霜师兄,你让开!雄霸老贼只能死在我的手中,我不允许他死在别人的剑下!” 步惊云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新得的麒麟臂隐隐发烫,那股源自火麒麟的凶戾之气与他本身的仇恨交织,让他气息变得狂躁而不稳定。 “云师弟!你冷静点!” 秦霜寸步不让,天霜气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冰冷的屏障,“师父……他如今深不可测! 剑圣前辈此战无论胜负,你都不可在此时插手!快走,师父,是你无法想象的恐怖!” “恐怖?哈哈哈……”步惊云仰天狂笑,“能有多恐怖,师兄你只知道他恐怖,又何曾知晓我的厉害!” 他不再废话,麒麟臂猛地一震,灼热的气浪轰然爆发,将周围的寒气逼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秦霜,我已经不是原本仓皇逃窜的步惊云了!排云掌——殃云天降!” 不再是单一的掌法,步惊云含怒出手,排云掌的缥缈诡异与麒麟臂的霸道灼热融合! 掌影重重,如同乌云压顶,其中却蕴含着熔岩般的炽热与毁灭之力,铺天盖地般向秦霜笼罩而去! 这一击,威力远超寻常! 秦霜面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一咬牙,双掌在胸前划圆,极寒冻气疯狂凝聚,周身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天霜拳·傲雪凌霜!” “轰——!!!”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两种极端的力量猛烈对撞! 爆鸣声响彻四方,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石阶上的石板寸寸掀飞、碎裂! 灼热的水汽与冰冷的霜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霭。 “噗——!” 秦霜如遭重击,身形倒飞而出,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他的天霜拳虽强,但步惊云得麒麟臂之助,功力暴涨,加之含恨出手,已然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你太弱了!霜师兄,你根本不知道天地有多广阔。雄霸,也并非是天下无敌!” 而就在这时,天下第一楼顶层的异变也终于达到了终点。 那股万物归寂的剑意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在秦霜和剑晨的注视下,剑圣的肉身,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点,随即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肉身化道,转世轮回! 剑圣,败亡! “雄霸——!!!”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周遭残余的霜屑都在簌簌抖动。 新得的麒麟臂感受到主人沸腾的杀意与战意,赤红光芒大盛,灼热的气血奔流,发出如同熔岩涌动般的低沉轰鸣。 那种无与伦比的力量感,给了他十足的信心。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步惊云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色的疾影,携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猛地撞向了天下第一楼那厚重的大门! “轰隆——!!” 那足以抵御千斤撞击的包铁木门,在步惊云融合了麒麟臂蛮力的撞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中,步惊云的身影已然闯入楼内! 楼内光线略显昏暗,与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让步惊云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 他抬眼望去,只见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端坐在黄金椅子之上。 那人赤发如焰,龙袍曳地,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 正是陆九渊! 步惊云瞳孔紧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别以为染个红头发,我就认不得你,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第三百二十六章:忽悠,接着忽悠! 他没有任何废话,将全身功力催至巅峰,排云掌、麒麟臂、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仇恨,尽数融入接下来的一击之中! “天罡元气!” 一层看似稀薄、却流转着玄奥道韵的透明气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端坐于黄金座椅上的陆九渊笼罩其中。 步惊云那融合了麒麟臂狂暴力量与排云掌诸多变化的舍身一击,狠狠轰击在这层气罩之上!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出现。 那足以崩山裂石的狂暴力量,在触及天罡元气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 所有的冲击力、灼热感、毁灭意志,都被那层看似脆弱的气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间“分散”、“导引”、“消弭”! 气罩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依旧稳固如初。 步惊云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无边无际的棉花上,那种力量被完全无视、彻底吞噬的感觉,让他胸口一阵憋闷,几欲吐血! 黄金座椅上,陆九渊缓缓抬眸,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步惊云,你太令我失望了。 枉费我耗费那么大的心力培养你!孔慈,麒麟臂,剑圣的剑法,结果居然仅仅是这?” “无耻老贼!颠倒黑白!” 步惊云目眦欲裂,陆九渊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比任何凌厉的攻击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这老贼,杀害他的亲人,毁掉他的人生,如今竟还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虚伪姿态! “我要你血债血偿!!” 怒火与麒麟臂的凶戾之气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不再讲究任何章法,将全身的精、气、神,连同那燃烧灵魂的仇恨,尽数灌注到麒麟臂中! 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赤红色的鳞片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灼热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将他周身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后续,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凶器,携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洪流,再次疯狂地撞向那层看似薄弱的“天罡元气”! “给!我!破——!!!” 嘶吼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蕴含着步惊云一切的一切! 然而—— 面对这近乎自毁、威力远超之前的搏命一击,端坐于黄金座椅上的陆九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那层“天罡元气”依旧稳固如初。 步惊云那足以让江湖顶尖高手退避三舍的疯狂冲击,在触及气罩的刹那,再次被无声无息地“化解”。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势,所有的疯狂,都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未能激起。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玄奥的反震之力悄然生出。这股力量并非刚猛霸道,而是带着一种“卸”、“导”、“返”的奇异特性。 步惊云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却又与自己同源的力量,顺着麒麟臂猛地倒灌而回! “噗——!” 步惊云如遭重噬,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被自己那被反弹回来的力量狠狠掀飞,如同破麻袋般撞在大殿一侧的蟠龙金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软软滑落在地。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但更让他绝望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倾尽全力,甚至不惜搏命,却连让对方移动一下,甚至让那层气罩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陆九渊缓缓站起身,赤发如瀑,龙袍曳地。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的步惊云面前,俯视着他。 那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带着一种真切无比的……失望。 “朕耗费心力,让你经历丧亲之痛,断臂之辱,情人之殇,甚至暗中让你得到圣灵剑法…… 本指望这极致的痛苦与磨难,能磨砺出你这块顽石,让你真正领悟力量的本质,挣脱凡俗的桎梏。”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败的作品。 “可惜,你太让朕失望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这是泥菩萨给朕的批语,步惊云,你觉得如何? 你觉得,没有你和聂风,是不是我天下会就没有如今的声势?” “你是因为这句谶言,才算计的聂风和步惊云?”剑晨带着于楚楚走进门来,指着陆九渊大声说道:“为了这两句谶言,害得他们生不如死?” “剑晨?神话无名的废物徒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陆九渊横了他一眼,剑晨手上英雄剑瞬间出鞘三寸。 “英雄剑跟了你,就变成狗熊了!” “步惊云,看着朕的眼睛,回答我!” 陆九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那种近乎实质的霸道威压,压得步惊云几乎喘不过气。 “那你为何要算计我?为什么?”步惊云问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陆九渊缓缓念出第一句,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品味, “当年泥菩萨留下这四句批语,天下人皆以为,朕之霸业,需借你与聂风之势方能成就。可笑,可笑至极!” 他停在步惊云面前,俯视着他那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以为,朕创立天下会,横扫八荒,靠的是你们两个毛头小子?” 陆九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没有你们,朕依旧是朕!这天下会,依旧是天下会!” “至于‘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他的语气转为冰冷,“更是无稽之谈!朕的命,朕的运,何时需要你们两个来决定成败?”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哈哈哈哈!”陆九渊仰天长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区区谶言,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呓语,是庸人束缚自身的枷锁!”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刺向步惊云: “步惊云,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你连自己赖以复仇的力量都未曾真正理解、掌控! 你被仇恨蒙蔽,被所谓的‘命运’戏弄,像一头被拴着鼻环的蛮牛,自以为在冲锋,实则始终在朕划定的圈子里打转!” “你以为你的仇恨是你的力量? 错了!那是朕给你添加的柴薪! 你以为麒麟臂是你的倚仗? 错了!那是朕赐予你的玩具! 就连你得到圣灵剑法剑谱,都在朕的算计之中!” 他每说一句,步惊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这些颠覆他认知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砸碎了他赖以支撑的信念支柱。 “朕原本期待,你能挣脱这仇恨的牢笼,看穿这命运的迷雾,真正领悟力量的真谛,成为真正值得朕正视的弟子。” 陆九渊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更令人绝望,“可惜,你让朕失望透顶。 你证明了,你终究只是一块……不堪造就的顽石,一个被命运和仇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第三百二十七章:扭曲认知,忽悠二傻子步惊云 他不再看步惊云,转身走向那黄金座椅,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现在,回答朕,步惊云。没有你和聂风,朕的天下会,是否会倒下?你这所谓的‘云’,在朕的苍穹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步惊云站在那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你的意思,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磨砺步惊云?”于楚楚惊声问道: “错,是磨砺,聂风,秦霜,步惊云!” “这世上哪有这种磨砺法?”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是名师。一个人要想变得强大,必须要经历烈火焚身、千锤百炼!”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真正的强者,不是温室里养出的花朵,而是在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他指向几乎已经站不稳的步惊云:“你以为朕心狠手辣?你以为朕冷酷无情? 错了!你们是我一点点养大,每日教你们练文习武,你长高一寸,朕欣喜若狂,你身患小恙,朕忧思满肠。 正是因为朕看重你们,才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来磨砺你们!” “江湖是什么?是弱肉强食,是刀光剑影!天下会是什么? 是虎踞龙盘,是强者为尊!在这里,仁慈就是软弱,留情就是自杀!” 陆九渊一步步走向步惊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步惊云,你恨朕杀你继父、灭你霍家? 可笑!霍步天武功低微,却不知收敛,霍家庄在江湖中如同待宰羔羊! 即便朕不动手,他们也迟早会死在他人刀下!朕让你亲眼目睹这一切,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世上,弱者没有说话的余地!” “你恨朕逼死孔慈?更可笑!一个优柔寡断、朝秦暮楚,在你三兄弟之间左右摇摆的女子,凭什么值得你步惊云倾心? 感情是强者才能拥有的奢侈品!朕让你体会失去至爱的痛苦,就是要让你明白,唯有放下情爱,才能心无旁骛,登临武道巅峰!” “你恨朕断你一臂?愚蠢!麒麟臂这等天地异宝,岂是寻常手臂可比? 不断旧臂,何来新生?不断凡胎,何来神物?” 他每说一句,步惊云的脸色就变幻一分。 这些他视为血海深仇的经历,在陆九渊口中,竟然都成了精心设计的“磨砺”? “还有你,秦霜!”陆九渊突然转向刚刚挣扎着站起的秦霜,“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暗中帮助步惊云、聂风? 朕留你在身边,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们如何在痛苦中蜕变! 可惜,你太让朕失望了,你看事情只看表面,却丝毫看不出朕的良苦用心。 朕若是真想杀人?上天入地,哪有你们逃脱的余地。” 秦霜噗通一声跪地,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于自己误会师父,十分的惭愧。 “至于聂风……”陆九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远方那个如风般飘逸的身影, “他母亲曾经是朕的女人,他也算是朕的半个儿子,我又怎会害他,只是他优柔寡断,心又太软,哼,那是他最大的弱点!” 陆九渊看着已经被忽悠懵逼的步惊云和秦霜,淡淡的说道: “现在,明白了吗?朕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伤害你们,而是为了造就你们!我雄霸的学生,必然是威震天下的强者。” “可惜啊可惜,”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失望,“步惊云,你让朕失望了。你只看到了表面的仇恨,却没有领悟仇恨背后的真谛。你只懂得蛮力冲撞,却不懂得力量的本质。”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步惊云眼神空洞,人已经处于半傻子的状态。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却没想到自己始终在别人设定的轨道上行走。 他一直以为仇恨是自己的动力,却没想到这动力也是别人赋予的。 这种认知的颠覆,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更加致命。 “雄霸,你是不是已经被剑圣前辈的剑廿三重创,此刻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才说这种话,祈求步惊云的原谅?”剑晨突然拔剑指着陆九渊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心神剧震、几乎信念崩塌的步惊云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陆九渊,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受伤的痕迹。 于楚楚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黄金座椅上,陆九渊缓缓抬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剑晨身上。 “蝼蚁妄测天威,可笑,更可悲。” 他甚至连起身都懒得,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数丈之外的剑晨,隔空,轻轻一点。 不见丝毫的气势,只有一道细微凝练、呈现出红丝模样的指剑罡气,自他指尖悄迸发。 这道指剑,蕴含着一剑隔世的奥义,又蕴含着一点儿刚刚被他吸收、理解的剑廿三寂灭真意。 看似随手点出,实际一点儿都不简单! 第三百二十八章:用心良苦的雄霸,忽悠瘸了的步惊云 剑晨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握剑的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瞬间贯穿! 他凝聚在英雄剑上的浩然剑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来自剑晨的手骨,而是来自他手中那柄传承自无名的神兵——英雄剑! 只见英雄剑那光华流转的剑身之上,以被指剑击中的那一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剑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英雄剑发出一声哀鸣,竟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天下神兵……就这么被毁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灰蒙蒙的指剑在击碎英雄剑后,去势不减,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点在了剑晨的胸膛之上! “噗——!” 剑晨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重重撞在后方坚实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软软滑落在地,面色瞬间灰败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手中的英雄剑,此刻只剩下半截残剑。 说的复杂,实际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陆九渊弹指,到英雄剑碎,剑晨重伤倒地,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步惊云的脸色彻底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最后一丝怀疑,也被这轻描淡写、却恐怖如斯的一指彻底碾碎。 剑晨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手持英雄剑,得其师无名真传,纵然是自己凭借麒麟臂也需慎重对待。 但在陆九渊手中,竟连一弹指都接不下,连号称天下神兵的英雄剑都如同朽木般碎裂! 这种实力上的鸿沟,已经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苍龙,或许便是如此。 而这也无疑坐实了陆九渊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 在这等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也没有玩弄阴谋的意义。 他所言的一切,那颠覆步惊云所有认知的“磨砺”之说,恐怕……都是真的。 一直支撑着步惊云活下去、变强的仇恨支柱,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轰然倒塌! 不是原谅,而是……失去了意义。 他恨了这么多年,拼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谓的血海深仇,自己赖以生存的复仇信念,竟然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自称看重他的人,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牢笼,一场冷酷的“磨砺”。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席卷了他。比失败更可怕的是,发现自己连“为何而战”都成了笑话。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那依旧蕴含着澎湃力量的麒麟臂,看着地上英雄剑的碎片,看着重伤昏迷的剑晨,最后,目光定格在那高踞黄金座椅、仿佛掌控一切的赤发身影上。 屈服吗?像秦霜那样,跪伏在地,感激这残酷的“栽培”? 不。 心中一股气,油然而生。 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不甘!一种对自身命运被肆意摆布的极致反抗! 陆九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你被仇恨蒙蔽,被所谓的‘命运’戏弄,像一头被拴着鼻环的蛮牛,自以为在冲锋,实则始终在朕划定的圈子里打转!” “…你终究只是一块……不堪造就的顽石,一个被命运和仇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这些话语如同毒刺,深深扎进步惊云的心底,但也正是在这极致的否定与践踏中,一股逆反的火焰,开始在他空洞的眼眸深处重新点燃。 “呵呵……哈哈哈……” 低沉的,带着沙哑笑声,从步惊云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缓缓地,站直身体,抬起头,脸上不再有疯狂的恨意,也不再是茫然的空洞,而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他直视着陆九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雄霸……不,师父。你说得对,我步惊云,过去的确是你手中的玩偶。 你给了我仇恨,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所谓的‘磨难’……你为我规划好了一切,看着我在这条你设定的路上挣扎、痛苦,然后失望。” 他抬起麒麟臂,看着上面流转的赤红光芒,眼神复杂,却不再有依赖。 “但这麒麟臂的力量,是我一步步磨合,承受焚身之苦才掌握的! 这身武功,是我日夜苦修,在生死搏杀中锤炼的! 我所经历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失去,它们或许源于你的算计,但感受它们、承受它们、从它们废墟中站起来的,是我步惊云自己!”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以为你定义了我们的命运?错了!” “我命由我,不由你!更不由天!”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浪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不再是单纯的仇恨驱动,而是一种源于自身意志的、想要主宰自己人生的强烈渴望! “就算这一切始于你的规划又如何?从现在起,我步惊云的人生,由我自己来写! 我的路,由我自己来走!是成是败,是魔是佛,都由我自己决定! 不需要你,再来替我做主!” 他猛地握紧了麒麟臂,灼热的气血再次奔涌,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挣脱! 为了证明我步惊云,不是任何人的作品,我只是我自己! 陆九渊端坐在黄金座椅上,静静地看着气势截然不同的步惊云,眼睛之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只能说不愧是命运主角么?都已经被我忽悠瘸了,还能转个弯转出来。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你此时的想法,与为师当初得到一生谶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命由我不由天!打破宿命,方能见我!”陆九渊哈哈大笑,笑的极其畅快,笑的酣畅淋漓。 这种表现,再次看的步惊云一愣一愣的。 别说秦霜此时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就连于楚楚和剑晨,都觉得雄霸此人还蛮好的嘞,对步惊云,那是真的上心,真的用心良苦,真的好啊! 步惊云要是还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那就真的有些不知好歹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武林神话,无名! 就在此时,一阵苍凉、哀婉,却又带着宁静与超脱的二胡声,悠悠传入了天下第一楼。 这乐声初听似远在天边,缥缈难寻;再闻时却已近在耳畔,清晰无比。 它并不高亢,却仿佛能无视空间的阻隔,无视大殿内凝重的威压与肃杀之气,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每个人的心中。 乐声婉转低回,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沧桑变幻。 其中蕴含的那份看破红尘的寂寥、悲天悯人的情怀,与这天下会总坛的霸道威严、与步惊云决绝的反抗意志,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在这乐声的笼罩下,连空气中那沉重如山的压力,似乎都悄然缓和了几分。 端坐于黄金座椅上的陆九渊,眉毛微微一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 他缓缓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了乐声传来的方向。 “天剑无名……你,终于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大殿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扭曲,一道灰布衣衫的人影,静静地出现在那里。 他面容普通,气质儒雅,眼神温润平和,仿佛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文士。 手中持着一把略显陈旧的二胡,方才那洗涤人心的乐声,正是源自于此。 来人,正是被誉为“武林神话”,早已退隐多年的天剑,无名! 他并未看向殿内的步惊云、秦霜等人,他的目光,从现身之初,便牢牢锁定了高踞上方的陆九渊。 “雄帮主,” “我姓陆!” “陆先生,小徒多有得罪,在下将他领走,你意下如何?”无名轻声细语的说道。 “当然可以!天下会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来的去不得!”陆九渊笑着说道: “只是你这徒弟,天性之中带着邪恶,虽然你以正气镇压,让他这些年未入歧途,但这恶来自根性,他不死,你可有罪要受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步惊云皱眉看向昏迷的剑晨,难以想象这个看似正直的剑客内心竟有邪恶根性。 秦霜也露出诧异神色。 无名面色不变,只是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陆先生慧眼如炬。” 无名微微颔首,竟是没有否认,“剑晨确有心魔潜伏。然既入我门,便是我徒。 导其向善,化其戾气,是为师之责。若真有罪,无名一力承担便是。” “所以我才说,你要遭老罪了!”陆九渊嗤笑一声:“也罢,这是你的选择,朕言尽于此。” 他挥了挥手,姿态随意。 无名不再多言,对步惊云微微示意。 步惊云会意,与于楚楚一起搀扶起剑晨,随着无名向殿外走去。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踏出大殿门槛的刹那——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并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 整个天下第一楼的光线仿佛骤然黯淡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但在步惊云、秦霜等修为较高者的感知中,周遭的天地仿佛被剥离了出去,他们虽仍能看到殿内景象,却感觉自身仿佛置身于一片独立的虚无之中,与真实世界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端坐于黄金座椅上的陆九渊,与那与之对峙的无名! 两人身形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但在那常人无法窥见的层面,两股浩瀚无边、性质却截然不同的精神意志,已然如同两颗陨星,轰然对撞! 精神世界,意念交锋! 陆九渊的意志,如同他的至尊法相,霸道、威严、带着统御万物、掌控一切的绝对意志。 赤金色的精神洪流化作无形的帝影,携带着镇压寰宇、碾碎万法的气势,朝着无名席卷而去。 这股意志之中,更夹杂着一丝新近吸纳、尚未完全消化的剑廿三寂灭真意,使得其攻击更添几分终结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 而无名的意志,则如同他手中的二胡乐声,平和、浩大、深邃如海。 它不显锋芒,不露杀机,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代表着某种亘古存在的“道”与“理”。 一股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浩然剑意,化作无形的屏障,更似包容一切的天地,迎向了那霸道的赤金帝影。 “轰——!!!” 没有声音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 步惊云等人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仿佛有万千雷霆在意识中爆裂,又似有无数利剑穿刺灵魂! 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脸色发白,几乎难以站稳。 于楚楚更是闷哼一声,几乎软倒,全靠步惊云扶着。 这便是绝顶强者精神交锋的余波!仅仅是旁观,便已如此恐怖! 精神世界中,陆九渊的赤金帝影携无边威势压下,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同化无名的意志。 那丝寂灭剑意更是如同毒龙,寻隙钻入,意图瓦解无名精神世界的根基。 然而,无名的意志却如同浩瀚无垠的星空,又如深不见底的归墟。 任那赤金帝影如何冲击、碾压,它始终保持着自身的完整与稳定。 那霸道的意志洪流冲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虽激起层层涟漪,却无法真正撼动其根本。 那丝寂灭剑意,更是被一股生生不息、流转不休的浩然正气所包裹、消融,难以发挥其终结的特性。 “天剑之境,有人说,天剑无名单以境界而论,古往今来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间,精神世界之中,赤金与无形之气疯狂交织、湮灭、再生……的景象在不断演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内光线恢复如常,那层隔绝现实的薄膜也消失不见。 步惊云等人猛地喘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 无名站在殿门口,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那温润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缓缓收起二胡,转身,一步踏出了大殿。 黄金座椅上,陆九渊依旧端坐,赤发如焰,神色不变。 但他那敲击扶手的指尖,却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不差。”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意味难明。 第三百三十章:步惊云的两成胜算 这场发生于瞬息之间、凶险万分的精神对决,看似平手,但唯有交手的两人心中清楚,彼此都未能真正奈何对方,却也窥见了对方道基的深浅与坚韧。 无名带着步惊云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天下第一楼外。 山林幽静,远离了天下会总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步惊云扶着于楚楚,剑晨默默跟随在后,几人皆因方才那无形的精神交锋而心有余悸,沉默不语。 走在前方的无名,步伐依旧平稳,身姿依旧挺拔。 然而,就在他即将步入一片竹林深处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直留意着他的步惊云,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无名的嘴角,悄然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那血迹在他灰布衣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前辈!”步惊云忍不住低呼出声。 无名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依旧从容。 他转过身,看向步惊云等人,脸上并无痛苦之色,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再次落回了那座巍峨的天下第一楼。 “无妨。” 无名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沉,“一点心神震荡,调息片刻即可。” 他顿了顿,望向天下会方向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缓缓说道: “雄霸……他的‘道’,霸道绝伦,前所未见。 更难得的是,他竟能将剑圣临终的寂灭剑意强行吸纳、理解,化为己用……” 无名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慨叹: “此人无论心性,战力,境界、眼光……都是世间翘楚,天生的霸者,一身实力,不在我之下。” 步惊云闻言,哪怕是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依然震撼。 能让被誉为武林神话的无名亲口承认“实力不在我之下”,这是何等惊人的评价! “步惊云,他若真想杀你,你绝无丝毫逃脱的可能,差距太大了! 他或许真的是在栽培你,只是这手段,如鹰巢推子,不生则死,爱是真爱,狠是真狠,太残忍也太残酷了!” “我要打败他!” 步惊云拳头攥紧:“我一定要打败他!不是为了证明我步惊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他,我自己的路,自己走!同样能成为强者!” 无名拭去嘴角血丝,步伐依旧沉稳,领着众人来到一处林间空地。 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示意步惊云将昏迷的剑晨放下。 “前辈,您的伤……” 步惊云看着无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尽管他心绪纷乱,但对这位武林神话的敬重并未减少。 “无碍。”无名轻轻摇头,二胡置于膝上,指尖轻触琴弦,却未拉动。 “雄霸的精神意志霸道绝伦,更融入了剑圣的剑廿三剑意,方才意念交锋,略微吃了点亏罢了。” 他目光转向步惊云,那双温润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惊云,你如今作何打算?” 步惊云沉默片刻,麒麟臂上的赤红光芒微微闪烁,映照着他复杂的面容。 仇恨的支柱崩塌后,内心是一片废墟,但废墟之中,又有新的东西在萌芽。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声音低沉,“恨了他十几年,突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磨砺’……我……”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但我绝不会再按他设定的路走!我的命,我自己主宰!” 无名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破而后立,方能真正超越自我。雄霸之法,酷烈无情,但他有句话并未说错, 真正的强者,需在烈火中煅烧,于绝境中涅槃。 只是他的‘火’太旺,‘法’太绝,非大毅力、大智慧者,必被焚为灰烬,或彻底扭曲。”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今日能于信念崩塌之际,寻回本我,明悟‘我命由我’,此心此志,便是你未来武道之根。 这远比一套高深武功、一条麒麟臂更为珍贵。” “请前辈指点!”步惊云躬身行礼,态度诚恳。 无名微微颔首:“剑道,乃至万法,殊途同归,皆由心发。 你的排云掌诡谲多变,麒麟臂刚猛霸道,看似不相容,实则皆是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根在风中摇曳的青竹:“你看那竹,遇风则弯,看似柔弱,实则根基深植,风过则直,韧性自成。 你的云之缥缈,麟之暴烈,为何不能如这竹一般,顺势而为,刚柔并济? 关键在于你的‘心’,能否驾驭这份力量,而非被力量驱使。我能传你的,就是用心驾驭力量之法!” “心……驾驭力量……”他喃喃自语。 “不错,你若是能够领悟,然后再将圣灵剑法推演出属于你的剑廿三,你就有了和雄霸一战的资格。 若是你能将属于你的剑廿三、麒麟臂、排云掌中云之奥义尽数融合为一,再拿到一柄契合的神兵,你就有了两成的胜算。” “才两成?差距那么大么?”步惊云有些惊呆啦,虽然知道差距大,但如无名所言,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两成,都是说高了!”无名笑了起来:“他是天命霸者,武林的至尊,天下会注定一统天下! 若真想打败他,非风云合璧不可。” “风师弟!” “不错,风无形,云无相,风云合璧,摩柯无量!” “师……师父……”剑晨幽幽的清醒过来:“徒儿给您丢人了……” “无妨。”无名看着剑晨,眼中并无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英雄剑碎,或许亦是天意。 剑在心,而不在形。经此一挫,你若能明心见性,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剑晨闻言,面露惭愧,低头不语,些许英雄剑的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碎片割破手掌,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 天下第一楼当中。 陆九渊坐在黄金宝座之上,扭头看着文丑丑。 “丑丑啊,你跪下,在这里滚几圈儿,我有话要说!” “哎呦喂!我的帮主万岁!您这是要赏小的脸呐!” 文丑丑一听,非但没觉得羞辱,反而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赏,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 噗通一声就五体投地地跪了下去,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也不起身,就这么撅着屁股,双手双脚并用,当真像只圆滚滚的肉球,骨碌碌地就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滚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隐藏在天下会的长生者 一边滚,一边用那尖细谄媚的嗓音高声道: “帮主神威!帮主圣明!刚才那剑圣老头儿,不自量力,竟敢来挑战帮主您老人家,那真是萤火虫敢与日月争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结果怎么样?嘿嘿,帮主您连汗毛都没掉一根,他就自个儿化成灰灰啦! 可见帮主您才是真命天子,天命所归!” “步惊云那小子,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帮主您苦心孤诣,又是送麒麟臂,又是暗中给剑谱,磨砺他,栽培他,指望他成材! 他可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竟然还敢对帮主您动手? 帮主您对他的恩情,那真是比天高,比海深,他步惊云八辈子都还不清呐!” 陆九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文丑丑的表演。 文丑丑抬起脸,用那种混合着极度崇拜、恐惧和谄媚的眼神望着陆九渊: “帮主!丑丑对您的敬仰,就如同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能跟在帮主您身边,哪怕是当牛做马,滚地学狗叫,那也是丑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帮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砰!陆九渊的手指点在文丑丑的眉心,一道剑气直接破开后脑,带着脑浆激射出去。 文丑丑人还跪在那里,眼睛里带着疑惑。 陆九渊并没有看他,而是重新坐回黄金宝座之上,开口说道: “丑丑啊,朕曾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他不止当皇帝……他还做过方士,为一位帝王寻求长生不死药。” 陆九渊缓缓继续说道:“他成功了,他得到了凤血,自己服下,从此……长生不死。” 文丑丑跪着的尸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亲人朋友皆化为黄土,久到人间王朝更迭在他眼中如同儿戏。 他开始觉得无聊,觉得寂寞……于是,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帝释天。” “他创立天门,自诩为神,玩弄众生,视天下英雄为棋子,以挑起纷争、观看人间悲喜剧为乐。他享受这种幕后操控一切的感觉……” 他微微弯腰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看着文丑丑死寂的眼神。 “因为活得太久,他早已厌倦了固定的身份和面孔。 扮演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乐趣。 有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有时候……他也可以是匍匐在地,极尽谄媚之能事的……弄臣。” “江山代有人杰出,每代人杰身边,都有他的身影……” “你说,对吗?”陆九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帝释天?” 最后三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文丑丑尸体……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他为帝释天,后脑勺的伤口瞬间复原,他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 不复之前的浅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历经千年沧桑的淡漠与……一丝被看穿后的玩味。 他依旧跪在地上,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卑微滑稽的弄臣,而像是一条苏醒的、蛰伏于九渊之下的龙。 “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文丑丑”喉咙里发出,不再是那尖细谄媚的嗓音,而是带着一种沙哑又充满磁性的韵味。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他轻轻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动作优雅而从容,与之前那滚地磕头的形象判若两人。 “本座游戏人间千年,扮演过无数角色,帝王将相,乞丐走卒,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干净利落地揪出来,如此干净利落的打死!” “陆九渊……或者说,雄霸?可你不是雄霸!你只是窃取了雄霸命格的人, 你比本座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本座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场戏我演的很认真,本座自信,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他并未直接承认,但话语间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陆九渊负手而立,赤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与帝释天分庭抗礼的磅礴威压。 “咱们第一次见面,你看我的眼神,太贪婪了!”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跟我一样饮用了凤血,你可知道,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有多惊喜么?” “吃了你,我就可以补全流失的凤血,重新恢复到长生不老的模样。” “你被武无敌打傻了?”陆九渊看着徐福,开口就戳心窝子。 “你还知道武无敌?” “朕还知道你被打的老惨了!” “不要在我面前称什么朕,皇帝,老夫也做过!”徐福说道:“都是玩剩下的东西,有什么可骄傲的?” “雄霸,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嘛?”徐福感叹一下: “你的年龄不过甲子,吞了凤血,得了长生,还获得了天下最顶尖的实力。 可惜时间太短了,短短几十年,怎么能够跟我一千七百年相提并论?” “你的自大,你的嚣张,你的不知天高地厚,都是老夫曾经走过的路,现在看你,如同看当初的自己,何其的可笑。” “可修炼千年的你依旧被武无敌打败,打的凤血流逝,打的苟延残喘,打的长生不老只剩下长生,打的百年不敢出门一步。”陆九渊笑道: 徐福的脸色难看了一些:“不是这世上所有人,都叫做武无敌! 必须要承认,这世上有真正的绝世天才存在。” “而朕,就是比武无敌更天才的存在!” 陆九渊霍然起身,赤发狂舞,周身金红气焰冲天而起,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熔炉。 “徐福,你活了一千七百年,却只学会了逃避和玩弄。而朕,却要在有限的岁月里,创造无限的辉煌! 千年之后,你岂配与我提鞋!” 第三百三十二章:只打顺风仗,不打逆风局! “狂妄!”徐福冷笑,“你以为吸收了剑廿三,就能与本座抗衡?本座千年积累,岂是你能想象?”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气息骤然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大殿内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却又在下一刻无声无息地湮灭。 “圣心四劫——惊目劫!” 徐福双目骤然化作一片纯白,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虚无。 两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跨越时空,直接轰向陆九渊的识海!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比剑廿三的元神之剑更加诡异歹毒,直指灵魂本源,能在一瞬间冻结思维,瓦解意志! 然而,陆九渊只是冷哼一声,身后至尊法相再次显现。 这一次,法相的双眸之中,金红火焰熊熊燃烧,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虚妄! “朕心即天心,朕意即天意!区区精神幻术,也敢在朕面前卖弄?” 赤金法相目光所及,两道类似剑圣模样的小型剑廿三剑光出现,就连剑圣的模样都没做改变,瞬间与那两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撞在一起,瞬间溃散! “嗯?”徐福纯白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愕。他看得分明,那两道突然出现、击溃他惊目劫的赤红剑罡,分明就是剑圣独孤剑的“剑廿三”! 看一眼就能学会对方招式的天才他见过,但是看一眼就把剑廿三这种层次的武学分毫不差复制出来的还是头一回。 可剑圣明明刚刚败亡,肉身化道不到一个时辰,这陆九渊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接下了那一剑,更是能信手拈来,化为己用? 这种学习、解析、复制他人武道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你……你竟然……”徐福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陆九渊负手而立,周身赤金气焰流转,将那试图侵蚀而来的残余冰寒气息尽数蒸发。 他看着徐福,眼神中的嘲弄更甚:“很惊讶?这就是科技和武道结合的力量! 由我所创,耗费十五年,融合计算机理论,武道法相,数术,阴阳八卦,借助开国大运,机缘而成的结晶! 称之为至尊法相,未来之主!解析现在,把握未来! 有志不在年高,无知空活千岁!现在你还觉得你那前面积累很值得称道么?” 陆九渊的气势非常嚣张霸道,因为他了解徐福这个人。 这家伙极其怕死,没有战意,1700多年来参加的所有战斗全部都是以强凌弱,没有同等层次的切磋。 几乎全是碾压局,也就是说他只能打顺风仗,不能打逆风局。 十成的实力打顺风仗能发挥出来八九成,打逆风局只能发挥出来五六成甚至更少。 这种弱点在遇到了武无敌之后,彻底展现了出来。 一千五百岁的人被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狂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打出来百年阴影。 他在战斗上是个蠢材,但在学术上是个绝对的天才,创造的圣心诀,配合凤血练成之后, 能使人不死、青春永驻、不会衰老,还能吸人元神,修为越深,神通越多越强,甚至可变成金刚不坏之躯。 其配套招数包括“纵意登仙步”“纳海圣心咒”“天宫幻影”等, 攻击有“圣心四劫”,即“惊目劫”“邪血劫”“天心劫”“殛神劫”, 以及保命神通“七无绝境”,可使身体化为粒子,在任何地方重组。 一个徐福,能顶风云世界两千年武道积累。 若非剧情杀,仅仅七无绝境这一项神通,就能保他不死。 相比硬实力,陆九渊的战斗力如果算是一千八百,帝释天的战力,起码有三千以上。 如今,陆九渊不愿意一个想要吃自己的帝释天始终隐藏在身边。 那就只能吓住他,这个打不了逆风局的家伙,只要心中一怕,实力自然大减。 1800VS3000(乘0.5)优势在我!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陆九渊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徐福的心头。“未来之主”? 解析现在,把握未来?科技与武道结合? 这是什么玩意儿?武道他知道,可科技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赖以骄傲的千年积累,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反而是这家伙,对自己莫名的熟悉。 “未来之主……好大的口气!” 徐福强压下心中的惊悸,纯白的双目恢复常态,但眼神深处已满是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本座活过的岁月,见证的兴衰,岂是你这黄口小儿所能揣度?任你法相玄奇,今日也要让你知晓,何为千年底蕴!” 他不再使用针对元神的“惊目劫”,而是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幽深晦暗,仿佛连通了九幽黄泉! “圣心四劫——邪血劫!” 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寒刺骨的力量瞬间笼罩陆九渊!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体表,而是直接引动他体内的血液! 陆九渊立刻感觉到周身血液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变得狂躁、逆流,如同千万根冰针刺穿血管,又似要破体而出! 换做寻常高手,哪怕是绝顶强者,在这一劫下,也会瞬间血液沸腾或冻结,爆体而亡,死状凄惨无比。 然而,陆九渊只是微微蹙眉,身体直接进入金刚不坏状态,任那血液暴动,都被强行镇压了下来! “什么?金刚不坏身!”徐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就这点儿手段?”陆九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让朕看看,你这千年,除了苟活和玩弄人心,还剩下什么!” 轰! 一道金虹瞬间从宝座之上炸开,陆九渊手持孤鸿剑,人剑合一,将所有的增持的挂算开,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如同一道金光,从徐福的身体当中穿过。 徐福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广场之上,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天下会总坛广场,狂风骤起,卷起满地尘沙。 徐福立于广场中央,衣衫无风自动,那双历经千年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封般的凝重。 陆九渊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剑,被他用七无绝境避开,却彻底斩碎了他对“文丑丑”这个身份的伪装,也让他真正正视起这个“后辈”。 “好快的剑……好快的身法。比我的纵意登仙步还快!”徐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是本座小觑你了。能窃取雄霸命格,融合凤血,创出这等法相之人,果然非是凡俗。” 陆九渊手持孤鸿剑,剑身嗡鸣,赤发在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周身金红气焰流转,至尊法相虽未完全显化。 “徐福,我曾闻,你在败于武无敌之手以后,苦心孤诣,创造圣心诀,你的圣心四劫,朕已领教其二。” 第三百三十三章:徐福遁走,秦霜执掌天下会! 陆九渊剑指徐福,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惊目劫徒具其形,邪血劫难撼朕身。 若你只有这点伎俩,今日这天下会,便是你千年旅途的终点!” “狂妄!”徐福怒极, “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天心’!”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空灵高渺,仿佛与整个天地、与冥冥中的某种规则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圣心四劫——天心劫!” 陆九渊瞬间感觉到,自身的心跳、呼吸,乃至体内真元运转的频率,竟开始不由自主地与徐福产生同步! 徐福的心跳加快一分,他的心脏便跟着剧烈一分;徐福的呼吸急促一丝,他的肺腑便跟着震荡一丝! “感受到心脏的冰寒了么?”徐福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手掌一握! “噗嗤!” 陆九渊心中涌现的一股寒冰力量,扩散开来,将陆九渊方圆十米,冻的一片冰寒。 嗯?怎么不是刺穿,而是扩散? “寒冰之力,我也擅长!”陆九渊左手一握,寒冰之力汇聚。 身影瞬间突击,身影和徐福交错而过,一道冰刺,贯穿徐福的身体。 徐福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一边,身上丝毫无伤,只有原本站立之处,插着一枚冰刺。 “寒冰,火焰,凤血,你与我,竟然是这般的相似!”徐福看着那枚冰刺,缓缓的说道:“你对我有超乎寻常的熟悉。 或许,我现在明白,你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为何要谋夺雄霸的命格了!” “你又明白了什么?大聪明。” “大聪明?我当然聪明,也当得起一个大字,”徐福点点头,收下这句夸赞: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天下会雄霸天下,成也风云已经是过去,而败也风云,注定了你只会败在风云手中。 而风云实力差你天差地远。 在风云没有能够真正击败你之前,你天命加身,几乎不会败在其他任何人手中,好算计!好想法!” 徐福的脸色此时几乎阴沉的滴出水来,因为想的越多,越能感觉其中隐藏的恐怖。 “你的实力比我略差,但也相差不远,逼得你用此法护身,你在防谁? 寰宇之间,除我之外,还有谁值得你这般防备?” 虽然交手两招,看起来是他徐福吃了点儿小亏,但徐福并不觉得自己弱,有七无绝境在,他可以失误千百次,而对方失误一次,命就没了。 “天地之间,有四大神兽,龙凤龟麟,能令人长生的有三,凤凰被你我所得,龙依然活在东海,麒麟是个废物,只能令自己不死长生, 唯有龙龟,在四千年前就已经为人所得。而且那人育有两子,一家三口,共享长生!”陆九渊淡淡的说道: “你活了一千七百年,人家一家三口看猴戏看了你一千七百年,你却毫无所觉,你说你不是废物,你是什么?” “你在骗我?”徐福瞪大了眼睛。 “这事并不是只有我知道,这世上知道的并不少! 只要存在就有痕迹,你若想查,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必骗你!”陆九渊哂笑说道。 “我会去查的!”徐福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却未发现,陆九渊看他背影的眼神,与他看陆九渊背影眼神是何等的相似,何等的贪婪。 七无绝境+浴火重生=完美 望着徐福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之中,陆九渊眼中的贪婪缓缓收敛,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身,赤发如焰,龙袍曳地,步伐沉稳地走回天下第一楼那空旷而肃穆的大殿。 秦霜依旧跪伏在地,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以及“文丑丑”真实身份的揭露,让他心神巨震,至今未能平复。 感受到师父归来,他头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喘。 “霜儿。”陆九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 “弟子在!”秦霜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起来说话。” “谢师父!”秦霜依言起身,却依旧不敢直视陆九渊,目光低垂,看着师父那绣着金龙的靴尖。 “方才之事,你如何看待?” 陆九渊走到黄金宝座前,并未坐下,而是背对着秦霜,望向大殿门外浩瀚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 “回禀师父,那帝释天,潜伏于我天下会,其心叵测,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弟子愚钝,此前竟未能察觉文总管的半分异样,请师父责罚!” “他的伪装连剑圣、无名都未能看破,你看不穿,情有可原。” 陆九渊语气平淡,“朕问你的是,经此一事,你有何想法?” 秦霜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徐福虽退,但其觊觎之心未死,千年积累,底蕴深厚,必是我天下会心腹大患。 此外,师父提及的龙龟及其传人……若真存在,恐怕亦是潜在威胁。天下会,需早做准备。” “嗯。”陆九渊微微颔首,对秦霜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霜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朕要离开总坛一段时间。” 秦霜心中一惊,下意识抬头:“师父?” “不必惊慌。” 陆九渊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为师去处理一些琐事,顺便……寻几样东西。 天下会日常事务,暂由你代为掌管。” “什么?我?”秦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代掌天下会?如今天下风云未定,强敌环伺,师父竟将如此重担交予自己? “弟子……弟子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还请师父三思!” 秦霜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这不是谦逊,而是发自内心的惶恐。 若是不知道无名,不知道帝释天,不知道神秘一家之前,他说不定还有心掌管一下。 可知道的越多,心中越恐,现在如何感激这般重任? “朕说你行,你便行。” 陆九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能力,朕清楚。忠诚,更是毋庸置疑。 眼下会中,除你之外,无人更合适。” 他走到秦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守成即可。遇事不决,等我回来!有人要杀,可调动天池十二煞。 若有外敌来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一切等为师回来。” 秦霜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也感受到了师父对他的看重! 谁再敢说师父对他不怀好意,他就把那人冻成冰棍。 这是多大的信任? 忠诚!师父的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剑魔绝学,断脉剑气! 他重重叩首,声音坚定了几分:“弟子……领命!必竭尽全力,守护天下会,等候师父归来!” “很好。” 陆九渊点了点头:“去吧,即刻起,行使你代帮主之权。” “是!” 秦霜再次行礼,这才起身,怀着复杂而又激昂的心情,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单纯的陆雄霸大弟子秦霜,而是暂时执掌天下权柄的代帮主。 待秦霜离去,大殿内重归寂静。 陆九渊踱步到窗边,望着远方云海翻腾,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某个剑气森然的山庄。 在风云世界当中,前期能够放在他眼中的功法不多。 但剑魔的断脉剑气绝对是其中必须的一个。每出一剑,威力都是前一剑的一倍。 理论上最多可以出10剑,而第10剑的威力是第一剑威力的512倍。 简直是挂逼中的挂逼,陆九渊自己开挂都不敢那么夸张。 这种功法,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若是能够将其中理论技巧,融入到自己的剑法当中……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成一道残影,便从天下第一楼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天下会总坛之外的山巅。 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连绵、气象万千的宫殿群,陆九渊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红色流光,朝着拜剑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拜剑山庄便坐落于此间,庄内终年弥漫着一股森然剑气与地火熔岩混合的独特气息。 高耸的剑炉日夜不息,为那柄即将问世的神兵——绝世好剑,倾注着无数心血与执念。 除此之外,这里还隐藏着另一柄剑,一柄失败的剑。 败亡之剑,百多年前拜剑山庄庄主敖日率领十名铸剑师一起铸造的神剑。 也是绝世好剑的前身,同样取自四大补天神石当中的黑寒,只是剑将成之时,其中蕴含的刑杀之气连续克死九位铸剑师。 使得敖日不得不将此剑封存,而离开的那位铸剑师带走了败亡之剑的剑魂,将之封印在一柄小龙夺金刀之内。 此剑失败之后,才用剩下的神石,重练绝世好剑。 陆九渊不但看上了断脉剑气,同时也看上了败亡之剑的补天神石本质。 若是让孤鸿吞了这神石,想必本质还能再涨。 他径直朝着山庄核心的铸剑池方向走去。 沿途偶有庄丁护卫,却无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眼前一花,那道令人心悸的身影便已进入山庄之中。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拜剑山庄禁地?给本少爷站住!” 一声骄横跋扈的厉喝响起,伴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只见一个身着黄色锦袍、黄色头发、面容倨傲的青年拦在前方。 眉头皱紧,看着陆九渊,眼睛里全是诧异:“你是何人?穿的这么浮夸。染的这一头红发,居然比我都要嚣张?” “我姓陆,你可以叫我陆先生。”陆九渊笑着说道:“你这一头黄色的头发也很漂亮。” “我也觉得很漂亮!你很会说话,我很喜欢!”傲天向身边的庄客勾勾手指。 两名庄客的身子俯近,他轻声问道: “咱们庄子上有姓陆的高手拜访吗?” “回少爷,没有!” “江湖上有红色头发,姓陆的高手吗?” “回少爷,也没听说过。” 傲天点头,这我就放心了,当即手中华丽的宝剑也不出鞘,直接朝着陆九渊一指: “但是,这不是你能闯禁地的理由,红发老杂毛,你是哪里来的? 为何要混进我拜剑山庄?” “混进?”陆九渊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睥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朕欲往之处,何需‘混’字?这天下,尚无朕不能踏足之地。” 傲天被他这理所当然的狂妄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放肆!太放肆了!嚣张!太嚣张了!我都不敢说这种话! 在我拜剑山庄还敢称‘朕’?老红毛,你比我师父都狂妄!你当你是谁,武林至尊么?” “难道,不像么?” 陆九渊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配合着他那赤发龙袍的威严形象,以及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竟让傲天一时语塞,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荒谬的寒意。 像吗? 这身气度,这睥睨天下的眼神,这理所当然的狂妄…… 似乎,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这份认知仅仅存在了一瞬,就被傲天那根深蒂固的骄横和被打脸后的羞怒彻底淹没。 “像你个头!” 傲天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那点虚伪的客套,手中连鞘长剑再次指向陆九渊,破口大骂:“老红毛!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敢在我拜剑山庄撒野,今天本少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接我断脉剑气!” 傲天怒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暗红剑气爆射而出。 嗤! 剑气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味,直射陆九渊心口! 陆九渊也不躲避,任由这剑气射在心口之上,被一道罡气挡住。 “就这?” 陆九渊低头看了看胸前那缕被剑气余波微微荡起的衣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道暗红剑气撞在他护体罡气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傲天眼睛瞪大,嘴巴不由的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断脉剑气第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甚至连让对方动一动都做不到? “力道尚可,意蕴不足,运行更是粗糙不堪。” 陆九渊如同点评学徒作业般,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经脉压缩真气之法过于蛮横,至少有三处关键节点未能圆转,平白损耗三成威力,反噬却增加五成。 你在这断脉剑气,连入门都算不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剑魔现身【爆更!赠送,求礼物】 傲天如遭雷击,对方不仅轻易接下他的剑气,更是一语道破了他修炼中的关隘和缺陷! 这比他被一招击败更让他感到惊恐和羞辱! “胡说八道!再接我一剑!” 傲天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再次疯狂催动真气,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感,脸色涨得通红,指尖剑气颜色转为深紫,威力赫然提升! “断脉剑气——第二剑!” 这一剑,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带着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如同毒龙出洞,直噬陆九渊咽喉! 陆九渊依旧不闪不避,只是这次,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那是“未来之主”法相正在高速解析、模拟对方真气运行轨迹的具现。 “嗤!” 深紫色剑气精准地撞在陆九渊的指尖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狂暴的剑气仿佛撞上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所有的冲击力、毁灭意志,都在触及那根手指的瞬间,被一股更精妙、更霸道的力量引导、分解、吸收! 剑气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 而陆九渊,指尖甚至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他微微闭目,识海中“未来之主”法相大放光明,无数01流奔腾不休,傲天施展第二剑时那更为复杂、也更为危险的真气运行路径,已被彻底记录、解析完毕。 “第二剑,威力提升约八成,非是完美的一倍。经脉负荷增加一点五倍,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已有细微损伤。 若强行施展第三剑,此二经必受重创。” 陆九渊睁开眼,看着脸色已经略微发白、气息微乱的傲天,如是说道。 傲天浑身剧震,对方不仅接下了第二剑,更是将他体内的状况说得分毫不差! 这种被人从里到外看穿的感觉,让他通体冰寒。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是何人?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给我去死!断脉剑气——第三剑!!” 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凄厉血光的剑气悍然爆发!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剑气过处,锋芒毕露。 他再次抬起手指,但这一次,他指尖萦绕的不再是金红流光,而是一缕与傲天剑气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的灰红色气劲, 经由“未来之主”完美推演、优化后的“断脉剑气”雏形! “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断脉剑气。” 陆九渊淡淡开口,并指一点。 那道灰红色指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血色剑气的核心薄弱之处! “噗——!” 如同针刺气球,那看似毁天灭地的血色剑气,在接触到这缕优化版指剑的瞬间,结构骤然崩溃,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当空瓦解,化作混乱的气流四散逸开! “噗!”傲天连退三步,喷出一口血来:“你果然也会断脉剑气。” “断脉剑气,每出一剑,威力倍增,代价亦是如此。 第一剑,只道寻常,损耗很小;第二剑,伤威力翻倍,自损加重;第三剑,威力再翻倍,自损再次加重……哪怕是练到大成,也是出九剑瘫痪,出十剑必死。 这是一种类似天魔解体大法,却比天魔解体大法更玄妙数十倍的法门。” “你根基浅薄,意志不坚,连这剑法一成的精髓都未掌握,也敢在朕面前卖弄?” “如此高手,却在这里欺负小辈,不觉得羞耻么?”一道身影从楼阁顶端出现,俯视着下方的陆九渊。 陆九渊抬眼望去,只见铸剑池旁一座高耸的阁楼顶端,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面容粗犷,须发虬结,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却又偏执疯狂的剑者锋芒。 正是隐居于此的剑魔! 剑魔目光如电,扫过瘫软在地的傲天,又落在陆九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弧度: “我道是谁在这里不要脸面的欺负小辈,原来是天下会雄霸雄帮主,这就不奇怪了!” 他显然认出了陆九渊的身份,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鄙夷。 剑魔从阁楼之巅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陆九渊前方数丈之处,落地无声,显示出极高的轻功造诣。 “你天下会势大,但在我拜剑山庄,还轮不到你肆意妄为!伤我徒弟,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想轻易离开!” “交代?朕行事,何需向他人交代?至于伤他……若非朕手下留情,他早已是尸体。 朕留他一命,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狂妄!” 剑魔怒极,周身剑意勃发,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剑气穿梭,发出“嗤嗤”声响, “早就听说你雄霸霸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这里不是你的天下会!接我一剑!” 第三百三十六章:吹牛逼的第十剑 话音未落,剑魔并指如剑,动作与傲天如出一辙,但气势却判若云泥! 没有蓄力,没有前兆,一道凝练无比、色泽深沉朱红的剑气已然破空而至! 这一剑,快!狠!准!其中蕴含的决绝剑意与毁灭气息,远超傲天十倍不止! 面对这真正登堂入室的一剑,陆九渊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认真。 他依旧没有闪避,但护体罡气已然全力运转,赤金色的气罩在身前凝若实质! “轰!” 红色剑气狠狠撞在赤金气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罩不动,只有一层淡淡的涟漪道道扩散! “好!这才是真正的断脉剑气!” “威力比那小黄毛强了五倍有余,运行轨迹圆融流畅,反噬之力被控制在极低极低范围……不错!” “嗯?能硬接我第一剑而毫发无伤?”剑魔瞳孔微缩,心中略显。 “再接我第二剑!” 剑魔不再留手,断脉剑气第二剑悍然出手! 这一剑,威力赫然是第一剑的一倍!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直刺陆九渊眉心! 陆九渊依旧选择硬接,赤金气罩剧烈震荡。 “第二剑,威力完美倍增!能量结构稳定,破坏力集中……代价,几乎微不可察……很好!” “第三剑!” 剑魔也被陆九渊的狂妄激起了真火,见对方连连硬接,攻势再催! 第三剑出,剑气如血,威力再翻一倍!如同血色惊鸿,带着凄厉的尖啸! 陆九渊依旧选择硬接,赤金气罩剧烈震荡,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仿佛不堪重负! 就连身子都微微晃了一晃,但眼神中的兴奋之色却愈发浓郁。 “第三剑,威力再次完美倍增!能量结构稳定,破坏力依旧集中……代价,手少阳三焦经微损……很好!” “第四剑!”剑魔彻底怒了,见对方连连硬接,攻势再催!第四剑出,剑气呼啸如龙,威力再翻一倍!已经是正常状态下剑气威力的十六倍,剑气如同血龙,仿佛要斩断虚空!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纯粹防御。 他并指如剑,指尖点出一道属于自己的断脉剑气! “破!” 优化版指剑点出,与那血色惊鸿针锋相对! “轰隆——!” 这一次,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毁灭性能量猛烈对撞,狂暴的气劲如同涟漪般炸开,将周围的地面掀飞,灼热的地火都被暂时逼退! 烟尘散尽,陆九渊依旧站在原地,衣袍猎猎,毫发无伤。 而剑魔则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上涌现一抹潮红,看向陆九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也会断脉剑气?而且第一道剑气就比我第四道更强,你的常态实力,怎么可能是我的十六倍以上?这不可能!” 剑魔难以置信,对方施展的剑气,分明就是断脉剑气,虽然略显粗糙,但其中代表的意义却是无比的恐怖。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阔?你的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现在,让朕看看你的极限。” 他并指如剑,周身气息再次凝聚,这一次,指尖萦绕的灰红色气劲更加凝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断脉剑气——第二剑!” 陆九渊主动出击! 这优化后的第二剑,威力已然超越了剑魔方才的第四剑! 一道灰红色流光,如同跨越空间,瞬间刺到剑魔面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剑魔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代价,将毕生功力疯狂催动,周身皮肤甚至开始渗出细密血珠! “断脉剑气——第五剑!!” 一道凝聚了剑魔近乎全部精气神的血色剑气悍然刺出!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达到了第一剑的三十二倍! 剑气之盛,仿佛要将整个铸剑池都一分为二!空气被彻底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轰——!!!” 陆九渊的优化第二剑与剑魔的搏命第五剑猛烈碰撞!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铸剑池的地火被硬生生压灭一瞬,周围的建筑残骸如同纸片般被掀飞、粉碎! 烟尘中,陆九渊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 而剑魔则“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鲜血汩汩流出,显然内腑已然受创! “第五剑…威力三十二倍…经脉负荷剧增,手少阴心经受损……”陆九渊眼中数据流闪烁,瞬间完成了分析,“那么,第三剑!” 他毫不犹豫,第三剑随之而出! 这一剑的威力,在基础上再次“倍增”,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灰红色剑气不再耀眼,反而内敛到极致,仿佛一道扭曲的死亡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荡漾! 剑魔目眦欲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知道,自己若接不下这一剑,必死无疑! “啊啊啊!给我破!第六剑!!!” 他燃烧生命本源,不顾一切地施展出了理论上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第六剑! 威力,是第一剑的六十四倍! “嗡——!!!” 两道剑气相碰撞, 陆九渊的第三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彻底贯穿、湮灭! “噗——!” 剑魔如遭重噬,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七窍中狂涌而出! 他重重摔在地上,肩膀出现一个透明窟窿,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陆九渊缓缓收指,感受着体内因为连续施展断脉剑气而产生的些微震荡, 以及“未来之主”数据库中关于第五、第六剑数据的疯狂录入与推演。 他看着濒死的剑魔,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有些生气。 “第六剑,已是你的极限。第七剑你必死无疑,你吹牛逼了,你根本用不出来那旷世绝伦的第十剑!” “我剑魔自出道来无敌手,断脉剑气乃我所创,即便是无名也不敢硬接。 第十剑,是我自己的推演,我相信那一剑绝不在关羽的倾城之恋之下。”剑魔口中溢血,憋屈的说道: “别吹了,在无名面前,你连出三招的机会都没有。 他杀你只需一招。”陆九渊开口说道。 第三百三十七章:傲夫人的血海深仇! 陆九渊那毫不留情的评价,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剑魔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 他口中鲜血不断溢出,眼神中的光芒愈发涣散,充满了不甘、屈辱,30岁之前,他锐意进取,试剑江湖,剑魔之名与剑圣同等而立。 只在武林神话无名之下。 然而在遇到傲夫人之后,一遇夫人误终生,一身剑道,就此停步,止步不前。 就在这死寂弥漫的时刻,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中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衣裙、容貌姣好却面带悲戚与决绝之色的美妇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云鬓微乱,脸色苍白,正是拜剑山庄的女主人,傲天的母亲,也是剑魔痴恋多年、因其而困守山庄的傲夫人! 傲夫人第一眼便看到了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儿子傲天,她心神大震,发出一声悲呼:“天儿!” “娘,我没事,你快走……”傲天连忙说道。 傲夫人止步,将目光猛地转向了另一边,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虬髯大汉,剑魔。 她一步步走向剑魔,步履有些踉跄,剑魔涣散的眼神因她的出现而凝聚起最后一丝光彩,他挣扎着想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呼唤她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傲夫人走到剑魔身边,缓缓蹲下身来,将他揽在怀里, 看着这个见色起意,杀害她丈夫、让她忍辱负重多年的男人,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夫人……抱歉,我保护不了你了……” “剑魔……”傲夫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左手轻轻的摸上了头上的金簪: “你杀我夫君,迫我委身,掌控我拜剑山庄多年……这笔血债,我日日夜夜不敢或忘。” 剑魔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是他穷尽一生追求的执念,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遥远和冰冷。 傲夫人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过剑魔那沾满血污的虬髯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她喃喃自语,仿佛是说给剑魔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夫君……我来为你报仇了!”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剑魔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瞪大,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一生、也恨了他一生的女人。 剧痛传来,但他眼中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般的茫然,以及一丝扭曲的、至死未休的痴迷。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话:“能……死在……你手里……也……好……” 话音落,头一歪,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气息断绝。 傲夫人抱着剑魔尚有余温的尸体,怔怔地坐在那里,泪水无声滑落,混杂着复仇的快意与漫长煎熬结束后的虚脱。 多年的隐忍、仇恨、委曲求全,在这一刻终于了结。 陆九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古井无波,任由她发泄情绪。 傲夫人轻轻放下剑魔的尸体,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污,挣扎着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发髻,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她先是快步走到傲天身边,检查了一下儿子的伤势,发现虽然伤有些重,但性命无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示意闻讯赶来、战战兢兢的庄客将傲天小心抬下去医治。 处理完儿子的事,傲夫人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陆九渊,她整理衣袍,深深地躬身一礼。 “雄帮主。” “拜剑山庄傲氏,愿携全庄上下,归附天下会,从此唯帮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九渊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为了然。他看着傲夫人,淡淡道:“哦?为何?” 傲夫人抬起头,眼神清明:“剑魔已死,拜剑山庄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江湖险恶,觊觎我庄铸剑之术与神兵者不知凡几。 若无强援,拜剑山庄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天下会如日中天,雄帮主神威盖世,投靠天下会,是拜剑山庄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好的选择。” 陆九渊微微颔首,这傲夫人倒是个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也能看清利害关系。 “你能看清时势,很好。” 陆九渊语气平淡,“既然如此,便准了。自今日起,拜剑山庄并入天下会,专司兵器铸造之事。 庄内一应事务,仍由你暂代掌管,直接向秦霜汇报。” “谢帮主恩典!”傲夫人再次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天下会这棵大树,拜剑山庄总算能保全了。 紧接着,傲夫人继续说道: “为表拜剑山庄投诚之诚意,妾身愿将庄内即将功成的至宝,绝世好剑献与帮主!只求帮主能收傲天为徒,加以教导。” “收徒?”陆九渊看着跟一坨屎一样的傲天,连连摇头,他的徒弟,最烂也得是秦霜这样的,傲天这废物,给把绝世好剑也不收。 傲夫人一眼就看出陆九渊眼里的嫌弃,心中一气,我儿就这么差劲么? 可心中也清楚,哪怕是对方不收这个徒弟,绝世好剑也要送出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绝世好剑不是他们能够把握的。 “那能不能求帮主把傲天带到天下会,让他跟着您的徒弟学学,长长见识也行……” 陆九渊微微颔首,对傲夫人的识时务颇为满意。 收徒虽不可能,但将傲天带回天下会,让秦霜代为管教,既能全了拜剑山庄的依附之意,也算给这不成器的少庄主一个去处。 “可。待他伤势稍愈,便送往天下会,交由秦霜带着,现在,秦霜暂管天下会。” “谢帮主!” 傲夫人再次拜谢,心中稍安。 第三百三十八章:吞噬败亡,提升本质! 能进入天下会,让如今雄霸的徒弟秦霜带着,对如今的傲天而言,也已是最好的前程。 “现在,带朕去一个地方。我要败亡之剑!” “败亡?那把克人的破剑?”傲夫人有些惊讶,那个废物被封印起来近百年,实在没有什么价值,除了坑人以外。 “不错,就是败亡!” “好的,帮主跟我来!”傲夫人不敢多问,连忙在前引路:“帮主请随我来。” “来人,把这尸体拉下去剁碎了喂狗!把少庄主带下去诊治!” “是,夫人!”有庄客立即应声说道。 “帮主,请跟我来!” 两人穿过纵横交错的熔岩通道,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森然的凶煞之气便越发浓重,甚至隐隐压过了地火的灼热。 最终,他们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石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触手冰凉。 傲夫人依照祖传秘法,在石壁几处特定位置或轻或重地敲击了数下。 “扎扎扎——”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石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远比外面更加阴寒、带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呼啸而出,令人毛骨悚然。 洞内并无灯火,只有深处一点微弱的、仿佛源自九幽的暗沉光泽在隐隐闪烁。 陆九渊迈步而入,傲夫人犹豫一瞬,也咬牙跟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个石头棺材,棺材被铁链封锁。 陆九渊伸手一点,铁链瞬间破碎,推开棺材盖,露出里面的一柄剑来。 这剑和绝世好剑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只是剑身上刻着工乙二字。 正是那柄铸造过程连毙九位铸剑师,凶煞之气足以反噬其主的禁忌之兵,败亡之剑! 虽被封存百余年,其内蕴的败亡死寂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精纯骇人。 “果然……补天神石,黑寒。” 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孤鸿剑在剑鞘中传来的轻微震颤,那是遇到高层次材质时的渴望。 想当年,自家宝贝孤鸿在和白云城主叶孤城宝剑对碰时,就曾留下一丝细微的划痕,他就知道,自家宝贝神妙归神妙,但材质,也就真是铬钒钢。 若非是吞了凌霜剑、龙魂刀、凤血剑,材质已经跟不上了。 “帮主,此剑凶煞,触之不祥……” 傲夫人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凶戾之气,忍不住出声提醒,脸色发白。 陆九渊恍若未闻,径直走到败亡之剑前。 他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剑柄,而是悬于剑身之上,细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与那属于补天神石的独特本质。 “残缺的剑魂,被封于小龙夺金刀之内……无妨,我要的就是你的身体,不要你的心,也不要你的魂!”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锵——!” 孤鸿剑自行出鞘,悬浮于陆九渊身前,剑身清越嗡鸣,赤金色的流光在剑刃上流转,皇道龙气与凤血炎能交织,散发出堂皇浩大、却又带着一丝吞噬渴望的气息。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败亡之剑猛然剧震! 石室内的凶煞之气瞬间暴涨,灰黑色的气旋凭空生成,如同无数怨魂触手,向着陆九渊和孤鸿剑缠绕扑来!剑身暗沉的光泽大盛,发出刺耳的尖啸! “哼!无主无魂凶兵,也敢逞威?” 陆九渊冷哼一声,至尊法相虽未完全显化,但那磅礴的精神威压已如潮水般涌出,强行镇住躁动的煞气。 他并指一点孤鸿剑: “吞了它!” 孤鸿剑得到指令,剑光大盛! 赤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实质般的火焰洪流,并非攻向败亡之剑,而是如同蚕茧般,将其层层包裹! “嗡嗡嗡——!!!” 败亡之剑疯狂挣扎,灰黑煞气与赤金火焰猛烈冲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它抗拒,它咆哮,它无了! 而孤鸿剑所化的赤金火焰光茧则骤然收敛,所有光芒和内蕴的能量尽数回归剑身。 “铮——!” 一声悠长清越,仿佛龙吟凤鸣般的剑啸响彻石室,穿透石壁,传遍天下。 天下神兵,尽皆震动。 全新的孤鸿剑悬浮于空,剑身依旧是那古朴的样式,但通体流光溢彩,赤金色的剑光中,隐隐多了一丝深邃的幽黑底色,使得其光芒不再刺目,反而更显内敛与厚重。 剑锋处,一点寒芒仿佛能切割虚空,锋锐之意更胜往昔。 它成功吞噬了败亡之剑的补天神石黑寒的本源,本质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其锋芒、其坚韧、其灵性,乃至其承载陆九渊力量的上限,都不可同日而语。 陆九渊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孤鸿剑内部那更加磅礴的力量与潜力。 “好!”陆九渊眼中精光一闪,对此行收获极为满意。 断脉剑气数据录入,败亡之剑本源吞噬,孤鸿剑品质飙升。 他收剑归鞘,那令天地失色的锋锐之气瞬间收敛。 陆九渊在拜剑山庄又停留了几日,巩固新得的这些数据,慢慢的将复制,变成吸收,再融汇到自己的体系当中。 这一日,山庄之外,三道身影先后而至,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最先到的,是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两撇长长的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老者。 他轻功不俗,如同鬼魅般绕过庄丁,径直朝着剑气最盛的铸剑池方向摸去,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 “剑气冲霄,宝光隐现……好剑!真是好剑!绝世好剑!合该与老夫有缘!嘿嘿……” 正是以“剑贪”为号,嗜剑如命,尤好收集天下名剑的剑贪! 几乎前后脚,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庄。 此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冰,眼神中蕴含着化不开的仇恨与偏执,正是步惊云。 他目的明确,同样朝着铸剑池的方向疾行。 他要打败雄霸,需要力量,需要一把能够真正发挥出来他剑法实力的神兵。 绝世好剑,他志在必得。 稍晚片刻,第三道身影出现在山庄门口。 此人一身红衣,手持一柄邪异长剑,剑格处有一片红色鳞片,剑身隐隐泛着赤红光泽,正是火麟剑。 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 说的就是两把神兵,火麟剑,雪饮刀! 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掩饰不住的野心,正是断浪。 他感受着山庄内那股引动他手中火麟剑微微震颤的剑气,他的目的不是得到绝世好剑,而是毁掉绝世好剑。 这世间,神剑有一柄火麟就足够了,其他什么狗屁神剑,还是毁掉的好! 铸剑池内,地火奔涌,热浪灼人。 数百柄形制相似的漆黑长剑插在剑池之中,剑身倒映着跳跃的地火光芒,散发出森然剑气。 然而,其中仅有一柄,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第三百三十九章:三毒之血,宝剑出世!(3300大章) 剑贪最先按捺不住,他双眼放光,如同嗅到腥味的野狗,在剑林中快速穿梭,试图借自己天生的剑眼,找出真剑。 步惊云则更为直接,他眼神冰冷,排云掌力含而不发,所过之处,劲气弥漫,将周围的地火热浪都压下去几分。 断浪手持火麟剑,剑身红光闪烁,散发出灼热邪异的剑气。 他并非寻剑,而是毁剑,火麟剑气扫过,几柄品质稍次的仿剑竟被直接被剑气斩断。 三人目的不同,却在剑池中央不可避免地遭遇。 “小辈!滚开!此剑与老夫有缘!” 剑贪怪叫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剑气直刺步惊云后心。 步惊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掌“乌云蔽日”,掌力如排山倒海,不仅震散剑气,更将剑贪逼退数步。 “碍事!” 断浪眼中厉色一闪,火麟剑发出一道赤红如血的邪异剑芒横扫,同时笼罩向步惊云和剑贪,“都给我去死!” “断浪!”步惊云拔剑一挡,手中仿剑直接被斩断。 身体后仰躲过剑气,不敢直撄火麟锋芒,身形如云般飘退。 “步惊云,我想砍死你,已经很久了!”断浪冷冷的说道: “雄霸老贼偏心,在天下会,我什么都要让着你!可这里不是天下会,我也不会再让你了!拿命来!” 话音未落,断浪身随剑走,火麟剑化作一道赤色惊鸿,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与邪异,直刺步惊云心口! 剑未至,那股灼热蚀骨的剑气已然扑面而来! 步惊云虽失兵刃,却临危不乱。 他深知火麟剑之利,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排云掌之“云踪魅影”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场中闪烁, 道道掌影挟带着阴寒绵密的云气,并非硬撼,而是不断牵引、卸开火麟剑的凌厉攻势。 掌风与剑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冰火交织,白雾蒸腾。 “步惊云!就这?就这?就这点儿实力? 当初若不是雄霸老贼逼我让你,云堂堂主之位能轮的到你? 那是我让给你的!” 断浪越是攻击,心中怒火更炽,剑法愈发狠辣狂放,火麟剑与他心神相连,邪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却也催动提升着他的功力,剑势如同狂风暴雨,将步惊云笼罩其中。 火麟剑拥有火麒麟的鳞片,不但威力强横,更有一条特性,那就是只要持在手中,就能源源不断的提升内力修为,如同外挂一般。 自从找到火麟剑,断浪的实力就一日千里的进步。 只是这种提升,有点缺陷,内力提升越多,火麟剑邪气侵蚀越盛。 “一个痴,一个嗔,真是有趣啊!” 两人的战斗让一旁的剑贪看得眼热,却又不敢轻易插手这两人的恶斗。 他眼珠一转,趁着断浪全力猛攻步惊云,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再次施展轻功,如同泥鳅般滑向剑池深处,运转剑眼,仔细甄别着数百柄黑剑中那独一无二的灵韵。 然而,就在剑贪自以为得计,伸手抓向一柄气息最为隐晦深沉的黑剑时, “噗嗤!” 一道凌厉的掌风如同毒蛇般从侧面袭来,正是步惊云! 他虽在与断浪周旋,但眼观六路,岂容剑贪渔翁得利? 这一掌“撕天排云”角度刁钻,劲力凝聚,直取剑贪肋下要害! 剑贪怪叫一声,不得不撤手回防,仓促间挥出一道剑气抵挡,却被排云掌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老家伙,想捡便宜?问过我的火麟剑没有!” 断浪也冷哼一声,火麟剑顺势一扫,一道扇形火浪般的剑气席卷向剑贪,逼得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步惊云趁机将那把剑拔出,跟火麟剑一碰,直接变成两节。 剑贪嘿嘿一笑:“骗你的,傻瓜!哈哈哈哈!” “狗东西,去死!” 一时间,铸剑池内三人混战再起,情势更加混乱! “够了。” 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直接响彻在三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突兀地降临。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庞大威压如同整个天穹轰然塌陷,重重压在剑贪、步惊云、断浪的心头! “噗!”“噗!”“噗!” 三人如遭重噬,几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三口蕴含着他们各自“贪”、“嗔”、“痴”三毒的血液,甫一离体,并未落地,反而如同受到了冥冥中无形之力的绝对掌控,化作三道分明的血线,没入到剑池当中。 “嗤——!” 所有的剑鸣、地火的咆哮、能量的暴动,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的乌光,自剑池最核心处悍然爆发! 这乌光并不耀眼,反而深邃得令人心悸,瞬间将整个铸剑池染成一片绝对的幽暗! 一股极其内敛、深沉,仿佛承载着世间一切兵戈、劫难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眸! 贪、嗔、痴,三劫引动,万剑朝宗! 神兵现世,应劫而生! 乌光爆发得快,收敛得更快! 几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所有的异象骤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铸剑池重归“平静”,地火依旧燃烧,数百黑剑依旧插在原地。 然而,剑贪、步惊云、断浪,以及暗处可能窥视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牢牢钉在剑池中央, 那里,一柄看似最为古朴、甚至有些黯淡无光的漆黑长剑,缓缓的从剑池岩浆当中,缓缓浮现。 它通体漆黑,无锋无芒,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仿佛与周围那些仿剑毫无区别。 但一种无形的、绝对的“存在感”,却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它就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沉默着,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却又心生凛然的吸引力。 它,就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然而,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看绝世好剑,而是看着刚刚出现的人。 看剑,一眼就够了! 此时此刻,若是敢看剑不看人,怕是想要死了! “雄霸?” “师父!” “帮主!” “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来我天下会的地方,抢朕的东西?”陆九渊看着三人问道。 剑贪是惊骇欲绝,步惊云是惊讶,断浪则全是惶恐。 陆九渊的目光平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那柄刚刚出世、沉寂如死的绝世好剑之上。 “朕的东西,你要窥伺?”陆九渊看着剑贪。 剑贪顿时头皮发麻,刚刚一击之间,瞬伤他们三人,雄霸的实力远超他的意料之外。 但面子大过天,作为同辈中人,他剑贪也是天下高手,岂能那么简单认怂!当即反驳说道: “雄霸,这里是拜剑山庄,不是天下会!这绝世好剑也不是你的东西。” “谁说不是?拜剑山庄本就是天下会麾下,这绝世好剑,也是献给帮主的礼物!”傲夫人从通道当中走出,冷冷的说道: “剑贪,你好大的胆子!” 剑贪见傲夫人出现,就觉得不妙,此话一听,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骚货!先委身我师兄剑魔,现在居然又靠上了雄霸老匹夫!你当我师兄是死的么?” 剑贪这句话如针,狠狠刺向傲夫人最痛的伤疤, 傲夫人脸色瞬间煞白,身躯微颤,眼中涌起屈辱与愤怒,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愿在陆九渊面前失态。 “掌嘴。”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气劲凭空而生,如同一条灵活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剑贪的老脸! 剑贪反应极快,怪叫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挥, 插在剑池当中的剑器,一个个凌空飞起,交织成网,试图阻挡那无形掌掴。 正是他所创的御剑之术,飞仙剑法! “噗噗噗——!”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铸剑池! 剑贪整个人被抽得凌空翻滚了七八圈,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般狠狠砸在地上,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几颗碎牙喷了出来。 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用的什么武功都没看清! “你…你……”剑贪挣扎着想爬起来,指着陆九渊,又惊又怒。 “雄霸,你拥有无边杀戮的剑心,也拥有霸绝天下的神剑。 绝世好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你要它做什么?” “你话挺多?”陆九渊看了剑贪一眼,目光落到步惊云的身上。 “想要绝世好剑么?” 步惊云倔强的看着雄霸。 一旁的断浪看看雄霸,又看看步惊云,似乎明白,步惊云只要愿意开口,雄霸似乎就能把绝世好剑送他。 心中的那股子嫉妒之心,立即疯长。 “步惊云的剑心倒是跟绝世好剑很匹配,但他可是你天下会的叛徒,绝世好剑,你舍得么?”剑贪再次开口嘲讽说道: “到了现在,我师兄还没出现,怕是已经死了吧!” “聒噪!” 陆九渊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数十步外,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的剑贪,轻轻一指。 一道血红色如线的剑气呼啸而出,然后从剑贪的眉心一透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剑贪保持着半撑起身,惊怒交加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没有鲜血流出,甚至没有破坏他表面的皮肤。 但那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断脉”、“一剑隔世”双重毁灭真意的剑气,已然在他颅内轰然爆发,将他所有的生机、意识、乃至灵魂烙印,都彻底湮灭! “呃……” 剑贪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嗬气,身体晃了晃,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惊骇与贪婪交织的扭曲表情。 死不瞑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百四十章:想要,我给你啊!(3300大章) 步惊云瞳孔紧缩,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自问,刚才那一指若是针对自己,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见识师父的恐怖之处。 断浪更是遍体生寒,火麟剑传来的邪异暖流都无法驱散那从心底涌上的冰冷。 刚刚升起的嫉妒心,瞬间压制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拳跪下: “属下断浪,拜见帮主! 属下听闻拜剑山庄绝世好剑即将出世,这才前来寻剑,想着献给帮主! 没想到帮主已经早一步将拜剑山庄收服,属下实在惭愧。” “想要么?”陆九渊没搭理断浪,而是笑盈盈的看着步惊云。 “只要你开口,你知道的,我向来把你们三个当亲儿子看待,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不要!”步惊云别过头去,声音冰冷而倔强,仿佛那柄引得江湖动荡的绝世神兵,在他眼中与废铁无异。 不,或者说,他宁愿要一块废铁,也不愿接受来自雄霸的任何恩赐。 哪怕这恩赐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此情此景,看得断浪心中痛骂不止,两个狗杂碎,你们不要,给我,我要啊! 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掩饰住眼中翻腾的嫉妒与渴望。 陆九渊看着步惊云那副倔强的样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有骨气。不愧是朕的小云儿。” 他并未动怒,反而像是欣赏着一件有趣的玩具。他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断浪,语气平淡无波: “断浪,你想要?” 断浪心头一紧,巨大的惊喜与惶恐交织。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但触及陆九渊那深邃如渊的眼神时,又迅速冷却下去,化为极致的恭敬与谨慎: “属下……属下不敢!神兵唯有德者居之,属下何德何能,岂敢觊觎? 此剑自当由帮主执掌,方能彰显其威!” 马屁拍得山响,却掩不住那份言不由衷。 陆九渊轻笑一声:“就是你小子去找的剑圣,在他门前跪下苦苦哀求,让独孤剑来杀我的?” 刷! 断浪身体一抖,背上瞬间全是冷汗! “你小子是的搅屎棍!以后有大麻烦,还是免了吧!”陆九渊抬手一指, 一道如同红线的剑气,瞬间出现。 断浪心头警铃大作,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 他完全没想到雄霸会突然发难,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那红线剑气快到极致,他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将火麟剑横在身前,体内邪气与火麟剑的灼热炎能疯狂涌动,试图抵挡这必杀一击! “嗡——!” 火麟剑感受到致命威胁,剑身赤红鳞片骤然亮起,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邪异红光大盛,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凶兽! 然而,那道红线剑气看似细微,却蕴含着陆九渊的断脉剑气第二剑威力翻倍效果,以及一剑隔世之的极致凝聚。 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威力恐怖无边。 “嗤——!”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红线剑气,竟直接贯穿了火麟剑那坚不可摧的剑脊! 剑身上那枚蕴含着火麒麟力量的鳞片,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光华瞬间黯淡! 剑气去势不减,在断浪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与极致惊恐的瞳孔倒影中,精准无比地没入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断浪脸上的表情僵住,那刚刚升起的嫉妒、怨恨、惊骇,都凝固成了一幅绝望的画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眉心那一点红痕悄然扩大,一股毁灭性的剑意在他颅内轰然爆发,如同燎原之火, 瞬间焚尽了他所有的生机、经脉、乃至那被火麟剑邪气侵蚀已久的灵魂! “噗通!” 断浪保持着跪姿,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手中那柄带给他力量与野心的火麟剑,随着他生命的消逝,剑身上的赤红光泽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只是一柄凡铁。 唯有剑脊上那个细微的孔洞,诉说着方才那一剑的恐怖。 静。 比之前剑贪死时更深的寂静。 步惊云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断浪,手掌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寒。 雄霸杀伐之果决,实力之深不可测,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杀剑贪,杀断浪,如同碾死两只蚂蚁,没有丝毫犹豫。 陆九渊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在步惊云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云儿,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朕问你一下,这柄剑,你要,还是不要?” 步惊云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师父……我要!” 陆九渊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仿佛一位终于看到顽劣儿子懂事了的老父亲。 “很好,这才是朕的好徒儿。” 他袖袍一拂,那柄沉寂的绝世好剑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缓缓飞到了步惊云面前。 “拿起它。从今日起,它属于你了。” 步惊云看着眼前这柄漆黑古朴的长剑,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入手瞬间,一股沉重、冰寒,却又仿佛与自身血脉隐隐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剑身微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那内敛的乌光似乎流转了一下,随即彻底认主,与他那股不屈、悲愤、充满劫难的剑心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谢……师父。”步惊云低着头,艰难地说道。 “去吧。”陆九渊摆了摆手:“带着你的剑,想回天下会,就回去,想在外面转转,就去外面转转!” 步惊云紧握着手中冰寒沉重的绝世好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奇异共鸣,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给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你让我怎么恨你,我的师父大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不去看地上断浪的尸体,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充斥着地火与血腥气的铸剑池。 他的背影在通道入口处微微一顿,似乎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径直消失在昏暗的廊道之中。 陆九渊看着步惊云离去,脸上那抹笑意缓缓收敛,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傲夫人和断浪的尸体。 “清理干净。” “是!帮主!”傲夫人连忙应声,强忍着心悸,指挥庄客上前。 陆九渊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从原地消失。 不久之后,一个带着寒冰面具的家伙,从地下挖出来一具尸体,提着离开,嘴里还啧啧说道: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这小东西,运势很有意思,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杀了! 陆九渊,本尊给你添点儿乐趣!” …… 拜剑山庄之外,山风凛冽,吹拂着步惊云染尘的衣袍。 他手持绝世好剑,立于一处山崖之上,眺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心中思绪纷乱。 大仇未报,却接连接受了仇人的馈赠,这柄剑握在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就在这时,一道清逸的身影,正沿着山道翩然而上。 那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雅,眉宇间自带一股温和与悲悯,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哀伤与疲惫。 他步伐看似不快,却瞬息间便掠过了数十丈的距离,轻功之高,已臻化境。 正是从凌云窟归来,听闻拜剑山庄绝世好剑出世,特来查看的聂风! 聂风远远便看到了山崖上那个孤傲而熟悉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散发着独特沉寂气息的漆黑长剑。 “云师兄?”聂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加快了脚步,来到步惊云身边。 “你怎会在此?这剑……” 他的目光落在绝世好剑上,感受到其中那股内敛却磅礴的剑意,心中微震。 步惊云缓缓转过身,看着聂风,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聂风,尤其是在自己刚刚接受了雄霸“恩赐”的时刻。 “风师弟。” 聂风点了点头,看着步惊云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紧握剑柄的手,关切道: “云师兄,你没事吧?我听闻拜剑山庄有神兵出世,引来多方争夺,方才在山下似乎还感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剑意和威压……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步惊云沉默了片刻,将铸剑池内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省略了雄霸逼迫他选择以及击杀断浪的具体细节,只道雄霸现身,镇杀了剑贪,并将绝世好剑给了他。 “……师父他,将剑给了我。” 步惊云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 聂风闻言,点点头:“霜师兄给我写信,说了一些事情,或许我们……真的误会师父了!” “我猜云师兄要来这里,便是想看看师兄,然后回天下会,向师父道歉,是我误会他老人家了!” “我在凌云窟,找到了我父亲聂人王留下的雪饮刀……” “我不恨师父,但也无法接受师父,天下会,我就不回了!”步惊云淡淡的说道: “或许……我会和楚楚找个地方隐居……生个娃娃!” 步惊云的话语在山风中飘散,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 那深埋的仇恨与接连的“恩赐”交织成的沉重枷锁,似乎在这一刻,被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卸下。 聂风看着步惊云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心中了然。 他了解云师兄的倔强与执拗,也明白那份无法释怀的痛楚。 若隐居能让他求得内心片刻安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了,云师兄。” 聂风轻轻点头,眼中带着真挚的祝福:“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平安度日,亦是幸事。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寻我。” 步惊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沉寂的绝世好剑,将其负于身后,转身,身影融入苍茫山林,再无回头。 聂风目送他离去,直至那孤傲的背影彻底消失,才轻轻叹了口气,白衣飘动,下山往天下会而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为师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呐! 数日后。 天下第一楼内,檀香袅袅。 陆九渊端坐于黄金宝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下方秦霜汇报近日会中事务,神色平静。 “师父,风师弟已至总坛外,求见师父。” 秦霜禀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师兄弟三人虽道路不同,但情谊仍在,聂风归来,他自是高兴。 “让他进来。”陆九渊淡淡道。 片刻,一身白衣的聂风步入大殿。 他面容依旧俊雅,但眉宇间那份温和下,潜藏着更深沉的哀伤。 他来到阶下,撩衣跪倒,动作流畅而带着真诚。 “不孝弟子聂风,拜见师父!”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愧疚,“弟子昔日愚钝,误解师父深意,私自离会,请师父责罚!” 陆九渊目光落在聂风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更看到了他心中那道因明月之死、而产生的深刻伤痕。 他没有立刻让聂风起身,而是任由那股沉默的压力在大殿中弥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聂风心扉: “风儿,起来吧。” 聂风依言起身,垂首而立,不敢直视。 “你心中之伤,朕知晓。”陆九渊的话让聂风身体微微一震: “明月之死,在你心里留下了太重的伤痕。先是孔慈,后是明月。你心中怨为师,为师知道。” “弟子不敢!”聂风连忙道。 “不敢,并非没有。” 陆九渊一针见血,“你天性仁厚,重情重义,此乃你的优点。无双城明月,是你第一次真正的心动,真正的刻骨铭心。 那份锥心之痛,那份对自身无力的悔恨,至今仍在你心中盘旋,未曾真正释怀,是也不是?” 聂风默然,师父的话语如同利剑,剖开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男儿在世,谁心中无痛?谁没有无力的那一刻!心之一字,哪个不是在伤了千百回之后才变得更坚强。” 陆九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聂风面前。 拍拍他的肩膀:“你们的路,都是为师曾经走过的!” 他停在聂风身前,目光如炬:“朕知你已寻回雪饮刀,得传傲寒六诀,刀法初成。 但你的刀,依旧太钝,缺了决绝,缺少锋芒。” 聂风抬头,眼中带着困惑与思索。 “去吧,去生死门。”陆九渊直接下令,“那里有一位号称‘第二刀皇’之人。 他的断情七绝,专为斩情断义而生。去挑战他,见识他那绝情绝义的刀法。” “第二刀皇?断情七绝?” 聂风喃喃道,这两个名字他未曾听闻。 “此人刀法霸道,虽然走上歧途,但一身刀法,还勉强可以入眼。 其女第二梦,亦是一位奇女子,跟你有缘。” “师父,徒儿心中只有明月,已经再装不下其他人了!”聂风低声说道,眼神有些悲伤。 “哦,呵呵,傻小子,不要说大话!” 陆九渊笑着说道:“此去,非是为让你习那第二刀皇的绝情之道,而是要你去对比,去体会。有情之刀与绝情之刀的区别。 未来要面对的挑战很多,你们,太弱了!” “弟子……遵命!”聂风深吸一口气。 “很好。”陆九渊微微颔首,“记住,刀是刀,心是心。” “是!弟子定不辱命!”聂风再次躬身,这一次,腰杆挺得笔直。 “唉,为了你们,朕真是操碎了心呐!去吧,去吧!” 聂风离去后,天下第一楼内重归寂静,只余檀香缭绕。 陆九渊负手立于窗前,眺望云海翻腾。 就在此时,他眉头微动,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既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徐福,你这老鬼,连点儿规矩都不懂了么。”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帝释天,也是徐福。 在陆九渊面前,也没玩什么虚的,戴什么面具。 “呵呵呵……”徐福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陆先生不愧是陆先生。” 陆九渊缓缓转身,赤发下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对帝释天的出现毫不意外: “朕这天下会,非是市集茶馆,任你来去自如。 上次让你离去,是朕懒得追。 这次不请自来,若不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你这把老骨头,给你剁碎了做臊子。” “何必那么大的火气,走吧,出去喝杯茶,咱们聊聊……”对于陆九渊的态度,徐福毫不在意。 “我查到那一家的消息了!” 陆九渊眼眸微眯,赤发无风自动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他并未拒绝徐福的提议,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身形一晃,已从天下第一楼窗口掠出,如同一片鸿毛,飘然落于总坛后方一处僻静的观云亭中。 亭内石桌上,不知何时已备好一套紫砂茶具,小火炉上泉水正咕嘟作响。 徐福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亭内,自顾自地在石桌对面坐下,手法娴熟地开始烫壶、置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千年沉淀的优雅。 “说吧,查到了什么。” 陆九渊拂袖坐下,没有去看徐福泡茶,目光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语气不容置疑。 徐福将一盏澄澈碧绿的茶汤推到陆九渊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盏,轻轻嗅了嗅茶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一家三口,确如你所言,存在了数千年。老夫耗费大力气,翻阅典籍,总算摸到了一些尾巴。”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那老鬼,也就是最初得到龙龟精血之人,踪迹最为缥缈。 每百多年,出世一次,游戏红尘当中,还留下了十二惊惶笑三笑的名头。 至于那两个龟儿子,不当人呢! 那东瀛之地,本是我当年带三千童男童女过去,和当地野人猴子杂居,才行成的国度,如今竟然成了那两个龟儿子的巢穴。” “在我开辟的后花园里搅风搅雨,我竟然不知!这三个王八蛋,还真不把我徐福,当人看么!简直岂有此理!” 陆九渊笑道:“既然你已经查到,那我不妨就给你说的更清晰一些,免得你瞎折腾,打草惊蛇。” “笑三笑有二子,都继承了他的龙龟血脉,大的叫笑惊天,小的叫笑傲世。” 陆九渊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动,无形的气劲勾勒出简单的轮廓: “这兄弟二人,性格迥异,却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大笑惊天,性情暴戾狂傲,信奉力量至上,其武学走的是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路子,自号‘大魔神’, 常年居于东瀛,苦修笑三笑创造的《浑天四绝》,汲取天地自然之力,风雷火雨皆为其所用,威力堪称毁天灭地。” 他顿了顿,看向陆九渊:“至于老二笑傲世,则截然相反。此人工于心计,善于隐忍,野心勃勃。 他化名潜入东瀛,凭借其父传下的部分玄奇武学和自身才智,创立了‘隐剑流’, 表面上是东瀛武林一大剑派,实则暗中操控东瀛各方势力,甚至连皇室更迭、幕府兴衰,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自号‘大当家’,坐镇于隐剑流总部‘宣化号’,运筹帷幄,将东瀛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其武功《万道森罗》,包罗万象,能融合不同性质的内力、武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洞察人心,极为难缠。” “徐福,这两人,修行三千年,快比你两倍都大,实力自然也在你之上…” “你竟然知晓的这么清晰?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种隐秘也能知晓?” 徐福彻底震惊,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微微晃动,“你看过了天哭经?” 陆九渊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亭外那浩瀚翻腾的云海,仿佛那其中蕴藏着宇宙间所有的答案。 “天哭经?” 他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仓颉造字,鬼神哭嚎,泄露天机,故曰《天哭》。 传闻得之者可通晓过去未来,洞悉世间一切奥秘……” 他顿了顿,转过头,赤发下的眼眸深邃如星海,直视徐福那惊疑不定的双眼: “徐福,你活了一千七百年,莫非还相信,这世间真有一本书,能承载所有的‘答案’? 即便有,那书写在书上的答案,就一定是真实的么?或者说,看到了答案,就能改变结局么?” 徐福被他问得一怔,眉头紧锁:“你此言何意?若无天哭经,你如何能对笑氏父子之事了如指掌?这等隐秘,绝非寻常推演所能及!” “了如指掌?” 陆九渊微微摇头,“朕所知,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因果链条中的几个关键节点罢了。 真正的浩瀚,远超你我想象。” “罢了,如何知晓暂且不论。”徐福放下茶杯,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带着一丝属于千年老怪的阴冷:“本座此来,除了印证那一家之事,还有一则‘礼物’奉上。” “哦?”陆九渊挑眉,示意他继续。 “东瀛那边,除了那两只缩头王八,还有只不知死活的铁皮癞蛤蟆,正准备跳出来恶心人。” 徐福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无神绝宫的绝无神,纠集了一批倭寇浪人,正准备大举进犯中原。 其先锋,已暗中潜入。” 陆九渊眼神微动,并未插话。 徐福继续道:“这绝无神,倒也有几分小聪明。他知道中原有你和无名坐镇,硬闯绝无胜算。所以,他准备玩阴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弄到了一种奇毒,无色无味,名曰‘蚀神散’。 他计划派人潜入你的天下会与他的中华阁,在你和无名饮食中下毒。” “目标,先废了无名这武林神话和你这天下会之主。 再抢占你的天下会,逼武林至尊退位让贤,夺取神州天下。” 徐福看着陆九渊,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变化,却发现他对此毫不意外。 “绝无神?蚀神散?的确是个跳梁小丑!”陆九渊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他们!” “你准备怎么做?从你的所作所为上来看,你想锻炼风云,借他们的命格之力,成为将来的臂助。”徐福看着他问道: “这次是直接打杀,还是将计就计,用你的假死,激发风云的恨?” “他们不配!” 陆九渊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朕就算真的假死,也得死在你、笑三笑、或者两个龟儿子手中,区区一个铁皮蛤蟆,岂有资格? 跳梁小丑,碾死便是。” “那你可得快点儿,那铁皮蛤蟆的大儿子已经进入中原,铁皮蛤蟆自己,他们的大船恐怕也要到达港口了!”徐福笑着说道: “快到了?” “很快就要到了!” “一群垃圾,岂配踏上朕的这神州土地!我且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竟然直接站起身来,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红闪电,自观云亭中骤然消失,只留下空中炸开的一环环空气环和徐福略带愕然的表情。 徐福看着陆九渊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走就走,说杀就杀,一点儿都不带耽搁的,何其霸道的性子。 何其恐怖的速度。” …… 第三百四十二章: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东海之滨,浪涛拍岸。 数艘造型奇特的东瀛战船乘风破浪而来。 船只甲板之上,一群身着东瀛武士服、气息彪悍的武者正围坐饮酒,喧嚣声中夹杂着生硬的中原话,谈论着即将到来的“伟大征服”。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铠甲,面容粗犷,眼神凶狠霸道,正是无神绝宫宫主,绝无神! 他身旁,站着他的小儿子,站着跟他坐着差不多高的绝天,以及一众无神绝宫的精锐鬼叉罗。 “父亲,中原武林不过如此!等大哥毒翻了雄霸和无名,这神州大地,便是我们无神绝宫的囊中之物!” 绝天年龄不大,野心不小,看着父亲眼神里全是崇拜和兴奋。 绝无神灌下一口酒,笑道:“天儿,中原人软弱无能,值得看中的没有几个。 放眼天下,不过是无名、剑圣、剑魔、雄霸,仅此四人而已。 如今为父神功大成,就算是武林神话无名,也挡不住我的脚步!” “让你大哥先到中原,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至于毒翻无名和雄霸,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绝无神轻笑着说道: “区区雄霸,单手足矣镇压!” 绝无神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轰然塌陷,毫无征兆地笼罩了这片海域! “哗——!” 原本汹涌的海面瞬间被压得平滑如镜,所有浪涛诡异地静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甲板上所有东瀛武士的喧嚣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的狂喜和贪婪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们感觉周身空气凝固成了实质的枷锁,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体内真气更是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滞! 绝无神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不灭金身瞬间催动到极致,暗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 他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冰冷、霸道、仿佛能裁决生死的气息,牢牢锁定了他! 他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舰队正最前方风帆最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赤发如血,龙袍猎猎,腰悬宝剑,负手而立。 他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如同神灵俯视人间。 正是陆九渊! “阁下是何人?” 绝无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心脏疯狂跳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就是你刚刚所言,只手便可吊打的雄霸!” “误会!都是误会!雄帮主,你听错了,我们只是过来转转,立即就走!” 绝无神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大声说道。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令人绝望的差距,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误会?那有什么误会!” 陆九渊立于半空,赤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眼神淡漠如寒冰, 绝无神脸色煞白,急忙道:“雄帮主!是在下口出狂言,有眼无珠! 我无神绝宫愿即刻退去,并发誓永世不踏足中原!” 这话他之前说过一回,那次遇到的是无名,无名听了以后就信了! 中原人,满嘴仁义道德,好骗的很! “你的意思是,让朕白跑一趟?”陆九渊问道。 “不不不,我们愿意赔罪,黄金万两,珍宝十箱……求雄帮主网开一面!” 然而,陆九渊只是轻轻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努力表演的小丑。 “赔罪?”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你的命,你的船,你带来的一切,此刻都已属于朕。用朕的东西,向朕赔罪?” 绝无神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刚刚只是猫玩耗子戏弄人,真正的心思是要赶尽杀绝! “雄霸!你不要欺人太甚!” 绝无神怒吼,狗急跳墙,不灭金身催动到极致,暗金色光芒几乎化为实质,接着,光华全部消失,尽数汇聚在拳头之上:“本座跟你拼了!杀拳——终极一击!” 他燃烧精血,将全部功力、乃至生命潜能都灌注于这一拳之中! 一道凝练如实质,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暗金色拳罡,如同灭世陨星,带着绝无神所有的疯狂与不甘,轰向陆九渊! 这一拳,威力霸道绝伦! “父亲!”绝天惊呼。 所有鬼叉罗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面对这搏命一击,陆九渊终于动了。 他并未出剑,甚至没有并指。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对着那毁天灭地的拳罡,轻轻向下一按。 天意四象——威龙神掌!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沉重如整片天地的力量,随着他这一按,轰然降临! 那足以轰塌小山的暗金色拳罡,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就如同撞上了无形壁垒的泡沫,瞬间粉碎、湮灭!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余势不减,如同无形的天幕,朝着绝无神以及他脚下的整艘主舰,覆盖而下! “不——!!!” 绝无神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的嘶吼,不灭金身的光芒在这绝对的力量下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天地排斥、碾压!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瞬间化为齑粉!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绝无神那魁梧的身躯,连同那身暗金铠甲,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拍中的蚊子,轰然爆碎! 化作一蓬血雾,混合着金属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无神绝宫宫主,绝无神,死!船,丝毫无伤! “父亲!” 绝天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残忍?我们都已经道歉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原谅我们?” 主舰上的其他鬼叉罗,也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原地,面无人色。 陆九渊看都未看那团血雾,目光扫过剩下的几艘战船,以及船上那些如同待宰羔羊的东瀛武士。 “道歉?道歉若是有用,还要刀枪做什么?” “我娘说,中原人最喜欢以德报怨!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不配做中原人!” 绝天跪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血迹,愤怒的说道: “等我长大了,一定把你们中原人都杀个干净!” “你没机会了!” 陆九渊的声音很平静的回答了一句,他甚至没有再看绝天一眼,只是并指如剑,对着绝天所在的方向,随意一划。 一道比发丝更细,几乎微不可见的暗红剑气,如同死神的低语,悄无声息地掠过虚空。 绝天还保持着跪地哭嚎、放声威胁的姿态,脸上的怨毒和泪水尚未干涸。 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眉心竖直向下,蔓延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 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上那件华贵的东瀛服饰,被这道细微剑气精准地、均匀地一分为二! 两半身躯缓缓向两侧分开,内脏和鲜血如同被无形力量约束了片刻,才轰然泼洒在甲板之上。 无神绝宫的少主,绝天,步其父后尘,形神俱灭! 随即,他袖袍再次轻轻一拂。 无形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笼罩向剩余的所有东瀛战船。 那些战船连同船上的鬼叉罗,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破碎、瓦解,化作漫天的碎片,沉没于海水之中。 不过呼吸之间,海面上再无他物。 连一丝木屑、一片布条都未曾留下,干净得仿佛那支舰队从未存在过。 海风重新变得湿润而腥咸,浪涛恢复了规律的起伏。 阳光洒落,碧海蓝天,一切如常。 陆九渊负手脚踏空气而走,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声音爆,赤发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纤尘不染。 第三百四十三章:绝好的徒弟,被坑的老师! 中华阁,大门之外,一个身着蓝白劲装的年轻身影,正长跪于地。 正是无名的弟子,剑晨。 此刻的剑晨,再无往日那般英挺磊落的气度。 他头发散乱,衣衫沾满尘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与挣扎。 他腰杆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就这样跪在那里,如同一尊饱经风霜侵蚀的石像,与中华阁那宁静超然的氛围格格不入。 “晨儿?你这是怎么了?”无名打开门,看着这般狼狈的徒弟,眼中带着关切与一丝疑惑。 剑晨向来自律,何以如此失态? “师……师父……” 剑晨声音嘶哑,磕了一个头:“弟子对不起您!都是弟子的错,弟子被人所迫,在您的饮食中……下了毒!” “什么?” 无名神色一凛,立刻运转内力,果然发现体内真气隐隐滞涩,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正如同附骨之疽般,开始侵蚀他的经脉,消融他的功力! 更有一股灼热邪异的气息盘踞心脉,不断放大他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 原本这毒在潜伏,还没什么感觉,如今察觉到不对,再一细查,竟然已经毒深入骨。 正是“蚀神散”与“血绝”双毒并发! “是谁?”无名强压毒性,沉声问道。 他虽惊不乱,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是我。”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周围竹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邪气,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绝无神的长子,绝心!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无名前辈,久仰了。” 绝心微微躬身,姿态却毫无敬意,“给您下毒,是我的主意,下手的,正是您的宝贝徒弟。” “前辈也别怪他,中了我的舍心印,在那种痛苦当中,还能坚持半天才屈服,已经很值得佩服了!” 剑晨听到“舍心印”三字,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痛苦之色更浓,却无法反抗,只能死死低着头。 无名看着爱徒如此模样,又感受着体内不断加剧的毒性,心中也是怒火升腾,却又因毒性牵制,一身惊世修为竟难以全力施展。 “你是何人?” “在下绝心!” “绝心,绝无神是你什么人?”无名问道: “正是家父,十五年前,家父带三千弟子入中原,被前辈单人独剑阻止, 这次我们想重入中原,自然要提前做一些准备。”绝心笑着说道: “原本我以为神话无名,是怎样的存在,如今一看,却也不过如此!” “绝心……你们无神绝宫,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十五年前,我饶你父亲性命,他答应二十年不入中原一步。”无名皱眉说道: “哈哈哈哈,这种话你也信?承诺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撕毁。是谁告诉你,承诺是用来遵守的?” “无耻!” “成王败寇,何分手段?胜者为王,何来无耻可言” 绝心嗤笑一声:“如今你无名已经落到我的手中,无双城覆灭,剑圣身死,剑魔乃是一无能之辈,困于拜剑山庄傲夫人的石榴裙之下。” “整个中原,可入眼的高手只有雄霸一人,独木难支!我已安排人手,去买通下毒。 而我父亲接到我的消息,大军不日便将登陆中原,届时整个天下会、皆是囊中之物。” 为免前辈碍事,只好先请前辈委屈一下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暴起,五指成爪,直取无名要害! 他深知无名中毒已深,实力大损,正是擒拿的最佳时机! 无名虽中毒,但根基犹在,强提真气,并指如剑,一道剑气迎向绝心! “轰!” 气劲交击,无名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毒性发作,内力运转不畅。 而绝心则被震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是狞笑: “不愧是武林神话,中了两种奇毒,还有如此功力!可惜,已是强弩之末!” 他再次扑上,招式狠辣刁钻,专攻无名因毒性而露出的破绽。 剑晨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想要上前相助,但舍心印带来的痛苦太大,想动,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数十招后,无名终因毒性全面爆发,动作一滞。 绝心瞅准机会,一指点在无名胸前大穴之上! “噗——” 无名喷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周身气劲彻底溃散,身体软软倒下。 “带走!” 绝心得意一笑,挥手示意暗处的手下上前,用寒铁镣铐锁住无名四肢。 然而,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的无名。 “前辈,感觉如何?” 绝心用折扇轻轻抬起无名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蚀神散消融真气,血绝侵蚀精神,这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无名闭目不语,只是眉头微蹙,似在全力抵抗体内肆虐的毒性。 绝心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晚辈总觉得还不够稳妥。您毕竟是武林神话,哪怕身中奇毒,功力十不存一,依然让晚辈感到……不安。”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无名,语气变得冰冷而狠辣: “所以,为了能让晚辈彻底安心,只好委屈前辈……再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了。” 话音未落,绝心眼中厉色一闪,并指如电,迅疾无比地点向无名周身十几处大穴! 这些穴位并非寻常的制穴手法,而是专门针对武者丹田、经脉枢纽的关键窍穴! “呃哼!” 无名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他只觉一股阴狠毒辣的真气如同钢针般刺入体内,精准地摧毁着他苦修多年的根基! 丹田气海如同被撕裂,原本就已滞涩不堪的真气瞬间溃散、流失! 周身经脉传来寸寸断裂般的剧痛,与那蚀神散、血绝的毒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毁灭洪流!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身足以傲视天下的功力,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飞速流逝、崩解! “你……!” 无名怒视绝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与痛楚。 废人武功,在江湖中比杀人更加恶毒! “无名前辈,也不能怪我,实在是您太强了。” 绝心收回手指,看着无名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残酷的笑容: “强到即使您身中剧毒,即使您被我擒住,我依然无法安心。 唯有彻底废掉您的武功,将您打落凡尘,才能高枕无忧。”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几乎瘫软的无名架起来。 “现在,您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仰望的武林神话了。” 绝心轻笑着:“走吧,带您去天下会,与我父亲汇合。 想必此刻,父亲他们已经踏平了那里,正等着我们这份‘大礼’呢!” 剑晨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师父被如此折辱、功力被废,心中如同刀绞,悔恨与痛苦几乎将他吞噬。 他想挣扎,想要冲上去与绝心拼命,但舍心印带来的剧痛,让他身体和精神开始争执: 精神说:快起来,帮师父!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身体:滚你娘的,疼的不是你,不帮,有能耐你自己动! 最终身体战胜了精神,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野兽般绝望的低吼,泪水混着磕头流出的血水模糊了视线。 绝心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废物就是废物,连愤怒都如此无力。 带上他,让他好好看着他那神话般的师父,是如何崩塌的!” 一行人押解着功力尽失、形同废人的无名,以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剑晨,朝着天下会的方向而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送上门来的蠢货【今天6500字完成】 绝心意气风发,有心算无心,进展十分顺利,想必父亲这边,已经占领天下会了! “师父,对不起!”剑晨继续悔恨。 “不怪你,你也是迫不得已!”无名看着从小养大的徒弟,还能说什么。 都是自己该的! “师父,绝无神真的会入主中原么?”剑晨问道,若是引寇入中原,他的罪孽,就更大了。 “雄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无名嘴角一翘,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知晓,雄霸绝不会像他这么容易栽跟头。 绝心押着无名与剑晨,一路畅行无阻,径直来到了天下会总坛那宏伟的广场。 这就给了他一个错觉,若不是父亲大人已经掌控天下会,这一路又怎么会这么顺畅。 想着父亲绝无神此刻定然高踞宝座,天下会群雄俯首,正等着他献上“武林神话”这份厚礼,心中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然而,踏入总坛大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预想中旌旗招展、父亲麾下鬼叉罗掌控全局的场景并未出现。 广场之上,天下会帮众井然肃立,虽无人言语,但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齐刷刷地落在他这一行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高台之上,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黄金宝座依旧空悬,并无他父亲绝无神的身影。 但在宝座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身影,那是秦霜,天下会霜堂堂主,雄霸的大徒弟。 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绝心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强作镇定,一手抓住无名的脖子,目光扫视全场,厉声喝道:“我父亲呢?我父亲何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却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 秦霜冷笑: “绝无神?” “胆敢犯我神州,已于东海之滨,被我师尊亲手抹杀,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我们在此等候你自投罗网,已经等候多时了!” “无名前辈,近来可好?”看着无名,秦霜躬身一礼: “师尊给您准备了一把二胡,说早就想听听您在琴上的造诣了!” “什么?不可能!!”绝心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胡说八道!我父亲神功盖世,不灭金身万法不侵,雄霸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定是你们虚张声势!” 他死死掐住无名的脖子,仿佛想从这个“人质”身上汲取最后一丝底气,色厉内荏地朝着空荡荡的宝座方向嘶吼: “雄霸!滚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胆就出来与我一战!” 被他挟持的无名,虽功力尽失,形容狼狈,此刻却微微叹了口气,用沙哑的声音平静说道: “绝心,收手吧,你父亲死定了!你怕也要死定了!” “闭嘴!老东西!” 绝心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厉声打断无名,手上力道加重,掐得无名呼吸困难,脸色泛青,“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先毙了你!” “雄霸,你出来,无名在我手里,当我离开,我饶他性命!” “没用的,从雄霸发现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我的命,同样也不是你能掌控。”无名劝慰说道: “我劝你换一个口气……” “换一个口气我能活么?”绝心红着眼睛问道。 “不能,但你死的可以体面一些!” 无名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判词,彻底击碎了绝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上的疯狂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灰白所取代,掐着无名脖子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而又令他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九天倾覆,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抗拒地笼罩了整个广场。 绝心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望向那至高之处。 天下第一楼的飞檐之上,陆九渊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 赤发如焰,龙袍曳地,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 他甚至没有看绝心,目光直接落在被挟持的无名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无名,久违了,再次相见,你的风姿,狼狈了许多!” “雄帮主风姿更胜往昔,让帮主见笑了!”无名有些惭愧的说道。 绝心被陆九渊和无名,这两个王八蛋那全然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堂堂无神绝宫少主,如今竟被人当作空气一般晾在一旁! 我他么是绑匪啊,人质就在我手中啊! “雄霸!!” 绝心嘶声咆哮,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狰狞可怖,他五指如钩,死死扣住无名的咽喉,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厉声尖啸: “你看清楚!无名在我手里!你我相距百步,我要杀他垫背,你能拦得住吗?” 声嘶力竭的威胁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终于成功吸引了那道目光。 陆九渊的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绝心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百步?” 陆九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谁告诉你,百步,也算距离?” 话音未落,绝心甚至没能看清任何动作,只觉眼前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刹那,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无视了那百步之遥,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不是残影,不是高速移动的轨迹,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察觉。 陆九渊! 他依旧负手而立,赤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甚至没有看绝心扣住无名咽喉的那只手。 绝心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疯狂和愤怒。 他想用力,想在那只手下达毁灭的命令,捏碎无名的喉骨!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不是动不了。 是他的“意识”发出了指令,但他的手臂,他的手指,他的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剥离了他的掌控,凝固在了原地,连一丝微小的颤动都无法做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陆九渊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暗红气芒,朝着他的眉心,轻轻点来。 动作舒缓,优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可在绝心眼中,这一指却比流星更快,比雷霆更猛,充斥了他整个视野,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可能! 他想嘶吼,想求饶,想拼死一搏……但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蕴含着寂灭气息的手指,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陆九渊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绝心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绝心浑身剧烈一震,扣住无名咽喉的手无力地松开滑落。 他脸上的狰狞、疯狂、恐惧……所有表情瞬间凝固,如同化为了石像。 那双原本充满暴戾和野心的眼睛,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变得空洞、灰暗。 一道细微的血线,自他眉心那被指尖触碰的点缓缓渗出,蜿蜒流下。 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广场地面上,扬起些许尘埃。 气息全无。 无神绝宫少主,绝心,死。 自始至终,陆九渊甚至没有碰到无名的衣角。 那禁锢剑晨让他痛苦不堪的舍心印,在绝心气息断绝的瞬间,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剑晨猛地喘过气来,瘫软在地,剧烈咳嗽,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解脱。 无名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看来我说的不错,你徒弟,坑你坑的很惨呢!” 无名看了一下剑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拱手道:“多谢雄帮主救命之恩。自己选的,自己养大的徒弟,就算是再惨,也得给他撑一下。” “他这次也是被人控制,情非得已!身不由己,我不怪他!” 陆九渊看向剑晨:“剑晨,你也是这么认为么?最近都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剑晨瘫软在地,听闻陆九渊的问话,浑身剧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 他不敢抬头,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鲜血与泪水、尘土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我…”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充满了无尽的羞耻与悔恨,但他不敢隐瞒,雄霸既然问,那么就必然都知道了。 “说!”陆九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剑晨心上。 剑晨猛地一颤,一个头磕在地上:“我说!我都说!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抬起涕泪交加的脸,看向无名,眼中是滔天的悔恨: “师父!弟子……弟子不仅受那绝心胁迫,给您下了蚀神散和血绝之毒!是为不孝。 弟子…弟子还…还在之前,步师兄托我护送于楚楚的途中,心智大乱,欲念焚身…我…我玷污了楚楚姑娘! 是为不义。” “事后,虽然得到步师兄和楚楚姑娘的谅解,但错事已经做下,剑晨实在无脸见人!求师父责罚!” 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上前一步,挡在剑晨身前,对着陆九渊深深一躬:“雄帮主!” “晨儿所犯之罪,着实该死!但……但他终究是受了绝心舍心印操控,心智迷失,非其本愿。 一切罪孽,根源在于我教导无方,疏于防范。”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九渊,带着一丝恳求:“雄帮主,念在他尚有一丝悔过之心,也曾是被奸人所害……能否饶他一命?” 陆九渊之所以当着他的面,问这事情,无名就知道,剑晨的命……悬了! “师父!”剑晨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更甚,既有感动,更有无地自容的羞愧。 陆九渊看着无名,轻轻的摇摇头:“他的确有苦衷,可人生在世,谁又没有苦衷呢!”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甚至未见如何动作,一道凝练至极、带着寂灭气息的暗红剑气已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剑晨眉心! “呃……” 剑晨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悔恨、泪水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九渊,又看向无名,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气息全无。 英雄剑传人,剑晨,死! 无名身子一颤,缓缓闭上眼睛。 陆九渊冷漠地收回手指。“带下去,埋了吧!” “是!”两名天下会帮众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剑晨的尸体拖走。 无名望着徒弟被拖走的背影,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背影萧索,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秦霜,安排一下,给无名解毒治伤!” “是,师父!” …… 是夜,月黑风高。 天下会总坛后山,一处新垒的土坟前。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正是徐福。 他看着那简陋的坟头,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 “啧啧,就这么杀了,多可惜。” 他蹲下身,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光芒,轻轻按在坟土之上。 泥土无声无息地分开,露出里面草席包裹的尸体。 徐福看着剑晨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以及眉心那一点细微的红痕,眼中兴趣更浓。 “又一个命格极其不凡又横死的家伙!嘿嘿,正好跟断浪小子做个伴!嘿嘿嘿嘿! 陆小子,你有风云,我有晨浪,到时候让他们好好碰碰,看谁调教的更好!” 第三百四十五章:天剑之境界 天下第一楼后方一间清雅静室内。 檀香换了一种,更为清冽,有宁神静气之效。 无名盘坐于蒲团之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因毒性侵蚀而产生的灰败之气已淡去不少。 徐福站在他身前,右手虚按于无名头顶百会穴之上,掌心氤氲着一团柔和却蕴含磅礴生机的淡金色光华,正是帝释天千年修为所凝的“圣心诀”真气。 真气如温润暖流,缓缓灌入无名体内,循着其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那阴寒歹毒的“蚀神散”与灼热邪异的“血绝”之毒,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化解。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被绝心以狠辣手法摧毁的丹田与经脉,在这蕴含生命本源之力的圣心诀真气滋养下,竟也开始焕发出生机,虽然距离恢复功力遥遥无期,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陆九渊端坐一旁,手持一盏清茶,默默看着这一幕,赤发在灯光下流转着暗红的光泽,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良久,徐福缓缓收功,运功把脑门上都逼出汗来,表现出一种颇为艰难的模样。 “好了,毒性已清,根基之伤也暂时稳住,性命无虞。” 徐福吐出一口浊气,用袖子擦擦额头:“不过,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力,算是废得彻底了。 想重回巅峰,除非得到万剑归宗秘籍,否则可就难喽。” 无名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虽然虚弱,却再无那蚀骨腐心的痛楚。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徐福随意地摆摆手:“免了免了,别叫前辈了,叫着叫着还让你叫小了。 给你提点辈分儿,就喊爷爷吧。” “啊?”无名有点儿愕然,看着徐福那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面容,以及那玩世不恭的神态,这声“爷爷”实在难以叫出口。 “不用这种表情,” 徐福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端起陆九渊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脉,亲玄玄孙,不会错的!老夫活了那么久,这点事儿还能弄错?” “无名,不必惊讶,他的确是你祖宗,一个活了一千七百岁的老东西。”陆九渊笑着说道: “你中的那毒,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办法,但在他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你的功力恢复,他说万剑归宗可以,那么万剑归宗就一定可以。” “万剑归宗是剑宗第一剑法,我并没有得到师父的传授。”无名摇摇头。 “江湖之中有前辈在,有陆先生在,有没有无名,根本不必在意,这一身武功本来也没什么用处,没了就没了吧。” 对于这一身武功,无名竟然看的比他人都更通透一些。 “这话说的通透,老夫听着喜欢。” 徐福摆摆手:“有一事陆小子可是念叨许久了,说你二胡拉得乃天下一绝,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 今日老夫刚认了亲,心里高兴,又替你疗伤,你小子总得表示表示,拉一曲给祖爷爷和陆小子听听,就当是……嗯,孝敬了!” 无名看了看徐福,又看了看一旁看戏的陆九渊,心知推脱不过。 这俩老家伙指明了,就是要看他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祖爷爷与陆先生想听,无名便献丑了。” 他目光扫过静室,并无二胡:“只是此处并无胡琴,我们下次……” 陆九渊似早有准备,拍了拍手,秦霜从门外抱着二胡布袋进来,脸上带着笑容:“无名前辈,琴在此!请!” 无名解开布袋,里面正是一把材质古朴,色泽深沉的二胡。 无名将二胡置于膝上,指尖轻轻拂过琴身与琴弦,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位老友。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整个人渐渐沉静下来,方才的种种波澜似乎都被抚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澄澈,如同秋日深潭。 他左手按弦,右手持弓,轻轻一拉。 “嗡——” 一声低沉而苍凉的弦音,如同从亘古传来,在静室中缓缓荡开。 初时,琴音滞涩,带着几分迷茫与挣扎,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又似在质问自身血脉与道途的关联,隐隐透出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 这正是他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功力尽废,身世骤变,前路似乎一片混沌。 徐福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开头有些“丧气”。 然而,随着琴弓的推拉,那滞涩之感渐渐化开。琴音开始变得空灵、悠远,不再拘泥于个人的得失与身世的困惑。 音律流转间,仿佛化作了无形之剑,在虚空中勾勒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轨迹。 没有杀伐之气,没有争胜之心,只有一种浩大、包容、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渐渐地,那琴音愈发纯粹,仿佛剥离了一切外在的形与质,直指本源。 弦动之间,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一种“意”的流淌,是剑意的另一种呈现方式。 时而如清风拂过山岗,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时而如细雨滋润万物,悄无声息却蕴含生机;时而如雷霆隐于九霄,引而不发却威势自存。 更为玄妙的是,随着琴音的深入,静室之内仿佛有无形剑气随音律而生。 这剑气并非凌厉逼人,而是温和地充盈着每一寸空间,与那清冽的檀香、氤氲的茶气交融在一起。 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清鸣,仿佛在与琴音应和。 无名整个人仿佛与二胡融为一体,他不再是那个功力尽失的废人,他就是那天,那地,那流淌的剑意本身。 一种凌驾于招式和内力、意境之上的境界,“天剑”之境,通过这看似普通的弦音,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徐福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收起,他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品味着这超越武学藩篱的玄妙境界。 陆九渊端坐不动,赤发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看的,不是无名的琴技,而是那琴音背后所代表的,不滞于物,直指本心的剑道至境。 他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也似乎与这无形的天剑意境达成了某种和谐的统一。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静室中盘旋良久,那充盈空间的无形剑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那份浩渺、空灵的意境却仿佛烙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无名缓缓放下二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仿佛通过这一曲,将胸中的块垒抒发了不少。 “妙!妙啊!” 徐福率先抚掌,眼中精光闪烁,“以琴载道,以音化剑!乖孙儿,你这手二胡,拉的哪里是曲子,分明是你那无垢剑心! 天剑之境,万剑皆在心中。此等境界,古往今来,无出其右者! 只是你年岁尚浅,功力太弱,根本无法匹配你的境界,也发挥不出来天剑真正的威力。” 徐福这话说的实在,无名境界太高,功力太浅。 如果无名拥有徐福的功力,在天剑境界加持之下,能轻松无伤打死一百个帝释天。 大魔神、大当家,笑三笑在那样的无名手中,也只算是土鸡瓦狗。 第三百四十六章:万剑归宗 “可惜,太可惜了!” 徐福摇着头说道,心中却极其忌惮,无名这种家伙真该死啊。他若是活的久,天下间哪里还有其他人的活路。 与此同时,远在北地苦寒之处的剑宗旧址。 寒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两道身影踏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来到一处被冰封的巨大石门之前。 正是破军与颜盈。 破军面容粗犷,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贪婪。 他身旁的颜盈,虽已年近四旬,但风姿依旧绝世,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被岁月和经历磨砺出的疲惫与幽怨。 她本是聂人王之妻,聂风之母,后辗转跟随雄霸,被雄霸抛弃后,被破军救起跟了破军,又被破军送给绝无神换了杀破狼武功。 这次绝无神东渡中原,带着全家老小,被陆九渊一掌全部打杀,葬身鱼腹。 破军和颜盈即是实力也是运气,躲过了一劫。 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回到剑宗,拿到传说中剑宗最强武功,万剑归宗的秘籍。 破军看着那巨大的冰封石门,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就是这里了,老头子愚蠢,当初若是直接把万剑归宗秘籍交给我,我早就打败无名了。还有受这二十年的鸟气!” 他运转全身功力,一拳轰向石门! “轰隆!” 冰块碎裂,石门洞开,露出里面幽深寒冷的洞穴,以及被冰封在洞穴当中的几个倒霉身影。 “他们是谁?”颜盈看着洞窟里栩栩如生的冰封身影,有些好奇。 “剑皇,独孤一方,老头子剑慧,还有一个倒霉鬼!”破军说道: “当年和无名一战,我略处下风,老头子嫌丢人,害怕比斗结果外泄,别人说他徇私,施展回天冰诀,把他们全都留在了这里! 也是个没脑子的!” 破军敲了敲他爹的冰壳子,从怀中拿出半个钥匙,然后又拿出半个钥匙。 “当初这钥匙,我跟无名一人半个!只有组合在一起,才能找到秘籍隐藏的位置。”破军把两个钥匙摁在一起,呈卍字,高高举起。 “这个是无名的?” “不,是我请人造的假的!解决不了无名,并不代表解决不了问题!” “假的?”颜盈有些愕然。 “当然,这是我爹的东西,长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破军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完整钥匙。 他不再废话,循着钥匙传来的微弱感应,大步踏入冰窟深处。颜盈紧随其后,看着周围被冰封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很快,他们来到了洞穴最深处,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壁前。钥匙在此处发出的感应最为强烈。 “就是这里了!”破军眼中贪婪之色更盛,将卍字钥匙按向冰壁某处看似天然的凹痕。 严丝合缝! 钥匙嵌入的瞬间,冰壁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冰壁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隐隐有微光透出。 破军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颜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洞内不大,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静静放着一个古朴的石盒,与外面冰封场景格格不入的是,这石盒周围竟无半点冰霜,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石盒表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剑气森然的大字——万剑归宗! “哈哈哈!找到了!果然是万剑归宗!” 破军狂喜,一把将石盒抓在手中。这一次,石盒入手温热,盒盖并无任何机关锁扣。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无比的期待和一丝忐忑,缓缓掀开了盒盖。 盒内,依旧是一本看似普通的薄册。封面是熟悉的四个字。 破军颤抖着手拿起书册,快速翻开。 第一页,总纲:“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归元武学,宗远功长。” 他心脏一紧,急忙向后翻去。 后面的页面,出现一个个招数,只是颇为简单,看起来像是入门剑法,而不是至高绝学。 “这……这就是万剑归宗!这他娘是万剑归宗?” 破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暴怒。 他快速翻动着书页,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我去你娘的万剑归宗!” 但整体看来,根本就是一本基础剑诀,与他想象中那挥手间万剑齐发、毁天灭地的至高剑诀相去甚远! “混账!耍我!又在耍我!!” 破军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书册摔在地上,疯狂地践踏。 第三百四十七章:历经万里来寻你! “老头子,你也坑我!还有剑皇那个老匹夫,死了还要戏弄我! 这算什么狗屁万剑归宗!老子要的是天下无敌的剑法!不是这个假货!” 他状若疯虎,在狭小的洞窟内咆哮,吓得颜盈连连后退,不敢出声。 半个时辰之后,破军才黑着脸,揣着全是脚印的秘籍,带着颜盈走了出来。 颜盈倒是脸色越发红润,娇艳欲滴,走起路来,腿都有点儿颤。 “军哥,你准备怎么办?”颜盈柔柔的问道。 “找个地方隐居,好好研究一下这万剑归宗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头子该不会骗我才对!或许是那些地方没有摸清楚。”破军沉着脸说道: “如今天下会势大,雄霸威震天下,那日一见,比无名还强十倍! 就算是我,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绝无神已死,东瀛无神绝宫无主,我们过些时日坐船回东瀛,抢了无神绝宫,也能过些好日子!” 颜盈听着,眼波流转,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如今天下会镇压天下,雄霸乃是名副其实的武林至尊,天下共主。 但他却至今没有妻子,天下会没有女主人。 或许,他依旧忘不了我! 隐居,是绝对不会跟破军隐居的!若是真的愿意隐居,她当年就不会甩掉聂人王! 客栈房间内,油灯昏黄。 破军将那本《万剑归宗》摊在桌上,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逐字逐句地研读, 手指在那些简单到可笑的剑招图示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困惑,时而暴躁。 “万气自生……剑冲废穴……” 他反复咀嚼着总纲,“归元武学,宗远功长……妈的,说的轻巧!这废穴怎么冲?散了功,老子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越看越觉得这秘籍透着邪性,那些看似基础的运气法门,隐隐指向一条他从未想过的、截然不同的武学道路, 但这道路的起点,竟是先毁掉他赖以生存的根基,那一身凶戾霸道的杀破狼功力。 “不行!绝对不行!” 破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摇曳,“定是哪里弄错了!废功是绝对不能废功的!再想其他办法。” 她刚洗完澡,坐在镜前,仔细地梳理着长发,镜中映出的容颜依旧美艳,只是眼角眉梢难免留下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以及这几日奔波的风霜。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那日远远瞥见的,高踞楼船之巅,赤发龙袍、威严如神祇的陆九渊。 “雄霸……”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彩。 抚摸着雪白的肌肤,女儿家在世,让谁拱不是拱,若是能够母仪天下,就算是丢点儿脸,也就丢了! 跟着破军这个莽夫,帮他泄火,颠沛流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念头一起,如同野火,瞬间燎原。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描眉画目,揣上银钱,换上包袱里最素雅却也最能衬出她风韵的一件衣裙,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温婉柔顺的表情。 “军哥,” 她走到仍在对着秘籍苦思冥想的破军身边,柔声道: “我看你为这秘籍烦心,在此枯坐也无益。不如我出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外面风声如何,也顺便买些酒菜回来。” 破军正烦躁不堪,闻言头也不抬,挥挥手:“快去快回!莫要惹人注意!” “放心吧,军哥。”颜盈温顺地应了一声,悄然退出房间。 然而,她出了客栈,却并未前往市集,而是寻人打听了天下会总坛的方向,雇了一辆马车,径直而去。 五日后,天下会总坛,山门巍峨。 颜盈的马车在山门处被拦下,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报上姓名,言明故人来此,求见帮主。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到了秦霜耳中。 秦霜眉头微蹙,二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颜盈,师父的女人,云师弟的母亲,秦霜不敢怠慢,立刻前往天下第一楼禀报。 “师父,颜盈在山门外求见。”秦霜垂首禀道:“说是故人相见,前来拜访!” 陆九渊端坐于黄金宝座之上,闻言笔尖微顿,赤发下的眼眸波澜不惊。 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故人相见?颜盈,她来做什么?” “故人?她辗转于破军、绝无神之间,声名狼藉,如残花败柳,还有何颜面来见朕?” “告诉她,”陆九渊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语气淡漠如冰,“朕,不见。” “是,师父!”秦霜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然而,就在秦霜转身欲退下时,陆九渊却又忽然开口:“等等。” 秦霜脚步一顿,回身垂首:“师父还有何吩咐?” 陆九渊并未抬头,依旧批阅着文书,声音平淡无波:“去库房取黄金百两,给她。告诉她,念在她为聂风生母的份上,这笔钱足够她安稳度日。 让她从此隐姓埋名,莫要再出现在朕面前,更不要再踏足江湖。” 秦霜心中明了,躬身道:“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他快步退出天下第一楼,来到山门处。 颜盈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看到秦霜出来,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忙上前两步:“秦堂主,帮主他……他可愿见我?” 秦霜看着她那张依旧美艳却难掩风霜与期盼的脸,心中微叹, “聂夫人,师父说不想见你!” 颜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她踉跄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秦霜继续道:“不过,帮主念在你是风师弟生母的份上,特赐黄金百两,助你安度余生。”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弟子抱着一小箱黄金走上前来。 “帮主还说,让你拿着这些钱,从此隐姓埋名,莫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更不要再踏足江湖。 天下会,与你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颜盈怔怔地看着那箱金灿灿的黄金,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冰冷无情的目光。 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被这箱黄金砸得粉碎。 她不是为了钱来的! 她是想回到那权力的顶峰,是想重新成为那个足以匹配天下共主的女人! “我不要! 雄霸,我爱你,不是爱你的钱,不是爱你的身份!我只是爱你这个人。 我自东瀛一路漂泊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然就这般绝情么?” 秦霜眉头微皱,声音依旧平稳:“聂夫人,请自重。师父心意已决,请回吧。” 颜盈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看着那箱黄金,突然发出一声凄然的冷笑:“自重?呵呵……我这一生,便是太知道自重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朝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雄霸!你当真如此狠心?当年我为了你,抛弃了聂人王,抛弃了儿子!如今我历经千辛万苦不远万里来寻你,你却连见都不愿见我一面?” 第三百四十八章:羞辱?谄媚?一出好戏! 秦霜脸色一沉:“聂夫人,你若再喧哗,休怪秦霜无礼了!” 就在这时,一道狂暴的身影如同飓风般从山下疾冲而来,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正是破军! 他显然是一路追踪颜盈而来,此刻双目发红,死死盯着颜盈,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贱人!你果然跑了!竟敢背叛我,跑来私会旧情人!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破军怒吼道,声音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根本没把一旁的秦霜和天下会帮众放在眼里,目光死死锁定在颜盈身上。 颜盈看到破军,先是一惊,随即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诡计得逞般的快意。 她非但不躲,反而朝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又靠近了几步,大声道: “破军!你杀了我吧!能死在天下会,死在……他的面前,我也心甘情愿!” 她赌定了,雄霸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 只要他出手阻拦破军,她就有机会,哪怕只是让他再看自己一眼! 只需要一面,她就有把握再次爬上他的床。就算不能母仪天下,也能荣华富贵一生。 破军似是气得浑身发抖,杀意沸腾:“好!老子就成全你这贱人!看他会不会救你!” 他体内杀破狼功力疯狂运转,周身气劲勃发,衣袍鼓荡,右手五指成爪,凝聚起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一步步缓缓逼近颜盈。 秦霜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周身寒气隐现,便要出手阻拦。 无论如何,颜盈毕竟是风师弟的生母,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在天下会山门前。 然而,就在破军那饱含杀意的一爪即将落下,颜盈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与期待时,破军的动作却骤然僵住! 他猛地收回手,身上的凶戾气劲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非但没有再攻击颜盈,反而后退一步,对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极其突兀地躬身一礼,大笑道: “哈哈哈哈,雄帮主!是在下孟浪了,突兀前来,惊扰了帮主清静!”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颜盈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与茫然。 她不解地看着破军,不明白这个凶狂霸道的男人这是何意。 破军挺直了脊梁,抱拳说道:“破军此来,乃是献上两件宝物,其一:剑宗最强剑法,万剑归宗的秘籍! 其二,二十年前天下第一美人颜盈,今日物归原主! 聊表敬意!” 破军此言一出,让颜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颤抖起来。 “破军!你……你无耻!”她怒骂道: 破军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依旧对着天下第一楼笑道: “此女二十年前,为天下第一美人,如今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风韵犹存,伺候人的功夫也日益渐长。 细细把玩儿,颇有风味,若是帮主不嫌弃,留在身边端茶送水,暖床叠被,也算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献上颜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浑然忘了自己刚才还要将她毙于掌下。 山门前一片死寂,无耻两个字,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楼门上,等待着楼内之人的回应。 颜盈身子一软,瘫软在地,用极其诱惑的身姿,极其可怜的眼神看着破军,心碎若死。 人只是看上一眼,自然而然的就心生怜惜。 秦霜眉头微蹙,突然觉得极其心疼,这才悚然一惊,心中暗呼厉害。 师弟的娘,虽然武功低微,但竟然也这般厉害。 连忙扭头不敢看他,而是看向天下第一楼方向。 “万剑归宗?朕,略有耳闻。原本还想去找一找看一看,没想到你倒是给送上门来了。” 破军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本薄册,双手高高捧起: “那我来的正好!此乃剑宗至高无上的剑法秘籍,唯有帮主这等绝世人物,才配拥有! 在下得之,如明珠蒙尘,特来献于帮主,唯有在帮主手中,它才能绽放真正的光华!” 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出现在破军身前,伸手拿住这万剑归宗秘籍,笑着说道: “前几日绝心送无名过来,废了他的武功。而这世间能够让他快速恢复武功的方法不少。其中最简单的就是练这本万剑归宗。 破军,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陆九渊轻笑了一下,问道。 “不行!绝对不可以!”破军大怒,这世上他最大的仇人就是无名。 谁都可以练万剑归宗,就是无名不可以。 “你在教我做事?”陆九渊眼神一冷, 陆九渊眼神一冷,声音并不如何响亮,破军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岳的威压轰然降临,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他周身的杀破狼气劲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膝盖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 他拼命运转功力抵抗,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蝼蚁面对苍龙的战栗! 陆九渊甚至没有释放出全部的气势,仅仅是一丝不悦的流露,便已让破军如坠深渊,生死不能自已。 看着破军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容,陆九渊眼中的冷意稍敛。 他随手翻动着手中的《万剑归宗》秘籍,仿佛刚才那令天地色变的威压从未出现过。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位置。” 陆九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更让破军胆寒: “这秘籍,既然到了朕手中,如何处置,是朕的事。送给无名,或是扔掉,皆在一念之间。” 破军大口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再不敢有丝毫异议,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艰难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卑微:“是……是在下……在下失言……帮主恕罪……” 第三百四十九章:陆九渊借刀杀人! 陆九渊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地上那箱黄金,最终落在了失魂落魄的颜盈身上。 他缓步上前,赤发在风中微扬,龙袍曳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魅力。 “颜盈,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颜盈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颜盈娇躯剧颤,猛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泪痕未干,苍白中带着一丝凄然的红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绝望,有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熟悉声音唤起的、几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痴迷与不甘。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二十年前更加威严、更加强大、也更具魅力的男人,那颗本已死寂的心,竟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挣扎着,用一种极其柔媚又无比哀婉的姿态跪坐起来,仰望着陆九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沿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 “霸……霸……”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声名狼藉,我知道我让你蒙羞……” 她微微侧过脸,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腻,声音愈发柔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试图勾起男人最深处的怜惜与占有欲。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她泣声道,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最深的回忆,“这二十年来,我辗转流离,依附于不同的男人,可每当夜深人静,我脑海里浮现的,永远是你! 是你当年睥睨天下的英姿,是你在我耳边的低语……” “人王他……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激情! 破军?他不过是个粗鄙的莽夫! 绝无神?他更是连你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只有你,雄霸!只有你才是我颜盈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我承认,我爱慕虚荣,我贪恋权势,可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站在权力顶端的那个男人是你啊! 我不是因为爱权势爱荣华才爱你,而是因为爱你才爱上了权势和荣华!”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陆九渊的衣角,却又不敢,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姿态柔弱无助到了极点, 配合她那成熟风韵的躯体和不减当年的绝色容颜,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为之动容。 “我知道我错了……”她泪眼婆娑,声音哀婉欲绝,“我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的婢女, 只要能日日见到你,感受到你的气息,我颜盈……死也甘心!” 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配上她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男人都要心软。 她自信,没有任何男人能真正抗拒这样的深情与柔媚,尤其是面对她这般绝色。 然而,陆九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 待颜盈语毕,陆九渊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动容,也无愤怒。 颜盈心头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一脸哀婉的说道:“霸……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陆九渊却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破军。 “破军,你怎么看?” 破军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陆九渊,又看向颜盈,眼神当中,凶光一闪。 破军瞬间明白!雄霸根本不屑于亲手处理颜盈,而是要借他这把刀! 因为,这个女人是他徒弟聂风的母亲,他手上不愿意沾血。 这样美丽的女人也能下手,好狠!好绝!好一个借刀杀人! 破军心中寒意更甚,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若是不做,今天难以活着离开天下会。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贱人!满口谎言,去死吧!” 身形一闪,跨步出现在颜盈面前!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暗红厉芒,直刺颜盈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 颜盈甚至没能看清破军的动作,只觉喉间一凉,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窒息感传来。 她那双美眸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似乎还想看向陆九渊的方向,但眼中的光彩已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嗬……嗬……” 她喉咙里发出几声异响,鲜血自那细小的指洞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她雪白的颈项。 柔软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香消玉殒。 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终究在她寄予最后希望的男人面前,被她所依附的另一个男人,以最狠辣的方式终结了生命。 破军一击得手,看着颜盈毙命,胸中恶气一出:“雄霸,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配不上你!我帮你解决了!不用谢我!” “你怎么能杀她?她是我风儿的亲娘啊!”陆九渊似乎刚刚缓过神来,看着破军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一来,让我如何向我徒儿交代?”陆九渊一手挥出,直接将破军打飞二十丈之外。 破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气血翻涌,倒飞二十丈,重重砸在地上,又滑出数丈才勉强停住。 他捂着胸口,惊骇地看向陆九渊,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出手。 “雄霸!你……”他刚想质问,却对上陆九渊那双深邃如渊、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陆九渊缓缓收回手掌,脸上带着一种看似痛心疾首,实则冰冷无比的神情: “破军,你竟敢在天下会山门前,当着朕的面,杀害风儿的生母!你让朕如何向风儿交代?如何面对朕的徒儿?” 破军闻言,几乎要吐出血来! 明明是你要借刀杀人,此刻却将罪责全推到我头上?他心中怒火滔天,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道: “雄霸!你……你好卑鄙!” “放肆!”陆九渊眼神一厉,周身气势再次凝聚,虽未如之前那般铺天盖地,却也足以让破军心惊胆战: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颜盈,就该想到后果!” 他不再给破军辩解的机会,抬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巨力瞬间将破军束缚,他周身穴道被封,狂暴的杀破狼真气如同被冰封,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整个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这股力量提起,悬浮在半空。 “押入地牢,以玄铁重链锁住琵琶骨,每日只予清水吊命。” 陆九渊对秦霜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待风儿归来,亲自处置此獠,为母报仇!” “是,师父!” 两名天下会精锐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动弹不得、眼中充满绝望与怨毒的破军拖了下去。 第三百五十章:一场豪赌,圣心诀和根本法! 破军知道,自己完了,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囚禁,以及聂风归来后必然的复仇。 “我不服,雄霸,我不服!无名是不是在这里?你是不是为了无名才对付我的? 无名你个懦夫,有本事咱们单挑。借刀杀人算什么本事? 有胆子咱们单挑啊。我杀了你妻子,你这个懦夫!有胆子跟我单挑吗?” 他刻意提起无名的亡妻,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激怒那个宿命中的对手。 “帮主,请暂且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素袍、气息内敛的无名慢慢的走了过来。 他虽功力未复,但那份沉静气度,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陆九渊停下脚步,赤发微扬,看向无名:“哦?无名,你要为他求情?” 无名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被拖行、状若疯魔的破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怜悯。 “并非求情。” 无名声音平稳,“他与我之间的恩怨,确实需要了结。他杀我妻子,此仇不共戴天。 但趁他如今被封功力,如同待宰羔羊般杀他,非我所愿。” 他看向陆九渊,拱手道:“请帮主将《万剑归宗》秘籍借我一观。 若我侥幸有所得,三日后,愿与破军公平一战,了结这段宿怨。生死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连挣扎嘶吼的破军都暂时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无名。 他没想到无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无名竟然敢在功力尽废的情况下,提出三日后决战! 陆九渊看着无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想凭三日内领悟的万剑归宗,对抗他苦修多年的杀破狼?”陆九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无名,你的傲气,倒是丝毫未减。” 无名神色不变:“但凭手中之剑,心中之道,输赢,且看天意!” “好!”陆九渊朗声一笑,似乎颇为满意,“朕便成全你这份傲骨!” 他袖袍一拂,那本《万剑归宗》秘籍轻飘飘地飞向无名。 “秘籍给你,三日为限。三日后,天下会演武场,朕亲自为你们做个见证。” 陆九渊说完,目光扫过破军,“破军,你这三日好生将养,恢复强势。 三日后,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本事。若你能胜,朕许你离开天下会。” 破军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凶光! 有机会!他还有机会!只要能离开这里,天涯海角,他定要卷土重来! “雄霸!此话当真?”他急声问道。 “朕,一言九鼎。”陆九渊淡漠道。 “好!三日后,我必取无名狗命!”破军狞笑道。 无名接过秘籍,对陆九渊微微颔首:“多谢帮主。” 随即,他不再多看破军一眼,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孤直而坚定。 破军也被带了下去,不再是关押,而是被软禁在一处厢房内,并提供饮食药物,助他恢复这几日损耗的功力和伤势。 天下第一楼内,陆九渊、徐福二人负手而立。 徐福问道:“你认为无名是输还是赢?” “我觉得无名赢!” “可我觉得,他会输!” “赌一把?” “赌一把!” “赌什么?” “圣心诀!” “你想要什么?” “你的根本法!” “我的根本法?”陆九渊赤发微动,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看向徐福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老鬼,胃口倒是不小。我的根本法,乃是统御周天、驾驭万气的根基,你也敢觊觎?” 徐福嘿嘿一笑:“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嘛。你陆九渊横空出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寻常武学范畴。 老夫活了这么久,对你那身本事的来源,可是好奇得紧。用一千七百年智慧结晶的圣心诀赌你的根本法,老夫觉得……很公平。”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若你赢了,不仅能得到圣心诀这门疗伤续命、操纵生死的奇功。而且,法门这东西,跟人得匹配。 圣心诀必然匹配你,但你的根本法,却未必匹配我,无论怎么看,你都是稳赚不赔。” 陆九渊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好,朕便与你赌了。” “三日之后,看看究竟是无名赢,还是破军赢!” “好,一切全看他们自己,你我不可掺和其中。”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天下会演武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几乎所有核心帮众均已到场,见证这场两位绝顶高手的宿命对决。 高台之上,陆九渊端坐主位,赤发龙袍,威仪天成。 徐福坐在他身侧,满脸都是笑容。 擂台上,破军与无名相对而立。 破军经过三日调养,不仅伤势尽复,状态更胜往昔。 杀破狼的凶煞气劲在他周身奔腾咆哮,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透体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眼中充满了暴戾、仇恨。 背着一刀一剑,目光死死盯着无名,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撕碎。 反观无名,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袍,气息平和内敛,与三日前似乎并无不同。 他手中无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澄澈,仿佛一泓深潭,映照着对手的狂躁,自身却不起丝毫波澜。 “无名,你的武功恢复了?”破军沉声说道。 “没有。”无名摇头,语气平淡如水,“我丹田被废,经脉被毁,虽然得到救治,但恢复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万剑归宗剑谱虽然精妙,却也没有那么快!” “你这么快就练成万剑归宗了?” 破军眼神更加凶厉,他不信!三日时间,功力尽废,怎么可能练成至高剑法? “本就不难,只是想法奇妙罢了。” 无名依旧淡然,“你不必担心,我现在只恢复了两成的功力。” “两成?” 破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哈哈哈哈!无名!你是在找死!仅凭两成功力,也敢与我对决?看来你不仅是懦夫,还是个蠢货!”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忌惮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和胜券在握的狂妄! 两成功力?他全盛时期虽不敢说稳胜无名,但也弱不了多少,但只有两成功力的无名? 在他面前与土狗何异! “无名啊无名,你真是蠢得可笑,当年打死你的妻子,今天再送你去团聚! 尝尝我杀破狼的厉害!” 第三百五十一章:这才是万剑归宗!借剑一用! 破军不再废话,狂笑声中,杀破狼功力轰然爆发,暗红色的气劲如同狼烟直冲云霄! 他双足猛地踏地,青石擂台瞬间龟裂,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直取无名面门! 这一爪,名为“狼噬”,乃是杀破狼中最为凶残暴戾的招式之一,爪风未至,那股腥煞之气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碎! 台下众人无不屏息,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名血溅五步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夺命一爪,无名依旧静立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就在那凌厉爪劲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动了。 他并未闪避,也未格挡,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破军来袭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闪耀。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破军脸色骤变! 他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自己那无坚不摧的爪劲,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墙壁,不仅再难寸进,更是被一股玄奥的力量层层削弱、分解! 不,不是墙壁!是剑! 是无数细微到极致、却又精纯到极点的无形剑气,充斥了周周的每一寸空间! 这些剑气并非主动攻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存在,将他狂猛暴戾的杀破狼气劲悄然化去! “装神弄鬼!” 破军怒吼,不信邪地变爪为拳,杀破狼第二式“破山”紧随而出! 拳势沉重如山,带着崩裂大地的威势,轰向无名胸膛! 无名指尖微转,依旧只是轻轻一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 破军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在距离无名胸膛半尺之处,再次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所不在的细微剑气消弭于无形! 甚至连他拳头上的暗红气芒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可能?什么情况?”破军心中骇然,他这两击已用了八成力道,便是全盛时期的无名也不敢如此托大硬接,为何现在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万剑归宗……这就是万剑归宗?” 他死死盯着无名那平淡无波的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疑。 “万气自生,剑冲废穴。”无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先练剑意,再废武功,以剑意重新吸人内力,冲我废穴,只是此时的内力,当称之为剑气!” “意之所在,气之所在,万事万物,皆可为剑!我的剑,无处不在!” “放屁!老子不信!” 破军被彻底激怒,狂性大发,“再接我这招!” 他身形猛地旋转,刀剑齐出! 背后一刀一剑铿然出鞘,刀名“天刃”,剑名“贪狼”,正是他苦苦寻来的神兵! 刀剑交错,暗红色的杀破狼气劲如同实质般缠绕其上,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红黑旋风,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异啸,朝着无名绞杀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无名眼神依旧澄澈。他并指如剑的手势不变,只是周身那股无形的剑意陡然变得凝实、浩大! 他不再被动防御,指尖缓缓向前递出。 “诸位,无名借剑一用!” 随着无名这声平静却仿佛蕴含无上剑律的低语,擂台上风云骤变! 那原本充斥空间的细微剑气,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瞬间不再是分散游弋,而是疯狂地向着无名并指的指尖汇聚、凝练! 一道无形无相、却又仿佛能裁断天地、划分清浊的煌煌剑意冲天而起! “锵锵锵——!” 下一刻,演武场四周,所有天下会弟子腰间的佩剑,无论长短、无论精劣,竟在同一时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随即挣脱剑鞘,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千百把利剑如同受到感召的朝圣者,呼啸着飞向擂台高空,剑尖齐齐指向无名所在!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盘旋、飞舞,发出清越悠扬的剑鸣,汇成一片金属的洪流,一片剑的苍穹! 阳光照射在无数剑身之上,反射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璀璨光华,将整个演武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剑器破空之声如同龙吟凤哕,交织成一曲恢弘壮丽的剑之交响! 就连高台之上,陆九渊腰间那柄沉寂的神剑“孤鸿”,此刻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剑身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投入那万剑朝宗的盛大景象之中,去帮帮场子。 “万……万剑归宗!这才是真正的万剑归宗!”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眼前这万剑横空、如朝拜君王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 破军脸上的狞笑和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一丝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刀剑旋风,在这煌煌万剑、浩瀚剑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那撕裂天地的红黑旋风,甚至没能靠近无名周身三丈,就被那无所不在、沛然莫御的 剑意彻底压制、瓦解! 缠绕在刀剑之上的杀破狼气劲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雾,瞬间消散无踪! “意之所在,剑之所在。”无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威严,“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此之谓:万剑归宗!” 他并指如剑的右手,对着破军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划。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划—— “嗡——!!!” 苍穹之上,那汇聚盘旋的千百把利剑,同时发出了最为激昂的震鸣! 一道凝聚了万剑之意、仿佛由纯粹剑光构成的煌煌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如同天道裁决,带着无可抗拒、无可闪避的威严,朝着破军当头落下! “杀破狼!杀!”破军发出绝望的嘶吼,将残存的全部功力灌注于天刃刀、贪狼剑,交叉格挡,试图抗衡这天道裁决般的一击! “轰——!!!” 在万剑剑意凝聚的煌煌剑罡之下,破军那凶戾霸道的杀破狼意志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彻底粉碎! 他手中的天刃刀、贪狼剑直接被崩飞出去。 “噗——!” 万剑穿身,灰飞烟灭。 无名缓缓收回手指,向着四方鞠躬行礼:“多谢诸位借剑一用!” 随着他剑意收敛,苍穹之上那千百把利剑如同完成了使命,发出一阵欢快的清鸣,随即化作道道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回各自主人的剑鞘之中,仿佛从未出鞘。 演武场上,万剑横空的异象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震撼。 高台上,徐福早已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早已被惊叹所取代。 “意动而万剑随……这已非人间剑法……近乎于……道。 好一个天剑之境,好一个万剑归宗!老夫……心服口服。” 第三百五十二章:要你之剑,为苍生出鞘! 陆九渊端坐高台,赤发在微风中轻扬,扭头对着徐福说道:“老徐,我赢了!” “圣心诀,拿来吧。” 徐福脸上的惊叹尚未完全褪去,闻言,复杂地看了陆九渊一眼,嘿嘿一笑,倒也干脆。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卷非帛非纸、隐隐流动着冰蓝光泽的卷轴,递了过去。 “拿去拿去。老夫活了千年,还是第一次在赌约上输得如此……心服口服。无名的剑道,已近乎‘道’矣。”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目光再次投向台下那素袍身影,此子断不可留! 陆九渊接过卷轴,指尖触及,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中带着极致寒意的特殊气韵流转其中,确是蕴含生死奥秘的无上法门。 他看也未看,随手纳入袖中。 “你的根本法……”徐福忍不住开口,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要不要再赌一把?” “赌什么?” “你有三个徒弟,我也有三个徒弟,抽时间让他们打一架,三局两胜如何?” “还有什么可输的?” “七无绝境!”徐福举起一根手指:“我最压箱底的神通,保命的根基法门。” “好,赌了!” “什么时候?” “一年之后,我有两个徒弟是刚收的,还没有调教好。 需要好好调教一番。 一年之后再行比斗。对了,你的根本法叫什么名字? 你对我知晓的那么多,我对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的根本法?我给它取名字叫做皇极惊世经!共分三卷,第一卷叫做三分归元气,第二卷叫做未来星宿劫,第三卷叫做不灭长生经。 要练成此功,非得有大机缘、大气运、绝世的体质才行,否则练的越狠,死的越快。” “皇极惊世经,好霸道的名字!”徐福赞道:“我就要你的皇极经世经!若是能够轻易练成,我还就不放在眼中了。” 陆九渊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擂台。 此时,无名已缓缓走下擂台,来到高台之下,对着陆九渊躬身一礼。 “多谢帮主成全,借秘籍,了恩怨。” 他语气诚恳,虽功力看似只恢复两成,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涅槃,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陆九渊微微颔首:“是你自己的悟性与根基足够深厚。恩怨既了,有何打算?” 无名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江湖风波恶,然剑道无止境。 无名欲寻一静地,潜心参悟剑道,这天下,有帮主这种霸主在,无名可以放心隐退了!” 陆九渊闻言,摇摇头,指着帝释天问道:“无名,你认为我可称一声无敌么?他活了一千七百年,可称一声无敌么?” “我告诉你,我们如履薄冰!你是剑宗传人,可听说过千秋大劫?” “千秋大劫?” 无名怔住了,这四个字他如何能够没听过,大剑师铸就两把英雄剑,就是为了面对千秋大劫。 而两把英雄剑正是他和哥哥慕应雄最深的羁绊。 “千秋大劫,神州陆沉,死伤几千万甚至毁灭神州的劫数,很快就要到了!” “千秋大劫……神州陆沉……” 无名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原本澄澈如深潭的眼眸中,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并非不知晓这个传说,剑宗典籍中确有零星记载,大剑师铸就英雄剑,正是为了应对那遥远传说中可能降临的、席卷神州的巨大劫难。 但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先辈警醒后人的寓言,或是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预言。 如今,从雄霸口中,以如此笃定、如此沉重的语气说出,更点明“很快就要到了”,这其中的分量,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心神剧震。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剑,第一次如此失态地直视陆九渊:“帮主此言当真?千秋大劫……并非虚妄?而且……迫在眉睫?” 陆九渊迎着他的目光,赤发下的脸庞一片沉凝,那统御天下的威严之中,此刻更添了一份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沉重。 “朕,不屑于此等妄言。”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无名的心头:“征兆已现,暗流汹涌。 绝非危言耸听,此劫若至,绝非寻常武林纷争,而是关乎神州气运,亿万生灵存续之危局。死伤千万,绝非虚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神色变幻不定的徐福,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些人,活了千年,却只当是笑话,却不晓得,这大劫开始,就是从某个老不死图谋神龙,却遭天数反噬身死开始。” 徐福面色一僵,眼神剧烈波动,图谋神龙,天数反噬身死! 这个老不死莫不是说的就是我?似乎,我一直在等机会,图谋龙元。 无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向陆九渊,又看了看徐福,最后目光落回陆九渊身上,沉声道:“若此言为真,无名……责无旁贷。” 他追求剑道极致,向往宁静,但“天剑”之名,不仅代表着剑道境界,更承载着冥冥中的一份责任。 守护神州,本就是刻入他剑心深处的烙印。 “只是……”无名眉头微蹙,“帮主告知无名此事,意欲何为?收我做手下?” 陆九渊缓缓起身,龙袍曳地,赤发无风自动,那股囊括八荒、主宰沉浮的气势再次弥漫开来。 “大劫非一人一派可抗。 天下会欲整合武林之力,汇聚天下英豪,共抗此劫。 朕需要力量,需要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但这种层次的战斗,能够参与的人杰太少。”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无名身上:“你的剑,你的天剑之境,万剑归宗,是应对大劫不可或缺的助力。 隐退?如今这神州,何处还有真正的清净之地?” “留在天下会。”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并非臣服于朕,而是为了这神州苍生。 剑阁为你而设,你可在此潜心修炼,精进剑道。 待劫起之时,你之剑,当为苍生而出鞘!” 第三百五十三章:忽悠徐福,统一战线! 无名沉默了。 陆九渊的话语,直接而有力,将他重新拉回了这滚滚红尘,拉入了这即将到来的滔天旋涡。 他本已心灰意冷,欲寄情剑道,不问世事。但“千秋大劫”四个字,像是一道无法回避的雷霆,劈开了他试图构筑的宁静外壳。 他想起破军临死前的嘶吼,想起妻子惨死的过往,想起武林中无数的纷争与杀戮…… 若真有波及整个神州的浩劫,个人恩怨、一时安宁,在亿万生灵涂炭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剑心在震颤,在共鸣。天剑之道,守护之道。 良久,无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挣扎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沉毅的光芒。 他对着陆九渊,再次躬身,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深。 “既为苍生,无名……愿尽绵薄之力。” 他没有说效忠,但“愿尽绵薄之力”这六个字,在他口中,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 这意味着,这位曾经的武林神话,如今的剑道宗师,正式与天下会,与雄霸,站在了应对千秋大劫的同一阵线之上。 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善。” 他转而看向徐福,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徐福,一年之约,你我之赌,照旧。 但在大劫面前,任何内耗,皆是愚蠢。望你……好自为之。” 徐福知道,陆九渊看出他对无名的忌惮,他的意思,就是不许他对无名下手。 徐福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烁:“那是自然,老夫也好奇,这千秋大劫,究竟是何等光景。 只是,陆小子需要好好跟我聊聊才行。聊聊那个倒霉的老不死,是怎么因为屠龙死掉的!” “可以!” 陆九渊赤发微扬,对无名略一颔首:“无名先生可自去剑阁静修,若有疑难,可寻秦霜。” 无名会意,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并非自己所能与闻,再次躬身一礼, 便转身向着那座新辟的“剑阁”走去,素袍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待无名走远,陆九渊目光转向徐福,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金芒隐现:“想知道?随朕来。”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幻影般淡化,下一刻便出现在天下第一楼楼顶之上。 徐福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身形诡异地扭曲、消散,如同融入风中,紧随其后。 天下第一楼楼顶之上,清风徐来,显得异常空旷。 “此处说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陆九渊的声音响起:“现在,你可以放心问了。” 徐福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九渊,你究竟知道多少?” 徐福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鹰,试图看穿眼前之人的底细:“那‘图谋神龙,遭天数反噬身死’的老不死……你指的是谁?是不是我?” “是你,就是你!你惊瑞之日,图谋七武屠龙,你因为武无敌被打的凤血流失,只能长生,不能不老,创造圣心诀延缓衰老。” “我看到你屠龙成功,得到龙元,龙元和凤血冲突,你不得已用五雷化极手化掉凤血,却被大魔神趁机杀死。” “大魔神杀的我?他为何要杀我?一千七百年了,他都不曾杀我?为何要杀我?”徐福惊讶。 “你说为什么?”陆九渊问道: “因为龙元!龙是四神兽里最强的,龙元也是最强的!他们,不想让我得到龙元,得到最强的力量!”徐福缓缓的说道: “原来如此,得到凤血的我,不被他们放在眼中,得到龙元的我,却是不允许存在!”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 徐福喃喃自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双活了千年的眼眸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被怨毒与愤怒所取代。 他不再怀疑陆九渊话语的真实性,因为那些细节——惊瑞屠龙、凤血流失、五雷化极手、龙元凤血可能冲突,无一不是他深藏心底、筹划数百年的核心秘密。 比如五雷化极手,本就是为龙元凤血可能冲突而提前创造的法门,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陆九渊却能如数家珍,甚至点明了他未曾预料到的死局! “大魔神……笑惊天!还有他那藏头露尾的兄弟笑傲世!” 徐福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好!好得很!老夫活了这一千七百年,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容不下我!就因为我可能得到更强的力量?就因为我得到了龙元?” 徐福这辈子最怕一个死字,如今知道自己在得到龙元后被杀,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掩饰。 “你要与我联手,对付他们?” “他们连你都容不下,能容得下比你更天才十倍的我么?”陆九渊反问道: “从我来到这世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们是敌人,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敌人。” “你是在讽刺我,还是在自夸?”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九渊从袖子里拿出来圣心诀的卷轴,当着徐福的面打开,将里面的内容录入心中。 不断的剖析着里面的一字一句。 灵台当中,个虚拟的法相,端坐在莲花之上。 无数的01字符在身边不断的旋转,迅速的分析里面内容。 “老家伙,一本圣心诀,五十三处破绽,你是真够无耻的。” 徐福脸上的肌肉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居然这么快么? 但随即被强行压下的恼怒和更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干笑两声:“你可不要冤枉好人,给你的这份圣心诀里,我只保留了49处后手。” 他捋了捋胡须,眼神闪烁:“想学我的根本功法,你自然要有能学的本事。 看得出来你就学,看不出来你就做傀儡。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饭。 人活在世上,靠本事吃饭,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道理,陆小子,你不会不懂吧?” “说的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陆九渊哈哈笑道: “龙要屠,人要杀!无名要培养……” “你可要想清楚,无名的潜力有多大,他若是能长生,我们皆是蝼蚁!”徐福低声说道: “我从未有如今天这般,想要除掉一人。”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何其多也! 借他们的智慧为我所用,才是真英雄。徐福,你的心,太狭隘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紫衣老大,回元血手! “武无敌也不如无名么?” “不要提那个名字!”徐福瞬间炸毛,片刻之后才平复下来。 “那时候,我还没有创造圣心诀,和武无敌相比,只是修为厚一点点,见识的招数武功多一点点…… 以现在的目光来看,武无敌比无名的战力更高。 但无名比武无敌的潜力更大。 人有生老病死,若是不涉及长生,二者皆不放在我眼中,若是能够长生,无名最恐怖!” 徐福啰啰嗦嗦的解释了一堆,可见他心中的忌惮。 “呵呵!” “陆九渊,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自认年纪轻轻就有不弱于我的实力, 可老夫这一千七百年,看惯了英雄崛起,枭雄陨落,也看透了所谓的人性! 信任?同盟?在绝对的利益和长生面前,皆是虚妄!” 他踱了一步,望向山下苍茫的天下会基业,语气幽幽:“无名今日可为苍生助你,来日若觉你之道非他之道,手中之剑未必不会指向于你。 天剑之心,最是纯粹,也最是固执。你驾驭不住。” “朕无需驾驭任何人。” 陆九渊负手而立,赤发在夕阳余晖下仿佛燃烧的火焰:“朕只需引领大势,顺者昌,逆者亡。 他的剑为苍生而出,而朕,即是这苍生未来的主宰。 只要朕行在护佑神州之路上,他的剑便是朕手中最利的锋刃。” 他转头,目光如电直视徐福:“倒是你,徐福,你太怕死了! 这世间你没有信任的人,那么你就注定会在最虚弱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帮你。而你,必然失败在这一刻。” 徐福脸色一沉,陆九渊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入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活了太久,享受了太久,正因为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他才比任何人都恐惧死亡的终结,他不相信任何人! “哼,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你太自大了!”徐福拂袖冷哼,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气息瞬间变得缥缈不定: “一年之约,老夫记下了。届时,希望你调教出来的徒弟,不会让老夫太过失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冰寒气息,也迅速被楼顶的清风吹散。 陆九渊独立楼顶,赤发在渐沉的暮色中依旧醒目。 他俯瞰着下方绵延的天下会建筑,目光深邃:“一年之后,你又能带谁过来呢?徐福,旁观者清,或许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啊!” 良久,他身形微动,如同瞬移般自楼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天下第一楼内那属于帮主的巨大座椅前。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定,气息由动转静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幽暗如鬼魅的身影,仿佛是从他自身的影子里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的后背! 这身影出现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却又诡谲无比的吸摄之力! “回元——血手!” 一声低沉、沙哑,带着刻骨恨意与一丝得逞快意的冷喝响起。 一只干枯如鬼爪、却萦绕着暗红血光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陆九渊的后心要穴之上! 磅礴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如同在陆九渊背后开启了一个无形的漩涡,要将他毕生苦修的雄厚真气、生命精华,尽数掠夺、吞噬! 出手者,正是一直潜伏在天下会深处,自陆九渊“蜕变”归来后便隐忍不发的,紫衣老大! 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太久。 此刻,正是陆九渊与徐福暗战方歇,心神稍弛,且刚刚回到这里,气息转换的瞬间,堪称是防御最松懈的节点! “唔……” 陆九渊身躯猛地一震,周身澎湃的气劲似乎都被这一掌压制、搅乱,赤发无风狂舞,龙袍之下气血翻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精纯无比的三分归元气,正如同决堤江河般,不受控制地向着后心那恐怖的吸力源头倾泻而去。 “哈哈哈哈——!” 紫衣老大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精纯元气,忍不住发出压抑已久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扭曲的兴奋。 “雄霸!不……你根本不是我儿雄霸!” 他一边疯狂运转回元血手,一边用嘶哑的声音低说道: “我的儿子雄霸,我了解! 他或许野心勃勃,或许心狠手辣,但他绝无可能在你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你身上的气息,你的眼神,你行事的手段……完全不同!他是我教出来的,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说!你究竟是谁?你明明不是我儿,为何我又会认为你是我儿子?这是什么武功,居然扭曲我的认知?” 紫衣老大的声音越发凌厉,回元血手的吸力也催动到极致。 “紫衣老大,你太令我失望了!” 陆九渊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仿佛丝毫不在意内力的疯狂倾泄。 “你潜伏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忍不住了!” “你……你……你知道我?”紫衣老大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那狂喜瞬间被一股冰寒的危机感取代。 “我当然知道你,当我杀了雄霸,进入天下第一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我只是一直在等,在等你什么时候现身。” “只是,你令我失望了!我的三分归元气,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你……你说什么?”紫衣老大心中警铃狂作,那吞噬而来的精纯元气此刻仿佛化作了烧红的烙铁,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极致的灼痛! 他试图撤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根本无法挣脱。 回元血手那掠夺生机的特性,此刻竟成了锁死他自己的致命枷锁! “朕的真气,岂是你能轻易消受的?” 陆九渊的声音平淡依旧,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朕的三分归元,其根基,便是至阳的凤凰神火,与凤凰神火不断对抗磨炼的寒冰真气,以及中正平和却极具包容的大地之气。 三者合一,看似圆融,实则内蕴阴阳极致之变,在经脉中,时时刻刻都在进行最激烈的碰撞,不断锤炼我的金刚不坏之身。 而我的金刚不坏之躯反过来又要压制冰火真气的冲突。 每一夜,我的身躯都在极速修复一天的损害!每一夜我的身体都在不断的变强。” 他缓缓转过头,任由紫衣老大的手掌依旧贴在自己后心,那磅礴的吸力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赤发下的眼眸金芒流转,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你能听明白么?我的功力,我的身体,时时刻刻都在不断的增长!这是一个在特定条件下,极其脆弱的平衡。 而我拥有的东西,你没有……”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呃啊——!” 紫衣老大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三百五十五章:优化削减圣心诀,只要速度和长生! 他感觉自己吸入体内的那股雄浑真气,骤然炸开!一半如同熔岩地狱,灼烧着他的经脉、脏腑,仿佛要将他从内而外焚成灰烬; 另一半却如同九幽玄冰,所过之处血脉冻结,生机凝固,连思维都要被冻僵! 冰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脆弱的经脉中疯狂冲突、碰撞、爆炸! “不!不——!”紫衣老大惊恐地嘶吼,他拼命催动回元血手,想要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导出体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掌控。 那冰火真气如同拥有了生命,在他体内肆虐、膨胀,反过来冲击着他自身的本源功力,使其如同雪崩般瓦解! 他的皮肤表面,一半变得赤红滚烫,冒出丝丝白烟; 另一半却覆盖上惨白的寒霜,肌肉僵硬。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布满了恐怖的裂痕! “饶……饶命……帮主……我儿……”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艰难地吐出求饶的话语,此刻无论眼前之人是谁,他都只想活下去。 陆九渊冷漠地看着他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皮肤下的冰蓝与赤红光芒交替闪烁,越来越剧烈。 “刚刚我帮你压制,因为吸的量不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不要求我。人,要靠自己!”陆九渊缓步离开,紫衣老大的手掌也脱离了他的后背。 “不要……救我!”紫衣老大瞪大眼睛,大声吼道。 “轰!!!” 一声闷响从紫衣老大的体内传出。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又像是内部炸裂的冰坨,身躯在极热与极寒的最终冲突中,猛地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在那极致的力量下,他的身躯先是被焚化成焦炭, 随即又被寒冰真气瞬间冻结,最终爆裂成无数细碎的、混合着焦黑与冰晶的粉末,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旷的天下第一楼内。 陆九渊袖袍随意一挥,一股清风卷过,将那最后的痕迹也彻底抹去,仿佛紫衣老大从未存在于这世间。 他缓步走向那张象征着天下权柄的巨大座椅,步履从容,赤发在透过窗棂的暮光下流淌着暗红的光泽。 “愚蠢的东西,唯有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走捷径或许前边来的快,到了后边,将再无前进的可能!” “回元血手,什么垃圾东西……不堪入目!” “圣心诀,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于朕而言,拳掌刀剑,皆可破敌,何须拘泥于这‘四绝四劫’? 圣心诀真正的价值,在于其追求长生久世的核心理念,以及那……超越凡俗的极致速度!” 他闭上双目,灵台之中,那尊虚拟法相光芒大盛,周身环绕的无数“0”与“1”字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推演。 《圣心诀》中关于延寿长生部分被包容同化、关于“纵意登仙步”缩地成寸的精义,被迅速剥离、提纯。 他摒弃了所有杀伐招式,只取其最本源、最核心的“生”之奥义与“动”之极速。 “长生,是以无尽之生命,探索武道之终极,无限的未来。” “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神通,朕一念即至,一念即破!” “纵意登仙步!” 在陆九渊的脚下,不是飘忽如仙,而是如同帝皇巡天! 心念所动,身形便已至! 没有徐福那般仙气缭绕,在二倍速乘三倍速的双相金手指之下,那就是无与伦比的霸道。 这种极致的快,就是极致的力量。 这种快,快到陆九渊都在恐惧,恐惧身体强度达不到,在快速移动之中解体。 遥远的东瀛,一座隐匿于云雾深处、古朴而威严的神社之内。 香火缭绕,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神武老天蝗,这位在东瀛拥有至高无上地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正闭目跪坐于蒲团之上。 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刀劈斧凿,但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冰冷锐利的光芒,凶残的厉害 他手中紧握着一个卷轴,上面写着神州近期发生的事情。 绝无神,死! 三千罗刹兵,死! 大殿下方,肃立着两人。 一人身着紫色劲装,气息狂猛暴烈,正是紫电。 另一人身形魁梧如山,裸露的胸膛上肌肉虬结,乃是狂雷。 这二人合称“紫电狂雷”,紫气宗顶尖高手,根本法为大日紫气,乃是老天蝗座下忠心耿耿的护法高手,其实力在东瀛罕逢敌手。 而在更前方,则站着一位怀抱宝刀、神色冷峻孤高的男子。 他身穿简单的武士服,却自有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气,正是东瀛武林新一代的传奇,皇影! 他手中的惊寂刀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微的嗡鸣。 “绝无神……这个废物,死了。”老天蝗的声音低沉阴冷,打破了死寂。 “这是一个很好的马前卒,可惜,还没有探出什么东西,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天下会雄霸的手中。 雄霸的实力与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出许多。” 紫电上前一步,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天蝗陛下!绝无神无能,折戟神州,实乃我东瀛武林的耻辱!请陛下准许我二人即刻出发,踏平天下会,取那雄霸首级,以雪此恨!” 狂雷亦瓮声附和,声震屋瓦:“不错!定要叫那神州武者知晓,触怒天蝗陛下的下场!” 老天蝗却缓缓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躁动。他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影。 “皇影,你如何看?” 皇影抚摸着惊寂刀的刀鞘,眼神锐利如刀:“绝无神的不灭金身,确有其独到之处。 雄霸能破之杀之,其实力不容小觑。神州该去,只是要慎重,不可大意。” 第三百五十六章:神武天蝗,西渡神州! 老天蝗微微颔首: “紫电、狂雷,你二人勇猛有余,却需知神州大地,藏龙卧虎,不可轻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绝无神之败,就败在太轻敌,太大意。 不过,他也做对了一件事,神话无名被他废掉了! 只有一个雄霸!不足为虑。”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庞大无比、如同沉睡火山苏醒般的恐怖气势弥漫开来,整个神社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番,朕,将亲自前往!” 此言一出,连皇影的眼神都微微一凝。紫电狂雷更是面露惊容。 “陛下!您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紫电急道。 “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老天蝗冷哼一声:“龙脉关乎我东瀛国运兴衰,鲸吞神州计划,不容有失,绝无神办不到的事,朕亲自来取!” “皇影,”老天蝗看向抱刀而立的武者,“你可愿随朕同行,一会神州高手,并以你手中惊寂,助朕斩开神州的枷锁,斩碎神州龙脉,换我东瀛腾飞?” 皇影躬身,语气坚定:“求之不得。我的惊寂刀,早已饥渴难耐。” “好!”老天蝗袖袍一挥,“传令下去,即刻准备,三日后,朕将亲率尔等,东渡神州,目标,杀雄霸,抢龙脉,占神州!” “紫电、狂雷,你二人为先锋,扫清障碍,探查天下会与中原武林动向。” “谨遵陛下圣谕!”紫电狂雷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战意与狂热。 “陛下算无遗策,亲自出手,必能马到功成!”紫电压下激动,沉声说道, “只是,神州毕竟非我等主场,雄霸能轻易覆灭绝无神,其势正盛,我们是否需多做些准备?” 老天皇那苍老而锐利的目光扫过紫电,带着一丝赞许:“你能想到此点,很好。 绝无神败亡,其一在轻敌,其二在不明敌情。朕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他缓缓踱步,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雄霸此人,根据情报,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果决。 麾下有风云霜三位弟子,只是据说风云已经与他反目成仇。 孤身一人,是个独夫!” “独夫好啊!独夫才不得人心,不得长久!他只适合做一个帮派霸主,而不适合做神州的王者!” 老天蝗发出一声冷笑:“此行只许胜不许败。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矮几,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在场三人的心头。 “无神绝宫已经没用,那就废物利用一下吧!” “陛下的意思是?”皇影眉头微挑,似乎猜到了什么。 “拳道神。”老天蝗缓缓吐出三个字,“这个野兽留着无用,拿他儿子做诱饵,用来试探雄霸的实力吧!” 紫电恍然:“陛下英明!拳道神实力极强,只是脑子有问题,送到中原,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紫电,你持朕令牌,去‘隐流’调遣十二名顶尖上忍,由你统率,配合操纵拳道神行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在朕抵达神州之前,削弱天下会的实力! 刺杀其骨干,焚毁其钱粮,散布流言,搅得他天下会鸡犬不宁!” “隐流上忍?”紫电精神一振,“陛下放心!属下定让那雄霸焦头烂额!” 隐流,是东瀛最神秘、最可怕的忍者组织,其成员精擅暗杀、刺探、破坏,乃是东瀛皇室麾下最锋利的暗刃。 一次性调动十二名顶尖上忍,可见老天蝗此次决心之大。 “至于你,皇影。” 老天蝗最后将目光投向这位孤高的刀客,“你随朕同行。你的刀,是朕手中最利的武器,当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斩向最强大的敌人。” 皇影微微颔首,怀抱惊寂刀的手紧了紧:“我的刀,只为追求武道极致而出鞘。 雄霸,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很好。” 老天蝗满意地闭上双眼,周身那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势缓缓内敛,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丝毫未减。 “三日后,扬帆起航。 这一次,朕要亲自踏碎神州河山,将这万里沃土,尽数纳入我东瀛版图! 龙脉,将是朕长生的根基,是神州送我最美的礼物!” “天蝗万岁!东瀛万岁!板载!” …… 天下会,剑阁。 此处位于天下会后山,环境清幽,竹林掩映,流水潺潺,与前方总坛的肃杀威严截然不同。 一座简朴的木制阁楼临水而建,正是陆九渊为无名安排的静修之所。 阁楼内,无名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个剑阁,乃至阁外的竹林流水隐隐融为一体。 他并未运功,只是在感受,感受这天地间流转的“气”,感受那无处不在的“剑”。 万剑归宗,其精髓并非在于驾驭万剑的形,而在于统御万剑的“意”。 以天剑之境为根基,驾驭万剑归宗之剑意,让他对“剑”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气为引,意为宗,心之所向,剑之所往……”无名心中默念着万剑归宗的总纲,灵台一片空明。 忽然,他心念微动,并未睁眼,只是并指如剑,对着窗外轻轻一引。 窗外竹林中,一片翠绿的竹叶无风自动,悄然脱离枝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轻飘飘地飞入窗内,悬浮在无名身前。 竹叶之上,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剑气流转。 他并非以自身内力强行驱使,而是以自身剑意,引动了这片竹叶本身所蕴含的、与天地相连的微弱“气”,赋予了它一丝“剑”的属性。 这看似简单的一幕,若被识货之人看到,必定惊为天人。 这已非寻常武功,近乎于“道”的运用。 第三百五十七章:无名率领风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阁外传来,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无名缓缓睁眼,身前那片竹叶失去剑意支撑,飘然落地。 “无名先生,打扰了。”秦霜的声音在阁外响起,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秦堂主请进。”无名袖袍一拂,阁门无风自开。 秦霜迈步而入,神色不似平日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他拱手道: “先生在此静修,本不该打扰。但刚刚接到来自天门的密报,事关重大,霜以为,需让先生知晓。” “天门?东瀛?”无名目光一凝,“可是他们又要来中原?” “不止。”秦霜沉声道,“徐前辈令天门密报传讯,东瀛的‘紫气宗’高手紫电、狂雷已作为先锋,秘密前来神州。 而其背后主导者,疑似是东瀛的……老天蝗!” “老天蝗?神武天蝗?” 无名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乃是东瀛武林乃至皇室的幕后主宰,只是久不踏出宫阙,“他竟然要亲自前来?” “是。而且,绝无神的师兄拳道神,无神绝宫剩余人手,全部为其前驱,为开路先锋。”秦霜语气沉重: “看来,东瀛此次是倾巢而出,所图非小。” 无名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沉默片刻:“这就是千秋大劫么?似乎还不够!” 他转过身,看向秦霜:“帮主可知此事?” “已经禀报师父,帮主让我过来询问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无名想到言而无信的绝无神:“东瀛之人不可信,心怀祸胎,杀了吧!” “诺,秦霜这就联系云师弟和风师弟!师父的意思是,由无名前辈带队,前往东海截杀!” “我?” 无名微微一怔。 “正是。” 秦霜神色郑重,“师父言道,东瀛贼寇,狼子野心,屡犯神州。 此番更是倾巢而来,若容其踏入中原腹地,必是苍生劫难。不如御敌于海外,拒敌于国门之外!”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父还说,先生新悟万剑归宗,天剑之境更上层楼,正需一场酣畅淋漓之战,以磨砺剑心,印证所学。 东海之上,碧波为证,以异族之血,开锋神州之剑,再合适不过。” 无名沉默片刻,眼中渐渐有锐利的光芒凝聚。 他本非好战之人,但东瀛屡次三番挑衅,绝无神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如今更是连那隐居幕后的老天蝗都要亲自出手,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若真让其踏入神州,战火一起,生灵涂炭,绝非他所愿见。 “御敌于国门之外……以战止战……” 无名低声重复,周身那股平和的气息渐渐变得锋锐,如同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剑,即将出鞘饮血。 “帮主所言,不无道理。” 他看向秦霜:“风云二位,现在何处?” “云师弟正在赶来,风师弟也已接到传书,正快马加鞭赶来,不日即可抵达。”秦霜答道: “师父之意,是由先生统领此次东海之行,风云二位及天下会精锐,皆听先生调遣。” 无名微微颔首,他知道这是雄霸对他的信任,也是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放在了他的肩上。 “既如此,无名……义不容辞。” “请秦堂主回复帮主,无名即刻准备,待风云齐聚,便兵发东海!” “好!有先生此言,霜便放心了!我这就去禀报师父,并安排人手,筹备船只物资!” 秦霜面露喜色,拱手一礼,匆匆离去。 无名看向东海方向,或许是太久未曾杀人,当初那个把十大门派杀到胆寒的武林神话,已经没有人感到恐惧了! “也罢。便让这东海之水,涤荡妖氛;便让吾手中之剑,告知尔等,什么叫做,不可轻侮!” …… 七日后,东海某片海域,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与墨蓝色的海面连接在一起。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着天下会船队猎猎作响的旌旗。 数十艘战船呈锋矢阵排开,破浪前行。 旗舰船头,无名负手而立,素袍在风中拂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海平面,那里,水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黑点。 “来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步惊云、聂风耳中。 步惊云怀抱绝世好剑,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楚楚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 感觉脑袋有点儿绿,步惊云在接到消息后,没有任何迟疑,就赶了过来。 他想砍人!而天下会,可以给他找合适的人砍! 聂风面容俊朗,眼角含春,颇有些春风得意。 他奉雄霸之命,挑战第二刀皇,结果认识了和明月几乎一模一样的第二梦。 这让他死寂的心,几乎立即死灰复燃。 第二梦这种单纯小女孩,如何能够抵挡得住聂风那该死的魅力,很快沦陷。 不过些许日子,聂风就从猪皇手里学到创刀,和第二刀皇几次交锋,虽败犹荣,情场武功两得意。 若非是雄霸的命令传来,他都有些乐不思蜀。 唯一的坏消息就是自己母亲被破军所杀,破军被无名所杀。 还没来得及报仇,就没机会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风云、惊雷、紫电!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黑点逐渐清晰,正是十余艘造型狰狞、悬挂着东瀛旗帜的战船。 为首一艘大船船头,站立着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 居中者,是一个身材魁梧至极、仅着皮裤的巨汉,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贲张,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疯狂暴戾之气,正是拳道神。 他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低吼,死死盯着天下会的船队,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一切撕碎。 拳道神左侧,站着一名紫衣男子,气息狂猛暴烈,乃是紫电。 右侧则是一名身形同样魁梧、气息厚重的壮汉,狂雷。 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还有一些身着黑衣、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显然是精擅隐匿刺杀的隐流上忍。 “无名!”紫电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海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海上拦截,前来送死!也好,今日便先斩了你,再踏平中原!” “聒噪。” 无名尚未开口,步惊云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他怀抱绝世好剑,一步踏出,身形如孤云直坠,带着凛冽杀意,竟是不由分说,直接杀向东瀛主船! 那股因私事郁结于心、等待宣泄的怒火与冰寒,此刻尽数化为实质的剑意,锁定紫电、狂雷,乃至状若疯魔的拳道神! “云师兄!” 聂风见状,知道步惊云心绪不佳,生怕他有失,雪饮狂刀瞬间出鞘,带起一片森寒刀光,如清风般随之掠出,“我来助你!” “来得好!杀了他们!” 紫电狞笑一声,他正愁如何打开局面,见对方两名年轻高手率先冲来,岂会畏惧? 周身紫气爆闪,身形化作一道疾电,主动迎向看似气息更为“和善”的聂风。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 狂雷亦怒吼一声,双拳对撞,发出沉闷雷音,魁梧的身躯如同蛮象冲撞,踏得甲板咯吱作响,直冲向杀气最盛的步惊云。 而拳道神,这个失去理智的凶兽,根本不分目标,见有人冲来,狂吼一声,赤红的双眼锁定离他最近的步惊云, 砂钵大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劲风,后发先至,竟与狂雷形成夹击之势,轰向步惊云! 步惊云面临两大高手夹击,眼神却愈发冰寒。 绝世好剑发出一声低吟,漆黑剑身荡漾开一圈死寂的波纹。 “滚!” 他竟不闪不避,霸剑道催至极致,一剑横斩,漆黑的剑罡如同死亡之镰,同时扫向狂雷的重拳与拳道神的疯魔轰击! “轰!!!” 三道恐怖绝伦的力量悍然碰撞! 狂雷只觉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无尽悲痛怨愤的剑意顺着拳头直透心肺,竟让他气血一滞,闷哼着倒退两步,拳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雷光溃散。 而拳道神那足以轰碎小山的一拳,竟也被那看似单薄的漆黑剑罡硬生生挡住! 剑罡中蕴含的终结之意,甚至让他狂暴的拳意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不过拳道神力量实在太过蛮横,步惊云去的快回来的更快,仿佛炮弹一样,被砸了回来。 被无名凌空接住,胳膊发抖,脸色发白。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狂雷交给你,剩下的所有人,交给我!” 另一边,聂风与紫电已然交上手。 “惊寒一瞥!” 聂风身法如风,刀光如电,雪饮狂刀划出一道凄冷弧线,直劈紫电面门。 刀未至,那彻骨的寒意已让紫电须眉结霜。 “雕虫小技!” 紫电冷笑,身形如电光闪烁,间不容发地避开刀锋,右手五指曲张,紫电凝聚成爪,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反抓聂风手腕。 “紫电擒拿手!” 聂风刀势一转,身随刀走,如同风中柳絮,轻盈避开电爪,刀光再起,却是更加刁钻凌厉! “踏雪寻梅!” 一时间,两人身影在船桅、船舷之间急速交错,紫色电光与森白刀气纵横肆虐,将周遭的空气都切割、电离,发出噼啪爆鸣。 “痛快!再来!” 狂雷狂笑一声,得势不饶人,双拳如同两柄轰天巨锤,带起道道刚猛霸烈的雷霆气劲,朝着步惊云猛攻不止。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让步惊云只能凭借绝世好剑苦苦支撑,身形不断后退,虎口已然崩裂,渗出鲜血。 他那冰冷的眼神中,怒火更炽,却因实力差距,一时难以反击。 另一边,紫电身化电光,速度奇快无比,围绕着聂风不断穿梭突击。 “小子,你的刀太慢了!” 紫电狞笑声中,一记凌厉的电爪撕破了聂风的衣袖,留下几道焦黑的指痕。 聂风凭借风神腿的巧妙身法连连闪避,雪饮狂刀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难以捕捉到紫电那鬼魅般的轨迹, 反而被道道迸射的紫电气劲逼得颇为狼狈,身上又多添了几处伤痕,那春风得意的神色早已被凝重取代。 “此人实力,远在我之上!” 而东瀛船队上,剩余的隐流上忍见首领占据上风,纷纷显出身形,手持兵刃,如同鬼魅般向着天下会的船只扑去,意图扩大战果。 拳道神更是发出兴奋的咆哮,赤红的双眼扫视战场,寻找着下一个可以撕碎的目标。 第三百五十九章:一剑破千铁甲 就在天下会一方形势岌岌可危之际,一直静立旗舰船头的无名,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陷入苦战的步惊云和聂风,也没有理会那些扑杀而来的隐流上忍和蠢蠢欲动的拳道神。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混乱的战场,轻轻一点。 但随着他这一指点出,整个天地仿佛骤然一静! 那呼啸的海风,那翻涌的波涛,那震耳的喊杀声,那狂暴的雷霆与电光…… 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浩大意志所抚平、所笼罩。 所有人体内的真气、流转的气息,甚至呼吸的空气,都微微一滞。 “剑,非止于形。” 无名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同在每个人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气,亦为吾剑。” 他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剑意之光,骤然扩散。 并非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了下方的茫茫大海! 霎时间,风停了,浪歇了,连空中交织的真气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无名为中心,笼罩了整片海域。 下一刻,令所有东瀛武者,包括狂雷、紫电乃至癫狂的拳道神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景象发生了—— 下方那墨蓝色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剧烈地沸腾、翻滚! 不是被热量煮沸,而是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剑意所引动、所驾驭! “嗡——!!!” 浩瀚的海面之上,无数水珠脱离引力束缚,冲天而起!并非散乱的水滴,而是在升腾的过程中,被那无处不在的煌煌剑意瞬间塑形、凝练!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眨眼之间,数以万计、完全由海水凝聚而成的透明水剑,悬浮于无名的身后与上空! 阳光透过铅云缝隙,照射在这万柄水剑之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们形态统一,长短统一,散发着无比纯粹、无比凌厉的剑意! 整片海域的水汽仿佛都被抽空,化作了这遮天蔽日的剑之丛林! 海水为躯,剑意为魂! 这便是天剑之境驾驭万剑归宗,引动天地之威的具现! “这……这是什么?这踏马还是人么?” 紫电忘记了追击聂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不可能!人力岂能如此?”狂雷也是骇然失色,步惊云带给他的压力在这一刻显得微不足道。 “吼?!连神智不清的拳道神,也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片水剑苍穹,发出不安的低吼。 那些扑向天下会船只的隐流十杰与无神绝宫弟子,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仰望着那悬于头顶的死亡剑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犯吾神州者,当诛。” 无名立于万剑之前,素袍猎猎,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眸之中,已再无半分平和,唯有如同这深海般的冰冷与肃杀。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挥。 如同帝皇下令,万军齐发! “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瞬间撕裂了海天的寂静! 万柄海水之剑,化作一道道透明的死亡流光,如同倾盆暴雨,又如同银河倒泻,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冰寒,朝着东瀛船队所在的区域,无差别地覆盖攒射而去! 目标,直指拳道神、隐流十杰,以及那一千名无神绝宫弟子! “结阵!快结阵防御!” 紫电嘶声尖叫,与狂雷拼命催动残存功力,紫电狂雷交织成一片光幕,试图抵挡。 隐流十杰身影急速闪动,忍术频出,或发出烟雾遮掩,或潜入阴影,或凝聚真气护壁。 拳道神发出震天咆哮,双拳疯狂挥舞,狂暴的拳劲将身前空气都打成了真空,形成一片扭曲的力场。 那一千无神绝宫弟子更是纷纷举起盾牌,挥舞兵器,凝聚微薄气劲,组成密集的防御阵型。 然而,在那蕴含着天剑意境与万剑归宗奥妙的“海剑”洪流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噗噗噗——!” 水剑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剑意。 所谓的真气防护,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爆开团团血花,惨叫着倒飞出去,气息奄奄。 隐流十杰的忍术在绝对的力量和无处不在的剑意锁定下毫无作用。 烟雾被剑气驱散,阴影被剑光照亮,真气护壁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十道矫健的身影在剑雨中被无情穿透,瞬间变成了十具破烂的尸骸,从各处跌落。 拳道神那狂暴的拳劲力场,的确震碎了不少水剑,但水剑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更多的水剑绕过力场,或是直接穿透拳劲的缝隙,精准无比地射在他那坚逾精钢的躯体上! “嗤嗤嗤——!” 水剑入肉,并未造成巨大的伤口,但那蕴含的恐怖剑意却直接侵入其经脉、脏腑,疯狂破坏、切割! “嗷——!!!” 拳道神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疯狂地捶打着甲板,试图驱散体内的剑意,却徒劳无功,那狂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而那一千无神绝宫弟子组成的阵型,在如同暴雨倾盆的剑雨覆盖下,更是如同被收割的麦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盾牌被洞穿,刀剑被击碎,血肉之躯在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剑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刃破碎声、身体被穿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挽歌。 鲜血染红了甲板,汇流成溪,滴落海中,将附近的海面都染成了淡红色。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剑雨停歇。 万柄海水之剑耗尽了力量,重新化作普通的水滴,哗啦啦落回海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海面上,东瀛船队所在的区域,已是一片死寂,如同鬼域。 拳道神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疯狂被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 隐流十杰,全灭。 一千无神绝宫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零星几人侥幸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 无名依旧立于船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放下手指,海风吹拂着他的素袍,纤尘不染。 步惊云和聂风早已停手,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知道无名很强,却从未想过,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引动天地之力,以海水为剑,顷刻间覆灭千军!这已非人力,近乎神魔! “聂风,步惊云,你们继续!我为你们掠阵!” 紫电、狂雷两人闻言,却是心头狂震,腿肚子都在发颤。 他们亲眼目睹了无名那如同神魔般的手段,引动海水化剑,顷刻间覆灭千军! 此刻听到无名只是“掠阵”,而非亲自出手,虽松了一口气,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未减,仿佛头顶始终悬着一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多谢前辈!” 聂风与步惊云齐声应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有无名掠阵,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尽情施展,将方才被压制的憋闷尽数宣泄出来! “惊寒一瞥!” 聂风长啸一声,雪饮狂刀再次扬起,刀光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森寒!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风神腿法与傲寒六诀,乃至新悟的“创刀”意境之中。 身法如风,刀光如电,不再被动闪避,而是主动向着紫电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紫电脸色难看,他此刻心神被无名威慑,精神更是难以集中,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六七成。 第三百六十章:隐藏已久的徐福! 面对聂风这舍生忘死、精妙频出的刀法,他竟有些手忙脚乱,那鬼魅般的电光身法也显得滞涩了几分, 只能凭借深厚的功力勉强支撑,身上不时被凌厉的刀气划出新的伤口,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剑八!” 另一边,步惊云更是将一腔怒火发泄于绝世好剑之中! 漆黑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死寂光华,他不再防守,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狂雷! 狂雷心中叫苦不迭,他同样要分神防备那深不可测的无名,一身实力,难以发挥。 步惊云这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那冰冷的剑意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 他狂吼着挥拳迎击,雷霆气劲与漆黑剑罡再次悍然碰撞! “轰!” 这一次,狂雷竟被震得连连倒退,拳面上旧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剑二十二!” 步惊云得势不饶人,剑法如同狂风骤雨,死死将他缠住,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今日必斩你于此! 无名静立船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处战团。 他并未再出手,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静”,与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带给紫电狂雷二人的心理压力反而更大! 他们每一次出招,都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招式间的破绽; 每一次运转真气,都担心会引动那悬于头顶的“海剑”再次降临! 这种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恐惧,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发挥,十成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七成。 “噗嗤!” 聂风抓住紫电一个心神不宁露出的破绽,雪饮狂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刀光一闪,血花迸溅! 紫电惨叫一声,右臂竟被齐肩斩断! “啊!我的手!” 紫电剧痛钻心,战力瞬间大减。 聂风眼神冰冷,刀势不绝,直取其头颅! “不!” 紫电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残余紫电气劲护体,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聂风刀势如附骨之疽,雪饮狂刀带着刺骨寒意,已追至其咽喉! “噗——!” 刀锋掠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紫电脸上凝固着惊恐与不甘,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 另一边,步惊云与狂雷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剑二十二!” 步惊云眼神寂灭,周身散发出恐怖剑意,绝世好剑化作一道道的漆黑流光,漫天剑光,瞬间斩向狂雷! 狂雷瞳孔骤缩,想躲却又不想躲了!就算是赢了步惊云也是死路一条。 武林神话,无名太恐怖了! “你…没有………赢我……” “嗤!” 轻响声中,狂雷身上被数十道剑气穿透,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风云二人,终于在无名掠阵之下,斩杀了强敌!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这笑声并不响亮,却瞬间压过了海浪声、风声,甚至压过了众人心跳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与威严。 天空,那本就铅灰色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沉,仿佛要滴出墨来。 气温骤降,海面上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透而来。 无名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上,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徐福前辈?”无名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杀我?我可是你孙子!” “隔了好多代了!” “无名……”徐福目光落在无名身上:“你太恐怖了!万剑归宗我也会,我练到你这种程度,用了三十年!” “而你,只用了一个月!” “你在陆帮主身边,我无法对你出手,只能用这些东瀛人的消息,把你引到这东海之上。” “所以,你要杀了无名前辈?”步惊云持剑指着徐福:“你怕他超越你?” 徐福完全无视步惊云,只是俯视着无名:“出手吧!或许,你只有一次机会!” 无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徐福所言非虚,面对这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他确实可能只有一击之力。 但,他武林神话无名,何曾畏战? “既然如此……”无名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那便……请前辈试剑!”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划破长空的剑光,主动冲向高空中的徐福! 没有海水化剑的浩大声势,没有万剑齐飞的壮观景象。 他并指如剑,不再引动外物,而是将自身所有的精神、意志、剑气,尽数凝聚于指尖! 一点极致的微光在他指尖亮起,那不是海水的湛蓝,而是仿佛能洞穿虚空、划分清浊的亮银之色! 那是他天剑之境的极致体现,是万剑归宗剑理与他自身剑道融合后,最本源的一剑! 万剑归宗——天剑·极意! 这是无名凝聚毕生所学,以天剑之境催动万剑归宗奥义,超越招式范畴的终极一击! 此剑之下,唯我唯剑,意念即为锋! “来得好!” “帝天狂雷!” 徐福双手向前一推,并非极寒之力,而是他千年修为凝聚的至阳至寒的雷霆!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缠绕着无数冰晶电蛇的恐怖雷柱,咆哮着迎向那一道剑光! “嗤——!” 剑光与雷柱悍然碰撞! 无名那凝聚了毕生剑道修为的“天剑·极意”,犀利无匹,竟生生将那蕴含千年修为的漆黑雷柱从中剖开!亮银色的剑光势如破竹,直指徐福本体! “嗯?”徐福面具下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没想到,无名竟能斩出如此纯粹、如此极致的一剑! 这一剑,其锋锐程度,连他的帝天狂雷都能强行撕裂! 然而,千年的修为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那被剖开的漆黑雷柱并未消散,其中蕴含的至阴至寒的雷霆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顺着剑罡被撕裂的缝隙,疯狂地缠绕、侵蚀而上! “咔嚓……咔嚓……” 无名那无坚不摧的混沌剑罡,竟被这阴寒雷霆层层冻结、崩碎! 剑罡前进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其上附着的无匹剑意也在被急速消磨! “噗——!” 无名身躯狂震,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凝结成冰。 他那一口真气瞬间溃散,内力不足,修为不够,那极致的一剑再也无法维持,剑光在距离徐福不足三丈之处,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第三百六十一章:极致的狂揍!极致的速度即实力! 而徐福的帝天狂雷,虽被削弱大半,但那残余的阴寒雷劲,却如同附骨之疽,沿着无名并指的右臂,瞬间侵入其经脉脏腑! “呃啊——!” 无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黑冰,并且迅速向肩头蔓延! 那极寒之力不仅冻结他的血肉,更在疯狂侵蚀他的剑元与生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意识一阵模糊,身形如同折翼的鸟儿,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 “前辈!” “无名先生!” 步惊云和聂风目眦欲裂,强忍着伤势想要冲上前接住无名。 “哼,自身难保,还想救人?” 徐福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再看坠落的无名一眼,只是袖袍随意向下一拂! “嘭!嘭!” 两股无形气劲如同重锤般砸在步惊云和聂风胸口,两人再次鲜血狂喷,被狠狠砸回冰面,伤势更重,一时连站立都难以做到。 “砰!” 无名的身躯重重砸在坚硬的冰面上,冰层龟裂。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右臂完全被诡异黑冰封住,毫无知觉,体内更是寒冰肆虐,经脉寸寸冻结,剑元涣散,连抬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化成冰锥,跌落地面。 仅仅一招! 近两千年修为的徐福,便以绝对的实力,摧枯拉朽般重创了刚刚展现出神魔之威的武林神话! 徐福的身影缓缓自空中落下,站在无名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让他都感到惊艳和忌惮的剑道天才。 “可惜了……你本是我的玄孙儿,只是太恐怖,若是你的天赋差一点儿,或许本座会留你一命,收你入天门。” 徐福的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要怪,就怪你的天剑境界,高的太过分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度凝聚、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寒气再次浮现,对准了无名的心口。 “结束了。别担心,死亡,是正常的!” 就在那缕寒气即将离体而出的刹那—— “徐福。” 一个平静,却仿佛蕴含着九天雷霆之怒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无尽空间,骤然在这片被冰封的死寂海域上空炸响! 声音响起的瞬间,天空中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裂! 一道炽烈如大日、霸道绝伦的赤红色流光,以一种超越感知的速度,破开云层,轰然降临! 那速度快到极致! 徐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仿佛能焚尽八荒、熔炼星辰的恐怖热浪已然扑面而来! “什么?”徐福瞳孔骤缩,千年修为带来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 晚了! 那道赤红流光根本不是远程攻击,其本体赫然是一个人——陆九渊! 他竟是将自身化作了这世间最犀利、最急速的剑! 没有招式,没有名目,唯有将“纵意登仙步”与自身功力催动到极致后,以身化剑的绝对速度与力量! “轰!!!” 徐福甚至没能看清来者的模样,他刚刚抬起、凝聚着寒气的右手,连同小半边肩膀,就在这股无法形容的冲击力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汽化、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七无绝境!” 身体瞬间消失,然后在数十步之外的天空中重组。 “别误会……” 砰! 身躯再次被红色身影撞碎。 接着在海面上重组完成:“我只是跟孙子开个玩笑……” “别误会……” 砰! 身躯再次被红色身影撞碎,徐福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刚凝聚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般爆裂开来,冰晶四溅。 接着在海面上空不远处,冰晶再次急速汇聚,徐福的身影艰难地重组完成,气息明显紊乱了许多,他急忙开口:“血浓于水啊……” “玩笑?” 陆九渊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重组的身躯内部响起! 赤红流光根本不容他将话说完,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朕,不喜欢这种玩笑。早就猜到你不老实!” 他不再废话,身形再次模糊!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冲击,而是化作了漫天赤红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向徐福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掌、指、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携带着撕裂虚空、熔炼万物的恐怖真气,将徐福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淹没! 乌拉乌拉乌拉乌拉……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响如同九天惊雷炸裂! 徐福拼命抵挡,圣心诀催动到极致,玄冰护壁层层叠叠,帝天狂雷四处肆虐,但在陆九渊那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他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被轰爆、被打散! 手臂、双腿、躯干、头颅……一次次被狂暴的力量碾碎、汽化! 他一次次地施展七无绝境,身形在粒子与实体间疯狂转换。 “且慢!住手!不要打了!”徐福连连怪叫: 虽然有压箱底的七无绝境护身,他只是难受,却不伤根本。 但是被人当沙包来揍,却无丝毫还手之力,这让他心中有想起当年被武无敌暴揍的阴影。 “停手!陆帮主!老夫认栽!” 陆九渊的身影缓缓停下,悬立半空,周身炽烈的赤红真气缓缓收敛,但那双眸子锁定着徐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第三百六十二章:东瀛皇影,请赐教! 徐福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千年第二回大憋屈,露出一个笑脸,指了指下方冰面上奄奄一息的无名,以及重伤难起的风云: “再打下去,他们可就真没救了。 嘿嘿,陆小子,别那么大的火气嘛,我怎么伤的怎么给你救过来,咋样?” 陆九渊目光扫过下方凄惨的三人,尤其是无名那被黑冰覆盖、生机几乎断绝的手臂,呸了一声: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老东西,去救人。” “嘿嘿嘿嘿!”徐福一阵讪笑,身形飘落至无名身旁。 徐福蹲下身,看着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无名,笑着说道: “好孙儿,刚刚是跟你开玩笑,试试你的修为战力,咱爷俩血浓于水,别放在心上。”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掌心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碧绿色光芒,正是圣心诀的疗伤之法。 碧光笼罩无名全身,尤其是那被帝天狂雷阴寒之力侵蚀的右臂。 只见那诡异的黑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经脉尽碎的手臂。 碧绿光芒渗透进去,滋养着坏死的血肉,接续断裂的经脉,驱散着深入骨髓脏腑的寒毒。 无名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勉强开口说道: “隔好多代了……这血比水还稀!” “哈哈哈哈,傻孩子,净说大实话,让人笑话!” 徐福继续给他疗伤,不过片刻,无名右臂的黑冰已彻底化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股死寂的寒气已然消失,生机重新焕发。 他体内的伤势也在圣心诀神奇的功效下迅速修复。 徐福见无名已无大碍,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他那带着疏远的话语,转身便走向不远处倒在冰面上的步惊云和聂风。 步惊云强撑着想要起身,眼神依旧冰冷戒备,绝世好剑横在身前,显然对徐福极为不信任。 聂风稍好些,但也紧握雪饮狂刀,神情凝重。 “两个小娃娃,放松些。” 徐福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的随意,“老夫若真想杀你们,弹指间的事,何须多此一举?” 说话间,他左手再次泛起那充满生机的碧绿色光芒,分别笼罩住步惊云和聂风。 步惊云只觉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涌入体内,之前被徐福袖袍气劲震伤的内腑迅速被修复,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复,连虎口崩裂的伤口都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他心中虽仍存芥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实力超凡入圣,疗伤之效也是神乎其技旷古绝今。 只是今天一战,对他的打击极大。知道师父厉害,却不知道师父这般厉害! 紫电狂雷压着他和聂风打,可紫电狂雷加上剩下东瀛所有人都打不过无名, 而无名接不住帝释天一招,帝释天被师父血虐!被打的只能老老实实委屈求全。 所以,师父当初打我的时候,究竟放了多少水?才能让我逃走那么多次? 聂风同样感受到体内伤势的快速好转,那股阴寒掌力残留的刺痛感被驱散,损耗的真气也在碧光滋养下迅速恢复。 看着云师兄不断变换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想师父介绍给自己的可爱第二梦,聂风忍不住说道: “云师兄,师父,其实对我们……真的很不错!” 不过十数息功夫,风云二人之前所受的重伤已然痊愈,状态甚至比战前还要充盈几分,只是精神上的疲惫需要时间调养。 徐福收功而立,拍了拍手,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 “好啦,完事儿啦!老夫说到做到,一个个都生龙活虎,毫发无伤。” “此间事了,老夫这个碍眼的,就不打扰陆帮主清扫战场了。告辞!” 陆九渊居高临下,看向远处的一艘楼船,并没有不搭理他。 徐福干笑两声,也不再多言。 他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接着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海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那艘最为庞大、装饰也最为华丽的东瀛主船,已然在一片慌乱中调转了船头,将风帆张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 正是神武老天蝗的座舰! 这位东瀛的幕后主宰,在亲眼目睹了无名引动海剑、覆灭千军的神魔手段后,已是心惊胆寒; 接着又发现这般厉害的无名,居然被人一招差点儿打死,更加胆寒。 结果形势再变,在他眼中已经强到没边的徐福,居然又被人轻易打败。 而且那人明显是天下会那伙的。 他心中那点称霸神州的野心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什么雄图霸业,什么神州沃土,在绝对的实力和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回东瀛,远离这片恐怖的海域,远离那个如同神魔降世般的陆九渊! “快!快划!所有能动的人,都去划桨!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 神武老天蝗站在船尾,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威严沉稳。 他看着远方那艘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赤红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为了拖延时间,增加逃生的机会,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皇影!你留下断后,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命令传下,一道孤峭的身影自慌乱逃窜的主船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波涛微涌的海面之上。 正是东瀛皇族当代最强者,被誉为“刀中皇者”的皇影! 他身着东瀛武士服,腰间佩带着宝刀“惊寂”,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面对仓皇逃窜的主船,以及远方那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陆九渊,他脸上并无太多惧色,反而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决然。 “嗨!皇影……遵命。”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面向天下会船队的方向,独自一人,踏波而立。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衣袂飘飞,身形在海浪起伏间却稳如磐石,一股凛冽孤高的刀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壁,横亘于海天之间。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惊寂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阴沉的天光下流淌着一层凄冷的寒芒。 刀名“惊寂”,出鞘无声,却自有一股令万物惊寂的锋芒。 皇影双手握刀,竖于身前,眼神锁定远方空中那道赤红身影,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海风,传入陆九渊耳中: “东瀛,皇影。请神魔,赐教!” 他知道自己绝非陆九渊的对手,甚至连阻拦片刻都可能是奢望。 但他身为皇族暗影,天蝗之刃,受命断后,便唯有死战一途。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武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谈笑间灰飞烟灭! 能以手中之刀,向这当世至强者挥出一击,纵死无憾! 陆九渊悬立空中,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远处疯狂逃窜的神武老天蝗座舰,最后落在了踏海而立、刀意冲霄的皇影身上。 “勇气可嘉。”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皇影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微如发丝的赤红色剑气,如同划破虚空的红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向皇影。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蕴含着陆九渊对力量极致的掌控,剑气极致的压缩,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皇影瞳孔骤缩!在那赤红剑气出现的刹那,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喝啊——!” 他爆发出此生最强的战意与功力,惊寂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之上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刀罡! “七式刀意——困愁城!” 他挥刀疾斩,金色刀罡瞬间化作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气之网,层层叠叠,仿佛构筑起一座密不透风的黄金城池,将他周身数丈空间牢牢护住! 这是他防御最强的一式,意在困锁对手,亦能守护自身。 然而,在那道细微的赤红剑气面前,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困愁城”,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溃! “噗!” 赤红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刀网,那凝聚了皇影毕生功力的金色刀气,连阻挡其分毫都做不到,便纷纷溃散、湮灭! 剑气去势不减,在皇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横于身前的惊寂刀刀身之上! “铛——!”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古寺钟鸣般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皇影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那力量并非刚猛无俦,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熔炼一切的极致炽热与破坏! “咔嚓……” 他的神兵“惊寂”,在那赤红剑气的点缀下,竟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入海中! 而那股炽热恐怖的剑气余劲,更是直接透体而入! 皇影身躯剧震,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数十丈外的海面上,溅起一片浪花。 他挣扎着想要浮起,却感觉周身经脉已被那炽热剑气尽数焚毁,真气涣散,血肉在焚烧, 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向海中沉去,然后在下沉过程中,慢慢燃烧成飞灰。 眼中,最后倒映出的,是那艘渐行渐远的天蝗座舰,以及空中那道甚至未曾多看他一眼的赤红身影。 一抹苦涩与释然交织的笑容,浮现在他嘴角。 能死在如此强者一剑之下,见识到这般超越想象的武道……或许,也不算辱没了“皇影”之名。 海波涌动,很快便将这位东瀛刀皇的身影彻底吞没。 海面上,只剩下些许惊寂刀的碎片随波浮沉,证明着方才那短暂而绝望的交锋。 陆九渊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随手弹开了一只碍眼的飞虫。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已变成一个小点的神武老天蝗座舰,眼神淡漠。 “来都来了!还能逃的了么?” 陆九渊话音未落,悬立于空中的赤红身影骤然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线本身。 下一瞬,他已不在原地。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浪,甚至没有残影。 就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地折叠、跨越。 远方海平面上,那正疯狂逃窜的神武老天蝗座舰前方,一点极致的赤红骤然亮起,随即膨胀、拉伸,化作一道横亘海天的赤红剑罡! 剑罡横空,其长不知几许,仿佛要将整个海面一分为二! 其色赤红如熔岩,散发着焚天煮海、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 神武老天蝗站在船头,原本因皇影短暂阻拦而稍松的一口气瞬间卡在喉咙里,化作无边的绝望与骇然。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赤红剑罡凭空出现,横斩而来,视野完全被那毁灭性的赤红所充斥! “不——!!!”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催动体内那点可怜的东瀛皇族秘传真气,试图在身前布下防御。 然而,这一切在此剑面前,毫无意义。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赤红剑罡毫无阻碍地掠过了庞大的楼船舰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逃窜的楼船依旧保持着前冲的惯性,但舰体中部,一道极细的红线悄然浮现。 下一刻,整艘庞大的楼船,连同其上所有的桅杆、风帆、建筑,沿着那条红线,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被极致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连一丝木屑都未曾飞溅! 船上的东瀛武士、水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罡掠过的瞬间被那恐怖的高温与剑意彻底汽化、湮灭! 第三百六十四章:门牌吊神武! 神武老天蝗只觉得周身一凉,他低头,骇然发现自己华贵的皇袍自胸口以下已然消失,露出了里面苍老的皮肤。 而他乘坐的华丽座椅、脚下的甲板,也都在同一水平线上整齐地消失。 他上半截身躯因惯性向前抛飞,剧痛尚未传来,视野中便再次被那赤红身影填满。 陆九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负手而立的姿态,眼神淡漠,仿佛刚才那斩舰一剑与他毫无关系。 “呃啊——!” 直到此刻,神武老天蝗才感觉到那被瞬间汽化下半身的恐怖剧痛,以及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 他发出不成调的哀嚎,眼中充满了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 陆九渊看都未看他那凄惨的模样,只是随意地并指如刀,凌空轻划两下。 “嗤!嗤!” 两道细微的赤红气劲闪过。 神武老天蝗仅存的双臂自肩关节齐根而断! 断口同样光滑,并被高温瞬间封住,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这位东瀛的幕后主宰,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只剩下头颅和躯干的“人彘”,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徒劳地张着嘴,眼中满是绝望的灰白。 陆九渊袖袍一卷,一股无形气劲便将这失去了四肢的“人彘”卷起,提在手中,圣心诀的磅礴生机,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他的身体当中,修复着断口处的伤势。 他看都未看那正在缓缓沉入大海的两截舰体残骸,以及那些随波逐流的碎片,身形再次模糊,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息间便已跨越漫长距离,回到了天下会旗舰的上空。 “你们慢慢走,我先回去了!” 陆九渊化作的赤红流光,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已跨越茫茫东海,回到了恢弘肃穆的天下会总坛上空。 他身影凝实,如同神祇降临,手中提着的那个仅剩头颅与躯干的“人彘”,在天下会总坛广场上空显得格外刺眼。 下方巡逻、值守的天下会帮众先是一惊,待看清是陆九渊后,立刻纷纷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迎帮主凯旋!” 陆九渊微微颔首,身影缓缓落下,正好落在闻讯赶来的秦霜面前。 他将手中那团散发着恐惧与死气的“东西”随意抛在秦霜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 秦霜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地上那扭曲蠕动的“人彘”,即便以他的心性,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悸。 他认得那身仅存的破碎皇袍,正是东瀛主宰神武老天蝗! “将此獠,” 陆九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广场:“以玄铁重链锁住琵琶骨,悬于总坛大门牌匾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冰寒彻骨: “每日按时喂养续命,延续生机,务必让他活着。” “传朕令谕,昭告天下:将此獠,悬吊三年!” “朕要以此警示神州内外,凡犯我疆土、觊觎中原者,皆为此等下場!” “弟子遵命!” 秦霜心神凛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毫不犹豫地躬身领命。 他明白,这是师父要以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他立刻挥手招来心腹手下,取来专门打造、用以锁拿绝世高手的玄铁重链。 那链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两端带着锋利的倒钩。 两名天下会精锐面无表情,手法娴熟地将玄铁重链的倒钩,狠狠刺入神武老天蝗肩胛骨下的琵琶骨! “呃——啊!!!” 原本因剧痛和恐惧而意识模糊的神武老天蝗,被这钻心的疼痛再次刺激得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仅存的躯干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而,陆九渊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温和的圣心诀真气渡入其体内,不仅瞬间封住了伤口,止住了流血, 更是强行吊住了他那一口元气,让他连昏厥过去都成为奢望,只能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分痛苦与屈辱。 秦霜亲自出手,提起锁链,身形一跃而起,将那不断抽搐、哀嚎的“人彘”高高悬挂在了天下会总坛那巨大、威严的牌匾正下方! 玄铁重链在牌匾后梁缠绕数圈,锁死。 神武老天蝗那失去了四肢、仅剩头颅和躯干的身体,如同风干的腊肉,又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猪猡,在天下会总坛大门前无力地晃荡着。 “雄霸……” “嗯?”陆九渊回头看看被吊着的腊肉:“你有话说?” “我为东瀛皇者,岂能这般裸露于人前……请…请以锦帕覆面,遮我容颜……让我不至于……无颜见人矣!” 一句锦帕覆面,顿时让陆九渊想起许久之前的过往,已经有多久,不在身上带锦帕了?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如今的陆九渊,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陆花童了! “准了!” 很快,天下会帮主陆九渊东海大捷,阵斩东瀛精锐,生擒其幕后主宰神武老天蝗,削为人彘,并悬吊于总坛门外示众三年的消息, 如同燎原之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神州武林,甚至向着塞外、东瀛等地扩散而去。 无数武林人士、江湖豪客,乃至寻常百姓,闻讯纷纷赶来天下会总坛之外,想要亲眼目睹这旷古未有的奇景。 当他们看到那被悬吊在天下会牌匾下,锦帕覆面,在风中晃荡、偶尔还荡起秋千,向围观之人洒水的东瀛老天蝗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 惊叹声、唾骂声、议论声……汇聚成一片。 消息传回东瀛,举国骇然,皇族震怖。 神武老天蝗被削成人彘、悬吊示众的消息,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残存的野心与幻想。 代之而起的,是弥漫整个东瀛上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短暂的混乱与绝望之后,残存的东瀛皇族与大臣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若不及时平息那位神州魔神的怒火, 下一次降临东瀛的,恐怕就不是一人的悬吊,而是彻底的覆灭与屠戮。 于是,在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悲壮与无尽的屈辱中,新任的昭和天蝗,神武老天蝗之子,在仅存的几位老臣和皇室护卫的陪同下,乘坐着一艘没有任何武装、悬挂着白旗的小船,驶向了神州。 他们没有选择任何港口登陆,而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小心翼翼地航行,最终在靠近天下会势力范围的一处偏僻海滩靠岸。 昭和天蝗褪去了象征天皇身份的华服,换上了一身素白麻衣,披发跣足,准备荆条,背负于身,以“负荆请罪”之礼,一步步走向天下会总坛所在的方向。 第三百六十五章:三条瑜令,陆老九钓鱼! 这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沿途武林人士和百姓的注意。 当他们认出那白衣负荆者的身份,竟是新任的东瀛天蝗时,引起的轰动甚至超过了当初神武老天蝗被悬吊之时! “看!那是……东瀛的新天蝗?” “他这是……负荆请罪?” “我的天,东瀛天蝗,竟然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前来……” “还能如何?帮主神威盖世,不如此,难道等着被灭国吗?” 终于,他们来到了天下会总坛那巍峨耸立、气势磅礴的大门前。 首先映入昭和天蝗眼帘的,便是那高悬于牌匾之下,在风中微微晃动的“人彘” 他那曾经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父亲,神武老天蝗。 看到父亲那凄惨绝望的模样,听到那微不可闻却持续不断的痛苦呻吟,昭和天蝗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混合着恐惧、悲痛、屈辱的复杂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父亲大人,我来了!” “昭和我儿,莫要与帮主为敌,莫要恨帮主,我乃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神武低声说道: “不要想报仇!人,无法与神魔为敌!” 昭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跟随着他的老臣们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昭和天蝗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却高昂地喊道: “罪臣……东瀛昭和,谨代东瀛举国臣民,特来向天朝上国、天下会帮主,叩首请罪!” “罪臣之父,狂妄无知,屡犯天威,罪该万死!举族上下,极其愤慨,已将其开除族籍,断绝关系。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陆帮主乃神人降世,胸怀宽广。 罪臣不敢祈求宽恕,唯愿以此残躯,代国请罪!” “东瀛愿永世臣服于天朝,岁岁纳贡,绝不反叛! 所有罪责,皆由罪臣一身承担!恳请帮主……暂息雷霆之怒,赐……东瀛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悲怆而绝望,在天下会总坛门前回荡。 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与身后高悬的“人彘”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良久,大门缓缓开启。 出来的并非陆九渊,而是秦霜。 他步履沉稳,面色平静,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昭和天蝗及其随从,目光在那高悬的“人彘”上短暂停留,随即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帮主有令。” 众人屏息。 “东瀛贼寇,屡犯神州,狼子野心,罪证确凿。神武老天蝗,身为祸首,悬吊示众,以儆效尤,乃其罪有应得。” 秦霜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陈述着事实。 昭和天蝗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 “然,”秦霜话锋一转,声音平和了几分: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神州乃礼仪之邦,亦不愿多造杀孽。昭和,你既知罪,愿代国请罪,态度可勉。” 他顿了顿,继续道:“帮主言:大国之威,在于慑服其心,非尽屠其族。 东瀛若能真心臣服,永绝犯境之念,非不可恕。” 昭和天蝗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光芒,连连叩首: “多谢帮主!多谢帮主开恩!东瀛必永世臣服,绝无二心!” “且慢,”秦霜抬手,制止了他的激动:“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帮主有三谕,尔等需谨遵。” “请尊使明示!罪臣无有不从!”昭和天蝗急忙道。 “其一,”秦霜伸出一指,“神武老天蝗,罪魁祸首,仍需悬吊满三年,以全惩戒。 期间,天下会保其不死,三年后,是生是死,看其造化。尔等不得再有异议。” 昭和天蝗脸色一白,看了一眼风中摇曳的父亲,咬了咬牙,伏地道:“罪臣……遵命!此乃父亲应得之罚。” “其二,”秦霜伸出第二指,“东瀛需去‘天皇’号,自贬为王。 你,昭和,即为东瀛王。 东瀛永为神州属国,年年朝贡,岁岁来朝。具体贡品、礼仪,后续由天下会外务堂与你等详议。” 昭和天蝗——如今的昭和王,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毫不犹豫应道: “罪臣遵命!自即刻起,东瀛再无天皇,唯有神州属国东瀛,臣昭和!” “其三,”秦霜伸出第三指,语气加重:“为防尔等反复,东瀛需开放三处港口,允我天下会派驻人员驻扎,监督尔等言行,护卫商路,并协助尔等……教化百姓,导其向善。 若再有反复,则灭其国,沉其岛,勿谓我言之不预也。” 昭和王身躯一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深深叩首: “罪臣……遵命!一切听从上国安排!” 三条谕令宣布完毕,秦霜看着跪伏在地的昭和王,语气缓和了些许:“昭和王,起来吧。 帮主念你尚有悔过之心,特许你于总坛外驿馆暂住三日,三日后,带着帮主的谕令返回东瀛,妥善安排后续事宜。 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好自为之。” “多谢帮主恩典!多谢尊使!” 昭和王再次叩首,在随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虚脱,冷汗早已浸透了麻衣。 围观的人群中,渐渐响起了议论声。 “帮主果然仁义!虽雷霆手段惩戒元凶,却并未迁怒其民。” “是啊,去其帝号,设为属国,驻军监督,这的确是长治久安之策! 只是可惜,太过重视大国雅量,下手太轻了些,没有抢他们的钱,抓他们的女人,夺他们的矿……” “说的有理,确实下手轻了点儿,没屠了他们国度,沉了他们的岛屿,绝了他们的祭祀……” 天下第一楼之上,陆九渊站在阁楼之上笑着看着外边。 问身边的无名:“这位昭和,你看如何?” “能屈能伸,是个丈夫。”无名说道。 “你觉得他的那话,可信否?” “东瀛之人,谎话连篇,信诺如纸,随写随撕,可听不可信。” “哈哈哈哈!”陆九渊哈哈大笑:“无名啊无名,你有这样的认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还以为你会再信他们,心存仁慈,不愿意杀生呢。” “被蛇咬一次就已经够了,无名并非傻子。”无名自己也摇头笑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位天下会帮主心里留下了心慈手软的印象。 想当年自己行走江湖之时,将十大门派高手杀到绝种,杀的整个中原武林失声,共尊为神话。 怎会是那种迂腐心软之辈。 如今不愿出手,只是这些年,太少有值得他出手的人罢了。 “你猜他们需要多久时间重整旗鼓,再侵神州?” “有陆帮主在,他们永远没有机会……” 陆九渊看向东方,轻轻摇头:“之前波澜太小,对他们影响不大。 但这次之后,怕就要惊动大鱼了。” “大鱼?” “两条活了3000多年,对神州有着无比恶意的大鱼。” 第三百六十六章:大当家笑傲世 昭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天下会总坛那片令人窒息的土地的。 父亲的惨状、中原武林的强大、以及那如同魔神般俯瞰众生的天下会帮主雄霸……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返回东瀛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而沉寂。 海浪拍打着船身,仿佛每一击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随行的老臣们面色灰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深入骨髓的屈辱。 一回到东瀛,面对惶惶不可终日的皇族与臣民,昭和甚至来不及安抚,便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皇宫最深处的禁地 ——一处幽暗潮湿的地牢。 这里关押着的,并非什么囚犯,而是皇室口耳相传中,比神武老天蝗辈分更高、知晓更多秘辛的,真正活着的历史, 一位因修炼秘法走火入魔、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叔祖。 这是老天蝗的要求,要求他来这里询问。有些事情在天下会,他不能说。 地牢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个被粗大铁链锁住四肢、须发皆白、形销骨立的老者。 他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叔祖……” 昭和跪坐在牢门外,声音沙哑地开口,将神州之行,尤其是神武老天蝗被削为人彘、悬吊天下会门前,以及陆九渊那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已是语带哽咽,屈辱与恐惧交织:“叔祖!我东瀛……难道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吗?那陆雄霸……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 良久,那如同枯木般的老者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浑浊,但在听闻陆雄霸之名以及那惊天动地的力量描述时,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 “陆……雄霸……嘿……嘿嘿……中原……果然又出了……了不得的人物……” “叔祖!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昭和急切地追问。 老者沉默了更久,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挣扎。 “皇者……之耻……需以血……洗刷……但……非汝等……可为……”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昭和:“去找……‘隐剑流’……” “隐剑流?”昭和一愣,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那是……超越皇权……的……存在……” 老者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幕府……之影……武道……之极……大当家……我皇家……或许流着他的血……唯有他……能……” 话未说完,老者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眼神再次变得涣散疯癫,嘶吼着一些不成语句的音节,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隐剑流……大当家……” 昭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能打过雄霸么?” 昭和目瞪口呆的看着前边这个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甚至更年轻些,蓝衫圆脸,头发梳成许多小辫子顺在脑后。 这个青年,就是师叔祖说的那个老前辈,隐剑门后面隐藏的神话级高手? “怎么?”大当家眉头微微一皱,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昭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 “不孝子孙昭和……叩见大当家!” “你找我,什么事情?”大当家端坐在那里,用眼睛余光扫了一下昭和,淡淡的问道。 “大当家!东瀛……东瀛遭遇了前所未有之奇耻大辱!神州天下会帮主陆雄霸,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他声泪俱下,将东海之战的结果,神武老天蝗如何被削为人彘, 如何被悬吊于天下会门前受尽屈辱,添油加醋地描述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渲染着极致的残忍与践踏。 “……那陆九渊,他不仅残害父皇,践踏皇族,他更口出狂言,将我东瀛武道贬斥得一文不值! 他说我东瀛剑道,不过是模仿神州皮毛的拙劣伎俩,是沐猴而冠,是井底之蛙的聒噪!” 昭和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慨”而嘶哑,他偷偷抬眼,想窥探大当家的反应,却只看到那双淡蓝色裤腿和毫无波动的姿态。 他心一横,知道必须下猛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侮辱后的悲愤: “他……他甚至狂妄到……提及了隐剑流!提及了您啊,大当家!” “哦?”大当家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昭和敏锐地捕捉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森然压力,似乎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他猛地以头抢地,发出“咚”的闷响,泣血般控诉: “他说!所谓的隐剑流,不过是藏头露尾、龟缩在这富士山底不敢见光的鼠辈! 所谓的千年传承,在他眼中,不过是冢中枯骨,早已腐朽发臭,被时代的洪流抛弃!” “他说……若大当家您还有几分血性,可敢去神州一会?他会在天下第一楼……备好残羹冷炙,教您……什么叫做真正的……天高地厚!” “他还放肆狂言,说……说东瀛弹丸之地,也配谈‘剑’? 隐剑流?名字取得倒是唬人,可惜……连给他天下会扫茅厕、看门护院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只配跪伏在神州脚下,舔舐他们的脚底泥!”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不再流动,那森然的压力不再是凌厉,而是化作了一种沉凝的、令人窒息的……不悦。 大当家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但他缓缓地、慢慢地站起了身。 看着昭和说道:“昭和,你还真是一个人渣!真是肮脏的血脉,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般跟我说话!” “万象森罗!” “啊……”昭和立即捂住脑袋,拼命的惨叫起来,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过是我们创造的猪猡血脉而已,竟然敢教主人做事了!”大当家看着在地上不断扭曲打滚蛄蛹的昭和,冷冷的说道。 “不……不……大当家……饶命……”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扭曲、翻滚、蛄蛹,双手死死抱着头颅,指甲深陷入头皮,留下道道血痕,却丝毫无法减轻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口水、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混杂在一起,让他显得无比肮脏和狼狈。 大当家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正在被解剖的猪猡。 第三百六十七章:徐福的三将星徒弟 “不过是我们当年随手指定,用来管理这片土地的猪猡血脉而已,” 大当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万载寒冰更冷:“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利用吾?”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你的那些拙劣的谎言和小心思,能够瞒过吾之感知?” 他每说一句,昭和脑海中的痛苦就加剧一分,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同时质问、嘲弄、鞭挞!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东瀛王,而是被打回了最原始、最卑微的原形,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呃啊啊……祖……祖宗……饶……饶了……猪猡……饶了……猪猡……” 昭和已经彻底崩溃,意识模糊,只剩下最本能的求饶,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你也配喊祖宗?” 他轻轻一拂袖。 那股笼罩昭和灵魂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昭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显然精神已经受到了重创。 大当家没再看他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西方, “雄霸……”他低声自语,这个名字在他口中咀嚼:“继徐福那个蠢货之后,神州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强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去神州玩玩,看看这个所谓的雄霸,究竟有几分本事。” 就在大当家对陆九渊产生兴趣,决定前往神州一会的同时。 天门山谷,雾气缭绕,终年不见天日。一 徐福,一身崭新的玄色长袍,颇为得意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新徒弟: 断浪、剑晨、绝心! 三人全部是死在陆九渊的手中。 但徐福能够看得出来这三个人气运都非同凡响。 只是还没有真正开始崛起,就被陆九渊给强行打灭了。 尸体被他弄到手里以后,立即就着手复活的手段。 如今三人皆已复活,被他收做亲传弟子。 “从今日起,你三人,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徐福笑着说道: “老夫将传授你们远超世俗武学的神功秘法,助你们登临武道绝巅! 而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我争回面子。” 断浪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但立刻被他压下,恭敬道:“多谢师父!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为师父分忧!” 剑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拱了拱手。 绝心则是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绝心,誓死效忠师父!” “嗯,还有10个月,是我和陆九渊约定的比斗时间,到时候你们三个对阵的就是风云霜,雄霸的三个弟子! 只许赢,不许输。 谁要是让我没脸,我就让谁没命。你们明白吗?”徐福瞪大了眼睛,凝重的说道。 “是,师尊!”断浪首先点头:“师父,把步惊云交给我,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残忍。” “我打聂风!”绝心说道:“他绝不会是我的对手,徒儿也绝不会给师父丢人。” “那,我打秦霜……”剑晨声音细微的说道,没有一点的气势。 听的徐福直皱眉:“精神点,别丢份,剑晨,不要死气沉沉的,让无名看不起你。一年之后好好表现,在无名面前也露露脸。” “是!师父!”提到无名,剑晨才稍微有点儿气势。 徐福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这三把“利刃”颇为满意。 他大手一挥:“带上来!” 两名天门高手押着一个形容枯槁、不断咳嗽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以卜算天机闻名于世的泥菩萨! 泥菩萨脸上布满毒疮,气息奄奄,他被强行带到洞府中央,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几人,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火麟蚀日,野心吞天、克亲克友克师缘。反骨峥嵘,非池中之物,必将……反噬其主。” “英雄之后,剑心蒙尘,一念之差,克亲克父。命中带煞,累及师门。” “孤星照命,心比天高,忍常人所不忍,负常人所不负。背主求荣,乃其天性……” 这三个灾星,平时难得一见,这里直接看到三个, 泥菩萨的目光落在徐福身上,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叹和怜悯? 把这三个大灾星聚在身边,到现在还没被坑死克死,此人,真大才也! “泥菩萨,”徐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夫知你精通卜算,能窥天机。 今日,便为老夫与老夫这三位新收的爱徒,卜上一卦!看看一年之后,我是输是赢?” 泥菩萨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脸上的毒疮因痛苦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佝偻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断浪、剑晨、绝心三人, 那眼神中的惊叹与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咳咳……帝释天大人……”泥菩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您……您这收徒的‘慧眼’……小人……佩服,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顿了顿,在徐福微微蹙眉,即将不耐之前,艰难地继续说道:“至于卜算……一年之后……咳咳……天机……混沌如漩涡,凶煞之气……冲天而起,血光……映照……咳咳咳……” 他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好半晌才缓过来,看着徐福那隐含期待的目光,缓缓道: “卦象显示……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三星汇聚,煞冲紫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断浪、剑晨、绝心: “此三星……乃破军、七杀、贪狼……聚首……大凶之兆!主……争斗、背叛、杀戮……绵延不绝……” “至于输赢……”泥菩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成也三星,败也三星。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帝释天大人……您……好自为之……咳咳咳……” 说完这似是而非、充满警示却又模棱两可的谒语,泥菩萨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再也不发一言。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三人就是三个火药桶,火药还没装满,一旦装满,随时可能把徐福炸得粉身碎骨, 但他就是不说,谁让你这老不死的这么不尊重人,把我绑过来的。 徐福听着泥菩萨的谒语,眉头先是紧锁,细细品味。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他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一年之后,必有一场惊天恶战!” 第三百六十八章:千秋大劫的真相 “三星汇聚,煞冲紫府?”他目光扫过下方三名弟子,非但没有警惕,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破军、七杀、贪狼?皆是主杀伐征战之星!好!甚好!正合吾意! 有你们这三颗将星为辅,何愁比试不赢?煞气冲霄,正好为吾扫平障碍!” “哈哈哈哈!”徐福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回荡在冰窟之中,“好!好卦象!泥菩萨,你果然名不虚传!此卦正合吾心!” 他意气风发地看向断浪三人:“听到了吗?尔等便是吾麾下三将星! 一年之后,随吾前去天下会,打败风云霜,我要好好的嘲讽一下陆九渊!哈哈哈哈!” “谨遵师命!”三人再次齐声应道,声音在冰窟中碰撞回荡。 徐福的笑声在冰窟中缓缓平息,但他眼中的得意与热切却未减分毫。 他目光一转,再次落到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泥菩萨身上。 他踱步到泥菩萨面前,玄色长袍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泥菩萨,比试之卦已毕。 现在,告诉老夫,‘千秋大劫’,究竟是何物?其根源何在?” 泥菩萨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脸上的毒疮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浑浊的脓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仿佛仅仅是听到这个问题,就触犯了某种绝对的禁忌。 “说!” 徐福眼神一冷,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降临,将泥菩萨紧紧包裹,迫使他抬起头来。 “咳……咳咳……帝……帝释天……不可……不可说……天机反噬……必死无疑……” 泥菩萨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死?” 徐福嗤笑一声:“在老夫面前,生死岂由天定?天让你死,我让你生!” 伸手一抓,泥菩萨顿时被他抓在手中。圣心诀运转,能够逆转生死的磅礴生机注入到泥菩萨的身体当中。 “给我说,我不让你死,你想死都难!” 泥菩萨得了这股生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千……千秋大劫……非……非是天灾,实乃人祸……是……是极恶之念汇聚……是……是倾世之怨凝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身上的毒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溃烂。 “其……核心……在于东瀛!彼岛之地,孤悬海外,地势险峻,人心偏狭……易聚戾气、怨气、劫气……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吸纳世间负面之气……” “需……需以举国为基,以万民为薪,以……以无数阴谋、战乱、背叛、杀戮……淬炼……最终……最终将这一切……一切罪业与资源……强行……强行堆砌……于一人之身……” 泥菩萨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届时……东瀛崛起……生灵涂炭……而一尊……一尊汇聚了整个神州乃至更广阔地域之怨力与资源的‘灭世魔神’……便将诞生……其……其实力……远超凡人想象……如同神魔……” “魔神……出世……毁灭……神州!荡尽中土一切生机……此为……千秋大劫之……真相……” 话音未落,泥菩萨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脸上的毒疮轰然爆裂,黑色的脓血溅射而出, 同时七窍之中冒出滚滚黑烟,那黑烟中仿佛有怨魂在哀嚎。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焦黑、干枯,如同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焚烧。 即便是圣心诀的生机,都维持不住这种自内而外的腐朽。 “天机……不可……泄……” 最后几个字微不可闻,泥菩萨彻底化作一具焦黑的枯骨,瘫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机。 冰窟内一片死寂。 断浪、剑晨、绝心三人皆被这恐怖的一幕所震慑,纵然他们心性各异,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泄露天机,竟是如此惨烈的下场! 徐福缓缓收回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泥菩萨生机彻底湮灭时的那股不祥寒意。 他脸上的狂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具焦骨,一字一句地低语: “劫火焚身,魂魄俱灭,连圣心诀都拉不回来……此等反噬,做不得假。” 他眼中精光闪烁,“泥菩萨临死之言,可信度……极高!” 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投向西方,但这一次,不再是看向神州天下会,而是仿佛穿透了无尽海域,落在了东瀛! “东瀛……”徐福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好一个东瀛!大当家……大魔神,你们暗中经营的,竟是这等灭世之局! 以举国为鼎炉,万民为薪柴,淬炼出一尊魔神?当真是……好大的气魄,好狠的心肠!” 陆九渊和他说过两个老东西,他心中虽然慎重,但自诩自己的七无绝境天下无双,只要自己小心谨慎,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杀他。 但此刻,却有些拿不准了! “此等祸胎,绝不能留!”徐福眼中杀机暴涨: “东瀛,得灭啊!” 绝心的神色动了动,依旧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你们三个,我各传你们一套武功,各自练各自的,不许相互偷学,明白么!” “是,师父!”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炽热的光芒。能得到这千年老怪的真传,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徐福目光首先落在断浪身上:“断浪,你身负火麟蚀日之相,野心如炽,正合此功。老夫传你——血劫爪!” “多谢师父!”断浪强压下心中悸动,恭敬拜谢。 徐福微微颔首,转向剑晨:“剑晨,你出身名门,剑心虽蒙尘,根基尚在。 无名教你莫名剑法,老夫今日便传你剑道至高绝学——万剑归宗!” “万……万剑归宗……”剑晨喃喃,眼神复杂。 “把这剑法化为己用,不要学你老师废功重修,你没他那样的境界和资质,但若能化为己用,一年之后也足以让无名刮目相看了。” 最后,他看向绝心:“绝心,你心性坚忍,善于隐忍,忍常人所不能忍。老夫传你——雪血爪!” “雪血爪……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绝心恭敬说道。 第三百六十九章:徐福VS大当家 徐福传完武功,冷然说道: “功法已传,能练到何种地步,看你们自己的造化。记住,只许胜,不许败。若让老夫丢了面子……”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让三人都脊背发寒。 “是,弟子告退!”三人压下心中激荡与各自思绪,躬身退出冰窟。 徐福出了天门,直接向着天下会所在位置飞来。 “东瀛……灭世魔神……千秋大劫……” 他心中念头急转,“陆九渊那小子,虽狂妄可恶,但实力确实深不可测。此事,需得与他通个气!” 不过多久的功夫,天下会总坛那巍峨的建筑已映入眼帘。 徐福直接向着天下第一楼顶层掠去。 天下第一楼顶,陆九渊正凭栏远眺,手里把玩着一根玉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并未回头,却仿佛早已洞悉来者,淡淡开口:“徐福,你这老东西,匆匆忙忙跑这里作甚?” “陆小子,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千秋大劫!我把泥菩萨绑了,从他嘴里掏出来了些千秋大劫的确切消息。” “哦!”陆九渊不在意的点点头。 徐福将泥菩萨如何被逼问,如何道出“千秋大劫”核心在于东瀛,如何描述那“以举国为基、万民为薪,淬炼灭世魔神”的恐怖计划, 以及泥菩萨最终劫火焚身、魂飞魄散的惨状,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事情便是如此。”徐福说完,紧紧盯着陆九渊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震惊、恐惧或是任何一丝情绪的剧烈波动。 然而,陆九渊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震惊,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他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就这?” 徐福一愣:“你小子早就知道?” “当然。”陆九渊慢条斯理地将玉箫收起,负手而立,再次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云层,落在了极东之地。 “朕早就说过,东瀛那两条活了三千多年的老鱼,对神州恶意满满。你以为他们蛰伏千年,是在干什么?” “你来的很是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势自东海而来。”陆九渊笑了一下:“我不喜欢让别人在我的土地上搞破坏,战斗也不行。 一起走一趟东海,去会一会那位跨海而来的强者如何?” “你能感觉到?”徐福向着东方看去,眉头皱成一团:“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你心不诚,资质太差,自然感觉不到。” 陆九渊说罢,身形已然撕裂长空,直射东海方向。 徐福不敢怠慢,周身寒气缭绕,施展纵意登仙步,化作一道冰蓝幻影紧随其后, 心中却是惊疑不定:“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这小子……当真达到了如此玄之又玄的境界?”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快极。 浩瀚东海,碧波万顷。 就在距离神州海岸约数百里之遥的海域上空,铅云低垂。 一艘造型奇特、通体漆黑、悬挂着宣化号幡旗的巨船,正破开波浪,向着神州方向稳稳驶来。 船首之上,数道身影伫立。 为首者,正是那蓝衫圆脸、梳着无数小辫的隐剑流大当家笑傲世!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望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他身后,恭敬地站立着几人。 分别是隐剑门创始人隼人天隐,双瞳重八、二豹、飞鸟归三,共计四位弟子,以及七当家步渊亭。 “来了!”笑傲世看着西方天空,笑着说道:“能够让我重视的,果然有几分本事!” 大当家笑傲世话音方落,西方天际便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两道身影,踏空而来,速度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已经停在了宣化号前方的海面上空。 “呵,圆脸小辫子!”陆九渊目光扫过船上众人,在气息沉凝的隼人天隐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回大当家身上, 笑着说道:“看来昭和那头猪猡还是很有用处的,起码把你这条老咸鱼给钓出来了!” “你知道我?”大当家笑傲是有些惊讶:“你就是雄霸?” “不是雄霸,是陆九渊!”陆九渊说道:“你不知道我,我知道你却已经许久了。 宣化号的大当家,笑三笑的二儿子笑傲世!一个活了3000年的老咸鱼。” 大当家笑傲世眼神变了一下,知道他是大当家的不多,知道他名字的更少了,而知道他是笑三笑儿子的,那就更少了。 “你究竟是何人?” “天人!”陆九渊扭头对着徐福说道:“其实有很多人都很好奇,你和他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只是原本你们没有机会对上,现在有机会了。 希望你不会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坨屎,一巴掌就能拍死。” 听了陆九渊这话,徐福心中有点儿忐忑:“他很强?” “很强!”陆九渊点头。 “你觉得能打死我不?”徐福又问。 “你有七无绝境护身,打不死。” “哦,”一听对方打不死自己,徐福的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原来是个老鳖三。” “来来来,让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三千年的东西,有何能耐!” 大当家笑傲世那小圆脸上的淡然彻底消失,眼神阴鸷地看向徐福: “不知死活的猴子,你可知我看你在那里活蹦乱跳千多年。 一个资质下等的废物,也敢在吾面前嘤嘤狂吠。既然你急着投胎,吾便先拿你祭旗!”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手! 第三百七十章:以大欺小 徐福深知对方绝非易与之辈,一出手便是圣心诀催动到极致的杀招! 他身形一晃,化作四道真假难辨的身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笑傲世,圣心四绝中的 “寒天绝” 施展,极寒冻气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海面瞬间凝结厚冰,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雕虫小技!” 笑傲世嗤笑一声,不闪不避,周身一股无形力场展开,万道森罗 之意流转, 那四道蕴含着极致冻气的冰影在靠近他周身三丈之时,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表面的冰晶更是迅速消融、瓦解。 徐福本体眼神一凝,双掌猛地向前推出,“玄冰绝” 爆发! 比寒天绝更加凝聚、更具穿透力的玄冰真气如同两道冰龙,咆哮着冲向笑傲世,欲要将其彻底冰封! 笑傲世依旧从容,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唯实剑意” 一道凝练到极致、却无形无相的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两条冰龙! 那足以冰封江河的玄冰真气,在这道“唯实”剑气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结构崩坏,化作漫天冰粉飘散! “这么厉害!”徐福心头一震,他的圣心四绝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轮到吾了!” 笑傲世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陡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徐福头顶,五指张开, 心剑! 一股直击灵魂、引动内心最深恐惧的精神冲击如同狂潮般涌向徐福!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引动对手自身精神,再进行操纵攻击的法门! 徐福只觉脑海中瞬间幻象丛生,被武无敌狠揍的恐怖记忆,瞬间充斥整个脑海! “吼!武无敌,我不怕你!”徐福发出一声怒吼,强行运转圣心诀镇压心神,同时身形瞬间化作无数冰晶粒子散开,七无绝境 ! 笑傲世的心剑精神冲击穿透了徐福原本所在的位置,却打了个空。 他看着重新在不远处凝聚成形的徐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这就是你赖以保命的七无绝境?果然神妙。” 徐福气息微乱,脸色难看。 他的圣心四绝在对方面前似乎效果不大,而对方的精神攻击却让他颇为难受。 才交手几下,就已经被逼出了压箱底的七无绝境。 “小东西,你有点儿不行啊?”笑傲世嘲讽道。 “找死!帝天狂雷!” 他双掌雷光爆闪,至阳至寒的漆黑雷柱带着毁灭气息轰向笑傲世! 笑傲世面色稍凝,双手虚抱:“万道森罗·归真守一” ! 周身力场再变,仿佛化作了万法不侵的绝对领域,那狂暴的帝天狂雷轰击在力场之上,竟被层层分解、吸纳,威力大减,最终只是让那力场荡漾起一阵涟漪,并未能破开! “你的攻击,仅此而已?”笑傲世冷笑,心中也有些吃惊,这攻击,很强了,差点儿挡不住。 “殛神劫!” 徐福咬牙,施展出圣心四劫中专门攻击元神的杀招!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指灵魂本源的劫力射向笑傲世! 笑傲世感受到元神传来的悸动,不敢大意:“唯识一剑” 将自身意志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柄守护元神的无形心剑,与那殛神劫力狠狠撞在一起! “嗡!” 无声的碰撞在精神层面炸响! 想到精神体在疯狂的碰撞,激烈的交锋。 一个不断的编织幻境,一个疯狂的破坏幻境。 几个呼吸之后,两人同时身躯一震,脸色都白了一下。 这一次元神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但这对徐福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连压箱底的殛神劫都用了,居然都奈何不得对方 而对笑傲世而言,对方居然能伤到自己的元神根本? 能伤就能杀,这让他也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就在徐福与笑傲世于精神层面激烈交锋,双方元神皆受震荡之际,一直作壁上观的陆九渊,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他那“桀桀桀”的怪笑声突兀地在海面上空回荡起来,打破了两位千年老怪对峙的凝重氛围。 “嘿嘿嘿,你们两个老家伙打得这么投入,我看你们这几个徒弟傻站着也挺无聊的,不如……朕来帮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的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宣化号的船首之上,正好站在隼人天隐、双瞳重八、二豹、飞鸟归三以及步渊亭几人中间。 “不好!” 隼人天隐最先反应过来,他身为隐剑门创始人,实力远超其余几人,此刻感受到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危机,想也不想便要拔刀—— 然而,已经晚了。 陆九渊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握。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起。 站在最前面的二豹和飞鸟归三,这两位在東瀛武林也算得上好手的大当家门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番茄,瞬间炸成了两团血雾! 血肉骨骼混杂在一起,呈放射状泼洒开来,将旁边猝不及防的双瞳重八和步渊亭溅了满身满脸! 腥热的血液和碎肉糊住了双瞳重八那双重瞳,他惊恐地想要后退,视野却是一片血红。 陆九渊的手指只是随意地弹动了一下。 “嗤!” 无形指风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掠过双瞳重八的脖颈。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冲天而起,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甲板上。 电光石火之间,三位隐剑流的精锐弟子,已然毙命! 只剩下实力最强的隼人天隐,凭借远超同侪的反应和功力,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暴退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也被逸散的气劲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持刀的手微微颤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第三百七十一章:都是自己人! 陆九渊身影出现在步渊亭的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不杀自己人!” 步渊亭浑身僵硬,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足以轻易捏碎他头颅的力量感,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只能僵硬地点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而另一边,侥幸逃过一劫的隼人天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尤其是陆九渊那句“自己人”, 求生的本能和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野心与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噗通”一声,竟是毫不犹豫地朝着陆九渊的方向跪倒,以头抢地,用尽平生最凄厉、最恳切的语气嘶声大喊: “前辈!前辈暂且饶命!我也是自己人!我也要杀大当家!我与他有血海深仇,请前辈给一个机会!” 他喊得声嘶力竭,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瞬间就见了红。 “我不求活命,只求看着他死!只要他死,我死也心甘!” “隼人天隐!!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安敢如此!!” 笑傲世气得浑身发抖,圆脸扭曲到了极致,一口鲜血差点又喷出来。 “老畜生,你杀我挚爱,又让我亲手杀了我儿子,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这老畜生也有今天。” 隼人天隐对大当家这个师父真是恨到了极致。 这个老畜生眼中,只有他大哥算人,其他的一切包括徒弟,都只是工具和耗材,没有半点儿人性存在。 “老畜生!你该死啊!” 隼人天隐嘶声咆哮,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哪还有半分隐剑门创始人的气度,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欲要噬人的野兽。 “闭嘴!叛徒!吾赐你力量,授你权柄,你的一切皆是吾所赐予!为吾之大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亦是你的荣耀!” 笑傲世气得浑身发抖,周身万道森罗的力场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海面以其为中心,凭空卷起滔天巨浪。 “荣耀?哈哈哈!好一个荣耀!” 隼人天隐癫狂大笑,眼泪混合着额头的鲜血流下,“那今日,我便将这‘荣耀’……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他猛地运转全身功力,化作一道凄厉剑光,人剑合一,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冲向笑傲世!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笑傲世杀意已决,面对隼人天隐这舍身一击,目光如剑,一道虚无的“唯识剑气”后发先至,直刺隼人天隐的脑中! 隼人天隐的剑光在半空中骤然溃散,他抱着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中溢出鲜血,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空中坠落,被冰封的海面,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笑傲世的“唯识一剑”专攻元神,直接重创了他的精神根本。 然而,就在笑傲世出手对付隼人天隐,心神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分散的刹那—— 一直跟他战斗的徐福,瞬间抓住了机会。 “老咸鱼!你的破绽太大了!给老夫躺下吧!”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趁他病,要他命! 徐福身形如极速般欺近,周身寒气与雷光交织,圣心诀与纳海圣心咒同时催动到极致! 他左手五指曲张,漆黑如墨的“帝天狂雷”再度爆发,但这一次并非直轰,而是化作无数道扭曲跳跃的雷蛇,从四面八方缠向笑傲世,干扰其万道森罗力场的稳定! 笑傲世刚以“唯识一剑”重创隼人天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面对徐福这一击,他只能勉强催动万道森罗,在周身布下层层叠叠的无形壁垒。 “轰隆隆——!” 帝天狂雷所化的雷蛇疯狂冲击在万道森罗的力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虽然大部分威力被化解吸纳,但那狂暴的冲击力依旧让笑傲世身形剧震,本就紊乱的气息更加翻腾,护身力场也明灭不定,露出了细微的破绽! “桀桀桀桀!就是现在!殛神劫——元心寂灭!” 徐福等的就是这个力场波动的瞬间! 他右手并指如剑,眉心一道无形无质,无比阴损的劫力,如同无声的毒刺,沿着那万道森罗力场的细微缝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笑傲世因为受伤和愤怒而防御力大减的识海! “呃啊——!!” 笑傲世发出一声远比之前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抱住头颅,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徐福的“殛神劫”本就专攻元神,此刻更是抓住了他心神分神的绝佳时机,这一记“元心寂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重创了他的灵魂本源! 那种灵魂被撕裂、意识被搅碎的剧痛,让笑傲世几乎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周身的万道森罗力场因为失去主导而剧烈波动,近乎溃散! “哟吼!玄冰绝·万载冰狱!” 徐福得势不饶人,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体内千年积累的玄冰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冰龙形态,而是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深蓝寒潮,瞬间将失去力场保护的笑傲世吞没! “咔嚓嚓——!” 极寒冻气疯狂蔓延,笑傲世的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玄冰,迅速向全身蔓延! 他挣扎着想要运功抵抗,但灵魂受创带来的剧痛和凝滞感,让他根本无法有效凝聚功力! “哈哈哈哈哈!!!” 徐福看着被冰封的笑傲世,忍不住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畅快大笑,声音震得海面都在颤抖。他捋着小胡子,笑的非常得意。 “陆小子!看到没有?老夫宝刀未老!这老咸鱼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也不过如此嘛! 在老夫面前,还不是手到擒来?桀桀桀!” “还没结束呢,别浪!”陆九渊提醒说道。 “咔嚓……咔嚓嚓……” 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自那巨大的玄冰内部传出! 徐福的笑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望去。 只见封住笑傲世的玄冰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并非冰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乱、驳杂的色泽,隐隐透出地、水、风、火四种力量的狂暴气息! 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混乱、更加充满毁灭意味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正从冰封中苏醒! “不好!”徐福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轰——!!!!!” 封住笑傲世的巨大玄冰轰然炸裂! 不是向外爆开,而是向内坍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碾碎、吞噬! 无数冰晶碎片并未四射飞溅,反而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混合着澎湃的血色真气,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 风暴中心,笑傲世的身影重新显现。 第三百七十二章: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他脸色苍白,七窍都在不断渗出鲜血,显然徐福的“殛神劫·元心寂灭”给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可怕! 冷漠、毁灭、苍老! 他周身的万道森罗力场并未恢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直接、更加暴虐的力量场域! 地!水!风!火! 四种基本元素,此刻在他周身狂暴地显化、奔涌、冲突! 他脚下的海水不再结冰,而是疯狂沸腾、蒸发,又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形成巨大的漩涡! 头顶的天空,乌云被撕扯成碎片,道道雷霆与烈风交织咆哮! 而他自身,则成为了这地水风火暴乱的中心点与放大器! “四大皆凶……万道森罗!!” 笑傲世的声音嘶哑,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撑!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地、水、风、火四种本源力量彻底失去平衡,陷入极致的混乱与暴动! 脚下的海水不再是漩涡,而是猛地向上隆起,形成一道接天连海的巨大水墙! 天空的血色雷霆与裂风不再交织,而是如同亿万柄利剑,裹挟着被撕裂的乌云碎片,无差别地轰击着视野中的一切! “我靠!好恐怖!这老咸鱼疯了!厉害!” 徐福怪叫一声,面对这引动天地之威的恐怖攻势,身形瞬间化作无数冰晶粒子四散开来,规避这无差别的毁灭冲击。 陆九渊眼中不断的闪烁着01字符,不断的推演着各种变化。 无论是唯识剑意,万道森罗,还是四大皆凶,都是风云世界最顶尖的武道,值得记录,值得分析。 就在笑傲世强行催动“四大皆凶”,引动地水风火陷入极致混乱之时。 陆九渊动了。 没有招数,没有花里胡哨,只有一种超越了思维反应、超越了感知的绝对速度! 徐福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连残影都未曾捕捉到,陆九渊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那地水风火狂暴肆虐的毁灭风暴中心,出现在了笑傲世的身后。 而笑傲世,那原本癫狂、毁灭的眼神骤然凝固,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周身的四大凶戾之力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爆发,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发出一阵无力的呜咽,开始自行溃散。 “呃……” 笑傲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音节,他想转动头颅,看看身后,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脖颈处缓缓浮现。 随即,他那颗梳着无数小辫的头颅,与身躯平整地分离,被陆九渊提在手中。 无头的脖颈处,没有血液流出,而是焦糊。 隐剑流大当家,活了三千年的笑傲世,就此……身首异处! 直到此时,那因为极致速度而被强行排开、挤压的空气,才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轰鸣,卷起一阵狂风吹向四方!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花里胡哨的招数,没什么用!” 徐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完了?”徐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陆九渊立于虚空,拿着头颅, “搜魂夺魄,溯本归源!” 陆九渊低喝一声,双眸之中光芒大盛,法相在背后出现,身高三丈,龙凤呈祥,至尊法相。 那法相的目光,直接投射在笑傲世的头颅之上。 无数记忆的碎片、功法的感悟、对天地规则的认知……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陆九渊的识海! 《万道森罗》驾驭人心、统合万气的精义…… 《四大皆凶》吸纳自然伟力,掌控地水风火的奥秘…… 《唯识剑意》凝练意志,直斩元神的法门…… 笑傲世三千年对武道的积累与见识,极速的被提取,成为陆九渊的资粮。 几个呼吸之后,陆九渊眼中光芒消散,将头颅往无头身体上一扔。 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凤凰真火! “唳——!” 仿佛有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虚空! 那赤红火焰触碰到尸体的瞬间,便轰然暴涨,将其彻底包裹! 在凤凰真火的灼烧下,笑傲世的尸体如同投入熔炉的杂质,迅速消融、净化。 血肉、骨骼、乃至其中蕴含的驳杂戾气、怨念,都被这源自生命本源的神圣之火焚烧殆尽。 十几个呼吸之间,庞大的尸体便消失无踪。 唯有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暗金色泽,内部仿佛有粘稠血液缓缓流动、散发着磅礴生命精元的血精石,在火焰的包裹中,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火焰散去,那枚暗金色的血精石落入陆九渊手中,触手温润,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力量。 这正是笑傲世体内的龙龟精血与生命精元,被凤凰真火淬炼掉所有杂质后,凝聚而成的精华! 徐福看着陆九渊手中那枚龙龟血精石,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 这可是能让人长生的好宝贝啊! 这可是源自长生四灵之一龙龟的精血精华!笑傲世赖以长生,以及笑傲世三千年生命精元。 “咳……陆小子……”徐福搓着手,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凑近了些: “你看,老夫刚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要不是老夫拼死与他周旋,消耗其功力,重创其元神,你也不能这么轻松得手是不是? 这血精石……嘿嘿,是不是……见者有份?” 陆九渊瞥了他一眼,随手将血精石抛了抛: “你想要?”陆九渊似笑非笑。 “想!当然想!” 徐福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你也知道的,我的凤血流失的厉害,只能长生,不能不老!” “可以啊。”陆九渊出乎意料地爽快,“拿东西来换。” 徐福一愣:“换?拿什么换?” “七无绝境!” 陆九渊慢条斯理地说道:“用你千年钻研的保命绝学,换这枚可能让你长生的血精石,很公平吧?” 第三百七十三章:大魔神,笑惊天! 徐福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七无绝境》乃是老夫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外传?” “你若得到七无绝境,杀我将轻而易举。我的性命就在你的指掌之中。 到时候你杀了我,把这龙龟血再炼出来,我找谁说理去!” “哦,那就算了!”陆九渊把血精石放到怀里,浑不在意的说道。 “哈哈哈哈!笑傲世你这个老畜生,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隼人天隐挣扎的从海里爬上来,狂笑着说道。 “聒噪!”陆九渊皱眉,一弹指, 砰! 隼人天隐身体直接炸开,沉入海面。吓得站在远处船上的步渊亭头皮发麻,浑身汗毛耸立。 “跟我回去吧,东瀛用不着你来卧底了!”陆九渊看着步渊亭说道。 “您知道我?”虽然在听到那句自己人时,他就猜到这陆帮主可能知晓他的身份。但此刻听到这话,步渊亭依旧有些眼睛发涩。 他从知晓千秋大劫这事之后,便卧底东瀛大当家身边成了宣化后的七当家。 可以说是日日生活在龙潭虎穴当中,生死不由己,生怕一不小心露出破绽。 “陆帮主,千秋大劫并不只是大当家笑傲世在推动,他的大哥大魔神笑惊天,才是真真正正的强大。” “我知道,”陆九渊点点头:“无论是留下还是回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跟我回天下会吧。你儿步惊云,如今也已经长大,你的便宜孙儿也快出生。 你卧底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享一享天伦之乐了。” 步渊亭认真恭敬的一拜:“多谢帮主,养育我儿长大!” 接着又是一拜:“多谢帮主,培育我儿成才!天下会云堂堂主,名扬天下!” 陆九渊坦然受了他这两拜,才淡淡道:“起来吧。步惊云能有今日,是他自身心性坚韧,际遇使然。朕不过顺势而为。” 他目光扫过步渊亭,“你既入天下会,过往种种,皆成云烟。日后谨守本分,天下会自有你容身之处。” “属下……谨记帮主教诲!”步渊亭这才起身,擦拭着眼角,情绪依旧激动。 “走吧,回天下会。” 陆九渊袖袍一卷,无形气劲托起步渊亭,快速向着神州方向飞去。 …… 天下会,天下第一楼。 步渊亭局促不安地站在下方,这位曾经的宣化号七当家,此刻心里多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惶恐。 很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步惊云大步走入楼中。 他先是向陆九渊躬身行礼:“师父。”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步渊亭身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不起丝毫波澜,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冰冷之下,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 父子二人,时隔多年,在这象征着权力与力量巅峰的楼中重逢。 空气仿佛凝滞。 步渊亭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气宇轩昂的青年,与他记忆中那个一丁丁点大的稚子身影重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惊云……” 步惊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排斥,如同屹立千年的冰山,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 “抛妻弃子的男人!哼!” 步惊云这声冷哼,如同冰锥刺进步渊亭的心口,让他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陆九渊端坐上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并未插手这对父子时隔多年的重逢。 步渊亭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泛起泪光:“云儿……为父……为父当年离去,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步惊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何种苦衷,能让你抛下妻儿,数十年音讯全无?让我娘至死都未能再见你一面?”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步渊亭的心上。 步渊亭踉跄一步,老泪纵横:“是……是为了千秋大劫!”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挣扎:“我步家世代传承着一个秘密,关乎一场足以倾覆神州的浩劫! 东瀛之地,乃是劫气汇聚之所!一旦大劫爆发,神州倾覆,我步家,你,还有芸芸众生,皆在劫难逃!” “为父……为父并非贪生怕死,更非无情无义! 而是不能因一己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这些年,我在宣化号如履薄冰,每一日都活在刀尖之上,就是为了探寻大劫根源,寻找破解之法!” 陆九渊适时开口:“惊云,你父所言非虚。 他卧底东瀛宣化号,位居七当家,确实是为探查‘千秋大劫’之秘,功在神州。此事,朕可作证。” 步惊云点头,师父的话,他从不怀疑。 他再次看向步渊亭,眼神中的冰霜虽未完全消融,但那刺骨的寒意却减退了不少。 他沉默片刻,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那般冰冷:“我快当爹了!” “好!好!好!” 步渊亭激动得手足无措,一遍遍重复着,“我要当爷爷了!我要当爷爷了!” 话分两头,就在笑傲世身死道消,龙龟血精被陆九渊抽取炼化的同一时刻。 东瀛,一处深藏于地脉岩浆深处的隐秘洞窟之中。 这里炙热无比,翻滚的岩浆如同巨大的血池,散发出暗红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 洞窟中央,一个身材远比笑傲世更加魁梧雄壮的红发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周身没有丝毫衣物,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天地元气,地水火风之力,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被他以《混天四绝》的无上法门吸纳、炼化。 他,正是东瀛真正的幕后主宰,千秋大劫的第一推动者,笑傲世的兄长,大魔神笑惊天! 突然! 修炼中的笑惊天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何等恐怖的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有地水火风在疯狂生灭,倒映出世界崩坏的景象! “傲世……死了!!!”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边暴怒与毁灭意志的嘶吼,如同惊雷般在洞窟中炸响! 轰隆隆——!!! 整个地心洞窟剧烈震颤,比之前笑傲世陨落时的感应强烈何止十倍! 汹涌的岩浆之河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拍击在洞壁之上,激起漫天火雨! 是谁? 谁能杀得了精通《万道森罗》,保命能力极强的笑傲世? 是父亲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按捺不住,要对他们这两个“逆子”下杀手了? 第三百七十四:谁也不能杀我!!! 无论凶手是谁,都该死!统统该死!! “呃啊啊啊——!!!” 笑惊天仰天咆哮,并非人声,更像是地脉的崩裂,天穹的塌陷! 他周身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狂暴的混天四绝之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轰!轰!轰! 他所在的洞窟顶部,坚硬的岩层如同被无形巨锤轰击,寸寸碎裂,大块大块的岩石混合着炽热的岩浆,向着上方疯狂塌陷、穿透! 一道赤红如血、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光柱,自富士山地底悍然冲起,直贯云霄! 整个东瀛列岛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源自地脉深处的恐怖震动,无数火山齐齐喷发出浓烟与火光,天空被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仿佛末日提前降临! “……猪猡!!!” 笑惊天的身影在崩塌的洞窟与喷发的岩浆中显现,他双目赤红,毁灭的意志几乎凝成实质。 他需要知道细节!他要弄清楚,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是因为感情有多深厚,而是因为,弟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他笑惊天?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在不断扩大的、通往地表的熔岩通道。 东瀛皇宫。 自从上次在笑傲世那里遭受了灵魂层面的折磨后,昭和天蝗的精神就一直处于恍惚与惊惧之中。 他勉强支撑着处理朝政,但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此刻正在偏殿中造小人,期待着能生出来一个绝世天才,将来能够有所成就,带着陆九渊的人头凯旋,一雪前耻。 突然—— 嘭!!! 偏殿那沉重的实木大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向内爆射! 灼热、暴戾、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涌入殿内,将殿中的烛火瞬间压灭,只剩下窗外那被火山灰映照得诡异的暗红色天光。 昭和吓得浑身一僵,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如同远古魔神般高大雄壮的身影,正站在殿门破碎处。 那人一头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双目猩红,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古铜色的皮肤上诡异的暗红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就在高温下扭曲,脚下的石板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焦黑。 昭和从未见过此人,但他体内那稀薄的、被笑傲世称为“猪猡”的血脉,却在疯狂地尖啸、战栗! 这是一种远比面对大当家时更原始、更恐怖、更不加掩饰的绝对压制! “你是谁?” 昭和几乎是本能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上瘫软下来,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笑惊天一步踏出,便已来到昭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瑟瑟发抖的“猪猡”。 他甚至懒得废话,直接伸出那覆盖着暗红纹路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昭和的头颅,将他如同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呃啊……”昭和发出痛苦的呜咽,感觉自己的头骨仿佛要被捏碎,灵魂都在那灼热的手掌下燃烧。 “说!”笑惊天的声音如同两块烧红的巨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浪和灵魂层面的威压,“大当家去了哪里?做什么?他为何会死?” “什……什么?”昭和原本因恐惧而混沌的脑子,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大当家……死了? 那个废物,吹牛逼的时候吹的邦邦响,这才出海几天,就被那陆雄霸给打死了?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笑惊天的恐惧,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不可能!那个废物,怎么会死的如此草率……” “废物?”笑惊天眼中戾气大盛,手上加力,昭和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脑袋真的要炸开了。 “你一个垃圾,一个猪猡,也配说他是废物?” 笑惊天的手掌如同烧红的铁钳,灼烧着昭和的头骨,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祖宗……饶命……是……是陆雄霸陆九渊!是神州的陆九渊杀了大当家!” 昭和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尖叫,“大当家是听了我的禀报,去神州找那陆九渊算账! 是那陆九渊太过奸诈狡猾,定然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陆雄霸陆九渊……”笑惊天猩红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跳动。 “他多大年纪?” “有四五十岁……” “放屁,四五十岁能够杀了拥有三千年功力的笑傲世! 老不死,是不是你做的局,把傲世引入中原,下了杀手?”笑惊天口中呢喃。 随手将几乎昏死的昭和扔在地上。 昭和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和失禁的污物浸透,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笑惊天看也没看他,目光穿透宫殿的墙壁,望向西方,那毁灭的气息让整个宫殿都在瑟瑟发抖。 “老头子,我不怕你!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周身的地水火风之力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动,偏殿的墙壁开始龟裂,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灼热得如同熔炉。 他猛地握拳,周身暗红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毁灭冲击波悍然扩散! 整个偏殿,连同周围数十丈内的宫阙楼阁,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砖石瓦砾在飞溅的瞬间就被高温熔化、气化! 烟尘混合着高温蒸汽冲天而起,却无法靠近笑惊天周身三丈! 昭和被这股冲击波直接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中,不知死活。 笑惊天立于废墟中央,赤发狂舞,如同降世的毁灭魔神。 他仰头看向那被火山灰染红的天空,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 “谁也不能杀我!!!” 咆哮声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整个东瀛京都,甚至压过了远处火山喷发的轰鸣。 无数东瀛人惊恐地匍匐在地,以为是天照大神降下的神罚。 笑惊天发泄完怒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流光,消失不见。 笑惊天发泄完那焚天煮海的怒火,赤红流光并未直接返回富士山地底。 他悬停于高空,俯瞰着下方因他怒意而狼藉的京都,猩红的瞳孔中疯狂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 “傲世身死,无论凶手是那陆雄霸,还是老头子……东瀛,都已不再安全。” 第三百七十五章:大魔神偷袭帝释天! 他低声自语,弟弟的死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能活三千年,靠的不仅仅是强横的实力,更有审时度势的狡黠。 若真是老头子出手,绝不会只杀傲世一人,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笑惊天! 留在东瀛,目标太大,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他需要隐匿,需要潜入暗处,反过来掌握主动。 “老头子……若真是你,你会在哪里?” 笑惊天目光投向西方那片广袤的神州大地,眼神闪烁。 他父亲笑三笑,四千年来行踪飘忽,但以其守护神州的执念,大概率会停留在神州某处。 “必须找到他!确认他的动向,确认傲世的死是否与他有关!” 心意已决,笑惊天周身那狂暴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收敛、内蕴。 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迅速消弭,皮肤上暗红的纹路也渐渐隐去, 赤发转为寻常的黑色,狂野的面容在肌肉细微的调整下,也变得平凡无奇。 他随手一抓,从下方一片狼藉的皇宫废墟中摄来一套寻常的东瀛浪人服饰换上, 整个人气质大变,从一个毁灭魔神,化为了一个眼神略显阴鸷、风尘仆仆的流浪壮汉。 “从此,吾便是……张五。” 他随意取了个中土化的名字,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再无异状。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淡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海面,向着神州方向潜行而去。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注意到的航线,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浩瀚东海。 数日后,神州东南沿海,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化名“张五”的笑惊天,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看起来与寻常讨生活的苦力无异。 他并不急于直接打探笑三笑的消息,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容易打草惊蛇。 他选择从市井底层入手,倾听最寻常的江湖传闻、茶楼酒肆的闲谈,从中筛选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蹲在码头,扛过包,与码头工人一起喝着劣质的酒水,听他们吹嘘江湖见闻; 他坐在茶馆角落,一壶粗茶喝上半日,听着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天下会陆帮主如何威震东海,神话无名如何淡泊名利; 他也曾混入三教九流汇聚的赌坊、暗巷,从那些消息灵通的掮客、混混口中,套取着关于神州各地奇人异事的零碎信息。 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帝释天东海杀大当家!被人以极其自豪的方式,流传在天下市井当中,被当做神话故事看待、流传。” 毫无疑问,打败大当家,让徐福很高兴很开心,他又装逼了! “原来不是老头子,而是徐福,这个喝了凤血的皮猴子!”张五眼中的血色渐渐弥漫: “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月圆风高,天门总坛外的雪山之巅,寒风凛冽如刀。 徐福正在洞穴里来回踱步,想着怎么才能把陆九渊手里的龙龟精元换过来。 如果能得到这个龙龟精元,他就可以换掉凤血,重获长生,也不用费劲去杀神龙了。 可这种绝世的宝贝,拿什么来换?什么东西能够价值这一个龙龟精元? 七无绝境是绝对不可以放手的,这是他现在能够活在世上的根本。 矢了这个根本就算能长生,也会被人打死。 想到被人打死,心中没来由地猛地一悸!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久违了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风声、雪落声、甚至远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暴戾、更加纯粹的力量……吞噬、覆盖了! 他所在的冰窟,乃至整座雪峰,都被一股无形的、引动了地水火风本源之力的恐怖场域所笼罩! “是谁?” 徐福惊骇欲绝,瞬间将圣心诀催至巅峰,玄冰护体真气透体而出,同时身形就要化作冰晶粒子散开—— 然而,晚了! 一道身影,如同从虚空中直接迈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身材魁梧雄壮至极,穿着一身粗布衣衫,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起猩红的光芒,里面倒映着地裂天崩、烈焰狂涛的毁灭景象! 正是化名“张五”、潜入神州的大魔神笑惊天! 他根本不给徐福任何反应的机会,甫一现身,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毁灭力量! “混天四绝·万道归墟!” 笑惊天双拳齐出! 这一拳,仿佛将周遭空间的所有光线、声音、能量尽数抽空,凝聚于拳锋之上! 地!坚硬的冰层如同豆腐般碎裂、湮灭! 水!空气中稀薄的水汽瞬间被蒸干,化作白雾又被拳风撕碎! 风!狂暴的气流被强行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 火!极致的高温自他拳端迸发,却并非火焰形态,而是融入了那扭曲的力场之中,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气息! 徐福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他那赖以成名的“七无绝境”竟在第一时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冰晶粒子的散逸变得无比艰涩、缓慢! 而那凝聚了地水火风毁灭本源的双拳,已然临身! “帝天狂雷!给老夫开!!” 徐福亡魂大冒,拼尽千年修为,将最强的攻击性绝学疯狂推出!漆黑雷柱咆哮着迎向那双毁灭之拳!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直到此刻才猛地炸响! 徐福所在的冰窟,连同小半个雪峰山头,在这一击对撞的余波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抹去,瞬间化为齑粉! “噗——!” 徐福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玄冰真气寸寸碎裂,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千年修为凝聚的护体罡气在这一拳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强!太强了! 这力量,这纯粹的毁灭意志,远超之前的笑傲世! 徐福瞬间明白了,这绝对是笑傲世口中那个更恐怖的大哥,大魔神笑惊天! “七无绝境!散!” 生死关头,徐福爆发出全部潜力,强行催动七无绝境,身体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化作漫天冰晶粒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毁灭拳劲最核心的冲击。 然而,笑惊天的攻击岂是那么容易完全躲开? “呃啊!”徐福发出一声闷哼,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脸色煞白,气息萎靡了一大截。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狠话都来不及放,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冰蓝幻影,将纵意登仙步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空亡命飞遁! 第三百七十六章:碾压级别的战斗! “想跑?留下命来!” 笑惊天猩红的瞳孔中毁灭之意更盛,他锁定徐福那狼狈逃窜的气息,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被踩得塌陷,身形如同瞬移般追了上去! 他精通浑天四绝和万道森罗,速度竟比徐福的纵意登仙步还要快上一筹! 两人一追一逃,如同两道撕裂夜空的流星,前一道冰蓝,后一道赤红,所过之处,云层崩散,下方山林被逸散的气劲犁出深深的沟壑,如同天灾过境! 徐福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各种圣心诀的保命秘法层出不穷,时而分化数道冰影迷惑,时而引爆玄冰真气阻隔。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面前,这些技巧收效甚微。 笑惊天的攻击粗暴、无比的粗暴,无比的凶残。 他或拳或掌,或直接引动天地间的风雷水火,每一次出手,都逼得徐福不得不再次施展七无绝境规避, 而每一次施展,都是摧枯拉朽的碾压,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短短10多分钟的追逃,若不是有七无绝境护身,他已经被打死三回了。 “老不死的大魔神,你追我做什么?”徐福大叫! 大魔神和大当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杀了我兄弟,还问为什么?”大魔神一拳将徐福打碎,然后又向着重新聚集的地方,打去。 “误会,全是误会。不是我干的,都是雄霸干的,不要冤枉我呀!” “当我是傻子吗?那么好哄!徐福,你好大的狗胆!”大魔神怒喝,再次将徐福的身体打碎。 “老鳖蛋!你欺人太甚!老夫与你拼了!殛神劫!” 徐福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憋屈到了极点,猛地回头,再次施展出攻击元神的杀招! 然而,笑惊天的元神,早已与那狂暴的混天四绝之力融为一体,坚韧无比,充满了毁灭的混乱意志! 徐福的殛神劫之力撞入其识海,如同泥牛入海,虽激起波澜,却未能像重创笑傲世那样造成决定性伤害,反而引来了笑惊天更加狂暴的反扑! “蝼蚁也敢撼天?死!” 笑惊天一拳轰出,拳风过处,空间扭曲,直接将徐福刚刚凝聚的身形再次打爆成冰晶! “咳咳……不行!太厉害了,太狂暴了!再这样下去,老夫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徐福再次于更远处重组,脸色都白了许多。 心中甚至升起一丝绝望,随即又被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去天下会!只有和陆小子联手……或许才能挡住这个疯子!” 他猛地一咬牙,速度再次激增,不顾一切地朝着天下会的方向疯狂逃窜! “哼!垂死挣扎!看你能逃到几时!” 笑惊天狞笑一声,周身赤红光芒大盛,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徐福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洪荒凶兽盯上的兔子,每一次七无绝境的施展都变得越发艰难,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感。 笑惊天的混天四绝之力加上万道森罗之功,不仅摧毁物质,更在侵蚀他的精神本源! “不行!不能再这样硬耗下去了!” 徐福心中焦灼,眼看距离天下会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 精血瞬间燃烧,化作四道与他一模一样、气息都近乎相同的血色冰影,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每一道血影都蕴含着他部分生命气息和功力,足以以假乱真,干扰锁定。 果然,一直紧追不舍的笑惊天身形微微一顿,猩红的瞳孔扫过四散飞逃的血影,那狂暴的毁灭意志似乎出现了一丝迟疑。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分头去追,而是悬浮于空,双臂猛然张开! “万道森罗·气机归源!” 一股无形却更为玄奥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的空间。 这力场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如同蛛网般感知着天地间一切能量的流动与生命气息的源头! 那四道血影虽然逼真,但终究是精血与真气所化,在万道森罗的感知下,其能量流转与真正的生命本源有着细微的差别! 几乎瞬间,笑惊天的目光便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虚空,牢牢锁定了其中一道看似最不起眼、速度也并非最快的血影,那正是徐福真身所在! “找到你了,猴子!” 笑惊天狞笑一声,身形再次化作赤红流光,以更快的速度直扑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周身暗红纹路光芒暴涨,引动的天地之力更加恐怖! 徐福刚刚以为能喘息片刻,回头一看,只见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竟精准无比地朝他真身追来,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王八蛋,我上了你娘还是上了你爹,用得着你这样追我?”徐福骇得惊声尖叫,怒骂连连。 “不知死活的猴子,哭吧,叫吧,然后去死吧!” 轰! 徐福的身体再次炸开,在远处重聚,脸色越发的苍白。 “很有趣的保命法门,可那又如何呢?我能杀你十次,百次,也能杀你千次。 我要你死,谁能让你活?” 再次狂奔逃窜的徐福回头,眼看笑惊天越来越近,那毁灭性的拳锋已然遥遥锁定,死亡的阴影越发的笼罩过来。 大魔神说的不错,七无绝境也是有大消耗的。 需要消耗和相当浑厚的真气,即便是他1700年的修为 能用上几十次,也绝对用不了几百次。 若是让他一直纠缠,必然是死路一条。 “老怪物!你想让老夫死,老夫也要崩掉你一口牙!圣心四绝、圣心四劫·寰宇同寂!” 他嘶吼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极寒与毁灭交织的蓝色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自爆?”大魔神眉头一皱,谨慎了一些。 狗东西的战力虽然一般,但若是自爆的话,说不定还真能伤到他。 轰,一声巨大的轰鸣,那轮蓝色“太阳”轰然炸裂,极寒与毁灭的能量疯狂肆虐,将夜空映照得一片幽蓝,声势骇人至极! 笑惊天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所慑,身形微微一滞,周身的混天四绝之力瞬间转为守势,暗红纹路光芒流转,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抵御着那扑面而来的能量冲击。 第三百七十七章:陆九渊对战大魔神! 然而,预想中徐福元神俱灭、同归于尽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爆炸的核心虽然能量狂暴,却缺乏后继之力。 “假的?” 笑惊天瞬间反应过来,猩红的瞳孔中怒火更炽!他竟然被这只滑溜的猴子给耍了! 他猛地抬头,万道森罗的感知力场全力展开,瞬间便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正借助爆炸能量掩护, 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远方那道巍峨轮廓疯狂遁去的冰蓝气息! “徐福!!!你这无胆鼠辈!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笑惊天彻底暴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赤红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颗撕裂苍穹的陨星,直追那道亡命奔逃的身影! 前方的徐福,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那假自爆虽然骗得了笑惊天一瞬,但也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用以维持七无绝境和速度的真气。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视线开始模糊,唯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向前、再向前! 天下会那高耸的阁楼、连绵的建筑已经清晰可见! “陆小子!陆九渊!陆大爷!救命啊——!!!” 徐福用尽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凄厉,传遍了寂静的夜空,也传入了天下会总坛深处。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刹那,也就在笑惊天那燃烧着毁灭火焰的拳头,即将再次将他彻底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苏醒,自天下会中央轰然腾起! 这剑意并非凌厉刺骨,却带着一种涵盖八荒、镇压一切的绝对威严! 夜空中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排开,清冷的月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下方那两道追逐的身影照得清晰无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道身影,比月光更缥缈,比思绪更迅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徐福与笑惊天之间。 来人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陆九渊。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狼狈不堪的徐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来的笑惊天。 面对那足以令江河倒流、山岳崩摧的毁灭一拳,陆九渊只是简简单单,并指成剑,对着前方,一划!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刺耳的尖啸。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分割开来的无形剑罡,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赤红毁灭拳锋的最强一点之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笑惊天那狂暴无匹、引动地水火风混乱本源的拳劲,竟被这道无形剑罡从中一分为二, 狂暴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顺着剑罡两侧倾泻而去,将后方的大地撕裂出两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却未能伤到陆九渊及其身后的徐福分毫! 笑惊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形剧烈一震,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凝重之色。 他死死盯着陆九渊,猩红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疯狂跳动。 “你……就是陆雄霸陆九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强行压下的震惊。 方才那一剑,举重若轻,后发先至,竟能如此精准地破开他混天四绝的拳势! 此人之强,远超徐福,同样也远超笑傲世! 陆九渊缓缓收回剑指,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动,赤红色头发向后飘起,眼神平静无波: “朕,陆九渊。笑惊天,大魔神,你终于现身了。” “原来真的是你?哈哈哈!” 笑惊天怒极反笑,声震四野,“你杀我胞弟,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踏平你这天下会,用你的头颅,祭奠傲世在天之灵!” “就凭你?” “找死!” 笑惊天彻底被激怒,不再多言,周身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般疯狂蠕动,引动的天地之力瞬间暴增数倍! “混天四绝·风地水火劫!” 他双拳齐出,不再是单一的毁灭洪流,而是分化出四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恐怖攻击! 左侧,飓风嘶吼,化作亿万风刃,切割虚空! 右侧,雷霆万钧,赤红电蟒咆哮,撕裂夜幕! 上方,烈焰焚天,暗红火海倾泻,灼烧万物! 下方,地脉翻腾,浑浊水龙卷起大地,吞噬一切! 四种本源力量,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毁灭之网,从四面八方向着陆九渊绞杀而去!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追击徐福时的任何一招!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攻势,陆九渊同样认真。 他不再局限于指剑,身形微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以身化剑,破!”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剑光,不退反进,主动冲入了那风雷水火交织的毁灭之网中! “锵锵锵锵——!!!”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瞬间响彻天地! 那道剑光灵动如游龙,迅疾如闪电,在毁灭之网中纵横穿梭! 所过之处,风刃崩碎,雷蟒断折,火海被强行劈开,水龙被瞬间蒸发! 陆九渊竟是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以身化剑,以攻对攻,硬生生在那看似无解的毁灭之网中,撕开了一条通道,直逼笑惊天本体! “好胆!” 笑惊天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悍勇! 他双掌猛地一合,万道森罗之力运转! “万道森罗·归真守一!” 一道凝实无比、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无形壁垒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壁垒之上地水火风之力流转不息,生生不绝,散发出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 “轰——!!!” 以身化剑的陆九渊,狠狠撞在了这“归真守一”的壁垒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碰撞的中心,形成一个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第三百七十八章:平分秋色,笑三笑现身 逸散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将远处几座小山头直接削平! 光芒散尽,两人身影各自倒飞数百丈,悬停于空。 陆九渊周身剑意依旧冲霄,只是气息微微紊乱。而笑惊天身前的无形壁垒剧烈波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虽未完全破碎,但也显然受创不轻。 第一回合硬撼,竟是平分秋色! “痛快!再来!” 笑惊天不怒反笑,战意更加高昂,他纵横三千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正面硬撼中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如你所愿。” 陆九渊眼神冰冷,战意同样被点燃。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陆九渊身化剑光,时而如天河倒卷,磅礴大气;时而如庖丁解牛,精准诡谲;时而又如雷霆炸裂,刚猛无比! 笑惊天则如同毁灭魔神,将混天四绝与万道森罗催动到巅峰。 他拳掌交加,引动天地异象,时而召唤陨石天降,时而掀起熔岩地火,时而操控冰封万里,时而引动灵魂风暴! 攻势狂暴绝伦,防御亦是固若金汤。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空,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 剑罡与毁灭能量不断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夜空中炸响! 月光下,只见一道璀璨剑光与一道赤红魔影在空中疯狂交错、碰撞,每一次对轰都让天地失色,山河动摇。 他们从天下会上空一路战至远处连绵的雪山之巅,所过之处,雪峰崩塌,冰河断流,如同末日降临! 徐福早已躲得远远的,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他自诩活了千年,见识过无数高手,但如此级别、如此惨烈、如此势均力敌的旷世之战,却是头一回见到! “这两个怪物……就算是七无绝境,也有些不够看啊!” 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取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战持续了数个时辰,从深夜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依旧在空中激战,速度没有丝毫减缓,攻势反而越发狂猛。 陆九渊的剑道越发纯粹凝练,笑惊天的毁灭之力也愈发收发由心。 他们都已将自身武功催动到了极致,却也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陆九渊的剑,锋锐无匹,可破万法,但笑惊天的混天四绝本源雄厚,万道森罗模拟万法玄奥,总能险之又险地抵挡或化解。 笑惊天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寒! 混天四绝的弊端——月圆之夜固然能让他功力暴涨,化身真正的毁灭魔神。 可一旦月华减弱,朝阳初升,他的力量便会如潮水般退去,届时功力将锐减至不足六成! 眼下,东方天际已露微白,那一轮圆月的光芒也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炽盛。 对面这陆九渊,气息悠长,剑意如浩荡长河,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 “不能再拖下去了!” 笑惊天心念电转,萌生退意。 他觑准陆九渊一剑斩破火海、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机,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陆九渊!今日算你走运,我连战两人,肚子饿了,饶你不死,等我填饱肚子,再来取你性命,踏平天下会!” 话音未落,他周身暗红纹路光芒暴涨到极致,引动的风雷水火之力不再攻向陆九渊,而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混天四绝·寂灭爆!” 并非为了伤敌,而是为了制造最极致的混乱与阻碍! 轰隆——!!! 一团浓缩到极点、蕴含了地水火风四种本源混乱之力的巨大能量球凭空出现,然后猛地炸开! 刹那间,空间仿佛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光线扭曲,声音消失,只剩下纯粹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吞噬一切,湮灭一切! 威力之强,甚至远超他之前的所有攻击! 这一击,几乎抽掉了他此刻三成的功力,只为创造一线遁走的时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自残式的爆发,陆九渊眼神一凝,好不容易拖到了这个时候: “想走?把命留下!” 陆九渊毫不犹豫,一道横亘天地、仿佛能斩断山岳的煌煌剑罡骤然成型,就要无视那毁灭性能量风暴,锁定笑惊天的气机,一剑斩出! 就在此前,一股虚无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精纯醇厚的奇异力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介入了战场。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也非防御,更像是一种……干扰。 它如同最细腻的沙,流淌入陆九渊那完美无瑕的剑意锁定之中;如同最轻柔的风,吹拂了笑惊天那狂暴外放的气息轨迹。 极其细微,却妙到毫巅! 正是这一丝干扰,让陆九渊那必中的一剑,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 也正是这一丝偏差,让原本已被剑意死死锁定的笑惊天,感受到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死亡危机骤然一松! “嗯?” 陆九渊和笑惊天几乎同时心生感应。 陆九渊是惊诧于何人能如此不着痕迹地干扰自己的剑意锁定,其手法之高妙,精妙绝伦! 笑惊天则是虽不明所以,但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唯一的机会! 逃走速度之快,方位之刁钻,远超之前! 陆九渊那略受干扰的煌煌剑罡几乎是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将远处一座雪峰山头无声无息地削平,却终究未能留下其真身。 “哼!” 陆九渊冷哼一声,收剑而立,悬浮于空。 他并未立刻去追,而是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虚空,眉头微蹙。 那股奇异的干扰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渺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笑三笑!” 他心中凛然。 这个活了四千年的老不死,在第二个儿子要没命的时候,终于还是出手了。 笑惊天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此刻怕是已在百里之外,再难追寻。 第三百七十九章: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自己选! 徐福此刻才敢小心翼翼地飞近,心有余悸地看着笑惊天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但眼神深邃的陆九渊,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陆…陆小子,你就这么让他跑了?没留下他?这可是放虎归山了!” “这老王八蛋不讲武德,直接就暗中偷袭我老人家。否则我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 “有人藏在暗中!不在我感知之内!”陆九渊轻轻的说道:“你小心些,藏着的这个,想打死你,太容易了!” “是笑三笑?” “是笑三笑,也只能是笑三笑!”陆九渊点点头:“也只有在三千年前的蛮荒时代,就创造混天四绝、万道森罗才拥有这样的实力。” “三千年,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跳出他创造的窠臼,始终被他创造的功法,束缚在当中。 无论智慧还是实力,真是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啊!” “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他若和大魔神笑惊天联手,我必死无疑!”陆九渊看看徐福:“你也必死无疑!” 而此刻,百里之外,一道赤红流光如同失控的陨石,猛地砸落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混合着岩石四溅飞射。 笑惊天单膝跪在坑底,粗重地喘息着,周身那狂暴的赤红光芒明灭不定。 他身上的暗红纹路也黯淡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如同活物蠕动。 东方,朝阳已然跃出地平线,万道金辉洒落大地。 那温暖的光芒照在笑惊天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厌恶! 混天四绝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月华消散,白昼降临,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抽走了筋骨, 原本充盈着毁灭力量的躯体此刻变得空乏、滞涩,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功力锐减,不足六成! 这种虚弱感,让他暴怒,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大魔神笑惊天,纵横世间三千年,何曾如此狼狈?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九渊逼到绝境,不得不仓皇而逃! “陆九渊……徐福……天下会……!”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猩红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挫败和虚弱燃烧得更加疯狂。 “老东西……是不是你!必然是你!” 笑惊天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发出嘶哑的咆哮,“谁要你多管闲事!谁要你救!!” 他不需要!他笑惊天纵横天下,何须那个抛妻弃子的老不死来救! 前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之上,下一刻,一个穿着朴素麻衣,面容慈和,白白胖胖的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却仿佛与整个山谷、与这初升的朝阳、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了一体。 正是第十二惊惶,四千年长生者!笑三笑! 看到这糟老头子,笑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原本就明灭不定的赤红光芒猛地一炸,随即又因力量的衰退而迅速萎靡下去。 他死死盯着笑三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恨意的声音: “老、东、西!果然是你!” 笑三笑看着坑底狼狈不堪、却依旧如同受伤凶兽般充满戾气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收手吧。 你打不过那个陆九渊!不要在绝路上,越走越远!” “收手?” 笑惊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猛地从坑底站起,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着青石上那云淡风轻的身影: “老东西!你凭什么让我收手?就凭你躲在暗处,像只老鼠一样搅乱战局,施舍般救下我这条命吗?” “老二死了!死在了那个陆九渊的手里!你明明有能力,为何不救他?现在跑来对我假惺惺?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嘴脸!” 笑三笑面对儿子滔天的恨意与质问,面色依旧平和,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遗憾与痛惜之色更浓了几分。 “傲世之死,乃是他自身因果业障,推动劫数,不知天数,不明天机,终遭反噬……” “放屁!”笑惊天粗暴地打断:“什么因果业障!都是你懦弱的借口! 你拥有凌驾众生的力量,却只会像个乌龟一样缩起来,看着你的儿子们去死,去挣扎!你算什么父亲?”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黯淡的赤红光芒再次剧烈闪烁,一拳隔空轰向笑三笑!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笑三笑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劲,在靠近笑三笑身前三尺之时,便如同冰雪投入暖阳,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甚至连他身下的青石,都没有震动一下。 举重若轻,化解无形。 “看吧……这就是你的力量……你明明拥有这样的力量……却什么都不做! 你创造《混天四绝》和《万道森罗》,却又视它们为失败品,你生了我们两个,又视我们如仇寇! 老东西,你才是最可笑、最可悲的那个!” 笑三笑缓缓放下手,看着状若疯魔的儿子,终于不再只是叹息。 “力量,并非用来肆意妄为。惊天,你和傲世,都太过执着于力量本身,却忽略了心性的修持。 《混天四绝》赋予你毁灭之力,却也放大了心中的暴戾; 《万道森罗》赋予傲世驾驭万法之能,却也滋养了他的负面情绪。这并非我愿。” “我创造它们,是希望你们能借此探寻天地至理,超脱自身,而非被其奴役,坠入魔道。可惜……” “可惜我们让你失望了,是吗?” 笑惊天狞笑着打断:“收起你那套说教!老东西,我告诉你,我不会收手! 陆九渊必须死!徐福必须死!天下会必须覆灭!我说的,谁也拦不住!” 他死死盯着笑三笑,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东西,你若阻我,便杀了我!你不杀我,那就看着我被他杀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看笑三笑那复杂的眼神,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三百八十章:你想多了,龙龟血就不用惦记了! 笑三笑站在原地,并未阻拦,只是静静地望着儿子离去背影。 “痴儿……他把自己镶嵌入了天机之中,得了雄霸的天命,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没有风云合力,就算是我想杀他,也是难上加难啊!” 他那张总是带着慈和笑意的胖脸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自己选……” 笑三笑低声重复着儿子最后的话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该如何选?亲手斩杀自己的骨肉?还是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儿子去赴死?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而是世间最残酷的煎熬。 他活过了四千载岁月,见证过无数王朝更迭、英雄崛起与陨落,自以为早已看透世事无常,心若止水。 可当劫数应验在自己的血脉身上时,那份超然物外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业障……这都是我的业障啊……” 他仰头望天,晨曦的金光落在他眼中,却驱不散那深沉的阴霾。 若非他当年创造出《混天四绝》与《万道森罗》这等威力惊天却也隐患无穷的武学, 两个儿子或许不会走上这条追求绝对力量、进而迷失本心的道路。 若非他因推算出“千秋大劫”而常年奔波在外,疏于管教与引导,或许他们心中的戾气不会积重难返。 一切的源头,似都指向了他自己。 然而,此刻更让他感到棘手,甚至隐隐有一丝不安的,并非是两个已然入魔的儿子,而是那个异军突起,彻底打乱了他数千年推演的变数,陆九渊! “雄霸……陆九渊……” 笑三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远方天下会那巍峨的建筑群上。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强夺天命,逆转因果,将自身嵌入这千秋大劫的运转枢纽之中……”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按照他数千年的推演和冥冥中的天机显示,千秋大劫的引子是他两个儿子不错,而化解此劫的关键,正是风云双星。 这是天命所定,是劫数运转的轨迹。 如同江河东流,自有其道。 可现在,雄霸未死,反而脱胎换骨,化名陆九渊,以更强横、更霸道的姿态横空出世。 杀了笑傲世,挡住笑惊天。可如此一来,原本一个个成为风云磨刀石的存在,提前死掉。 这看似是好事,有人代劳抵挡强敌。 但笑三笑深知,天道运转,自有其规则。 千秋大劫乃是汇聚了神州数千年的戾气、因果所形成的一场浩劫,其化解必须遵循特定的“轨迹”和“钥匙”。 风云,便是那把唯一的“钥匙”。 他们的命运与天地劫数紧密相连,只有死在他们二人手中,劫气才会化解,死在别人手中,劫气只会继续积累,越积越大。 而现在,陆九渊这块过于坚硬、过于强大的“石头”,硬生生卡在了劫数运转的齿轮之中! 他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改变了劫难爆发的形式和进程。 就算他杀死笑惊天,也不能真正化解千秋大劫的根源戾气,反而可能因为这种“逆天而行”的举动,使得劫气以另一种更猛烈、更不可控的方式爆发出来! “他挡住了惊天,也堵住了风云际会之路……” 笑三笑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若任由他这般下去,千秋大劫非但不会解除,反而可能因他的存在,演变成一场连我都无法预料的、席卷一切的浩劫!” 到了那时,恐怕就真的再无挽回之余地了。 笑三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四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与彷徨。 雄霸的天命是,只能死在风云手中,被风云打败!没有被风云打败之前,不会被任何人打败。 千秋大劫,只能死在风云手中,被风云打败!有雄霸在,轮不到风云出头。 雄霸太强了,超标了! 雄霸不死,风云起不来! 风云起不来,雄霸不死。 归根结底还是风云太弱了! 笑三笑看看天,得帮他们一把!推进一下进程才行。 “陆小子!现在怎么办?那老不死的要是真的和大魔神那个鳖孙联手,咱们两个不是对手啊!” 天下会当中,徐福喝了盏热茶,脸色悄悄红润了一些。 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天门了,老老实实待在天下会这里。 这里安全! “因为千秋大劫,他未必会对我出手,但杀他儿子,他也未必甘心。”陆九渊皱着眉头说道: “有这么一个大高手隐藏在暗处,确实令人不大舒服。” “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以后可以白天睡觉,晚上清醒!”陆九渊笑着说道: “大魔神笑惊天的混天四绝有破绽,月圆之夜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 白天只能发挥六成实力,晚上能发挥出十成实力。” “晚上他杀你不难,但白天,最多赢你,杀你几乎不可能。” “哦?”一听这话,徐福顿时精神了! “陆小子,凤血太弱了!龙龟血也一般。我想过了,若是换成龙龟血,我还要创造一套配合龙龟血的武功,一身实力,恐怕不增反降。 有些不合算!” “龙凤龟麟当中,以神龙实力最强,比凤凰强了何止十倍,若是屠龙,吞了龙元,实力必然暴涨。 到时候,我就不用怕大魔神那个王八蛋!你也不用怕那大小两个王八联手! 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陆九渊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来一块血精石,用剑气刮下来些许粉末,直接服下。 脸色顿时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足足三五个呼吸过后,脸色才恢复。 徐福看的清楚,这龙龟血精石的体型,分明已经小了一圈。 “你…你…你!!!”伸出手指,指着陆九渊,手指都在不断颤抖。 “你想多了,龙龟精血,你是不用惦记了!”陆九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东西跟凤血冲突,就算是我一次也只敢吃一点点,让它在体内和凤血冲突,用里面蕴含的精元和龟血来淬炼身体,提升功力!” “当初跟你换,你不愿意,现在也别惦记!” “至于神龙,不解决那两个老家伙,怎么敢去屠龙?关键时刻他们若是捣乱,咱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这家伙竟然直接吞服龙龟精血?还用它来淬炼身体,与凤血冲突激发潜能?疯子!真是个疯子! 这两种神兽精血属性相冲,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你……” 他活了一千七百年,自认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粗暴地同时利用两种神兽精血的力量,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第三百八十一章:绝剑慕应雄 陆九渊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力量,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他看向惊骇的徐福,淡然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凤血延寿,龟血固本,冲突之下,若能驾驭,所得好处远超单一精血。况且……” “朕的皇极惊世录从一开始,走的就是驾驭冲突力量,借助冲突,时时刻刻在生死之间淬炼,十倍百倍快速提升实力的路子。” “这种方法,你用必死,我用,却是恰到好处!” “罢了罢了,你这疯子的事老夫管不了。” 徐福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说回正题。屠龙之事暂且搁置,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天下会,等着那对父子找上门来吧? 笑惊天那疯子恢复过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笑三笑那老东西心思难测,也是个威胁。” 陆九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陷入了沉思。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神州这么大,想找都找不到! 所以得钓鱼!”陆九渊看着徐福说道:“钓鱼就要有鱼饵!” 徐福左右看看,似乎没其他人,然后指着自己得鼻子说道:“鱼饵,我?” 陆九渊点点头:“非你不可,非你不能胜任!” “放眼当世,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这个鱼饵?你与笑惊天有杀弟之仇,他恨你入骨,对你出手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更重要的是,你有七无绝境保命,即便计划出现偏差,你也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个。” “他兄弟不是我杀的!” “就是你杀的!” “是你杀的!” “他打不过我,所以无论是不是我杀的,都一定是你杀的!”陆九渊拍拍徐福的肩膀: “你自己都承认了,还传遍天下,这口黑锅你背定了,躲不掉的。” 徐福脸都绿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尖了几分:“陆小子!那可是大魔神!一个不小心,就能打死我的大魔神。 这家伙那么凶猛,就算是七无绝境也挡不住他。” “所以才让你白天做诱饵嘛。 他这种人,一辈子没有吃过亏,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这种人没办法受委屈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发泄出来,而你,就是最好的发泄。” “放心,有我帮你,肯定死不掉的。”陆九渊揽住徐福的肩膀,给他充足的信心。 …… 笑三笑离开神州,来到扶余国境内,于一处山谷停下。 向着山谷当中一弹指。 山谷内一股恐怖的剑意骤然苏醒,如同潜龙出渊,冲霄而起,瞬间将山谷上空的云层绞得粉碎! 一道身影,随着那冲霄剑意,缓缓自谷内步出。 来人面容清瘦,头发略显花白,眼神却如他背后的长剑一般,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周身并无迫人的气势,但站在那里,人与剑,剑与意,已然浑然一体。 正是昔年与无名从小一起长大,并与其有着宿命纠缠的绝世剑客,异父异母、又同父同母的哥哥,慕应雄! 他看向谷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胖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冰冷的审视。 “何方高人,扰我清修?” 笑三笑微微颔首,面容依旧慈和:“老朽笑三笑,冒昧打扰慕先生闭关,实乃有事相告,亦关乎……一位慕先生或许感兴趣的人。” “笑三笑?” 慕应雄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极为陌生,但对方能无声无息引动他谷内剑意,其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常人。 “感兴趣的人……这世上,能让我感兴趣的人,不多了。” “若老朽说,是无名呢?”笑三笑缓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慕应雄。 “无名”二字一出,慕应雄的眼神骤然锐利了数分,周身那圆融的剑意也不受控制地激荡了一瞬,引得谷内剑气嘶鸣。 他与无名,亦兄亦敌,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对手与参照。 无名是他剑道之路上,唯一无法释怀的执念。 “应名,他怎么了?” 慕应雄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他闭关数十载,早已不问世事,唯有弟弟,能够牵动他的心。 “他没什么事,”笑三笑语气依旧平和:“如今就在天下会,臣服于霸主雄霸麾下。 是他横扫天下的一柄利剑,前些日子,还去了一趟东海,斩了一千倭寇。” “臣服?”慕应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种被羞辱般的怒火。 傲骨铮铮的无名,竟会臣服于他人? 还只是一个后辈! “的确是臣服,如今的无名,就居住在天下会的剑阁之中。 他是无名,却已经不是当初的武林神话。” “认主?低头?” 慕应雄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弟弟克死八位师父时,母亲摸着弟弟的脑袋,告诉他们的话语。 ‘应名,应雄,你们记住,我儿一身傲骨,绝不向命运低头!’ 自此,英雄抬首,再不低头。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母亲的温柔。 那是他们兄弟二人剑道的根骨,是支撑他们走过无数艰难岁月的信念基石! 可现在……应名,你竟然低头了?向那个雄霸,屈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愤怒,以及一种被背叛般的痛楚,如同岩浆般在慕应雄胸中翻涌、灼烧! 他闭关数十载,忍受孤寂,磨砺剑心,将自身剑道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为的是什么? 除了追寻剑道极致,何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与这个弟弟再论高下,印证彼此的道路? 他想象中的再会,应是双剑争鸣,是理念碰撞,是傲骨相映! 绝非是看到一个折腰俯首、甘为鹰犬的慕英名! 第三百八十二章:兄弟相见,兄弟相残! “雄霸……”慕应雄的声音冰冷刺骨,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嘶鸣起来,将周遭的空气切割出道道无形裂痕: “他有何能耐,敢让我弟低头?慕英名……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光,看向笑三笑:“你说他就在天下会?剑阁?” 笑三笑面色平和,微微颔首:“正是如此!” “我不知你是何意,也知你是在利用我,但我依然要说一声谢谢!” 他不再看笑三笑,一步踏出,人已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的惊世剑虹,冲天而起! “我这就去天下会!亲自问问他,他的英雄剑,可还在!他的脊梁,是否已弯!” 剑虹撕裂长空,一往无前,直射中原神州,天下会的方向! 望着那道奔驰的剑光,笑三笑站在原地,脸上的慈和渐渐敛去,只剩平静。 “宿命之剑,已然出鞘。陆九渊,别老盯着我儿子。给你们多增加一些对手,给风云增加一点儿磨炼了!” 天下会,剑阁。 无名正于静室中盘膝而坐,他气息沉静,阖目蕴神,仿佛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自从选择留在此地,他便将一切杂念摒弃,只专注于剑道本身的修持与沉淀。 见识了徐福,见识了雄霸,见识了刚刚出现过的笑惊天,他知晓自己有多渺小。 面对这三位强者,他太弱了。 心神融于天地,与山河为一体,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绝的恐怖剑意,从东方升起,向西方而来。 这剑意……是哥哥? 无名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哥哥没死?哥哥怎么会这般愤怒?出了什么事情!” 无名心神震荡,脱离天地,挣开双眼,走出剑阁,来见陆九渊。 “无名先生!” “我哥哥来了!”无名站在天下第一楼,看着东方方向说道:“应是为我而来,还请帮主不要出手。” “你哥哥?绝剑慕应雄?”徐福从一边探出头来:“我记得你们当年决战,他输你一招,跳崖了!原来也没死。” 无名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是输,是让!” “我能够感觉到那股剑意当中蕴含的愤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希望帮主和徐前辈不要参与,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 当由我来解决!” “他在哪儿?我怎么没感觉到?”徐福皱了一下眉头,往东方看去。 “还得半天的时间,才能到!”陆九渊说道。 徐福的脸黑了! 半天时间,若是飞行,起码在几百里之外!你们都能感觉到,就我感觉不到是吧!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是吧!我呸! 无名对着陆九渊深深一揖:“帮主,此乃家事,请务必成全。” 陆九渊放下茶杯,目光淡然:“可以。朕允你自行处理。绝剑天剑之战,值得一观!” “徐福,你去拜剑山庄一趟,帮我去把重铸的英雄剑拿来!” “你们一战,若是没有英雄剑,将失色不少!” “哦,英雄剑!好我这便去!”徐福点点头,直接飞走不见。 “多谢帮主。” 无名再次躬身,随即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如清风般消失在天下第一楼,下一刻便出现在剑阁之巅,负手而立,遥望东方。 他需要调整状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那位久别重逢、却带着滔天怒火的兄长。 这个时候,慕应雄突然出现,这是想要开剑界了!里面的剑法,我也很想看呢! 陆九渊笑了一下,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风云世界里的机缘太多了,到现在他还没消化完全,就又有新的资源送上门来。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天下会上空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修为高深如秦霜、步惊云、聂风等人, 更是隐约察觉到了东方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锋锐的恐怖剑意。 终于,当日头偏西,晚霞初染之际。 “嗡——!” 一道撕裂长空的剑鸣,由远及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整个天下会上空的云气被无形之力排开,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惊世剑虹,如同天外流星,悍然降临在天下会上空! 剑虹散去,露出慕应雄清瘦而挺拔的身影。 他白衣胜雪,发丝微扬,眼神如寒冰,扫视下方,瞬间便锁定了剑阁之巅那道同样注视着他的灰色身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兄弟二人,隔空相望,数十年的光阴,无尽的恩怨,尽在这一眼之中。 “慕英名!” 慕应雄声音冰冷:“好久不见!” 无名看着空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四方:“哥哥,别来无恙。” “无恙?”慕应雄摇摇头,“并不好,听说你向人称臣,弯了脊梁,特意过来看看,如今看起来,似乎傲骨还在,没有被人打折!” 无名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哥哥久未入世,所见所闻,未必是真相。 称臣与否,并非只看表面。帮主雄才大略,武功盖世,我留在此地,自有道理。” “道理?”慕应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讥诮与失望: “慕英名,你我兄弟,一身傲骨源自娘亲教诲,‘英雄抬首,再不低头’!如今你却告诉我,你向那雄霸俯首,还自有道理?” 他踏前一步,周身并无气劲勃发,但整片天地的气息都仿佛随着他这一步而变得肃杀、凝滞! 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绝强剑意,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剑阁上空! “口说无凭,让我看看你的剑!人会骗人,剑不会!” 第三百八十三章:鱼儿上钩,倒霉徐福! 话音未落,慕应雄并指如剑,对着无名,隔空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璀璨剑罡,无声无息地破开虚空,瞬间便出现在无名面前! 无名瞳孔微缩,好绝的剑! 他不敢怠慢,周身沉静如水的天剑剑意瞬间沸腾! “嗡——!” 心念所至,万剑自生! 千百道剑光瞬间浮现身前! “锵——!” 璀璨剑罡与那剑光碰撞,发出刺耳锐鸣! 无名身形微晃,向后退了半步,脚下剑阁的瓦片无声化为齑粉。 他脸色凝重,沉声道:“兄长闭关数十载,剑道精进如斯,佩服。” “佩服?” 慕应雄眼神越发的冰冷,“仅仅如此吗?慕英名,你的剑何时变得如此绵软无力?为何你的剑中,没有了丝毫的战意?” 他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无名身侧,指掌间剑气纵横,化作漫天细密如丝的剑网,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斩断枷锁、灭绝天地的意志,向着无名笼罩而下! “绝剑·剑网恢恢!” 剑网覆盖之下,一切都仿佛都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无名深吸一口气,一道道剑气在身边环绕,身形飘忽,在凌厉剑网中穿梭,双指并拢,以指代剑,施展莫名剑法。 “名不经传!” “一剑成名!” “莫名其妙!” 剑指与剑气不断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铿锵之声! 璀璨的火星在空中迸溅,每一次交击都引动周遭气流狂涌,剑阁顶上的瓦片被逸散的剑气成片掀起,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 两人身影在空中急速闪烁,快得只剩下一灰一白两道残影。 剑阁上空仿佛化作了剑气的海洋,凌厉的剑意切割空气,发出嘶嘶厉啸。 下方观战的天下会弟子们看得目眩神驰,心神皆被那至高剑道所夺。 秦霜、步惊云、聂风等人早已赶到附近,凝神观战,面色无比凝重。 “这位前辈的剑法……好生可怕!” 聂风看着慕应雄那斩断一切的剑意,只觉得自己的雪饮狂刀似乎都在微微颤鸣。 步惊云眼神锐利,死死盯着战局,沉声道:“他的剑,只为‘断’而生。无名前辈的剑,则更为圆融。 但……无名前辈的剑,似乎并无战意,始终都在被压制。” “不是没有,而是他的战意,才刚刚迸发!”陆九渊出现在他的身边,拍着步惊云的肩膀说道。 “他们二人本是兄弟,当年兄弟决战之后,慕应雄身死,无名也就再也提不起战意! 哪怕上次差点儿被徐福一击打死,也是一样! 没有战意的无名,不是完整的无名!” “如今慕应雄再现,无名终于重新提起战意来了!” “住手吧,今日到此为止!” 陆九渊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激战中的两人耳中,也传遍了整个剑阁上空。 正在疯狂对攻的慕应雄和无名,动作皆是一顿。 陆九渊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两人战圈中央,负手而立。 他并未散发任何迫人的气势,但当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那原本狂暴冲突的两种绝世剑意,立即罢手,齐齐对准了他。 “绝剑锋芒毕露,天剑底蕴深厚。” 陆九渊目光平静地扫过慕应雄和无名:“但你们二人,一个怒火攻心,剑意虽烈却失之纯粹;一个心有挂碍,战意初复尚未圆融。 此刻决战,倒像是一场笑话。” 慕应雄眉头紧锁,目光盯住陆九渊:“你就是雄霸?我兄弟之事,何时轮到你插手!” 他虽然愤怒,却也能感受到眼前之人那深不见底的气息,方才他与无名激战,此人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介入,其实力绝对恐怖。 无名也看向陆九渊,但并未出言反对。 他知道陆九渊所言非虚,自己面对兄长,心境确实纷乱,战意也是被强行激发,远未达到昔日巅峰。 陆九渊对慕应雄的质问不以为意,淡淡道:“在我的天下会,便要守我的规矩。 你们要打,可以。但不是现在。” 他目光转向慕应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慕应雄,你闭关十载,剑道大成,难道就为了在一个状态不全的弟弟身上,证明你那所谓的‘绝剑’之道?” “你……!” 慕应雄气息一窒,周身剑气再次激荡,但看着陆九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竟有些难以发作。 陆九渊不再看他,又对无名道:“无名,你兄长死而复生,乃是喜事。 你二人都且散开,今日好好休息,该喝酒喝酒,还说话说话。 夜里调整好状态,明天痛快一战,也不枉绝剑天剑兄弟一场。” “哼!便依你所言!明日辰时,慕英名,你我再决高下!” 慕应雄深深看了无名一眼,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并未离开天下会,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无名也对着陆九渊再次一揖,随即飘然落回剑阁之巅,同样闭目凝神。 “秦霜!” “师父!” “酒菜伺候着!” “是!师父。” “我的鱼已经上钩,得去抓一下了!”陆九渊说罢,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夕阳将云层染成一片血红,如同泼洒开的浓稠朱砂。 徐福手握新铸的英雄剑,剑身冰凉,隐有清光流转,他心中稍定,一路飞来,安安全全。 果然,笑惊天那老王八的目标还是放在了陆九渊身上。 他这边没那么危险。 两把英雄剑正面对决才有意思,陆小子肯定不会让他们两个在今天决斗的。 一路飞行,速度极快。 “嗡!” 周遭的空间猛地一凝! 并非风声鹤唳,而是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光线黯淡,声音消失,连空气中流动的元气都瞬间冻结! 一股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狂暴绝伦的毁灭气息,如同从九幽地狱渗透而出,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老猴子!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笑惊天?”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根本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施展七无绝境,一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已如同神鬼一般撕裂了前方稀疏的暮霭,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衫,但此刻周身那暗红纹路却并非如夜晚那般炽盛燃烧,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浆,透着一股沉凝、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猩红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不再张扬外放,反而内敛成两点令人心悸的寒星,里面倒映着尸山血海。 气势比起那日,确实弱了许多,起码没有那么夸张的压迫感。 “干你!”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蓄势,他甚至没有动用耗费巨大的混天四绝大范围攻击,而是简简单单,只求最快,一记直拳,朝着徐福的面门轰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是谁出卖了我???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将周遭被凝固的空间力量都吸附于拳锋之上!速度快极,力量凝聚得仿佛能一拳打穿大地! 徐福亡魂大冒,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琥珀凝固住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仓促之间,将手中破剑一扔,双手前推: “玄冰绝·万仞穿云!” 无数尖锐冰棱瞬间凝聚,如同盾牌般护在身前,更有一部分如同暴雨般射向笑惊天! 然而—— “咔嚓!轰——!” 那凝聚了徐福千年功力的玄冰绝,在笑惊天那看似普通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寸寸碎裂、崩解、湮灭! 拳头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徐福的脸上! “砰——!!!!!” 徐福的脑袋直接炸开,身体散成漫天粒子,然后在远处重新聚合。 “老王八!你弟弟是雄霸杀的,你是雄霸打的!你不找他报仇,找我做什么?”徐福破口大骂。 “因为,你好欺负啊!蠢货,去死吧!” 笑惊天狞笑着,根本不给徐福喘息之机,身形如影随形,再次逼近! 他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并不如何浩大,却将力量凝聚到极致,将速度提到了最快,每一拳都精准地轰向徐福刚刚凝聚身形、气息最不稳的节点! “砰!砰!砰!” 徐福的身体如同被狂风暴雨击打的沙堡,一次次炸裂成冰晶,又一次次在更远处艰难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就萎靡一截,周身那冰蓝色的玄光也愈发黯淡。 七无绝境固然神妙,但每一次被打散重组,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真气和精神力量。 更何况,笑惊天的拳劲之中,蕴含着混天四绝那霸道无比的毁灭之力和万道森罗诡异的精神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和元神! “咳咳……老怪物!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徐福再次重组,咳着血,感觉灵魂都在颤抖,视线开始模糊。 他活了一千七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和折磨?简直是被当成沙包在打! 喔,上次,也是被他打的! 上上次,被陆老九打的! 上上上次,也是被陆老九打的! “不对啊!陆老九说过,白天他实力只剩下六成,他打不死我的!” 徐福眼睛一亮,感觉自己的信心又回来了! 六成实力的笑惊天,虽然依旧能碾压他,但想要像月圆之夜那样摧枯拉朽地迅速打死他,几乎不可能! 七无绝境的玄妙,足以在实力差距不是天壤之别时,支撑很久! “哈哈哈!老王八蛋!你白天只有六成实力,也就这点儿本事!只能给老夫挠痒痒吗?” 徐福瞬间底气足了不少,一边再次施展纵意登仙步狼狈躲开一拳,一边出声嘲讽。 他虽然依旧被打得四处飞窜,冰晶粒子乱爆,但心态已然不同。 从纯粹的绝望逃亡,变成了……有底气的逃亡!发挥出来的实力,又涨了不少! “你居然知道我功法的破绽?” 笑惊天猩红的瞳孔中怒火更炽,拳势更加狂暴,引动周遭天地元气,风雷隐隐,虽不如夜晚那般引动天象剧变,却也威力惊人,将下方山林打得千疮百孔。 “是谁出卖的我?是不是老不死的把我卖了!除了他,没人知道混天四绝的秘密!” “砰!” 徐福再次被一拳打散,在数十丈外重组,脸色又白一分,眼睛却亮了许多,他已经感觉到,无论是笑惊天还是笑傲世,虽然实力都是天下绝顶,也活了三千多岁。 但这脑子,着实是有,但不多! “不错,你猜对了,就是你爹把你卖了!”徐福桀桀一笑:“你们两个就是千秋大劫的根源。 你爹下不了手除掉你们,就只能借我们的手了。 老鳖蛋,现在我都有点儿可怜你了!哈哈哈哈!” “果然是老不死的!” 笑惊天怒意更甚,老不死想想杀他们兄弟不是一回两回了,否则他们也不会离开神州,躲到东瀛那个犄角旮旯里去。 还不是为了躲避他那个冷血的爹。 如今这老不死的终于狠下了心,对他们兄弟下狠手了。 “老不死的东西!!” 笑惊天彻底暴怒,周身那沉凝的暗红纹路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老不死不仅见死不救,坐视二弟身亡,如今更是将自己的功法破绽泄露给敌人! 此等行径,与亲手杀子何异?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 狂怒之下,双拳之上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引动方圆数里内的火元与雷元之力! “混天四绝·天火焚城!” “混天四绝·亟雷轰顶!” 烈焰自虚空而生,化作咆哮的火龙卷,吞噬向徐福! 天空阴云密布,赤红色的雷霆如同天罚之鞭,疯狂抽打而下! 虽不如月圆之夜引动的范围广、威力强,但在白昼强行催动此等招式,依旧展现出了毁天灭地的威势! “我靠!你来真的啊!” 徐福怪叫一声,感受到那炽热的高温和毁灭性的雷霆,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玄冰诀—万仞穿云!” “纵意登仙步—天宫幻影!” 他体外瞬间覆盖上一层厚达数尺、晶莹剔透的玄冰重甲,体外千百道冰芒,同时身形幻化出成百上千道真假难辨的冰蓝幻影,向着四面八方飞遁! “轰隆隆——!!!” 火龙与雷霆交织,将大片大片的冰蓝幻影连同下方的山林一同化为焦土与灰烬! 徐福的真身被一道赤雷擦中,玄冰甲轰然破碎,整个人冒着黑烟被炸飞出去。 “七无绝境!散!” “该死的混蛋,怎么越发的强大了!” “蠢货,我出手的时间是黄昏,现在黑夜将临了!” 笑惊天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追至,拳掌指爪,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逼得徐福只能不断躲闪、挨揍、然后被打散重组! “黄昏?遭了!” 徐福闻言心头剧震,这才惊觉天色已然昏暗,最后一抹夕阳正迅速沉入地平线。 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天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笑惊天周身那股原本因白昼而略显沉凝压抑的气息,正在如同解封的凶兽般节节攀升! 第三百八十五章:至尊无上剑廿三 暗红纹路越来越亮,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那双猩红的瞳孔中,毁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哈哈哈!老猴子,你的死期到了!” 笑惊天狂笑着,速度骤然提升三成不止,一拳轰出,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凝聚,而是引动了周遭已然活跃起来的,属于黑夜的力量! “混天四绝·暗夜狂涛!” 拳风过处,不再是炽热与雷霆,而是化作了一片粘稠、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浪潮,向着徐福席卷而去! “妈的!”徐福头皮发麻,将纵意登仙步催到极致,身形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同时双手急速舞动: “玄冰绝·极壁千峰!” “帝天狂雷·三千雷动!” 一道道厚实坚硬的玄冰墙壁瞬间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同时漆黑的雷霆化作一层层的环带,将他周身护住! 然而—— “咔嚓!轰隆——!!” 那黑暗浪潮席卷而来,玄冰墙壁触之即碎,三千雷动形成的层层雷环也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被侵蚀、吞没! 徐福再次被狠狠击中,护体罡气彻底破碎,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如同破败的落叶般向后抛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甚至感觉,连施展七无绝境都变得无比艰难! 笑惊天的力量专门增加了对他功法的克制。 “陆老九!救命啊!” 徐福的嘶吼在夜空中显得尤为凄厉! 就在那黑暗浪潮即将彻底吞噬他,笑惊天脸上狞笑愈发狰狞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不!不仅仅是剑意! 空间,在这一刻化为了琥珀。 那咆哮的黑暗浪潮,那飞溅的火星与冰晶,那狂笑的笑惊天,那绝望的徐福…… 目之所及的一切,连同声音、光线、乃至流动的元气,全都凝固了!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死寂! 唯有思维,还能在这片被冻结的时空中艰难运转。 笑惊天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中倒映着骇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嵌入了无形的水晶之中,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连体内奔腾的混天四绝之力都陷入了停滞! 徐福保持着被击飞、张口呼救的姿态,眼中却爆发出狂喜,这招他知道,剑圣死前曾经用过!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时空中央,一点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随即迅速扩张、凝聚,最终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那法相面容模糊,却带着统御八荒、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 他身披玄色帝袍,其上日月星辰流转,山河社稷沉浮。 左侧,一道炽烈如大日的凤凰虚影环绕长鸣;右侧,一条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盘绕低吟; 双足之下,赫然踏在一头背负玄奥符文、散发着沧桑气息的龙龟虚影之上! 龙凤龟三相环绕,拱卫中央! 这,正是陆九渊以无上精神意志结合皇极惊世录与龙龟凤血天子龙气合一,显化出的至尊法相! 法相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无数的01字符,在他指尖,有序的汇聚。 形成一道璀璨的剑光。 “唳——!” 凤凰清啼,创生之力融入剑意,赋予其“必中”与“不息”的规矩! “嗷——!” 龙吟震天,天子龙气汇入剑光,赋予其“裁决”与“破法”的权能! 龙龟无声,但那厚重的甲壳虚影却将一股坚固不破的意志,烙印在这一剑之上! 正是融汇了他自身力量,融汇了剑圣旷世绝学的至尊天地剑廿三! 陆九渊的至尊法相,目光淡漠,跨越了凝固的空间,落在了动弹不得的笑惊天身上。 他踏着静止的虚空,一步迈出。 脚下,被凝固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他就这样,手持那一点凝聚了龙凤龟三相之力、代表着终极寂灭的璀璨剑光,向着笑惊天,缓缓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宿命降临、因果终结的必然! 无法闪避!无法抵挡!无法阻挡! 笑惊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恐怖的法相,手持死亡剑光,一步步逼近。 他的灵魂在凝固的躯壳中发出无声的尖啸,混天四绝的力量在死寂中疯狂冲撞却徒劳无功,万道森罗的玄妙在这绝对的压制下也失去了所有变化! 这是风云世界第一神剑,剑中至尊。 在六灭无我剑廿三出现之前,这就是最强的存在。 剑未至,那凌驾一切的剑意已然开始侵蚀、瓦解笑惊天的生机与元神! “不——!!!” 笑惊天在灵魂深处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咆哮。 陆九渊的至尊法相,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根蕴含着剑廿三终极奥义的手指,带着龙凤相随、玄龟承托的无上威势,无视了一切防御与阻隔,径直点向他的眉心! 这一指落下,必将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 一股醇和、古老、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一切变化的意志,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渗入了这片被绝对剑意与空间法则统治的领域。 这股力量并非强行对抗剑廿三的毁灭规则,也没有试图打破时空的凝固。 它就像最高明的弈者,轻轻拨动了命运长河中,那最细微、却也最关键的一根弦。 “铛——!”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响彻在静止的时空深处。 陆九渊那必杀的一指,在触及笑惊天眉心的前一刻,竟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 “咔嚓!” 绝对静止的空间壁垒,被那股渗透进来的古老意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强行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卷住笑惊天的身体,猛地将他从那致命的指尖下拉出,拖入了时空缝隙之中! “哼!” 陆九渊的至尊法相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那顿住的一指毫不犹豫地点出! “嗤!” 剑光掠过,虽未直接命中,但那逸散的终极寂灭剑意,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追入了那缝隙之中! “嗯哼!” 一声闷哼! 下一刻,缝隙弥合,笑惊天的气息连同那股古老的干预意志,一同彻底消失在这片空域。 凝固的时空恢复正常,徐福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咳着血,惊魂未定。 夜空依旧,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时空凝固的一幕只是幻觉。 第三百八十六章:老糊涂,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 陆九渊的至尊法相缓缓消散。 十里之外,陆九渊的本体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剑,他拼尽了全力,消耗极大。 “笑三笑……还真是父子情深,居然替你儿子接我这一剑…… 那你可就要遭老罪了!” 踏空飞行,迅速到达战场所在,此处一片狼藉。 目光看着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徐福,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徐福身边。 “死了没?没死就起来。” 徐福挣扎着爬起,浑身破破烂烂,气息萎靡, “刚才……刚才那就是剑圣的剑廿三?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略有不同,见识了一回,学会了以后,略加改造,转化成自己的东西了!” “可惜没弄死大魔神那个王八蛋!”徐福有些失望的说道:“白白让我演了一出好戏!” “也不算白演!”陆九渊摇摇头:“笑惊天没事儿,那一击被笑三笑接了!就算那老小子天下无双,硬吃我一击,也得修养一个一年半载!” “咳咳……陆小子,你没事吧?” 徐福挣扎着爬起来,心有余悸地凑近,看着陆九渊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他现在是真怕陆九渊出点什么事,那自己可就真要独自面对那对恐怖的父子了。 “无妨。” 陆九渊摆了摆手,取出一颗龙龟血精石,再次刮下些许粉末服下。 一股精纯浩大却又带着冲突力量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元神,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徐福看得眼角直抽,这疯子,真是把龙龟精血当糖豆嗑啊!还是在这种状态下! “英雄剑呢?” “扔了!”徐福毫不惭愧的说道,小命都保不住的时候,英雄剑算个屁啊! “那就抓紧找找,找到了抓紧回去!” “有点儿难度!”徐福摸摸自己的下巴,逃命的时候太着急,直接扔掉了,扔在那里还真不好找。 笑惊天被笑三笑以莫大神通救回,坐在一处石头上,有些呆愣愣的。 他确实未曾受到陆九渊剑廿三的直接伤害,只是被那凝固时空的恐怖威压给吓住了,这是他出生三千年以来,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 无数年来,他都是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打败消灭一切敌人。 这是他三千年以来,最危险的一回! 笑三笑盘坐在不远处,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气息也略显紊乱,正闭目调息,显然为了救他并抵挡那寂灭剑意,消耗巨大。 笑惊天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自己确实毫发无伤。 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一向被他视为懦弱、无情的老者。 “老不死……老家伙。” 笑三笑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惊天,这次挫折,希望你能够吸取其中的教训。” 笑惊天站起身,走到笑三笑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多谢……爹出手相救。” 笑三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玉台:“坐吧。我们父子,已经许久许久未曾好好说说话了。” 笑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 “惊天,”笑三笑看着他,语气带着罕见的温和与歉疚:“为父知道,当年,委屈你和傲世了。 我醉心推演天机,妄图以己之力化解千秋大劫,却忽略了你们,以至于让你们走上歧路,走到最后,却发现千秋大劫的根源,就是我自己,就是我的两个孩子…… 傲世他……” 提到笑傲世,笑三笑眼中痛惜之色更浓。 笑惊天冷哼一声,但语气却不似以往那般激烈:“老二的事,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看向笑三笑,“你我联手,能够杀他,为何你总是不动手?” 笑三笑摇了摇头,叹息道:“他有天命在身,自身与气运相连,就算我比他强,也杀不得他,打不败他。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天命,又是天命,老家伙,就是因为天命,才造成了现在的悲剧,你这老不死的,居然又说什么狗屁天命!” 笑惊天眼中戾气一闪,但随即又压了下去,他话锋一转,看向笑三笑: “爹,你了解我,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从来不信什么天命!” “他实力比我强,我认!可我一定会赢回来!” “你赢不了!”笑三笑摇摇头:“你不懂天命,就赢不了他! 就如你心中戾气不散,千秋大劫就必然发生一样!可你心中的戾气,永远无法消散。 无人能够化解!这是定数!” “父亲,你说的对!”笑惊天的拳头瞬间贯穿笑三笑的胸口,手掌抓住笑三笑的心脏。 “不过,我觉得无论什么天命,都扛不住千秋大劫。 我若成为千秋大劫的载体,就一定能够杀他!” 笑三笑猛地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狂涌,眼中却没有震惊,没有意外,只有悲凉。 “果然……如此……”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劫由心生……孽自我造……惊天,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没有挣扎,没有怒斥,甚至没有运转残余功力抵抗。 只是用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深深地、悲哀地注视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儿子。 笑惊天被父亲这异常平静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被体内疯狂涌动的贪婪和力量欲望所淹没。 他感受到掌心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中,蕴含着何等浩瀚磅礴的精元,以及那与生命本源紧密结合的龙龟之血! “老东西,这时候还在故弄玄虚!把你的力量,都给我吧!” “万道森罗·混天归元!吞!!” 他狂吼着,将混天四绝的狂暴与万道森罗的玄妙运转到极致,双掌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不仅疯狂抽取着笑三笑的毕生功力,更是在强行剥离、吞噬那维系了笑三笑四千年生命的龙龟本源! 笑三笑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失去所有光泽,如同风干的橘皮,眼神中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我儿,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 躯体在笑惊天的吞噬之力下,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哼!老糊涂!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 第三百八十七章:天剑绝剑,兄弟之战! 笑惊天不屑地冷哼一声,完全没将父亲的临终遗言放在心上。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如同海啸般涌入体内的力量洪流之中! 笑三笑四千年的精纯功力,如同浩瀚无边的星海,疯狂冲刷、拓宽着他的经脉,填充着他的丹田气海! 而那股龙龟之血一融入他的身体,使得他感觉自己越发的圆满。 “吼——!!”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咆哮,周身暗红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光芒大盛,形态开始发生剧变! 原本相对简单的纹路,开始向着更加复杂、玄奥的图案演变,颜色也逐渐由暗红转化为一种暗金与血色交织的诡异色泽。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灾厄与毁灭意志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山谷都被瞬间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仿佛都在哀鸣! 他脚下的地面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寸寸龟裂、下沉! “力量!!这就是打破天命的力量!!” 笑惊天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一拳轰碎星辰、一脚踏破九幽的恐怖力量,忍不住仰天狂笑! 他的身躯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如虬龙盘结,皮肤下暗金光华流转,举手投足间引动风雷相随,水火拱卫! 双眸中的猩红已然化为两团燃烧的毁灭火焰,目光所及,可使万物凋零! 其气息之强横,已然彻底超越了之前的巅峰,踏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层次! 这是融合了父亲功力、龙龟长生之血以及自身极致戾气后,产生的恐怖质变! 一种专为毁灭而生的力量! “陆九渊!徐福!天下会!还有这该死的天命!” “等着我吧!待我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这神州,这天地,都将在我脚下颤抖!!” …… 陆九渊与徐福回到天下会时,天色已近黎明。 徐福终究还是不断的寻找,在战场边缘的一处裂缝中找到了那柄被他扔掉的英雄剑。 剑身依旧清亮,只是沾染了些许尘土。 天下会剑阁当中,无名早已静候多时。 他依旧是一袭灰衣,气息沉静,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徐福手中那柄剑上时,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英雄剑……”无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复杂情绪。 陆九渊从徐福手中接过长剑,指尖在冰凉的剑身上轻轻拂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浩然剑意。 他走到无名面前,将剑平举递出。 “剑,终究是剑客的生命。 明日之战,若无英雄剑,终究是遗憾。”陆九渊语气平淡。 无名看着眼前的英雄剑,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郑重地接过。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沉睡的神兵终于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 英雄剑身光华流转,那原本因重铸而略显生疏的灵性, 在与无名剑心接触的瞬间,便水.乳交融,重新变得圆融通透,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沉凝与锐利! 一股磅礴浩然、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坚韧的剑意,自无名身上冲天而起,与英雄剑的剑鸣相互应和, 瞬间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将整个天下第一楼映照得一片通明! 秦霜、步惊云、聂风等人感受到这股剑意,皆是心神震动,仿佛看到了一位褪去尘埃、重现锋芒的武林神话! 无名闭合双眼,感受着手中长剑传来的血脉相连之感,以及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他能感觉到,这柄重铸的英雄剑,恢复了昔日锋芒。 也只有在无名手中,这柄剑才是天下绝顶的神兵,无坚不摧的神剑。 在剑晨手中,屁都不是,他不配! 良久,他缓缓睁眼,眼中的战意,冲霄而起。 “多谢帮主成全。” 陆九渊微微颔首:“剑已归位,心可定了?” 无名抚摸着剑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楼阁,望向了远处那道同样冲霄而起的绝剑剑意。 “心本未乱,何须定?只是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结,终究要亲手解。”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今日,我会让哥哥看到,我的剑,从未弯曲,的道,亦非低头。” 他的气息与英雄剑完美融合,人即是剑,剑即是人,那沉寂多年的天剑剑意,加上战意,加上英雄剑, 整个人在此刻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徐福在一旁看着,暗暗咋舌。 他能感觉到,重新拿到英雄剑提起战意之后的无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蜕变,那是一种心结得解、枷锁尽去的升华。 甚至让他感觉到了这锋芒当中蕴含的危险。 今天的兄弟之战,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加激烈和……精彩。 陆九渊看着气息圆融、剑意冲霄的无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很好。那便静待辰时吧。” 晨曦微露,天下会演武场周围,早已是人头攒动。 帮众弟子,乃至秦霜、步惊云、聂风等核心人物,傲天这种小跟班,均已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慕应雄白衣胜雪,手持英雄剑,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绝强剑意,仿佛一柄已然出鞘、渴饮鲜血的绝世凶剑! 而无名,手持英雄剑,灰衣在晨风中微动,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他周身没有迫人的气势,但那圆融无暇、仿佛与天地合一的天剑剑意,却如同无形的大网,将慕应雄那凌厉的绝剑剑意稳稳接住,丝毫不落下风。 慕应雄的目光落在无名手上的英雄剑上,又看向无名那平静无波的脸: “你的剑,终于回来了!” 无名缓缓抬起英雄剑,剑尖遥指慕应雄,声音清越而平静: “哥哥,请。” 第三百八十八章:天剑绝剑,意动九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兄弟二人,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一剑横空!” 慕应雄手中英雄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凄厉寒光,剑意之中充满了斩断一切羁绊、灭绝七情六欲的决断。 这一剑,不仅要斩断对手的生机,更要斩断那所谓的兄弟情分,此战只有对手,没有感情。 面对这凌厉绝伦、充满毁灭意志的一剑,无名眼神平静,手中英雄剑悠然划出,不带丝毫烟火气。 “天剑·守心!” 剑势圆融,如封似闭,一道浑圆无瑕、仿佛蕴含无数剑光的剑意光轮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锵——!!!”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演武场! 绝剑的毁灭剑光狠狠斩在守心剑轮之上,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与狂暴的气浪,将周围地面瞬间犁开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一击未果,慕应雄剑势再变,身形欺近! “独我为天!” 剑意唯我独尊,英雄剑带着裁决万物、自身即为天道的霸道意志,直刺无名心口,要强行破开那看似完美的防御! 无名步伐玄奥,身形微侧,英雄剑顺势牵引。 “莫名剑法·莫名其妙!” 剑路奇诡难测,于不可能之处寻得生机,精准地点在慕应雄剑势力道将发未发的节点,将其霸道一剑引向空处。 “哼!看你能化解几时!剑渡迷津!” 慕应雄剑势陡然变得缥缈难寻,剑光闪烁,仿佛能映照人心弱点,直指无名因兄弟相残而产生的那一丝细微心境波动,要渡他入“绝”道! 无名深吸一口气,眼中悲悯之色一闪而过,剑意却愈发坚定。 “悲痛莫名!” 英雄剑发出悲鸣,剑光凄厉如泣,蕴含着半生坎坷、挚友离殇的至悲至痛之情,却又在这极致的悲痛中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决绝力量!以情破妄,以悲克绝! “轰!” 双剑再次悍然碰撞,这一次,无名身形微晃,而慕应雄则被震退半步!那极致的悲痛剑意,竟隐隐克制了他绝情绝性的“剑渡迷津”! “好!这才有意思!”慕应雄不怒反笑,战意更炽!他长啸一声,剑意层层拔高! “群雄四起!剑傲群雄!” 刹那间,剑光分化,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绝强威力,从四面八方席卷向无名,要将他彻底淹没! 无名神色凝重,天剑剑意催至巅峰,人与剑合。 “万剑归宗!” 并非招式,而是境界引动!周身虚空仿佛化作剑之领域,无数剑气自生,如浩荡长河,迎向那漫天绝剑!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连成一片,无数剑气对撞、湮灭,将演武场的上空渲染成一片剑气的海洋! 逸散的剑罡将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观战众人无不骇然后退,运足功力抵挡。 烟尘未散,慕应雄绝招再出! “英雄无觅!” 剑意苍凉,仿佛世间再无真英雄,唯有手中长剑相伴,孤寂中带着灭尽一切的决然! “气涌山河!” 剑气引动地脉山峦之势,厚重磅礴,如滚滚洪流,碾压而至! “杀剑还情!” 剑招狠辣无情,直取要害,却又在剑势尽头隐含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扰乱心神! 无名将天剑之境与莫名剑法交替使用,时而“隐姓埋名”化解苍凉,时而“名不虚传”硬撼山河之势,时而又以“一剑成名”的锐气破开那扰乱心神的“情丝”! 两人身影在空中急速闪烁交错,剑光纵横,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从地上战至半空,剑气撕裂云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映照着一场旷世剑决! 两人的气势越打越强,剑意越发越是锋芒毕露。 绝剑剑意,天剑剑意!双剑争锋,意动九天。 “万剑藏锋!” 久攻不下,慕应雄剑势陡然内敛,所有狂暴剑意尽数收敛于英雄剑中,剑身变得朴实无华,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无名瞳孔微缩,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 他同样将自身剑意凝聚,英雄剑发出低沉嗡鸣,蓄势待发。 “天地同绝,万剑同悲!” 慕应雄终于斩出了这至绝至悲一剑! 剑意感染天地,引动众生悲意,剑未至,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绝望已然笼罩全场,不少心志不坚的弟子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拔剑就要自杀。 被陆九渊出手阻止。 面对这直击心灵的恐怖一剑,无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天剑非剑,人心代天!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此为天剑” 他朗声开口,英雄剑缓缓刺出,这一剑勘破虚妄、照见本心。 “嗡——!” 两柄英雄剑的剑尖,在万众瞩目之下,轻轻点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慕应雄那引动天地同悲的恐怖剑意,在触及无名剑尖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被那股澄澈、包容、坚韧的剑意无声无息地化去、包容。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臻至人间极致的剑意,慕应雄那斩断一切、唯我独存的“绝”,与无名那包容万物、代天行罚的“天”, 在极致的碰撞与交融中,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触动了冥冥中某个亘古存在的节点!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宏大、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嗡鸣声,自两柄英雄剑的交触点轰然爆发! 这声音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拥有剑心、修习剑道之人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风云变色!并非简单的天象变化,而是整个天地间的“规则”仿佛都在扭曲、重组! 以无名与慕应雄为中心,他们周身那澎湃到极点的剑意不再向外扩散,反而疯狂地向内坍缩、凝聚! 绝剑的毁灭光华与天剑的浩然清辉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剑意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最终——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巨响! 那剑意漩涡中心的空间,被两股极致剑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 第三百八十九章:剑界开启,三魔逃出! 口子后面,并非熟悉的天空或虚无,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世界! 那世界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数纵横交错、如同脉络般流淌的璀璨剑光! 有凌厉无匹、斩天裂地的绝世锋芒;有浩然正气、守护苍生的仁者之剑; 有诡异刁钻、狠辣绝情的邪异剑意;有沧桑古朴、蕴含大道至理的古老剑痕……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剑意、剑念、剑魂,在其中沉浮、咆哮、碰撞! 仿佛古往今来,所有曾在这片天地间出现过的剑道意志,其烙印都被收纳、封存于此! 一股浩瀚、古老、纯粹到极致的“剑”之气息,如同决堤洪流,从那道空间裂口中奔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天下会上空! “这……这是……剑界?传说中的剑界竟然真的存在?” 徐福第一个失声惊呼,活了一千七百年的他,也只在某些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无名和慕应雄也停下了交锋,悬浮于空,震撼地望着眼前那被他们无意中开启的瑰丽而恐怖的世界。 他们能感觉到,自身那原本已臻至人间巅峰的剑意,在接触到剑界气息后,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同时也看到了前方更为广阔的道路! “剑界……汇聚古今天下剑道意念之地……” 无名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与渴望的光芒。 “哈哈哈!好!好一个剑界!这才是我辈剑客该去的地方!” 慕应雄则是放声大笑,绝剑剑意与剑界中无数凌厉剑意相互呼应,竟隐隐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高台之上,陆九渊负手而立,望着那洞开的剑界入口,眼中亦是精光爆射。 “剑界……果然被这两兄弟的极致剑意引动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汇聚了万古剑道精华的宝库……里面的机缘,足以让任何剑道修行者疯狂。”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洞开的剑界入口骤然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 但这吸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指灵魂深处与剑道相关的本源! 悬浮于空的无名与慕应雄首当其冲! 两人身躯微微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两道凝练到极致、分别呈现清辉与暗灰色彩的虚幻剑影,被硬生生从眉心扯出,化作流光投入了那光怪陆离的剑界入口之中! 他们的肉身则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半空,唯有微弱的心跳证明生机尚存。 “灵魂出窍,神游剑界?”徐福脱口而出,这等玄奇景象,他也只是听闻。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剑界入口如同受到刺激般剧烈震荡起来! 两道恐怖、古老、充满不祥与混乱气息的强大意念,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凶兽,趁机从那裂口深处疯狂冲出! 一道意念漆黑如墨,充满了暴虐、杀戮、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正是剑界当中死亡与不甘的意志集合,由世间至邪剑念汇聚而成的——魔魁! 另一道意念则呈现一种灰白,带着一种扭曲、贪婪、妄图掌控一切剑道的执念,乃是剑界最初的发现者与囚徒,因野心膨胀而被剑界意志反噬困锁的,剑岳! “哈哈哈!万载囚笼,今日终得解脱!!”魔魁的狂笑意念震荡虚空:“人间,我来了!” “这污浊的人间,这孱弱的剑道,都将成为吾之资粮!”剑岳的意念则充满了贪婪:“这人间,又污秽了!” “嗡——!” 一个由十二道幽暗、冰冷、仿佛由世间至阴至邪剑意凝聚而成的墨绿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正是汇聚千年万年人间剑道,在剑界中孕育,融合而成的玄阴十二剑! 它们甫一出现,便与魔魁那暴虐的毁灭意念、剑岳那贪婪的掌控欲念隐隐共鸣, 三者气机瞬间交织,形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邪恶洪流! 这三股诞生自剑界的可怕存在,虽本质不同,但在脱离囚笼、渴望吞噬人间的目标上却出奇一致! 它们那混乱而强大的意念瞬间扫过全场,立刻便锁定了全场气息最为雄厚、也最具威胁的存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的陆九渊! “桀桀桀……好强大的气血,好精纯的剑意!吞了他,占据他的身子!” 魔魁发出刺耳的怪笑。 “他的剑道……好奇特!竟蕴含龙凤之威与皇道之气!夺了他的剑道根基!” 剑岳的意念充满了炽热的贪婪。 而那十二道玄阴剑影同样发出嗡鸣,挑战其他剑道,吞食其他剑道,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滋补。 无需交流,三道来自剑界的恐怖意志瞬间达成共识, 先合力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轰——!!” 魔魁的漆黑毁灭洪流、剑岳的灰白掌控剑光、以及玄阴十二剑凝聚成的墨绿邪剑长河, 三股足以让神魔级高手认真的力量,撕裂虚空,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着陆九渊铺天盖地般轰击而去! 这三者皆是纯粹的意志与能量聚合体,没有血肉之躯的桎梏,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攻击直指元神本源,歹毒异常! 面对这突如其来、直攻神魂的三位一体毁灭性攻击,陆九渊眼中寒芒骤盛!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识海之中,那经过龙龟凤血淬炼、天子龙气滋养、又历经剑廿三磨砺的庞大精神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龙骤然苏醒! “皇极惊世·万法不侵!” 一股统御八荒、镇压万法的煌煌意志自他眉心轰然爆发 意念显化,在他周身瞬间形成一尊凝若实质的至尊法相,玄色帝袍之上日月星辰流转,龙凤虚影环绕,龙龟之形稳守根基! 三道邪恶洪流狠狠撞在这尊精神法相之上! “咚——!!!” 一声沉闷却直击灵魂的巨响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最纯粹的精神层面交锋与意志碾压! 三道意志,瞬间就和陆九渊的元神法相碰撞在了一起。 “嗷——!!!” 那拱卫法相的五爪金龙猛然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 这龙吟并非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神州浩土所有生灵的精神世界,尤其是那些身负修为、感应敏锐的武者,更是心神剧震! 下一刻,在陆九渊精神感应的层面,一幅浩瀚的图景铺陈开来, 以天下会总坛为核心,整个神州大地,凡是他实际掌控、或民心所向、或权力笼罩的疆域,仿佛活了过来! 第三百九十章:三魔逃窜寻宿主 每一座城池,每一片山川,每一条河流……其地脉气运、万民信念,都在那一声龙吟的引动下,轰然沸腾! 无数细微却坚韧的金色光点自大地山川、城池村落中升腾而起,那是凝聚的人道气运与地脉龙气! 它们在虚空之中迅速汇聚、交织,竟化作了一片片巨大无比、闪耀着夺目金辉的龙鳞!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此刻,陆九渊便是那驾驭风云之人! 他自身那磅礴的天子龙气,便是点燃这遍布神州的无尽“金鳞”的引信! “轰隆隆——!!” 精神层面的轰鸣震耳欲聋! 无数金色的龙鳞虚影跨越虚空,无视距离,瞬间加持在陆九渊那尊金龙法相之上! 金龙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凝实,其威势节节攀升,仿佛真的化身成为一条横亘于神州上空、执掌天地权柄的九天真龙! 那玄色帝袍上的日月星辰仿佛化作了真实,环绕法相运行;左侧凤凰清啼,洒落无尽创生光辉;右侧龙龟低吼,镇守四方八极,稳固如山! 九霄龙吟惊天变,天子龙气,天命在我!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汇聚了万里江山、亿兆黎民的人道洪流! 是统御八荒、君临天下的煌煌大势! 在这股汇聚了整个神州部分疆域人道龙气的无上伟力面前,魔魁、剑岳、玄阴十二剑那点源自剑界一隅的邪恶意志,顿时显得无比渺小、可笑! “完啦!踢到铁板啦!” “人间……人间怎会有如此英雄气!” “跑路跑路!!” 三道邪恶意志发出绝望而恐惧的尖啸,它们的攻击在那闪耀着无尽金光的金龙法相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土崩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逃!!快逃!!!” 三者再无半点战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它们燃烧本源,不顾一切地穿梭虚空,化作三道邪光,向着远空亡命遁逃,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留! 天下会山门之外,三道身影正各怀心思,悄然潜入。 正是从天门被大魔神偷袭徐福时,一招打崩之后,无家可归的断浪、绝心、剑晨三兄弟。 这三人想了许久,实在是无处可去,最后想了一下,还是准备来投靠便宜师父,徐福。 虽然他们三个都是被陆九渊打死的,但都死过一次了,无论有什么错,也都还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陆九渊也不能再以大欺小。 更何况,半年以后,他们三个和风云霜三兄弟,还有一场决斗。 在此之前,陆九渊无论如何也不能动他们三个。 三个人狗狗祟祟的来到天下会附近,但陆九渊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终究有些不敢靠近,留了几十里距离。 就在此时, “嗖!” 那道漆黑邪光魔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捕捉到了断浪心中的暴虐、不甘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好小子,够邪恶,就是你了!完美的容器!” 魔魁残念狂喜,不顾一切地撞向断浪眉心! “什么东西?” 断浪只觉眉心一痛,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瞬间冲入他的识海,无数的剑招剑法磅礴的剑意和他的野心疯狂交织、融合! “呃啊啊啊——!” 断浪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混乱而危险,皮肤下隐隐有漆黑的纹路浮现又隐没,眼神时而清明,时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几乎同时! “咻!” 那道灰白、充斥着贪婪与掌控欲的意念,则盯上了心思深沉、野心勃勃的绝心! “心有贪念,身怀不甘,能隐能忍,十斤血肉,九斤反骨,好材料,合该继承吾之剑道,掌控万剑!” 剑岳残念化作一道灰光,直接钻入绝心天灵! 绝心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无数纷杂、玄奥却又带着强烈掌控欲的剑道意念强行涌入,要将他本身的意志同化、吞噬! 他闷哼一声,强行盘膝坐下,额头青筋暴跳,与体内的入侵者展开了凶险的意志争夺。 “嗡!” 那墨绿邪剑虚影同样感受到了剑晨身上那亦正亦邪的怪异内心。 “正气之下,蕴有至邪!当断不断,心有其乱!烂是烂了些,起码心中有剑,也算与我有缘!刚便宜你了!!” 玄阴十二剑化作十二道细微的墨绿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剑晨的心脉与剑心! 剑晨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剑心仿佛被无数阴寒的毒刺扎入,原本的羞愧、迷茫被无限放大,转而化作一种阴冷、邪异的戾气! 他眼中的挣扎渐渐被一种空洞的邪意所取代,周身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玄阴剑煞! 三道来自剑界的恐怖意志,竟在如此巧合又必然的情形下,找到了与自身特质无比相近的宿主,完成了初步的寄生与融合! 天下会演武场上空,那光怪陆离的剑界入口,再次产生了异动! 原本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的无数剑光,骤然加快了速度,发出尖锐、密集的嗡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剑意的海洋深处挣脱出来! 悬浮于空,如同雕塑般凝固的无名与慕应雄的肉身,几乎在同一时刻,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两具沉寂的肉身上,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第三百九十一章: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无名周身,清辉暴涨,那光芒并非简单的明亮,而是蕴含着一种勘破虚妄、照见本心的纯粹剑意,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浊。 光芒在他身后隐隐勾勒出一柄贯穿天地的透明巨剑虚影,剑身之上,仿佛映照着红尘万象,却又超然物外。 慕应雄身上,则是暗灰色的绝剑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不再仅仅是斩断一切的决绝,更添了一份历经万剑洗礼、看透生死轮回的寂灭与沧桑。 绝情绝性,并非无情,而是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念,都化为了最极致、最纯粹的“绝”! 其威势之盛,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能一剑斩断,正是其绝天剑道迈向圆满的征兆! “嗡——!!!” 两道凝练到极致、分别呈现清辉与暗灰色彩的虚幻剑影,如同倦鸟归林,自那剑界入口处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各自肉身的眉心之中! 刹那间—— “轰!!!” 无名与慕应雄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人的气息,比起进入剑界之前,强横了一倍有余! “哥哥。”无名看向慕应雄,声音平和:“剑界一行,可曾看清前路?” 慕应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前路?我的路,从来只有一条,那便是绝天之道。你呢!” 无名微微颔首:“天剑非剑,人心为天。 我所求,非是一己之超脱,而是代天行罚,护佑苍生剑心不泯。”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身影缓缓自空中落下,轻飘飘地站在狼藉的演武场上。 “恭喜二位,剑道大成。” 陆九渊的声音自高台传来,他目光如炬,清晰地感受到了无名与慕应雄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无名与慕应雄同时向陆九渊微微颔首致意。 此番能开启剑界、在剑界当中,看到了三座大山,和一座悬空山。 三座山分别是,无名天剑,应雄绝剑,还有一座赤绝剑山。 而那座诡异的的,没有山根,只有悬浮山巅的剑山就是来自这位天下会之主。 慕应雄收剑入鞘,那绝天剑意虽已内敛,却仍让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他看向无名,眼神已然释然:“弟弟,前路已明,此间事了,我该走了。” 他语气平淡,并无留恋。 无名深知哥哥心性,既已决意,便非言语可留。他抱拳道:“哥哥保重。” 慕应雄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陆九渊,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白衣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惊鸿剑影,划过天空,消失在天际,洒脱利落,不留片尘。 徐福眯着眼睛,看着离开的慕应雄,他能够感觉到他和无名,绝剑天剑若是联手,两柄英雄剑,能够让他们二人发挥出数倍的威力。 如同一加一等于四甚至等于五一般,那是能够威胁到他性命的力量。 这个世界越来越颠了,露面的强者越来越多。 “你徒弟来了,你去接一下吧!”陆九渊对着徐福说道。 “嗯?是谁?在哪里?”徐福有些惊讶,谁来这边了? “在西边!” “那我去看看!” 徐福起身飞向西方,没多大会儿,就感应到了三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正在天下会山门外七八十里处徘徊,正是他那三个好徒弟:断浪、绝心、剑晨。 “原来是你们三个不成器的家伙!” 飞过去,落在山门外的一处林间空地,断浪、绝心、剑晨三人便从隐蔽处现身。 “师父!”三人齐声行礼,姿态倒是恭敬。 “你们三个怎么跑这里来了?” “师父,那日咱们天门突然炸开,我们三个侥幸爬出来,也没地方去,就往天下会这边来了!”断浪低着头,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回答说道。 “正好半年后我们要跟风云霜决战,想着您老人家一定会来这里。就想在这里跟您汇合。” “那倒是!”徐福一想,也对:“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一起在天下会住上一段时间。” “放心,以我的面子,陆九渊不会为难你们的!” “师父,徒儿一直有一个疑惑,”断浪依旧低着头。 “什么疑惑?” “您老人家,究竟有多强!” 断浪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猛然抬头,双眼已彻底化为一片漆黑,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墨的毁灭剑意! 魔魁的意志与他自身的意志达成和谐统一,一身的反骨,在得到足够的实力之后,骤然爆发。 “忍你很久了!老东西!” 断浪喝道,一道道漆黑剑气在双手之间呼啸而出。 邪恶霸道,锋利无比。 徐福万万没想到断浪会突然对自己下此毒手。 “逆徒!你敢!” 徐福又惊又怒,仓促间运转玄冰诀,寒气勃发,在身前凝聚出数面冰盾! “咔嚓!咔嚓!” 冰盾在漆黑剑光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徐福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肩膀却被狠狠斩中! “噗——!”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一股阴寒毁灭的剑意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钻入徐福经脉,疯狂破坏吞噬他的生机与真元! 徐福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他感觉到那剑意极其难缠,竟在不断蚕食他的根基! “师父,你好香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迹,断浪发出沙哑的狂笑,得势不饶人, 周身魔气翻涌,再次扑上,剑影漫天,要将徐福彻底撕碎吞噬! 绝心和剑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一点儿都不忍一忍的么? 绝心眼神闪烁,脑后的反骨也在蠢蠢欲动。剑晨则面露挣扎,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讲道义? “断浪!你疯了不成!”徐福厉声喝道。 “疯?哈哈哈!老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断浪攻势更急,剑法狠辣刁钻,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状若疯魔: “老东西,无论你怎么挣扎,你都完了!杀了你,再杀了步惊云,再杀了雄霸!这个天下,是我断浪的!哈哈哈哈! 力量,我终于得到真正的力量了!以后谁也不能让我低头!谁也不行!” “绝心!剑晨!还不动手助我拿下这逆徒!” 徐福一边勉力支撑,一边对另外两人喝道,试图借助他们之力。 绝心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不再犹豫,体内剑岳的意志与他本身的野心彻底共鸣! “师父!我来帮你!” 绝心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第三百九十二章:不!是三个垃圾! 他并未攻向断浪,而是双指并拢,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徐福后心要穴! 这一剑,时机刁钻,正是徐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力应对断浪正面攻势的刹那! “噗——!” 徐福浑身剧震,护体罡气在前后夹击之下轰然破碎! 绝心那蕴含着剑岳剥夺之力的剑气毫无阻碍地刺入他体内,与断浪的魔魁毁灭剑意瞬间合流! “呃啊——七无绝境!”徐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口中鲜血狂喷。 身体散成粒子,重新在远处组合,一脸愤怒的看着那两个王八蛋。 “你…你们…两个孽障,老夫救你们性命,待你们不薄,你们居然暗算我!” “待我们不薄?”断浪狞笑着打断徐福的话,漆黑的双眸中魔光闪烁,“老东西,别说的那么好听! 你那冰洞里冰封的一个个倒霉鬼,可都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坑害徒弟,欺师灭祖,可是您老人家最擅长的东西。” “本来就是一个脏东西,又何必在这里装无辜。” 他手中漆黑剑芒再吐,逼得徐福再次闪避,语气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怨恨: 绝心也阴冷接口,灰白剑气如影随形,封锁徐福的退路: “师父,你传授我们武功,却处处留一手,防我们如同防贼。 你需要的从来不是传人,而是听话的工具。现在,请您老人家安心赴死。 天门,我们师兄弟就勉为其难帮你接收了!” “畜生,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徐福骂道,然后看着老老实实站在远处的剑晨,心中总算有了些许的安慰。 施展纵意登仙步,瞬间出现在剑晨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走,这俩畜生,一定会遭报应的!” 然而,他抓住的那条手臂,也牢牢的夹住了他的胳膊。 徐福心中一突,猛地转头看向剑晨。 只见剑晨低垂着头,原本挣扎的眼神已被一片空洞的灰暗彻底覆盖,嘴角勾起一丝扭曲诡异的弧度。 “师…父…您说的对…他们…是畜生…” “可是…您又何尝不是呢?” 话音未落—— “玄阴剑·天地唯我道!” 剑晨被徐福抓住的那条手臂猛地一震,一股磅礴阴邪的剑意轰然爆发! 并非挣脱,而是顺着徐福抓住他胳膊的手,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徐福体内! 这第三股来自剑界的邪恶力量——玄阴十二剑,带着扭曲心智、灭绝生机的恐怖特性,在他体内大肆的破坏。 “噗——!” 徐福猝不及防,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剑晨会在这个关头,以这种方式对他下手! 他浑身剧震,如遭万剑穿心,护体罡气在第三股邪力的冲击下彻底崩散。 身体瞬间散成漫天粒子,在远处重新聚合。 “哈哈哈!干得好!剑晨!” 断浪见状狂笑,魔魁剑意催动到极致,漆黑剑罡如同泼天巨浪,趁势压向徐福。 “不愧是我们的小师弟!够狠!够绝!徐福,咱们师徒四个,没有一个是好玩意儿啊。 大家都是畜生,谁也别说谁了!” 绝心也大笑着,灰白剥夺剑意化作无数锁链,配合着断浪的攻势,要将徐福彻底锁死、分食! “好好好!三个孽障!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徐福怒极反笑,千年修为轰然爆发! “圣心四劫·殛神劫!”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轰——!!!” 断浪那泼天的漆黑剑浪撞上这殛神劫的波动,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竟被硬生生反弹回去,连带着他周身的魔气都一阵剧烈翻腾! 绝心那无数灰白剥夺锁链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在触及波动的瞬间便寸寸断裂,化作精纯元气被那混乱的波动吞噬! 就连剑晨身上那阴毒无比的玄阴剑意,也被这股强殛神劫震得溃散大半! 跪在地上不断的砸头,口中嘶吼: “为什么不认可我?你为什么不认可我?” “老东西!看你还能撑多久!”断浪狂吼,魔魁意志感受到威胁,漆黑剑罡更加疯狂,每一剑都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垂死挣扎!” 绝心眼神阴冷如毒蛇,剑岳的剥夺剑意化作无数细微难辨的剑丝,如同附骨之蛆,不断钻向徐福力量运转的薄弱之处,试图从内部瓦解这脆弱的平衡。 三个人打的你来我往分外激烈。 唯有剑晨跪在地上,对周遭惨烈的战斗似乎充耳不闻, 只是用头疯狂地撞击地面,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可我!玄阴!把你的力量给我!全部给我!!” 他体内的玄阴剑煞因他极致的痛苦和执念而剧烈沸腾,墨绿色的邪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中溢出,却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无法与他彻底融合。 徐福在断浪和绝心的疯狂攻击下,打的有来有回,他已经感觉出来了。 三个小王八蛋身上拥有的就是从剑界当中逃出来,被陆九渊打飞的那三股力量。 如今这三股力量和他们只是进行了最粗浅的融合,一身实力根本没有真正的发挥出来。 若是能够完美发挥,恐怕每一个都能拥有与他相近甚至更强的实力。 “混账东西,算你们倒霉。还没有彻底融合就遇到老夫。 都给老夫毁灭吧,帝天狂雷!” “这老登怎么这么强?拥有了这般强大的力量,竟然都打不过他。” 徐福心惊,却不知断浪和绝心比他更心静。 得到了这股力量之后,他们两个自诩实力起码增加了几十倍。 天下哪里还有人能够对抗? 那种感觉把天都能随手翻过来的恐怖威能,在心中不断弥漫。 和徐福的老鬼打起来,才知晓他究竟是多么的恐怖。 增加了几十倍的实力,两人联手,竟然还被他压着打。 “剑晨,你这个废物!你他妈的在做什么?”眼角瞥见还在地上砰砰拿头撞地的剑晨,断浪忍不住骂道。 我们都已经战斗了这么久,这个废物竟然在那里邦邦撞头。 “废物!说谁是废物呢?” 一直在他体内冲突不休的玄阴剑意,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一道意念瞬间和剑晨的意识联通。 剑晨猛地抬起头,满脸的血污和疯狂中,那双原本挣扎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觉悟! “原来如此,我悟了!这污浊的耳目,这摇摆不定的心,这世间一切的干扰……都是阻碍!都是枷锁!”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向自己的双眼! “噗!噗!” 两声轻响,伴随着压抑的闷哼,两颗带着血丝的眼球被他硬生生剜了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大半张脸!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他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止! 紧接着,他双掌灌注残余真力,狠狠地拍向自己的双耳! “嘭!嘭!” 耳膜瞬间破裂,鲜血从耳孔中汩汩流出! 外界所有的声音,风声、战斗的轰鸣、断浪的狂笑、绝心的笑,瞬间离他远去,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第三百九十三章:在座的各位都是废物! 自毁双目!自毁双耳! 以最极端的方式,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视觉、听觉联系! 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都彻底收归内在,聚焦于体内那沸腾的玄阴剑煞,以及灵魂深处那毁灭一切的执念! “嗡——!!!” 就在他完成这自残壮举的刹那,他体内那原本躁动冲突的玄阴剑意,仿佛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容器!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阴寒了数十倍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自他残破的躯壳中轰然苏醒! 墨绿色的玄阴剑煞不再是从七窍溢出,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冻结,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黑色的冰晶! 一股冰冷、死寂、灭绝一切生机的恐怖剑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竟然瞬间冲破了徐福“殛神劫”的波动,将断浪的魔魁剑罡和绝心的剥夺剑丝都逼退数尺! “什么?!” “这小子……怎么回事?!” 断浪和绝心同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自残之后,气息却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暴涨的剑晨! 剑晨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额头血肉模糊,双目处只剩下两个黑洞,双耳也被鲜血覆盖,模样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纯粹、灭绝一切的剑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看”向徐福、断浪、绝心所在的方向,并非用眼睛,而是用那纯粹到极致的玄阴剑意去感知。 “玄阴剑·天地唯我道!” 他嘶哑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寒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绿色剑痕,悄无声息地划过空间,斩向实力最强的断浪! 这一剑,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这一剑,毒!蕴含的玄阴剑煞足以腐蚀元神! 这一剑,绝!带着剑晨自毁感知后,那摒弃一切外物、唯我独存的纯粹毁灭意志! 断浪狂吼一声,魔魁剑意催至巅峰,漆黑剑罡横挡身前!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凝聚了魔魁毁灭意志的漆黑剑罡,在与墨绿剑痕接触的瞬间,竟被从中一分为二!剑痕去势不减,直劈断浪面门! 断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闪避,肩膀依旧被剑痕擦过!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剑痕擦过的肩膀瞬间变得灰败,血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连里面的骨头都隐隐有被腐蚀的迹象! 魔魁的意志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一剑!仅仅一剑!便重创了魔魁附体、实力大增的断浪! 剑晨毫不停留,空洞的“目光”转向绝心。 “玄阴剑·万物成我剑!” 他并指一挥,周身磅礴的玄阴剑煞瞬间分化,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墨绿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刺向绝心!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扭曲心智、剥夺生机的邪力! 绝心脸色剧变,剑岳的剥夺剑意化作层层剑网试图防御,但那无数玄阴剑气却无孔不入,轻易穿透了他的剑网,钻入他的体内! “呃!” 绝心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疯狂吞噬他的真元,扰乱他的心神,甚至连剑岳的意志都受到了冲击,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徐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剑晨自毁感知后,不仅瞬间得到了玄阴十二剑更深层次的认可,其实力更是暴涨了何止数十倍! 那出手的狠辣、精准,以及对玄阴剑法的运用,简直判若两人! “废物!” “你在说谁是废物,剑晨你个蠢货,你打错人了!”断浪骂道: “你个瞎子,自戳双眼,你拿什么看人?打错人了知不知道?”绝心也在骂。 “我的意思是说,在座的诸位都是废物!” 剑晨缓缓抬起手,指尖墨绿剑煞凝聚,指向了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徐福。 用心去看,用心去听,用心去斩! “玄阴剑·乾坤任我行!” 剑晨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那指向徐福的指尖骤然迸发出更加深邃的墨绿邪光! 不是单一的剑痕或分散的剑气,而是他周身澎湃的玄阴剑煞猛然向内坍缩,于他身前凝聚成一柄仿佛能吞噬光线、扭曲空间的巨大邪剑虚影! 这邪剑虚影出现的刹那,连光线都为之弯曲,空气中响起无数冤魂哀嚎般的刺耳尖啸,浓郁的死亡与灭绝气息让徐福千年修持的心境都为之震颤! “妈的,这小子疯了!彻底疯了!” 徐福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甚至让他有了生死危机感!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将功力催动至巅峰,周身寒气与圣心诀的生机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蓝白屏障! “圣心四劫·邪血劫!” 与此同时,他暗中引动秘法,试图以气血共鸣影响剑晨体内奔流的血液,削弱他的力量。 然而,玄阴剑意护体,剑晨周身气血如同玄冰,邪血劫的波动竟如泥牛入海,仅让其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死!” 剑晨嘶吼,那巨大的邪剑虚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斩落! “轰——咔擦!!!” 蓝白屏障应声而碎! 徐福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狠狠撞入后方山壁,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噗!呸!” 徐福挣扎着从坑洞中爬出,浑身衣衫褴褛,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墨绿色剑痕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真元。 第三百九十四章:得到七无绝境! “真是霸道无比的剑法!”抹抹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功力,七无绝境要省着点儿用了。 否则真的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断浪见状,不顾肩膀伤势,疯狂大笑,魔魁意志催动下,漆黑剑罡再次凝聚。 绝心也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灰白剥夺剑意锁定徐福,眼中杀机毕露: “趁他病,要他命!师父,您老人家该上路了!” 两人虽惊惧于剑晨的恐怖,但更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击杀徐福的机会! 然而,就在断浪和绝心即将出手补刀的刹那—— “嗡!”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死寂、仿佛连时空都能冻结的剑意,自那深坑前弥漫的烟尘中升起。 剑晨缓缓“转身”,那空洞流血的眼窝“望”向了断浪和绝心。 “你们……太吵了,令我心烦!” 他声音沙哑。 “剑晨!你疯了?我们是师兄弟!我们的敌人是徐福!” 断浪色厉内荏地吼道。 绝心也急忙道:“小师弟!冷静!我们先合力杀了这老鬼,再论其他!” “师兄弟?”剑晨歪了歪头,仿佛在理解这个陌生的词汇,随即,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现在不需要了。” “玄阴剑·众生由我灭!” 他双臂猛地张开,周身墨绿邪光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扭曲、咆哮的邪剑魔影,如同席卷天地的死亡潮汐,无差别地向着断浪、绝心覆盖而去! 这一剑,范围之广,威力之强,竟是要将场内所有活物,一并诛绝!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断浪惊怒交加,魔魁剑罡疯狂舞动,化作一道黑色龙卷护住周身。 绝心亦是骇然失色,剑岳剥夺剑意化作层层叠叠的灰白剑影,拼命抵挡。 “轰轰轰——!!” 邪剑魔影与两人的防御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断浪和绝心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被轰得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魔气和剑岳意志都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在这边三人打的热闹,气血翻腾不休之际,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他耳中: “啧,打得挺热闹啊。” 徐福百忙中循声望去,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不远处一块相对完好的山石上,陆九渊不知何时搬来了个小马扎,面前还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他正优哉游哉地自斟自饮,时不时还夹一筷子菜,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在看一场大戏的观众,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漫天剑气近不得身,悠哉游哉,分外惬意。 “陆小子!你还看!还不过来帮忙!” 徐福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一边狼狈地躲开一道道阴毒狂暴的玄阴剑气,一边冲着陆九渊吼道。 陆九渊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酒,这才抬眼看向战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帮忙?可以啊。”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徐,我救你很多次了,你也不说感谢感谢我。 把你的《七无绝境》秘籍借我观摩观摩,我就帮你打发掉这三个孝子贤孙如何?” “你!”徐福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气息又是一阵紊乱。 《七无绝境》乃是他保命的核心绝学,堪称不死不灭的根基之一,岂能轻易予人?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自残之后的剑晨,实力暴涨,玄阴剑法诡谲狠毒,再拖下去,他这条老命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轰!” 又是一道墨绿邪剑擦着徐福头皮飞过,削掉他几缕白发。 体内玄阴剑煞的侵蚀越来越严重,七无绝境的施展都开始变得滞涩。 “好好好!我答应了!快出手!”徐福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声说道。 陆九渊嘴角微勾。。 “成交。”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就那么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狂暴的战场中心。 “闹剧,该结束了。” 他甚至没有看状若疯魔的剑晨,也没有看惊骇停手的断浪和绝心,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漫天席卷、散发着滔天邪气的玄阴剑潮,轻轻一按。 “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汹涌的海面。 那足以让徐福这等千年老怪都感到绝望的玄阴剑潮,在触及陆九渊手掌前方三尺之时, 竟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归墟,所有的邪光、所有的魔影、所有的尖啸、所有的毁灭意志,都在刹那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就像是炽热的烙铁遇到了绝对零度的寒冰,又像是汹涌的洪水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堤坝。 剑晨那空洞流血的眼窝猛地“瞪大”,虽然他早已看不见,但那纯粹剑意层面的感知,让他“看”到了那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他倾尽所有、自毁感知换来的至邪之力,在那个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泡泡! “不……不可能!” 他嘶哑地低吼,残存的意志驱动着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墨绿邪光再次凝聚,化作一柄凝实无比的邪剑, 人剑合一,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味道,刺向陆九渊的心口! “玄阴……” 然而,他最后的绝唱甚至没能完整喊出。 陆九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又是一个字吐出。 “噗!” 剑晨周身那刚刚凝聚起来的邪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第三百九十五章: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可重复利用的剑岳!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昏死过去。 身上的玄阴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残破的躯壳和微弱的气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断浪和绝心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体内的魔魁和剑岳意志更是缩成了一团,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看的清晰,不是陆九渊表现的有多强,而是面对陆九渊的时候,剑晨的实力一下子缩减了数十倍。 刚出剑界,就遇到这个恐怖存在,被那万民气运、天子龙气,一击就把它们三个都打成残废。 面对陆九渊,它们的恐惧比力量更甚,甚至根本施展不出来真正的实力。 陆九渊甚至没有多看昏死的剑晨一眼,他目光微凝,锁定在剑晨残破躯壳上那几缕尚未完全散去的墨绿邪气上。 那是玄阴十二剑的本源剑意,即便宿主昏迷,依旧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缠绕不去。 “出来。” 陆九渊并指如剑,隔空一引。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并非针对血肉,而是直指那邪异的剑意本源! “嘶——!” 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几缕墨绿邪气剧烈挣扎、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重新钻回剑晨体内隐匿。 但在陆九渊那蕴含着皇道龙气与龙凤真火的意志面前,这点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砰!剑晨的身体破碎,化作灰尘。 “嗡!” 伴随着一声轻鸣,十二道凝练无比、散发着极致阴寒与毁灭气息的墨绿剑影,被硬生生从剑晨所化的灰尘当中剥离出来! 它们在陆九渊掌心上空汇聚、挣扎,化作一条不断扭曲的邪剑小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陆九渊面色不变,心念一动。 “昂!” “唳!” 龙吟凤啼之声在他身后隐隐响起,一尊略显虚幻但威严无尽的至尊法相自他身后浮现。 法相周身日月星辰流转,左侧凤凰虚影环绕,右侧神龙盘踞,足下龙龟镇守,散发出统御八荒、镇压万法的无上气息。 法相伸出手掌,掌心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天地,对着那挣扎的玄阴剑意轻轻一罩。 “封!” 金光一闪,那十二条墨绿邪剑小蛇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便被强行摄入法相掌心之中,道道金色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而上,将其彻底镇压。 法相缓缓闭目,身周有无数细微的01字符流转,开始解析、推演这源自剑界的绝世剑道。 做完这一切,陆九渊才将目光转向如同筛糠般发抖的断浪和绝心。 两人接触到陆九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没有丝毫的犹豫, “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帮主饶命!帮主饶命啊!” “我等愿降!愿为帮主效犬马之劳!只求饶我等一命!” 断浪更是急声道:“帮主神威!那魔魁意志已被帮主神功震慑,再不敢造次! 断浪愿洗心革面,从此忠心不二! 魔魁,你这个白痴,还不低头?” 他体内魔魁的意志连忙传递出强烈的臣服与恐惧波动。 绝心也连忙表忠心:“绝心愿降,剑岳残念亦愿臣服!求帮主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陆九渊看着脚下这两个磕头不止的家伙,眼神淡漠。 他确实对魔魁和剑岳的意志有些兴趣,与玄阴十二剑一样,这些都是剑界孕育的独特存在。 蕴含着不同的剑道规则,对他完善自身剑道、解析剑道奥秘颇有助益。 直接杀了,未免可惜。 “哼,”陆九渊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断浪绝心浑身一颤:“你二人心术不正,勾结邪物,以下犯上,本是死罪。” 两人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不过,”陆九渊话锋一转,“念在你二人体内邪物尚有几分价值,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目光转向一旁刚刚运功压下伤势,正眼神复杂看着这边的徐福。 “老徐,”陆九渊开口道,“你的这两个孝子贤孙,本座就交还给你了。 看紧他们,若再敢有异动,我连你一并收拾。” 徐福闻言,看着两个坑爹徒弟,眼神之中,凶光毕露:“桀桀桀桀,陆老六放心,我会好好收拾他们两个的!” “你叫我什么?”陆九渊一挑眉毛问道。 “陆大爷放心,我会好好收拾他们两个的!” 陆九渊刚想点头,但目光从绝心身上扫过,还是觉得分外的不顺眼。 抬手一挥,一道剑气瞬间点出,直接贯穿了绝心的眉心。 然后他的脑袋轰然炸碎,身上燃起熊熊的火焰。 “算了,一个鬼子,看到就觉得讨厌。”伸手一抓,在尸体当中将剑岳意志给抓了出来。 这突然的动作,将断浪差点吓尿出来,太狠了,太残暴了。 “断浪交给你,绝心我就先处决了。”陆九渊转身:“把桌子、凳子都带上,回天下会。” “把桌子、凳子都带上,跟我回天下会。”徐福看着断浪,指着化为灰烬的绝心说道: “别想跑,敢跑的话,你比他更惨。” “是,师父!”断浪非常老实的说道。 “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徐福连忙摆手:“你这孽障,不配叫我师父!” “好的,徐老鬼!” 断浪收拾桌椅,对徐福也没太多尊重,他只是初步融合,就已经比徐福弱不了太多,若是深度融合,一身实力不在徐福之下。 只要不触怒帮主,天下会以后,他就是老二! 帮主在,我唯唯诺诺,帮主不在,我重拳出击! “我在洞穴深处见到了怒风雷,他也已经离开天门,徐老鬼,你干的肮脏事比我更多十倍百倍! 你还不配站在道德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跟在徐福身后,断浪不屑的掀着老底。 天下会,剑阁。 步惊云正怀抱绝世好剑,于静室中凝神感悟属于自己的剑法。 观看无名和慕应雄的战斗之后,对他的触动极深,看到这天下最顶尖剑道,同样受益匪浅。 忽然,静室大门无风自开,陆九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师父!”步惊云立刻起身行礼。 “你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些!”陆九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绝世好剑上:“今日,本座便送你一场机缘,也是给你一道考验。” 说罢,他屈指一弹,那团被封印的剑岳意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绝世好剑黝黑的剑身之中! “嗡——!” 绝世好剑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剑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灰白的光芒! 一股庞大、杂乱、充斥着各种剑道理念、招式、以及强烈剥夺欲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江河般涌入步惊云的意识! “呃!” 步惊云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陌生的剑招、心法,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第三百九十六章:武无敌出世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浩瀚却混乱的剑道世界,其中有精妙绝伦的剑法,也有阴毒诡异的剑招。 “紧守心神!以你自身意志的韧性,去芜存菁,吸收其中蕴含的剑道! 它能助你领悟万剑的奥秘,实力大幅度增长。但若你心志不坚,反会被其吞噬,沦为剑奴!” 步惊云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但他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死死握住震颤不休的绝世好剑,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力,以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开始对抗、梳理、吸收那磅礴而混乱的剑道信息。 精神当中,仿佛在和一个个剑道高手,疯狂的对战。 这是一场凶险的造化,成功,则剑道修为必将突飞猛进,实力暴涨;失败……失败剑岳也不敢做什么,它怕死! 陆九渊看了一眼陷入苦战般的步惊云,并未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剑阁。 路,已经给他铺好,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了。 …… 下一刻,陆九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在天下会后山修炼的聂风面前。 聂风只觉眼前一花,陆九渊已然负手而立,他连忙收势行礼:“师父!” “聂风,”陆九渊直接开口:“凌云窟深处,藏有当时至强者‘十强武者’武无敌留下的《十强武道》传承。 此法包容刀、枪、剑、戟、棒、拳、掌、腿、指、爪十般武艺,与你聂家渊源颇深,更契合你灵活多变、海纳百川的武学路子。 去将其寻来,若能领悟,对你大有裨益。另外,你父亲没死,就隐藏在凌云窟当中,守护龙脉。若是他愿意现身见你,也可父子相逢。” “多谢师父指点!聂风定不负所托!” 聂风压下心中激动,躬身应道。 “去吧,带上雪饮狂刀,小心行事。”陆九渊摆了摆手。 聂风不再多言,对着陆九渊再次一礼,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朝着天下会外疾驰而去,目标直指乐山大佛旁的凌云窟! 凌云窟深处。 聂风凝神看向那十幅石刻,在凌云窟当中,并没有寻多久,就被火麒麟一阵好追,接着就被追到了这处地方。 第一幅“无二刀法”,刀意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洒脱; 第二幅“问天枪诀”,枪势凌厉,直指苍穹; 第三幅“天命剑道”,剑理浩瀚,仿佛承载天命…… 每一幅石刻都是一种武学的巅峰,风格迥异,却又隐隐贯通。 聂风本就天资聪颖,性子灵活不羁,见此博大精深的武学,非但没有被其繁杂所困,反而心生无限欢喜。 他盘膝坐下,雪饮狂刀横于膝前,心神彻底沉入那十幅石刻之中。 三天过去。 聂风周身气息不断变化。时而刀意冲霄,时而枪芒点点,时而剑气森然…… 十种不同的武道意境在他身上交替浮现,最初还有些生涩冲突,但在他那包容的武学悟性以及冰心诀的调和下,渐渐开始融合、贯通。 聂风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浑然一体,却又仿佛蕴含着十种不同的武道变化,最终尽数归于他自身那如风般灵动、如冰般沉静的特质之中。 他长身而起,并未施展任何招式,只是并指如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蕴含着无边变化的刀气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层层剥离,展现出一种纯粹的“斩”之奥义!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傲寒六诀,而是融入了十强武道精髓,独属于聂风的“风之刀道”! 然而,就在聂风初步融合十强武道精髓的刹那。 远在千里之外,一处人迹罕至、云雾缭绕的山谷中。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面容古朴,眼神却如同星空般深邃浩瀚的中年男子,猛然从静坐中惊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凌云窟的方向。 “有人……触动了我留在凌云窟的武道真意?悟通了十方无敌。”武无敌低声自语。 他感受到,那股新生的武道意念,虽然还显稚嫩,却充满了无限的活力与可能性,与他当年留下的十强武道同源,却又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有意思。沉寂多年,这人间,终于又出了一个值得一见的后辈么?”武无敌轻轻笑道。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山谷的云雾都为之翻涌,仿佛有无形的气势冲天而起,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尽数收敛于体内,返璞归真。 “也罢。沉寂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出去走一遭,会一会这天下的英雄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山谷之外,再一步,已然在百米之外,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线。 一个月后,天下会,演武场。 步惊云与聂风相对而立,两人气息迥异,却又隐隐形成某种奇妙的呼应。 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周身剑气沉凝内敛,仿佛一座蓄势待发的孤峰。 他吸收炼化了剑岳意志中蕴含的万千剑理,自身剑道已然脱胎换骨,不再局限于某一招某一式, 而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剑意之中蕴含着一种掌控、剥夺的凌厉,却又深藏于他特有的孤傲与坚韧之下。 聂风则空手而立,气息如清风流转,圆融自然。 他将十强武道的精髓尽数融入自身风神腿与傲寒六诀的根基之中,形成了独属于他的“风之刀道”。 此刻他虽未持刀,但指尖、掌缘、腿风,无不蕴含着凌厉无匹、变化万千的切割之意,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刀。 “云师兄,请。”聂风微微一笑,身形率先而动。 第三百九十七章:聂风步惊云之战! 他没有使用雪饮狂刀,而是以手代刀,一记手刀轻飘飘斩出。 这一刀看似随意,却暗合“无二刀法”的霸道与“风神腿”的迅捷,刀气凝练如丝,破空无声,瞬间便到了步惊云身前。 步惊云眼神一凝,绝世好剑微抬,点向那缕刀气。 剑之上,一股沉浑厚重、却又带着一丝剥离之意的剑意勃发,正是融入了剑岳对“力”与“势”的理解。 “叮!” 一声轻响,刀气与剑相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聂风那缕凝练的刀气被步惊云的剑意轻易震散,但步惊云也感觉手腕微微一沉。 “好!”步惊云低喝一声,眼中战意升腾。 “锵!” 绝世好剑发出一声龙吟,漆黑的剑身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直刺聂风。 这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了无数剑招的变化于其中,仿佛封死了聂风所有闪避的空间,正是他融汇万千剑理后的一剑——“霸剑·锁乾坤”! 聂风只觉周身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数无形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锁死、剥离。 他不惊反喜,身形如同化作了一缕真正的清风,在剑气的缝隙间不可思议地扭动、穿梭。 同时,他并指连点,指尖迸发出道道凌厉的指风,时而如枪突刺(问天枪诀), 时而如剑轻灵(天命剑道),时而如爪擒拿(圆融金指)…… 十强武道的各种意境信手拈来,却又完美地统合在他“风”的迅捷与“冰”的沉静之下,精准地点击在步惊云剑势的节点之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 步惊云的霸剑竟被聂风以这种方式,生生点出了无数破绽! “风师弟,你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步惊云长啸一声,剑势再变。 不再追求困锁,而是将那股剥夺、掌控的剑意催发到极致,剑光如同泼墨,带着一种湮灭一切的灰暗色彩,笼罩向聂风——“霸剑—剑岳”! 这一剑,引动了周遭天地元气,仿佛要强行剥夺聂风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将其化为凡俗! 聂风感受到自身与天地元气的联系变得晦涩,但他眼神依旧清明。 他不再以巧破力,而是将周身融合了十强武道意境的“风之刀道”催谷到巅峰。 他身形旋转,双腿如同化作两柄绝世狂刀,卷起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 龙卷之中,刀气、枪芒、剑影、指风……十种武道意境交替浮现,却又完美融合,形成一股撕裂一切、绞碎一切的恐怖风暴——“十方无敌”! “轰——!!!” 灰色的剥夺剑潮与青色的十方风暴悍然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竟发生了奇异的交融与湮灭! 步惊云的剑意不断分解、吞噬着风暴中的能量,而聂风的十方风暴则以其无穷的变化与韧性,顽强地抵抗、甚至反过来侵蚀着灰色的剑潮! 两人僵持不下,气劲四溢,将演武场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极致对抗的刹那,步惊云与聂风几乎是同时心有所感。 一种明悟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步惊云剑势微收,那灰色的剥夺剑意不再试图吞噬一切,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的丝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引导着聂风的十方风暴。 聂风心领神会,风暴骤然内敛,无尽的变化归于一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青色风刃! 云无常,风无相。 无常与无相,并非对立,而是相生! “风云合璧!” 两人齐声低喝! 步惊云的剑意之“网”与聂风的风之“刃”完美交融!一股远超两人力量简单叠加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唳——!” 仿佛有龙吟凤啼之声响起,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九天风云! 这股力量,已然触摸到了天地规则的边缘! 正是风云命格相连,所引动的天地之力——摩诃无量的雏形! 光柱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这一击,在他们现有实力基础上,再增十倍威力。 步惊云目光一转,落在了演武场边缘那个眼神闪烁不定的男人身上。 断浪感受到步惊云的目光,心头一凛,但随即一股被魔魁意志催生出的戾气涌上,他强自镇定,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步惊云踏前一步,绝世好剑遥指断浪,声音冰冷而坚定:“断浪。滚上来,我们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 他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断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走上台来,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步惊云!你在这里挑战我?便宜都让你赚光了!” “我不用绝世好剑!”步惊云看着赤手空拳的断浪,冷冷的说道。 将绝世好剑甩出,插在五十步之外。 “也不占你的便宜!我若输了,你就是云堂堂主,我若赢了,你就把嘴闭上,别再说什么你让我的大话,令人耻笑。” 断浪的脸色也冷了可下来:“我说的,都是事实,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敢承认么?” 手掐剑指,真气在指尖蔓延,行成三尺黑红色长剑,周身气势暴涨,暗红色的魔纹在皮肤下隐隐浮现,双眼也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其中跳跃。 “魔魁剑道·万魔吞天!” 断浪指尖那黑红邪剑骤然爆发出滔天魔气,无数扭曲的魔影自剑中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魔云,向着步惊云当头压下! 这一剑,已然引动了魔魁本源邪力,威力远超之前! 面对这凶邪滔天的一击,步惊云眼神沉静如渊。 他并指如剑,周身那灰蒙蒙的剑意非但没有外放,反而愈发内敛,凝聚于指尖三尺之内。 “霸剑·归元守一。” 他轻声念出剑诀,指尖那凝练的剑意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原点,不显锋芒,却蕴含着剥离万法、返本归源的至理。 魔云压下,步惊云只是将剑指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汹涌的魔气在触及他剑指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被那凝练到极致的“归元”剑意强行阻隔、分解! 魔气中蕴含的邪念、暴虐、吞噬之意,仿佛被一层层剥离、净化,威力大减! “什么?”断浪瞳孔猛缩,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魔魁意志的联系都在这一指之下受到了干扰! “一百回合之内,赢你!” 步惊云声音平淡,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云似雾,瞬间欺近断浪身前,剑指直刺其眉心!“霸剑·穿云!” 这一指,快如惊鸿,凝聚的剑意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断浪惊骇之下,蚀日剑法、火麟剑意本能催动,横挡身前! “魔魁剑道·蚀骨火盾!” 一道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邪气盾牌瞬间形成。然而,步惊云的剑指毫无花哨地点在盾牌中心。 “噗!” 蚀日火盾应声而破! 剑指去势稍缓,但凌厉的剑意依旧穿透而过,在断浪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百九十八章:步惊云大战断浪! 断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怒。 他没想到,步惊云不用绝世好剑,仅凭剑指,威力竟也如此恐怖! “还没完!”断浪暴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魔魁意志疯狂燃烧,“魔魁剑道·九幽黄泉!” 他双指并拢,邪剑挥舞,道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死亡与冰寒气息的剑气如同来自九幽黄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步惊云,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步惊云身形飘忽,如云在天,在那密集的死亡锁链中穿梭自如。 他的剑指或点、或划、或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锁链的节点之上。 “第十回合。”步惊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抓住一个破绽,剑指如电,瞬间点出九指,九道凝练的灰色剑气如同流星,分射断浪周身九大要穴! 断浪魔气爆发,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同时魔魁剑意疯狂斩出,试图抵挡。 “砰砰砰……” 八道剑气被屏障和剑意挡下,但最后一道,却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精准地击中了断浪持剑的右肩井穴! “呃啊!”断浪只觉右肩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邪剑险些溃散! “二十回合。”步惊云得势不饶人,身法更快,剑指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不再给断浪喘息之机,将融合了剑岳意志的“霸剑”施展得淋漓尽致。 每一指都蕴含着不同的剑理,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时而剥夺生机…… 断浪只能拼命抵挡,魔魁意志被步惊云那层出不穷、又专门克制邪祟的剑意压制得怒吼连连,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魔气也变得紊乱不堪。 “五十回合!”步惊云一声清喝,剑指陡然变得无比缓慢,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缓缓点向断浪胸口。 这一指,凝聚了他此前数十招的剑意精华,返璞归真,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断浪所有退路。 “霸剑·归一”! 断浪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再防御,将全部魔魁之力灌注于左手指尖,邪剑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魔芒,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刺向步惊云的心口! “魔魁剑道·玉石俱焚!” “冥顽不灵!” 步惊云眼神一冷,那缓慢点出的一指骤然加速! 后发,先至! “嗤!” 步惊云的剑指,抢先一步,点在了断浪的胸口! 一股磅礴、精纯的剑气,瞬间涌入断浪体内! “噗——!” 断浪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周身沸腾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那凝聚的暗红魔芒也在触及步惊云衣衫前寸寸断裂、消散!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步惊云缓缓收指,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断浪: “第九十九回合。断浪,你输了。” “不…不,我怎么会输给步惊云?我怎么能够输给步惊云?”断浪看着自己的双手,浑身颤抖。 “很有趣的战斗!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这么恐怖了么?”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它厚重如承载万物的大地,磅礴如席卷八荒的海洋,刚猛如开天辟地的神斧! 在这股威压之下,方才步惊云与聂风引动的摩诃无量雏形,竟也显得如同婴孩挥舞木棒般稚嫩! “咚!咚!咚!” 仿佛太古神人擂动战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之上,让气血翻腾,真元凝滞! 所有人,包括刚刚取胜的步惊云、气息平复的聂风、萎顿在地的断浪,乃至天下第一楼里的徐福,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天空。 阳光被一道身影遮挡。 那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面容古朴平凡,身形算不得多么魁梧雄壮的中年男子。 他没有任何华丽的配饰,没有散发任何耀目的光华,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但当他那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眼眸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行走的天地,一尊降临尘世的武神! 他目光掠过聂风,微微颔首,带着一丝赞许:“不错。能将我留下的十强武道领悟到如此地步,并走出自己的路,你,很好。” 他的声音平和。 聂风心头剧震,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聂风,见过武前辈!” “你是,十强武者,武无敌……”步惊云眼神无比凝重,伸手一握,绝世好剑瞬间飞回他的手中。 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强横的压力。 比起步惊云和聂风的震惊与戒备,另一人的反应却要激烈无数倍! “卧槽,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天下第一楼当中,徐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景象的凡人, 整个人如同癫痫般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如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指着武无敌手指头不断乱颤,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几乎说不出来。 “咦,还有一位老朋友!怎么,多年不见,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武无敌的目光,落在了天下第一楼当中。 “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谁是你老朋友?我不是!” “你干嘛那么害怕?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陆九渊对着徐福说道: “现在你有圣心诀,有七无绝境保命,比起当初和他战斗的时候,不知道强多少倍,你怕他做什么?” “就是,我怕他做什么!”徐福一边哆嗦,一边说道:“我不怕他!” “腿也别抖!”陆九渊指了指他的腿, “我也不想抖,可它不听我的话!”徐福丧着脸说道:“看到他那一张臭脸,我的腿就哆嗦。” 第三百九十九章:他已经不是人了! 由不得徐福不恐惧! 当年,他游戏人间,自诩天下无敌,操控人间王朝更迭,如探囊取物,正是被当时横空出世的十强武者武无敌,以绝对的力量,硬生生击败! 那一战,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打的他凤血流失,从长生不老,变成长生,没了不老。 直到彻底没了他的消息,才敢再度现身。 武无敌,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一个给他带来过真正死亡阴影,让他感受到彻骨无力与绝望的存在! 多年过去,他本以为武无敌早已化作黄土,没想到……没想到此人竟然再现人间! 而且看其气息,比之当年,更加深不可测,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这种恐惧,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我在这世上,已经无敌了太久太久,除了徐福,这世上从未有人能够让我酣畅淋漓的一战。”武无敌看着天下第一楼。 “但在这里,我感觉到了威胁,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陆九渊!”陆九渊的身影出现在天下第一楼的顶端。 “陆九渊!后辈,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用你的实力,取悦我吧!” “取悦?”陆九渊笑了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武无敌不再多言,追求武道极致的他,此刻遇到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心中唯有最纯粹的兴奋与战意! “十方无敌!” 武无敌一声长啸,身形暴涨,竟是直接动用了他融汇十强武道所创的至强战阵! 霎时间,仿佛有十个武无敌同时出现,刀、枪、剑、戟、棒、拳、掌、腿、指、爪! 十种武道意境化为实质,如同十尊战神,从四面八方,携带着碾碎万物、破灭万法的恐怖力量,向陆九渊发起了天罗地网般的围攻! 这一击的威势,让整个天下会都在颤抖,空间扭曲,光线黯淡,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围攻,陆九渊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太慢了。” 话音未落。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空间波动。 就在那十分身攻击即将合拢的刹那,陆九渊的身影仿佛从未移动,却又仿佛同时在十分身的正前方出现! 不,不是身影!那是一道“意”!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第一招。” 随着这声平淡的宣告,那道无形的“剑意”仿佛同时贯穿了十个武无敌分身! “噗噗噗噗——!!!” 十声轻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那十个蕴含着磅礴武道意境、足以轰杀当世任何高手的分身,如同被无形利刃切过的幻影,瞬间凝滞,然后从中断裂,轰然溃散成最精纯的元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什么?”武无敌本体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已经不是速度的范畴,那是一种……仿佛超越了“动”与“静”概念的诡异现象! “无天剑虎诀!” 武无敌毕竟是千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惊骇之余,战斗本能驱使他将功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拳、剑、爪三式绝学再次融汇,一股逆乱阴阳、屠神戮魔的混沌洪流轰向陆九渊真身所在!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威力更胜之前! “还是太慢。” 陆九渊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武无敌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武无敌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穿透了他那足以湮灭万物的武道洪流,出现在了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陆九渊并指如剑,指尖没有任何光华,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锋锐”! “第二招。” 指尖轻飘飘地点向武无敌的眉心。 武无敌狂吼,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双臂,交叉格挡于前,十强武道意境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坚不可摧的防御! 然而,无用! 陆九渊的指剑,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维度。 他的防御,他的气墙,他的武道意志,在那指尖面前,如同不存在一般。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一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嗡——!” 武无敌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神魂、真元、乃至毕生苦修的武道意境,都被这一指点得剧烈震荡,几乎要离体溃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暴退百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攻击?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捕捉!无法防御! “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速度!如此剑法!” 武无敌稳住身形,声音嘶哑,道心已然出现了裂痕。 陆九渊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他看着武无敌,微微摇头: “你不懂玄阴十二剑,你不懂七无绝境,你也不懂什么叫挂! 研究了玄阴十二剑,研究了七无绝境,研究了剑廿三,然后在外挂的增幅下,我究竟有多强,我已经都已经不知道了!” 说罢,陆九渊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一柄“剑”! “身化·无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在武无敌的感知中,整个天地仿佛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与声音, 只剩下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斩”之轨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直接降临在他的身之上! 他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连念头都无法转动。 他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连动这都是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无形的剑痕,划过他的身体,划过他的神魂,划过他千锤百炼的武道意志! “第三招。” 陆九渊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已然恢复了青衫人影的模样,负手立于原地。 而远处的武无敌,僵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一阵微风吹过。 武无敌的身体,从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金色细线。 紧接着,他的身体、他的元神、他的一切,都沿着那道金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开始消散。 “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武无敌最后的声音,缓缓消散在风中。 威震世界的十强武者,就此形神俱灭,彻底归于天地。 三招。 第一招,破十方无敌。 第二招,破无天剑虎诀。 第三招,身化无间,斩灭存在。 天下会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武无敌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徐福,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没……没了……我尼玛……就这么……没了……三招……哈哈……三招……” “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绝对已经不是人了!” 第四百章:巅峰圆满大魔神卷土重来! 徐福坐在天下第一楼的窗沿上,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重复这句话。 别人看不出,他却看明白了,那分明是在剑廿三封锁空间之下,身体化作粒子剑,瞬间加速到极致,将武无敌瞬间斩杀。 在这一招之下,就算是武无敌再强十倍,也只有死路一条,绝无例外。 “我就说过不能把七无绝境交给他,在我手上,七无绝境是极致的逃命保命,在他手中,却是无与伦比的杀伐! 这般手段,就算是大魔神过来也是一个死,他已经无人能治了!” 夜色渐深,天下会在经历白日的惊天一战后,陷入了异样的宁静。 帮众们各司其职,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难以散去的震撼与恐惧。 魔魁被陆九渊抽出来,塞给秦霜,风云都得了好处,就勤勤恳恳的秦霜啥都没有,有点儿不合适。 至于断浪,反骨仔一个,委屈委屈怎么了! 徐福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站在天下第一楼顶,望着漆黑的天幕,眉头紧锁。“武无敌刚死……那股气息……难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只见原本星辰点点的夜空,骤然被无尽的黑云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其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咆哮,又似有龙蛇翻滚,一股霸烈、蛮横、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天边席卷而来! “轰隆隆——!!!” 雷声炸响,却不是来自云端,而是来自那翻滚的黑云本身! 整个天下会总坛剧烈震动,房舍摇晃,瓦砾簌簌落下! “说大魔神大魔神就到,这气息,怎么强了这么多?”徐福脸色剧变,声音带着惊惶。 上次遇到的巅峰大魔神,就已经可以轻易打死他,现在的大魔神,气息起码增强一倍。 想打死他,岂不是跟玩的一样。 黑云压顶,仿佛天穹都要塌陷下来! 一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在漫天雷霆与黑云中若隐若现。 他身形魁梧至极,肌肉虬结,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撑天拄地、力破万法的恐怖感! “陆九渊!我又回来了!还不出来受死!”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压下! 天下会广场的地面寸寸龟裂,修为稍弱的帮众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深更半夜,吵什么吵?” 一个略带不悦的平淡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将那恐怖的声浪冲击消弭于无形。 陆九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天下第一楼的飞檐之上,青衫在狂暴的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着空中那如同魔神降世的笑惊天,眉头一皱:“你把你爹吃了!” “不错!老家伙四千年修为,弥补了我的一切短板!混天四绝再无破绽!一身修为也是倍增,更是化身千秋大劫!革天之命! 你身上只败于风云的天命,于我无用!今夜,你死定了!绝无例外!” 笑惊天的声音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个天下会嗡嗡作响。 他周身黑云翻滚,雷霆缠绕,气息比之先前何止强了一倍! 那是一种圆满无瑕、混元如一的恐怖力量,更带着一股逆乱天地、革鼎乾坤的劫灭气息! “哦?吃了爹,涨了辈分?” 陆九渊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可惜,只涨修为,不涨脑子,依然还是那么蠢!” “找死!” 笑惊天暴怒,他此刻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自信足以横扫世间一切敌! 双臂一振,风、雷、火、雨四种天地伟力被他强行攫取,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毁灭光柱,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崩毁的景象沉浮! “混天四绝·万道归墟!” 这一击,引动了天地本源之力,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轰击,而是带着一种“归墟”的意境,要将万物都拉入永恒的寂灭! 面对这远超之前的至强一击,陆九渊终于稍微认真了一点。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不再是随意一按,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了某种无形之物。 “至尊剑道·玄阴·永夜。” 他轻声念道。 霎时间,以他掌心为中心,极致的黑暗蔓延开来! 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吞噬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概念的“无”! 化作了纯粹的“寂灭”领域! 那蕴含着归墟意境的混沌光柱,撞入这片“永夜”领域,竟如同冰雪投入烘炉,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极致的黑暗彻底吞噬、同化! 笑惊天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光柱的联系被彻底切断,那股力量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无”,连一点反馈都没有! “不可能!我的力量已然圆满!怎会……” “圆满?” 陆九渊收回手掌,他摇了摇头,“井底之蛙,也敢言天?你的圆满,不过是这口井变大了点罢了。” “万道森罗!森罗万象,皆为我用!” 笑惊天彻底疯狂,贪嗔痴怨,爱恨情仇,天地间一切有情无情之念,皆被引动, 化作无数扭曲、狰狞、污秽的魔影,如同打开了九幽地狱的大门,要将陆九渊的神魂彻底污染、吞噬! “污秽不堪。心如何,武功表现就如何!” 陆九渊面对这足以污染天地、侵蚀神魂的万道森罗,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厌烦。 他并指如剑,指尖却无丝毫邪戾之气,反而绽放出纯净无瑕的圣洁光华。 第四百零一章:因果崩溃,东海屠龙! 那光芒并非单一色彩,而是流转着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红尘百态的无穷意象,仿佛将森罗万象的正面之力尽数提炼、升华。 “万道森罗·森罗万象·神临·江山社稷图!” 他轻声诵念,指尖点出。 没有魔影幢幢,没有污秽滔天。 那圣洁光华所过之处,扭曲的魔影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尖啸,却迅速消融、净化。 贪婪被慷慨取代,嗔怒被平和化解,痴怨被智慧点醒,爱恨情仇皆归于宁静的河流。 在陆九渊手中,万道森罗是驾驭、是升华!如同万里江山,神祇降临,金龙咆哮,涤荡污秽! “我已经踏出那个层次!你在井中,你不懂!新的世界,有多广大! 徐福真是一个天纵奇才!虽然在战斗上很蠢! 七无绝境!七无绝境!他自己根本就不明白,这道神通,究竟有多么强大!” “你夸我就夸我呗,还骂上一句算什么意思!”天下第一楼中,徐福听着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可空中,局势已瞬息万变! 陆九渊那蕴含净化之力的“江山社稷图”虽将万道森罗的污秽魔影涤荡一空,但那圣洁光华触及笑惊天本体时, 却被他周身那圆满混元、劫气森然的护体罡气死死抵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难以寸进! “哈哈哈!没用的!陆九渊!我如今四象圆满,万法不侵,劫力护体!你的手段,破不了我的防御!” 笑惊天狂笑,周身魔焰滔天,地水风火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双臂一合,四象本源竟被他强行压缩成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暗黑巨斧! “混天四绝·天绝地灭!给我碎!” 巨斧尚未劈下,那恐怖的锋芒已让整个天下会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面对这足以真正破碎虚空的恐怖一击,陆九渊脸上的那一丝调侃终于彻底敛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无间’,你是不会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已不是力量层次,而是……维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渊缓缓握住了来到这方世界,从未用过一次的孤鸿剑上,接着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存在形式的彻底转变!他与剑同散,融合为一体,又散成漫天剑粒。 “身化·无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杀意。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凝固成了琥珀。 笑惊天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足以开天辟地的“开天劫斧”,就那样僵在了半空,连其上的能量流动都仿佛被冻结。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理解的茫然,以及……深入灵魂的恐惧! 他感觉不到陆九渊的存在了。 不是隐身,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彻底的“无”! 仿佛陆九渊这个人,从未在此时此地存在过。 然而,下一个刹那—— 一道“痕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笑惊天的“存在”之上。 那不是剑痕,不是伤口,甚至不是任何身体层面的损伤。 笑惊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蕴含着六千年真气,龙龟精元、混元如一的魔躯, 从构成其存在的基本粒子层面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最无序的能量微尘。 他感觉到自己那与大劫相连、革鼎乾坤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吞噬。 他想要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挣扎,却连“动”这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只能感受着自身的一切,力量、记忆、意志、存在……都在以一种绝对平静、绝对彻底的方式,归于绝对的“无”。 没有痛苦,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画布上的一抹污迹。 悄无声息。 当那诡异的静默与黑白视界如同潮水般退去,色彩与声音重新回归天地时…… 空中,哪还有大魔神笑惊天的身影? 连一丝尘埃,一缕气息,一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柄尚未完全劈下的“开天劫斧”所引动的些许空间涟漪,还在缓缓平复,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非幻觉。 陆九渊的身影,依旧站在天下第一楼的飞檐之上,青衫飘飘,纤尘不染。 一把剑,缓缓的在他身边浮现,仿佛微微吃胖了一小圈。 然而,就在天下会众人尚未从这极致震撼中回过神时,异变陡生! “嗡——隆隆隆——” 并非来自任何敌人,而是源自整个天地! 天空之中,日月星辰的光芒开始紊乱,时而白昼如夜,时而黑夜如昼! 云层疯狂卷动,形成无数巨大的、不规则的漩涡,仿佛天穹即将破碎! 大地之下,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山川移位,江河倒流,地脉之气狂暴逸散,整个神州仿佛都在剧烈颤抖!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无形的“秩序”正在崩坏。 因果线紊乱,命运长河掀起滔天巨浪,世间万物都笼罩在一片未知的混沌与恐慌之中。 徐福猛地从地上弹起,脸色煞白地指着天空,声音尖利:“天地反噬!因果崩乱!陆…陆大爷!你究竟干了什么?” 步惊云、聂风、无名等人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排斥和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陆九渊发出驱逐的指令。 陆九渊抬头望天,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 “吵死了。”他淡淡开口,对着那紊乱的天空说道,“临走前,还有点事要办。”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瘫软在地的徐福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老徐,带路。” 徐福一愣:“啊?去…去哪?” 陆九渊目光转向东方,眼神锐利如剑,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和某个蕞尔小岛。 “东海,神龙所在。顺便,清理一下隔壁的垃圾堆。” “来得及么?你要遭天谴了!”徐福看着天空不断汇聚的血色雷霆。 这场景他见过,当年天谴劈死云顶天的时候就是这样。 只是规模比这要小10倍。 “来得及,它追不上我。”陆九渊看看天,淡定的说道。 …… 东海神龙岛,惊涛拍岸,乌云压顶。 一头仿佛霸王龙模样的巨龙在湖底沉睡,这湖在岛上,与大海相通。 有水族守护。 “嗤——!”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速度的剑光,仿佛自天外而来,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直接贯穿了神龙那坚韧无比的鳞片! “嗷——!!!” 神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龙躯疯狂扭动,搅得整片海域如同煮沸了一般! 第四百零二章:佛陀掌中界——西游降魔篇! 它引以为傲的鳞甲龙元之力,在那道蕴含着“无间”意境的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陆九渊的身影出现在神龙上空,手持孤鸿剑,眼神淡漠。 “龙元?一团精纯能量罢了,于我无用,倒是龙魂龙血龙骨龙气,对我还有些用处,可填补法相金龙的空白,以后没有子民疆域,依然可用天子龙气!” 他并指如剑,对着挣扎的神龙虚虚一划。 “玄阴·噬!” 至尊法相自他身后显现,掌心吞吐间,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神龙那磅礴的生机、浩瀚的龙元,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从龙躯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入法相之中,被迅速提纯、压缩!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纵横世间数千载的神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化作飞灰!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生机与浩瀚能量的金色龙元,悬浮在陆九渊掌心,滴溜溜旋转。 两成龙元之力! 他看也没看,反手一拍,便将这颗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龙元,打入了身旁目瞪口呆的徐福体内! “呃啊!”徐福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在体内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千年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渺小! 陆九渊接着一吸,他体内残存的凤血,直接被全部吸出。 龙元之力,可以尽情释放! 苍老的身体开始复苏! 白发转黑,皱纹抚平! “这…这…”徐福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九渊却没理会他,目光再次投向东方,那更远处的弹丸之地——东瀛。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孤鸿剑。 “临走前,送你们一场……永恒的寂静。” “至尊剑道·玄阴·归墟之潮。” 他轻声念出剑诀,对着东瀛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没有撕裂空间的锋芒。 只有一片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物质与能量的“黑暗”,如同平静的潮水,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整个东瀛四岛。 山川、河流、城池、生命……所有的一切,在触及那“黑暗”的瞬间,都如同被投入了绝对的归墟,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没有过程。 当那片“黑暗”潮水缓缓退去,原本东瀛所在的海域,只剩下一片深邃、死寂、空无一物的……海洋。 仿佛那个岛国,连同其上的一切,从未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陆九渊感到周身那股来自整个世界的排斥力已经达到了顶峰,空间在他周围开始扭曲、剥离。 两位无比伟岸的存在,似乎在苏醒,似乎在缓缓的将目光落在这一方世界的尘埃之中。 他看了一眼手中微微震颤、似乎也感受到离意的孤鸿剑,又看了一眼下方神州大地,以及天下会的方向。 “此间事了,也该走了。” “徐福,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孤鸿剑,如同水墨画上被水滴晕开的墨迹,开始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留下东海之滨,脱胎换骨、恍如隔世的徐福,以及那片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海域, 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有一位超越此世的存在,在此斩龙、灭国,飘然而去。 天地间的剧烈异动,随着陆九渊的离开,开始缓缓平复。 青衫身影消散于东海之滨的最后一缕风中,此方天地的剧烈震颤与因果紊乱也随之缓缓平复,无数因果,重新以风云为核心,纠缠连接。 然而,对于陆九渊而言,意识的流转并未停歇。 仿佛穿过了一条光怪陆离、法则交织的漫长隧道,周遭是破碎的时空碎片与咆哮的能量乱流。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庞大无比的牵引力,拖向一个气息截然不同的所在。 “新的世界么……” 陆九渊的意识清明,并未因这跨界穿梭而有丝毫紊乱。 如今的实力,比起曾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在穿越的过程中,也能感知到更多的东西。 就在他即将彻底脱离时空通道,降临那方新世界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威严、慈悲、却又冰冷如同亘古星空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笼罩了这片时空裂隙! 这意志是如此庞大,超越了陆九渊此前遭遇过的任何存在,武无敌、笑惊天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它并非带着直接的恶意,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扫描,一种对闯入其管辖领域“异物”的本能审视。 陆九渊甚至能“看”到,在那意志的源头,一尊盘坐于无尽星海之中,仿佛比星系更为庞大的金色佛陀虚影, 其一只仿佛由无数太阳凝聚而成的佛眼,正淡漠地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时空奇点”瞥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 “噗——!” 即便以陆九渊此刻近乎能量化的魂体状态,也感觉像是被碾压而过! 魂体剧烈震荡,几乎要当场溃散! 那不是攻击,只是纯粹位格与体量上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自然压迫! “大日……如来……佛祖!” 一个名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陆九渊的心头,带着毋庸置疑的确定性。 是那位风云世界的至高存在?还是这方新世界的至高存在? 或者两方世界共同的至高存在! 仅仅是跨界时引起的一点涟漪,就引来了这等存在的注视? 那股浩瀚的意志在他魂体上停留一瞬,如同扫过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压迫感骤然消失。 陆九渊的魂体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牵引力彻底甩出了时空通道,朝着下方一个灯火零星、弥漫着水汽与鱼腥味的小镇坠落下去。 …… 夜,大唐境内,一处临近江河的偏僻小镇。 月光被薄云遮掩,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河面上飘荡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陆九渊的意识缓缓苏醒,在生生不息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七八成,再睡一会儿,就能恢复圆满。 他正躺在一处潮湿的河滩上,身下是冰冷的鹅卵石。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环顾四周。 夜色朦胧,远处小镇轮廓依稀可见,近处河水哗哗流淌。 “这种气息,污浊中带着腥气,莫非就是妖气?” 第四百零三章:除妖,驱魔人! 他微微蹙眉,此方世界的能量层次果然更高,仅仅是边缘地带,妖物似乎也并不罕见。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小镇方向传来,夹杂着惊恐的哭喊和凌乱的脚步声。 “快跑啊!水妖又来了!” “王家的娃子被拖走了!” “请的法师呢?法师在哪?” 陆九渊抬眼望去,只见河面之上,雾气陡然浓郁,一道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黑影在水中若隐若现,搅动着河水,掀起浪花。 岸上,几个手持鱼叉、火把的壮丁面色惊恐地后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干瘦老者正在跳脚念咒,但效果寥寥,那水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小妖实力一般,道士实力更一般! “区区小妖,也敢逞凶。” 陆九渊摇了摇头,此界修道之人,看来也良莠不齐。 他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剑气在他指尖成型,无色无形,唯有指尖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去。” 他对着那河中的黑影轻轻一点。 “嗤——”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浪花掩盖。 那正在兴风作浪的水妖猛地一僵,硕大的头颅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贯穿前后! 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中的凶光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沉入了河底,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岸上的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突然平静下来的河面,不知所措。 那跳脚的道士也停下了动作,茫然地四处张望。 陆九渊没有理会那边的骚动,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才出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那尊浩瀚的意志似乎又波动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如同清风拂过湖面,但确确实实存在。 “还在关注么……或者说,这片天地,本就在其监控之下?” 陆九渊抬头,望向那被薄云遮掩的夜空,目光仿佛要穿透云层,看到那隐匿于星海深处的金色佛影。 大日如来…… “这是一个佛祖掌控的世界!” “有意思。” 就在他心念转动,思忖着如何在这等存在的眼皮底下行事之时,丹田之中的孤鸿剑异变陡生! 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传递到他的识海当中。 新的金手指【避劫】:融于天地之间,和光同尘,变化气息,躲避劫数! 陆九渊感受着【避劫】天赋带来的玄妙变化,心中那份因大日如来注视而产生的紧迫感稍稍缓解。 此天赋并非攻伐之术,却是当下最适合的生存之道。 “当务之急,是了解此界详情,明晰自身处境。” 他信步走向那惊魂未定的人群。 村民们此刻正围着那茫然无措的老道士,七嘴八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水妖突然伏诛的困惑。 陆九渊气息平和,步履从容,如同一个游方至此的寻常道人,走近问道: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途经此地,见方才妖气翻腾,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村民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他。 见他青衫整洁,面容清俊,满头黑发,束在脑后,气度不凡,自有一股出尘之意,不由得心生几分敬意。 一位胆大的老者上前,心有余悸地拱手道:“这位道长有所不知,是这河里的水妖作祟,拖走了王家娃子! 我们请了张法师来,正要做法,那水妖却不知怎地,突然就……就沉下去了!” 那被称为张法师的干瘦老道,此刻也回过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支吾道: “这个……定是贫道方才的‘驱邪镇妖咒’起了效用,隔空震杀了那妖物!”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眼下妖物似乎已除,总是好事。 陆九渊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平静的河面,又看向那老者:“老丈,此等妖物为祸,官府,便无人管辖么?” 老者叹了口气:“道长是外地来的吧?如今这世道,妖魔频出,官府哪管得过来? 驱魔人要价又高,能找到一个驱魔人,就已经是我们整个镇子好不容易凑起来的一点钱了。” “我们也是拿命来拼,驱魔人哪个不是今天生明天死,在刀尖上行走?” 那干瘦的张老道此刻也缓过劲来,黑着脸嚷嚷,同时警惕地瞥了陆九渊一眼,似乎怕他抢功: “挣点儿卖命钱怎么了!现在水妖已经除掉了,给钱给钱!” 村民们虽有些疑惑,但终究是解决了祸患,里正模样的老者还是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粗布钱袋,数了些铜钱和几小块碎银递给张老道。 张老道一把抓过,掂量了一下,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转头看向气度不凡的陆九渊,眼珠转了转,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这位道友,方才……是你出手了吧?”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妖物既除,便是好事。” 张老道见他如此,心中更确定了几分,脸上挤出些笑容: “道友手段高明,老道我佩服!这荒郊野岭的,一个人行走也不安全,不如结个伴? 前面几十里外有个集市,咱们可以去那儿歇脚,顺便……嘿嘿,这除妖的赏钱,见者有份,分你一半如何?” 他倒是精明,看出陆九渊本事远在他之上,与其得罪,不如结交,分点钱买个平安,说不定还能蹭点保障。 陆九渊正需要有人带路和了解情况,便点了点头:“可。” 张老道大喜,连忙将刚到手的钱分出一半,塞给陆九渊。 陆九渊也没推辞,随手收起。 两人辞别了千恩万谢的村民,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张老道显然是个话痨,得了同伴,又自觉化解了一场潜在冲突,话匣子就打开了。 “道友看着面生,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嘿嘿,老道我姓张,在这一带也混了十几年了,勉强混个温饱。” 他一边走,一边絮叨,“如今这世道,妖魔是越来越多了,生意倒是好做,就是忒危险! 像刚才那水妖,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是个小角色,真正厉害的大妖,那才叫一个恐怖!” 陆九渊顺着他的话问道:“哦?张道长见过厉害的大妖?” “见过?嘿,远远瞧见过一次就差点吓破胆!”张老道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就北边,高老庄那块,知道吧?” 陆九渊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略有耳闻,听说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张老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恐惧: “那里盘踞着一个了不得的大妖魔,叫猪刚鬣,悬赏已经提到千两黄金了!” 他咂咂嘴,眼中既有贪婪,也有恐惧:“一千两黄金啊!够潇洒几辈子了! 可惜,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老道我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就是给那猪妖送点心。不过道友你……” 他打量着陆九渊,试探道,“道友手段非凡,或许可以去试试?要是成了,那可是名利双收啊!” 陆九渊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第四百零四章:三大驱魔人 猪刚鬣……一千两黄金的悬赏……这消息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也让他对即将前往的高老庄方向,更加明确了目标。 驱魔人,猪刚鬣,高老庄,或许他已经知晓是哪个世界了! 西游降魔篇! 一个被佛祖完全掌控的世界,却是一个妖魔遍地,民不聊生的世界! 灵山脚下,妖魔成群,真是诚不欺我啊! 他看了一眼身旁仍在喋喋不休,既向往千两黄金又恐惧猪妖凶威的张老道,心中已有计较。 “张道长,依你之见,从此处去那高老庄,还需几日路程?”陆九渊将话题引回正途。 “高老庄?哎呦我的道友,你还真想去啊?” 张老道吓了一跳,但见陆九渊神色平静,不似开玩笑,只好咽了口唾沫,计算道: “咱们脚程快的话,绕过前面那两个山头,再穿过一片黑风林子,大概还得走个三四天,才能到高老庄地界。 不过我可说好,带路得给钱,到了地头我就撤,你最好也远远看着就行,绝对不要靠近! 那猪刚鬣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风林?”陆九渊捕捉到这个地名。 “对啊,那片林子邪门得很,常年瘴气弥漫,也有小妖盘踞,不过比水妖厉害点,但跟猪刚鬣那是没法比。” 张老道解释道,“通常商队都会绕点远路避开,不过咱们两个驱魔人,小心点应该问题不大,能省不少时间。” 陆九渊点了点头:“那便穿过去吧。” 两人一路北行,张老道嘴上说着危险,脚下却不慢,显然对这条路颇为熟悉,也想尽快赶到下一个能歇脚补充物资的集市。 数日后,一片笼罩在灰黑色瘴气中的密林出现在眼前。 林木高大茂密,枝叶纠缠,光线难以透入,显得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殖质和某种腥甜气息混合的味道,正是瘴气。 “道友,跟紧了,这瘴气吸多了伤身,我这儿有避瘴丹,来一颗?”张老道掏出个小瓷瓶。 陆九渊摆了摆手:“不必,贫道自有手段。” 他周身气息微微流转,那稀薄的瘴气便无法近身。张老道见状,也不再坚持,自己吞了颗丹药,带头进入林中。 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异响,还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不用担心不用怕,走这边,这条路我经常走,这条路我走过几十回,熟的很,那几个小妖实力不强,胆子不大,赏金不高……” 突然,前方树丛剧烈晃动,三道黑影带着腥风猛地扑出! 不是他预想中的小妖,而是三头体型壮硕、毛色灰黑、眼泛绿光的狼妖! 它们龇着森白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呈扇形包围过来,动作矫健而充满野性的压迫感。 “哎呦我的娘!” 张老道吓得一个趔趄,躲到陆九渊的身后,身子有些发抖: “是三狼……怎么会是三狼?这林子里分明住的是一家子疣猪!怎么变成了三狼?” “道友小心!这家伙,狡诈的很!”张老道声音有些发虚。 这三头狼妖的实力,大约相当于风云世界中天下会精英的武者,对他而言,与蝼蚁无异。 就在其中一头最为雄壮的狼妖后腿蹬地,即将率先扑上的刹那, 陆九渊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生命层次最本源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 那三头蓄势待发的狼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中! 前冲的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的凶戾绿光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 浑身钢针般的毛发根根倒竖,四肢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天敌! “呜——” “嗷呜……” 为首的狼妖发出一声哀鸣,竟然后腿一软,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进前爪之间,尾巴紧紧夹住。 另外两头狼妖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连呜咽声都变得断断续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它们甚至不敢抬头再看陆九渊一眼。 躲在陆九渊背后探头的张老道,再次目瞪口呆。 他看看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三头凶恶狼妖,又看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陆九渊,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眼神? 不对,这位道友好像连眼神都没变啊! 这些狼妖怎么就……就跪了?还吓尿了? 张老道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驱魔人生涯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陆九渊没有理会吓破胆的狼妖,也没有解释,只是对张老道淡淡道:“走吧。” “啊?哦!走!走!” 张老道一个激灵,连忙跟上,路过那三头狼妖时,却见三妖的气息已经消散,已经被生生吓死。 “道友好实力啊好实力!你这实力,就算是比三大最强驱魔人都不差了!” “三大最强驱魔人?那三大?” “咱们这一块最强的就是空虚公子,天残脚和兽行者,后起之秀有个段小姐很嚣张。” 第四百零五章:空虚公子 “咱们这一块最强的就是空虚公子,天残脚和兽行者,后起之秀有个段小姐很嚣张。” 两人边聊边走,张老道累了就休息,走了足足两天,才到一个村子里。 这村子也分外的热闹,许多人围成一团。 张老道眼睛一亮:“有热闹看了,走老陆,咱哥俩去看看!” “……所以说,人呢?本公子要的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要身段婀娜,要气质出众! 你们看看,你们找来的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这让本公子如何出门见人?如何保持格调?” 一个带着几分虚弱、却又强行拔高音调、充满抱怨的声音传来。 陆九渊和张老道走近一看,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穿着极其华丽考究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正用一方丝帕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面前四个颤巍巍的老妇人,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坐着一张造型奇特的木质座椅,上面雕花刻凤,铺着柔软的垫子,显得十分考究。 而那四个被指责的老妇人,个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穿着雪白的衣服,显得人和衣服格格不入。 一个村长模样的人在一旁陪着笑脸:“公子您息怒,公子您息怒啊!咱们这村子里头,实在是……实在是找不到符合您要求的姑娘啊! 能找来这四位……四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经验丰富?” 那公子气得又咳了两声,“她们是抬轿子经验丰富,还是种地经验丰富? 本公子要的是排场!是美感! 你看看她们,往我这英俊潇洒的轿子旁边一站,画风都不对了好吗! 本公子这完美无瑕的形象都要被她们拉低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不乐意了,瘪着嘴嘟囔:“哎哟,这位公子哥儿,老婆子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村里一枝花嘞……” “就是就是,呃们力气大着呢,保证把您抬得稳稳的!”另一个老妇人挥了挥干瘦的胳膊。 那公子以手扶额:“苍天啊!我空虚公子纵横驱魔界,靠的就是这份出尘的气质和优雅的排场! 如今竟沦落到要……要靠四位老葱来撑门面了吗? 这要是被天残脚那个莽夫和兽行者那个野人看见,我……我这张俊脸往哪儿搁!” 他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咳嗽得更厉害了。 张老道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低声对陆九渊道:“看吧,陆道友,这就是空虚公子,实力是强,就是这毛病……唉,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在这时,空虚公子似乎注意到了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的陆九渊和张老道。 他勉强压下咳嗽,整理了一下衣袍,让自己更优雅一些,叹息道:“唉,如今这世道,寻几个合乎心意的抬轿人都如此艰难,真是……真是令吾道心蒙尘啊。” 说着,还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四个眼巴巴望着他的老妇人。 那四个老妇人正七嘴八舌地保证: “公子放心,我们肯定走得稳!” “对对对,我们有的是力气,不就是抬轿子嘛,放下轿子就撒花,我懂!我懂!” “公子你也别找了,我们四个已经是村子里最出类拔萃的美人了!” “就是就是!我们也就是年龄稍微大了点,年轻时候,那个不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美人……你钱出的不亏!” 空虚公子一脸生无可恋,最终,在现实面前,他还是屈服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衣服都被你们换上了,我还能咋地,总不能扒下来吧!我怕脏了眼睛。 就……就你们吧!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本公子去高老庄降妖除魔,赚取赏金!” “想我空虚公子,一世英名……今日竟……唉,希望天残脚和那个野人还没到,千万别被他们看见我这副模样……” 四个老妇人嘿咻嘿咻地抬起座椅,力气还真不小,走起路来也相当迅速。 空虚公子坐在上面,用丝帕半遮着脸,眼神忧郁地望着远方,仿佛在哀悼自己逝去的逼格。 张老道看着那滑稽的队伍远去,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这就是空虚公子,果真是……绝了!” “……的确有品味!”陆九渊看着那被四位“资深美人”抬着、一脸生无可恋却又强撑优雅的空虚公子,由衷地赞道。 张老道闻言,瞪大眼睛看着陆九渊:“陆兄弟,你这……你这口味也挺别致啊!” 陆九渊微微一笑,目光依旧追随着那支画风清奇的队伍,解释道: “在这妖魔横行、朝不保夕的世道里,还能如此执着于‘格调’与‘美感’,甚至不惜以这般……别致的方式来实现。 这份近乎偏执的坚持,难道不也是一种难得的‘真性情’么? 比起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内心却蝇营狗苟之辈,这位空虚公子,倒显得可爱多了。” 张老道挠了挠头,仔细咂摸了一下陆九渊的话,再看看前方那坐在轿子上的空虚公子,乐了! “嘿,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就在这时,前方那晃晃悠悠的轿子上,空虚公子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他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带着忧郁和虚弱的眼睛看了过来,并竖起一根大拇指。 “哼,总算……还有个懂得欣赏的。人生难得有一个唧唧,知音难觅啊……” 抬轿的一位老妇人听了,一边吭哧吭哧抬轿一边扯着嗓子安慰: “其实吧公子,要是没长,那叫娘们儿。要是长了一个,那叫正常,不难得!要是长两个,那就麻烦了!” “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好好抬你们的轿子!” 空虚公子差点破功,好不容易维持的优雅瞬间垮掉一半,气得又咳嗽起来。 “公子请放心!我们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气势绝对不输小姑娘!保证让您这排场,走到哪儿都是最靓的仔!” “走吧,跟上!跟着他,肯定能看场好戏!”陆九渊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这场戏,很多人都在等,已经等了许多年了!”张老道也附和着说道。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你这老头,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略懂,略懂!”张老道嘿嘿笑道:“遇到就是有缘!缘分妙不可言!走吧,一起去看看!” 两人追上空虚公子。 第四百零六章:你捏不死他! 你们两个也是冲着猪刚鬣的赏金来的?”空虚公子问道。 “不是,我是不得不来!”陆九渊摇头。 “我是为了看戏而来!”张老道说道。 突然,空虚公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猪刚鬣的气息消失了!可一股超乎寻常的妖气出现了!” 天上阴云迅速凝聚,接着一道赤红的火球冲天而起。 仿佛是一道冲天的火线! “好磅礴的妖气!这个妖怪有点儿意思啊!”空虚公子看着天空,惊叹的说道。 “感觉能打的过么?”陆九渊笑着问道。 “打不打得过,得打过才知道!”空虚公子懒洋洋的说道:“妖气大的妖怪我见多了,杀的也多了! 若是妖气大的就一定强,那都比妖气就行了,还练什么法术神通!” “说得好!”陆九渊抚掌轻笑,“妖气大小,确实并非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不过,此妖……不同啊。” “有什么不同?” “传说中的妖王之王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存在,当然不同!” “很厉害?” “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也知道!”陆九渊指了指身边的张老道。 张老道摇头:“别看我,我不知道!” “这老头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空虚公子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的实力比我如何?” “三七开!”陆九渊比了一个手势。 “三七开?那还有的打!”空虚公子摸摸怀里的剑匣,自信的说道。 “他出三招,你死七次!” 一颗老葱在一旁听得直缩脖子,小声嘟囔:“三七开……三招死七次……我的个乖乖,那还打个屁啊!还不赶紧跑!” “我们到了!” 前方的巨大空地上,站着一个身高四尺,气息磅礴,穿着花里胡哨的猴子。 跪着一个脑袋上头发被揪掉大半,头皮带血的年轻人。 嗖!嗖! 又有两道身影落下,正是天残脚和兽行者。 “咦,我居然走眼了!来了一个真正的高手!”孙悟空转过身来,看向陆九渊。 “你走大眼了,不是一个,是四个!”陆九渊伸出四个手指。 “哈哈哈哈,不错,是四个!你这人虽然没见过,但这话说的还算公正!” 兽行者哈哈笑道:“这丑丑的小东西归我,你们可不能跟我抢!” “抱歉,我没算你,我说的是你,”陆九渊指指孙悟空, “我!”又指了指自己。 “他!”接着指了指身边的张老道,最后又指向孙悟空后面,跪在地上吐血的唐玄奘。 “和他!” “哈哈哈哈,蠢货,你得了失心疯,这两个废物也算强者?”天残脚指着唐玄奘和张老道说道: “他们俩要是算强者,我就是玉皇大帝!” “他说他是玉皇大帝,张老头,你怎么看?”陆九渊扭头看向张老道,笑着问道: “我站着看!他爱咋说就咋说!”张老道讪讪一笑:“我就一看戏的,不馋和,不馋和!” “哈哈哈哈!” 天残脚再次狂笑起来,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狗屁不通!什么玩意儿,也敢称强者。三个四个废物也敢口出狂言,这赏金我拿了!” 兽行者也是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周身兽影咆哮:“跟这群废物啰嗦什么!天残脚,一起动手,赏金平分!” “正合我意!” 天残脚狞笑一声,一跃而起,残废的小脚迅速变大,腿长十丈,脚也变得足足几丈大小,那粗壮的残腿猛地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地面寸寸龟裂: “妖猴,受死!”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残腿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直接从天上踏下! 与此同时,兽行者身形如电,化作一道裹挟着野兽虚影的狂风,从侧翼扑向孙悟空,利爪撕扯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大驱魔人顶尖高手联手一击,威势惊人,妖风席卷,让远处的空虚公子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暗自催动剑匣准备随时出手或跑路。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合击,孙悟空只是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聒噪!” 它甚至没有正眼看两人,只是伸出双手,狠狠地一攥。 “嘭!”“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前一瞬还气势汹汹的天残脚和兽行者,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无法撼动的壁垒! 天残脚那足以踹碎巨石小山的残腿,在距离孙悟空尚有数尺之时, 便诡异地扭曲、变形,然后连同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般,轰然炸成一团血雾! 兽行者则更惨,他扑击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滞,周身的护体兽影瞬间湮灭,紧接着,他整个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崩碎,最终也化作漫天血雨,尸骨无存! 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孙悟空伸出手,唐玄奘立即被他抓着脑袋提了起来:“你说他们是废物我认! 你说你是强者,我也认,可这东西,我只需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他的脑袋,何来强者之说?” 孙悟空狞笑着,手指微微用力,唐玄奘顿时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涨红,眼看头骨就要碎裂。 “你捏不死他!”陆九渊说道。 张老道也在旁边点头,眼睛里分明也是很有兴趣,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第四百零七章:孙悟空的金刚不坏身! 孙悟空闻言,眼中戾气更盛:“捏不死?俺老孙倒要看看,这废物的脑袋能有多硬!” 它手上力道再次加重,唐玄奘的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妖猴!放开他!” 一声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娇叱破空而来! 紧接着,一道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圆环状法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孙悟空手腕处,狠狠一箍! “嗡——!” 金光爆闪,一股强大的束缚与封印之力骤然爆发! 孙悟空猝不及防,手腕吃痛,抓着唐玄奘的手不由得一松! 趁此机会,一道矫健的红色身影如同旋风般冲入场中,一把捞起几乎昏厥的唐玄奘,迅速后撤,与孙悟空拉开了距离。 来人是一个身穿红色劲装,身段窈窕,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野性英气的年轻女子。 她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奇特的金属环,正是刚才击退孙悟空的法器——无定飞环! 她眼神锐利,如同护崽的母豹,死死盯着孙悟空,周身法力澎湃,赫然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驱魔人! 正是驱魔界后起之秀,段小姐! “段……段小姐……”唐玄奘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救自己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复杂。 “没事吧?”段小姐将他护在身后,头也不回地问道,目光始终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还……还没死……”唐玄奘挣扎着说道。 孙悟空甩了甩被无定飞环砸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突然出现的段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诧异这个小蚂蚁,刚刚居然真的打疼了他一下。 随即化为暴怒:“又来个找死的虫子!今天是什么日子,虫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段小姐却根本没理会孙悟空的叫嚣,她猛地转过头, 那双喷火的美眸直接瞪向了在一旁作壁上观的陆九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还有你!你这个冷血的家伙!明明有本事,刚才为什么不出手救人? 就眼睁睁看着这臭和尚被这妖猴捏死吗?你们这些所谓的高人,就知道故弄玄虚,见死不救,算什么本事!” 唉!张老道叹了一口气,没有看到想看的场景,不高兴(#`д′)?。 “你们都在耍猴!我不耍猴,只是看戏,都要挨骂么?”陆九渊有些不解的说道。 “耍猴?”其他人尚且没什么反应,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周身原本就狂暴的妖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开! 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轻视、被人戏弄! 五百年前如此,五百年后,竟还有人敢当面触其逆鳞! “你!找!死!” 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陆九渊面前!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纯粹、凝聚了无边妖力的一拳,直轰陆九渊面门! 这一拳,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力量强到仿佛能打穿空间!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尖锐的音爆,甚至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空虚公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毁灭一击,陆九渊眼神微凝。他能感觉到,这一拳与之前试探性的攻击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杀意与力量,已然倾尽孙悟空此刻所能调动的极限! 他一步向前踏出,并指如剑,体内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极致凝练、仿佛能洞穿万物的寒芒,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拳头,一指点出! 以点破面! “叮——!”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金铁交击,又似琉璃破碎的异响炸开! 指与拳碰撞的焦点,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旋即又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隆隆——!”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土石如同海浪般被掀起、抛飞!远处的山壁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滚落! 空虚公子护着四位老妇人直接被吹飞出去,翻滚着砸向远处。 张老道纹丝不动,仿佛虚空投影,丝毫不着力。 段小姐拉着唐玄奘急速后退,勉强在冲击波的边缘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碰撞中心,陆九渊的身形一晃,退后一步,脚下地面寸寸碎裂,但他终究是稳稳站住了。 他并指如剑的右手两指碎成粉末。 而孙悟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纹丝不动。它那看似瘦小的拳头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好一个金刚不坏之身!”陆九渊缓缓的说道,右手一抖,陡然化成粒子重新聚合,五指齐全,不见丝毫伤痕。 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陆九渊,孙悟空脸上的暴怒稍稍褪去,看着那完好无损的手掌。 “有点意思……”它缓缓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聚散随心,能硬接俺老孙七成力量一拳而不伤,你这家伙,比刚才那些废物强太多了。果然有狂妄的本事。” 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不过,刚才只是热热身!现在,让俺老孙看看,你的极限!” 话音未落,孙悟空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漫天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将陆九渊彻底淹没!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电光,在陆九渊周围的空间中不断闪烁、消失、再现! 漫天拳影并非虚招,每一拳都蕴含着崩碎山岳、搅乱江河的恐怖力量,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轰向陆九渊! 这不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将速度、力量、技巧结合到极致的狂暴打击!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连绵不绝的音爆,整个空地仿佛被无数无形巨锤同时捶打,地面不断凹陷、崩裂,烟尘尚未扬起就被更狂暴的力量震散! 陆九渊身处风暴中心,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将引以为豪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将【七无绝境】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虚实之间极速变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毁灭性的拳影缝隙中穿梭、闪避。 他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在原地留下无数道残影,真身却早已出现在另一处。 时而指剑点出,精准地迎向某一道拳影的侧面,试图以巧破力; 时而身形彻底化虚,让狂暴的拳劲穿透虚无。 “铛!” “嘭!” “嗤——!” 密集的碰撞声、气爆声、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九渊的指剑再次与孙悟空的拳锋硬碰,这一次,他整条右臂瞬间炸成齑粉,他闷哼一声,借力飞退,身形在空中连续踏出层层音爆,才勉强卸去那股蛮横的力量。 身子一抖,手臂粒子重聚,恢复完全。 而孙悟空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一爪探出,直取陆九渊咽喉!爪风凌厉,仿佛能撕开空间! 陆九渊咽喉部位瞬间化虚,利爪穿透而过,带起的劲风却将他身后的地面犁出五道深沟! 他并指回削,一道凝练如发丝的剑气斩向孙悟空手腕,却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没用的!没用的!” “俺老孙偷蟠桃,偷金丹,吃尽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八卦炉里练就混元一体,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第四百零八章:你打不死我! 孙悟空狂笑着,攻势越发狂暴,拳、脚、爪、尾并用,时而如同流星坠地,时而如同狂风席卷,时而如同猴子缠身! 它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招式信手拈来,却又蕴含着最凶猛霸道的毁灭力量。 陆九渊将身法施展到极限,【七无绝境】不断发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道捉摸不定的青烟,在毁灭的风暴中飘摇。 他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身体却不断被逸散的拳风、爪劲擦中。 “噗!” 他的左肩被一道凌厉的爪风扫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咔嚓!” 肋下被一记沉重的肘击擦中,肋骨瞬间断裂数根。 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身体强度上,他与孙悟空的差距太大! 若非【七无绝境】这门保命神通实在逆天,他早已被轰杀成渣无数次! 孙悟空也打出了真火,它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攻击,力量如何提升,对方总能在最后关头化作虚无,然后重聚。 那种全力一拳打在空处的憋屈感,让它几乎要发疯! “吼!给俺老孙现形!” 它猛地张开大口,并非吐息,而是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啸!这尖啸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冲击神魂、震荡空间本质! 陆九渊身形猛地一滞,化虚的过程被打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孙悟空的拳头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陆九渊的胸膛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陆九渊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洒出大蓬的鲜血,重重砸落在数百丈外的乱石堆中,激起漫天烟尘。 这一拳,结结实实,毫无花哨! 烟尘缓缓散去。 乱石堆中,陆九渊挣扎着坐起身,他胸前的衣衫尽碎,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胸骨不知碎了多少,内脏也受到了重创。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量的血沫。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向缓缓走来的孙悟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清晰: “妖王的……力量……速度……体魄……陆某……远不如你……” 孙悟空停下脚步,火眼金睛盯着他,没有立刻出手。 它想看看,这个打不死的蟑螂,还能说出什么。 “但是……”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孙悟空,“你……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 【七无绝境】再次发动! 这一次,并非部分化虚,而是整个身体,从头发到脚趾,瞬间分解成了无数细微到极致的、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虚空粒子! 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陡然变得空无一物,接着虚空粒子重新汇聚,陆九渊的身影再次凝实。 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我或许会败,会伤,但你,只要无法将我磨灭,就无法杀我。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他仿佛看到当初天兵天将跟他战斗,却根本伤不到他分毫时,是怎样憋屈。 它不怕强大的敌人,哪怕对方跟如来一样强,它都敢抡起棍子打上去。 但它讨厌这种,用尽力气却打不中、杀不死的诡异感觉。 这架,打得憋屈!打得恶心! 它死死地盯着陆九渊,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它重重地“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唾沫。 “晦气!真他娘晦气!” 它不再看陆九渊,也不再理会其他人,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朝着远方走去。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尽遇到些怪胎!俺老孙不玩了!” “你不能走!”唐玄奘喊道。 “蠢蛋,他都要走了,你还惹他做什么?”段小姐低声说道。 “他不能走!他是我放出来的!孙悟空,佛还在,在看着这里!”唐玄奘看着孙悟空说道:“你不能走!” “白痴!”孙悟空话落,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陆兄弟,你惨了!”张老道走到陆九渊身边,小声的说道:“你惹下大麻烦了!” “比你更大么?”陆九渊问。 “当然,我只看戏不参与,不是麻烦!”张老道毫不犹豫的说道。 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可就惨了,猴子因为你跑偏了路线,要是回不来,他造的孽,那位都会扣在你头上,你可就惨喽! 说不定,该它要干的事情,都会让你来干!借驴拉磨,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你有想法?”陆九渊问他。 “没有,我只看戏,也只能看戏!这是他掌中的世界!轮不到外人来掺和!”张老道连连摇头。 “我都跳到人手掌心了,又能怎样,走一步看一步!”陆九渊神色平静,仿佛浑不在意,“既入此局,又何惧风雨?” 他目光转向一旁。 段小姐正在给唐玄奘包扎头上的伤口,动作算不上温柔,嘴里还不住地数落: “你这蠢蛋!明明没本事,还非要逞强!要不是……要不是有人……” 她说到一半,瞥了陆九渊一眼,语气复杂,“你早就被那猴子捏死了!” 唐玄奘任由她摆布,脸上带着悲悯和固执,喃喃道:“众生皆苦,妖亦有心……他心中怨气太深,若不化解,终是祸患……” “化解?拿什么化解?你的脑袋吗?” 段小姐气得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疼得唐玄奘龇牙咧嘴。 另一边,空虚公子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袍和发髻,试图找回那份荡然无存的“优雅”。 “咳咳……失态,真是失态!”他痛心疾首,“想我空虚公子一世英名,今日竟如此狼狈…… 幸好天残脚和兽行者那两个粗坯已经死了,没人看见……没人看见……” “陆道友……”空虚公子清了清嗓子,“今日……多谢道兄……咳咳……仗义出手。” 这感谢说得有些勉强,毕竟陆九渊大部分时间在挨打。 张老道凑近陆九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陆兄弟,戏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再待下去,恐怕……就不是看戏,而是要上台唱戏了。” “是该走了。”陆九渊点了点头:“我去找猴子,你去哪里?” “没事儿,不用管我,我只看戏!”张老道嘿嘿笑道: “诸位,后会有期。” 陆九渊对着众人随意地拱了拱手,也不等他们回应,身形便如一道流光,向着孙悟空消失的地方飞走。 张老道嘿嘿一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戏散场喽,老道我也走啦!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虚空泡影,消失不见。 陆九渊身形如电,循着孙悟空离去时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狂暴妖气,一路追去。 第四百零九章:斗战与偷学 孙悟空并未刻意隐匿行踪,或者说,它根本不屑于隐匿。 那冲天而起的妖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陆九渊指明了方向。 他一路飞驰,越过荒芜的山岭,穿过死寂的河谷。 沿途所见,尽是妖魔肆虐后留下的残破景象,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挡住路的妖魔或驱魔人,皆已化为沿途的残肢断臂,死状凄惨。 孙悟空的凶戾与强大,可见一斑。 他不是西游记当中的那位美猴王齐天大圣,而是以强大和残暴震慑整个妖界的妖王之王!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 谷中妖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其中还夹杂着孙悟空那不耐烦的嘟囔声。 “烦死了!烦死了!五百年不见,一个个老朋友,都不见了!” 陆九渊收敛气息,悄然落入谷中。 只见孙悟空正坐在一块最高的巨石上,抓耳挠腮,满脸的不爽。 它脚下,躺着几具刚刚毙命的妖魔尸体。 “嘿,又是你?”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就发现了悄咪咪落下的陆九渊,它呲了呲牙: “怎么,挨打没够?还是觉得俺老孙刚才下手轻了?” “遇到一个好老师太难得!”陆九渊笑着说道:“好不容易遇到了,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妖王可是比凯多更强更好的老师!” “老师?好小子,明目张胆的在战斗中学我的东西?”孙悟空小眼睛一眯,杀机毕露。 “挨点儿揍,学些本事,不丢人!”看着孙悟空的眼睛,陆九渊一点儿也不示弱。 迎着孙悟空那杀机毕露的目光,坦然说道,眼神清澈,毫无畏惧。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凌厉的杀机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它挠了挠腮帮子,竟发出一阵怪笑: “嘿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五百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家伙!打不死,锤不烂,还敢偷师,脸皮还够厚!” 它从巨石上跳下来,绕着陆九渊走了两圈,火眼金睛上下打量:“说说看,想从俺老孙这儿,偷学了些什么?” “金刚不坏之身和筋斗云飞行之术!” “哈哈哈哈,还真是压箱底儿的好东西!” 孙悟空仰头又是一声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凛冽的杀意:“可惜,我不允许,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未落,它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它不再留手,速度、力量催发到极致,甚至动用了神通! 只见它身形一晃,竟瞬间化作三头六臂! 六条手臂各持着三根猴毛变得三根金箍棒,从四面八方朝着陆九渊狂攻而来! “是三头六臂!”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七无绝境】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虚实间极速闪烁,坦然迎接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三头六臂状态下的孙悟空,攻击几乎覆盖了所有角度,三根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铛!”“嘭!”“咔嚓!” 陆九渊竭力抵挡,指剑与金箍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的手臂一次次被震碎,又一次次重组,胸膛、后背、四肢不断被棍影擦中,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若非【七无绝境】能瞬间重组肉身,他早已被砸成肉泥! “没用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把戏只是徒劳!” 孙悟空六臂齐挥,六根金箍棒同时砸下,恐怖的力量让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陆九渊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轰——!!!” 他整个人被狠狠砸入地底,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深坑底部,陆九渊浑身是血,骨头不知碎了多少,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孙悟空收起神通,恢复原状,扛着金箍棒走到坑边,俯视着他:“现在,知道差距了?” 陆九渊咳着血,却笑了起来:“咳咳……果然……厉害……但,你还是杀不了我……” 话音落下,他再次发动【七无绝境】,身体化作粒子消散,又在坑边重组,伤势尽复。 孙悟空眯起眼睛,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发现,陆九渊的似乎比刚才更熟练了,重组的速度更快,消耗也更小,身体的强度,也在微小的增加。 “你在利用我的攻击,磨练你的神通?”孙悟空语气森冷。 “不错。”陆九渊坦然承认,“战斗之中,最能激发潜能。 我这个人怕死,以前的战斗从来都是以强打弱。 可我见过太多强者,只能打顺风战,无法打逆风局,往往因为心态不行,被弱者反杀。 如今有了七无绝境,无惧死亡,正要磨炼神通,以弱胜强,多谢妖王成全。” “好!很好!”孙悟空不怒反笑,“既然你想学,俺老孙就让你学个够!” 它不再急于杀死陆九渊,而是开始变换攻击方式,时而狂暴如雷,时而诡异如风,时而施展神通,时而纯靠肉身。 它要将陆九渊逼到极限,看看这门诡异神通的极限在哪里!看看这神通的破绽在哪里!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没有完美无缺的神通,也没有完美无缺的人。 即便是他的混元一体金刚不坏身,同样有破绽。 等到找到破绽之时,就是他的死亡之刻! 于是,山谷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孙悟空疯狂攻击,陆九渊不断被打爆、重组、再打爆、再重组…… 每一次重组,陆九渊对【七无绝境】的领悟就更深一层,运用也更加娴熟。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化虚的瞬间,感知孙悟空攻击,进行反攻。 三个时辰过后,陆九渊一摆手大声喝道:“暂停,中场休息,太饿了,我要去吃点儿东西填填肚子。 孙悟空,你是吃香蕉还是吃甘蔗?” “吃香蕉还是吃甘蔗?”孙悟空停下攻击,双手一握:“我都要!” “都要?好嘞!” 陆九渊哈哈一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山谷中回荡:“妖王稍等,我去去就回!” 看着陆九渊消失的方向,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 它堂堂妖王之王,五百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打着打着突然喊饿要吃饭的对手。 “这小子……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它嘟囔着,索性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还真就等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九渊去而复返,手里果然拎着一大串金黄饱满的香蕉和几根青翠欲滴的甘蔗。 “来来来,妖王请用!” 他热情地将食物递过去,自己则从背包里掏出来几十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 孙悟空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物,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接过香蕉,剥开一根尝了尝,味道居然相当不错。 “你这人,倒是有趣。”它一边吃着香蕉,一边打量着陆九渊,“打架还自带干粮?”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陆九渊三两口吞下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再说了,跟大圣这样的高手过招,体力消耗太大,不补充点能量怎么行?” “这东西,能补充什么?”猴子指了指包子,又指了指香蕉:“口腹之欲罢了!吸天地之精气,汲日月之精华,才是修行。” “那你吃不吃?” 第四百一十章:五成的混元一体金刚不坏身! “当然吃!五百年了,被封印在那个狗洞里五百年,俺老孙连根毛都没吃到过一根。”孙悟空美美的吃着香蕉。 “小子,怎么称呼?你值得让老孙记住名字了!” “陆九渊!” “我刚出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说那光头,是强者?他明明不是,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这个问题先不回答,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饭!” “好,那就吃饭!” 两人就这么坐在山谷中,一个啃着包子,一个吃着香蕉甘蔗,场面竟出奇地和谐,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生死相搏。 吃饱喝足,陆九渊拍了拍手站起身:“好了,妖王,咱们继续?” 孙悟空丢掉手中的甘蔗渣,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来!” 两人的战斗重新开始,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海上,从海上打回山中。 上天入地,一人一猴都很默契的没有选择入水。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打三四个时辰-中场休息吃饭-继续打—打完回去睡觉”的模式成了常态。 陆九渊每天准时出现,打完就跑,第二天又精神饱满地回来。 而孙悟空也从最初的恼怒,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竟然有几分习惯。 两人在休息时,偶尔还会聊上几句。 日子便在这奇特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山谷之内,轰鸣声每日准时响起,如同晨钟暮鼓。 陆九渊在孙悟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身形一次次溃散,又一次次重聚。 起初,他只能被动挨打,勉强维持【七无绝境】不灭。 渐渐地,他能在化虚的瞬间,感知到孙悟空攻击中蕴含的力道流转、妖气运行。 再到后来,他已能在重组身躯的刹那,微调自身结构,让血肉骨骼在一次次崩灭与重生中,变得更加坚韧,更能承受冲击。 他的身体强度,在孙悟空这位“严师”的捶打下,正被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粒子化状态下,模拟孙悟空那金刚不坏之身的某种能量结构。 这一日,激斗正酣。 孙悟空六臂挥舞,棍影如山,将陆九渊周身空间彻底封锁。 陆九渊身形闪烁,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数道致命棍影,同时并指如剑,隐隐带着一丝暗金光泽,骤然点向孙悟空其中一条手臂的关节处! “叮!” 一声轻响,金石之声。 孙悟空那条手臂的动作,竟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虽然只是刹那的停滞,但孙悟空火眼金睛中却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 它猛地收棍后撤,三头六臂神通收起,死死盯着陆九渊的手指,完好无损,并没有被震碎。 “你……模仿出了俺老孙的金刚不坏?”孙悟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陆九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这一个月来,被你打崩了上千次,我终于模拟出来了!” “混元一体金刚不坏身!虽未得全部,但也窥得五成!这么久的揍,没有白挨,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窥得五成!”孙悟空不怒反笑,笑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仅仅挨打,就能偷学到这一步!陆九渊,俺老孙开始欣赏你了!” 它扛着金箍棒,围着陆九渊踱步,眼神灼灼:“可惜,我这金刚不坏非是简单的肉身强横,我乃天生石猴,借蟠桃金丹之力熔铸,在八卦炉中熬炼,是天地造化所钟,你,学不会!” “学不会完整的,学够五成,够用了。”陆九渊嘿嘿直笑,孙悟空,你不懂什么叫挂! 第三金手指【铜皮铁骨】,骨骼和皮膜防御强度增强三倍! 现在的我,除了肌肉内脏经脉比你弱一些,骨骼和皮肤的防御,已经比你强很多很多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锐利,猴精猴精的,火眼金睛看破陆九渊的眼,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不对劲! 寻常神仙妖魔若能在它手下撑过几招已是难得,更别说偷学它的本事。 可这陆九渊,不仅打不死,还在短短月余间摸到了金刚不坏的门槛,甚至声称已得五成! 但方才那一击,其中蕴含的那股金刚不坏的意蕴,竟让它手臂微微发麻,这绝不仅仅是“五成”能达到的效果! 这小子藏拙了! 他故意示弱,装作只能勉强模仿,实则进展远超预期!他还在寻机会觊觎俺老孙的筋斗云! 孙悟空念头电转,它被压了五百年,性子虽依旧桀骜暴躁,却也对算计变得极其警惕。 “嘿嘿……”孙悟空忽然怪笑两声,挠了挠腮帮子,“行啊,陆九渊,有你的!能学到这一步,算你本事!” 它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意兴阑珊:“不过,俺老孙跟你打了这么久,也腻了!你这打不死的牛皮糖,打着也没劲!不玩了不玩了!”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晃,竟是毫不拖泥带水,一个筋斗云施展出来! 直接遁走! 只见它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仿佛融入了空间褶皱之中,再一闪,便瞬间消失在陆九渊的视野尽头! 那速度,比之前战斗时展现的还要快上数十倍!数百倍。 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 “呃?” 陆九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猴子如此果决,察觉一丁点儿不对,立刻就跑,连句狠话都没多留! “这猴子……也太精了些!”陆九渊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哭笑不得。 第四百一十一章:风紧扯呼,想通了的猴子! 本想继续温水煮青蛙,慢慢拉关系、钻空子、想办法把筋斗云也偷师到手,结果青蛙直接跳锅跑了! “筋斗云……涉及空间之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只是看一遍,毛都学不到啊! 不观摩上千百次,怎么可能悟的通。”陆九渊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陆九渊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心中正觉遗憾,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红色身影俏生生立在山岩之上,衣袂随风轻扬,正是段小姐。 只是此刻,她周身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份驱魔人的野性与锐利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海、慈悲庄严的意蕴。 明明还是那张姣好面容,眉眼间却仿佛蕴藏着山海一般的压力! “莲座凝香映碧流,净瓶甘露润荒丘。 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度人舟。 慧眼能窥尘劫外,慈心遍覆世事忧。 杨枝轻拂阴霾散,普济苍生几度秋。” “陆居士。”她开口,声音空灵澄澈,与先前判若两人,“贫僧在此等候多时了。” 陆九渊心中凛然,已然明了对方身份:“原来是观音大士当面,晚辈陆九渊,失敬了。”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目光如温润琉璃,将陆九渊从头到脚细细看过,轻声道: “陆居士非此界之人,命数混沌,闯入尘寰。 可知你已扰乱了既定因果?” 陆九渊坦然道:“机缘巧合,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大士既知我非此界之人,当知我无意扰乱此界秩序。” 观音菩萨眸光微动,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生灭:“无意扰乱,却已扰动。 那猴子本该受些磨难,再由玄奘收入门下,护持西行。 如今因你之故,他心生警惕,远遁而去,这西行取经的功德,缺了这最关键的一环,却该如何?” 陆九渊沉默片刻,道:“大士之意是?” “因果既由你起,便当由你而续。” 观音菩萨声音平和,“那猴子不愿入局,那便需要你来入局了!” 陆九渊闻言,不由苦笑。 张老道之前戏言“借驴拉磨”,竟一语成谶。 他抬头看向观音菩萨,目光清明:“大士,我若不愿呢?” 观音菩萨眸光平静,并未因陆九渊的反问而动怒,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居士可知,万方天地,自有其规?”菩萨的声音依旧空灵: “有其因,便要担其果。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躲不开,也逃不掉!” “嗤啦!” 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头顶的天空,仿佛一块华美的绸缎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声嚣张到极点的狂笑卷着狂风音爆: “哈哈哈哈哈!俺老孙想起通了!俺老孙想通了!” 金光一闪,孙悟空那熟悉的身影已经蹿出,扛着金箍棒,叉着腰,悬浮在半空,火眼金睛灼灼地盯着下方的观音菩萨和陆九渊。 “好久不见!观音菩萨! 你们要坑我,被这家伙搅乱了!” “你这猴头,岂能胡言乱语!”菩萨低眉,并未抬眼去看猴子,而是看着陆九渊: “西行之路,能得正果,超脱此世,证道灵山!居士,你与佛门有因果,一身业力滔天,须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立地成佛?”陆九渊尚未回应,上方的孙悟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金箍棒直指观音: “哈哈哈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是真的如此,俺老孙现在放下这金箍棒,岂不是要成为佛祖?” 观音菩萨看着猴子,轻轻颔首:“自是如此!” “我不信!秃驴都是骗子!如来是骗子,你也是骗子!” “佛祖骗你什么了?” “他说俺老孙只要跳出他的手掌,就让俺坐玉帝的位子。”猴子愤愤的说道。 “那么,你跳出他的手掌了吗?”观音又问。 猴子立即沉默。 “你这猢狲若真能放下屠刀,贫僧保你成佛做祖,可否?” 猴子依旧不说话。 “放下屠刀?” 孙悟空突然咧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慈悲,只有滔天的桀骜与叛逆: “俺老孙的屠刀,就是俺这一身桀骜,就是俺这不服天不服地的性子! 放下了,俺还是俺吗?” 它猛地扬起金箍棒,指向观音,妖气冲霄而起,搅动风云: “你们要的是听话的狗,温顺的猴儿,不是妖王之王!也不是齐天大圣!这佛,不成也罢!” 话音未落,它竟不是攻向观音,而是猛地一个转身,金箍棒带起万钧之力,瞬间将陆九渊裹挟在内! “小子!跟紧俺!风紧,扯呼!” 孙悟空的声音在陆九渊耳边炸响。 陆九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妖风卷起。 他心中一惊,但立刻反应过来,这猴子是要强行带他走! 它看似狂怒,实则精明,知道单独面对观音乃至其背后的佛祖讨不了好, 索性直接带他跑路。 孙悟空一声怪叫,抓着陆九渊,双腿一蹬,一个筋斗翻出! “嗡——!” 陆九渊只感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山谷、岩石、观音菩萨…… 一切都在瞬间被拉扯成无数模糊的彩色线条,疯狂向后飞逝。 耳边是空间被极致速度撕裂的轰鸣, 一个筋斗! 仿佛只是刹那,又仿佛过去了许久。 那令人眩晕的极致速度感骤然消失。 孙悟空松开了手。 陆九渊踉跄一步,稳住身形,举目四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已非之前那郁郁葱葱的山谷,而是一片无垠的浩瀚星空! 脚下,是仿佛由琉璃铺就的透明地面,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缓缓旋转的星云与璀璨的银河。 远处,宫阙连绵,琼楼玉宇,隐于云雾星辉之间,散发着永恒、宁静而又威严的气息。 浓郁的灵气化成实质的云雾铺在脚下,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修为隐隐增长。 这里……是…… “嘿嘿,认得这儿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得意地晃着脑袋:“天庭!南天门外!俺老孙一个筋斗,就带你到这了! 怎么样,够意思吧?” 第四百一十二章:再闹一次天宫! 陆九渊压下心中的震撼,苦笑道:“妖王,你这是把我从一个大麻烦,直接带进了一个大麻烦里啊。” 私自闯入天庭,这罪名可不小。 “麻烦?” 孙悟空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俺老孙当年把这地方当后花园逛!从蓬莱东路砍到蓬莱西路,玉帝老儿都没说什么!你怕啥?” 他凑近陆九渊,火眼金睛闪烁着狡黠而又疯狂的光芒: “小子,俺老孙知道你不是他们一伙的。人间有一句话,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闯过祸,一起蹲过窗才是自己人。 你被他们盯上了,也别想置身事外! 那帮秃驴想算计俺,俺偏不让他们如愿!” “为什么选择这里?”陆九渊问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为何要来这里?” 猴子沉默了一下。 “观音菩萨,问俺老孙,有没有跳出佛祖的手掌……” “那个小秃驴告诉我,佛始终都在!” “俺老孙才想明白……”孙悟空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佛,真的始终都在!” “除了这里,我想不到还有哪里,能够躲过他们的追捕!” “佛,真的始终都在!”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它仰头望着那浩瀚星空,火眼金睛中不再是纯粹的暴戾,还带着一丝悲哀。 “你以为逃到天涯海角,就能躲开?你以为打上灵山,就能解脱?” 它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错了!从俺老孙生出灵智,拿起金箍棒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这天地初开,规则定下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在‘定数’里了!” “闹天宫,是定数;被压五指山,是定数;取经,也是定数!” 它的金箍棒指向那璀璨星河,指向那天穹之上:“若非是你来了,俺老孙始终看不透,依旧在这尘世中挣扎不脱,轮回不止。 这方天地是一个环,无始又无终!” 陆九渊心中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只猴子,它不再是单纯无法无天的妖王之王,反而像是已经走过取经路,得封斗战胜佛,拥有一切记忆的齐天大圣! “所以,大圣带我来此,是想……”陆九渊隐隐猜到了什么。 “砸场子!” 孙悟空猛地收回目光,眼中那点沉重瞬间被更加炽烈的疯狂取代: “天外有佛,光芒万丈!端坐星空,掌生世界,俺老孙想了半个月,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对抗的办法! 直到刚刚! 俺老孙要砸了天庭,再闹一场天宫!把他们既定的定数,砸上一个稀巴烂!” 孙悟空的声音斩钉截铁。 它不再看陆九渊,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住了前方那座巍峨耸立、散发着万道霞光与无穷威严的南天门。 “既然躲不过,逃不掉,那就在这规矩最森严的地方,捅他个天翻地覆!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看看,俺老孙……还是那个妖王之王,齐天大圣!” 话音未落,它周身原本内敛的妖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赤红色的妖焰冲天而起,暴戾,悲愤、疯狂! 脚下云雾剧烈震颤,远处的星辰仿佛都在摇曳! 它甚至没有动用金箍棒,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咚!!!” 整个南天门外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脚狠狠践踏,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些列阵以待、严阵以待的天兵天将,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稻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纯粹由气势引发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溃散! 南天门那巨大的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上面雕刻的龙凤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妖猴!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从门内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四道庞大无比、散发着浩瀚神威的身影踏破祥云,出现在南天门之后! 正是镇守天庭四方的四大天王! 增长天王魔礼青,面如活蟹,须如铜线,手持青光宝剑! 广目天王魔礼红,碧脸獠牙,凶恶狰狞,掌碧玉琵琶! 多闻天王魔礼海,面如傅粉,唇似丹朱,持混元珠伞! 持国天王魔礼寿,面容威猛,目光如电,抱紫金花狐貂! 四天王显化千丈法身,神光交织,如同四座不可逾越的神山,牢牢堵死了南天门的入口! 浩瀚的神威联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孙悟空那冲天的妖气硬生生挡了回去! “又是你们四个看门的!” 孙悟空呲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只有沸腾的战意,“五百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给俺老孙,去死!” 它终于动了!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金箍棒抡了起来! 但这一抡,却仿佛搅动了整片星河的重量! 棒身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叠叠地塌陷、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无数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卧槽!结阵!” 增长天王脸色剧变,厉声大喝。 四天王心意相通,瞬间将神力催发到极致! 青光宝剑斩出万丈青色剑气,撕裂虚空! 碧玉琵琶急促拨动,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震荡神魂! 混元珠伞豁然张开,旋转间仿佛能收纳天地,吞噬万物! 紫金花狐貂咆哮而出,身形暴涨,化作一头吞星噬月的巨兽,扑杀而来! 四大天王联手一击,威势足以崩天裂地,焚江煮海!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孙悟空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来得好!” 它不闪不避,将抡起的金箍棒以开天辟地之势,悍然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 “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打到凌霄宝殿!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金箍棒与四大天王的联手神力狠狠撞在一起! 紧接着,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毁灭性的环形冲击波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外疯狂膨胀! 南天门那坚不可摧的门楼,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变形,然后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中,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神力的玉石金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四大天王那万丈法身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同时剧烈一震,周身护体神光瞬间黯淡、破碎! “噗!”“噗!”“噗!”“噗!” 四道金色的血箭几乎同时从他们口中喷出,千丈法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无数亭台楼阁,最终狠狠砸在天庭深处,不知生死! 一棒之威,竟至于斯! 烟尘与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孙悟空单手持棍,屹立在原本南天门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和无数碎片。 它微微喘息着,周身的金色妖焰依旧熊熊燃烧,但那双火眼金睛,却更加明亮,更加疯狂! 它回头,看向一直静立后方,以【七无绝境】化解掉部分冲击的陆九渊,咧嘴一笑,露出獠牙: “小子!准备好了么?跟我一起,大闹天宫!” “这,才只是开始!” 它用金箍棒指向天庭深处,那仙云缭绕、宫阙连绵的所在, 那里,更多、更恐怖的气息已经被彻底惊动,正如同苏醒的凶兽,携带着滔天怒火,席卷而来! “跟紧俺!今日,俺老孙带你,打上凌霄宝殿,问问那玉帝老儿,俺老孙打不过佛祖来打他,他这老儿,怎么看?” 话音落下,它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流星,悍然冲向那杀机四伏、强者如云的天庭腹地! “坑爹呀!” “造孽啊!” 陆九渊看着自己金手指【避劫】,都这样了,是避劫没有起作用,还是已经起作用了?作用在哪儿了? 为什么感觉现在正在被猴子拽着,走向一条不归路? 现在的猴子,无论是战意还是斗志,都强大的可怕啊!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感受着那一道道迅速逼近的、令云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剑锋般的锐利。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青衫猎猎,他身化流光,紧随那道金红色的身影,冲入了这片象征着三界秩序与威严的终极战场。 天,真的要翻了! 轰!轰!轰! 孙悟空在前开路,金箍棒所向披靡! 它丝毫不留手,每一棒都蕴含着崩灭星辰、搅乱乾坤的恐怖力量! 从南天门打到通明殿,层层宫阙,沿途试图阻拦的天庭神将、星宿仙官,无一合之敌! 巨灵神被一棒扫飞,撞塌了半边仙山; 二十八星宿布下大阵,却被孙悟空化身万千瞬间击溃; 雷部众神引动九霄神雷,亿万雷霆化作雷海倾泻而下,却见孙悟空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入腹中,打了个饱嗝,喷出一缕青烟! 它就像一道无法阻挡的毁灭洪流,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天庭布下的所有防线! “孤鸿,吞了这把青云剑!” “孤鸿,吞了这琵琶!” “孤鸿,吞了这混元伞!” “孤鸿吞了这降魔杵!” “孤鸿,吞了这斧子!” …… 陆九渊紧随其后,孤鸿剑在身边疯狂吞噬着一把把神兵法器。 这里的每一件法宝兵器,放在普通世界都是无上神兵。 很快就让孤鸿吃了个肚圆!整个剑身,都被撑成圆滚滚的,不像是个剑,倒像是个棒槌! “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孙悟空一路打来,越战越勇,积压了五百年的憋闷与疯狂尽数倾泻而出,狂放的笑声震动着三十三重天! 终于,前方云雾被打散,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威严的宫殿,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那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神玉铸就,绽放着温润却又至高无上的光芒,仿佛是三界权柄的具象化。 殿宇连绵,看不到尽头,祥光万道,瑞气千条,龙凤呈祥,仙鹤翱翔。 凌霄宝殿! 三界权力之核心,玉皇大帝掌天执道之所! 此刻,宝殿之前,早已列阵森严! 托塔天王李靖手持黄金宝塔,面容肃穆;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眼神锐利;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额间天眼半开,手持三尖两刃刀,气息沉凝如山岳; 更有四大天师、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普天星相、河汉群神……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天庭顶尖战力,此刻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光,或愤怒,或凝重,或忌惮,齐刷刷地落在了那道悍然闯来的身影之上。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肃杀之气,几乎冻结了周围的仙云灵雾! 孙悟空停下了脚步,金箍棒扛在肩上,赤红色的妖焰在身后熊熊燃烧,与前方那浩瀚无边的神圣威压分庭抗礼! 它环视一周,火眼金睛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终,目光穿透重重神影,落在了那凌霄宝殿最深、最高处, 那端坐于九龙宝座,被万千祥光瑞霭笼罩,面容模糊不清,唯有无尽威严弥漫开来的身影, 玉皇大帝! “呔!”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声如惊雷,炸响在凌霄殿前: “玉帝老儿!五百年不见,近来可好?俺老孙与兄弟今日重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陆兄弟,来,站在我身边,认一认这漫天诸神,见一见这玉皇大帝!” 孙悟空对着后面不断指挥着孤鸿狂吃的陆渊,大声说道。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九渊的身上。 只见此人风姿甚佳,可称英俊倜傥,唯一令人皱眉的就是身前漂浮着一个粗大的棒槌!十分不雅! 坑爹的猴子! “陆小子,满天神佛都在看着,精神点儿,站直了,别丢份儿!” 陆九渊挺直了胸膛,站在孙悟空的身边,小声说道:“我谢谢你哦,猴子!” 第四百一十四章:一番好厮杀! “你这猢狲,我天庭又没有招你惹你,你好不容易挣脱束缚,逃出封印,不说改过自新,老实做猴, 打上我天庭,所为何事?”玉皇大帝的声音明显有些无奈。 “俺们兄弟打不过西天那如来佛祖,被老秃针对算计,心里憋屈,没处撒火! 思来想去,就来找你了! 你说说,俺老孙打不过他来打你,你这老儿,怎么看?”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神,包括托塔天王、二郎神这等人物,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妖猴……他怎敢?他怎能如此?这已不是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陆九渊在一旁听得也是眼角直跳。这猴子,真是坑了爹了! 玉皇大帝端坐九龙宝座,周身祥光瑞霭微微波动,似乎也被这混不吝的言论噎了一下。 他那笼罩在无尽道韵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依旧保持着威严与平和,只是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你这猢狲,即已悟得前尘,还敢胡言乱语!” 托塔天王李靖走出怒声呵斥,“陛下统御三界,慈恩浩荡,岂容你如此放肆!众将听令……” “李靖。” 玉帝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了李靖的话。 李靖立刻躬身:“臣在。” “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杨戬、哪吒,你们两个一起出手,揍他!” 玉帝此言一出,凌霄殿前气氛骤然变得更加肃杀! 李靖脸色微微一变,但不敢违逆圣意,躬身退后。 而站在前列的杨戬与哪吒,同时踏前一步,五只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猴子!五百年不见,不知道你有多少进步,来,让我看看!”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轻轻笑道: “哈哈哈!好!杨戬,哪吒!五百年了,俺老孙早就想再和你们分个高下!” 孙悟空狂笑一声,眼中战意如烈火烹油,更加炽烈。 他回头对陆九渊快速说道:“陆小子,三只眼交给俺! 那藕粉就交给你了,别给俺老孙丢脸!”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主动朝着杨戬冲去! 金箍棒搅动风云,带着崩灭星辰的伟力,直劈而下! “来得好!” 杨戬清喝一声,额间竖眼骤然射出一道洞穿虚空的神光,同时手中三尖两刃刀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金箍棒! “铛——!” 神兵交击,声震九霄!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修为稍浅的仙官神将都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皆是肉身成圣、战力无双之辈,这一交手,顿时打得难分难解。 杨戬刀法精妙,蕴含天地至理,天眼更是能洞察先机; 孙悟空棍势狂猛,力大无穷,身法更是矫若游龙。 一时间,只见金红光与银白芒交错碰撞,从凌霄殿前直杀上三十三重天,所过之处,宫阙震颤,星辰摇曳! 另一边,陆九渊与哪吒也已对上。 “小子,报上名来!我哪吒不斩无名之辈!”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周身混天绫环绕,虽面貌仍是少年,但眼神锐利,神威凛凛。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手中那吃成“棒槌”状的孤鸿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消化吧,别被打吐了!”陆九渊一点孤鸿剑,孤鸿剑瞬间消失。 “散人,陆九渊。” “请赐教!” “看枪!” 哪吒也不多言,风火轮一动,身形如电,火尖枪瞬间化作万千枪影,如同烈火燎原,笼罩陆九渊周身要害! 陆九渊不敢有丝毫怠慢,并指如剑,三尺剑芒,直接迎了上去!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陆九渊的剑法,本就精妙绝伦,又得了玄阴十二剑,可称一个世界精华。 哪吒的枪法则如疾风骤雨,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风火轮赋予他极速,混天绫时而如毒蛇出洞,缠绕偷袭,防不胜防。 陆九渊剑指疾点,三尺青芒乍现,凝练如实质的剑罡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点在火尖枪最凌厉的枪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锐响荡开,枪影与剑芒同时溃散,两人身形俱是一震。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枪虽非全力,但速度与力量也绝非寻常仙神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 “好精妙的剑指!以指对枪丝毫不损,你跟猴子一样,也是金刚不坏之身!” 话音未落,他攻势再起! 风火轮烈焰喷涌,速度再增三分,火尖枪如毒龙出洞,枪身缠绕着炽烈的三昧真火,将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混天绫如同有生命的赤色蛟龙,悄无声息地绕向陆九渊身后,封堵其退路。 前有烈焰神枪,后有缚仙灵绫! 陆九渊面色不变,【七无绝境】,身形聚散随心,挥洒间剑气纵横。 嗤嗤嗤! 无数道细密、阴寒、刁钻的寒冰剑气凭空而生,如同群蝎乱舞,并非直取哪吒,而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反向笼罩向火尖枪与混天绫! 剑气中蕴含的冰寒之力,与哪吒枪上的三昧真火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 “嗯?寒冰?”哪吒眉头一挑,手腕一抖,火尖枪爆发出更加狂暴的烈焰,强行震散逼近的寒冰剑气, “剑道—天地唯我!” 一道更加宏大、更加纯粹的剑罡凝聚,撕裂虚空,直刺哪吒面门! 哪吒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脚下风火轮猛地交错,身形急速旋转,火尖枪随之舞动,化作一道烈焰龙卷! 轰! 赤红的烈焰龙卷与漆黑的寂灭剑罡悍然相撞! 极致的高温与极致的阴寒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乱流,将凌霄殿前的金砖玉瓦都掀飞了一大片! 两个人以快打快,一时间只见指影枪芒交错,气劲四射,令人眼花缭乱。 四百一十五章:张老道?张百忍!玉皇大帝! 高空之中,孙悟空与杨戬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 几乎同时,两声暴喝响起! 孙悟空身形暴涨,化作万丈巨猿,顶天立地,赤目獠牙,妖气席卷星河! 杨戬亦不示弱,同样显化万丈法身,三尖两刃刀如同擎天巨柱,额间天眼如同皓月,神威浩荡! 两个巨人在这天庭之上展开了一场旷世搏杀! 金箍棒与三尖两刃刀每一次碰撞,都仿佛开天辟地,震得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在摇晃! 无数仙宫玉宇簌簌发抖,星辰之光为之黯淡。 “杨戬!五百年了,你还是这点本事吗?”孙悟空一棒扫开刀锋,狂笑着,声音如同雷霆滚滚。 坐在九龙宝座之上的玉皇大帝突然看了一下天空,便挥了挥手,漫天神仙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哪有什么天庭众神仙,不过是一人所化罢了! 陆九渊和猴子同时出现在凌霄宝殿当中。 “唉,我就是看看戏而已,你们两个何必找过来呢?”玉皇大帝叹气说道, 笼罩在脸上的神光消散,露出真实的面容。 “张老哥?”陆九渊喊道: “别这么喊,你小子别想着打蛇随棍上!平时都喊张老头的!”玉皇摆手说道。 “果然是你!”猴子看着玉皇,缓缓说道。 “你已醒悟前尘,何必要还要这般?” “我不想浑浑噩噩,不断循环!若非是陆小子乱了因果,俺老孙不会觉醒前尘。”孙悟空此时眼中没有桀骜,只有悲哀。 “这里是如来的掌中世界,万千世界万千猴,不多你一个,不少你一个,我若开口,面子他得给!”玉皇走下台阶,皱着眉头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孙悟空连忙开口问道: “只是……” 玉皇大帝目光扫过孙悟空与陆九渊, “只是,即便我开口,让你跳出这个‘猴’的循环,你又能去哪里?”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个凌霄宝殿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继而彻底消散。 三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黑暗,唯有远处,有点点“星辰”闪烁。 但仔细看去,那哪里是星辰? 那是一个个模糊的光团,光团之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更有……无数生灵在其中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循环往复! 每一个光团,都像是一个被无形壁垒包裹的世界! 而在这无数“世界”光团的更上方,极遥远处,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金色手掌,正缓缓摊开,掌心朝上,托举着这所有的“世界”光团。 掌心纹理,如同贯穿星海的沟壑。 大日如来! “看到了吗?” “掌中佛国,并非虚言。你们所在,不过是这掌心之上,万千沙砾中的一颗。”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闪烁的“世界”光团。 “每一个世界里,或许都有一个‘孙悟空’。 他们或许正在水帘洞称王,或许正在大闹天宫,或许已经被压在山下,或许正走在取经路上,或许已是青灯古佛……又或许,像你一样,在某一个瞬间,窥破了真实,然后……” 玉皇大帝顿了顿,看向孙悟空。 “然后,如你现在这般,感到愤怒,不甘,想要反抗,想要跳出。” “但结果呢?” 玉皇大帝轻轻的摇摇头。 “我曾见过不止一个‘你’,走到了这一步。 有的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却也如烟花般湮灭,未能触及掌心分毫。 有的……带上了金箍,放弃了桀骜,抹去那份‘觉醒’,重新沉入轮回,继续扮演他的角色。” “猴子,告诉我,即便我让你离开这个‘定数’,你又能去往哪一个‘沙砾’? 哪一个,不是在他的掌心?” 凌霄宝殿之中,一片死寂。 孙悟空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覆盖一切的金色巨掌,握着金箍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那狂傲不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的绝望! 无尽的轮回,无数的“自己”,都只是掌中玩物? 陆九渊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不是简单的世界掌控,这是将无穷可能性都纳入掌中的绝对支配! “所以……”孙悟空的声音低沉失落,“就没有任何办法?”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玉皇大帝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孙悟空猛地抬头,火眼金睛中重新燃起火焰:“什么办法?” 玉皇大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陆九渊:“关键,或许就在你这个‘异数’身上。我也是受你吸引,才降下这一缕目光,过来看戏。” 陆九渊心中一动,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玉皇大帝继续道:“如来掌中世界,规则森严,循环往复,一切皆是定数。 每一个‘孙悟空’,从诞生到成佛,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故事可以重复,但不能残缺,一切都在既框架中运转、轮回! 这是如来的道!” “而小猴子你的生机,就在这里,陆小子可以吸引我的目光,你可以做些让我的本体看着高兴的事儿……”玉皇大帝说道: 孙悟空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啥意思?看耍猴呢?” “别这么说,”玉皇大帝讪讪一笑:“你要理解,毕竟本体实在是太无聊太寂寞,能看到点开心的事儿,很多事情就都好说。” “有的世界造我的谣,说我大闹天宫的时候,吓得我钻到了桌子底下,仓皇大喊,快去请如来佛祖。 这事儿让本体很不开心,只要你能让本体高兴一下,他一卖面子,你的这事也就解决了。” “那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陆九渊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假的,小猴子当初打到了通明殿就被拦住了,根本就没进来凌霄宝殿。”玉皇大帝说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无比绝望的未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孙悟空沉默了一会,然后抬头问道。 “循着你的本心,打上灵山,大闹大雄宝殿即可。” “打上灵山?大闹大雄宝殿?”孙悟空伸手捂住额头,仰头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无论是天庭还是灵山,都不过是耍猴罢了!” “区别只是,一个人耍还是两个人耍!” “耍猴……哈哈哈哈……原来俺老孙挣扎五百年,看破轮回,最终也不过是换了个戏台,从给如来耍,变成给你们两位耍……” 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缓缓放下捂住额头的手,那双原本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眼金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没有看玉皇大帝,也没有看陆九渊,只是失神地望着虚空中那若隐若现、覆盖一切的金色巨掌虚影。 “俺老孙……一直以为,只要够强,只要敢拼,就能打破这该死的命运……”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闹天宫,是觉得天庭不公;被压山下,是技不如人,俺认了; 取经……哪怕是戴着金箍,俺也想着,路在脚下,总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手掌,那双手曾握紧金箍棒,搅动过四海,捅破过天庭。 “可原来……从始至终,俺的一切,俺的愤怒,俺的反抗,俺的妥协……甚至俺以为的‘觉醒’……都不过是……剧本里写好的台词? 是那掌心之上,一双眼睛看着的……一场戏?” “水帘洞称王是戏……大闹天宫是戏……被压五指山是戏……取经路是戏……连俺此刻的绝望……是不是也是戏的一部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玉皇大帝,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哀与濒临崩溃的疯狂: “告诉俺!到底什么是真的?俺的存在,俺的记忆,俺的情感……到底有哪一样,是真正属于俺老孙自己的?” 玉皇大帝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笑容早已收起。 而这份沉默,更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挫在孙悟空的心上。 “呵……呵呵……”孙悟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肩膀微微耸动,他不再追问,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金箍棒,轻轻放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殿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伴随他征战一生,象征着他不屈意志的棒子,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如此……毫无意义。 “俺老孙以为跳出了五行,不在三界,就能逍遥自在……” “俺老孙以为打上凌霄,踏碎灵山,就能争得一口自在气……” “可现在才知道,从始至终,俺都在这掌心之上,连这‘以为’,这‘争’,都是被安排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疲惫,他转过身,背对着玉皇大帝和陆九渊,一步步走向凌霄殿那空洞的大门。 脚步有些踉跄,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萧索。 “累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俺老孙……真的累了……” “斗了五百多年,争了五百多年……原来,只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的身影在殿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话: “这猴……谁爱耍谁耍去吧……” “俺……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殿门,身影融入外面的云海仙光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绝望的嘶吼,只有一种心死之后的平静,一种连挣扎都放弃了的……彻底的绝望。 凌霄宝殿内,只剩下陆九渊和玉皇大帝,以及地上那根孤零零的金箍棒。 陆九渊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玉皇大帝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箍棒,摩挲着冰凉的棒身。 “看到了吗?” 他对着空荡荡的殿门,像是在对陆九渊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不是毁灭他的肉身,而是碾碎他的……心气,让他变成行尸走肉。” 陆九渊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那背影中的萧索与死寂,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现在会去哪里?”陆九渊问道。 “还能去哪?” 玉皇大帝望向凡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一个心死的猴子,一个放弃了所有反抗的‘演员’,只会去往他最开始的舞台。” …… 花果山,水帘洞。 曾经的热闹与喧嚣早已不再,只剩下荒芜与死寂。 猴子猴孙们不知所踪, 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水帘洞前。 他没有去看那飞流直下的瀑布,也没有踏入那曾经称王的山洞。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花果山那块最高的岩石上,那是他当年常常坐着眺望大海、畅想未来的地方。 他缓缓坐下,抱膝,将头深深埋入臂弯之中。 没有运转法力抵御,任由冰冷的山风吹拂着他的毛发,任由细微的尘埃落在他的身上。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石雕。 脑海中,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涌。 出海寻仙时的憧憬与希望…… 方寸山学艺时的刻苦与期待…… 龙宫夺宝时的意气风发…… 地府勾魂时的肆无忌惮…… 第一次竖起“齐天大圣”旌旗时的豪情万丈…… 蟠桃园里偷吃仙桃的狡黠与快活…… 大战十万天兵天将时的酣畅淋漓…… 被擒拿时的愤怒与不甘…… 八卦炉中炼就火眼金睛时的痛苦与煎熬…… 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孤寂与怨恨…… 遇到唐僧,戴上金箍,踏上西行路时的迷茫与妥协…… 一路降妖除魔,与八戒斗嘴,与沙僧同行…… 最终得封斗战胜佛,看似圆满,实则空洞…… 以及……那一次次在青灯古佛旁,于寂静深夜中,偶然闪过的、对过往自由时光的追忆与困惑…… 直到……陆九渊这个异数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让他窥破了那令人绝望的“真相”…… 所有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了凌霄宝殿中,玉皇大帝展示出的那覆盖一切的巨掌,以及那句: “一切皆有定数,哪一个,不是在他的掌心?” 原来,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抗争与妥协,所有的荣耀与屈辱……都只是被设定好的,被观看的戏剧。 他的一切,毫无意义。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比五行山压顶更甚,比八卦炉火炙烤更痛,彻底冻结了他的心,他的魂。 他甚至生不出半点愤怒,因为愤怒也需要力量,需要认为自己的情绪是有价值的。 而现在,他连自己的情绪都觉得是虚假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天空开始汇聚起厚重的祥云,梵音阵阵,佛光普照。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脚踏莲台,出现在花果山上空。 她看着岩石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毫无生气的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孙悟空。” 她开口,声音空灵而慈悲:“你孽根深重,冥顽不灵。 然我佛慈悲,予你最后一次机会。 可愿戴上金箍,护持金蝉子转世,西行取经,将功赎罪,证得菩提?” 岩石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悲哀,甚至没有茫然。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那双曾经燃烧着不灭火焰、闪烁着桀骜与灵动的火眼金睛,此刻像是蒙上了厚厚的尘埃,空洞、呆滞,映不出丝毫光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观音,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疑问。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连这点力气都吝啬付出,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啊。”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答应的不是关乎自身未来无尽岁月的束缚, 观音菩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顺从。 她准备好的诸多说辞,此刻都显得多余。 她轻轻颔首,玉指轻弹,一道金光自净瓶杨柳枝上飞出,化作一个明晃晃的金箍,缓缓落下。 孙悟空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低下了头,方便那金箍落下。 “咔哒。” 一声轻响,金箍稳稳地套在了他的头上,冰冷的触感传来。 金箍收缩,与头皮紧密贴合,象征着约束与惩戒的符文微微亮起,随即隐没。 从此,他不再是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不再是迷茫挣扎的觉醒者, 他将是……西行路上取经人,是这宏大剧本中,一个认命了的、合格的演员。 “善哉。” 观音菩萨宣了一声佛号。 “金蝉子已经在等待,悟空,去吧,此路西行,终成正果!望你……好自为之。” 莲台转动,祥云汇聚,观音菩萨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佛光之中。 花果山再次恢复了死寂。 孙悟空伸手,摸了摸头顶冰凉的金箍,手指触碰到那坚硬的金属。 那触感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了他的头颅,也锁住他那早已一片死寂的心。 他甚至能感觉到金箍内里蕴含的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时刻准备刺入他的神魂,提醒他何为“规矩”。 他放下手,重新抱膝,将头埋了回去。 这一次,连那点微弱的、试图触摸抗拒的动作都省去了。 他彻底变成了一块石头,一块会呼吸、却再无生气的石头。 远处,隐匿了身形的陆九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猴子那彻底放弃挣扎的姿态,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灼灼燃烧。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这不是他心中的孙悟空!这不是齐天大圣该有的结局! 他想起猴子带他打上天庭时的狂放与不羁,想起他眼中那焚烧一切的火焰。 那样的孙悟空,怎么能就这样认命?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的时候,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静静悬浮在他面前,是那根被猴子遗弃在凌霄殿的金箍棒。 陆九渊一怔,伸手握住。 冰凉的触感传来,棒身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悲鸣与不甘。 “你也……不甘心吗?”陆九渊喃喃道。 金箍棒在他手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回应。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外面的天地如此残酷,如来的手掌如此难挨。 猴子沉沦,我该怎样? 猴子跳不出去的手掌心,我能跳出去么? 那尊横跨星空的大佛,已经盯上我了! 避劫金手指已经指出明路,张老道是一线生机。 猴子绝不能就这样沉沦!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让他硬起来,他是在这个世界,我最重要的盟友! 灵山,必须踏碎! 他身形一动,出现在了那块最高的岩石旁。 “猴子。” 岩石上的身影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他与周遭的山石草木并无区别。 “我知道你听得见。” 陆九渊继续道,他走到岩石边坐下,与孙悟空并肩,望向那片死气沉沉的大海: “玉帝老儿说,一切皆是定数,无穷世界,无穷的你,都在轮回,都在演戏。” “你说,反抗是戏,绝望是戏,就连此刻你坐在这里心死,也可能只是戏的一部分。” “你说,跳出这个循环,外面依旧是掌心。” “真是让人绝望!”陆九渊轻轻笑了笑:“你我皆是戏子!” “但是,猴子,你告诉我——” “谁他妈规定的,戏子就不能砸了戏台?” 岩石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你说打不过如来,心里憋屈,没处撒火,就去打玉帝,尝试引动玉帝和如来的冲突。” “现在,你觉得连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连愤怒和绝望都是被安排好的,所以就坐在这里,戴上金箍,认命了?” “这他妈还是我知道的那个齐天大圣吗?” 陆九渊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个蜷缩的背影: “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真的吗?” “我告诉你!” “我陆九渊,此刻站在这里,对你说这些话,是真的!” “你听到这些话,心里哪怕还有一丝一毫的不甘,是真的!” “你当年出海寻仙,想要长生不老、逍遥自在的那份渴望,是真的!” “你举起金箍棒,说要捅破这天、踏碎这地时的那份狂傲,是真的!” “你被压在山下五百年,日日夜夜不曾熄灭的那份怨恨,是真的!” “哪怕这一切,都可能是被设定好的剧情,但你在经历这一切时,所感受到的喜怒哀乐,所迸发出的爱恨情仇, 他们在你感受到的那一刻,就是真实的!是属于你孙悟空的!” “规矩?定数?掌心?” “去他妈的规矩!去他妈的定数!” “如果这天庭是规矩,那就掀了他!如果这佛掌是定数,那就捅穿他!”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万次!” 第四百一十八章:打上灵山,正合我意! “就算最终真的逃不出这掌心,至少老子战斗过!挣扎过!老子让那看着我们演戏的混蛋,看得不那么痛快过!” “这,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这,才是你孙悟空,应该有的样子!” 风,不知何时停了。 花果山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 岩石上,那尊仿佛永恒凝固的身影,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死寂的火眼金睛,第一次,转向了陆九渊。 里面,依旧是一片荒芜的灰烬。 但在那灰烬的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如同黑夜中即将熄灭的残烛。 孙悟空看着陆九渊,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干涩、沙哑的音节: “…滚。” 陆九渊看着他眼中那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心门的铁锁,已然松动! 他没有依言离开,反而上前一步,将手中那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递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你的伙计,”陆九渊声音低沉下来,“他在我这里,很伤心。” 金箍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嗡鸣。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熟悉的棒子上。 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那点火星似乎亮了一丝。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是他征战一生的伙伴,是他桀骜灵魂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金箍棒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感到了自己头顶那圈冰冷的金色纹路。 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仿佛瞬间收紧,提醒着他,手可以拿,心不可以逾矩。 他眼中刚刚亮起的那点微光,迅速黯淡下去,伸出的手也如同触电般缩回,重新抱紧了膝盖,将头更深地埋了进去,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拿走。”他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九渊的心沉了下去。 这家伙被完全打击自闭了,受得伤害比想象的更深! 言语的激励,似乎还不足以穿透那层绝望的坚冰。 得加点儿料! “好!好!好!” 陆九渊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冷得如同寒冰,“孙悟空,你真是好样的!” “你就继续在这里当你的缩头乌龟!继续戴着这狗屁金箍,去走你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取经路!” “去给你的唐僧当乖徒弟,去给灵山当看门狗!” “我告诉你!”他猛地伸手指着孙悟空,语气凌厉如刀,“从今往后,别再跟人提你是什么齐天大圣!你不配!” “齐天大圣,宁折不弯!宁战死,不跪生!” “而你,只是个认了命的懦夫!是个连自己的棒子都不敢碰的废物!” “废物”二字,如同锥子,狠狠刺入了孙悟空的心脏! 蜷缩的身影剧烈地一颤! 埋藏在臂弯里的脸上,肌肉扭曲,牙齿死死咬住,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沉寂如死水的心湖,终于被这极端羞辱的言辞,砸起了滔天巨浪! 懦夫?废物? 他怎么会是懦夫?他怎么会是废物! 他是花果山的美猴王!是搅乱蟠桃会、打得十万天兵丢盔弃甲、凌霄殿前让玉帝皱眉的齐天大圣! 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骄傲……难道……难道真的都是假的吗? 不!即便是假的,那也是属于他孙悟空的“假”!是他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假”! 凭什么要认命?凭什么要低头?!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最终无法控制的、混合着无尽痛苦、愤怒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孙悟空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火眼金睛,此刻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血丝,燃烧起骇人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陆九渊递到面前的金箍棒! 就在他抓住金箍棒的瞬间,棒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瞬间变大,恢复成那根撼天动地的定海神针! “嗡——!” 棒身轰鸣,仿佛在欢呼,在雀跃!一股血脉相连的力量感,顺着棒身汹涌澎湃地涌入孙悟空的体内! “俺老孙……不是废物!!!” 孙悟空仰天狂吼,声浪滚滚,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落下! 他猛地站起,周身那赤红色的妖焰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那妖焰之中,除了原有的暴戾与疯狂,更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破而后立的坚韧! 他举起金箍棒,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头顶的金箍,狠狠砸下! “给俺……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箍棒与金箍狠狠碰撞在一起! 刺目的金光与符文爆闪,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孙悟空手臂发麻,但他不管不顾,状若疯魔,一棒接着一棒,疯狂地砸向头顶的禁锢! “开!开!开!给俺老孙开!” “砰!砰!铛!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花果山仿佛都在他的疯狂轰击下颤抖! 那金箍之上符文急速流转,佛光闪耀,死死抵抗着金箍棒的轰击,显然并非凡物。 陆九渊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并未阻拦。 也就是他这混元一体金刚不坏身,能够经得起这种折腾。 换做其他神魔,早就脑浆迸裂了!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轰击后!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固无比的金箍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给俺……碎!” 孙悟空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妖气与战意融合,化作至强一棒,悍然砸落! “轰隆!!!” 金箍,在一声爆响中,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四散纷飞! 束缚,消失了! 几乎在金箍碎裂的同一时间,孙悟空身上那股压抑、死寂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仿佛涅槃重生般的滔天妖气与战意! 一身黑色的毛发变得灿烂如金,四尺高的身躯变成七尺。 周身之上,出现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赤红色披风无风而飘荡。 一双火眼金睛中燃烧起足以焚尽苍穹的火焰! 他回头,看向陆九渊,龇牙一笑,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那股熟悉的、无法无天的桀骜与疯狂,已然回归! “陆小子!”他的声音恢复了洪亮,带着一丝狞笑,“你说得对!” “戏台是吧?定数是吧?” “俺老孙今天,就他妈的把这戏台,连同那看戏的座位,一起砸个稀巴烂!” “就算最终逃不出掌心,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他用力拍了拍陆九渊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谢了,兄弟!” 这一声“兄弟”,情真意切。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只重燃斗志、甚至比之前更加决绝的猴子,终于畅快地笑了起来。 “这才像话!”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与挣脱束缚的自由,他仰头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座梵唱缭绕的灵山。 “灵山……如来……” 他低声念道,眼中疯狂与战意交织。 “俺老孙,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红流光,不再是迷茫地冲向天庭,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直指西方! “陆兄弟!跟紧了!” “咱们——” “打上灵山!” 陆九渊大笑一声,青衫卷动,身化剑虹,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正合我意!” 第四百一十九:这一棒,让尔等烟消云散! 一金红,一青白,两道流光,如同逆天而行的流星,悍然撞向那西方极乐、佛光普照之地! 这一次,孙悟空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没有施展筋斗云,带着陆九渊,仿佛融入进空间本身,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万里之遥! 此时的猴子,与之前在凌霄殿中的模样,完全就是两个猴,其气息之暴烈,能量之磅礴,何止提升了数倍? 那是一种质变,一种将无数轮回中被压抑、被磨砺的所有潜力,在挣脱枷锁、明悟本心后的一次性总爆发! “猴子,你的状态……” 陆九渊紧随其后,感受到孙悟空身上那迥异于前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忍不住开口。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像是一种本质的跃迁。 “没什么,不过是打碎了枷锁,找回了几世的修为罢了!” “轰——!” 灵山,已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沐浴在无尽佛光中的巨大山峦,巍峨、神圣、不可侵犯。 亿万梵唱如同实质,汇聚成金色的音波海洋,笼罩着整片天地。 大雷音寺坐落山巅,散发着万古不朽、度化一切的气息。 然而,今天,这极乐净土,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如来!俺老孙,回来了!”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去看那些从灵山各处升起的、怒目而视的罗汉、菩萨,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一棒挥出,天地翻覆。 “放肆!” 一声威严的佛号响起,金光万丈,一尊巨大的金身显化,手持降魔杵,携带着碾碎星辰之力,挡在前方。 是佛门第一护法神,韦陀神将! 孙悟空看也不看,金箍棒去势不减。 “嘭!” 那尊巨大的金身,在接触到金箍棒的瞬间,连同他手中的降魔杵,以及那怒目圆睁的表情,瞬间崩解、消散,化作了最纯净的佛光粒子,然后被金箍棒上缠绕的暗金妖焰彻底吞噬! 一棒,韦陀寂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灵山! 所有的梵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升起的菩萨、罗汉,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那是韦陀菩萨!不朽的金身!怎么可能连一击都挡不住? 普贤、文殊二位菩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同时出手! 智慧剑斩断愚痴,金刚杵粉碎邪魔! 两道足以洞穿山海的伟力,交织成毁灭光华,冲向孙悟空。 孙悟空将手中的金箍棒向前一捅! 棍尖所向,那毁灭光华如同遇到了克星,从中被轻易剖开,分流两侧,轰击在灵山结界上,引发更大的动荡。 而棍势不止,直接点向二位菩萨的本体! “不好!” 二位菩萨脸色剧变,急忙施展神通抵挡,身形却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周身佛光剧烈黯淡,接着层层破碎,涅槃当场。 “两位,还记得狮驼岭的青狮白象否?这一棒,忍你们很久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孙悟空放声狂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畅快与积郁尽去的舒爽。 “几度轮回!俺老孙从未像今日这般痛快过!” “如来!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看你的徒子徒孙,如何被俺老孙一棒子敲碎脑袋吗?”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隔,死死锁定在了那端坐莲台,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身上。 殿内诸佛,无人再敢轻易上前。 这猴子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与超越! 观音菩萨轻叹一声,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结阵!万佛朝宗大阵!” 瞬间,无数菩萨、罗汉、金刚身影闪烁,按照玄奥的轨迹布下大阵! 浩瀚的佛力如同百川归海,汇聚成一片金色的光幕,光幕之上,浮现出万千佛陀虚影, 同时诵经,宏大的力量如同潮汐,向着孙悟空与陆九渊碾压而来! “猴哥,对面太猛了些,我貌似扛不住!” “陆兄弟,你且稍待,看戏便是!” 孙悟空桀骜一笑, 面对这万佛大阵,眼中非但没有惧色,那暗金色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狂放! “来的好!俺老孙今日便踏碎灵山!” 他狂笑一声,金箍棒,一头变得极其硕大,然后轰然砸下! “轰隆隆——!” 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悍然砸在那万佛朝宗大阵凝聚的金色光幕之上! 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根基被强行撬动的“嘎吱”声! 那蕴含着万千佛陀伟力、足以镇压大罗金仙的光幕,在混沌金箍棒的碾压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以棒身落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嚓……” 裂痕瞬间遍布整个光幕! 布阵的菩萨、罗汉们脸色剧变,齐齐喷出金色的佛血,周身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们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到极点的力量,正以最直接的方式,摧毁着他们联合构筑的法则壁垒! 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是打破规则、碾碎秩序的力量! “这一棒,让尔等烟消云散!给俺……破!” 第四百二十章:一生的桀骜,一丝的裂痕! 孙悟空双目赤金,周身暗金妖焰冲天,双臂肌肉虬结,将全身的力量,连同那几世轮回积攒的不甘与愤怒,尽数灌注于这一棒之中! “嘭——!!!!!” 万佛朝宗大阵,应声而碎! 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化作亿万金色光点,四散崩飞! 强大的反噬之力如同海啸般倒卷而回,所有参与结阵的佛门大能,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撞塌了无数灵山殿宇,一时间,灵山之上,哀鸿遍野,佛光黯淡! 一棒,破万佛大阵! 孙悟空持棍而立,站在破碎的灵山广场中央,赤金披风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喘息,但那双火眼金睛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层破碎的虚空,看着苍穹。 “如来!你的徒子徒孙不顶用了!现在,该你了!” 声浪滚滚。 陆九渊站在孙悟空身后,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感受着猴子身上那仿佛没有极限的磅礴力量,心中亦是豪情激荡。 这不是妖王之王,这是齐天大圣! 这是那个敢于向至高存在挥棒的桀骜灵魂! “孙悟空。” 如来的声音恢弘而低沉,自天外传来! “你挣脱金箍,汇聚累世因果,强行提升至此境,确实难得。” “然,外力终是虚妄。你所见之力量,只是另一重枷锁。你所为之反抗,仍在循环之内。” 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遥指苍穹:“少废话!是不是枷锁,是不是循环,打过才知道!” “今日,俺老孙不为公道,不为超脱,只为给你一棒!” “一棒,打碎你这虚假的宁静!一棒,打醒这沉沦的众生相!” “呔!吃俺老孙一棒!” 他不再多言,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过往与未来,尽数凝聚于此! 纵身一跃! 身化万丈大小,铁棒擎天,向着苍穹砸去! 整个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远比夜幕更深邃、更沉重的“存在”,覆盖了一切。 灵山残存的佛光,远处闪烁的星辰,乃至下方破碎的大地……所有的一切光芒,都在瞬间被吞噬、被掩盖。 一只手掌,自那无垠的黑暗虚空中缓缓探出。 它太大了! 大到超越了视觉的界限,超越了理解的范畴! 掌心的纹理,是贯穿星海的沟壑,是承载生灭的星河! 这是那横跨星空、端坐宇宙海的至高存在,向着这掌中沙砾般的世界,投下的一瞥,落下的一掌! 覆盖星辰!遮蔽星河! 仅仅是其出现带来的无形威压,就让下方破碎的灵山彻底化为齑粉,让残留的菩萨罗汉们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蚊虫,陷入了停滞! 陆九渊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千锤百炼的身体几乎要自行崩溃,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纯粹的、碾压性的存在彻底抹去! “刺激不?” “刺激!” 陆九渊看着身边的张老道:“你直接来这里看戏,会不会有点儿不庄重?” “大家看的都很开心!我不来,你俩都得死!动念之间,天地重开,掌缘生灭,你不懂!” 陆九渊略微沉默一下,抬手将附近一个重伤罗汉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也算是并肩作战了! 抬头看天,鸿大无量! 这就是……真正的如来? 与之前在凌霄殿中看到的、那托举万千世界的巨掌虚影完全不同! 这是真实的、携带着无上意志与绝对力量的降临! 而孙悟空,那万丈的巨猿法身,在这覆盖星穹的巨掌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 如同冲向苍穹的蝼蚁,扑向山岳的萤火!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那赤金色的火焰反而燃烧到了极致,是愤怒,是不甘,是打破宿命的决绝,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 “来——得——好——!” 孙悟空发出震裂虚空的咆哮,万丈法身再次膨胀,硬生生在那绝对黑暗的背景下,撑开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狂暴而混乱的领域! 他双手紧握那同样变得无比巨大的金箍棒,将周身沸腾了几世的力量,将那份不屈的意志,将陆九渊点燃他心火的那份“真实”,尽数燃烧、灌注! 金箍棒仿佛是化作了纯粹的光! “给——俺——老——孙——开——!” 他倾尽所有,拼尽一切凝聚的巨棒,以开天辟地、逆转乾坤之势,悍然迎向了那覆盖星穹、缓缓压下的如来巨掌! 一方,是象征着绝对秩序、掌控轮回、覆盖星海的佛之巨掌! 一方,是汇聚累世因果、燃烧不屈意志、欲要打破宿命的原初之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薄纸。 在陆九渊几乎凝固的视野中,那原初之棒与佛之巨掌,终于—— 接触了。 嗡——!!! 接触的点,爆发出的不再是光芒,而是……虚无! 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光线、声音、能量、法则……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都在那接触点被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那覆盖星穹的巨掌,下落之势猛地一滞! 掌心那奔涌的星河,与棒尖那生灭的光,展开了最本质、最残酷的碰撞与湮灭! 孙悟空万丈法身剧烈震颤,七窍之中同时飙射出暗金色的血液,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如血,双臂肌肉寸寸崩裂,却依旧死死撑着金箍棒,疯狂地向上顶去! “开!!开啊啊啊啊——!!!” 他咆哮,燃烧,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融入这一棒之中! 那覆盖星穹的巨掌,竟被他这倾尽所有的一棒,顶得……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 但在那绝对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巨掌之下,这一丝抬起,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霹雳,震撼了所有能感知到这一幕的存在!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那巨掌的某条星河纹理中传出!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那仿佛不可摧毁的掌心之上! 虽然裂痕瞬间就被奔涌的气息淹没、修复,但其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前所未有的变数! “吼——!!!” 孙悟空发出了混合着痛苦与极致快意的怒吼,他感受到了! 他做到了!他真正撼动了这至高无上的存在! 然而,那覆盖星穹的巨掌,微微一顿,随即,以一种更加沉稳、更加无可抗拒的姿态,再次缓缓压下。 仿佛刚才那一丝抬起,只是巨象不经意间被蚊蚋叮咬后,随意地抖动了一下身躯。 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力量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透过巨掌传递下来! “噗——!” 孙悟空再也支撑不住,万丈法身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庞大的身躯如同流星般从高空坠落! 手中的混沌金箍棒也哀鸣一声,光芒急速黯淡,缩小,随着他一同坠落。 “猴子!” 陆九渊目身化剑虹,不顾那依旧弥漫的恐怖威压,强行冲上前去,接住了孙悟空缩小后伤痕累累的真身。 第四百二十一章:无比绝望的世界! 此时的猴子,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浑身金色的毛发黯淡无光,金刚不坏身遍布裂痕,鲜血淋漓,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金睛也紧紧闭合,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畅快而满足的弧度。 “爽!” “爽透了吧?血染灵山,诸佛覆灭!”张老道蹲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过瘾!”猴子睁开眼睛,张口说道。 “我看的也很过瘾!咱们该走了!佛老动念了!” 他话音未落,陆九渊便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意志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笼罩了这方破碎的天地。 这股意志不带丝毫情感,无比的绝对。 仿佛一个程序员,看着一段运行出错的代码,准备将其选中、删除,然后重新粘贴一份备份。 张老道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陆九渊和昏迷的孙悟空。 “走吧,这破地方没啥好看的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模糊、扭曲。 陆九渊最后看到的,是那整个破碎的、死寂的灵山,乃至灵山之外更广阔的天地,山川河流,四海八荒,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冰冷的意志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归于彻底的“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剥离、被重置。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世界的“归零”键。 而在那绝对的“无”中,一点新的“有”正在悄然孕育,遵循着既定的模板,准备开启又一次完全相同的轮回。 如来动念,世界生灭。 点点画卷,重新展开。 一座仙山傲立于东海之滨,山巅一块灵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内育仙胞。 某一日,灵石骤然迸裂,现出一枚石卵,浑圆如球。遇风轻拂,化作一只石猴,眉眼俱全,四肢完备。 它即刻学爬行学行走,朝拜天地四方。 双目迸发两道金光,直射云霄天际…… 石猴在山间自在活动,奔走跳跃,以草木为食,以涧泉为饮,采摘山花,寻觅野果; 与狼虫结伴,同虎豹共处,和獐鹿为友,同猕猿相亲; 夜晚栖息于石崖下,白昼漫游于峰洞中…… 这日,它与群猴在松荫下嬉戏避暑,又到山涧中沐浴。只见涧水奔涌,好似玉珠飞溅…… 群猴纷纷议论:“这水流不知源自何处。今日趁得空闲,我们沿着溪涧逆流而上,去探寻源头,岂不有趣?” 一声呼唤,成群结队,沿涧溯流,直抵源头,竟是一帘瀑布飞泉。 群猴鼓掌欢呼:“好水!好水!原来这里远接山脚,直连大海波涛。” 又有猴提议:“哪个有本事的,能钻入瀑布寻得源头,且不伤自身,我们就拜他为王。” 连续高呼三遍,忽见猴群中跃出一只石猴,朗声应道:“我进去!我进去……” 三人立足于世界之外,俯瞰尘世于双目之中。 “张老……哥?” 陆九渊声音有些干涩,方才那世界生灭、归于原点又再次重开的景象,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带来深深的震撼。 此刻方知天地之广大! 张老道看着那方天地:“看到了?这就是定数。世界生灭,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念之间。 一次不行,就重置万次,直到这猴头……认命为止。” 眼前那方天地如同加速流转的画卷,石猴称王、出海寻仙、龙宫夺宝…… 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飞速掠过,最终,画面定格在了段小姐身死,唐玄奘儿歌三百首变成大日如来真经,召唤佛掌,镇压猴子为止…… 陆九渊沉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猴子被救出来,却又有一个猴子被创造出来,看似改变了,实际一切都没变。 “看够了?”玉皇大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戏看完了,也该散场了,走吧!”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孙悟空,伸手一招,孙悟空那残破的身躯便被他摄入袖中。 “这小猴子嘛,我带走了!治好伤放桃园里看园子!”张老道嘀咕着,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陆九渊,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至于你嘛,陆小子……”玉帝搓了搓手指: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肯定不行,如来那边盯着呢。给你找个……热闹点的地方玩玩吧!去弄死那二十六个垃圾,记住,精神点,别丢份儿!” 不等陆九渊反应过来,玉帝随手一划,一个通道在面前出现。 “走你!” 玉帝抬脚,轻轻一踹。 陆九渊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一头栽进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张老头!你……”陆九渊的声音被瞬间席卷而来的空间风暴吞没。 “你坑我——!” 他最后的念头在风暴中闪烁,随即意识便陷入一片混沌。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冰冷、坚硬、带着浓郁血腥气和淡淡能量波动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陆九渊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昏沉压抑的天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血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缓缓蠕动的云层,透出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欢迎来到太古时代,12万亿年来,你是第17844444个飞升者。 作为你的引导者,我希望你能够在这个残酷的时代生存下来,从而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 “引导者?”陆九渊开口看着这个灰衣老人:“此地是何界域?你们……又是何人?” 引导者冷漠的说道:“此乃太古大陆,万族争霸,杀戮不休。我们人族是万族底层,一个人口无比少,实力无比弱的种族。” 陆九渊听到这里,心中就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人族总数就是17844444?” “不是,飞升者总数是这么多,但无数年来,活下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生育的,也有限。 总数不过几千万而已。” “相比妖魔异族,以百亿为基数,长翅膀的鸟人,以千亿为基数!人族,无比渺小,人族没有仙界,只有囚笼。” 《飞升之后》!人族能够惨到这种地步的,只有飞升之后这个被光暗主神二十六完全掌控的宇宙。 比数量比不过,比最强者比不过,第一次神魔大战以后,签订太古协议。 无尽位面的人族,不再被认可为人,只能算是神魔圈养的信仰牲畜。 唯有飞升之后,看见真实的,才被称之为人族。 一个无比残酷无比绝望的世界。 “弄死那二十六个垃圾,大天尊还真看的起我!”陆九渊这是第一次感觉自己挂开的太小了! 引导者似乎没有听到他的低语,或者说,对于飞升者初闻真相时的种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 他只是冷漠地转身,迈步向前:“跟上。你的问题,待到了圣殿,自会有人为你解答。 在这里,每一刻都可能遭遇巡狩的魔族或天使,不想刚飞升就沦为资粮,就别掉队。” 他的速度骤然加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在暗红色的大地上疾驰。 沿途的景象愈发苍凉。破碎的兵器半埋在泥土中,早已锈蚀不堪; 巨大的骸骨随处可见,有些属于不知名的巨兽,有些则隐约能看出人形,骨骼上残留着恐怖的伤痕;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能量爆炸声和隐约的咆哮,更添几分肃杀。 约莫疾驰了半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巍峨的轮廓。 山脉中央,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沧桑的巨型宫殿建筑群,依山势而建,直插那暗红色的天穹! 那就是人族的圣地——圣殿! 圣殿各处都坐着人,无声无息,似乎都在默默修行。 第四百二十二章:化虚为实,借假修真! “你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里,你可以得到你需要的一切资源,三年后,成为强者,你活! 不成强者,则死!” “未来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武道,一条是法修,可以任选一条。” 说话间,已经将陆九渊带到了两个中年人面前。 “侍者大人,新飞升的族人已经带到!” “以后三年时间,有什么问题,就问侍者大人!” “姓名?” “陆九渊!” “年龄?” “五十二岁!” “不算年轻,别骄傲!飞升者当中,在你这个年龄,不下三万之数!”左边侍者冷漠的说道。 手掌挥动,从一处薄膜中,刻下陆九渊的名字,年龄! “好了,等级已完成!找他学习后面的功法。” “想学武功还是法术?”右边侍者问道。 “我都想要!” “贪多嚼不烂,只能选一个!” “武道!” “好!跟我来吧!”右边侍者带着陆九渊走进圣殿,圣殿里被分成密密麻麻数万小空间。 里面传递出各种各样的气息,有强有弱。 “这里面的武功无数,有高阶有低阶,大部分都是低阶基础。但想要成为强者,就要走出自己的路!” “顺着这个通道走下去,两侧的武功,全部可选,至于能挑到怎样的,看你造化。 你只有三年时间,选择、修行需要兼顾。” “多谢!” 一座圣地,功法百万卷, 陆九渊走入通道,眼睛不断的从一个个功法当中扫过,将其录入到自己的法相当中。 三年时间,未曾修炼一下,却将这一座圣地里的功法,复制了个干净! 这个世界,人寿命极长,修炼几十万年的多不胜数。 因此,这些武道秘籍,虽然大多是基础,但其中立意,丝毫不差。 将百万卷秘籍复制干净,陆九渊法相之中,积累的底蕴,浑厚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孤鸿剑浮现在陆九渊身边,已经消化完当初从天庭吞噬的法宝,恢复成正常剑的模样。 只是气息变得无比尊贵,和之前相比,仿佛是穿上了一身龙袍。 一点灵光,从陆九渊眉心升起。 新的金手指到账: 【化虚为实,借假成真!】:吸收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气息,吸收资源,借假成真,心有多大,成就就有多大! “好家伙,天庭众神皆是大天尊气息所化,吞噬的不是众神的法宝,而是大天尊的气息! 消化了三年,还真孕育出一个霸道至极的金手指。” 三年之期已满,圣殿通道尽头,陆九渊缓缓睁开双眼。 “时间到了。”冷漠的侍者声音在通道外响起。 陆九渊长身而起,青衫无风自动。 他并未修炼任何一门具体的圣殿功法,而是以自身为根基,汲取此界武道理念,推演更适合这个残酷世界、更能发挥【化虚为实,借假成真】能力的道路。 走出圣殿,那股熟悉的血腥与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你很自信,超乎寻常的自信!”侍者出现在陆九渊的身边: “三年来,你一直在看秘籍,却没有修行任何一个。 任何一种,你都看不上!” “我只是想要创造自己的功法罢了!”陆九渊笑了一下。 “太古协议,飞升者飞升之后,可在人族圣地待三年,一切妖魔不可攻击飞升者,三年之后,离开圣地不得靠近人族圣地百里,从此自生自灭! 太古人族,从出生那刻起,便弱肉强食,自生自灭!” “你该离开了!” “好!”陆九渊点点头:“三年时间太短,修行对我而言,没有什么用处,这百万卷武道理念,才是珍宝! 这份情,我承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了圣殿那无形的界限。 界限内外,恍若两个世界。 圣殿内尚存的悲壮与秩序瞬间被蛮荒、血腥、赤裸裸的杀伐之气取代。 暗红的天幕下,连风都带着割裂皮肤的锐利感。 侍者立于界限之内,看着那道青衫背影决然远去,融入那片危机四伏的天地,冷漠的眼中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与众不同,要么愚蠢,要么绝世!而飞升者都是一个位面的精华,没有蠢人!”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瞬间捕捉到数道带着贪婪、恶意与杀戮气息的能量波动,正从不同方向朝他迅速逼近。 那是嗅到“新鲜血食”气息的妖魔,或是某些以猎杀落单人族为乐的异族。 “来得正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非但没有加速远离,反而放缓了脚步,朝着远离圣殿、更显荒僻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实战,需要资源,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百万卷秘籍的底蕴与自身道路结合,更需要验证那刚刚觉醒的、霸道绝伦的金手指——【化虚为实,借假成真】! 片刻之后,三道笼罩在漆黑魔气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前方,呈品字形将他拦住。 它们形貌狰狞,骨刺嶙峋,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火焰,气息很强,每个都不弱于一个徐福。 “桀桀,刚离开圣殿的雏儿,细皮嫩肉,灵魂一定很美味!” 居中那头最高大的魔物发出刺耳的怪笑,涎水滴落。 陆九渊目光扫过三魔“只有你们三个?不够。” “狂妄!”左侧魔物怒吼一声,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魔啸直抓陆九渊面门。 “聒噪。” 陆九渊甚至未曾抬眼细看那袭来的利爪,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魔物那覆盖着坚硬鳞片、足以撕裂精金的手腕。 魔物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它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任它如何催动魔元,竟无法撼动分毫! 那看似寻常的人族手掌,蕴含着它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陆九渊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魔物的腕骨连同其上的鳞甲,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捏碎! 不等魔物发出惨叫,陆九渊手腕一抖,一股磅礴巨力顺着魔物手臂轰入其体内! “嘭!” 那魔物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充气般猛地一胀,随即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尚未飞溅,便被一股赤红的火焰包裹,顷刻间被炼化成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头魔物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只看到那青衫人族随手一抓一抖一点火,强大的同伴就成核了! “逃!” 恐惧瞬间淹没了贪婪,剩下两头魔物肝胆俱裂,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两道黑烟向不同方向亡命飞遁!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陆九渊并指如剑,朝着左侧逃遁的黑烟轻轻一划。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无息地跨越空间,后发先至,追上了那道黑烟。 剑气掠过,黑烟骤然僵滞,被斩成两段。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握,对准右侧逃遁的黑烟遥遥一抓。 直接被拉过来,掐死。 火焰燃烧,立地成核! 转瞬之间,三头实力不俗的妖魔,尽数伏诛,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果然,这个世界,最富有,最充足的资源,就是这数量无穷无尽的异族!” 拿着三颗小晶石,放在眼前看了看每一颗都足以让徐福疯狂,而这种,在这个宇宙中,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孤鸿。” 他轻唤一声,身旁虚空涟漪荡漾,气息尊贵如着龙袍的孤鸿剑显化而出,发出愉悦的轻鸣,绕着他缓缓飞行。 “接下来的‘收获’,便由你先代为收纳、初步炼化。攒够了能量,我再开始那一步的修行。” 孤鸿剑震颤了一下,表示明白。直接将三枚晶石吞掉。 自此,陆九渊开始了在这太古大陆外围区域,长达三个月的血腥狩猎。 第四百二十三章:粒子内景小天地! 三个月,转瞬即逝。 陆九渊立于一座被他彻底肃清的邪眼部落的扭曲巢穴深处。 巢穴内还残留着精神冲击的混乱波纹与邪能腐蚀的痕迹,但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他心念微动,孤鸿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剑身上的光华几乎要流淌出来,内部蕴含的能量如同蛰伏的星海,澎湃欲出。 “八百个不弱的妖魔,开辟第一步,足够了。” 陆九渊接收着孤鸿剑传递来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三个月,猎杀各族生灵超过八百,其中比笑惊天更强些的存在都不下双手之数! 积累的能量,已然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是时候了。”他低语一声,目光扫过这处还算稳固的巢穴核心,“便以此地为基,踏出那一步!” 他毁坏洞口,在里面盘膝坐下,随即,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然后施展七无绝境,将自身化作无数粒子!这些粒子是他的基本组成。 以是物质的基石,是能量的载体,是他精神的凭依。 无论哪一次化成粒子,陆九渊都在惊叹徐福的才情。 十二亿九千六百万!这是至尊法相给他的统计! 每一个粒子,都承载着他一部分血肉、真元、乃至神魂印记。 以往,这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粒子是他聚散无常、规避伤害的依仗。 但今日,它们将成为承载“世界”的基石! “至尊法相,统御周天!” 一道宏大、威严、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自那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粒子的核心处升起。 高三丈,龙凤呈祥,脚踏龙龟,身披龙袍,如帝王俯视诸天,脑后有金轮,轮中似有无量典籍,无量智慧,眼中零一符号不断闪烁。 淡淡神光,笼罩所有粒子。 在这一刻,每一个粒子的细微结构、能量流转、乃至其内部那近乎虚无的“空间概念”,都清晰地映照在法相的感知中,如同掌上观纹。 “孤鸿,助我!” 悬浮于粒子星尘中央的孤鸿剑发出一声贯穿虚空的清越剑鸣! 剑身内,那猎杀八百妖魔、经过它初步炼化提纯的浩瀚能量,灌注到法相当中。 在至尊法相的精准引导下,分化成三千六百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注入对应被选中的粒子之中! “化虚为实,借假成真!粒子……内景……开!” 陆九渊的意志,在法相的统御下,与那源自大天尊的霸道金手指完美结合,发出了开辟的号令! 轰!轰!轰!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三千六百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在灵魂最深处响起的“开辟之音”同时鸣响! 每一个被注入精纯能量的粒子,其内部那近乎虚无的“空间概念”,在【借假成真】的无上伟力作用下,被强行锚定、拉伸、拓展! 能量为砖石,意志为蓝图,金手指为法则! 起初,那内部空间极小,恍若微尘。 但伴随着海量能量的疯狂灌注与规则层面的强行改写, 这些“内景”开始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稳固、膨胀! 沙砾……房屋……! 这些粒子内部,都在演化出一个微型的、独立的、初生的“内景小世界”! 这个过程对能量的消耗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孤鸿剑内储存的浩瀚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抽取,投入这三千六百个创世火种之中! 巢穴虚空中,那三千六百个粒子光芒大放,每一个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内部有无尽光华流转,演绎着地水火风的初定,时空框架的搭建! 外界天地元气,形成一个百里的巨大漩涡,疯狂卷动数千里的天地元气,灌注到法相当中。 巢穴虚空中,那三千六百个被选中的粒子光芒大放,如同三千六百颗初生的星辰,在至尊法相的统御下, 疯狂汲取着法相传递而来的浩瀚能量,以及从外界百里漩涡中强行掠夺而来的天地元气! 每一个粒子内部,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近乎虚无的“空间概念”被【化虚为实,借假成真】的霸道力量强行稳固、拓展,从微尘之微,迅速膨胀至房屋大小! 这并非物理尺寸的简单放大,而是在概念层面,在规则的底层,开辟出了一方真实不虚的、独立的“内景”! 这些初生的内景小世界还极其简陋,大多只是一片混沌未分、清浊交织的虚空,地水火风等基本元素刚刚开始衍化,时空的框架也才初步搭建。 但它们确确实实是“世界”的雏形,拥有着成长为真正世界的无限潜力! 每一个成功开辟的内景小世界,都与陆九渊的至尊法相、与他的神魂本源紧密相连。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小世界的状态,它们的每一次能量流转,每一次规则微调,都如同他肢体的延伸。 同时,这三千六百个小世界也在反馈给他磅礴的力量! 那并非单纯的能量灌输,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世界”本身存在的“世界之力”! 这股力量厚重、浩瀚、带着创造与承载的意境,让他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孤鸿剑内储存的能量彻底耗尽,剑身光华略显黯淡,外界那庞大的元气漩涡也渐渐平息时,那三千六百个粒子的演化终于稳定下来。 成功了! 三千六百个粒子内景小世界,稳固成型! 下一刻,所有粒子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聚、重组。 陆九渊的身形再次凝实,青衫拂动,盘坐于地。 他缓缓睁开双眼。 “嗡——” 眼眸开阖的瞬间,他周身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仿佛他并非坐在那里,而是背负着三千六百个世界的重量降临于此! 第四百二十四章:陆老九三境,前辈境,道友境,蝼蚁境! 一股深沉如渊、浩瀚如星海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将这处巢穴都渲染上了一层无形的威压。 他轻轻抬起右手,意念微动。 掌心之上,并无光芒闪耀,却仿佛托起了一方无形的寰宇。 三千六百个小世界的虚影在他意念中流转生灭,一丝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世界生灭、混沌归墟意味的“原初世界之力”萦绕在指尖。 这力量,不再仅仅是破坏,更蕴含着镇压、创造、承载、乃至……制定规则的雏形! “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以此为基,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全部开辟,我的力量将无穷无尽,我的道……将贯穿虚实!” “在掌心之中开辟星河,恒河沙数世界生灭,佛祖的做法,那是真实不虚的煌煌前路!” 他感受着体内那三千六百个初生世界带来的磅礴反馈与无限潜力,眼睛大放光芒,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走出自己的路。 铸就盖世大能的根基。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秩序与毁灭意味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扫过了整座太古大陆。 这股意志高高在上,漠然无情,仿佛亘古存在的法则本身,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审视、判定,以及……对“异数”的抹除意图! 是主神! 而且是执掌秩序、毁灭等相关权柄的黑暗主神的目光! 仅仅是一缕隔空投注的意志,便让陆九渊刚刚突破、气息正盛的身躯骤然一僵,体内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的运转都仿佛迟缓了半分! 灵魂深处警铃大作,那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本能战栗! 太古大陆的虚空如同水波般扭曲,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暗灰色秩序神力构成的眼眸虚影,缓缓凝聚、显现! 陆九渊甚至来不及催动那三千世界之力抗衡,他灵魂深处,那自西游世界便跟随他、看似并无大用的金手指【避劫】,于此刻,自行发动! 【避劫】的发动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他依旧站在那里,力量未曾减弱分毫,但在那秩序神眸的“感知”中,那个本该是“清晰异常”、“必须抹除”的东西,其存在的痕迹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看似存在,却难以触及真实; 巨大的秩序神眸虚影再次从太古大陆上扫过。 最终,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在虚空之中。 冰冷主神意志,也随之如风散去。 巢穴内,重归死寂。只有陆九渊依旧盘坐,额角却渗出了一丝细微的冷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消失,心中波澜起伏。 “【避劫】好一个避劫!” “和光同尘,遮掩因果……好一个【避劫】!” 陆九渊眼中精光闪烁,“如此一来,只要我不主动作死到主神眼皮底下,便能很大程度上避免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直接盯上!” 这无疑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成长时间! 他再次感受着体内那三千六百个初生的内景小世界,感受着那磅礴的世界之力在血脉中奔涌。 “隐患暂除,根基已立。下一步,便是猎杀妖魔,获取更多资粮,加速开辟剩余粒子!” 陆九渊眼神变得很炽热。 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的成功开辟,不仅让他实力暴增,更让他清晰看到了后续道路。 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粒子,如今仅开辟三千六,前路漫漫,希望无限! 也不迟疑,身形一动,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临时巢穴。 青衫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同一个幽灵,极速穿梭在荒芜血腥的大地上。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外围那些零散、弱小的妖魔部落。 如今他也弄明白了这里的等级情况,太古级约等于雄霸级,小世界小位面飞升以后,就是这个等级。 皇级最强约徐福级, 帝级弱点儿的是笑惊天级,强的还没遇到。至于神级,这一等级据说跨度极大,陆九渊猜测, 西游降魔篇里的哪吒杨戬,差不多都算这个等级,或许最后逆天挥出一棒的猴子,也算这个等级! 再往上,就是至尊级!如今的人族总共有三位!原本是四位,可惜轩辕大帝已经陨落,变成了三位。 如今三千小世界之力在身,帝级是炮灰、寻常神级初、中期的存在,对他而言已构不成太大威胁。 如今只有三境,前辈境(至尊),道友境(神级巅峰),蝼蚁境(神级中期及以下!) 稍微打探了一下消息,陆九渊将目光投向了距离此地约十万里外的一片广袤区域——“嚎哭深渊”。 那里是太古大陆一处著名的险地,一处小型的位面战场,魔气浓郁,盘踞着众多强大的深渊种族和妖魔种族,其中不乏接近甚至达到帝级巅峰的恐怖存在。 寻常人族强者根本不敢深入,但对此刻的陆九渊而言,那里正是获取高质量“资粮”的绝佳猎场! 陆九渊收敛气息,如同一道无声的疾风,朝着嚎哭深渊的方向极速靠近。 约莫个把时辰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惨烈与压抑的景象,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片巨大无比的、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伟力撕裂开来的峡谷裂痕,宽逾千里,深不见底。 裂痕之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粘稠如实质的紫黑色魔气,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与咆哮——那便是“嚎哭深渊”!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深渊裂口的边缘,一道绵延千里、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顽强矗立的灰白色“长城”,如同一条伤痕累累的巨龙,死死扼守着这道通往太古大陆腹地的裂隙! 血肉城墙!由巨石,骸骨,头颅垒砌而成。 第四百二十五章:嚎哭深渊!血肉长城! 墙体之上,插满了断裂的兵器,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煞气的血迹! 这里,是人族与魔族交锋的一处小前线! 是太古协议签订后,人族用无数生命与血肉,在浩瀚魔潮冲击下,勉强守住的一道脆弱闸门! 只见那血肉长城之上,零星分布着一些人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许多身上带着无法愈合的伤痕,气息也强弱不一,大多身上带伤,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 他们的数量,不过数百近千。 而从那深渊裂缝中隐隐透出的、蠢蠢欲动的魔物气息,何止千万! 陆九渊收敛气息,悄然靠近防线。 他看到,防线前那片被魔血浸透的焦黑土地上,堆积着厚厚的、难以分辨种族的尸骸,有人形的,有妖魔的,层层叠叠,许多已经风化,许多还散发着新鲜的血腥气。 一些简易的、铭刻着黯淡符文的骨桩,如同墓碑般插在尸堆之中,隐约构成一个残破的阵法,勉强抵挡着深渊魔气的侵蚀和低等魔物的冲击。 一个靠着半截断矛、坐在骨桩旁休息的老者,似乎察觉到了陆九渊的靠近。 他抬起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了陆九渊一眼,声音沙哑干涩:“新来的?哪个据点的?这里……可不兴乱闯。” 陆九渊注意到,这老者气息萎靡,胸前有一道几乎贯穿胸膛的狰狞伤口,散发着腐臭的魔气,显然伤势极重,且被深渊魔气侵蚀已久。 “散人,陆九渊。”陆九渊平静道,“听闻此处有妖魔可杀,特来相助。” “相助?” 老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指了指防线后那些或坐或卧、气息衰弱的身影,又指了指那深不见底、魔气翻腾的裂缝: “看到没?‘嚎哭深渊’防线,八十万年前由‘怒枪’前辈率三百亲卫建立,死守于此,阻断魔潮…… 八十万年了,怒枪前辈也已陨落,孩子生了一批又一批,亲卫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就剩下我们这六百七十二个老弱病残,在这里吊着……”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带着黑血的碎块,喘息着继续道:“相助?年轻人,你有这份心,很好。 但这里……是填命的坑。每年,都有兄弟被魔气侵蚀,化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被自己人亲手了结; 每年,都有兄弟力战而竭,被拖入深渊,尸骨无存; 每年,也都有像你一样的热血之辈赶来,然后……把命留在这里。” “我们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圣殿自顾不暇。 守在这里,只为了身后那片本就不多的、属于人族的喘息之地,能少几分魔灾…… 能多几个族人,活下去。” 老者浑浊的眼中,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你若是想杀魔,去别处吧。这里的魔崽子,杀不完……根本杀不完……我们,还能守得住。” 话音落,深渊裂缝中魔气骤然剧烈翻腾,传来沉闷的咆哮和骨骼摩擦的巨响! 新一轮的魔物冲击,又要来了! 防线上的数百人族守卫,无论伤势轻重,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眼神中的疲惫瞬间被凌厉的杀意取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只有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九渊静静地听着,看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魔气翻涌的深渊裂缝,眼中之前因突破而生的炽热与兴奋,渐渐沉淀,化为冰寒! 人族之艰,人族之悲,人族之血……他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太惨了! 这老者说的不错,对魔界而言,这里不是什么关隘,不是什么战场,就是一个微小的小洞,小洞周围的小部落,聚集起来向外的日常狩猎,仅此而已。 “守住防线。”陆九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落下,不等那老者和其他守卫反应,陆九渊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那宽达数百里的深渊裂缝正上方,凌空而立,直面那喷涌而出的滔天魔气与无数狰狞的魔影! “那是谁?他要做什么?”防线上的守卫们惊愕抬头。 “哪里来的愣头青,守住就行,浪费这精力做什么?” “喂,愣头青回来,依靠城墙咱们守住就行,杀上两三天,它们自己就退了! 别犯傻!” “犯傻?我只是有所突破,想要试试实力罢了!”陆九渊哈哈笑了一声:“我替你们守上一守!” 面对如同黑色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的、数以万计的深渊魔物,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体内,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同时轰鸣! 磅礴浩瀚的“世界之力”不再内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如来神掌·一掌压猴!” 他对着那无尽的魔潮,一掌按下。 一个无比巨大,赤红色的手掌从空中出现,这手掌,或许有几百里大小,掌纹好似山川纹路。 手掌由各种各样的剑气凝聚而成,仿佛将那座剑界,搬到了手掌之中。 燃着熊熊的凤凰之火,覆盖而下! 这正是陆九渊以三千内景小世界为基,融汇自身剑道、火道,模拟如来镇猴子的那一掌皮毛意境,所独创的攻伐大术! 虽形似掌,实则为剑! 巨掌虚影凝成的瞬间,一股涵盖 镇压、禁锢、切割、焚灭、净化 多重恐怖意境的威压,如同整片天穹塌陷,轰然降临! 下方那汹涌的魔潮,仿佛瞬间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冲在最前面的魔物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眼中的嗜血被骇然取代。 实力较弱的魔兵,甚至在这纯粹的压迫下,躯体开始自行崩解,魔气逸散! “镇!” 陆九渊眼神冰冷,吐气开声。 那由无尽剑气和凤凰之火构成的“如来神掌”,带着碾碎一切、净化万物的煌煌大势,缓缓却无可阻挡地……按落! “嗤嗤嗤——!” 最先接触掌缘的魔物,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肉块,瞬间被那流转不息的亿万细微剑气切割、绞碎成最细微的粒子! “轰——!” 凤凰之火轰然爆发,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怒潮般顺着掌势席卷而下,将那些被剑气切割后的魔物残骸、逸散的魔气,乃至更深处的魔物,尽数卷入其中! 火焰所过之处,魔气如同积雪遇沸油,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迅速被净化、焚灭! 巨掌所覆盖的数百里区域,仿佛化作了剑气与烈焰的炼狱! 成片成片的魔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瞬间消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那些气息强大的帝级魔将,怒吼着施展各种魔道神通试图抵挡,但在那蕴含“世界”重量的掌压与无孔不入的剑气、火焰面前, 它们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身躯迅速被切割、点燃,最终化作一缕青烟!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那原本黑压压一的魔潮前锋,竟被这一掌硬全部! 深渊裂口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充斥着混乱剑气余波与凤凰之火残焰的真空地带。 血肉长城之上,一片死寂。 第四百二十六章:神级中期,九首魔神,蝼蚁境罢了! 所有守卫,包括那位重伤的老者,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忘了挥舞,口中的呐喊噎在喉咙。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看着那缓缓消散、却留下满目疮痍与净化之焰的恐怖巨掌虚影,看着裂口前那片被清空的地带…… 震撼、茫然、难以置信、乃至一丝恍惚的狂喜……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这是……神级高阶强者……”老者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好陌生……是我人族新生的大能者!” “一掌……仅仅一掌……”有年轻的守卫喃喃自语,声音飘忽。 “他刚才说……试试实力?”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激动,“我人族又多了一位顶尖大高手!又有强者出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陆九渊凌立空中,缓缓收回手掌,气息略微波荡。 伸手一吸,漫天小红点儿从下方飞起,都是由妖魔炼化而成的晶石,数量足足有数万。 小的如同米粒,大的如同手指。 孤鸿飞出,直接将这些晶石全部吞下。 这一击消耗颇大,集杀戮、切割、焚烧、炼化一条龙服务,几乎动用了一成的内景小世界之力,但效果也令他满意。 三千世界之力加持下的复合攻击,威力远超单一的神通。 这样的攻击,算上自身的恢复,最多可以打出来二十击,或者一击十倍威力的! 然后就得睡一觉才能完全恢复了! 续航,略微有点儿差,还是开辟出来的小世界太少了。 不过,若是舍得浪费,从孤鸿剑里调动储备开辟粒子小世界的能量就可以立即恢复。只是这样就太浪费了! 不过,深渊之下某位存在,似乎被这雷霆一击彻底激怒。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魔物嘶吼都要深沉、狂暴、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的咆哮,从嚎哭深渊的最底部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咆哮,整个深渊裂缝剧烈震颤,两侧崖壁崩裂,无数巨石滚落! 粘稠的紫黑色魔气如同烧开的沸水般疯狂翻腾、倒卷,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深渊底部喷涌而上! “很强……跟伏魔藕粉一样强,甚至更高!” 陆九渊眼神一亮,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啊!好资粮! 只见那翻腾的魔气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无比庞大的轮廓。 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恐怖魔影,它生有九颗狰狞的头颅,十八颗足球场那么大的眼睛,冷冷注视着空中的陆九渊。 十八条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臂在魔气中挥舞,每一只手掌都仿佛能捏碎山岳! “下面的小辈在这里玩玩,锻炼一下!你这臭虫一般的人族,怎敢违反?” “当本魔是死的么?” 九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重叠,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 “哈哈哈哈,来了个大点儿的家伙!”陆九渊长笑一声,面对这尊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魔神,也不保留。 “接我一剑不死,再说其他!” “皇级——无间!” 周遭空间瞬间凝固,一切仿佛变成了琥珀。 陆九渊体内,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疯狂共鸣、震颤! 身体化作粒子,以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为剑锋,其他粒子为剑体。 以身化剑,六倍速增幅,金刚不坏体排列,铜皮铁骨三倍加持! 当以世界之重,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外壳,加速到极限,是怎样的威力? 九首魔神也不知道,当陆九渊施展出来这招的时候,他的九个头就全没了! “连我一剑都接不下的蝼蚁,不配与我说话!” 陆九渊伸手一点,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千丈高的巨大尸体直接包裹起来。 太大了! 陆九渊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千丈魔躯,眉头微蹙。 如此庞大的尸体,整体炼化虽能最大限度保留其本源,但耗时太久,太过招摇。 心念电转,陆九渊并指一划。 “剑化万千!” 指尖瞬息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凝练如实质的细小剑光,剑气如丝! 剑光如雨,精准无比地切入九首魔神那庞大魔躯的每一个关节、骨骼缝隙、能量节点。 “嗤嗤嗤嗤——!” 密集而轻微的切割声连成一片,如同春蚕食叶。 那千丈魔躯,在万千剑光的“解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开来。 坚逾神金的鳞甲被轻易剥离,粗壮的骨骼被沿着纹理切断,虬结的筋肉被条分缕析,被剑光引导着,分割成相对均匀的数千份!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不过三五个呼吸,那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魔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整整齐齐数千块大小相仿、约莫房屋大小的血肉骨骼精华块! 每一块的切面都光滑如镜,魔血与能量被完美封存其中,没有丝毫外泄。 “凤凰真炎,分化炼真!” 陆九渊双手虚抬,那包裹着魔躯残骸的赤金色凤凰真炎猛然暴涨,随即同样分化成数千朵稍小些的火焰莲花,每一朵都精准地托住、包裹住一块魔神残块。 “呼呼呼——!” 火焰莲花剧烈燃烧。魔神残块在火焰中迅速收缩、凝练,杂质被彻底焚成虚无, 只留下最纯粹、最浓郁的血肉能量精华与破碎的魔神法则碎片。 这次炼化的速度比整体炼化快了何止百倍! 不过半盏茶功夫,数千朵火焰莲花相继熄灭。 四百二十七章:牺牲,是人族的主色调! 原地,只剩下一片璀璨的星河,那是足足一千六百颗拇指大小、通体呈暗红色、晶莹剔透犹如最上等血玉雕琢而成的血精石! 每一颗都浑圆无瑕,散发出磅礴能量波动与淡淡的、属于深渊的混乱法则气息。 这能量浑厚程度,一个能顶一千六百个徐福,大块头就是好! “孤鸿!” 孤鸿一吸,将这漫天晶石尽数吞下。 “前辈……这……”血肉长城上,重伤老者与一众守卫已经看麻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高效处理魔神尸体的方式? 分解、炼化、成丹……一气呵成,举重若轻。 这位陆前辈,是个狠人啊! 陆九渊挥手收起孤鸿剑,身形飘落回血肉长城之上。 看着眼前这残破的防线,以及防线后那一张张疲惫却决然的面孔,他心中那份因实力暴涨而带来的炽热,渐渐冷却,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目光扫过那绵延千里、摇摇欲坠的血肉长城,又看向那深不见底、魔气虽暂时蛰伏但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的嚎哭深渊,最后落在那重伤老者身上。 “老哥,”陆九渊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九首魔神已诛,短期内深渊魔物应不敢大举进犯。 我观此地防线,符文残破,阵法不全,与其在此死守消耗,不如……”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由我出手,尝试将此裂缝彻底封印,隔绝魔气,让你们得以解脱,去后方休养生息,或更有价值之地效力。” 此言一出,防线上的守卫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解脱?休养生息?去更有价值之地? 这些词语对他们而言,几乎是奢望!八十万年来,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战于斯,早已将生死与这条防线、这片焦土绑在一起。 他们从未想过离开,要么坚守,要么战死,从没想过第三个选择。 “前辈!您……您真能封印这裂缝?”有略微年轻的守卫激动地问道。 “若真能封印,我等……我等……” 有人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刃,指节发白。 然而,就在一片压抑的激动与期盼中,那重伤的老者,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陆九渊,望向那暗红色的天穹,望向防线后方那片贫瘠却属于人族的土地,最后又落回身边这些同生共死,伤痕累累的兄弟们脸上。 “陆前辈,您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不必了。” “不必了?”陆九渊眉头微蹙,不解其意。 “是,不必了。”老者重复道,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可怖的伤口,又指了指周围那些缺胳膊少腿、气息衰败的守卫们: “您看我们这些人……万年血战,魔气早已深入骨髓、侵蚀神魂。 我们的潜力,早在无数年前就已经耗尽。 能维持如今境界不坠,已是靠着对这条防线的一口心气吊着。” “离开这里,我们修为无法寸进,伤势难以根除,甚至可能因心气散去而加速衰亡。 对如今人族而言,我们……已是无用之身。”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无用之身?”陆九渊眼神微凝。 “是,无用之身。” 老者点头,眼中那丝悲凉再次浮现,还带着一种看透的坦然:“咱们人族势微,资源有限。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 圣殿供养的,是那些还有希望突破、还能为人族开拓未来、诞生更强血脉的种子。 而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我们活着的价值,就是守在这里,用这副残躯,尽可能多地斩杀妖魔,延缓魔灾蔓延的速度。 用我们的血,我们的命,告诉身后那些还活着、还有希望的族人,人族,还未死绝! 还有人在为他们流血,为他们死战!” “更重要的是,”老者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牺牲,都会被后方的孩子们看到,听到,感受到。” “或许,某个孩子,亲眼目睹我们战死于此,灵魂受到冲击,便能立下斩尽妖魔、振兴人族的宏愿,心志由此坚如磐石! 或许,某个有潜力的少年,听闻‘嚎哭深渊’防线八十万年不坠的悲壮传说,热血沸腾,道心由此确立,未来便能成就非凡!” “我们的牺牲,若能启迪一个后辈的心灵,坚定一个种子的意志,让他未来能走得更高更远,成为我人族的擎天之柱…… 那,我们这六百七十二条残命,就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太值了!” “关闭裂缝?让我们解脱?” 老者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陆前辈。裂缝若闭,此地方圆万里魔气渐消,或许能得一地安宁。 但对我们而言,却失了磨砺后辈心灵的‘磨刀石’,失了警示族人、凝聚战意的‘血碑’! 对整个挣扎求存的人族而言,或许……弊大于利。 我们的孩子们,还没到享受平静生活的时候!” “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是我们的选择。” 老者看着陆九渊,目光坦然:“前辈神威盖世,是我人族脊梁。 您不应将力量浪费在此地,为我们这些早已注定的‘死人’徒耗心力。 您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重要的使命,咱们人族需要至尊。 自从轩辕大帝陨落之后,我们期待第五位至尊出现,已经期待太久太久了!” 老者的话,让陆九渊心神剧震。 四百二十八章:镇岳守心剑印! 他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气息衰败却挺直脊梁的“老弱病残”,看着他们眼中那近乎固执的决绝与坦然。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这个绝望世界中,人族灵魂深处那最悲怆、最坚韧、也最令人窒息的部分。 他们不是不想活,不是不渴望安宁。 但他们更清楚,在这个种族存亡的绝境中,个体的生死早已微不足道。 如何让整个族群延续下去,如何点燃更多希望的火种,才是他们用生命践行的道。 陆九渊沉默了。 他体内的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静静运转,磅礴的世界之力奔流不息,他能轻易摧毁这片山脉,填平这道深渊。 但此刻,他却感觉手中的力量有些沉重。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明白了。”陆九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陆九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不解与波动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深沉的尊重。 “我明白了。”陆九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他不再多说,而是抬起了手。 指尖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灰蒙蒙剑光缓缓浮现,这剑气无声无息,却仿佛承载着山岳之重、星空之远。 “但既如此,我也不能毫无表示。” 陆九渊目光扫过整条血肉长城,最终定格在那杆最高处的、悬挂战旗的残破战矛上。 他屈指一弹。 那道灰蒙蒙的剑光如同拥有生命,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杆残破战矛的矛身之中! “嗡——!” 战矛猛然一颤,发出一声低沉却激昂的嗡鸣,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战士被唤醒! 原本黯淡斑驳的矛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灰白色纹路,一股远比之前凝练、厚重、带着不屈守护意志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条千里防线! “我留下一剑,可斩神级初阶!”陆九渊说道。 话音未落,陆九渊双手再次抬起,掌心之上,赤金色的凤凰真炎无声燃起,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温暖、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光雨,飘飘洒洒,覆盖向防线上的六百七十二名守卫。 光雨触及身体,顿时,所有守卫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外而内渗透,深入骨髓、经脉、乃至被魔气侵蚀的灵魂深处! “滋滋……”轻微的灼烧声响起,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解脱般的轻响。 那些顽固盘踞、侵蚀生机的深渊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在凤凰真炎的净化之力下迅速消融、蒸发! 重伤老者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鲜肉芽,黑血被逼出、净化,腐臭气息一扫而空, 虽然距离彻底愈合还有距离,但那股致命的侵蚀之力已被极大遏制,生机开始缓缓恢复。 其他守卫,无论伤势轻重,都感到久违的轻松与力量感回归。 断肢处传来麻痒,那是生机在萌动;萎靡的气息开始回升;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变得清明坚韧。 “这……这是……”老者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近乎枯竭的生机被重新点燃,磅礴的净化之力如同最温柔的火焰,烧尽污秽,带来新生。 “此我的凤凰涅槃火焰,可助你们拔除魔气侵蚀,修复根基伤势。” “你们既然选择坚守在这里,那就好好守住,好好活着!” “待我成道时,必登绝巅,扭转这绝望世界!” “待到那一日,希望你们……都还在!都能亲眼见证!” “这是我与你们的约定!”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迟疑,陆九渊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融入虚空,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只有那杆矗立在血肉长城最高处的战矛,兀自散发着灰白色的蒙蒙光辉。 “陆前辈,这一剑,叫什么名字?”老者大声喊道: “血肉长城,镇魔邪不灭,热血坚守,护万里心安,就叫做镇岳守心剑印吧!”陆九渊的声音遥遥传来。 “镇岳守心!镇岳守心!多谢前辈厚赐!” 老者喃喃重复,望着陆九渊消失的方向,良久。 他转身,对着身后六百七十一名挺直脊梁的守卫,用尽力气嘶声吼道:“兄弟们!都听见了吗? 陆前辈与我们约定,待他成道登巅,扭转乾坤之时,要我们都还在!都要亲眼见证!” “那么,就都给我好好守着!好好活着!一滴血,一条命,都给我用在刀刃上!守到那一日!见到那一天的曙光! 告诉八十万年来死去的九万六千七百二十三位兄弟! 我们的坚守,不是白费!” “是!!” 群山回荡,血旗猎猎。 远离嚎哭深渊百万里外,一片被称作“绝灵死域”的荒芜之地。 此地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处太古时代神魔大战留下的恐怖遗迹。 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紊乱,充斥着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破碎的法则碎片,以及沉淀了亿万年、足以蚀骨销魂的混乱能量乱流。 别说寻常生灵,便是皇级、帝级甚至普通神级强者误入其中,也极可能被空间裂缝切割,或被混乱能量侵蚀而亡。 正因如此,这里几乎成了生命的禁区,罕有生灵踏足。 是连魔族入侵,都不选择的垃圾地带。 而此刻,陆九渊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片死域的核心区域。 他凌空而立,周身三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缓缓运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场”,将周围袭来的空间裂缝与混乱能量无声湮灭、抚平。 “绝灵死域……倒是处绝佳的闭关之所。”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闭关开辟小世界,声势会越来越浩大,越来越恐怖,第一次不过开辟三千六百个,就引来主神的注视。 后面开辟的只会越来越多,更会引来诸神的注视。 虽靠着避劫暂时避开了主神目光的直接锁定,但谨慎起见,寻一处足够隐蔽、且能隔绝绝大多数探查的地方潜修消化,是当前最佳选择。 此地,正合他意。 他身形缓缓下降,落在一处相对稳固的、由某种未知黑色金属构成的巨大残骸平台上。 这残骸似舰非舰,似塔非塔,通体黝黑,表面布满黯淡的纹路,其材质之坚硬,竟能在这绝灵死域中保存至今,想来太古时代也非凡物。 陆九渊盘膝坐下,心念沟通孤鸿剑。 孤鸿剑发出一声清鸣,剑身光华流转,内部储存的海量能量,包括先前斩杀数万妖魔所得,以及刚刚炼化九首魔神所得的一千六百枚顶级血精石,纯净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流,汹涌而出! 这股能量之磅礴浩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它们被至尊法相精准引导,分化成千万道细流,注入陆九渊体内,直奔那尚未开辟内景的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粒子而去! “三千六百内景,仅为起始。今日,便以这魔神本源为薪柴,再开新天!” 陆九渊凝神静气,意识沉入法,以【化虚为实,借假成真】为根本,开辟内景小天地。 有了第一次开辟三千六百内景的经验,此次虽规模更大,却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能量灌注,意志烙印,规则改写! 一个又一个粒子内部的“空间概念”被强行锚定、拓展! 十……百……千……万…… 随着能量的疯狂消耗,一个个微型的“内景小世界”在粒子深处被开辟、稳固! 第四百二十九章:黑暗主神分身降临! 这一次,陆九渊不再满足于简单开辟。 他尝试将自身对剑道、火道、空间之道乃至从那百万卷圣殿武道秘籍中领悟的种种法则精义,以更精妙的方式融入这些新生内景的构建中。 有的内景,他以剑意为骨,构筑成一片剑气纵横的剑之小世界; 有的内景,他以火源为核,化作永恒燃烧的火焰小国度; 有的内景,他尝试模拟空间折叠,虽仅得皮毛,却也让其内部空间比同阶内景稳固数倍; 还有的内景,他纯粹强化其“承载”与“厚重”特性,专司提供最纯粹的世界之力…… 三千七百……五千……八千……一万…三万…十万…十一万…… 当孤鸿剑内储存的血精石、来自九首魔神的磅礴能量被消耗去九成八时,新开辟的内景小世界数量,赫然达到了十一万六千之数! 加上原有的三千六百,总数恰恰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个! “呼……” 陆九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气息中竟隐隐带着世界生灭的虚影。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无数微缩星河生灭流转。 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同时运转、共鸣,恰为一元之数,万分之一! 共同协动,带来的“世界之力”反馈,比之先前强了何止数十倍! 举手投足间,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甚至不敢靠近他周身百丈范围! “力量暴涨,但对能量的消耗也愈发恐怖了。” 陆九渊内视己身,微微蹙眉:“再开辟世界,起码要以一元之数为根本,不能散装!” 剩下的魔神能量,加上之前猎杀数万妖魔的储备,恐怕也只够再开辟两三千内景,便会告罄。 也就是这个世界,可以随意杀戮妖魔,炼精气,大补自身,换成其他世界,这个杀法,早就惹出大祸了! 陆九渊盘坐于黑色金属平台之上,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缓缓轮转,如同微缩的星河在他体内明灭。 每一次内景的吞吐、每一次世界之力的流转,都悄然从这方天地的本源中,汲取着一丝丝微不可查、却又真实不虚的“根源灵机”。 这些灵机,是构筑、稳固、壮大内景小世界的“砖石”,是【化虚为实,借假成真】得以实现的根本燃料,亦是此方宇宙赖以维系、衍化万物的根基之一。 单个内景的汲取,细微如滴水入海,几乎不引波澜。 但当这个数量达到十二万九千六百,恰合“一元”之数,且以某种玄奥的频率协同运转、共鸣共振时,这种汲取便不再微不足道。 它形成了一种隐晦却持续的“虹吸”,如同在宇宙这具庞大躯体的末梢,悄然开凿了上万个微小的孔洞,源源不断地“盗取”着维持宇宙运转的本源力量。 这种“盗窃”,稳定以后,会被陆九渊自身【避劫】的“和光同尘”效果所模糊。 然而,开辟之时,就显得极其明目张胆! 尤其是在这宇宙规则被二十六位主神严密监控、共同执掌的世界里。 死域之外,无尽的虚空黑暗中。 一点纯粹的“暗”毫无征兆地浮现。 这“暗”并非色彩,而是一种概念的显现,是“存在”的否定,是“终结”的具象。 它迅速拉伸、延展,化作一道修长、模糊、仿佛由最深沉的夜色裁剪而成的身影。 身影面容不清,唯有两点冰冷、漠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光,代替了眼眸的位置。 祂静静悬浮在死域之外,目光穿透了那层混乱狂暴的能量风暴与破碎法则形成的天然屏障,精准地落在了核心区域那个盘坐的青衫身影上, 落在了他体内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正与外界宇宙本源产生微妙共鸣、持续“窃取”灵机的内景小世界上。 “盗窃者。” 一个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仿佛直接在宇宙底层规则中响起的声音,淡漠地回荡在这片虚空。 这是黑暗十三主神之一,执掌“终结”权柄的黑暗主神的一缕分身。 对主神而言,宇宙是祂们的牧场,规则是祂们制定的律法,本源是位面存在的根基。 任何未经许可、大规模攫取宇宙本源的行为,都是对祂们权柄的直接侵犯,是对整个宇宙平衡的破坏,是必须被清除的“蛀虫”! 之前陆九渊开辟三千六百内景时引来的秩序主神一瞥,更多是察觉到“异常波动”和“潜在威胁”。 而此刻,黑暗主神分身亲至,是因为“盗窃”行为已经达到了触犯规则红线、足以引起祂们“本能”反应的规模! 陆九渊体内,正在稳固新开辟内景、熟悉暴涨力量的他,猛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恶意凭空降临! 这股恶意并非针对他的神魂或肉体,而是直接锁定了他体内那十二万内景与外界宇宙本源之间那种隐晦的“窃取”联系! 【避劫】金手指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自行运转,试图将那“窃取”的痕迹、将他自身的存在,与周围环境更深层次地“同化”、“模糊”。 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在一位主神分身的亲自注视下,在“盗窃宇宙本源”这一确凿的“罪行”面前, 【避劫】的遮掩变得如同蒙在烈日下的薄纱,虽仍有作用,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完美隐藏。 “果然如我所料,又来了……”陆九渊心中凛然,却没有丝毫慌乱。 从决定走这条路开始,他就知道与主神的冲突,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十二万星河虚影骤然亮起,磅礴的世界之力不再内敛,轰然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绝灵死域核心区域那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猛然炸裂、塌陷!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被狂暴的世界之力直接抚平、湮灭,混乱的能量乱流被强行排开、镇压! 青衫鼓荡,黑发无风狂舞。 陆九渊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已从黑色平台来到死域上空,直面那道由纯粹的“暗”构成的身影。 “主神?”他声音平静,目光如电,“那位主神的分身?” 黑暗主神分身没有回答。 蝼蚁,不配与祂对话! 祂只是抬起了那只由“暗”构成的手,对着陆九渊,轻轻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是纯粹的“抹除”。 陆九渊周身百丈内的空间、光线、能量、乃至最基本的物质粒子存在概念,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是黑暗主神权柄的体现,终结一切,归于永暗! 第四百三十章:偷天换日,瞒天过海! “想抹去我?”陆九渊眼中厉色一闪:“就凭你这缕分身?还不够!” “十二万内景,一元诸天,听我号令,镇!” 他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轰鸣! 磅礴浩瀚、凝练到极致的“世界之力”不再仅仅是加持己身,而是被他第一次,以自身意志为核心,以法相为枢纽,彻底统合、外放! “嗡——!” 一道灰蒙蒙、仿佛蕴含着无尽厚重、创造、承载与镇压意境的光柱, 以陆九渊为中心冲天而起,与那席卷而来的“抹除”之力轰然对撞! 灰蒙蒙的世界光柱,如同抵住洪水猛兽的中流砥柱,死死挡住了“抹除”之力的蔓延。 光柱表面,无数微缩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乃至剑气火焰的虚影流转生灭,演绎着世界的生发与繁华,与那企图终结一切的“永暗”激烈对抗。 黑暗主神分身那两点幽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蝼蚁竟能正面抗衡自己的一击,感到一丝意外。 但也仅此而已。 “反抗,罪加一等。”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祂那由“暗”构成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 顿时,那“抹除”之力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 灰蒙蒙的世界光柱剧烈震颤,表面虚影大片大片地崩碎、消散,光柱本身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压缩! 陆九渊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 仅仅是一个分身随手两击,竟强悍至此!主神之下皆蝼蚁,此言非虚! 难不成,今日要死上一次,脱离这一劫? 陆九渊心中虽然惊骇于主神的强大,却也不慌乱。 浴火重生这一项金手指,迄今还没发挥过作用呢! 远在亿万里之外,人族圣地最深处,三座古朴沧桑、的殿宇之中。 西方“白虎殿”,南方“朱雀殿”,北方“玄武殿”。 三道浩瀚、苍茫、却又带着不同特性的意念,几乎同时从最深沉的闭关中苏醒! “主神分身的波动!” “在绝灵死域方向!” “有人在对抗主神规则……是我人族天骄!” 三位至尊的意念瞬间跨越无尽虚空,看到了绝灵死域外那尊黑暗主神分身,以及其下那道正苦苦支撑的青衫身影。 “好年轻的气质,好霸道的天骄!” “好强的潜力!竟能以神级之身,短暂抗衡主神分身的规则抹杀!” “绝不能让他陨落!” 三位至尊没有任何交流,却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绝不能坐视这位潜力无穷的人族盖世天骄,陨落在主神分身手中! 但,他们不能直接现身,更不能正面与主神分身冲突。 太古协议尚在,人族三位至尊与主神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一旦他们公然出手干预主神“清除异数”的行为,极可能引发主神本体的直接介入,甚至提前引爆第二次神魔大战! 人族,太弱了!第五位至尊还没出世,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只能暗中出手,干扰,而非对抗! “白虎主杀,破其锋锐!” 东方白虎殿中,那位执掌“庚金”、“肃杀”之道的白虎至尊,意念微动。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的“破”与“断”之意的法则涟漪,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瞬间跨越亿万里,精准地“切”入了黑暗主神分身那增强的“抹除”之力与陆九渊世界光柱的交界处! 这道法则涟漪并非攻击,更像是一把极其精微的“锉刀”,在“抹除”之力的规则链条上,于最细微处,轻轻“锉”了一下。 对于主神分身那浩瀚如海的规则之力而言,这一“锉”的影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陆九渊的感知中,那原本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抹除”之力,在最前沿、压力最大的那一小片区域, 其内部规则的协调性、连贯性,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与“松动”! 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某个不起眼的齿轮卡了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朱雀主生,助其绵长!” 南方朱雀殿,执掌“涅槃”、“生命”之道的朱雀至尊,屈指一弹。 一点温暖、柔和、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续”之意境的赤红微光,同样跨越虚空,无声无息地没入陆九渊体内,并非直接增强他的力量,而是悄然融入了他体内力量循环之中。 “玄武主守,固其根基!” 北方玄武殿,那位以“厚重”、“承载”著称的玄武至尊,意念沉稳如山。 一股厚重、坚实、仿佛能承载万物的无形“势”,悄然降临在陆九渊身下的绝灵死域大地,加持于他,而是稳固了他脚下那片虚空与大地的基础存在概念。 而三种力量在陆九渊这里汇合之后,却诡异的一变,一层防御出现,瞬间挡住了上空的抹杀。 电光石火间,陆九渊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是人族至尊!在暗中助我!” 无暇细思,也无需感激,这是生死一线的契机! 陆九渊眼中精光爆射,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世界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共鸣! “一元之数,周而复始!破!” “嗡——咔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位至尊的意念在更高层面完成了交汇。 他们无法直接对抗主神规则,但若只是“干扰”一处本就因大战而极其脆弱、坐标明确的空间节点, 将其与另一处同样混乱、且距离足够遥远的空间战场进行“短暂错位链接”,却是在太古协议模糊地带,可以尝试的极限操作! “空间为引,战场为锚!挪!” 三位至尊的意念如同三只无形巨手,进行了一场精妙的偷天换日。 陆九渊只觉得周身空间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仿佛要被彻底揉碎又重组的恐怖撕扯力!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破碎! 本人消失,一个神级后期的人形魔族,一脸懵逼的出现在原地。 第四百三十一章:迎接光荣的死亡吧! 噗呲一声,抹杀光柱降临,直接将这个懵逼角色笼罩在当中。 没有呐喊,没有挣扎!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被光柱彻底抹杀。 黑暗主神分身那两点冰冷的幽光闪烁了一下。 “你们胆敢出手,第二次神魔大战,人族,当灭!” 祂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漠然,平静的说道。 “太古协议还在,这是我人族的大陆!人族的至尊,自然要庇护人族的天骄!”朱雀至尊的声音传来。 “拭目以待!若是眼睁睁看着人族无上天骄被你抹杀,人族,才真的没了希望!”白虎至尊声音冷漠。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法术轰鸣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怒吼与惨叫,如同海啸般瞬间将陆九渊淹没! 冰冷、混乱、暴烈到极点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钢刀刮过皮肤,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各族驳杂的杀气、煞气、死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领域。 陆九渊的身影,脚下是滚烫的、被鲜血浸透的焦土,身周是光怪陆离、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能量风暴。 他猛地稳住身形,体内十二万内景世界自发运转,灰蒙蒙的世界之力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混乱的能量乱流与物理冲击尽数隔绝、湮灭。 他抬眼望去。 震撼!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与惨烈的战场! 天空是破碎的,布满了七彩斑斓的空间裂痕和能量殉爆后留下的扭曲光带,日月星辰早已不见,唯有各色法术光华与神力魔气交织成的诡异天幕。 大地是无尽的尸山血海,目光所及,堆积如山的尸骸几乎看不到边际,有人族,有狰狞丑陋、魔气冲霄的各种深渊魔族,长着蝙蝠翅膀的血族。 还有许多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异族尸体…… 鲜血汇成了河流,在焦土上蜿蜒流淌,又被新的爆炸蒸干,留下暗红色的、厚厚的血痂。 战场辽阔到仿佛没有边界,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动着灵魂。 近处,一支大约十万左右、结成古老战阵的人族军队,正依托着一座残破的、铭刻着黯淡符文的城池堡垒,死死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那敌人数量,何止百万、千万? 数量大、阵型散乱,却嗜血狂暴的深渊魔族,它们咆哮着,喷吐着魔火毒液,挥舞着利爪骨刃,发动一波波冲击。 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还有其他强大异族的身影在观望,或者也在参与围攻。 而人族这边,那十万战士,虽然结成了战阵,彼此气息相连,顽强抵抗, 但个体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带伤,许多人铠甲破碎,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死守着防线,半步不退。 战阵上空,隐隐有数道格外强大的气息在纵横交错,与敌方阵营中几道更加恐怖的气息激烈碰撞, 那是双方神级强者在更高层面的对决,余波扫过,便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带走无数生命。 这是一处规模远超“嚎哭深渊”的、真正意义上的位面战场! 是万族血战的前线绞肉机! 陆九渊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起了小范围内交战双方的注意。 他出现的位置,恰好在一群魔族护卫的正中心。 “太子???什么情况?” “我们太子呢?怎么变成人族了?” “混账,干掉他!!!” 一声尖锐刺耳的魔语嘶吼,打破了这刹那的诡异寂静。 陆九渊周围,数十名反应过来的高阶魔神,眼中猩红光芒暴涨,杀意瞬间沸腾! 管他太子怎么变成了人族,出现在魔族中军的核心,只能是敌人! 而且,是必须立刻诛杀的敌人! 七八道足以撕裂寻常神级强者的凌厉魔爪、毒液吐息、诅咒光束,从四面八方朝着陆九渊猛扑而至! 这些魔族至少都是神级,一方大族之长,才配站在王朝太子身边,参加这种试炼。 甚至有两名气息隐晦、已达天魔神之境。 攻击未至,那阴毒、混乱、狂暴的魔力已然将陆九渊所在的空间封锁、腐蚀! 三位至尊帮忙把我送到这里,在帮我的同时,也有事儿需要我帮忙啊! 这,最好不过了! “杂种们……”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刺骨冰寒。 “迎接,光荣的死亡吧!” 陆九渊周身那层淡淡的灰蒙蒙屏障,猛然向内一缩,旋即…… 轰然外扩! 不是能量爆发,而是“世界”的显化! 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的力量不再含蓄,不再仅仅用于防御或加持。 这一刻,它们被陆九渊的意志强行“挤出”了体外,在他身周百里范围内,形成了一个极度凝实、扭曲了光线与空间的“世界力场”! 这力场无形无质,却沉重到无法想象! 力场之内,光线坍缩,声音湮灭,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令人心悸的灰蒙蒙质感。 仿佛这百里之地,被硬生生从原本的世界中“剥离”了出来,成为了一个独立且充满恶意的微型宇宙! “呃啊啊——!” 力场边缘,无数被笼罩在范围内的魔族瞬间定格,它们保持着挥舞骨刃、张开獠牙的姿态,眼中猩红的嗜血光芒还未来得及转为惊恐,身躯便如同被亿万钧无形山峦碾压! “噗!噗!噗!噗……” 连成一片的、沉闷到极致的爆裂声响起,却不是炸响,更像是厚实的布帛被巨力瞬间揉碎! 数以万计的魔兵,连同它们简陋的铠甲与兵器,在百分之一息内,被纯粹到极致的“世界之重”压成了一张张紧贴地面、厚度不足一寸的、混合着碎骨与魔血的“肉饼”! 紧接着—— “呼呼呼——!” 赤金色的凤凰真炎凭空燃起,纯净、炽烈、带着净化万邪的至高气息,瞬间覆盖了这百里范围内所有的魔物残骸、逸散的魔气、乃至被浸透的大地! 第四百三十二章:魔国大帝?斩之 那些“肉饼”在火焰中剧烈燃烧,发出“滋滋”声响,所有污秽与魔性被飞速炼化、提纯,只留下最精粹的能量精华, 化作无数细小的赤红光点,如同逆流的血色星辰,自动飞向陆九渊身畔嗡鸣震颤的孤鸿剑。 剑身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资粮”,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而力场之内,那些神级以上的魔族强者,包括那两位已达天魔神之境的存在,虽然未被瞬间压垮,却也如同陷入了噩梦! 它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浇筑进琥珀里的蚊子! 不,比那更恐怖! 是周围的空间本身拥有了重量和粘性,死死地束缚、压迫着它们的每一寸魔躯、每一缕魔魂! 魔力的运转迟滞了万倍不止,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念的探出也变得艰难万分。 平日里瞬息可至的速度,此刻连移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吃力! “这是什么鬼领域?” “是至强者?是君主层次的至强者!这是从未见过的‘界’之力!” “动起来!联手破开它!” 两位天魔神惊怒交加,周身爆发出滔天魔焰,试图以自身领悟的法则对抗这无处不在的“世界重压”。 其他神级魔族也嘶吼着,拼命催动本命神通或燃烧精血,道道魔光冲击着灰蒙蒙的力场边缘,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清理垃圾,要分步骤。” 话音未落,他伸出的右手五指,猛然握紧! “紧!” 百里“世界力场”内部,规则骤变! 那无处不在的“重压”并未消失,反而瞬间增强了数倍,并且开始向内旋转、收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覆盖百里的巨手,将这灰蒙蒙的“琥珀”攥在了掌心,狠狠一捏!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到极致的破碎声,从力场内每一个神级魔族强者身上传来! 它们体表的魔光护盾、鳞甲、骨刺率先崩裂! 紧接着是强韧的魔躯,在恐怖的空间重压与向内绞杀之力下,扭曲、变形、出现无数裂痕! “不——!!大帝救我!!”一尊神级初期的蛇魔将领绝望嘶吼,它的长尾已被无形力量绞成了麻花状。 “一起爆!毁了这领域!!”另一尊牛魔天魔神目眦欲裂,咆哮着就要自爆魔核,拉着领域同归于尽。 然而,陆九渊心念再动。 “箍!” 一股更加玄奥、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镇压之力,随着世界力场的收缩而降临! 那牛魔天魔神凝聚自爆的魔魂骤然一僵,如同被冰封,连自毁的念头都瞬间模糊、凝滞! “噗嗤!噗嗤!噗嗤……” 绞杀完成! 百里力场收缩至陆九渊身周十丈时,内部所有的神级魔族,包括那两尊天魔神,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效的粉碎机,尽数化为最细微的能量尘埃与法则碎片!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惊天爆炸,只有最彻底的湮灭! 孤鸿剑兴奋得剑身乱颤,无需吩咐,便化作一道流光,将这片浓缩了数十名神级魔族全部精华的“尘埃云”一口吞下! 剑身光华暴涨,内部储存的能量瞬间充盈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甚至隐隐传出满足的嗡鸣。 百里之内,为之一空! 只剩陆九渊一人,立于焦土之上,身周十丈灰蒙蒙力场如同实质的光环,脚下是迅速被凤凰真炎净化、只余淡淡焦痕的大地。 而百里之外,是死一般寂静、无数魔瞳中交织着恐惧、茫然与暴怒的魔族大军。 “人族!!!你竟敢……你竟敢如此屠戮我魔族精锐!!!” 另一处魔族联军的核心,噬魂魔国大帝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遮天蔽日。 六十九颗头颅同时张口,喷吐出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恐怖腐蚀、噬魂、衰败之力的本源魔光! 魔光所过之处,空间被蚀出漆黑的痕迹,尚未临体,那针对生命与灵魂的恶毒诅咒已然弥漫开来! 这不是试探,而是一位王朝大帝的含怒一击!足以轻易抹杀普通神级巅峰! 陆九渊抬头,望着那席卷而来的漫天魔光,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这才像点样子。”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魔光,向前一步踏出! 身周十丈“世界力场”骤然扩张,重新恢复到百里范围,但性质已然不同! 这一次,力场不再是单纯的“重压”与“束缚”。 灰蒙蒙的世界之力开始急速演化、分化! 一部分凝成亿万世界剑气,细密如雨,锋锐无匹,切割虚空,主动迎向九色魔光! 一部分化作地火风水四大基本元素的虚影轮转,演绎世界生灭,消融万法,中和那恐怖的腐蚀与诅咒之力! 更有一部分,在陆九渊身后隐隐凝聚,仿佛要勾勒出一尊脚踏龙龟、身披龙袍、俯视诸天的至尊法相虚影! 虽未彻底凝实,但那股统御周天、镇压万道的无上意志,已然弥漫开来! “一剑,斩你头颅!” 陆九渊长啸一声,并指如剑,朝着那九色魔光的核心,朝着噬魂大帝最中央那颗头颅,凌空一斩! “皇级——无间!六倍速·世界斩!” 这是他结合“皇级无间”身剑合一的速度爆发,与“世界之力”凝聚为斩击的攻伐大术! 以身化剑,内景世界之力为锋! 金刚不坏加持! 三倍防御,铜皮铁骨加持! 六倍极致速度加持! 十二万九千六百世界之重凝于一线! 一道灰蒙蒙、细如发丝、却仿佛割裂了现实与虚幻界限的剑光,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漫天魔光的阻隔,出现在了噬魂大帝中央头颅的眉心之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 重!无法承受的重! 噬魂大帝六十九颗头颅上的一百三十八只眼睛同时瞪大,倒映出那道致命的灰线! “吼——!!魔光护体,万象归元!!!” 祂疯狂怒吼,周身爆发出粘稠如实质的漆黑魔光,那是引动了深渊本源的防御! 头上尖角光华闪耀,组成天生的防御阵法, 同时,六十九颗头颅同时喷吐魔光试图拦截,庞大身躯也急速向后暴退! 但,晚了!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穿透声。 灰蒙蒙的剑光,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毫无滞涩地洞穿了那层引动深渊之力的护体魔光,精准无比地将六十九根脖子,同时斩断。 第四百三十三章:来多少,杀多少,仅此而已! “嗤——!” 轻微的穿透声后,是长达一息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噬魂大帝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骤然僵直,六十九颗狰狞头颅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从暴怒、惊骇,到最后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那一百三十八只魔瞳中疯狂燃烧的灵魂之火,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息间黯淡、熄灭。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六十九颗大小不一、但最小的也有房屋大小的魔首,如同被伐倒的古木,从断裂的脖颈处轰然坠落,砸在下方焦黑的大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与魔血! 紧接着,那无头的庞大魔躯也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崩塌的山峦,缓缓倾倒,最终轰然砸落,将一片来不及躲避的魔族连同地面都压成了肉饼与深坑。 魔血如瀑,火焰如潮,烧红了大片战场。 浓烈到极致的本源魔气与魔魂碎片,从那断裂的脖颈与倾倒的躯体中疯狂逸散,却又被火焰包裹, 被早已等候的孤鸿剑尽数席卷、吞噬! 一位在深渊中享有赫赫威名、统治一方魔国的大帝,就这么……被一剑斩首? 战场之上,无论是疯狂冲锋的魔族,还是浴血死守的人族,甚至包括那些正在高空激战的神级强者,全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失神与停顿。 死寂,如同瘟疫般蔓延。 唯有陆九渊,缓缓收回剑指,身周灰蒙蒙的“世界力场”悄然流转,将沾染的些许魔气排斥干净。 他抬头,望向更高、更远的虚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 就在噬魂大帝陨落、本源魔气开始大规模溃散的瞬间,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位面战场上空,那本就破碎不堪的天幕,骤然彻底暗了下来! 并非云层遮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暗”,从虚空深处渗透出来,吞噬了所有光线与色彩。 一股远比噬魂大帝磅礴、古老、冰冷、且极具威严的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意志并不暴烈,却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从灵魂深处泛起最本能的战栗与恐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入永恒的虚无与终结。 “嗡……” “人族强者。” 一个宏大、古老、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开来。 “你的实力,已为至强,不是人族战帝,未闻其名……汝,是谁?” 黑暗君主!深渊魔族真正统治阶层的称号! 整个魔界只有十三位,是十三位主神的代言人,信仰收集者。 负责整个宇宙之中,无尽位面的信仰收集工作。 是超越了魔神、魔帝,王朝大帝,真正触摸到主神之下极限境界。 这样的存在,轻易不会踏足前线战场。 但一位魔国大帝的陨落,尤其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被迅速斩杀,足以引起祂的注目。 陆九渊直面那双“黑洞”般的眼眸,刚刚我被主神分身欺负了,现在杀你个把大帝怎么了? 你们能以大欺小,我就不能以小欺老么! “人族,陆九渊。” “陆九渊……”黑暗君主的意念微微波动,似乎在搜索无尽岁月中的记忆,却并无所得: “未曾闻名的天骄……如此看来,是人族秘密培养的、意图冲击第五至尊之位的种子?” 祂的声音依旧平淡:“斩杀魔帝,展现潜力,很好。 但汝可知,汝今日之举,坏了规矩了!” “什么规矩!” “大帝之下,皆为蝼蚁!但一国大帝,不能死的这般轻易!” “今日,汝于万军之中斩我魔国大帝……汝,是否意在挑衅?” “是否……” “要以此地为始,开启人族与魔族的……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敲打在战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数魔族眼中燃起狂热与嗜血,而人族防线那边,则传来压抑的惊呼之声。 谁都清楚,一旦真正的全面战争开启,其惨烈程度将百倍千倍于眼前的绞肉机,必然波及整个太古大陆, 无数种族将被卷入,人族如今微弱的局面,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魔族能够动员的人员,算上底层炮灰,能有数千亿,甚至万亿。 而人族,总数才几千万而已,都不到一亿,全面战争,人族,玩不起! 压力,如山如海,全部汇聚到了陆九渊一人身上。 黑暗君主在等他的回答。 这回答,将决定这片战场的下一刻,是偃旗息鼓,还是彻底化为至尊与君主交锋、亿兆生灵涂炭的恐怖漩涡! 陆九渊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人族防线,看了一眼脚下这片被同族与异族之血反复浸透的土地。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望向那高踞无尽黑暗深处的君主虚影。 “不是全面战争,而是我自己的战争!我守在此地,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魔族! 无论你是千万、亿、十亿、百亿、千亿!我以一力而担之! 来多少,杀多少!来大帝,杀大帝,来君主,杀君主!仅此而已!” 第四百三十四章:凤火涅槃,以战养战! 以一己之力,担一族之敌! 这宣言背后的意味,比“全面战争”更加直白,也更加疯狂,他将自己置于了魔族复仇与剿杀的唯一标靶之上, 将自己与人族整体的命运,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切割! 这既是一种极致的自负,也是一种……在绝境中为人族争取喘息之机的、近乎悲壮的策略! 黑暗君主那吞噬一切光线的虚影,沉默了。 良久,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古老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以一己之力,担一族之敌?呵……” “自混沌初开,太古分立,神魔大战,万族争霸至今,敢口出如此狂言的生灵,并非没有。 但他们……大多都已化为时间长河中的尘埃,连真名都无人记起。” “汝以为,汝能例外?” 陆九渊神色不变,眼中燃烧的却是比凤凰真炎更加炽烈的光: “能不能例外,不是靠说,是靠做。” “今日,我站在这里,斩了你们的魔帝,说了这番话。 至于明日,后日,乃至万载之后我是否还站着,是否已化为尘埃……” 他顿了顿,剑指虚抬,直指黑暗君主: “你,可以亲自看着。” “看我陆九渊,能不能……杀穿你们!” “人族天骄,真是悲壮啊! 你之资质,若是再隐藏些时日,或许真的有望成就人族第五位至尊,填补轩辕至尊之位。为人族,挣开喘息之机! 可惜了!你暴露的太早了!”黑暗君主淡漠的说道:“一切,如你所愿! 魔族与你陆九渊,开战!”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契约。整个位面战场上空,那纯粹的黑暗开始剧烈沸腾、分化,如同活物般向着魔族大军后方汇聚! 无形的波动跨越无尽虚空,传向深渊,传向魔界各处,传向所有信奉黑暗主神的位面! 这是君主意志的宣告,也是对整个魔族的动员令! “吼——!!!遵从君主意志!杀陆九渊!” “不死不休!屠灭此人族!” “将他抽魂炼魄,永镇魔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魔族阵营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咆哮! 之前的恐惧被更狂热的杀意取代,无数魔瞳死死锁定陆九渊,嗜血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魔气如同被点燃的油海,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连那些原本在其他方向与人族对峙的魔族军团,也纷纷调转矛头,如同闻到血腥的鲨群,开始向这片核心战场汇聚! 压力,瞬间暴涨了十倍、百倍! 陆九渊独自立于焦土之上,身周十丈“世界力场”在四面八方涌来的滔天魔威与杀意冲击下,微微震颤。 “陆前辈——!!!” 一声嘶哑的长啸,突然从后方残破的人族防线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只见那伤痕累累、原本依托堡垒勉强支撑的十万人族战阵,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壮气息! 一道道浴血的身影,不分实力强弱,无论是气息衰败的老兵,还是伤痕累累的将领, 甚至是那些断臂残肢、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都挣扎着、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们不再固守防线,而是主动脱离了相对安全的堡垒范围,向着陆九渊所在的方向,向着那无边魔潮的方向,结成了一个紧密的、散发着惨烈气息的冲锋阵型! 为首者,正是此处战场负责人,神级后期强者杜天宇。 “陆道友!” 他的声音穿透战场轰鸣,清晰传入陆九渊耳中: “至尊不能轻动!圣殿需要时间!人族需要希望!” “你,就是那个希望!!! 离开这里,回圣殿!”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十万双同样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嘶声咆哮: “兄弟们!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其中夹杂着无数带血的咳嗽与粗重喘息,却没有任何迟疑! “好!”那神级将领眼眶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大刀,高高举起,刀直指苍穹,也指向那浩瀚魔潮,发出泣血般的呐喊: “我人族!自太古以来,伏尸何止千万?无尽位面,流血何止成海? 今日,不过再添十万枯骨! 若能为我人族未来至尊,挣得一线生机! 若能以此残躯,为我人族希望之火,添一缕薪柴! 我等—— 甘!心!赴!死——!!!” “甘心赴死!!!” “甘心赴死!!!” “甘心赴死!!!” 十万人,同声相应!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悲壮与决绝! 那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明知必死,却毅然前行的慷慨高歌!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红色的磅礴气柱,冲天而起,甚至短暂冲淡了黑暗君主带来的压抑! 这气柱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屏障,一种意志的壁垒,横亘在了陆九渊与那无边魔潮之间! “陆兄弟!!!”杜天宇回头,最后看了陆九渊一眼: “走啊——!!!” “黑暗君主不会参与围杀,我们为你殿后!为我们人族……活下去!!!” “杀——!!!” 十万慷慨赴死者,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冲锋号角! 他们不再防御,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那千倍万倍于己的魔族大军,发起了有死无生的反冲锋! 目标,不是杀敌,而是冲乱魔族的阵脚! 吸引所有火力!用生命和血肉,为陆九渊撕开一条哪怕只有刹那的缝隙! “混账!这些人族疯了!” “拦住他们!碾碎他们!” “君主有令,首要目标是陆九渊!” 魔族大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指挥层发出怒吼。 但十万燃烧生命、心怀死志的人族强者集体冲锋,其声势与决绝,依然在瞬间对最前沿的魔族造成了巨大冲击! 血色气柱与魔潮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与无数瞬间湮灭的生命光华! 高空中,黑暗君主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双“黑洞”眼眸第一次从陆九渊身上,短暂地移开,落在了那片以生命点燃的“血色屏障”之上。 “又是这样……愚蠢……而又顽固的……蝼蚁……” 陆九渊看着那十万道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身影,看着那冲天而起的血色气柱,耳边回荡着那一声声“甘心赴死”与最后的“走啊”。 “这就是这个世界,无比黑暗,无比绝望,又无比炽热!牺牲,是一切的主旋律!一切都为了人族的延续。” “哈哈哈哈!” 陆九渊仰天长笑,笑声中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激荡起一股吞天噬地的狂傲! “走什么走!自今日起,陆某便与诸位兄弟并肩作战!” “亿万魔军,何足道哉?”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那灰蒙蒙的“世界力场”如同被点燃的星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不死不休!以战养战!” 口中爆喝: “凤凰涅槃,真炎为引!血火同源,薪火相传!” “以我之血,燃尔等不屈战魂! 以我之意,铸尔等不灭战躯!战意不灭,此身不死,此心不死,战意不灭!” “涅槃加持——起!!!” 嗡——!!! 陆九渊眉心,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芒骤然亮起,随即轰然炸开,化作十万道细若游丝、却炽热纯净到无法形容的凤凰真炎火线! 第四百三十五章:一敌百千万,皇级无间 这些火线并非随意飞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与智慧,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十万正冲向魔潮的人族战士眉心! “呃啊——!!!” 刹那间,十万战士身形齐齐一震!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变化在他们身上发生! 他们体表那淋漓的鲜血、狰狞的伤口、乃至破碎的甲胄之上,同时燃起了熊熊的赤金色火焰! 但这火焰并未灼伤他们分毫,反而如同最温柔又最强大的力量源泉,疯狂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灵魂深处! “这、这是……” 冲在最前的杜天宇感受最为强烈! 他只觉得一股磅礴无尽、带有无限生机的炽热洪流,充斥全身! 更让他骇然的是,那火焰之中,竟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涅槃”真意,与他自身修炼的功法、战意完美融合! 战意不灭,此身不死!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每一个被凤凰真炎火线链接的战士身上! 伤口愈合!断肢重生!气息暴涨!疲惫与恐惧被焚尽,只剩下炽热的战意与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们周身的赤金火焰彼此共鸣、连接,隐隐在空中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覆盖了小半个战场的巨大凤凰虚影! 虚影之下,十万“火人”如同天兵降世! “这……这是什么神通?” “我的力量……在燃烧,在增长!杀意……前所未有的清晰!” “兄弟们!随我——杀!!!” 最初的震惊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更加爆烈的杀意! 十万战士的冲锋势头不仅未减,反而更加狂暴、更加有序! 他们发现,当自己挥动兵器斩杀魔族时,伤口处迸发的凤凰真炎会主动缠绕上去,将魔族的血肉、魔气、乃至破碎的魔魂迅速炼化,反哺回自身,补充消耗,甚至微幅提升火焰的威力与自身的状态! 以战养战!杀戮即是修行!死亡即是涅槃! 这正是陆九渊结合【化虚为实】的霸道与凤凰涅槃真炎的特性,临时创造出的战场禁忌神术,“血火同源·涅槃战阵”! 以自身为火种,点燃十万薪柴!只要火焰不熄,杀戮不止,这十万战士便能源源不断从敌人身上汲取养分,越战越强! 只要陆九渊不倒,只要他们心中战意不绝,他们便近乎拥有“不死”的续战能力! “狂妄!他们不过是十万人而已,碾碎他们!!” 后方无尽魔军中,升腾起数百道粗大的魔气光柱,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漆黑魔网,散发出腐蚀万物、隔绝天地的恐怖气息,朝着下方那巨大的凤凰虚影与十万火人笼罩而下! 这是要断绝他们与外界的能量联系,困杀于阵中! 同时,魔族阵营深处,虚空不断开启,一道道天魔神级的气息迈步而出! “桀桀桀……君主有令,取你头颅!” “人族小子,你的命,我们收了!” “一起上,撕了他!” 足足超过三十道散发着天魔神之上,接近魔国大帝层次的可怕魔影,撕裂虚空,从四面八方,朝着陆九渊围杀而来! 这些存在,有的是沉睡在深渊古老之地的魔神,有的是统治庞大魔域的霸主,得了君主之命,跨越遥远距离,赶到此地。 它们也不讲究任何单打独斗的规矩,联手出击。 有的化作遮天骨爪,缠绕着亿万哀嚎的怨魂,抓向陆九渊头颅! 有的口吐无形无质的诅咒魔音,直攻神魂,要让他陷入永世沉沦! 有的身形融入阴影,下一秒,无数淬毒的阴影之刺从陆九渊周身虚空暴射而出! 更有的直接祭出本命魔器,或是如山巨印,或是噬魂魔幡,或是裂空魔刃,带着毁灭性的法则波动,狂轰滥炸! 三十多位顶级魔神的联手围攻,其威势之恐怖,已然超出了寻常战争的范畴,近乎天灾! 空间被彻底搅碎,各种负面法则:腐蚀、衰败、恐惧、混乱弥漫,形成了一个针对陆九渊的、绝无生路的死亡领域! “来得好!”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级巅峰瞬间陨落十次的恐怖围杀,陆九渊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爆发出比星辰更璀璨的战意! 他长啸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主动撞入了那死亡领域的核心! “一元周天,诸界洞开!万法不侵,我身永恒,万界金刚不坏身!” 嗡! 他体表的灰蒙蒙力场彻底内敛,与肉身完全融合! 皮肤之下,仿佛有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微缩星辰在同时闪耀,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着世界生灭的气息! 这一刻,他的身体便是最坚固的“世界壁垒”! 是承载万法的“宇宙小雏形”! “铛铛铛铛——!!!” 无数阴影之刺、诅咒魔音、怨魂冲击落在他的身上,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却无法刺入分毫,反而被那“世界壁垒”震碎、湮灭!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死亡领域中心爆发! 魔印崩碎!魔幡哀鸣倒卷!首当其冲的两尊持印、持幡的古老魔神,齐齐喷出大口魔血,身形暴退,眼中满是骇然! 陆九渊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但“万界神躯”稳如山岳,半步未退! “杀!” 他得势不饶人,以身化剑,主动杀向魔神群中! “皇级无间·乱界斩!” 身法快到极致,在三十多位魔神的围攻缝隙中穿梭。 “噗!”一尊擅长诅咒、肉身相对脆弱的影魔大帝候选人,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剑光掠过,魔躯瞬间被斩成两半!炼化! “吼!”一尊体型庞大、力量无穷的熔岩巨魔,被陆九渊合身撞入怀中,钻出大洞。 “杀!!!” “噗嗤!” 又一道灰蒙蒙的剑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一个视觉与神念感知的“死角”骤然刺出,精准地洞穿了一尊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正喷吐着污秽魔焰的“骸骨魔尊”的眉心! 骸骨魔尊身形剧震,眼中猩红魔焰瞬间黯淡,它体表那足以抵御神级巅峰全力轰击的古老骨甲,在蕴含“世界之重”的剑锋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剑光中蕴含的涅槃真炎与破灭剑意爆发,瞬息间便将它的魔核与神魂绞碎、焚灭! 孤鸿剑兴奋地低鸣一声,将那逸散的魔神本源贪婪吞噬。 短短数息之间,已有三尊实力强悍的魔神陨落在陆九渊剑下! 然而,魔神的数量实在太多! 而且它们显然也发现了陆九渊的棘手与这套“血火同源”战阵的可怕,攻击更加疯狂、也更加有针对性! “消耗他!他支撑不了多久!” 第四百三十六章:夫天地烘炉兮,阴阳为炭,造化为工! 一尊形如多头怪蛇、气息阴冷诡谲的“万咒蛇母”尖声嘶叫,它不靠近,只是遥遥喷吐出无穷无尽的灰色诅咒雾气, 那雾气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侵蚀生灵的生机、气运乃至战斗意志,对陆九渊的“万界神躯”也造成持续的削弱与干扰。 “磨灭那凤凰虚影!断其根基!” “杀了那些蝼蚁!诛其心,看他还如何‘以战养战’!” 轰轰轰——!!! 一道道足以蒸发山脉、撕裂大地的魔神级攻击落入人族军阵之中! 尽管有涅槃之火护体,尽管战士们越战越勇,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伤亡,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 赤金色的火焰在魔光轰击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黯淡,都伴随着数十上百名战士身躯爆碎,化为飞灰! 即便有涅槃之火维系,重生也需要时间与能量,而在这种高强度的魔神轰炸下, 许多战士根本来不及重生,便连同寄托的部分神魂,被彻底抹去! “兄弟们——顶住!!为了人族!!!” 杜天宇目眦欲裂,他疯狂挥刀,将一道袭向阵型核心的魔光劈散大半,自己却被反震得双臂炸裂,涅槃之火急速涌动修复,但气息也瞬间萎靡了一截。 他回头看去,原本密集的军阵已然出现了不少缺口,虽然战士们依旧前赴后继,但每个人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许多, 显然维持这种“不死”状态,对陆九渊和战士们自身的负担都极大!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人族小子!” 一尊生有八臂、各持不同狰狞魔兵的“八臂战魔”狂笑着,八件魔兵挥舞出毁天灭地的光华。 二十多位王朝大帝层次的魔神联手,将陆九渊死死拦住。 “你的把戏到头了!等你的这些火种死光,看你还拿什么嚣张!” 压力,空前巨大! 陆九渊再次以精妙身法避开数道致命合击,反手一剑将一尊从背后偷袭的影魔劈成两半, 但胸口也被另一尊魔神的骨刺擦过,留下一道白痕,差点儿就破皮了! “果然……以一人之力,正面硬撼整个魔族前线,还是太勉强了么…… 这种烈度,只战斗不睡觉,我最多只能坚持三年。” “不……不对……这样太吃亏了,捞不到多少好处的,许多魔族尸体都浪费了!” “我的路……本就不是常规的修行!【化虚为实,借假成真】……心有多大,成就便有多大……” “现在束缚我的,不是力量,而是……‘认知’!是我还在用‘常理’来衡量这场战争!” 电光石火间,陆九渊福至心灵!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高踞虚空、仿佛主宰一切的黑暗君主虚影,又望向下方那无边无际、咆哮冲锋的数千万魔军,最后目光落回自身,落回体内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初生、却拥有无限潜力的内景小世界! 一个疯狂、却与他的根本道路无比契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常规的‘以战养战’有极限……那么……” “何不将这场战争本身……化作我开辟内景、锻造己身的……‘资粮’与‘熔炉’!” “将这些魔神……将这亿万魔军……将他们的一切:力量、法则、血肉、魂灵、乃至他们带来的‘毁灭’与‘终结’之意……” “统统……吞了!” “以魔之血,铸我万界之基!以魔之魂,燃我涅槃之火!以魔之骸,铺我登神之路!” 一念既起,如同星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陆九渊不再刻意维持高速移动与精妙闪避,他猛地停驻虚空,周身灰蒙蒙的世界之力与赤金色的涅槃真炎轰然爆发,交织缠绕, 在他身后形成一尊脚踏龙龟、身披烈焰帝袍、眼眸中似有万千世界生灭的至尊法相! 法相虽未彻底凝实,但那股统御诸天、熔炼万法的无上意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出来! “嗯?” 黑暗君主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所有围攻的魔神也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只见陆九渊双手缓缓抬起! 他闭上了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世界,沉入那无比霸道的霸道金手指【化虚为实,借假成真】的核心! “以我心为炉!” “以我意为火!” “以我道为引!” “纳万魔为薪!” “铸——万!界!烘!炉——!!!”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轰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陆九渊体内! 他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吐着灰红交织的炽烈光芒,身后的至尊法相猛然膨胀,变得顶天立地! 一个巨大无比、若隐若现、仿佛由无数世界脉络交织而成的虚幻“烘炉”虚影,以陆九渊为中心,缓缓浮现,笼罩了方圆万里! 烘炉之中,灰蒙蒙的世界之力化为炉壁,赤金色的涅槃真炎化为炉火,地火风水四大元素虚影在其中轮转演化,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熔炼天地万物、返本归源的恐怖“炼化”意境,轰然弥漫开来! 这是领域,是陆九渊以自身为基,以【化虚为实】为核,构建出的一个领域——超级炼化熔炉! “大傻子,你要做什么?” 万咒蛇母尖声惊叫。 “不好!快退!” 熔岩山主感到自己周身的魔域与法则,竟隐隐有被那烘炉虚影牵引、炼化的趋势,骇然暴退。 然而,已经晚了! “夫天地烘炉兮,阴阳为炭,造化为工! 烘炉既成,请众魔归位!” 陆九渊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已无瞳孔,唯有熊熊燃烧的灰红火焰!他双手印诀一变,朝着那烘炉虚影,狠狠一按! “给我——炼!” 嗡——!!! 烘炉虚影光芒大盛,瞬间由虚幻变成了实质。 方圆万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烘炉,万里之内,一切尽在这烘炉之中。 第四百三十七章:炼化、补充!疯狂扩张! 炉壁由灰蒙蒙的世界脉络交织而成,其上流淌着赤金色的涅槃真炎纹路, 一股蛮横、古老、仿佛要炼化万物的霸道意志充斥其中! “不——!!!” 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魔躯、魔力、魔魂,乃至领悟的法则,都开始松动、剥离,化作丝丝缕缕的流光,融入周遭天地洪炉之中。 那些陨落的魔神残骸、逸散的本源、乃至下方战场上无数魔族死亡后残留的磅礴血气、怨念、魔煞……都如同百川归海,被烘炉疯狂吸纳! 烘炉内部,灰红火焰熊熊燃烧,将这些来自魔族的“资粮”疯狂煅烧、提纯、分解! 杂质被焚成虚无,精纯的能量被灌注回陆九渊体内,补充他的消耗,甚至开始冲击那尚未开辟的更多内景粒子! 魔族的法则碎片被剥离、解析,有的被世界之力同化吸收,增强内景世界的稳固与多样性; 有的则被涅槃真炎强行“净化”、“改造”,融入陆九渊自身的剑道、火道之中! “以战养战”的层次,被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陆九渊不再仅仅是掠夺能量,而是在掠夺、炼化、吸收敌人的“一切”,能量、法则、物质、乃至意志!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攀升! 身后那至尊法相虚影,越发凝实,甚至隐隐传出龙龟长吟、凤凰清啼之声! 血肉在枯萎,魔气在逸散,神魂在战栗中剥离! 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能量与法则碎片,被强行从它们体内抽出,汇入烘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洪流之中, 最终沿着无形的脉络,涌向烘炉正中央,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的青衫身影,陆九渊!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连我的‘不灭魔骨’都在融化!” 一尊以防御著称的骨魔大帝候选人疯狂挣扎,它体表那历经百万载淬炼、几乎不朽的漆黑魔骨,在烘炉火焰的舔舐下,竟发出“滋滋”声响,表面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君主!救我!!!”万咒蛇母发出凄厉的尖叫,它喷吐出的诅咒雾气还未靠近陆九渊,就被烘炉火焰一卷,反而被炼化成精纯的负面能量,成了烘炉的燃料之一! “联手!打破这个领域!不然我们都得死!” 八臂战魔八条手臂疯狂挥舞,八件本命魔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魔光,与其他十几尊尚有余力的魔神一起,轰向那看似虚幻的烘炉炉壁! 然而,它们的攻击落在灰蒙蒙的炉壁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便被炉壁上流转的世界之力与涅槃真炎迅速消融、分解,反而加速了烘炉对它们本源的抽取! 这“万界烘炉”乃是陆九渊以自身为基,融汇内景世界之力、涅槃真炎以及【化虚为实】的霸道规则所成,其本质已近乎一个雏形的“炼化法则领域”! 身处其中,除非力量层次或规则领悟远远超过陆九渊,否则便只能被其逐步炼化,成为滋养炉主与炉火的“薪柴”! 烘炉中央,陆九渊闭目悬空,周身光华流转。 海量精纯到极致的能量与五花八门的法则碎片,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孤鸿剑发出欢快到极致的嗡鸣,自主飞出,如同一条贪婪的游龙,在烘炉火焰中穿梭,大口吞噬着那些被初步炼化、却尚未被陆九渊吸收的“边角料”。 陆九渊体内,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膨胀! 他现在不敢贸然开辟新的小世界,那样会再次被主神盯上。 但不开辟新的,不代表不可以扩大旧的! “一元之数,已是根基。根基深厚,方能承载更多!” 意念如锤,引动那海量涌入的“资粮”,轰然砸向每一个初生的内景小世界! 轰轰轰轰——!!! 如同开天辟地的巨响,在陆九渊体内无声炸开! 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原本只有湖泊大小、尚显粗糙简陋的内景小世界,在世界之力的疯狂灌注与海量“资粮”的填充下,开始了惊人的膨胀与演化! 有的小世界,以剑意为骨,原本只是剑气纵横的虚空。 此刻,磅礴能量注入,剑气凝聚、分化,竟演化出山川河流的虚影,山是剑山,河是剑河, 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锋锐的剑意,世界的稳固性与攻击性暴增! 有的小世界,以火源为核,原本只是永恒燃烧的火海。 此刻,吞噬了海量魔族火焰与熔岩本源,火海分化,烈焰升腾为“天火”,熔岩沉淀为“地炎”, 火中甚至开始孕育出微弱的、扭曲的火灵虚影,世界的炽热与毁灭之意更上层楼! 有的小世界,专司“承载”,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厚重虚空。 此刻,吸收了无数魔族强横的肉身精华与大地魔域的法则碎片,虚空凝实, 演化出微缩的大地板块、巍峨山峦虚影,世界的“重量”与防御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每一个内景小世界的扩大与演化,都反馈回更加磅礴精纯的世界之力! 这些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在陆九渊经脉中奔腾咆哮,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深入神魂!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厚重,越来越苍茫,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方正在急速成长、包罗万象的微型宇宙! “还不够!远远不够!” 陆九渊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暴涨,目光却更加冰冷锐利。 他望向烘炉之内,那依旧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挣扎嘶吼的千万魔族大军! 望向烘炉之外,那高踞黑暗、散发着无尽冰冷与毁灭气息的君主虚影! “烘炉,全力运转吧! 炼化万魔,助我……登临此境绝巅!” 双手张开,身后那越发凝实的至尊法相,同时做出相同的动作! 法相脚踏的龙龟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身披的烈焰帝袍猎猎作响! 轰隆——!!! 万里烘炉的炉火,瞬间炽烈了十倍不止! 炉壁上的世界脉络疯狂闪烁,吸力暴增! 如同黑洞降临,无情地撕扯、吞噬着烘炉内的一切魔族存在! “不——!!!” 惨叫声、哀嚎声、诅咒声、爆炸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死亡交响! 数以万计、十万计、百万计、千万计的魔族,无论强弱,在烘炉全力运转的恐怖炼化之力下,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迅速消融、瓦解! 它们的魔躯化为最精纯的血肉能量洪流! 它们的魔魂被剥离、绞碎,化作滋养神魂与本源的魂力精华! 它们修炼的魔力、领悟的法则碎片,被强行抽取、解析、炼化! 甚至连它们死后残留的兵器、铠甲、魔器碎片,都被烘炉火焰熔炼成最基本的材料精华!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能量与法则洪流,如同万川归海,疯狂涌入陆九渊体内,成为他内景世界疯狂扩张、演化的无尽“资粮”! 下方,十万涅槃战士身上的火焰与烘炉之火共鸣,也在这狂暴的能量潮汐中受益匪浅。 他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气息不断拔高,对火焰与战斗的感悟突飞猛进,冲杀之间,越发悍勇无敌,无可阻挡! 第四百三十八章:虎死余威在! 千万魔族的哀嚎与嘶吼,在几个呼吸间,便被更为宏大、更为霸道的炉火轰鸣彻底吞没。 血与火、魂与骨、法则与兵器……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被那灰红交织的烘炉之焰分解、提纯、熔炼,化 作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汹涌澎湃的“资粮”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陆九渊体内,注入他身后那越发顶天立地、威严浩瀚的至尊法相之中! 他的气息,不断的攀升。 周身毛孔都在喷薄着霞光与道韵,仿佛体内有无数个世界在同时开辟、膨胀、演化! 内景世界中,山川拔地而起,江河奔流不息,天火与地炎轮转,剑意化为星辰…… 每一个小世界都在疯狂成长,向着更稳固、更完善、更强大的形态迈进! 反馈回来的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冲刷着他肉身的每一寸,滋养着他神魂的每一念。 那是一种近乎“进化”的剧变! 然而,就在这力量攀升至某个巅峰、烘炉炼化也达到最狂烈的顶点之际—— “噗——!!!” 烘炉中央,悬空而立的陆九渊,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金红与暗紫色的鲜血! 这口血,并非普通鲜血,其中仿佛蕴含着浓缩的星辰碎片、燃烧的法则光点,以及丝丝缕缕难以净化的深沉魔性! 喷出这口血后,他周身那原本炽盛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华,骤然黯淡了大半!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躯更是剧烈摇晃了一下,若非身后法相虚影依旧支撑,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嗡——!” 那笼罩万里的“万界烘炉”虚影,也随之剧烈震颤起来,炉壁上流转的涅槃真炎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吸力与炼化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退! “咔……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烘炉虚影各处传来,一道道灰蒙蒙的裂痕凭空浮现,仿佛这霸道绝伦的领域,即将因为“过载”或“反噬”而自行崩溃! “陆前辈!!!” 下方,正在绞杀最后一点魔族残兵、自身也因烘炉加持而气势如虹的杜天宇,最先察觉不对,惊骇的喊道。 他看得分明,陆九渊那口血喷出后,气息虽然依旧磅礴,却虚浮紊乱了许多。 仿佛他强行炼化亿万魔族、吞噬海量驳杂资粮的行为,固然带来了力量的疯狂暴涨, 却也埋下了足以致命的祸根,力量反噬,魔性侵体,根基动摇! “我没事!” 陆九渊单膝跪地,以孤鸿剑支撑着身体,周身毛孔蒸腾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强行炼化亿万魔族后、尚未完全净化的驳杂魔性与反噬之力。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忽高忽低,紊乱不堪。 身后那原本顶天立地的至尊法相虚影,此刻已然淡薄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万里“万界烘炉”的虚影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炼化之力近乎停滞, 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的框架,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疯狂炼化的焦土。 下方,八万涅槃战迅速收缩防线,将陆九渊牢牢护卫在中心。 他们身上的赤金火焰虽然依旧燃烧,却也明显黯淡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担忧,但眼神中的警惕没有丝毫减退。 杜天宇浑身浴血,持刀立于陆九渊身侧,死死盯着四周逐渐重新聚拢、 虎视眈眈的魔族残军。 气氛,压抑而诡异。 魔族一方,虽然亲眼目睹了千万同族在烘炉中灰飞烟灭,对陆九渊的恐惧已然深入骨髓, 但此刻,它们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陆九渊的状态,那绝非伪装! 喷出的精血蕴含驳杂魔性,气息的紊乱与虚浮,领域的濒临崩溃,法相的几乎溃散……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人族天骄,确实因为过度吞噬炼化而遭到了严重的反噬,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 贪婪,逐渐压过了恐惧。 尤其是在黑暗君主已经下达了不惜代价诛杀陆九渊的命令,并且援军正在赶来的情况下。 若能亲手终结这位潜力无穷、甚至可能威胁到君主层次的人族天骄,那将是何等巨大的荣耀与奖赏? “他不行了!气息彻底乱了!” “那烘炉领域快要碎了!他连站都站不稳!”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摇人,抓紧摇人!” 残存的魔族相互对视一眼之后,一道道讯息极速的发出,通知种族当中的强大存在。 上千万魔族,三十余位天魔神大人用自己的性命创造出来敌人重创的机会。 这等机会如何能够错过? 整个战场越发的宁静,但气息却越发的凝重。 一个个传送门陆陆续续的出现。 一个个气息强大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战场当中。 十位! 整整10位天魔神层次的高手,再次出现在这位面战场当中。 看着这战场上的残破景象,感受着天地当中残存的气息。 以及那位人族天骄,如若浮萍的气息,一个个眼睛越发的闪亮。 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 战场上的惨状,非常清晰的展现着陆九渊的强大。 手下脑子里提取的记忆,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恐怖的实力以及诡异霸道的法门。 虎死余威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然他此刻看上去,虚弱不堪。但,万一这是陷阱呢?万一他还有最后一击之力呢?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战场边缘,一处被浓郁阴影和破碎空间乱流掩盖的角落, 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波动,悄然泛起。 那是一尊极其擅长隐匿、刺杀与诅咒的古老魔神“影杀魔神”。 “一群蠢货!就算是吃屎也赶不上热的。此时此刻,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你们这群蠢货根本就感觉不到他的力量正在缓慢的复苏,正在渐渐的走出虚弱的低谷。” “立功的时刻,就是现在!” 第四百三十九章:钓鱼身做饵! 它没有显露出丝毫杀意或能量波动,整个魔躯彻底化为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影痕”, 循着空间裂缝与能量乱流的缝隙,以超越寻常魔神感知极限的速度,瞬间穿越了数千里距离,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陆九渊身后不到百丈的虚空阴影之中! 百丈距离,对于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等同于脸贴脸! “无间影刺·魂蚀!” 影杀魔神心中默念本命神通,它那完全化为阴影的“躯体”中,骤然探出一根细如牛毛、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光华与气息泄露的影刺! 这根影刺并非实体,而是凝聚了它毕生修为的“阴影法则”与“诅咒本源”的极致体现,专破肉身防御,直蚀神魂核心! 影刺出现的刹那,甚至连空间都未曾波动,光线都未曾扭曲,就仿佛它本来就在那里, 此刻只是“生长”出来,朝着陆九渊后脑无声无息地,刺了过去! 快!诡!毒! 这一击,将“偷袭”二字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别说此刻重伤的陆九渊,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神级巅峰,若无特殊防备,也极可能中招身死! “前辈小心!!!” 太快了,快到无法阻挡,快到出现,即是结果。 那根漆黑的影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陆九渊后脑!从额头刺出! “我赢了!” “你没有!” “我的影刺已经刺穿了你的脑子!你终究是受伤太重,金刚不坏的躯体,露出了破绽!”影杀魔神缓缓的说道。 “可惜,可叹!一位人族天骄,死的这般草率!” “锵——!!!”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不是陆九渊动了,也不是孤鸿剑动了。 而是以陆九渊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那原本看似空无一物、只是被紊乱魔气充斥的虚空,骤然亮起了亿万道细微到极致、却璀璨到极致的灰蒙蒙剑光! 这些剑光,并非凭空生成,它们仿佛一直就“存在”在那里,只是之前隐匿在空间的夹层、光线的背面、乃至法则的缝隙之中! 此刻,随着陆九渊心念一动,它们瞬间从“隐匿”转为“显化”,如同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针对一切潜入者的绝世剑域! “内景显化·无间剑狱!” 那根刺向陆九渊后脑的漆黑影刺,首当其冲! 在亿万灰蒙蒙剑光显化的瞬间,它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连万分之一刹那都没能坚持, 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本源的阴影粒子,然后被那些剑光贪婪地吞噬、湮灭! “不——!!!” 影杀魔尊隐藏在虚空阴影中的本体,发出了凄厉到扭曲的灵魂尖啸!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想逃,想重新融入阴影,想遁入空间乱流…… 但,晚了。 亿万灰蒙蒙剑光构成的“无间剑狱”,在显化的瞬间,就已经锁死了这十丈方圆内的一切空间维度、法则变化与能量流动! 影杀魔尊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瞒过寻常大帝感知的隐匿神通,在这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世界之力演化、专克一切虚妄与隐匿的“剑狱”面前,显得可笑而脆弱。 它的魔躯被无数剑光从阴影状态中生生“钉”了出来,显露出一尊通体漆黑、形如瘦长鬼影、没有固定面目的诡异形态。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却又锋锐无匹的贯穿声响起! 影杀魔尊的魔躯,在亿万世界剑气的攒射下,如同一个破烂的筛子,瞬间被洞穿了无数次! 每一道剑气都携带着精纯的世界之力与涅槃真炎,不仅撕裂它的魔躯,更焚烧它的魔魂,净化它的本源! 孤鸿剑早有准备,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剑光一卷,便将这股对剑器灵性大有裨益的“资粮”吞了下去,剑身光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从影杀魔尊发动偷袭,到其被“无间剑狱”反杀、彻底湮灭,整个过程,不过十分之一个呼吸! 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直到影杀魔尊彻底消失,那灰蒙蒙的“无间剑狱”剑光才缓缓内敛、消散,重新归于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九渊依旧单膝跪地,以剑撑身,脸色越发苍白,气息紊乱,脑袋被贯穿,周身黑气蒸腾。 “哇” 陆九渊吐出了一滩口暗红色的淤血,被火焰迅速烧干,身体晃了晃,似乎连跪姿都难以维持,不得不将更多的重量压在孤鸿剑上。 “咳咳……我只是重伤罢了,不是死了!” “区区一条藏头露尾的虫子,也想捡便宜?” “陆九渊,大好头颅在此,谁人来取?哈哈哈…咳咳…咳咳” 陆九渊那狂妄而虚弱的笑声在焦土上回荡,混杂着剧烈的咳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脑袋被贯穿,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周身黑气蒸腾,任谁看去,都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之象。 然而,影杀魔神的瞬间湮灭,那诡异出现又消失的“无间剑狱”,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魔族强者心中刚升起的、亲手摘取硕果的炽热冲动。 剩下的九位天魔神,隔着遥远的距离,神念激烈碰撞。 “疯子!他绝对是疯子!重伤至此还敢如此挑衅!” “但那剑域……瞬间抹杀了影杀!影杀的隐匿刺杀,我等都难以察觉!” “他是否真的无力再战?还是故意示弱,引我们近身,再施以雷霆一击?” “不可不防!此人手段诡异莫测,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忌惮,深深的忌惮。 陆九渊用影杀魔神的魂飞魄散,再次证明了他的危险,哪怕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倒下。 功劳虽诱人,但性命更珍贵。 谁也不愿用自己的命去赌陆九渊还有没有后手。 “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一尊形如多头蜥蜴、气息暴虐的蚀骨魔帝阴冷道, “他气息虽乱,但你们没发现吗?他体表那些黑气在缓慢减少,他正在悄悄的恢复! 他在利用某种方式,化解反噬,恢复力量!哪怕速度极慢!” “不错!绝不能让他恢复!哪怕一丝一毫!” 另一尊笼罩在惨绿色毒雾中的“瘟魔大帝”沉声道,“既然咱们近身搏杀风险太大,那便换一种方式!” 几位魔族强者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 单打独斗,或者少数精锐突袭,风险不可控。 第四百四十章:如来神掌,一掌压猴! 那么,就用最笨、也最稳妥的方法,魔海战术,远程磨灭! 以绝对的数量优势,铺天盖地的攻击,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死亡绝域,一点一点,将陆九渊和他身边那八万残军的生命与意志,彻底磨灭! 不给他任何近身反扑的机会,不给他任何恢复调息的空隙! “传令!” “第七、第九、第十五魔灾兵团,先锋军团,进入!” “蚀骨魔域所属,万骨魔军,进入!” “瘟魔沼泽所属,毒傀军团,进入!”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通过魔念迅速传达下去。 轰隆隆——!!! 位面战场开始震颤,天空再次被魔气浸染。 一个个巨大的门户大开,一队队魔兵魔将从中飞出,犹如蝗虫,漫天飞舞。 它们装备相对统一,阵型森严,虽然只是先锋,但每一个魔族士兵都至少拥有相当于人族圣级的气息,小队长便是帝级,统领更是皇级层次! 大统领都是魔神。 黑压压的魔甲如同移动的山脉,森冷的兵刃反射着暗红的天光。 它们并未急于冲锋,而是在距离陆九渊所在防线约百里外停下,迅速结成一个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郁军煞之气的攻击魔阵! 紧接着,蚀骨魔帝和瘟魔大帝麾下的嫡系军团也纷纷进入这战争位面。 蚀骨魔域的方向,大地裂开无数缝隙,爬出密密麻麻、由各种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万骨魔军”。 它们无声无息,眼窝中跳跃着幽绿的魂火,手持骨刃骨矛,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海。 转眼之间,超过千万的魔族大军,在陆九渊所在的方圆百里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泄不通的包围圈! 魔族的人口,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调动这般军队,跟人族调动几千军队一样,轻轻松松。 这还是因为时间紧,传送过来的数量极其有限,若是给足时间,轻轻松松就能凑齐几十亿甚至几百亿大军。 天上、地下!遮天蔽日,漫山遍野! 千万魔军构成的包围圈,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散发出冰冷嗜血的肃杀之气。 蚀骨魔帝、瘟魔大帝等九位天魔神悬于高空,目光阴冷地注视着包围圈中心那道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 “杀!” “杀!” “杀!” “杀!” …… 连着九声杀,千万大军,向内移动。 包围圈的中心,一直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陆九渊,忽然抬起了头。 他额头上那个被影刺贯穿的伤口,还没恢复,显得分外惨烈。 周身蒸腾的驳杂黑气,脸色依旧苍白,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丝踉跄,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势”,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垂死挣扎!”蚀骨魔帝冷喝。 陆九渊缓缓抬起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 这个动作如此简单,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牵引着天地间某种冥冥中的伟力。 他抬头,望向那被魔气浸染、破碎不堪的苍穹,口中吐出几个音节,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佛本非佛,魔亦非魔。” “一念清净,即是灵山。” “我心所见……”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周围那无边无际、狰狞咆哮的魔潮,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的嘲讽。 “……尽是喧嚣跳梁之辈,。”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响彻于每个生灵心底的宏大声音,骤然轰鸣! 陆九渊掌心之上,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爆发出无量金光! 金光之中,无穷无尽的剑气、天龙虚影、火凤虚影、龙龟虚影…… 凭空涌现,交织流转,涅槃之火,熊熊燃烧。 “你们见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么?” 在所有魔族惊恐的目光中,陆九渊掌心那团浩瀚金光急速膨胀、演化! 一瞬间,竟化作一只覆盖方圆数千里的、纯粹由金光、剑气与法则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 这巨掌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掌纹都仿佛是一条奔流的法则长河,掌心之中, 隐隐有万千神魔虚影征伐杀戮,透着几分熟悉,仿佛刚刚见过,更有无穷世界在其中生灭轮转的虚影沉浮! 巨掌一出,便占据了整个天穹! 下方那千万魔军、连绵的魔阵、甚至那几位天魔神,在这只巨掌的映衬下,都显得渺小如尘埃! “如来神掌……” 陆九渊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寰宇。 “……一掌压猴。” 最后一个“猴”字落下的瞬间—— 那只覆盖数千里的金色巨掌,动了。 它并非迅猛拍落,而是以一种缓慢、稳定、无可阻挡的姿态,徐徐向下按去。 一种天倾地覆、乾坤倒转般的绝对压力,随着巨掌的下落,轰然降临! “咔咔咔——!!!” 巨掌还未真正触及地面,下方的大地已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千万魔族大军凝聚的军煞魔气、诅咒毒雾、骨矛阵列……在这纯粹的、浩瀚的、蕴含着镇压与净化之力的佛光与世界之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挡住它!!!” 蚀骨魔帝发出一声的咆哮,魔躯爆发出滔天黑光,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骨魔虚影,挥舞着山岳般的骨爪,逆天而上,悍然迎向那徐徐压落的金色巨掌! 瘟魔大帝也拼命催动毒雾,凝聚成一条惨绿色的九头毒龙,嘶吼着扑向巨掌。 其余七位天魔神,以及所有神级以上的魔族统领,也都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了全部力量,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魔光、 一件件威能恐怖的本命魔器、一种种诡异歹毒的诅咒神通,如同逆流的黑色流星雨,疯狂地轰向那只遮蔽天日的巨掌! 然而——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蚀骨魔帝的骨爪,还是瘟魔大帝的毒龙,亦或是那无数魔光魔器,在触碰到巨掌掌心流淌的金光与法则时, 都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溅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那浩瀚的佛光与世界之力同化、净化、湮灭! 巨掌下落的速度,没有丝毫改变。 “嗯——???什么情况?”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不是爆炸,而是天与地的碰撞,是法则与法则的碾压。 金色巨掌,终于实实在在地,按在了大地上。 第四百四十一章:蠢人的灵机一动,是最大的助力! 以陆九渊所在之处为中心,方圆数千里的大地,齐齐下沉了百丈! 掌印覆盖范围之内,无论是千万魔军、还是那些强大的魔族统领…… 一切的一切。 魔甲、骨矛、毒雾、魔魂、魔躯、法则…… 在陆九渊内景世界本源之力的巨掌碾压下,尽数化为碎片,然后焚烧成晶石。 金光过处,万魔成灰。 当那只覆盖数千里的金色巨掌缓缓消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融入虚空之后。 原处,只留下一个清晰无比、深达百丈、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掌印。 掌印之内,焦黑一片,再无丝毫魔气残留,甚至连原本浸透大地的污血、煞气,都被净化一空, 只余下一股淡淡的、温润的红点儿与一种奇异的、万物初生般的纯净气息。 孤鸿剑在忙碌,非常的忙碌! 九位天魔神毫发无伤,站在虚空,看着下方的废墟。 那手掌,根本就是从他们这里掠过、透过,没有丝毫战斗的意思。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些魔兵魔将身上。 陆九渊缓缓放下右手,身体微微一晃,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鲜血。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嫣红,气息再次变得紊乱而虚弱, 甚至比之前还要不堪,刚才那一掌,似乎彻底抽空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扫过虚空中的九位天魔神,露出一丝疲惫而嘲讽的笑容: “咳咳……说了……我没事……就是没事!就算是再来千万,我也能杀个干净……” “你们九个,可敢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呼呼……呼噜噜…噜噜” “他?在睡觉?” “骗魔的!他在等我们杀上去,然后杀了我们!” 虚空之中,九位天魔神立于千丈高的位置,俯瞰着下方深坑废墟中央。 那里,陆九渊就那么随意地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额头上的贯穿伤依旧狰狞。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油尽灯枯、昏死过去的重伤员。 可周围那覆盖数千里、深达百丈的巨大掌印废墟,那千万魔军瞬间蒸发、只留下遍野红点的恐怖景象,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幸存魔族的脸上! 一掌!仅仅一掌! 灭千万精锐!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 哪怕他此刻看起来再虚弱,再不堪一击,也没有一个魔族敢再将他当成一个单纯的“重伤者”看待。 “他……真的睡了?” 一尊通体由赤红熔岩构成、双角弯曲如火山口的熔岩魔神瓮声瓮气地低语,眼中跳动着惊疑不定的火焰。 “不可能!”瘟魔大帝立刻否定,笼罩在毒雾中的身躯微微起伏: “此獠狡诈如狐,凶残如狼!这定是诱敌之计!他故意示弱到极致,甚至佯装昏迷,就是要引我们近身! 那诡异的剑域,还有刚才那一掌……他绝对还有余力!” “不错!”蚀骨魔帝那多颗蜥蜴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阴冷,“你们注意看,他那柄剑!” 众魔神目光瞬间聚焦在陆九渊身侧悬浮的孤鸿剑上。 只见那柄古朴长剑,此刻正缓缓绕着陆九渊的身体自行盘旋,剑身光华内敛,却隐隐有细微的灰红色光晕流转, 看似在自主守护,实际在贪婪地吸收着掌印废墟中残留的、被炼化提纯后的精纯能量与法则碎片! 而且吞噬的速度极快。 “他在恢复!”一尊背后生有无数透明翼翅、形如巨大飞蛾的幻光魔神: “从他躺下的那一刻起,他下降的气息就自然的稳定下来。现在已经开始缓缓的上涨,影杀说的对,真的不能给他休息的时间。” “可是……”另一尊体表覆盖着厚重黑曜石甲壳、防御力惊人的黑岩魔神犹豫道: “如何动手……万一他真是装的,近身岂不是自投罗网?影杀的下场可就在眼前!” 九位天魔神再次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强攻?风险太大。 陆九渊那“如来神掌”的威力太可怕,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拍出第二掌,或者有其他同归于尽的手段。 “他刚刚那一掌,覆灭了所有兵将。却没有伤到我们分毫,是不想?还是不能?”污秽之母说道。 “他的目的,似乎更多的,放在了魔兵魔将的身上……” 其他几个天魔神对视一眼,貌似的确如此。 “他在吸收所有兵将化成的能量、法则?这种东西,太驳杂,别说人族,就算是我们魔族也绝不会这么吸收,那是直接断绝前路。” “或许,有某些他需要,我们却不知晓的东西!” “要不再调些兵来试试?” “我麾下有两个兵团主力,一百万魔,正在全速赶来!”瘟魔大帝沉声道: “我麾下也在赶路,需要时间!” “那就等等?” “那就等等!” 八万人守护在中间,陆九渊躺在那里呼呼大睡,虚空之上,黑暗君主的意志高高在上,俯瞰整个战场。 “吞噬一切力量,补充自身!他的身体,如同干涸的湖泊,急需能量的填充! 这种干涸,已经达到让他饥不择食的程度! 伤势于他,无伤大雅!” “吾很好奇,如果他的力量填充圆满之后,会有多强大!” 陆九渊的强大,并不被放在黑暗君主的眼中,这场战斗,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就算他再强,还能强过主神分身吗?还能强过主神本尊吗? 就算他真的成为第五至尊又能如何? 以前轩辕至尊没死的时候,人族四位至尊。并不能改变他们是最低等种族的现状。 这一方宇宙,终究是属于主神的,贱族,就算再怎么折腾,依然是最贱的种族。 “很好奇啊!” 黑暗君主那宏大而漠然的声音,直接在虚空回荡,仿佛是对着整个宇宙宣告。 “吾要看看,一个饥渴的‘湖泊’,究竟能吞下多少‘水’。” “传吾意志:血战位面-七十三区,坐标锁定。” “敕令:深渊魔界,第三、第八、第十二、第二十一魔灾兵团,全军即刻开拔!” “血河魔国、黑疫魔域、骸骨荒原……所有临近位面之魔族国度,凡接到征召令者,即刻抽调主力军团,跨界而来!” “此战,不计损耗,不计代价。” “目标:喂饱他。” “然后……在他最‘满足’、最‘膨胀’的那一刻……” “碾碎他。” 第四百四十二章:天地烘炉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暗君主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向深渊魔界以及无数附属位面。 位面战场的边缘,虚空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腾起来。 一个又一个比之前庞大十倍、百倍的巨型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 裂隙之后,是无穷无尽的魔影,是震耳欲聋的魔吼,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将空间都腐蚀出斑痕的磅礴魔气! 轰隆隆隆——!!! 首先涌出的,是四大魔灾兵团的主力!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小股的先锋,而是真正成建制的、武装到牙齿的位面征服军团! 每一支兵团,数量都以千万计! 铠甲更加精良,气息更加彪悍,军团战阵上空凝聚的军煞魔云遮天蔽日,甚至隐隐有军团级战争巨兽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咆哮! 紧接着,是接到君主强制征召令的各大魔族国度的主力军团。 血河魔国的军队如同奔涌的血色江河,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黑疫魔域的军团裹挟着令生灵绝灭的瘟疫黑风,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 骸骨荒原的亡灵骨海发出无声的尖啸,惨白的骨骼在某种诡异力量下组合成各种狰狞的战争傀儡…… 一支,两支,十支,百支…… 仿佛整个魔族的战争潜力,都被黑暗君主这一道命令,粗暴地撬动了! 源源不断的魔族大军,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从无数空间裂隙中疯狂涌出,汇入这片早已不堪重负的位面战场! 天空被彻底遮蔽,大地在亿万魔蹄魔足下哀鸣震颤。 魔气的浓度急剧攀升,甚至开始扭曲光线,腐蚀法则,让这片战场化作了名副其实的魔域! 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 原本被陆九渊一掌清空、只剩下巨大掌印废墟的战场,再次被无穷无尽、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魔族大军填满、覆盖、甚至……堆叠! 数量,何止亿万? 两亿?三亿?五亿?或许更多! 天空、地面、甚至地下……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狰狞咆哮的魔族! 它们种族各异,形态千奇百怪,但此刻都散发着同样的嗜血与狂暴,猩红的魔瞳如同亿万点地狱之火,齐刷刷地锁定着战场中央那片“净土”, 陆九渊所在的深坑,以及那八万围着他、如同大海中孤礁般渺小的人族防线。 压力。 无法形容的、足以让任何神级巅峰瞬间精神崩溃的绝对数量带来的窒息压力! 杜天宇和八万涅槃战士的脸色苍白如纸,即便有涅槃之火护体,即便心志坚韧如铁, 在这仿佛整个魔族世界都压过来的恐怖阵势面前,他们的身躯依旧不由自主地颤抖,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天灾!是末日! “陆……陆前辈……”杜天宇,他回头看向深坑中央。 陆九渊依旧“睡”在那里,鼾声均匀,仿佛对周围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无所知。 “能够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就算是死了,也值啊!” 杜天宇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看到这种情况,这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虚空之上,那几位幸存的天魔神早已退到了更远处,与后续赶来的更多天魔神、魔帝级强者汇合,足足有数十位,近百位之多! “对付一人,竟然需要这么大的场面?这个人族,实在是太令魔感兴趣了!” “我感觉我的魔血已经沸腾!” “神通盖世,在这绝对的力量与数量面前,也只能被活活耗死!” “君主有令,磨灭他!” “进攻——!!!” 随着最高指挥层一声令下。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毁灭洪流,爆发了。 而是亿万万道属性各异、强弱不等,却同样充满毁灭性的攻击,从天空、从地面、从四面八方,如同宇宙初开时爆发的能量潮汐,朝着中央那片小小的区域,无差别、全覆盖、无限饱和地,轰击而去! 魔火汇聚成焚烧苍穹的火海! 毒液凝聚成腐蚀一切的酸雨! 骨矛化作撕裂虚空的死亡风暴! 诅咒凝聚成侵蚀灵魂的黑暗潮水! 魔力光束粗大如山岳,军煞冲击扭曲如龙卷! 还有无数战争巨兽喷吐的吐息,巨型魔像投掷的山峦,诡异魔器释放的法则乱流…… 这一刻,仿佛整个魔族世界的恶意与毁灭,都化作了有形的攻击,要将陆九渊和他身边的一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攻击尚未临体,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八万涅槃战士体表的火焰明灭不定,许多人闷哼一声,直接吐血倒地! 杜天宇目眦欲裂,嘶吼着催动残存的所有力量,试图再次凝聚“涅槃壁垒”。 然而,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面前,任何防御都显得无比可笑,无比脆弱。 一直“沉睡”的陆九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都给我……进来吧!” 他低喝一声: “一元复始,万界为薪!”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天地烘炉——开!!” “轰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恐怖轰鸣,自陆九渊体内,不,是自他周身每一寸空间中炸响! 那原本仅仅笼罩百丈、用于吞噬攻击的灰蒙蒙光球,瞬间膨胀、变形、演化! 重新化作了那个覆盖万里、由无数世界脉络交织而成的、虚幻却又凝实的“万界烘炉”领域! 炉壁上的世界脉络更加清晰、更加复杂,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流转生灭! 赤金色的涅槃真炎在炉壁上熊熊燃烧,化作无数凤凰、火龙、金乌的虚影,发出清越的啼鸣与咆哮! 演绎着世界从诞生到寂灭的循环! 无比霸道的“炼化”与“吞噬”意境,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烘炉笼罩的万里范围! 这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个主动的、贪婪的、要将万物都投入其中煅烧的超级熔炉! “强横的炼化领域,好作死的战斗做法!” “攻击!轰碎它!” 那亿万万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在烘炉成型的瞬间,便已狠狠撞在了炉壁之上! 轰!轰!轰!轰!轰——!!! 无法形容的密集爆炸声在炉壁表面炸开! 魔火、毒雨、骨矛风暴、诅咒潮水、魔力光束、军煞龙卷……所有攻击都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烘炉之上! 万里烘炉剧烈震颤,炉壁上光芒疯狂闪烁,世界脉络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凹陷与扭曲! 涅槃真炎被大片大片地扑灭,炉内演化的地火风水元素轮转也出现了滞涩! 第四百四十三章:极限杀戮 陆九渊身体猛地一颤,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哈哈!蠢货!这破炉子要碎了!” “加把劲!轰爆它!” 看到烘炉摇摇欲坠,魔族大军士气大振,攻击更加疯狂。 “给我……杀!” 陆九渊眼中血丝弥漫,将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的力量疯狂催动,注入烘炉之中! 无量剑气呼啸,疯狂的绞杀最弱的魔兵, 炉内的炼化之力拼命运转,将轰击而来的攻击和源源不断的尸体不断吞噬、分解、转化! “还不够,杀戮,太慢了!” 烘炉之内,陆九渊的身影骤然虚化,仿佛与那万里烘炉本身、与那无穷无尽的剑气、涅槃真炎、世界脉络融为一体。 下一瞬,他消失了,天地烘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蒙蒙的、毁灭的……剑光! 以身化剑!身即是剑,剑即是域,域即是炉! 皇道极境——人剑烘炉·无间炼狱! 这道剑光甫一出现,便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撞入那无边无际、如同汪洋大海般的魔族军阵之中!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锐鸣。 剑光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整齐切开,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边缘流转着灰蒙蒙光焰的漆黑裂痕。 而被剑光正面“擦”过的魔族,无论是低阶魔兵、精锐魔将、还是那些体型庞大的战争巨兽…… 都在百分之一息内,静止、凝固、然后……崩解、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只有最纯粹的消失,以及随之被烘炉吞噬的、海量的精纯能量与法则碎片! 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道代表着陆九渊终极杀戮意志的灰蒙剑光,如同一条闯入沙丁鱼群的狂暴鲨鱼, 在亿万魔族构成的“海洋”中,开始了永不停歇的、极致高效的屠杀与吞噬! “杀了他!拦住那道剑光!” “结阵!用军阵锁链困住它!” “不要让它靠近核心!” 魔族指挥层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无数战术被下达。 亿万魔族大军在死亡的威胁下,也爆发出惊人的凶性,它们朝着烘炉边界倾泻攻击,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围堵、拦截、绞杀那道神出鬼没的灰蒙剑光! 天空之中,数以万计的飞行魔禽组成遮天蔽日的死亡漩涡。 地面上,无数重甲魔兵结成如山如林的钢铁壁垒。 数百个由魔神统领的战争法阵同时亮起,凝聚出一道道粗大如山岳、属性各异的毁灭魔光,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剑光可能出现的方向疯狂覆盖! 更有数十位天魔神、魔帝级的强者亲自下场,穿梭于军阵之间,或是施展大范围诅咒削弱,或是祭出本命魔器轰击,或是直接以强横魔躯冲撞,试图正面拦截、击溃那道剑光! 战争,进入了最惨烈、最残酷的绞杀阶段! 然而,那道灰蒙剑光的恐怖,远超所有魔族的想象。 快得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束缚,仿佛能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闪烁,都带走成千上万条魔族性命! 锋利到无视一切物理防御与能量护盾,无论是厚重的魔甲、坚韧的魔鳞、还是凝聚的军煞壁垒,在它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贪婪到极点! 每一分杀戮,都伴随着最极致的吞噬! 被它“斩杀”的魔族,不仅仅是死亡,更是被从肉体到灵魂、从能量到法则的彻底掠夺与炼化! 所有“资粮”都被瞬间转化为支撑它继续杀戮、甚至变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它仿佛永不知疲倦,永不满足! “嗤!” 剑光掠过一片骨海,数十万“万骨魔军”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被吞噬。 “轰!” 剑光撞入一团毒云,瘟魔大帝麾下最精锐的“腐毒飞龙”军团连同它们喷吐的毒息一起湮灭、吸收。 “铛!咔嚓!” 剑光与一尊黑岩魔帝的本体硬撼,那足以抵挡君主随手一击的厚重魔岩甲壳,如同被钻石切割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连同其内的魔核一起,被剑光钻透、绞碎、吞没! “不——!!!” 惨叫声、爆炸声、魔器破碎声、军阵崩溃声……响彻战场,却又迅速被更激烈的杀戮与吞噬所掩盖。 那道灰蒙剑光,成了这片血色地狱中唯一的主宰,唯一的掠食者! 它并非无敌。 在无数魔族前赴后继、不惜代价的围攻下,剑光也多次被轰击得黯淡、碎裂,甚至偶尔会显露出陆九渊浑身浴血、身体布满裂痕的虚幻身影。 但他每一次受创,都会瞬间吞噬掉周围数倍于己的魔族,用掠夺来的“资粮”强行修复己身,甚至让剑光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这是一场以战养战、以杀止杀、以吞噬对抗消耗的疯狂循环! 一个月过去了。 战场上,原本堆叠如山的魔族大军,肉眼可见地稀疏了许多。 数以亿计的魔族化为了那道灰蒙剑光成长的养分。 巨大掌印废墟的边缘,又增添了无数新的、纵横交错的剑痕与深坑。 陆九渊所化的剑光,气息愈发深邃恐怖,每一次闪烁,引动的空间涟漪都更加剧烈,吞噬的范围也更大。 但他身上那股混乱、暴烈、仿佛随时会失控爆炸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持续高强度的杀戮与吞噬,对他自身的心神与意志,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第四百四十四章:开辟新的小世界 三个月过去了。 魔族大军已经更换了数批,后方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涌入,但士气已然大不如前。 那灰蒙剑光仿佛成了一个无法填满的深渊,一个无法被杀死的噩梦。 剑光之中,陆九渊的意识在无穷的杀戮与吞噬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体内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内景小世界,在这海量“资粮”的疯狂灌注下,已经膨胀、演化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许多小世界内部甚至开始诞生出模糊的、原始的意志投影。 半年。 当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杀戮盛宴,持续了整整半年之久时。 整个血战位面-七十三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大地支离破碎,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剑痕与能量腐蚀坑,原有的地貌特征早已消失不见。 天空永远被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未能散尽的魔气烟尘笼罩,日月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世界初生般的纯净能量气息——那是被过度炼化后残留的精粹。 魔族的尸体……没有尸体。 只有偶尔能在一些巨大裂缝深处,看到些许未被彻底炼化的骨骼残渣或魔器碎片,证明着这里曾有无穷无尽的魔族存在过。 而魔族大军……那曾经遮天蔽日、数量以十亿计的恐怖军团,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士气崩溃、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麻木的残兵败将。 此刻,战场中央。 那道灰蒙蒙的剑光,终于缓缓停滞了下来。 光芒逐渐内敛,收缩,重新凝聚出陆九渊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赤着上身,散发出一种古铜色、仿佛历经无穷岁月打磨、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金属质感,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仿佛每一寸都蕴含着一个小型世界的力量。 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井。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皮肤之下,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 “半年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杀了多少?十亿?二十亿?记不清了……”陆九渊向着天空恭恭敬敬的一拜: “多谢道友助我!助我储存够了足够的能量!” 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与期待。 这半年来,他如同一个最贪婪、最暴虐的饕餮,在亿万魔族构成的“能量海洋”中疯狂捕食、吞噬、炼化。 每一道被斩杀的魔魂,每一缕被炼化的魔气,每一丝被剥离的法则碎片,都被他体内那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内景小世界疯狂吸收、储存、压缩。 如今,这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小世界,每一个都已经被磅礴到极致、精纯到极致、甚至开始自行衍生出朦胧意志的世界本源之力彻底填满、撑胀! 它们在他的体内,如同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即将爆炸的微型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相互共鸣、挤压,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元之数,是根基。” 陆九渊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那如同宇宙般浩瀚、又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狂暴的内景之中。 “一元演万象,万象归一元。” “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粒子,才开辟了万分之一,远远不够!” “欲得无穷力,需有无穷基。” “今日,我便以这半年杀戮积蓄之‘亿万资粮’,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圆满之‘一元根基’为引……” 他心念如电,体内那浩瀚磅礴、几乎要将他撑爆的世界本源之力,骤然开始以一种玄奥到无法形容、仿佛契合着宇宙至理的轨迹,疯狂运转、压缩、凝聚!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之‘一元’,当演‘万象’!” “化虚为实,借假成真!内景粒子,随我心意——开!” 轰——————————!!!! 仿佛有一万个太阳在他体内同时爆发! 又仿佛是整个宇宙的奇点,于此刻被他强行催生、膨胀! 陆九渊的身躯,猛然爆发出无量混沌光华! 这光芒并非金,非赤,非灰,非任何已知的颜色,而是一切颜色的源头,一切物质的雏形,一切法则的初始! 光芒所过之处,战场残存的混乱能量、破碎法则、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被同化、吸收,融入这开天辟地般的混沌之中! 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骤然形成了一个绝对的、连光线与神念都无法穿透的混沌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静止,空间失去意义,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演化与粒子开辟! “嗡!嗡!嗡!嗡!嗡——!!!” 无法计数的、密集到仿佛连成一片永恒颤音的奇异嗡鸣,从那混沌领域中传出。 那不是声音,那是规则在震荡,是本源在欢呼,是‘存在’本身在被强行复制与创造! 每一个瞬间,都有成千上万个全新的、微小到近乎虚无、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粒子开辟出来新的内景小世界, 它们以那“一元之数”的小世界为核心,如同行星环绕恒星,开始迅速演化、膨胀,向着独立内景小世界的形态飞速迈进! 一百万个!两百万个!五百万个! 一千万个!! 开辟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滚雪球一般,引发了某种链式反应! 每一个新开辟的小世界,在开辟成型的刹那,都会从大宇宙本源上咬掉一口,同时反哺出一丝精纯的世界之力,加入那混沌能量的洪流,去催生更多的新粒子! 这是以战养战的最高形态,以世界养世界,以开辟促开辟! 陆九渊的身体,已经散成星云,好似星海,成为了这场疯狂“创世”风暴的唯一载体与核心。 而那浩瀚磅礴、几乎要将他撑爆的“亿万资粮”,在这疯狂的开辟消耗下,如同注入无底洞的江河,迅速被分流、吸收、转化! “一千二百九十六万……” 陆九渊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壮丽而恐怖的演化过程。 那个数字,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随意设定的目标。 而是一元之数百倍,取其圆满之意,暗合大道循环! 第四百四十五章:主神显化,光暗二十六主神分身! “还差一点……” “给我……开!!!” 体内,那最后也是最磅礴的一股混沌能量洪流,被他意志强行引导,如同开天巨斧,狠狠劈向了那冥冥中代表着“一千二百九十六万”的境界壁垒!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仿佛响彻诸天万界的清脆碎裂声! 壁垒,破了! 轰隆隆隆——!!!! 陆九渊体内,那原本已经快到极致的开辟速度,骤然再次飙升十倍! 最后一批内景粒子,迅速开辟、演化、定型! 一千一百九十万……一千二百四十万……一千二百八十万…… 终于! 当那最后一个新生的内景小世界,在混沌能量的灌注下彻底稳固、成型,与核心的“元初世界”建立起完美共鸣的刹那, 一千二百九十六万! 整整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小世界,如同一千二百九十六万颗微缩的、生机勃勃的星辰,存在于星海的中心。 每一颗大世界周围有九十八个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周围有九十八个未开辟的粒子。 陆九渊体内那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新开辟的内景小世界。 仿佛一千二百九十六万张永远填不满的饕餮之口,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却震动宇宙规则的饥饿嘶吼! 它们疯狂运转,疯狂吞噬,疯狂的扩张,疯狂的吸纳。 但它们所需的“养分”,已不是魔族的血肉能量与法则碎片。 它们要的,是构筑世界最本质、最核心的东西,宇宙本源! 轰——!!! 一声无法被耳朵听闻,却直接在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灵魂与法则感知中炸响的宇宙哀鸣,骤然传遍无穷位面! 位面战场上空,那早已破碎不堪、被各种能量乱流和魔气浸染的天穹,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撕裂!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度量其宽度、仿佛贯穿了所有维度与时空的恐怖裂痕,凭空出现! 裂痕之后,并非虚无,也不是常见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流淌着最纯粹、最原始、蕴含着一切可能性的海洋! 这海洋由无穷无尽的、闪烁着七彩迷离光华的本源能量与法则丝线构成,平静、深邃、古老、永恒。 它,就是支撑这方宇宙一切物质、能量、法则、时空乃至生命存在的根基,宇宙本源之海! 此刻,这道贯穿维度的裂痕,如同一根巨大无比的吸管,或者说,更像一个恐怖的伤口,直接连通了本源之海! 而裂痕的另一端,那恐怖的、贪婪到极致的吸力源头,正是陆九渊体内那刚刚完成开辟、嗷嗷待哺的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小世界! “呼——!!!” 无法形容的吸力爆发! 肉眼可见的、七彩斑斓的本源能量与法则丝线,如同决堤的天河,又像是被黑洞捕捉的星云, 从那裂痕之中被疯狂抽离、牵引,化作一道横跨维度、壮观到令人窒息的七彩能量瀑布, 朝着陆九渊所在的方位,朝着他那个正在演化混沌星云的“身体”,疯狂倾泻、灌注! 哗啦啦——!!! 那不是水流声,而是法则在碰撞、本源在哀鸣、宇宙根基在被撼动的恐怖声响! 每时每刻,都有足以塑造数十个小型位面、演化万千生命的磅礴宇宙本源,被陆九渊强行掠夺、吞噬! 这种掠夺,是釜底抽薪! 是直接动摇宇宙根基的禁忌行为! “放肆——!!!” “蝼蚁安敢窃取宇宙本源!!” “亵渎规则,罪该万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十六道宏大、冰冷、漠然、却蕴含着无边威严与怒意的意志,如同二十六颗骤然点燃、照亮诸天万界的冰冷太阳, 从宇宙的各个角落、从更高的维度、从不可知的神秘之地,轰然降临! 伴随着这二十六道恐怖意志,二十六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令诸天颤栗、万道俯首气息的伟岸虚影, 撕裂了位面战场的空间,直接显化在那道连通本源之海的巨大裂痕周围! 祂们有的身披无尽圣光,背生亿万光翼,面容笼罩在神圣迷雾之中。 有的笼罩在纯粹的黑暗里,仿佛是一切光的终结与归宿。 有的由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眼眸开阖间似有星河生灭。 有的形如扭曲的古老巨树,枝叶间悬挂着无数文明的残骸与命运丝线。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演绎着地火风水、时空因果的混沌气团…… 形态虽异,但祂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有一个共同点,至高无上,规则化身! 正是统治这方无尽宇宙的光暗二十六位主神的分身! 尽管只是分身,但每一尊蕴含的力量与权柄,都远超所谓的“君主”级存在, 是真正执掌部分宇宙规则、一念可定亿万生灵生死的至高存在! 祂们平日里高踞神座,俯视万界运转,几乎从不轻易显化。 第四百四十六章:抹去一切因果 但此刻,宇宙本源之海被如此蛮横、如此大规模地强行抽取、盗取,这等直接动摇宇宙根基、威胁到所有规则与存在稳定性的大逆不道之举,终于触动了所有主神最核心的禁忌! 二十六位主神分身降临的刹那,整个血战位面-七十三区,不, 是周围数以万计相关联的位面,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凝固了! 原本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正在哀鸣的大地停止震颤,连那些幸存魔族脸上惊恐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唯有那道贯穿维度的裂痕,以及从裂痕中倾泻而下的七彩本源瀑布,还有瀑布尽头那团正在疯狂吞噬、气息以匪夷所思速度疯狂暴涨的混沌星云,依然在“动”。 但这种“动”,在二十六位主神分身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亵渎”! “人族,陆九渊。” 一尊由纯粹圣光构成、面容模糊的主神分身率先开口,声音如同亿万信徒同时祈祷,恢弘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汝之行径,已触及‘原初禁令’。 窃取宇宙本源,动摇万界根基,其罪当灭。” “裁决。”另一尊黑暗主神分身言简意赅,两点幽深的眸光锁定了陆九渊。 “附议。” “附议。” “执行。” 一道道冰冷的主神意志响起,瞬间完成了对陆九渊的“审判”。 没有辩解,没有审问,因为在主神眼中,事实确凿,且其行为已威胁到了宇宙的“稳定”与祂们的“权柄”。 下一刻,二十六位主神分身,同时……动了! 祂们只是各自抬起了“手”,朝着陆九渊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指。 二十六道颜色、形态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某一种宇宙最根本规则之力的“光”,从祂们指尖射出。 这些“光”看似缓慢,实则瞬间跨越了所有距离与维度,无视了陆九渊周身那正在演化的混沌星云与狂暴吞噬的七彩瀑布,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质! 一道“光”,代表着“物质”的绝对分解与湮灭。 一道“光”,代表着“能量”的永恒沉寂与冻结。 一道“光”,代表着“空间”的彻底坍缩与归零。 一道“光”,代表着“生命”概念的强制剥离与抹除。 一道“光”,代表着“灵魂”的彻底净化与虚无。 一道“光”,代表着“因果”的强行剪断与反噬。 一道“光”,代表着“命运”的强制定格与葬送…… …… 二十六道主神规则之光,几乎涵盖了构成这个宇宙、以及任何生灵存在的所有基础与高层概念!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是存在概念的删除! 这是唯有至高平衡法则才能正面抗衡的、宇宙最高权限的联合执法! 其目标,不仅仅是杀死陆九渊,更是要将他的一切痕迹过去、现在、未来; 肉体、灵魂、意志,都从这个宇宙中彻底、干净、永久地……抹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君主、甚至寻常至尊都瞬间陨落、万劫不复的二十六道主神规则抹杀。 光芒所过之处,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效果。 但所有能感知到这一幕的生灵,都“看”到了令他们灵魂冻结的景象, 陆九渊所在的那片混沌星云,正在疯狂吞噬七彩本源瀑布的壮丽景象,开始“褪色”,开始“透明”,开始从“存在”向着“不存在”跌落。 首先消失的是色彩。 混沌星云的斑斓、本源瀑布的七彩、乃至周围空间的基础色调,都迅速淡去,变成单调的灰白。 接着是形态。 星云的旋转、瀑布的流动、陆九渊隐约可见的轮廓,都开始模糊、弥散,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 然后是“概念”。 属于“陆九渊”这个名字承载的记忆、因果、命运丝线; 属于这片区域的空间坐标、时间流逝的标记; 属于那些被吞噬的本源与正在开辟的内景世界的“可能性”, 一切众生记忆中他的存在,包括人族三位至尊的记忆。包括黑暗君主的记忆。 都开始被一股无形而绝对的力量,从宇宙的“记录”中强行剥离、删除。 抹杀。 彻彻底底的抹杀。 不止是杀死现在这个时间点的陆九渊,而是要将他诞生以来的一切印记, 他所引发的所有因果涟漪,他未来可能衍生的无穷变数,甚至其他生灵对他的一切记忆与认知……全部归于虚无。 让他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触及“原初禁令”、盗取宇宙本源的下场。 在主神联合意志下,即便是同等层次的主神,也要抹除,只留下作为宇宙根基的神格。 然而,就在这二十六道规则抹杀之光,即将彻底完成对“陆九渊”这个概念清零时,却发现两条因果线,直通大宇宙之外。 这两条线坚韧无比,一条仿佛由最纯粹的“缘法”与“因果”凝聚而成的金色丝线, 一条至高至贵的白色丝线。 这两根丝线,穿透了陆九渊此刻的躯体,穿透了正在被抹除的时空,穿透了这方位面战场,甚至穿透了这方宇宙的晶壁,向着无穷高处、不可知之地蔓延而去! 它,连接着陆九渊真正的来处,金色丝线,连接着一尊璀璨的大佛,乃是大日如来佛祖。 白色丝线连接着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主神的抹杀,是循着“存在”的因果根基本源进行删除。 陆九渊在此方宇宙的“存在”,其最初的“因”,正是源于大天尊的意志与手段! 于是,那二十六道联合的、足以抹除主神的规则抹杀之力,在触及这两根金色因果线的瞬间, 遵循着其自身的“抹除逻辑”,自然而然地……沿着这条线追溯了上去! 它们要抹杀的,是“陆九渊存在的全部因果”。 那么,这因果的起点,这赐予他此番因果的源头,亦在抹除之列! “轰——!!!” 二十六道主神规则之光,汇聚成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与形态的“抹杀洪流”,悍然撞破了此方宇宙的界限,沿着那根两根因果丝线,逆流而上, 冲入了一片无法描述、无法理解、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至高维度! 这里,因果本身变得模糊,时间失去刻度,空间化为概念。 唯有两种难以言喻的“存在”静静映照诸天。 一端,是无量光,无量寿,无量觉。 光中有一尊巍峨佛陀虚影,结跏趺坐于无尽莲台之上,脑后大日金轮缓缓旋转,每一缕光中都仿佛蕴含着三千大千世界的生灭轮回。 正是大日如来,诸佛法身之根本,一切光明与智慧的源头。 另一端,是至高、至贵、至大的统御之意。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紫金云气与凌霄殿宇虚影中, 一道身影端坐于诸天中央,头戴十二旒冠冕,身披万象星辰袍,眼眸开阖间似有诸天神佛朝拜、万界生灭循环。 正是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统御万天,主宰三界十方一切因果权柄。 第四百四十七章:甲沟炎踢到钢板啦! 那由二十六位异域主神全力催动的“抹杀洪流”,携带着绝对、删除一切的异宇宙至高规则,悍然闯入这片领域, 如同一条狰狞的毒龙,嘶吼着扑向那两根因果丝线的源头——佛陀与大天尊! “嗯?” 几乎是同时,两道平静却足以让诸天震颤的意念,在这片至高维度中轻轻荡开。 大日如来那仿佛永远半开半闭、又仿佛永远观照万界的佛眸,并未睁开。 但那扑向金色因果线的抹杀洪流前方,凭空生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自然浮现无穷“卍”字佛印,每一枚佛印都在讲述着“缘起性空”、“诸法无我”的至高法理。 抹杀洪流撞上金莲。 那足以删除主神存在的恐怖规则之力,如同撞入了最深沉的“空”与“觉”之中。 抹杀洪流像是陷入了无尽的逻辑悖论与概念解构的泥潭,光芒迅速黯淡、分解, 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金莲轻轻一转,吸纳、净化,反哺为滋养一方佛国净土的甘露。 而扑向玉皇大天尊白色因果线的另一半抹杀洪流,遭遇则截然不同。 端坐凌霄的玉皇大天尊,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只是那笼罩在冠冕之下的眸光,似乎微微低垂了一瞬,看了一眼那道逆溯因果而来的“抹杀”。 “滚!” 仅仅一个字。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那抹杀洪流最核心“规则定义”层面的天宪律令!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那两个字所蕴含的“统御”、“秩序”、“至高无上”的意志,瞬间覆盖、重写了抹杀洪流所携带的异域规则! “抹杀”的规则被强行扭曲、覆盖、篡改! “删除存在”的指令,被天宪直接更改为“臣服觐见”! “逆溯因果”的行为,被律令定义为“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于是,那一道足以让万千宇宙震颤的抹杀洪流,在距离大天尊无穷近又无穷远的维度里,猛然一滞,然后……调转方向! 并以比来时更快、更恭敬、更战栗百倍的姿态,沿着原路,疯狂倒卷而回! 仿佛时光倒流,又似因果重续。 那被二十六道主神规则抹杀之力强行删除、归于虚无的一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还原”! 战场上那单调的灰白,如同被一支无形的巨笔重新涂抹,混沌星云的斑斓色彩、七彩本源瀑布的绚烂光华、以及周围空间原本的色调,迅速回归,甚至比之前更加鲜活、更加夺目! 原本模糊弥散的混沌星云,重新凝聚,旋转加速,内里那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小世界的光影更加清晰,每一个小世界都仿佛一颗初生的恒星,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无尽潜力。 陆九渊那即将消散的轮廓,从虚无中被重新“勾勒”出来,从透明到凝实,从虚幻到真实。 属于“陆九渊”这个名字的一切,如同被擦去的字迹重新浮现于史书,被剪断的丝线重新接续于命运长河。 人族三位至尊的记忆中,关于陆九渊的部分瞬间恢复, 所有被抹杀规则影响而消失的痕迹、记忆、认知,此刻完全恢复。 而这一切“还原”的源头,正是那两道从至高维度降下的、镇压一切抹杀规则的伟岸意志的余波。 “噗——!!!” “砰!” 几乎在一切恢复的同时,血战位面-七十三区的虚空之中,那二十六位显化分身、维持着抹杀规则的主神,齐齐发出痛苦的闷哼与难以置信的惊吼! 祂们发出的抹杀洪流,不仅未能抹除目标,反而被更高层次的存在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并“反弹”! 这股倒流的力量,沿着祂们与分身之间的规则联系,无视了时空距离,直接作用在了这二十六尊分身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轰隆隆隆——!!!” 在无数生灵震撼的目光注视下,二十六尊刚刚还执掌生杀、威严无尽的主神分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雕像,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不见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漫天飞舞的、蕴含着残余规则碎片的光点,以及那二十六道迅速黯淡、消散的恐怖意志虚影。 二十六主神分身,降临不过片刻,便在自身抹杀规则的反噬与更高意志的碾压下,彻底破碎! “你们真的好勇啊!怎么敢的,什么都敢抹杀!” “原以为要用掉一条命,没想到,省下来了!” 陆九渊轻轻笑着,缓缓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这方天地的君主。 漫天飞舞的、蕴含着二十六位主神分身残余规则碎片与本源力量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 骤然一顿,然后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二十六道颜色各异、气息迥然的光带洪流,朝着他的身体疯狂汇聚! “来!” 陆九渊低喝一声,体内那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刚刚开辟、正饥渴难耐的内景小世界,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二十六道光带,代表着二十六种此方宇宙最根本的规则分支碎片,尽管只是分身残余,完整性远不及本体。 被陆九渊以自身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世界为基盘,在化虚为实借假修真这一金手指的统御之下,有条不紊地分割、引导、吸纳、炼化! 每一个被注入特定规则碎片的内景小世界,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能量储备库,而是开始向着承载特定规则、演化特定环境的 “规则种子世界” 蜕变! 虽然这些规则碎片远不完整,仅仅是雏形中的雏形,但其代表的“可能性”与“方向性”,却是无价的! 有的世界内部,开始凝结出细碎的、代表着“光明”概念的结晶,散发温润而纯粹的光辉。 有的世界,则沉淀下深邃的黑暗,吞噬一切杂光与声响。 有的世界天空有星辰虚影自行排列,演绎着粗浅却真实的“时空”流转。 有的世界大地深处涌出浑浊的源流,那是“生命”与“死亡”规则的稚嫩雏形在交织…… 二十六个核心的内景世界,各自承载了一种相对完整的规则碎片,成为这颗混沌“星云”中最为耀眼、权柄初显的“主星”。 其余的万千世界,则如卫星般拱卫,分享着逸散的规则余韵,演化着更加基础的风火水土、能量物质。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积累,而是规则层面的奠基与掠夺! 陆九渊的气息,在这疯狂而高效的吞噬与演化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升、蜕变、质变! 原本因高强度战斗与吞噬而显得有些虚浮、狂暴的力量,此刻迅速沉淀、凝实,并带上了一种俯瞰规则、执掌多元的巍然气象。 他的身形在星云中重新凝聚。 第四百四十八章:星河之体,笼罩苍穹 肌肤之下,隐约可见星辰运转、规则生灭的虚影。 双眸开阖间,一种凌驾于至尊之上,却又不及完整主神的奇异位格,在他身上无声无息的成型。 与此同时,一道始终俯瞰观察的身影悄悄撤离,正是那位引发一切因由的黑暗君主。 这老东西看着陆九渊演戏,看着主神分身降临,看着他们启动抹杀,看着他们一起倒霉。 知道闯了大祸,便想悄悄地撤离。 “道友,这时候才想跑,是不是晚了些?”陆九渊背负着双手,轻轻笑道。 “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你觉得呢?”黑暗君主缓缓的问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就是一个误会!” “不要你觉得,只要我觉得……”他缓缓开口,“不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九渊伸出了手。 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伸手,五指微屈,朝着一片虚无的方位,轻轻一抓。 这动作随意得像是摘取路边的野果,平缓得像是掬起一捧溪水,没有半分烟火气,更无半分力量波动外泄。 然而,虚空之中,已经逃离距离位面战场不知多少万里、已经彻底隐入“概念黑暗”层面、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状态的黑暗君主,却骤然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爆鸣! “呃——!!!” 祂感觉自己“存在”的根基,被一只无形的手,蛮横地、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攥住了! 祂赖以逃脱之法,源自主神赏赐的浩瀚权柄,在这轻轻一抓面前,脆薄如纸,毫无意义!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配合着那只手,主动将祂从“不存在”的状态中“吐”了出来,送到了掌心! 下一瞬,黑暗君主那变幻不定的身影,便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从陆九渊前方的虚空中,凭空浮现! 并非祂自己显化,而是被强制摄拿、从概念层面被拖拽出来! 祂那优雅的长袍、庞大的阴影、无边的黑暗,此刻都剧烈地扭曲着、颤抖着。 “你……怎么可能……” 黑暗君主的声音都变了调,所有的冷漠早已消失,只剩下惊骇。 “误会……都是误会!” 陆九渊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看着手中“挣扎”的黑暗君主。 “误会?”陆九渊摇摇头,“不,这不是误会。” “道友……你好香啊。” 他张开嘴,对着手中那团扭曲、挣扎、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黑暗本源,随意地一吸。 “呼——” 一声轻微的、仿佛品咂清泉般的吸气声。 那尊执掌黑暗权柄、威震无数位面、一念可定亿万生灵生死的黑暗君主本体, 连同祂浩瀚的本源、权柄烙印、无穷岁月积累的法则感悟…… 就这样,化作一缕精纯黑色气流,被陆九渊吸入了口中! 陆九渊吸气之间,那浩瀚的黑暗君主本源,无声无息没入他的口鼻。 黑暗君主的本源算不得什么,与主神分身相比更是天差地远,真正珍贵之处,在于黑暗君主搜集的信仰之力。 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自己的主神搜集全宇宙的信仰之力。 每万年,上交一次。如今时间虽然不久,但对陆九渊而言,量,很足! 足以让他身上那原本已经深邃如渊的气息,在旁人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再次完成了某种质变。 他肌体之下奔涌的星海虚影,仿佛有几颗新生的小星骤然点亮、稳固,散发出的微光,让那二十六个代表不同规则的“主星”都显得更加深邃了几分。 “越吃越饿,越发的饥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落入了战场每一寸虚空,也落入了早已被震撼到麻木的杜天宇和八万涅槃战士耳中。 他们看着那个静静站立在巨大掌印废墟中心、赤着上身、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激动与自豪,从灵魂深处汹涌而出。 陆前辈……不,陆至尊!他真的做到了!连主神分身,黑暗君主,都成了他口中的食粮! 这半年来无尽的杀戮与绝望,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意义。 陆九渊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血战位面支离破碎的苍穹,投向了更远处,那与这个战场相连的、广袤无垠的太古大陆。 那是这片宇宙中,人族占据的最大、最古老、但也正被无尽妖魔不断侵蚀的核心疆域之一。 他能“看”到,大地之上,烽烟四起,无数人族城池化为焦土,几千万人族在几百亿妖魔的爪牙下哀嚎挣扎。 只有少数核心区域,依靠着人族至尊与强者们布下的防线,在苦苦支撑。 “这片大陆……太惨了。” 陆九渊轻声自语: “妖魔的气息,污秽了山河。人族的血泪,浸透了大地。”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 然而,整个血战位面,不,是整个与太古大陆相关的时空维度,都随着他这一步,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共鸣! “时至今日,也该……清静清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渊的身形,动了。 不是消失,不是闪烁。 而是……膨胀! 以一种超越视觉、超越感知、甚至超越时空概念的、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膨胀! 他的肉身,仿佛成为了一个引子,一个锚点,一个连接着体内一千二百九十六万内景世界与外界大宇宙的桥梁! “法天象地!” 一道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道音,自他口中吐出,不再是响彻战场,而是直接响彻在太古大陆及其周边无数位面、所有生灵的意识最深处!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是活着的、有意识的存在,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这四个字! 轰——!!! 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从陆九渊体内那如星海般的内景世界中喷薄而出! 他的身形,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变大!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身躯仿佛没有了界限,冲破了空间,撕裂了维度! 百万丈!千万丈!亿丈! 遮天蔽日,充塞寰宇! 转瞬之间,陆九渊的身影,已经庞大到了覆盖了整个太古大陆所在的星空! 从太古大陆的地表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无垠的、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与法则构成的肌肤苍穹! 第四百四十九章:十亿年悲苦,一朝散去! 那肌肤的纹理,如同山脉的脉络,如同江河的奔流,更如同亿万星辰轨迹的交织! 他的一根头发,便如同横贯星河的古老山脉! 他的一只眼睛,便如同两轮悬挂在九天之上的、冷漠俯瞰众生的大日! 他的呼吸,便是席卷整个大陆的、带着新生与毁灭气息的风暴! 真正的法天象地!身化宇宙,体纳乾坤! 此刻,他就是这片星空下,唯一的主宰,唯一的“天”与“地”! “那……那是什么?!!” 太古大陆上,无论人族还是妖魔,所有生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滞地、惊恐地、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取代了天空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妖魔的咆哮与嘶吼戛然而止,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与颤栗。 人族的绝望与哀嚎也暂时停滞,被这超出认知的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星空中,那覆盖了整个太古大陆的、陆九渊的“脸庞”上,嘴唇微启。 这一启,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道缝隙,又像是黑洞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逃避、涵盖一切妖魔存在本质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整个太古大陆! 这股吸力,精准地锁定了一切蕴含魔气、妖气、邪气等负面本源的存在! “吼——!!!” “不——!!!” “逃啊!!!” 太古大陆上,亿万妖魔,从最低级的魔物,到强大的魔将、魔神,再到坐镇四方的天魔神本体,以及隐藏在虚空夹缝、深渊巢穴中的古老妖魔巨头…… 无论它们之前如何嚣张跋扈,如何屠戮生灵,如何不可一世。 在这覆盖整个大陆的“法天象地”之口面前,全都如同狂风中的尘埃,身不由己地、尖叫着、哀嚎着、徒劳挣扎着, 被从大地、从天空、从虚空深处、从一切藏身之地……强行剥离、抽起! 它们化作一道道或粗或细、或浓或淡的黑色、灰色、血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又如万魔朝宗,疯狂地涌向星空之上那张微微开启的、仿若深渊的巨口! 场景壮观到令人窒息,也恐怖到令人魂飞魄散! 无数人族修士、凡人,呆滞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曾经让他们恐惧绝望、屠城灭国的遮天魔禽,如同被无形大手捏住的小虫,惨叫着被吸上高空,没入巨口。 那曾经如山岳般巨大、刀枪不入的深渊巨魔,此刻渺小如沙砾,翻滚着、溶解着,化为魔气长龙,投入那无底之渊。 那坐镇一方、气息滔天的天魔神本体,咆哮着爆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试图撕裂这吸力,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靠近那巨口时都无声无息地湮灭,它们自身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恐惧,被一点点拖拽、吞噬…… 整个太古大陆,仿佛下起了一场倒卷向天空的“妖魔之雨”! 而这场雨的终点,便是陆九渊那吞噬一切的“口”! “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当最后一道属于某位古老妖魔巨头的、挣扎得最为激烈的暗金色魔气洪流,也被彻底吸入星空巨口之后。 那覆盖星空的庞大嘴唇,轻轻合拢。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诡异地让整个太古大陆所有生灵都“听”到了的、仿佛带着满足意味的“饱嗝”声,在灵魂层面响起。 紧接着,那充塞寰宇的“法天象地”之躯,开始以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收缩、变小、凝实。 亿万丈……千万丈……百万丈…… 最终,重新化作了那个赤着上身、身形挺拔、黑发披肩的陆九渊。 他静静地悬浮在太古大陆外的星空中,位置正好是之前那覆盖大陆的“脸庞”眉心所在。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迫人的威压,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刚刚饱餐一顿的旅人。 然而,整个太古大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哗——!!!!!” 无法形容的声浪,从太古大陆每一寸有人族存在的地方,轰然爆发! 那不是欢呼,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过后,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决堤般的、混杂了狂喜、激动、敬畏、难以置信、热泪盈眶的最纯粹的情感洪流! “吞……吞了……所有的妖魔……一口……全吞了!” “老天爷……不,是……是那位至尊!是我们人族的至尊!” “赢了?我们……我们赢了?太古大陆……安全了?” “无上至尊!真正的无上至尊!人族当兴!人族当兴啊!!!” 星空沉寂,尘埃落定。 当那覆盖天穹的巨口闭上,当那充塞寰宇的法相收回,太古大陆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永恒的梦境。 只是,那弥漫大地十亿年、令人窒息的妖魔煞气,那无处不在的哀嚎与血腥,都已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狂喜与茫然的空白,以及,清朗了不知多少倍的、带着新生草木气息的空气。 第四百五十章:融合青龙圣兽? 星空中,陆九渊的身影渺小如芥子,却又仿佛比脚下的大陆更加沉重,更加真实。 他缓缓抬手,置于胸前,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一团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浮现,星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明灭, 那是一个个正在疯狂消化、演化、吸收着海量妖魔本源与信仰之力的内景小世界。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沛然无匹的生命力与规则气息,自那微缩星云中散逸出来,然后被环绕的粒子吸收。 “一百亿?还是更多?” 陆九渊看着掌心星云,眼神平静无波: “只是对于此刻的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他轻轻一握,那微缩星云便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体表之下,那奔涌的星海虚影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二十六个规则主星的光芒也凝实了一分,但距离真正的“圆满”与“吃饱”,依旧遥远。 那信仰之力纯净而庞大,是黑暗君主几千载搜集所得,此刻却如同甘泉注入干涸的沙海,瞬间便被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饥渴世界”瓜分殆尽,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能激起。 “越吃越饿……”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从大陆上那些激动欢呼、虔诚朝拜的人族身上掠过,并未多做停留。 就在这时,太古大陆核心区域,三道磅礴浩瀚、带着激动与无比敬意的人族至尊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三道璀璨的神虹,划破长空,径直朝着星空中的陆九渊而来。 神虹收敛,化作三道身影,落在陆九渊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隔着一段距离,齐齐抱拳行礼。 正是人族硕果仅存的三位至尊:白虎至尊,朱雀至尊,玄武至尊。 “恭喜道友,证道成功,成为我人族第五位至尊!”白虎至尊说道。 “只是,道友的做法,直接撕毁了太古协议!主神,可以对我们太古,发难了!”苍穹至尊感叹了一下。 “时间紧张,陆兄弟,你需要尽快身合青龙,若是无法组成四圣战阵,我们太古,无法对抗主神!” 陆九渊闻言,眉头微挑,目光扫过眼前三位气息渊深、面色肃穆的人族至尊。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将视线投向太古大陆的东方,那里有一股古老、浩瀚、生生不息的磅礴意志在沉寂中脉动,正是青龙圣兽的所在。 “身合青龙?”陆九渊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 白虎至尊郑重点头,眼中带着希冀与急迫:“正是!四圣兽乃天宇宙初开时,平衡法则显化,化作太古大陆,镇守四方,维系此界本源稳固。 只要能合四圣之力,布下太古四灵寰宇大阵,就可以抗衡主神真身降临之威,平衡光暗主神,为我人族争取一线生机!” “陆道友神通盖世,然主神之威,非分身可比。 祂们本体乃规则化身,执掌权柄,方才道友虽借无上因果震碎其分身,但已彻底触怒。 待祂们稳固反噬,真身意志锁定此界,便是雷霆之怒。 四圣阵是我等已知唯一能撬动部分平衡法则、短暂提升我等位格与之周旋的依仗!” 玄武至尊也跟着说道:“青龙圣兽自轩辕至尊陨落后便陷入沉眠,唯有身具至尊位格、且心念纯正守护此界者,方可尝试引动其力,身合其形。 道友新晋至尊,挽狂澜于既倒,吞魔以净天地,心念气运皆与此界相连,乃最佳人选。 事不宜迟,请道友随我三人前往青龙圣殿,一试便知。” 陆九渊静静听完,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他缓缓摇头,并未挪动脚步。 “三位道友好意,陆某心领。”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在星空中荡开,“只是,这青龙……我合不了。” “什么?”白虎至尊一怔。 “道友何出此言?尚未尝试,怎知不可?”朱雀至尊问道。 玄武至尊目光凝视着陆九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声道:“道友请明言。” 陆九渊抬起手,掌心之上,那微缩的、蕴含一千二百九十六万内景世界的星云虚影再次浮现,缓缓旋转。 星云之中,二十六个规则主星闪烁,更有无数世界虚影生灭,散发出一种吞纳万物、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 以及一种与当前宇宙格格不入的、源自“化虚为实借假修真”根本特性的超脱波动。 “非我不愿,实不能也。”陆九渊的目光也落在那团星云上。 “我之道,乃‘以身为炉,炼化万有’。 内景自成宇宙,粒子皆为世界。 我所行之路,是掠夺,是吞噬,是强行将外界一切能量、物质、法则,乃至……宇宙本源,纳入己身体系,重新演化,铸就我的‘真实’。”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青龙圣魂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 看到了那盘踞在时空脉络之中、身躯与太古大陆生机乃至部分平衡法则本身衍化在一起的青色龙影。 “而四圣兽,祂们是此方宇宙‘平衡法则’的延伸与具象,是维系现有秩序、调和天地能量的‘定锚’与‘枢纽’。 祂们的力量,源于对现有宇宙规则的深度契合与守护,其存在本身,就是‘稳定’与‘调和’的代名词。” 陆九渊收回目光,看向三位面色渐变的至尊,缓缓道出关键: “我的内景宇宙,虽源于此界,却已走上了独立演化、最终超脱的道路。 夺宇宙之造化,夺万灵之生机。” 他指了指自己胸膛,那里肌肤之下星海奔涌:“我这具身体,如今已是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饥饿世界的载体,是一个贪婪的、不断扩张的异域宇宙。 拿这方宇宙的平衡法则,融另外宇宙的根本,青龙做不到。” 三位至尊沉默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吞噬九幽魔界 他们都是站在这方宇宙巅峰的存在,立刻明白了陆九渊话语中的含义。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是根本道途、存在本质的冲突! 陆九渊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霸道至极的“吞天食地,以力证道,内演乾坤”之路。 若是融合青龙,他怕会彻底把青龙给吞噬掉,让平衡法则直接变残缺。 “那……那该如何是好?”白虎至尊脸色难看,最大的倚仗,瞬间成了泡影。 朱雀至尊皱了皱眉头:“难道……真的无法可想了?” 玄武至尊长叹一声:“道友之道,强则强矣,却也因此……无法借助此界最本源的同源之力。 祸福相依,竟至于斯。” 陆九渊看着三位至尊瞬间黯淡神情,脸上那丝自嘲的笑意却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傲的锋锐。 “三位道友,”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何必执着于‘合青龙’、‘布旧阵’?” 他向前虚踏一步,周身并无气势爆发,但那股内敛的、仿佛承载着无尽星海的沉凝,却让三位至尊心神为之一凛。 “我的路,本就不是循规蹈矩、倚仗外物之路。” “主神真身欲来,便让祂们来。” 陆九渊抬起头,望向宇宙深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锁定了那二十六道正在暴怒中稳固、酝酿着毁灭意志的至高存在。 “祂们视规则为权柄,视宇宙为棋盘,视众生为蝼蚁。” “而我……” 他缓缓握拳,掌心的星云虚影猛地坍缩、凝聚,化为一点,没入拳锋。 “我视规则为资粮,视宇宙为洪炉,视权柄……为薪柴。” “四圣阵不成,挡不住祂们,那就用我的方法。” “如今他们分身破碎,本源有缺,自顾不暇,正好给了我时间。” “而这些时间,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陆九渊的话让三位至尊一时怔住,这能有多长时间?千年已经算是最多最多,连闭关一次,沉睡一回都不够。 杯水车薪罢了。 “你们做自己的事情,我自有路可走,千年时间,你们觉得很短,对我而言,已经很长了!” 说罢,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淡去,如同水溶于水,没有丝毫空间波动,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片星空,自然离去也无痕。 三位至尊面面相觑。 “怎么办?这小子看起来,似乎很不靠谱!” “还很神秘!” “唤醒法祖吧!好好商量一下,第二次神魔大战,怕要提前开始了!” “可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第五至尊不能融合青龙圣兽,这算什么第五至尊,组不成大阵,如何能够抗衡主神!”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很强,甚至凌驾于普通至尊之上。 但是距离主神还有一段距离。” “吞噬之道……他这是去了哪里?” 九幽魔界,魔界第九层。 这里并非想象中由层层叠叠空间构成的下层结构,而是位于所有魔界“下方”的一个独立而极端的深渊维度。 它并非单纯的空间位置之下,更是概念、法则、能量层面的“基底”与“终点”。 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并非没有光,而是所有的“光”概念都被扭曲、吞噬或转化为更深的幽暗。 空间如同被打碎又胡乱粘合起来的镜子,布满裂痕与断层,时而有混沌能量风暴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绞碎一切。 法则,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原始而残酷的样貌。 在这里,杀戮与吞噬不仅是生存手段,更近乎一种法则本能。 而在这片极端深渊的最核心处,存在着一个连绝大多数魔界巨头都不愿轻易靠近的“绝域”。 这里是整个魔界黑暗力量汇聚的终点,也是一种古老封印的所在。 此刻,这片连光线和神念都会被吞噬的绝域边缘,陆九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依旧赤着上身,黑发披散,气息内敛如凡人。 但当他踏足此地的刹那,周围原本狂暴无序的混沌能量、破碎的空间乱流,乃至那无处不在的残酷法则低语,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隔开。 “就是这里了。” 陆九渊目光平静地看向绝域深处,那里弥漫着比周围浓郁万倍的黑暗,黑暗之中,隐隐有一种令他体内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世界都微微躁动的气息, 那是极端精纯的黑暗本源,以及……一丝被镇压、却依旧凌厉无比的杀戮真意。 “第十四主神,时间与杀戮之主……光暗主神之王。 生而执掌至高的时间权柄与最纯粹的杀戮法则,天赋之高,力量之强,令其余二十六位主神都感到威胁与不安。” “本应诞生即为诸神之王,统御光暗,执掌宇宙生灭时序。然而……” “平衡法则不容如此极端的、能够同时影响时间与终结的存在完全降世。 其他主神亦不愿头顶再多一位无法抗衡的王者。 于是,在祂即将彻底诞生的那一刻——” “平衡法则显化,二十六主神联手干预。 时间权柄被剥离、分散、封印,神躯被强行撕裂、镇压。 祂的无头之躯,连同大半意识,被永世封印在这魔界最底层,成为维系魔界平衡、供给黑暗能量的源头。” “真是……悲哀的宿命。” 陆九渊轻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愈发炽热的渴望,“但对我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大补之物’!” “与整个第九魔界底层法则融为一体?正好!省得我分开炼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渊不再等待,直接向前一步,周身气息不再内敛,而是轰然爆发! “法天象地!” “轰隆——!!!” 这一次的法天象地,与在太古大陆上空施展的完全不同! 没有覆盖星空的巨大脸庞,没有刻意制造的视觉震撼。 陆九渊的身形,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霸道的方式开始“膨胀”!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奇点”,一个“引子”,开始疯狂地吞噬、同化、覆盖周围的一切! 魔界极端黑暗的能量、破碎的空间结构、残酷的底层法则、浓郁的混沌气流…… 所有的一切,在靠近他周身百里范围时,都被强行扭曲、吸纳,成为他“法相”的一部分! 他的“法相”,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或肉身放大,而是,以自身内景宇宙为蓝本,强行侵染、覆盖、替代现实! 第四百五十二章:第十四位主神苏醒! 转瞬之间,一个无法用具体尺寸衡量、边界不断扩散的“混沌星云巨人”,矗立在了第九魔界的核心绝域! 这巨人通体由旋转的混沌星云构成,体表流淌着赤金色的涅槃真炎与灰蒙蒙的混沌之火,无数世界虚影在星云中沉浮生灭。 巨人的轮廓依稀是陆九渊的模样,但更加抽象,更加接近“宇宙”本身! 而这“星云巨人”出现的刹那,便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或者说……包裹的动作! “天地烘炉——万界归墟!”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恢弘、都要恐怖的轰鸣,从星云巨人内部,也从整个第九魔界的底层结构中同时响起! 那覆盖绝域的星云巨人,其体表的混沌星云与火焰骤然向内坍缩、凝聚、演化! 一个覆盖范围达到难以想象程度、将整个第九魔界核心绝域完全包裹在内的、半虚半实的超级烘炉虚影,悍然成型! 这烘炉,太大了! 其炉壁仿佛由无数层折叠的空间与法则脉络交织而成,炉内不再是简单的火焰, 而是演化出了地火风水重开、时空乱流肆虐、阴阳二气磨盘、万千剑气雷狱…… 种种炼化天地、重定乾坤的恐怖景象! 他要炼化的,不仅仅是第十四主神的无头之躯和杀戮神格。 第九层魔界,若是想要解封第十四主神,需要献祭十万天魔神、百万天魔帝、千万天魔皇及亿亿计魔神以下强者。 而这件事,有人悄悄地做了无数亿年,这些能量,已经积累了九成九,或许再过几十万年,就可以彻底将第十四主神解封。 而陆九渊看上的,同样是储存在这第九魔界核心当中的,无尽能量! 他要炼化整个第九魔界的核心绝域,是祭品、是神躯、是神格! “给我——炼!!!” 陆九渊的意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在烘炉核心炸响! “轰隆隆隆——!!!” 超级天地烘炉,全力运转! “一元复始,万界为薪!” “阴阳为炭,造化为工!” “炼天化地,唯我独尊!” 难以形容的吞噬与炼化之力,从炉壁的每一个“世界孔隙”中疯狂涌出,无差别地作用在烘炉内部的一切存在之上! 那些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暗能量,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雾,迅速被蒸腾、分解、吸收,化为精纯的黑暗本源,融入烘炉 本就破碎的魔界底层空间,在烘炉之力的碾压下,开始大面积地崩塌、湮灭,化为最基础的空间粒子与能量,同样被吞噬。 当烘炉的炼化之力触及到绝域最核心、最深处那积累无数亿年的磅礴献祭能量时,真正的剧变与抵抗才真正开始! 这股能量,浩瀚如星海,纯粹如本源,却又带着亿万万魔神、魔皇、魔帝、天魔神的怨念、灵魂烙印以及对第十四主神的狂热信仰与献祭意志! 它是为解封神王准备的“钥匙”,是逆转封印的“原力”! 此刻,在陆九渊的烘炉炼化下,这股沉寂的能量,被彻底激活! “轰——!!!” 仿佛一千颗星辰在烘炉内部同时爆炸! 无穷无尽的暗金色能量洪流,混杂着无数扭曲的魔神面孔与咆哮的灵魂印记, 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从绝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法则脉络中喷薄而出! 这股能量洪流太过庞大,太过狂暴,瞬间冲垮了烘炉内演化出的部分炼化景象, 甚至让巨大的烘炉虚影都剧烈震颤起来,炉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吼——!!!” 核心之中,一具无头暗金神躯,仿佛受到了这股同源献祭能量的强烈刺激,缓缓从空间之中分离出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 断颈处喷涌出暗金色的神血,心脏位置更是出现一道旋涡在疯狂旋转,散发出急切的、渴望完整的召唤! 神躯残存的意识,在献祭能量的灌注下,如同回光返照般变得清晰而狂暴! 一个宏大的、充满无尽怨恨与杀戮欲望的意志,横扫整个烘炉内部: “亵渎……蝼蚁……竟敢窃取吾之祭品……阻碍吾之归来!!!” “以亿万魔魂为祭!以无尽能量为引!唤醒……吾之神格!归来!!!” 随着这声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咆哮,那喷薄而出的海量献祭能量,不再是无序爆发,而是如同受到指引,疯狂涌向那具无头神躯! 神躯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土地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同源能量! 它的肌体开始泛起暗金色的光泽!心脏处更是光芒大放,一枚杀戮神格,正在缓缓浮现在心脏当中。 “杀戮神格……终于归位了!” “你要能量?我给你!” “你要复苏?我助你!” “然后……你和你的神格,一起归我!” 陆九渊猛地张开双臂,体内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世界,连同那二十六个规则主星,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 “天地烘炉——逆转乾坤!” “万界归墟——返本还源!” 超级烘炉的运转方式,骤然改变! “狂妄!” 杀戮神格彻底归位,与那暗金色的无头神躯完美融合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意志, 如同沉睡了亿万纪元的太古凶兽,终于睁开了它俯瞰万界的眼眸! 整个第九魔界,不,是所有的魔界,乃至与之相邻的无数位面,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虚空撕裂,大地崩解,法则哀鸣! 那具无头神躯,虽然依旧残缺,但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超越了“残躯”的范畴! 祂仿佛成为了一个活着的、行走的杀戮与终结概念! 心脏处的杀戮神格,不再是暗淡的晶体,而是化作了一颗跳动着的、暗红色的杀戮太阳! 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令灵魂冻结、让万物凋零的终极杀意! 磅礴的暗金色能量以神格为核心,疯狂运转、转化、喷薄,在断颈处交织、凝聚,形成一个虚幻的脑袋。 “吾……归来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彻底的炼化! 不再是残存意识的嘶吼,而是一个真正完整的、蕴含着无尽威严、怨恨、以及屠戮众生欲望的主神意志, 伴随着时间的涟漪与杀戮的颤音,轰然响彻寰宇! 第十四主神,尽管头颅未生,尽管时间权柄残缺,但凭借着积累了无数亿年的献祭能量和杀戮神格的完美回归, 祂在这一刻,短暂地、却真实地取回了属于祂的部分“主神”位格与力量! “蝼蚁!坏吾之事,窃吾祭品!赐汝:永恒的杀戮与终结!” 神躯抬起一只暗金色的手臂,朝着烘炉核心所在的方位,缓缓一指。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烘炉内部的时空,一切生机在凋零,一切存在在瓦解,一切法则都在朝着“终末”的方向扭曲! 连烘炉本身的炼化之力,都开始变得迟滞、紊乱,仿佛要被这纯粹的“杀戮”概念所污染、同化! 这是真正的主神权柄的展现! 哪怕只是残缺的、临时的,其威能也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念动而毁灭位面,破灭位面本就是主神的权柄,主神的力量。 “赐我死亡?” 陆九渊眼中混沌星云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无比深邃、平静。 “巧了。” “我不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渊那以法天象地显化的“混沌星云巨人”之躯,以及那包裹绝域的“超级天地烘炉”,同时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借假修真,化虚为实!】 陆九渊骤然坍缩、融合,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混沌星海! 这片星海,以陆九渊为绝对核心,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世界的投影在其中沉浮, 二十六个规则主星定住八方,更有无穷无尽新生的、未开辟的粒子环绕 它成为了一个雏形的、正在疯狂扩张与演化的“内景大宇宙”的显化! 是陆九渊之“道”的终极体现,我心为根,身化乾坤,法相为天道! 第十四主神那蕴含杀戮权柄的一指之力,落入这片混沌星海,就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了正在沸腾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杀戮?终结?” 陆九渊的意志,化作了这雏形宇宙的“天意”,恢弘、淡漠、至高无上。 “在我的宇宙里……” “我许你生,你方可生。” “我许你杀,你方可杀。” “我许你终,你方可终。” “我未许之事,皆为虚妄!” “宇宙洪炉——天道镇封!” “嗡——!!!” 混沌星海之中,那二十六个规则主星,光芒大放! 代表着“秩序”、“稳定”、“生命”、“创造”、“死亡”、“阴谋”等等规则,同时投射下浩瀚的规则之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雏形宇宙的天道法网! 这张法网,并非实体,而是陆九渊以其内景宇宙的“天道”权柄,强行定义、范围内的法则! 只有规则可以对抗规则! 第十四主神那无形的杀戮终结之力,撞在这张“天道法网”之上,顿时发出仿佛烙铁入水般的刺响! 那纯粹的“终结”概念,被“秩序”、“生命”、“创造”等规则强行中和、稀释、扰乱! 虽然法网也被冲击得剧烈震荡,明灭不定,但终究是……挡住了! “这是那二十六个该死混账的规则。” 第十四主神那宏大意志中,震惊到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全都有?他们脑子坏掉了吗?怎么把你生出来的?” “闭嘴!吞天食地,炼化万有,内演乾坤,吾道……即天道!” 陆九渊的天道意志冰冷回应,“现在,轮到我了。” “宇宙洪炉——炼神之火!” 混沌星海骤然向内收缩、凝聚! 那二十六个规则主星疯狂旋转,牵引着整个星海的能量与法则,在星海核心处,陆九渊意志所在,借假修真,演化出了一簇……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火焰! “去!” 随着陆九渊意志驱动,那一簇“道火”轻飘飘地飞出,落向了第十四主神那暗金色的无头神躯。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神躯周围那沸腾的暗金色杀戮神力、紊乱的时空涟漪,在“道火”靠近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平息、退散、消融! 仿佛这火焰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天然压制一切“燃料”! “吾乃主神!万劫不磨!!!” 第十四主神咆哮,神躯挥拳,暗金色的拳锋上凝聚着纯粹的杀戮法则,仿佛要一拳轰碎天地四方寰宇,打灭这簇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焰! “噗!” 暗金色的神拳与“道火”接触。 神拳上凝聚的恐怖杀戮法则,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被道火吸收! 那号称万劫不磨、坚不可摧的主神之躯拳锋,开始……软化、分解! 一丝丝暗金色的神性物质被剥离出来,吸入道火之中,使得道火的颜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分! “不可能!!!” 第十四主神骇然。 “在我的宇宙,我的道火面前,没有不可能。” 陆九渊意志淡漠,“你所谓的不磨,只是未曾遇到能炼化你的火。现在,你遇到了。” “到此为止了!” 那一簇道火骤然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神拳的伤口,钻入了第十四主神的神躯内部! “呃啊——!!!” 道火在神躯内部疯狂蔓延、燃烧! 所过之处,构成神躯的暗金色神性物质被炼化,化为最精纯的黑暗、杀戮、时间本源能量! 神躯内交织的无数杀戮法则脉络被焚断、吸收,丰富着陆九渊对杀戮之道的理解! 那枚跳动着的杀戮神格,更是被数朵最大的道火重点包裹、灼烧! 本应该宇宙不灭,就无法磨灭的神格,在化虚为实,借假修真的力量之下, 表面光芒急速黯淡,内部结构开始松动、崩解,其核心的杀戮权柄本源被一丝丝强行抽取出来! 甚至连神躯残存的、庞大的主神意志,都在道火的灼烧下变得模糊、虚弱, 其中蕴含的记忆碎片、法则感悟、时空印记,同样被道火炼化、被法相吸收,成为陆九渊的资粮! 这是一场从内到外、从物质到法则、从能量到意识的全面炼化! 第四百五十四:为了秩序的永恒! 第十四主神疯狂挣扎,爆发出一次次恐怖的攻击,试图震散体内的道火,甚至不惜自爆部分神躯来摆脱。 但在这片被陆九渊意志完全主宰的“混沌星海宇宙”中,祂的反抗被极大削弱,而道火却如同附骨之疽,生生不息,越炼越旺! “吾……不甘心!!!吾乃神王!!!” “神王?小型宇宙的神王罢了!” 陆九渊的声音无悲无喜。 终于,在道火那无情而高效的炼化下,暗金色的无头神躯彻底崩解,化为漫天绚丽而磅礴的本源光雨! 那枚杀戮神格也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破碎,核心的杀戮权柄本源如同暗红色的河流般涌出! 所有的一切,神躯本源、神格权柄、残存意志、乃至之前被吞噬的献祭能量精华, 全部被混沌星海席卷、吞噬,注入陆九渊那深不可测的内景宇宙之中! “轰隆隆隆——!!!” 体内,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世界疯狂膨胀、演化,无数新世界在磅礴资粮的灌注下瞬间开辟! 那二十六个规则主星中间,出现一枚杀戮主星,如同大日,牢牢占据最核心的位置。 二十六主星如同行星一般,围绕它旋转。 尤其是代表杀其光芒照亮了整个内景宇宙,散发出真正执掌一方宇宙权柄的浩瀚神威! 陆九渊静静地悬浮在第九魔界那巨大的虚无空洞中心,闭目凝神,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混沌神祇。 体内,那场由吞噬第十四主神引发的宇宙级演化,正在走向尾声。 杀戮主星高悬内景宇宙核心,那是一方由纯粹杀戮法则构建、演化的中千世界! 暗红色的苍穹下,杀意凝结成山岳,血气汇聚为江河,无数由杀戮本源诞生的原始生命在其中匍匐、嘶吼、互相征伐。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进行着终极淘汰与演化的杀戮熔炉,每时每刻都在淬炼出最精纯的杀戮真意,反哺整个内景宇宙。 围绕着这方杀戮中千世界,二十六颗规则主星各自演化成了一方小千世界。 光明、黑暗、秩序、混乱、生命、死亡、空间…… 每一方小千世界都代表着一种被陆九渊掠夺并初步掌控的宇宙规则,它们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 如同忠诚的卫士与辅助,共同拱卫、支撑着核心的杀戮中千世界,形成一个初步完善、具备自我循环与成长潜力的多元宇宙雏形。 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个内景小世界如同漫天繁星,散布在多元宇宙雏形的各个角落, 它们是更基础的单元,负责储存、转化海量能量,孕育万物雏形,为上层世界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与可能性。 至于那无穷无尽的、尚未开辟的微尘粒子,它们则构成了这个内景宇宙最广阔、最深邃的“混沌背景”,是未来无限扩张的根基。 “嗡——!!!” 当最后一丝第十四主神的本源与意志被彻底炼化吸收,陆九渊体内那狂飙猛进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沉淀下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体内二十七颗星,缺了一颗时间! 陆九渊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属于自己的时间,正在随着一个个世界的运转,在缓缓凝聚! 时间法则,必须是属于自己的时间法则,不能靠外界! 黑铁城中的时间神格,与我无缘! 光之海洋。 这是一个与九幽魔界截然相反,却又在某种终极意义上构成奇妙平衡的所在。 无垠的虚空中,并非漆黑,而是被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的“光”所填满。 光在流动,如同海洋,泛起柔和却蕴含无穷威能的波澜。 光在凝结,化作巍峨的浮空神殿、璀璨的星辰岛屿、以及贯穿虚空的虹桥与阶梯。 光也在“歌唱”,那是亿万信仰的共鸣,是规则运行的圣音,涤荡一切“不洁”与“无序”。 这里,是十三光明主神的国度,是天使族的诞生地与家园,是一切光明、秩序、救赎的源头。 光之海洋的核心,十三根仿佛支撑着多元宇宙的宏伟圣光廊柱,静静矗立。 它们共同拱卫着一座无法用大小形容的“众神殿”。 神殿并非实体建筑,而是十三道至高光明法则交织、显化的奇观。 如果说魔界,是无尽的欲望,无数的杀戮,那么光明神界,就是绝对的秩序。 在陆九渊于魔界底层引发滔天巨变,彻底吞噬炼化第十四主神及其无尽祭品的同时, 这片永恒宁静的光之海洋,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涟漪”。 “嗡——!” “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一个平静到近乎漠然,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志响起,那是秩序之主·弗拉季米尔。 “十四……祂的痕迹,消失了大半。杀戮神格,彻底消失!”另一个悲悯中带着锐利的意志接口,救赎之主·以撒: “被强行吞噬、湮灭,彻底的‘不存在’了。” “来自太古的‘变数’。” 第三个意志如同锋利的裁决之光,“他不仅撕毁了太古协议,净化了那片试验场,如今更是触及了光暗的根基。 弗拉季米尔,他的‘存在’,正在成为新的‘混沌之源’,扰动所有既定的命运之弦。” 秩序之主·弗拉季米尔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目光,穿透了光之海洋与无尽虚空的阻隔。 仿佛“看”向了第九魔界那正在缓缓平复的虚无空洞,以及其中那个静静悬浮、气息深邃如归墟的身影。 “他背后有靠山,那两位……位格太高、太恐怖!” 弗拉季米尔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体内正在孕育的,不是一个位面,不是一个神国,也不是一方世界,而是一个雏形的、试图包罗万象的‘宇宙模型’。 他在掠夺我们这方大宇宙的本源,填充他的模型。” “就算再恐怖,也要将他清除!”一个充满坚定战意的意志响起:“他的天地,如今开辟不过百分之一,若是任由他开辟下去,宇宙本源会被大量盗取,损失万亿年根本,我们毫无退路可言!” “但他刚吞噬了第十四的残留与整个九层魔界的核心底蕴。” 另一个更为谨慎的意志提醒,智慧之主·拉结尔,“他的体内,光明与黑暗并不平衡,他很快就要来到我们的世界了!” 秩序之主弗拉季米尔沉默了片刻,圣光廊柱的光芒明暗不定,仿佛在进行着超乎想象的计算与推演。 “以撒。”他最终开口,对象是救赎之主。 “在。”悲悯而锐利的声音回应。 “启动‘净化序列’最高等级。 目标:异端·陆九渊。”弗拉季米尔的意志下达了裁决, “所有天使军团。不计损耗,以‘圣光潮汐’为引,在他接近光之海洋时,予以迎头痛击。 测试他新获得力量的极限,消耗他的底蕴,逼迫他显露出更多其‘体内宇宙’的运转规则与弱点。” “拉结尔。” “在。”智慧之主应道。 “联合黑暗主神,以众神殿为基,预设‘神圣禁锢场’。 若天使军团不足以镇压,当他深入光之海洋一定范围,启动禁锢,切断其与外界能量、规则的一切联系。 当年我们能联手对付十四,联手暗算平衡,如今就能联手对付他!” “好!”数个主神意志同时回应。 “为了秩序的永恒。” 弗拉季米尔最后说道,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为了秩序的永恒。”众神殿内,圣音回响。 第四百五十五章:战争造物,天使军团! 几乎在秩序之主下达神谕的同时。 第九魔界废墟中,陆九渊缓缓睁开的双眼。抬起手,指尖一缕暗红色的杀戮真意如灵蛇般缠绕。 “黑暗、杀戮……已足。” 他轻声自语,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数时空的阻隔,投向了那与魔界遥遥相对、属性截然相反的光明源头。 “光明、秩序……亦是构建完整宇宙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的世界,需要光。” 他一步迈出,身影已然从第九魔界消失。 再次出现时,前方纯粹、浩瀚、带着无上秩序威压的“光之海洋”,已经如同地平线上的旭日,清晰可见。 即使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那澎湃的光明法则之力,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而来。 “唔……精纯的光明本源,秩序化的信仰之力,还有……” 陆九渊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内景宇宙,尤其是代表“光明”、“秩序”、“生命”等规则的几个小千世界,发出微微的渴望共鸣。 “看来,不用我特意寻找,‘主人’们已经摆好宴席了。”他看向光之海洋的方向,目光平静。 果然,下一刻,前方的虚空乱流骤然被无尽的光芒照亮、抚平! “轰——!” 无声的轰鸣在法则层面炸响! 只见那光之海洋的边缘,如同堤坝开闸,汹涌而出的是……一片纯粹由光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潮汐”! 不,那不是潮汐。 那是天使军团! 数以百亿、千亿计的天使,组成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军阵。 最前方是六位闪耀着璀璨光辉的六翼炽天使,他们每一尊都堪比人族至尊,手持光焰巨剑或裁决长矛,面容完美而肃穆。 其后是如星河沙数般的四翼、双翼天使,以及更多羽翼未丰的低阶天使,他们共同振动光翼,圣光连接成片,汇聚成一道足以冲刷、净化整个星域的“圣光洪流”! 整齐划一、冰冷无情! 他们是最纯粹的战斗兵器,没有丝毫的感情,是主神,是秩序的造物。 “阵仗不小。” 望着那贯穿虚空、淹没星河的圣光洪流,陆九渊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 没有任何杂音,天使军团沉默如冰冷的洪峰,唯有无数光翼振动的嗡鸣汇成毁灭的前奏。 为首六位炽天使高举的光焰巨剑同时落下,仿佛六个发令枪响, 千亿天使汇聚的圣光洪流骤然收缩、凝聚,化为一柄通天彻地、纯粹由“净化”与“秩序”概念构成的光之巨刃,朝着陆九渊斩落! 光刃未至,陆九渊周围的虚空已开始“圣洁化”,一切非光明的概念都在被排斥、净化。 换作旁人,此刻怕已寸步难行,法则被压制。 然而,陆九渊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屈,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 “收。”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宇宙本身吞咽了一口的轻微颤鸣,在虚空最深处响起。 下一刻,让整个光之海洋边缘所有观察战场的低阶天使意识核心都为之“凝固”的景象发生了。 那足以斩灭星域、净化至尊的法则光刃,在距离陆九渊尚有百里之遥时,骤然停滞。 不,不是停滞。 是分解。 如同沙筑的城堡遇到了无形的潮汐,构成光刃的浩瀚圣光、精纯信仰、乃至其中蕴含的“净化”与“秩序”法则概念,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离析,化作最基础的光明本源粒子流。 这些粒子流并未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受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牵引,疯狂涌向陆九渊虚握的右手掌心。 在他的掌心前方,空间仿佛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看不见边际的“奇点”。 所有触及这个“奇点”范围的光明物质与法则,都瞬间失去原本的结构与属性,被还原为最纯粹的本源,然后吞噬。 光之巨刃迅速变得黯淡、纤细,如同投入黑洞的光线,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溅起,便彻底消失在那掌心之前的虚无中。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奇点”的吸力并未随着光刃的消失而停止,反而如同苏醒的饕餮,猛然扩张! 无形的吸力场瞬间掠过百里、千里、万里……将整个汹涌而来的天使军团洪流,完全覆盖! “……” 天使军团那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贪婪至极的墙壁。 冲在最前方的六位炽天使,首当其冲。 他们那堪比至尊的磅礴圣光,足以斩断法则的光焰巨剑,完美无瑕的六翼…… 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吸力场的瞬间,开始无声崩解、流散。 他们眼中冰冷的神性光芒剧烈闪烁,试图爆发神力挣脱,甚至想要引爆自身神核,但一切反抗都如同泥牛入海。 他们的身躯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六道格外粗壮的璀璨光流,没入陆九渊的掌心。 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四翼、双翼天使。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一片片、一群群地“融化”在吸力场中,化作或粗或细的光之溪流,汇入那吞噬一切的掌心奇点。 第四百五十六章:二十六主神齐聚 千亿天使组成的浩瀚军阵,足以征伐无数位面的无敌军团,此刻在陆九渊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减少。 场面诡异而寂静,只有光翼消散时细微的簌簌声,以及圣光粒子流涌向掌心时发出的、仿佛星河流动般的低沉轰鸣。 他微微闭目,仿佛在细细品味这海量光明本源涌入体内的滋味。 体表之下,内景宇宙中,代表“光明”的十三颗主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明亮、膨胀,其对应的小千世界疯狂扩张、演化,无数带有圣洁气息的生灵雏形在其中诞生。 更多的内景小世界得到光明滋养,变得更加稳固,阴阳开始初步调和。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 那原本充塞视野、恢弘无比的光之洪流,已然涓滴不剩。 虚空恢复了原本的黯淡,只残留着些许未曾完全散去的光明粒子微尘,映照着远处光之海洋的轮廓,显得格外冷清。 陆九渊缓缓放下右手,掌心处似有一点微光一闪而逝。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气息中竟带上了几分神圣纯净的意味。 “味道尚可,量也够足。就是千篇一律,缺乏惊喜。 “诸位,该下场了!”陆九渊语气平淡。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 “轰!轰!轰!轰!……” 光之海洋,前所未有地沸腾了! 十三道纯粹、浩瀚、各具特质的光明主神意志,如同十三轮骤然升起的烈日,从光之海洋中升起! 与此同时,另外十三道或诡异、或暴虐、或深沉、或腐朽的黑暗主神意志,也从宇宙的各个阴暗角落、深渊维度中而来! 黑暗与光明的气息本该相互冲突,但此刻,它们却暂时形成了诡异的统一与共鸣,共同构成了一个笼罩虚空、隔绝内外的恐怖力场! 二十六主神! 光暗阵营所有至高规则的化身,此刻全部摒弃阵营间的对立与算计, 将祂们那足以令众生颤栗、让星河黯淡的意志与力量,齐齐降临于此! 虚空被彻底固化,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缓慢且混乱,一切法则都在二十六种至高权柄的共鸣下变得晦涩难明。 “异端!” “窃贼!” “宇宙之癌!” “当诛!” “且慢!你们都是至高的主神,对付我一个小小人族,不至于用围攻的手段吧!”陆九渊连忙说道:“决斗,谁先来跟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 “决斗?笑话!” “一起上,异端,准备接受正义的围攻吧!” “且慢!”陆九渊再次喝道:“你们都知晓,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你们也不想我背后的那两位存在亲自出手吧!” 二十六道主神意志,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那两位……超越主神位格、甚至可能凌驾于这方宇宙之上的存在!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字,就崩碎了他们所有分身,让他们这些执掌权柄、近乎永恒的主神都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无力。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是蝼蚁面对苍穹的渺小感。 若非忌惮那两位存在,祂们又岂会容忍陆九渊成长至今? 早在太古大陆时,真身便已降临,将其彻底抹杀了! “千亿天使为你补足缺乏的光明力量,你体内的光暗也已经平衡,留下并无益处, 你若是现在离开我们的宇宙,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秩序之主·弗拉季米尔的声音在固化虚空中回荡,提出了一个提议。 这是祂权衡利弊、避免触碰那两位无法想象存在怒火的最稳妥方案。 先兵后礼!先恐吓,再谈条件。 “离开?” 陆九渊轻轻摇头:“那两位的‘游戏’,岂是我单方面想走就能走的? 我的存在,你们的存在,本就是这场‘游戏’的一部分。 擅自离场,坏了规矩,代价是你我所承受不起的。” 主神们再次沉默。 陆九渊的话,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又拨弄了一下,让祂们的忌惮更深。 那两位存在的意图无法揣度,但陆九渊这个“变数”带来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体内的宇宙雏形每扩张一分,此方大宇宙的本源就被窃取一分。 长此以往,根基动摇,绝非虚言。 可若是动手围杀……风险又太大。 “你到底想要如何?” 战争之主的意志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耐,“莫非真以为,凭那两位的名头,就能在此界为所欲为,而我等只能坐视?” “若是将我等逼急了!先杀了你,再面对那两位的怒火又如何!” “决斗吧!作为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我如此,你们也是如此!” “棋子的觉悟……” 秩序之主·弗拉季米尔的意志波动了一下,似乎品味着这个词,“原来到了我们这等存在,依然还只是棋子么? 很好,那么,便以棋子的方式,取悦一下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吧!” “既是棋子,便当遵守棋盘的规则。既要决斗,便给你决斗。” 话音落下,弗拉季米尔那由纯粹秩序之光构成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宇宙的脉搏之上。 “嗡——!” 以祂落脚之处为核心,无尽的秩序神纹如同活过来的银白色藤蔓,瞬间蔓延开来,交织、编织、固化! 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虚空本身的“结构”中透出,那是被强行定义、梳理、显化的“规则脉络”! 仅仅瞬息之间,一方前所未有、恢弘到难以想象的“擂台”,在光之海洋的边缘、二十六主神意志共同构成的力场内部,悍然成型! 第四百五十七章:飞升之后世界结束,天帝之路开启! 擂台无边际,却又仿佛自成一体。 其基底,并非物质,而是由一层层折叠、压缩、固化的“法则晶壁”构成,透明而坚硬,折射着二十六种主神权柄的微光,却又超然于外,散发着独属于“秩序”的绝对稳定与公平气息。 擂台的边缘,升起了十三根巍峨的、由纯粹光明法则凝聚的“裁决之柱”, 以及十三根缭绕着深沉黑暗、诡异纹路的“禁锢之柱”。 二十六根神柱并非死物,它们微微脉动,仿佛二十六位主神的意志延伸,共同维系着这方擂台的“绝对中立”与“不可破坏”。 擂台上方,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法则符文构成的“天幕”, 它映照着擂台中发生的一切,也隔绝了内外能量与规则的非正常流通。 而在擂台的正中心,地板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倒映出陆九渊与秩序之主的身影, 其上浮现出几个巨大的、由宇宙本源文字书写的规则: 【擂规一:决斗双方,仅限场内。】 【擂规二:胜负判定:一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认输、或形体与意志被逐出擂台范围。】 【擂规三:外力禁绝。擂台之外,任何存在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干涉场内。】 【擂规四:规则公平。擂台将自动平衡双方可调用的“外部宇宙本源”上限,仅以自身位格、权柄、技艺对决。】 【擂规五:生死自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三百年之后,陆九渊走出飞升世界宇宙,张老头揣着手,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他回来! “陆小子,感觉怎么样?”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陆九渊衣服破破烂烂,体内二十七颗星辰闪耀,如同大日一般。 “嘿嘿,我看的也挺过瘾!” 张老道伸手直接拦住陆九渊的肩膀:“宰了二十六个垃圾,看的我很爽利!” “陆小子,你也晓得,我很看好你的,要做天帝不要?” “天帝?”陆九渊瞪大眼睛看着张老头:“怎么,你不想干啦!” 张老头双手一掐腰,伸出拇指和食指,撑起来一点缝隙,嘿嘿笑道:“进步了一点点,要抽身啦! 说吧,做天帝不做?可以先试试,感受一下做天帝的滋味。 诸天万界,唯你独尊,老头子看你顺眼,这种机会可不多!” “做!”陆九渊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回答。越强大,越能发现眼前这位存在的恐怖。 真应了那句,你不成仙,观我如井底蛙儿望明月;你若成仙,见我如蚍蜉蝼蚁对青天。 “那就去吧!好好玩,别丢份儿!”张老头拍了拍陆九渊的肩膀,直接笑道。 话音落下,陆九渊已经消失不见。 陆九渊睁开双眼。 眼前是九重祥云托起的巍峨宫殿,琉璃金瓦,玉阶丹墀,南天门外,天兵执戟肃立。 云海翻腾间,仙鹤衔芝,瑞兽伏地,一道道仙光自三十三重天外垂落,将整座凌霄宝殿映照得庄严神圣。 他正坐在九龙盘绕的帝座之上,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手持昊天镜。 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熟悉的自己,而是一张威严、淡漠、久居至尊之位的面容,玉皇大帝。 不,不对。 陆九渊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手掌宽厚,指节分明,肌肤之下隐约有星河流转的虚影,那是他吞噬二十六主神后,体内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世界、二十七主星构成的雏形宇宙在自行运转。 他仍是陆九渊。 只是此刻,他是玉皇大帝。 不,更准确地说,自这方世界开天辟地,鸿蒙初判,这方世界的“天帝”之位,便是他陆九渊。 从未有过什么张百忍,从未有过什么历经劫难方登大宝。 从始至终,坐在这凌霄殿最高处的,便是他。 “有趣。” 陆九渊唇角微扬,一丝笑意掠过。 大天尊这一手“替换因果”,当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并非强行篡改记忆,而是直接覆盖、重写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 在这方“宝莲灯”世界,自三界开辟以来,他陆九渊便是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如同观看他人的故事,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开天辟地后,他于瑶池宴请诸圣,定下天条; 瑶姬思凡,嫁给杨天佑,生了两儿子一女儿,他坐镇天庭,观人间朝代更替; 孙悟空大闹天宫时,他端坐凌霄殿,看着那猴子一路打上通明殿,最终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 杨戬劈山救母,他降下天罚,却又留有一线生机; 三圣母思凡,被杨戬困于华山! “陛下。” 一个恭敬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响起。 陆九渊抬眼看去,阶下站着一位面容慈和、白发白须的仙官,微微躬身。 那是太白金星,天庭的和事佬,战斗力最强,也是他最得力的文臣之一。 第四百五十八章:他年我若为天帝! “今日乃是三圣母之子刘沉香十六岁生辰。”太白金星声音平稳: “据下界土地来报,那孩子已显露出不凡资质,体内仙凡之血交融,似有异象。” 三圣母杨婵因私配凡人刘彦昌,触犯天条,被杨戬偷偷镇压在华山之下已有十六载。 “十六年了啊。” 陆九渊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如山如海的威严:“杨戬近日在做什么?” “回陛下,司法天神近日在真君神殿闭关,已有三月未出。”太白金星回答。 “闭关?”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杨戬那性子,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闭关?怕是这个放海王,正在想什么办法锻炼那个小废柴吧! 看我挥天披风……哈哈哈哈! “陛下,您看起来兴致不错!”太白金星也看出来陆九渊挺高兴,也跟着笑道: “好戏开场了,确实兴致不错,太白,把嫦娥宣来,我有些想看她跳舞了!”陆九渊说道。 “是,陛下!”太白金星也不意外,大天尊想看跳舞,这有什么好说的,宣呗! 躬身领旨,拂尘轻摆,身影便化作一道祥光,往月宫方向而去。 凌霄殿内,复归寂静。 只有殿外云海舒卷,仙光流淌,映得九龙帝座上的身影愈发深沉莫测。 不多时,殿外仙乐隐隐,异香扑鼻。 “广寒宫嫦娥仙子,奉诏觐见!” 随着仙官悠长的唱喏,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缓步踏入凌霄宝殿。 她身着素白霓裳,裙袂飘飘,仿佛将一轮冷月披在了身上。 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绝美的容颜上神情恭谨清冷,眼眸低垂,敛去了万千星辉,只余下对三界至尊的敬畏。 “广寒宫嫦娥,拜见陛下。愿陛下圣寿无疆,仙福永享。” 声音清越,宛如玉磬轻击,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平身。” “今日闲暇,忽忆广寒清影,故宣卿前来,一舞助兴。” “小仙遵旨。” 嫦娥再拜,起身时,周身气质已悄然变化。 微微调整气息,广袖轻扬。 没有乐师,但当她足尖轻点光可鉴人的琉璃地面时,仿佛有泠泠的月华之音自虚空而生,那是太阴星力与仙灵之气的自然共鸣。 起初,舞姿极静,极缓。 如同月出东山,初时只是一缕微光,悄然浸润着夜色。 嫦娥的身影在殿中缓缓移动,每一步都似踏在云霭之上,轻盈得不染尘埃。 衣袖拂动间,带起点点清冷的银辉,如同月下桂树抖落的寒露。 渐渐地,那清辉流转起来,随着她旋转的身姿,化作一道道朦胧的光带,萦绕周身。 她的舞姿变得灵动,时而如月下孤鸿,翩然欲飞;时而如广寒玉兔,机敏跃动。 舞至酣处,嫦娥的身影几乎化作一团流动的月光。 她旋身、仰面、舒臂,一个完美的定格,仿佛拥抱那轮亘古不变的冷月。 所有月华收敛入体,殿内重归平静,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间一点细微的晶莹,显露出方才舞姿的投入。 陆九渊斜倚帝座,手肘支着扶手,目光平静地落在殿中那抹孤清的身影上。 “好。” 陆九渊轻轻抚掌,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清冷入骨,寂寞惊心。广寒之舞,名不虚传。” “陛下谬赞。”嫦娥敛衽一礼,气息已迅速平复,恢复成那清冷恭谨的模样。 “有些事情,你瞒着朕,是不是有所不该?”陆九渊淡淡的问道。 嫦娥身形微微一颤,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与慌乱。 她迅速垂头,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波澜,但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她心念电转,大天尊指的是哪件事?是杨戬砍断盘古睫毛月中桂树的事情,还是私自囚禁三圣母,三圣母杨婵儿子都已经十六岁的事情?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选择。两害取其轻,杨戬砍桂树,斩断盘古睫毛,是要砍头的大罪。 反倒是三圣母被囚禁十六年,犯得错误也收到了相应的惩罚,更何况那是大天尊的外甥女儿,求求情,也该原谅了! “陛下明鉴!” “嫦娥确有隐瞒,却并非有意欺瞒陛下,实乃……不知如何启齿。” “十六年前……司法天神杨戬,将思凡触犯天条的三圣母镇压于华山之下。 三圣母杨婵与凡人刘彦昌诞有一子,名为沉香,如今已十六岁。” “陛下,三圣母触犯天条,已受十六年镇压之苦,惩戒已施。 然稚子何辜?小仙斗胆,恳请陛下念在血脉亲情,或可对那孩子网开一面,让他做个凡人,平淡一生。” “杨婵之事,朕自有裁量。”陆九渊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倒是你,广寒仙子,此事做的不对!” 嫦娥闻言,不敢深想,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小仙知错,陛下恕罪。” “罢了。”陆九渊挥了挥手,“你且捎待。” “是,陛下!” 嫦娥如蒙大赦,再次敛衽行礼,退到一旁。大天尊太恐怖了,面对这位,嫦娥甚至提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 仿佛看一眼,看到的就是天崩地裂,世界生灭!无尽生灵的生死,仅在祂一念之间。 陆九渊的目光从殿门收回,落向阶下侍立的太白金星。 “宣,”他顿了顿,一字清晰地吐出,“司法天神,杨戬。” 太白金星立刻躬身:“老臣遵旨。” 随即,他上前几步,面向殿外浩瀚云海,朗声宣召,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 却透过层层祥云瑞霭,清晰无误地传向三十三重天之一处森严肃穆的所在,真君神殿。 “陛下有旨,宣司法天神杨戬,即刻凌霄宝殿觐见!” 旨意传开,天庭各处似乎都为之一静。那些穿梭往来的力士、仙女,值守各处的天兵神将,仿佛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谁不知道,这位听调不听宣的司法天神,与大天尊之间的关系,历来微妙。 并未让大天尊等待太久。 一道清冷的银光自真君神殿方向疾射而来,划过天际,稳稳落在南天门外。 光芒敛去,现出一位身形挺拔、容貌俊朗无俦却冷峻如冰的神将。 他身穿一袭银甲黑袍,外罩墨氅,额间一道竖痕神目闭合,手持三尖两刃神刀。 正是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他步履沉稳,走过长长的玉阶丹墀,目不斜视,唯有黑色氅衣在身后微微拂动,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与孤高。 踏入凌霄宝殿,仙光瑞气似乎都为他身上的冷意让开些许。 杨戬行至御阶之下,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朗却不带多少温度: “臣,杨戬,奉诏觐见。”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光洁映人的地面上,倒映出帝座上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陆九渊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位名震三界的便宜外甥。 嗯,跟李寻欢有着七八分的相像,只是比起李寻欢那个丧气货,更显得英姿勃勃,气宇轩昂。 “平身。”陆九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陛下。”杨戬起身,挺拔如松,静立阶下,等待御座上的天帝发话。 陆九渊并未立刻提及三圣母或沉香,反而像是闲话家常,语气平淡:“二郎,近日闭关,可有所得?” 杨戬眼帘微垂:“回陛下,略有所悟,皆是微末之道,不敢言得。” “微末之道?” 陆九渊轻笑一声,指尖再次轻叩扶手,“你司法天神执掌天条,梳理阴阳,所悟之道,关乎三界秩序,怎能说是微末。” 第四百五十九章:哪吒八戒和杨戬 他话锋忽地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朕方才听闻,下界华山,镇着杨婵,这是怎么回事?” 杨戬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锐光一闪而逝。他拱手,声音愈发冷静: “陛下明鉴。确有此事。杨婵触犯天条,私配凡人,产下孽子。 臣将其镇压于华山之下,以儆效尤。 那孽子乃凡夫俗子,现居于刘家村,由凡人刘彦昌抚养,至今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 陆九渊重复了一遍,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杨戬身上,似乎要穿透他那冰冷的外表:“二郎,一个身负法力、年满十六、知晓身世真相的少年,当真能永远‘安分守己’吗?” 杨戬沉默片刻,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终于直视御座上的天帝舅舅。 那双素来冷冽的眼眸深处,有复杂难明的光在涌动,似是隐忍,又似有一丝极淡的恳求。 “陛下,”杨戬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天条威严,不可轻渎。 三圣母之罚,乃昭彰天律。 至于那孩子……他做凡人,可得一世富贵,若是不愿做凡人,臣会杀了他。” “杀了他?”陆九渊身体微微前倾,帝冠上的十二旒玉珠轻轻晃动,映着他深邃难测的目光,“你能下的去手吗?”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缭绕的仙气与殿外隐约的云海翻涌声,衬得这片寂静愈发逼人。 嫦娥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能感觉到杨戬身上那股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的气息。 太白金星低垂着眼,拂尘搭在臂弯,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杨戬低头,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天条之下,无有私情。” “触犯天条者,无论仙凡,无论亲疏,依律当诛。 臣,身为司法天神,自当秉公执法,绝无……半分犹疑。” 陆九渊静静地看了他几息。 “好一个‘天条之下,无有私情’。” 陆九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司法天神能如此铁面无私,朕心甚慰。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处理,我相信,二郎,一定不会让朕失望! 不过,给你再添两个帮手,免得二郎太过劳累。” “太白,去把猪头和藕粉宣来!”陆九渊看了一眼太白金星说道。 “是,陛下!” 太白金星领旨,再次躬身,面向殿外,以他那独特的、既能传遍天庭又不失礼数的声调宣召: “陛下有旨,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天蓬元帅猪八戒,即刻凌霄宝殿觐见!” 旨意传开,殿内殿外,气氛又是一变。 如果说刚才宣召杨戬,带来的是肃杀与凝重,那么此刻宣召这两位,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与荒诞感。 哪吒倒也罢了,虽是顽劣不羁的少年战神,终究位高权重,战力超群。 只是,猪八戒平日里的做派……实在与这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格格不入。召他和哪吒一同前来?陛下这是何意? 杨戬眉头唰的一下皱紧,那墨氅下的身影,似乎又冷硬了几分。 舅舅这手……是嫌这潭水还不够浑么? 不多时,两道迥异的光芒几乎同时落在南天门外。 一道是炽烈迅疾的风火轮火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不驯; 另一道则是有些歪歪扭扭的土黄色遁光。 光芒散去,现出两人身形。 左边一位,身高不过六尺,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眼若明星,齿白唇红,腰系混天绫,臂套乾坤圈,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右边那位,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头上扎着许多小辫子,袍角还沾着点油渍,一张大长嘴,蒲扇耳,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正是猪八戒。 上了凌霄殿,眼睛提溜转,一下子就锁定在嫦娥身上。 哪吒走到御阶下,拱了拱手,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的脆生生:“臣哪吒,参见陛下。” 猪八戒则是连忙上前几步:“陛下,您叫俺老猪?” “嗯,找你们两个过来,的确有事儿。 杨戬正在忙活一件事儿,需要你们两个帮忙。 ” 陆九渊目光在猪八戒和哪吒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杨戬那张冰封的脸上,笑着说道: “是关于三圣母之子,沉香之事。” “沉香?” 哪吒眉头一挑,火尖枪在手中下意识转了个半圈。 猪八戒的小眼睛也瞪大了些,耳朵动了动。 “朕已与司法天神议定,沉香年幼,暂不予追究,可于凡间生活。 然其身份特殊,乃神人混血,需有人暗中留意规束,防其行差踏错。” 陆九渊不紧不慢地说道,“此事,朕已交由司法天神全权负责。” 猪八戒偷偷瞄了杨戬一眼,又偷偷看了玉帝一眼。 同样是舅舅和外甥,心里嘀咕:让这冷面神看着自己外甥?这……还能有好? 哪吒则是直接看向杨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对杨戬镇压亲妹本就颇有微词,如今听到玉帝将监管交给杨戬,心中疑虑更甚。 陆九渊仿佛没看见两人细微的反应,继续道:“不过,此事千头万绪,牵扯颇多。八戒。” “啊?臣在!” 猪八戒一个激灵。 “你曾在人间行走多年,熟悉世情,心思也算活络。” 陆九渊顿了顿,继续说道:“哪吒也很不错” “朕要你二人,协助司法天神办理此事。” “非是分权,亦非掣肘。而是从旁襄助,查漏补缺。 毕竟,司法天神虽铁面无私,但一人之力,或有不及之处。 你二人需听从杨戬调遣,遇事多商议,若有分歧难解……” 他声音微微拖长:“可来禀报于朕。” 第四百六十章:王母只是王母,老君只是老君!很好! 猪八戒张了张嘴,看看玉帝,又看看杨戬,最后苦着脸看向哪吒。 这事儿怎么看都是个烫手山芋啊!一边是玉帝,一边是二郎神,夹在中间能有好果子吃? “对此安排,尔等可有话说?” 陆九渊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杨戬率先躬身:“臣,无异议。谢陛下体恤,派得力之人相助。” 猪八戒挠了挠头,也只能跟着道:“老猪我也没话说,陛下让干啥就干啥呗。 只是陛下,俺老猪现在是净坛使者,是佛家的人……” “哦?佛家的人,就不是朕的人了?朕就用不得了?”陆九渊反问。 猪八戒嘿嘿笑:“用得,当然用得!俺老猪永远都是陛下手下的兵。” “甚好。” 陆九渊似乎满意了,身体微微后靠,挥了挥手,“既无异议,便如此定下。具体事宜,尔等下去自行商议。退下吧。” “臣等告退。” 杨戬、哪吒、猪八戒三人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凌霄宝殿。 一出殿门,阳光刺目,云海茫茫。 杨戬脚步不停,径直朝前走去,墨氅在身后猎猎作响,拒人千里之外。 猪八戒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凑到哪吒身边,压低声音,嘿嘿笑道: “三太子,这差事不好干,干好了没好处,干坏了有麻烦,咱哥俩怕是要倒霉啊!你看二郎神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倒霉?未必。” “陛下既然让咱们协助二哥,又让咱们‘有分歧可禀报’……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哪吒眼珠子乱转。 几人全部离开凌霄殿,殿中只剩下陆九渊和太白金星。 “太白,你怎么看?” “陛下,你让哪吒和和天蓬元帅掺和进来,这是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上来干呢!”太白金星笑着说道: “咱们天庭,有三个家伙脑后有反骨,二郎、哪吒、孙悟空! 您把八戒塞进去,大圣也就不远了,您这是唯恐事情闹不大,扇风又点火。” “哈哈哈哈!”陆九渊哈哈笑道:“还是你了解我!看戏,看戏!” 陆九渊笑声未落,凌霄宝殿外便传来仙官悠长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王母娘娘驾到——!” “太上老君求见——!”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微微一滞,抬眼看向御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恢复恭谨,低眉顺目地站好。 陆九渊敛了笑意,但眼中那抹看好戏的玩味却未散去,反而更浓了些。 他整了整并不需要整理的衮服袖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威严:“请。” 殿门处仙光缭绕,瑞气升腾。 当先步入的是一位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女仙。 她头戴九凤朝阳珠冠,身着金缕羽衣,广袖流云,面容端庄秀丽,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威仪,正是瑶池之主,王母娘娘。 她步履从容,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最后落在御座之上,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白发白须、手持拂尘的老道。 他穿着简朴的八卦道袍,周身气息圆融自然,正是太上老君,天庭中地位超然的存在。 老君眼皮微耷,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明显不是自己想要过来的。 “参见陛下。” “两位何必多礼,坐坐坐!” 陆九渊抬了抬手, 王母娘娘直接在玉帝身边,自己的王座上坐下。 “娘娘与老君今日联袂而来,可是有事?” “陛下,我方才听闻,陛下就三圣母之子沉香一事,已有定夺,还特意召了司法天神、哪吒与天蓬元帅商议?” 消息传得真快。 陆九渊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确有此事。杨婵触犯天条,其子沉香身世特殊,朕命杨戬暗中留意规束,防患于未然。哪吒与八戒从旁协助。” “暗中留意规束?” 王母微微蹙起秀眉,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陛下,仙凡有别,天条森严。三圣母私配凡人,触犯天条,已是大罪。 其子身负神血,更是不容于天的隐患。 仅仅‘留意规束’,是否……过于宽纵了?若是那孩子日后知晓真相,心生妄念,修行法术,甚至意图救母,岂不是遗祸无穷?” 太白金星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九渊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似乎快要站着睡着了的太上老君:“老君以为如何?” 太上老君仿佛被从瞌睡中惊醒,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拂尘轻轻摆动了一下,声音苍老而平和:“陛下,娘娘,老道一介炼丹修道的方外之人,对此事,实在不甚了了。” “不过,老道炼丹,讲究个火候。火候不足,丹不成形;火候太过,则丹毁炉炸。” 王母瞥了老君一眼,显然对他的“炼丹比喻”不甚满意,但也没再咄咄逼人,转而道:“即便陛下已有考量,司法天神铁面无私,或能胜任。 但哪吒性情冲动,猪八戒惫懒油滑,让他二人参与,是否妥当?本是很简单的事情,让他们三个一起,反而复杂了!” 陆九渊闻言,轻轻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娘娘所虑,不无道理。” 陆九渊顿了顿,看向太上老君:“老君,你那兜率宫丹炉里的火,平时都是谁看着?” 太上老君微微一愣,随即了然,耷拉的眼皮下精光一闪,捻须笑道: “回陛下,平日里是金银二童子看管。那两个小家伙,一个毛躁,一个贪玩,没少给老道惹麻烦,炸炉、偷丹是常有的事。” “但他们至今未曾酿成不可收拾的大祸,兜率宫也依旧井井有条,为何?” 陆九渊追问。 老君呵呵一笑:“因为老道虽然让他们看火,却也没完全撒手。 丹方是老道的,药材是老道的,炉子的根本禁制也是老道的。 他们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这兜率宫去。偶尔的小麻烦,权当是磨练心性了。” 陆九渊颔首,目光重新看向王母,意有所指:“娘娘认为如何?” “陛下深谋远虑,是臣妾多虑了。” 王母终于微微欠身,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但仍旧补充道, “只是此事关乎天条体统,天庭根本,还望陛下时刻留意,莫要让那‘炉火’真的失控,烧毁了‘丹房’。” “这是自然。” 陆九渊淡然应下。 太上老君此时又慢悠悠地开口:“陛下,娘娘,若无事,老道便先回兜率宫了。炉里还炼着一炉‘九转金丹’,火候快到紧要处了,离不得人。” “老君自便。” 陆九渊道。 太上老君打了个稽首,退了出去。 王母也随后告退。 殿内再次只剩下陆九渊和太白金星。 陆九渊看着空旷的凌霄宝殿,心中却安定下来,王母只是王母,老君也只是炼丹的老君! 这就很好,非常好! 第四百六十一章:天条,限制着神,也限制着天! “王母心系天条,老君超然物外……这很好。”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拂尘轻摆,低声道:“陛下圣明。娘娘秉公,道祖无为,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天庭方能稳如泰山。” “稳如泰山?” 陆九渊轻轻重复,目光投向殿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浩瀚云海,缓缓摇头:“若是山腹之中,早已被蛀空了呢?” 太白金星闻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有些话,陛下说得,他听不得,更答不得。 陆九渊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杨戬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想借沉香之事,撬动天条。 王母以为她在捍卫铁律,维护天庭根本。 老君……呵,他或许真的只想炼丹。” “他们都没错,都只看到了自己眼前那一方棋盘,却忘了,三界六道,才是朕的棋枰。” 他缓缓从帝座上站起,冕旒轻摇,十二旒玉珠碰撞,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 踱步到殿前,俯瞰着下方翻腾的云海,以及云海之下那渺远的人间。 “杨戬、哪吒、八戒、猴子,有太多太多的人,对天条有意见! 似乎都憋着一股气,都想将天条改易。 却未曾想过,改变天条之后,将是怎样的后果。” “神仙谈恋爱,本就是对三界最大的不负责任。”陆九渊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一个个因为谈恋爱, 这个天君,那个帝君,一个不如意,就拉着三界给爱人陪葬的脑残剧。 “天条,限制着神仙,又何尝没有限制着天!” “太白,”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以为,天条仅仅是朕用来约束众神的锁链么?”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躬身道:“老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陆九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光华自虚空汇聚而来,在他掌中交织、演化。 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灭之景,更有无数细密的、闪烁着金光的规则纹路在其中流转、碰撞、平衡。 “这是……三界法则显化?” “是,也不是。” 陆九渊凝视着掌中光影,“这是朕眼中的三界。每一道金线,都是维系其存在、保障其运转的‘理’,你们称之为‘天条’。” 他手指轻轻拨动其中几道最为粗壮、也最为显眼的金线,代表着仙凡之隔、神职权责、因果循环的几大根本法则。 “神仙们只看到这些‘理’束缚了他们,让他们不能随心所欲,不能与凡人相恋,不能肆意妄为。”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们何曾想过,正是这些‘理’,撑起了这片天地,隔开了仙凡,厘清了神职,梳理了因果。 若无这些‘理’,神仙的法力会直接冲击脆弱的凡间,神祇的权责会重叠混乱导致灾劫,善恶无报则秩序崩坏。” 他微微合拢手掌。 “天条限制神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无法抵抗神仙力量的生灵。但同样,”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殿的穹顶,投向了那更高渺、更不可知之处,“天条,也在限制着‘天’。” “限制着……天?”太白金星喃喃重复,做好一个捧哏应该做的事情。。 “不错。”陆九渊点头:“‘天’并非无情。天亦有意志,有倾向,有私心。”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这足以震动三界的话语,“若无天条作为框架,作为缓冲,‘天’的意志降临,将不再有任何约束。 喜怒哀乐,一念之间,或许便是星辰陨落,界域倾覆。 到那时,神仙与凡人,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更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陛下是想……让他们亲身去碰触,去验证,一旦失去天条框架的约束,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些?” 陆九渊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有些道理,说一万遍,不如让他们亲身经历一次。 杨戬想为杨婵、为沉香、为所有受困于情爱的仙神求一个‘公道’,朕给他这个机会。 哪吒、猴子想打破束缚,求一个‘自在’,朕也给他们这个舞台。” “但舞台的边界,依旧是天条。戏怎么演,朕不阻拦,还会看着,可若有人想拆了这舞台……”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要问问朕,答不答应了。” 绝对的自由,带来的从来不是幸福,而是更大、更无可逃避的枷锁。 而有些枷锁,看似束缚,实则是保护众生、包括神仙自己,不被那终极的、无序的“自由”所吞噬的唯一屏障。 “老君和王母娘娘那边……”太白金星斟酌着词句,“是否需格外留意?” “王母会盯着杨戬,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执念。” 陆九渊收回手,掌心的光影悄然散去:“至于老君……他会配合的,沉香若是想要有所成就,老君的金丹必不可少。” “太白,你觉得,接下来,谁会先动?” 而此刻,离开凌霄殿,在云端各自按下遁光的杨戬、哪吒、猪八戒三人之间,气氛颇为不祥。 “二哥,”哪吒脚踩风火轮,拦在杨戬身前,火尖枪虽未举起,但语气已是锋芒毕露, “陛下让我们‘协助’,可这事到底怎么办,你得给个章程?” “章程?什么章程?”杨戬开口:“你们只需记住陛下旨意:听从调遣。” 他目光扫过猪八戒,最后落回哪吒脸上: “第一,不得私自接触沉香。 第二,有任何异动,立即报我。第三……” “若沉香显露法力,或意图触碰仙凡之禁,无论缘由,立擒至真君神殿。若遇抵抗……” “格杀勿论。” 哪吒手中火尖枪嗡鸣一声,爆出一团火星:“杨戬!他还是个孩子!是你亲外甥!你就真下得去手?” 猪八戒也吓得一哆嗦:“哎呦哟,司法天神,这这这……是不是太严厉了点?吓唬吓唬得了……” “孩子?” 杨戬重复了一遍,说出的话直接戳人肺管子:“哪吒,你当年剔骨还父、剜肉还母时,可比他现在大不了多少。 天条之下,何曾因年幼网开一面?” 第四百六十二章:南天门下三剑客 华山,莲花峰下,幽深黑暗的洞穴深处,禁制重重。 这里没有光,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永恒的死寂。 但在禁制核心,一点微弱的、柔和的光晕始终不曾熄灭。 最中间,就是被镇压在当中的三圣母杨婵。 杨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禁制之外。 他静静地看着那封印中的身影,冰冷的表情融化, “三妹。” “二哥,你来了!沉香,现在过得怎么样?” “沉香……十六岁了,觉醒了法力!离开了刘家村要来救你!” “舅舅知道了你的事情。他让我……管着他。” “玉帝今日在凌霄殿,表面上是让我‘管束’沉香,派哪吒和八戒‘协助’,实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试探我。 他什么都知道。他故意把水搅浑,把更多人拉进来,就是要让这件事再也捂不住。” 封印中,三圣母杨婵的声音微微发颤:“二哥……沉香他……他真的……” “他没事。”杨戬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他很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 他离开了刘家村,独自上路,虽然稚嫩,但有股韧劲,像你,也像一点点……当年的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他要去救你,这是必然的。 他的法力已经开始觉醒,这是神血的力量,无法压制,也无需压制。 现在的问题是,他如何走这条路,以及……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等着他犯错,或者,等着利用他。” 杨婵沉默了。 许久,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苦涩:“二哥,你打算怎么做?陛下的意思……是默许,还是……” “是放任,也是考验。” 杨戬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重重禁制,看到那九重天外的御座: “舅舅他……深不可测。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似乎在推波助澜,他似乎知道一切,但他没有阻拦。” “不阻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二哥,我担心沉香……” “路总要他自己走。”杨戬打断妹妹的忧:“我们能做的,是铺路,是引导,是在悬崖边上拉他一把,而不是替他走。 三妹,相信我,也相信他。” 光晕中,杨婵久久无言,最终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我信。二哥,一切小心。” “嗯。”杨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封印,墨氅一甩,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凌霄殿内,陆九渊挥退了太白金星,心念一动,周身帝袍衮服悄然变化,化作一袭普通的月白色云纹白袍,帝冠隐去,只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 顷刻间,那位威临三界的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便成了一位气质略显清贵的散仙模样。 他一步踏出,并未惊动任何仙官侍卫,身影已出现在南天门外那浩瀚无垠的云海广场边缘。 南天门,天庭门户,平日里仙官往来、天兵巡守,也算热闹。 今日却似乎格外肃静些,或许是因着之前凌霄殿那场暗藏机锋的召见,连带着整个天庭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紧绷。 守门的增长天王魔礼青见到这位陌生又似乎有些眼熟的散仙走来,本想上前询问,却被陆九渊一个眼神止住。 那眼神中并无威压,却让魔礼青心头猛地一跳,莫名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服从,当即眼观鼻鼻观心,退后半步,装作未见。 陆九渊信步走着,目光掠过那些矗立的华表、翻腾的云海,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仙宫楼阁。 天庭景致固然美轮美奂,亘古如一,看久了,却也难免觉得单调。 “陆……老九?” 陆九渊停下脚步,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靠近登仙台附近,一个天将正有些激动的看着他,在他身边,还有两人,神色都颇为激动。 “陆大哥,真的是你?”阿飞很激动,三百年了,谁知道他这三百年是怎么过的,现在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陆九渊。 “西门吹雪?阿飞?沈浪?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么一身打扮?”陆九渊也惊讶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我们在三百年前飞升天界,那时候只是天兵,现在是南天门守将,别人管我们三个叫做南天门下三剑客!”沈浪笑着说道: “你们三个,怎么混到一起的?陆小凤,游龙生怎么样了?”陆九渊问道。 “陆小凤在我飞升前,他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 “你飞升之后三十年,我于泰山之巅飞升。 陆小凤那个废物离不开酒和女人,七十岁还在逛青楼,死在了花魁的肚皮上,成为一代笑话。” 陆九渊又看向阿飞。 “游龙生在大哥飞升后的第十年,于泰山玉皇顶,红衣一舞,跳崖自尽……老韩活的挺好,我飞升时,他还活着,子孙满堂。 老帮主在你走后,一共生了二十二个儿子,十八个女儿,然后因为精气泄露太过,在游龙生死后,也没了!” 陆九渊顿时有些默然,又看向西门吹雪:“小雪儿如何?” 西门吹雪摇摇头:“江湖上或有消息,又消失不见。或许飞升,或许早已烟消云散!” “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 “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小世界,我们在人间称雄,为天下最巅峰的天才。 飞升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这样的小世界,在天庭治下不知道有多少。 飞升天庭,不过是南天门增长天王帐下一小兵罢了,有些许优势,花费百年,实力提升,成了小将。在天兵当中,也算是有了些许名气。”沈浪解释说道: “天兵天将的来源颇为复杂,有这方大世界人间的英魂,有小世界飞升者,有人间的修行者,也有地府的鬼王转化。” “走,一起在天庭逛逛,边走边聊!”陆九渊说道。 陆九渊与西门吹雪、阿飞、沈浪三人并肩而行,月白袍袖拂过缭绕的仙云,倒真像几位久别重逢的故友。 “当年一别,以为尘缘已尽,不想今日竟在南天门外重逢。” 陆九渊感慨,目光扫过三位昔日人间的剑客,如今虽披甲执戟,眉宇间那份独特的孤傲与锐气,却未被完全磨去。 “增长天王帐下……屈才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成全!故友相逢一份情! 西门吹雪神色依旧冷冽,闻言却微微摇头: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处规则森严,却也纯粹。 执剑守门,心无旁骛,于我而言,未尝不是另一种修行。” 他顿了顿,看向陆九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倒是老九你……气息深渺,极其不凡。 这般模样……” “闲来走走,图个清静。” 陆九渊一笑:“你们三个‘南天门下三剑客’的名头,倒也有趣?” 沈浪哈哈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让帮主见笑了。我们来自小世界,无根无基,能立足已是不易。” “九哥,我不做守将了,我想继续跟着你!” 阿飞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九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始终追随在身后的那个快剑少年。 “那就跟着!”陆九渊拍拍阿飞的肩膀,毫不犹豫的说道。 “增长天王那里,我跟他说就是!” 陆九渊领着三人,也不驾云,只信步而行,脚下云气自然聚散,托着四人朝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兜率宫而去。 一路行来,偶尔遇见仙官、力士,皆不敢靠近。 越往高处,仙灵之气越发浓郁精纯,宫阙楼台反而渐少,更多是玄妙的自然之景,流光溢彩的先天灵机偶尔化为珍禽异兽之形,一闪而过。 不多时,前方云海中现出一座古朴道观,紫气环绕,丹霞隐隐,匾额上书“兜率宫”三个道韵天成的古篆。 宫门前并无守卫,只有两个扎着总角的童子正在门口打盹,正是金角、银角。 陆九渊脚步不停,径直上前。 两个童子迷迷糊糊抬头,金角揉着眼睛嘟囔:“何人擅闯兜率宫?老爷今日不……” 话未说完,银角猛地扯了他一把,看清是谁之后,顿时吓得睡意全无,慌忙跪在一边,把嘴巴闭紧,不敢多言,只将宫门无声推开。 陆九渊微微颔首,步入宫中。 宫内景象与外间又自不同,不见奢华,唯有满殿氤氲的丹香药气,沁人心脾。 正中一座巨大的八卦紫金炉静静矗立,炉下地火温吞,炉内隐有风雷之声,却丝毫不觉燥热,反而有种万物归元的宁静。 太上老君在门口迎接:“有事您下旨便是,怎能劳您亲自来此!” “老君这里的烟火气,可是三界难得的清净气。”陆九渊也不客气,走了进去,在蒲团上坐下,西门吹雪三人静立其身后。 “故友相逢,难得有时间来老君这里,要几枚丹药,给他们提一提法力!” 太上老君微微一怔,目光在陆九渊身后三人身上一扫,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 “陛下折煞老道了。不过几枚丹药,何须劳动圣驾亲临。” 他拂尘轻摆,也不多问,转身向丹房深处走去。陆九渊示意西门吹雪三人跟上。 丹房内比外殿更为玄奥,四周墙壁并非砖石,而是如同凝结的星空,点点灵光闪烁,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按照玄妙轨迹运行。 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数百个玉瓶、葫芦,宝光隐隐,药香袭人,却杂而不乱。 老君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架前停下,架上只摆了三个颜色各异、非金非玉的匣子。 “此三人根骨源自小世界,飞升后虽受天庭灵蕴洗练,然本源受限,潜力有穷。” 老君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左边一个青色木匣,“此乃‘溯灵返源丹’,可助其涤荡后天杂质,追溯飞升前最纯粹之本源根基,补益先天。 能脱胎换骨,拓宽其道途,解其桎梏。” 打开匣子,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青色、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丸,并无浓烈香气,只有一股清新自然的生机弥漫开来。 接着,他又取下中间一个赤玉匣:“修行之道,法财侣地。 法力积累,水磨工夫。 此乃‘九转培元紫金丹’,一枚可抵寻常天将千年苦修之元气。 然法力易得,境界难求。此丹只为‘财’,助其夯实根基,缩短积累过程。” 赤玉匣中,是三颗紫气氤氲、金光内敛的丹药,隐隐有龙虎交泰之象。 最后,老君拿起右侧一个黑色石匣:“前二者,皆是铺垫。此丹,方是关键。” 他轻轻打开石匣,里面是三颗晶莹剔透、宛若冰晶凝结的丹药,仔细看去,丹药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刀光、枪影在生灭流转,透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意蕴。 “此丹无名,乃老道采万界兵戈杀伐之气,混以锐金本源,佐以心炼之法而成。 服之,可极大激发斗战本能,尤擅攻伐征战。然此丹性烈,非心志坚毅、锋芒未钝者不可服,否则反伤神魂。” 老君看向西门吹雪三人,“尔三人皆为人间剑客,心性纯粹,锋芒犹在,或可一试。 服此丹后,战力当有蜕变,于南天门执戟,或许可称得上剑神二字。” 陆九渊静静听完,颔首道:“老君费心了。此三丹搭配,正是对症下药。 先溯本源,再固根基,最后赋予破阵摧锋之能。 如此,他们方能在天庭真正立足,而非泯然众天兵。” 西门吹雪、阿飞、沈浪三人早已惊呆,虽然早就猜到陆九渊如今在天庭的身份不凡,但也绝对不敢想象会不凡到这种地步。 老九竟然是天帝临凡……何其有幸…… “不过,一事不烦二主,丹药给了,法门也给一份吧!再给把剑,老君这炉子里出来的,都不是凡品!” 太上老君闻言,雪白的长眉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 “陛下开一次口不易,老道岂敢藏私。” 他呵呵一笑,拂尘对着中央那座巨大的八卦紫金炉遥遥一点。 炉身微微震动,炉盖开启,里面发出清越的龙吟凤鸣之音。 紧接着,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光华内敛的流光自炉中激射而出,悬停在丹房半空。 流光散去,现出三柄形制古朴的长剑。 第一柄,通体如玄冰凝铸,剑身狭长,近乎透明,唯有剑脊处有一线深蓝幽光流转,仿佛封冻着天地霜寒。 剑未动,凛冽的寒意已让丹房内的温度骤降,连炉火的暖意似乎都被隔开。 剑格处有两个古朴道文,冰魄。 第二柄,剑身呈现一种奇异的暗金色,非金非石,厚重无锋,乍看平平无奇。 但若凝神细观,便能发现剑身表面有细密到极致的鳞状纹路,随着光线的变化,这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游动,带着一股沉凝如山、又灵动如龙的气韵。 剑格道文,玄黄。 第三柄,最为奇特,剑身近乎无形,只有一道不断扭曲波动的空气涟漪,隐约勾勒出剑的形状。 它没有固定颜色,时而泛着青蒙蒙的光,时而闪过电芒般的银白,时而又透出夕阳般的暗红,变幻不定。 一股难以捉摸、迅捷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剑格道文似有似无,无影。 “此三剑,乃老道采集异种精气,随手炼制,置于炉中温养,已不知多少年。” 第四百六十四章:赠丹赐剑,炼化了因果! 太上老君语气平淡,浑不在意:“冰魄剑,取北冥玄冰之精与一缕太阴寒魄炼成,剑出冰封千里,专克火行、阳刚之法,可冻结神魂。 这位剑意冷冽纯粹,与此剑相合,当能如虎添翼。” “玄黄剑,采大地玄黄母气之根,混以一丝龙族不灭灵机锻造。 看似无锋,实则重愈山岳,挥动间有地脉加持,破法镇邪,无往不利。 更难得其性温厚,可载万物,与这位小友包容万象之心性,或有共鸣。” “无影剑,乃是捕捉一缕虚无遁光与庚金煞气炼制而成。 此剑有形无质,介于虚实之间,来去无踪,速度绝伦,尤擅破甲、穿刺、暗袭。 与这位小友,颇为适配。” 介绍完毕,老君拂尘再摆,三柄神剑如有灵性般,分别飞向西门吹雪、沈浪、阿飞面前,静静悬浮。 西门吹雪凝视着眼前的冰魄剑,那彻骨的寒意非但没让他不适,反而让他沉寂多年的剑心微微悸动,仿佛找到了最契合的延伸。 他缓缓伸手,握向剑柄。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万载寒冰的核心。 但紧接着,一股同源般的冷冽剑意自剑身反馈而来,与他自身剑意水乳交融。 他轻轻一挥,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剑锋过处,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发出“咔咔”轻响。剑,仿佛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浪接过玄黄剑,顿觉手中一沉。但很快,一股厚重、温润、包容的气息自剑身传来。 他尝试输入一丝法力,剑身暗金光芒微亮,鳞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传来隐隐的龙吟与大地脉动之声,让他心中莫名安定。 阿飞看着眼前不断扭曲变幻的“无影剑”,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试探性地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的并非实体触感,而是一种奇异的“存在”与“虚无”交替的波动。 他心念微动,试图抓住那波动的核心。下一刻,无影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缠绕在他右手手腕,形如一道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剑纹。 他心念再动,剑纹消失,无影剑已悄然出现在他左手掌心,剑尖轻颤,发出不可闻的破空声。快!诡!防不胜防! “好剑!”阿飞忍不住低喝一声,脸上满是兴奋。 陆九渊看着三人与神剑初步契合,微微颔首:“剑为杀伐之器,亦是护道之宝。善而用之,明心见性,勿失本真。” “多谢陛下赐宝,多谢老君成全!” 西门吹雪、沈浪、阿飞三人对视一眼,虽平日性子各异,但此刻心中激荡之情却如出一辙。 他们对着陆九渊深深一拜,又转向太上老君行了一礼。 “好了,别拘着礼数了。” 陆九渊摆摆手,目光落在三人手中的丹药与长剑上,“丹药虽好,却也霸道。 兜率宫内火性最烈,虽有阴阳调和,却非静心炼化之所。 老君,不知偏殿是否有清净之地?” 太上老君抚须一笑:“陛下放心,兜率宫后殿有一处‘静心观’,乃是老道平日里推演丹道、闭关养神之所, 布有‘五行、三才聚灵’二阵,既能隔绝外界干扰,又能汇聚天地灵机,最适合这三位小友炼化药力。” 说罢,他长袖一挥,一道柔和的青色流光卷住三人,“三位随老道来。” 三人只觉眼前景象一晃,便已置身于一处幽静雅致的偏殿之中。这里没有炼丹房的燥热,只有淡淡的檀香与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殿中央,恰好有三个蒲团,呈“品”字形排列,四周则是悬浮的十二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却并不刺眼的光芒。 “这便是静心观。” 太上老君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陛下在外殿品茗,三位可在此安心炼化。切记,药力入体,当以心御剑,剑心通明,方能化险为夷。” 话音落下,大殿四周的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显然是那两道大阵已经启动。 “开始吧。”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西门吹雪盘膝坐于左侧蒲团,神色依旧冰冷如雪,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惊扰他的心神。他左手托着那三颗丹药,右手紧握着冰魄剑。 “剑为骨,丹为血。” 他低声自语,将三颗丹药同时抛入口中。 丹药入腹,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一团滚油落入沸水中,瞬间炸开!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青色生机、一股厚重凝练的紫金元气,以及一股狂暴至极、仿佛要撕裂神魂的无尽剑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经脉瞬间被撑得剧痛无比,仿佛要寸寸断裂。 然而,西门吹雪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凝!” 他低喝一声,心神沉入冰魄剑中。 刹那间,一股极寒的剑意顺着手臂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那剑意冷冽、纯粹,仿佛要将他体内所有的杂质、所有的狂暴药力,统统冻结、斩断! “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骨骼与血肉被重组的脆响。 那股狂暴的剑气在冰魄剑的引导下,开始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每一次冲刷, 都带走一层陈旧的凡胎肉体,留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坚硬、剔透的神躯。 他的头发,原本是乌黑,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霜雪般纯白,且隐隐透着一丝冰晶的光泽。 第四百六十五章:封官进爵 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越来越重,甚至在他周身凝聚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霜雾,那霜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在盘旋飞舞,发出刺耳的啸声。 …… 右侧蒲团上,沈浪正襟危坐。 他与西门吹雪不同,他手中的玄黄剑厚重无锋,他的神色也显得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痛苦,而是在品一杯醇厚的老酒。 “溯灵返源,正本清源。” 他吞下丹药,双手结印,掌心托着玄黄剑。 丹药入体,狂暴的药力并未让他惊慌。那股源自小世界的、被天庭法则压制的“根”,在青色丹药的滋养下,开始疯狂复苏。 与此同时,那股庞大的紫金元气如黄河决堤般涌入丹田。 沈浪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运转起他在人间练就的那套“沧浪剑法”心法的变种,以柔克刚,将那股庞大的药力如同水流般引导、分流。 玄黄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 大地玄黄母气顺着剑身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内的水行法力完美融合。 如果说西门吹雪是在“斩”去旧我,那么沈浪就是在“融”合新生。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稳如泰山的感觉。 随着药力的不断渗透,他原本略显清秀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刚毅与深邃。 他的气息不再像以前那样飘逸灵动,而是变得沉凝如山,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在他的丹田气海深处,那团原本只能算是普通河流的法力,此刻已化作一片翻滚的紫金色汪洋,每一滴水珠都沉重如山,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兜率宫外殿。 陆九渊端着老君递来的一杯清茶,茶香袅袅,细细品茗。 太上老君在一旁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看丹炉的火候。 “陛下,这三位小友,心性倒是不错。” 老君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尤其是那个使冰魄剑的,剑心通明,很是不错。” 陆九渊微微点头:“他们在人间便是一方豪杰,皆曾经举世无敌,虽飞升时日尚短,根基有缺,但那份傲骨与意志,却是许多生在天界的仙神所欠缺的。 只是这份优势,没有足够的痕迹,就没有出头之日,即便是有,也用不上。” “这‘溯灵返源丹’,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提升法力,更是一次找回自我的过程。” 就在这时,后殿的方向,陡然爆发出三道截然不同、却相当强大的气息! 轰! 第一道气息,如九天玄冰降临,瞬间冻结了周围的云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第二道气息,如太古神山拔地而起,厚重、沉稳,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第三道气息,如闪电划破长空,快到极致,一闪而逝,却留下了经久不息的剑鸣。 三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引得兜率宫上方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成了。” 陆九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去看看吧。” 两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静心观外。 此时,静心观的阵法光幕缓缓消散。 烟尘散去,三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西门吹雪白衣胜雪,白发如雪,双眸开合间,竟有实质般的寒芒射出。 沈浪负手而立,身上的天将铠甲不知何时已被撑裂,露出了里面古铜色的肌肤。 他手持玄黄剑,神色淡然,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感觉,仿佛一座山立在那里。 阿飞站在最前,身形比之前略显消瘦,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锋锐。 看到陆九渊和太上老君进来,三人收起气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谢陛下天恩!” 陆九渊看着三人,点了点头,走到他这一步,说朋友,太为难他们了! 天帝,天地之间孤独一人而已! 天地之间一孤鸿!孤鸿剑,始终如此! 陆九渊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气息迥异的三位故人,目光深邃,心中早已有了考量。 他并未立刻让三人起身,而是在这兜率宫的静谧丹香中,缓缓踱步,声音平静威严,在这方寸之地回荡: “阿飞。” 阿飞闻声,脊背挺得更直,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位已贵为三界之主、却依旧记挂着他们这些微末故友的陛下。 “你剑快,心诚,忠诚不二。”陆九渊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朕身边,卷帘大将有缺。” “即日起,封你为‘卷帘大将’,掌凌霄宝殿近前仪仗、通传、护卫之职,随侍朕之左右。 无朕旨意,寸步不离。” 卷帘大将!此职虽非统兵一方的将帅,却是天帝近臣,心腹中的心腹,地位超然。 阿飞很激动:“臣,领旨谢恩!必以手中剑,为陛下荡平身前一切险阻!” 陆九渊微微颔,目光转向沈浪。 “沈浪。” “臣在。”沈浪沉稳应声,神色恭谨,却无半分谄媚。 “你心性豁达,能容万物,有统帅之才,更难得沉稳厚重,可堪大任。” 陆九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猪刚鬣转世成猪,护送唐僧西区,得封净坛使者,这天蓬元帅之位有缺,其天河八万水军统帅之职暂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即日起,朕封你为‘天蓬元帅’,总领天河八万水军,巡弋银河,掌天河水元节制之权。 望你能持玄黄之重,守天河之宁。” 天蓬元帅!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权要职,统帅一方天军,位高权重! 沈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占了儿子的大便宜了!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礼:“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 第四百六十六章:真君殿里的一对儿美男子 最后,陆九渊的目光落在了一身寒意的西门吹雪身上。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抬起头,冰魄般的眼眸中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等待。 “你剑心通明,唯剑唯诚,冷冽如冰,铁面无情。此等心性,很合天庭法度森严之意。” 陆九渊缓缓道,“司法天神杨戬麾下,虽有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然天庭浩瀚,执法之力尤需锋锐之气。” “朕封你为‘天庭执法天将’,直属司法天神统辖,却又独立奏事之权。 掌冰魄剑,巡狩三界,专司缉拿触犯天条之重犯、清理天庭叛逆。 斩尽一切违逆秩序之邪祟。” 天庭执法天将! 独立奏事,直属司法天神却又隐约钳制! 这职位赋予了极大的权柄与自由度,更契合西门吹雪孤高冰冷的性子,以剑执法,以冰魄诠释天条之严酷。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并未立刻谢恩,而是问道:“若司法天神之行,有违天条,或有不公之处,此剑,可斩否?” 此言一出,旁边的太上老君眼皮微抬。 陆九渊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赏:“问得好。朕予你独立奏事之权,便是此意。 朕许你监察司法天神行事之权,若有疑,可直奏于朕。至于斩与不斩……” 他目光陡然锐利,“依律而行,由朕定夺。但你的剑,当有指向任何违逆天条者的觉悟……包括司法天神!” 西门吹雪闻言,单膝跪地,冰魄剑横于身前:“臣,领旨。此剑在手,唯天条与陛下之命是从。” “好!” 陆九渊拂袖转身,重新走向外殿,声音留在了原地: “即日履职。阿飞随朕。 沈浪,持朕符诏,即刻前往天河接管水军,整顿防务。 西门吹雪,你可先去真君神殿报到,杨戬自会明白朕意。 去吧,太白金星会找到你们,把符诏送上!” “老君,叨扰了。”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稽首道:“陛下言重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老道本分。 三位小友前程远大,可喜可贺。” 陆九渊不再多言,带着已起身侍立在侧的阿飞,一步踏出,消失在兜率宫氤氲的丹霞紫气之中。 沈浪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对着太上老君再次一礼,也化作两道遁光,一道厚重玄黄直奔北天银河,一道冰寒流光掠向司法天神所在的重天。 兜率宫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八卦炉中的火焰,依旧温吞地燃烧着,映照着太上老君若有所思的面容。 “卷帘大将,天蓬元帅,执法天将,了因果,除旧情,天条困的是神心,禁锢的却是天道,天道想要有情,大天尊不许! 天道多次算计大天尊,害了瑶姬,生了杨戬,杀了九子金乌,想要将大天尊替换,大天尊如今,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老君的喃喃低语,消散在袅袅丹香里。 两道光,划破天庭。 沈浪周身玄黄之气缭绕,化作一道厚重却迅疾的遁光,径直投向那横贯天界的浩瀚银河。 天河壮阔,波涛汹涌却无声。 八万水军大营依河而建,旌旗连绵,战船如林。 当沈浪手持大帝帝诏出现在大营辕门前时,值守的水军将领愣住了,这人面生得很,气息却厚重如山,更关键的是,他手中那卷金帛散发着纯正的玉帝法旨气息。 “来者何人?”一名偏将上前喝问。 沈浪展开帝诏,声音沉稳:“奉玉帝旨意,吾乃新任天蓬元帅沈浪,即刻接管天河八万水军。” 帝诏展开的刹那,金光冲天,天河水域为之震荡,所有水军将士心头皆是一凛,这是真的! 那偏将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末将参见元帅!” 沈浪收起帝诏,目光扫过大营,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沿途水军将士纷纷让道。 中军大帐内,几位老资格的副将早已闻讯聚齐。 见沈浪步入,众人神色各异,有疑虑,有审视,也有不服。 “末将等参见沈元帅。”众人行礼,却并不如何恭敬。 沈浪在帅案后坐下,玄黄剑横置案前。 “本帅初来乍到,不了解天河军务。 给你们三日时间,将天河八万水军名册、防务图、战备、日常巡防章程,悉数呈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三日后,本帅要点兵阅阵。所有将领,依职到场。散了吧。” 干脆利落,不多废话。 众将领面面相觑,只得应声退出。 待帐中无人,沈浪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蓬元帅……好大的权柄,也是好重的担子。 “与天帝临凡之身相遇,好大的机缘!可怜上官金虹,天帝无父,是祸非福!” …… 另一边,司法天神真君神殿。 此地不同于天河大营的喧嚣,只有一种冰冷的肃杀。 神殿通体银白,矗立在重天之上,俯瞰着下方缭绕的云海。 当西门吹雪那一身寒气踏足神殿前的广场时,连空气中飘浮的仙灵之气都似乎凝固了。 守卫神殿的草头神们齐齐打了个寒噤。 “来者止步!”一名草头神上前阻拦,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冰魄剑未曾出鞘,却已让周遭温度骤降。 “天庭执法天将,西门吹雪,奉玉帝旨意,前来面见司法天神。” 他的声音比冰魄剑更冷。 草头神们面面相觑,天庭执法天将?这职位从未听说过! 但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寒意与剑意,还有那双冰魄般的眼眸,让他们不敢多问。 “请……请稍候,容我等通报。” 片刻后,神殿大门轰然开启。 梅山老大康安裕快步走出,看见西门吹雪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好强的剑意!好纯粹的寒意! “西门将军请,二爷已在殿中等候。”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迈步走入神殿。 殿内比外面更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法则森严带来的肃杀。 杨戬高坐于殿中主位,墨氅如夜,三尖两刃枪静静立在身侧。 他打量着走进来的白衣剑客,目光在冰魄剑上停留了一瞬。 接过旨意一看,的确如此,陛下亲自下令。 “西门吹雪?” “陛下新封的一位执法天将,直属本君统辖,却有独立奏事之权。 便是你?” “是。” 西门吹雪站定,与杨戬对视,毫无惧色。 两个美男子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交锋。 第四百六十七章:玉皇大帝下峨眉! 殿中的梅山兄弟与草头神们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杨戬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执法天将。陛下这是要给本君派个监察者?” “职责所在。” 西门吹雪语气依旧冰冷,“陛下有旨:执法天将,巡狩三界,专司缉拿触犯天条之重犯,清理天庭叛逆。 司法天神行事,若有违天条或不公之处,臣有权监察并直奏陛下。” 话音落下,殿中气氛陡然紧绷。 梅山老二张伯时忍不住喝道:“西门吹雪!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二爷执法不公?” 西门吹雪看都没看他,只是静静看着杨戬。 杨戬抬手止住了张伯时,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西门吹雪面前三步处站定。 两人身高相仿,一个白衣白发,一个黑发银甲,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如深潭般深沉难测,一个如寒冰般纯粹剔透。 “监察本君……”杨戬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好,很好。陛下思虑周全。那么西门将军,你打算如何监察?” “依律而行,唯剑是从。”西门吹雪的回答简洁至极。 杨戬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转身,走回主位。 “既然陛下有旨,本君自当遵从。 从今日起,你便是真君神殿的执法天将,可自由调阅一切卷宗,可随本君参与所有执法行动。但——” 他话锋一转:“既入真君神殿,便需守真君神殿的规矩。 你的剑,只能指向违逆天条之人,不得滥用权柄,不得擅自行动。明白么?” “明白。” “康安裕,给西门将军安排住处。” “是,二爷。” 西门吹雪拱手一礼,转身走出大殿,自始至终,神色未变。 待他离去,殿中众人才松了口气。 “二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张伯时忍不住问道,“派这么个冷冰冰的家伙来,还给他监察之权,这不是……” “这是陛下的敲打。”杨戬打断他,重新坐回主位:“西门吹雪……我观他剑心纯粹,心无旁骛,法力浑厚,剑气森寒,确实是个好材料。 陛下将他派来,既是监督本君,也是在告诉本君,” 他抬眼,望向殿外浩瀚云海:“天条之下,无有例外。司法天神,也在监察之下。” 梅山兄弟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沉。 “那沉香之事……”康安裕低声道。 “按原计划进行。”杨戬语气峨眉问道 峨眉山,佛道两家修行之圣地。 奇峰叠嶂,云雾缭绕,时有梵音禅唱与道韵清鸣相和,仙鹤灵猿自在徜徉。 陆九渊依旧是一身月白云纹袍,阿飞紧随其后。 两人踏云而下,落在山腰一处清幽石台。 前方不远,便是斗战胜佛孙悟空的道场,一处天然洞府,洞额书“齐天”二字,笔力狂放不羁。 洞口并无守卫,只有几只灵猿在嬉戏攀爬,见有生人来,也不惊惧,反而好奇地张望。 “你们且去玩耍,不必通报。” 陆九渊摆了摆手,声音温和。 那几只灵猿仿佛听懂人言,抓耳挠腮片刻,便乖乖退到一旁。 陆九渊信步走入洞府。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观广阔,穹顶有天然形成的星辰图纹,地面流淌着灵泉溪流。 四处散落着蒲团、石案,还有几处书架,上面摆着的并非佛经道藏,而是些人间话本、志怪传奇。 最深处,一张石榻上,一个身影正翘着二郎腿,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本《西游释厄传》看得津津有味。 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 他似乎早知有人来,眼皮都没抬:“稀客啊稀客。玉帝老儿不在凌霄宝殿待着,跑俺老孙这破山洞作甚?” 陆九渊也不恼,自顾自在石案旁坐下,阿飞静立其身后。 “来看看你这猴儿,有没有被佛门的清规戒律憋坏。” “嘿!” 孙悟空将书一扔,翻身坐起,一双火眼金睛在陆九渊身上转了转,又瞥了眼阿飞,“这年轻人,有点意思。新收的小跟班?” “尘世故人。”陆九渊淡淡道,“阿飞,见过大圣。” 阿飞躬身抱拳:“卷帘大将阿飞,见过大圣。” “卷帘大将?”孙悟空挠了挠脸,“沙师弟的职位让你占了。 玉帝老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能者居之。”陆九渊给自己倒了杯石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你这猴头,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孙悟空跳到陆九渊对面坐下,抓起个桃子啃了一口,“天庭就那么点大,屁大点事半天就能传遍。 你提拔了三个南天门下的生面孔,在老君那里讨了丹药,一个占了八戒的天河水军,一个当了卷帘大将,还有个冷冰冰的家伙塞给了杨戬,玉帝老儿,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么?”陆九渊反问。 “热闹?”孙悟空咧嘴一笑,双手合十:“俺老孙现在是斗战胜佛,清静自在,不问俗事。” “你憋的住?” 陆九渊轻飘飘地反问,目光落在石榻上那本《西游释厄传》上。 这本子,乃是猴子专门让人写的,他讲故事,说书人写,把猴子写的那是极其的威风。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抓耳挠腮:“你……玉帝老儿,激将法对俺老孙没用! 俺现在可是斗战胜佛,稳重得很!” “稳重?”陆九渊失笑,“那是刚才看话本笑得前仰后合的是谁?” “那是……那是修行!修心!”孙悟空梗着脖子狡辩。 陆九渊不再逗他,正色道:“好了,说正事。朕来找你,确实有事。” 孙悟空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事?事先声明,天庭那些破事俺老孙可不管,你别坑俺老孙!” “不是天庭的事。”陆九渊缓缓道,“是关于一个孩子。” “孩子?” “杨婵之子,沉香。” 孙悟空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小崽子?俺老孙听说了!杨戬的亲外甥,要救他娘亲。怎么,你想让俺老孙去把他抓回来?” “恰恰相反。”陆九渊摇头,“朕想请你,去教他本事。” 孙悟空愣住了,半晌才挠头:“玉帝老儿,这有点儿不符合你的脾气啊? 让俺老孙去教刘沉香?” “朕知道他要去救母,也知道他一定会去。”陆九渊打断他: “既然拦不住,不如让他走得顺畅些,至少,别走歪路。” 孙悟空眯起眼,眼睛盯着陆九渊:“玉帝老儿,你别哄俺,跟俺说真话。” 第四百六十八章:忽悠猴子 陆九渊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猴头,倒是敏锐。也罢,朕告诉你实情。”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苍茫的云海: “天条森严,维持三界秩序,这没错。但天条困住的,不止是神仙,还有……人心。” “杨戬想为妹妹求一个公道,想为他娘瑶姬求一个公道。 他还喜欢嫦娥,想跟嫦娥在一起,生一群小崽子。 还有无数仙神,都对天条不满。这股怨气积压久了,总要爆发。” “与其等他们自己爆发,闹得三界不宁,不如朕亲自推一把,让他们在可控的范围内,去试,去闯,去验证。” 他转身看向孙悟空: “沉香,就是那个引子。 他要去救母,必会触动天条,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杨戬会暗中帮他,哪吒会推波助澜,还会有更多人跳出来。” “而朕要你做的,就是他来求你的时候,教他本事,也教他道理。” 孙悟空沉默许久,忽然问:“你让一只猴子,教一个人该怎么做人? 你就不怕真让他闯出一条路来,真把天条改了?” “改?”陆九渊笑了,“若能改得更好,朕乐见其成。 但朕更想知道,他们想象中的‘更好’,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更何况,有些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神仙谈恋爱,仙凡通婚,听起来美好,但背后要付出的代价,他们可曾想过? 聪明人千方百计,比不得蠢人灵机一动。 一群蠢货,还自以为聪明!” “玉帝老儿,俺老孙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啊!”猴子挠挠后脑勺。 “不用在意,你把那小崽子教好就行了,教他做人,教他神通,教他怎么弄法力,老君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 一会儿再去阎罗殿一趟,”陆九渊拍拍猴子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徒弟嘛,你得教他怎么大闹地府,教他怎么大闹天宫……” 陆九渊越说,猴子的脸色越黑,头上的猴毛仿佛都要炸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陆九渊: “玉帝老儿,你跟俺老孙说实话,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安排的?” “不是,当然不是!”陆九渊连忙摆手说道。 孙悟空这才松了口气。 “当年你的场面比这可大多了……” 陆九渊话音未落,孙悟空猛地跳将起来,一双火眼金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身袈裟无风自动,狂暴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府,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玉帝老儿!你说什么?” “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从南天门打到通明殿,十万天兵天将束手无策,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困不住俺,最后是佛祖出手才将俺压在五行山下…… 你告诉俺,这也是你安排的?” 阿飞下意识地挡在陆九渊身前,手腕上的无影剑纹亮起微光。 陆九渊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神色依旧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猴子。 “是,也不是。” “你天生石猴,应运而生。 你出海寻仙,拜师学艺,闯龙宫夺金箍棒,下地府勾销生死簿…… 这些,是你自己的造化,你自己的选择。” “但后来呢?” “上天你嫌弼马温官小,反下天庭,自立为齐天大圣。” 孙悟空瞳孔收缩,金箍棒出现在手中,握着金箍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让你看蟠桃园……”陆九渊继续道,“是朕安排的,安排猴子看桃园,天地奇珍,壬水蟠桃让你吃了个饱,可曾亏待于你?” “蟠桃盛会没俺的名字!”猴子反驳说道:“玉帝老儿,你知道俺的性子,还说不是故意的?”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有谁可曾逼迫过你,倒是朕的蟠桃盛会,让你给搅乱了!” “你偷蟠桃,盗御酒,吃金丹,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回到花果山。 齐天大圣是真的,打退十万天兵天将也是真的,败哪吒,大战二郎神,大闹天宫更是真的! 只是朕喜欢你这猴儿啊!舍不得真的对你下手。”陆九渊在猴子瞪圆的目光中,摸了摸猴子的脑袋,给他顺了顺毛: “小猴儿你想想,在朕这里,你捞了多少好处? 蟠桃、御酒、琼浆、金丹,金刚不坏之身! 朕那次对你真的下手了? 唯一一次下狠手,还是如来干的!他想要你护唐僧取经。” 孙悟空挠了挠头:“这么说来,你对俺老孙还真不错喽!” “哈哈哈哈!”陆九渊哈哈一笑:“那是当然,朕麾下有三清四御,五方五老,有天尊,有太白,哪个不能将你拿下?只是都被朕压住而已!” “这么说来,你对俺老孙还真不错喽!”孙悟空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当年老君那八卦炉,若真下死手炼你,莫说七七四十九日,就是七日,也能将你这石猴本源炼成飞灰。 可他为何偏偏留了个‘巽宫位’?那风助火势,却也给了你一线生机,更炼就你一双火眼金睛。” “还有我这天帝之位,你当是怎么来的? 天地之间,权即是拳,拳头大才是道理,朕能做天帝,那是因为我的拳头,最大! 三界六道,唯吾独尊!” 陆九渊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悟空: “猴儿,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不经历那番‘无法无天’,不尝遍那酸甜苦辣、荣耀与镇压,怎能有后来护送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斗战胜佛? 虽然,朕更喜欢的是那个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沉默着,火眼金睛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所以……”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干涩,“俺老孙能有今日,还是托了你们‘安排’的福?” “福祸相依罢了。”陆九渊坦然道:“没有那些‘安排’,你或许还是花果山一个逍遥妖王,或许早已在某次天劫或争斗中化为齑粉。 绝无可能像今日这般,肉身成圣,得证佛果,逍遥三界,名号响彻九天十地。” 他走近一步,看着猴子的眼睛:“猴儿,朕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要抹杀你的骄傲。 恰恰相反,朕是要告诉你,真正的强大,不是无知无觉地横冲直撞,而是看清了背后的脉络与代价,依然能坚持本心,做出自己的选择。” “就像现在。”陆九渊指了指洞外,“沉香那小子,他也要走一条路。 一条救母的路,一条可能触碰天条、搅动风云的路。” “杨戬在暗中布局,哪吒在推波助澜,朕在冷眼旁观,甚至暗中给了些‘方便’。 无数眼睛盯着他,无数双手或明或暗地伸向他。 这其中,有善意的引导,有恶意的利用,有冰冷的算计,也有温暖的关怀。” “亲情、天条、身世、责任……他就像一枚被投入激流的石子,注定要掀起波澜。” 第四百六十九章:俺老孙服了 陆九渊语气郑重起来:“朕让你去教他,不是让他再走一遍当年‘孙悟空的路’。 而是让你,用你亲身走过的经验,用你这双看透了真假虚实的火眼金睛,去教他……” “教他看清哪些是蜜糖包裹的陷阱,哪些是荆棘丛生的正途。” “你对他很上心?” “你,杨戬,刘沉香,你们三个都是应运而生,我对你们都很上心!”陆九渊笑着说道。 “玉帝老儿,你跟俺老孙说这么多,笃定俺老孙一定会答应你?”猴子看着陆九渊问道。 “你若只是斗战胜佛,你不会答应,若你还是齐天大圣,你就一定会答应!” “俺答应。” 孙悟空没有看陆九渊,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毛茸茸的手掌,看着那根如意金箍棒。 “玉帝老儿,你说得对。”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也是斗战胜佛。这身袈裟穿得再久,心里那根棒子,也还是当年那根想捅破天的棒子。”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熟悉的桀骜: “你说沉香那小子是应运而生,跟俺、跟杨戬那三只眼一样……嘿,这可有意思了。” 孙悟空跳上石榻,盘腿坐下。 “俺老孙吃过甜头,挨过狠揍;知道怎么顺风顺水时撒欢,知道怎么头破血流时咬牙。” “俺明白什么叫‘安排’,也尝过什么叫‘自由’。” 孙悟空转头,看向陆九渊,眼神锐利如刀: “玉帝老儿你放心,俺不会教他变成第二个孙悟空。俺会教他——” “怎么在你们这些老家伙画的圈里,走出他自己的道。” “怎么在别人给的‘机缘’里,炼出自己的真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当然,该捅的篓子,该惹的祸,该尝的酸甜苦辣,一样也少不了。 玉帝老儿,你可别心疼你那点家当。”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只仿佛重新焕发出光彩的猴子。 “朕的家当,经得起折腾。” 他负手而立,白袍无风自动,“于我而言,纵然是天崩地裂,也是等闲。” “是吗?”孙悟空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忽然怪叫一声:“那俺老孙可要试试!”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手中金箍棒骤然化作一道金光,携着开山裂海之势,毫无征兆地朝着陆九渊当头砸下! 这一棒来得太快、太突然!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未泄露,仿佛只是顽童嬉闹般的随手一挥。 但阿飞瞳孔骤缩,周身汗毛倒竖——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棒所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整座峨眉山瞬间夷为平地! “大圣不可!”阿飞惊呼,无影剑瞬间飞出。 陆九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呼啸而至的金箍棒,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只是……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当真是风轻云淡。 然而, “嗡——!” 整个洞府,不,是整个峨眉山范围内的空间,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势不可挡的金箍棒,在距离陆九渊头顶七寸之处,硬生生顿住! 不是被挡住,而是……凝固在了空中! 棒身上翻涌的金光、撕裂空气的波纹、乃至孙悟空那狰狞前冲的姿势,全部像被琥珀封存的昆虫,一动不动。 孙悟空保持着挥棒的姿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觉到,空间不再是空间,时间不再是时间,连他体内奔腾的法力、血脉中涌动的力量,都在这一按之下,都变得如同不存在。 仿佛他不是一个拥有无边法力的斗战胜佛,而是一只被无形大手捏在掌心的……真正的猴子。 “猴儿。” 陆九渊抬眼,看向近在咫尺、却动弹不得的孙悟空。 他的目光平和依旧:“朕说过,三界六道,唯吾独尊。” “这‘独尊’,不是自封的,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他按在空中的右手,又轻轻向下压了一分。 “轰——!” 孙悟空整个人,连人带棒,被一股无可抗拒、无可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按在了洞府的地面上! 不是砸,不是摔,就是“按”。 石屑飞溅,整个洞府都晃了晃。 昊天神掌,一掌压猴!终于得偿所愿,刺激!舒畅!爽! 孙悟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金箍棒滚落一旁。 他想挣扎,却发现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丝法力,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写满了震惊,这就是玉帝老儿的本事? 俺老孙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啊! 陆九渊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被摁在地上的猴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把他扶起来。 “现在信了?” “哈……哈哈……” “原来……原来如此……” “玉帝老儿……你他娘的……藏得可真深啊……” “俺……”孙悟空叹道:“俺服了。” 这是他成佛之后,第一次说出“服了”两个字。 “不是服你的拳头。” “是服你……明明有这么硬的拳头,还能忍俺那么久。” 第四百七十章:地府阎罗,阴神共拜! 陆九渊在洞口停下,没有回头。 “因为你是孙悟空,从出生开始,朕就一直看着长大的小猴儿。 你出生,你出海,你拜师,你学艺,都看在朕的眼中。” “若是别的谁,天帝之怒,没有人能够承受的起!” 孙悟空沉默。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忽然问道: “那沉香……你也会这样对他?” “看情况。”陆九渊淡淡道,“若他只是想救母,走正道,吃苦头,朕乐见其成。 若他也想学你当年,觉得天不怕地不怕,妄图以力破法,掀翻这三界秩序……”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向孙悟空: “朕也由他!只要他足够的耐揍,能够承受起生活的毒打!” 孙悟空打了个寒颤。 说罢,陆九渊告辞离开,孙悟空看着二人离去,再看自己让人编写的《西游释厄传》, 看着里面大闹天宫的豪情,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臊得慌。 当即一脚踩碎,踢到一边。 陆九渊带着阿飞离开峨眉山,并未驾云,而是信步走下山道,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涟漪荡漾,再出现时,已然置身于一片阴森晦暗、鬼气森森的地界。 前方,一条浑浊沉黄、无边无际的大河奔流不息,水声呜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河上架着一座古桥,桥头立着一块斑驳石碑,上书“奈何”二字。 正是地府入口,忘川河,奈何桥。 桥头,几个形容枯槁、面无表情的鬼差正在引导新死的魂魄排队,孟婆佝偻着身子,递出一碗碗冒着热气的汤。 陆九渊和阿飞的出现,并未引起这些低阶鬼差和浑噩亡魂的注意,他们的气息与这地府死气完美交融,仿佛本就是此地的一部分。 直到陆九渊踏上奈何桥的第一步。 “嗡——!” 整座奈何桥,乃至桥下的忘川河水,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所有鬼差同时身体一僵,茫然抬头。 而那些浑浑噩噩的亡魂,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威严与生命本源般的吸引,竟齐刷刷地朝着陆九渊的方向,缓缓跪伏下去! 不是强迫,而是本能。 孟婆递汤的手停在了半空,放下碗,躬身行礼! “孟婆拜见大天尊!” 陆九渊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继续向桥对岸走去。 他每一步踏在破败的桥板上,那桥板便焕发出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桥下汹涌的忘川水也变得平静,甚至隐约有清冽之气升腾。 所过之处,跪伏的亡魂身上缠绕的怨气、戾气,都悄然淡去几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这便是机缘,圣人所过之处,一丝气息,分成万缕,缕缕都是大机缘。 过了奈何桥,便是鬼门关。 那高耸入阴云的漆黑关隘,此时门户大开,守关的鬼将和无数阴兵,却全都单膝跪地,垂首不敢仰视,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不知道来的是谁,但那源自血脉、源于灵魂的绝对压制,让他们升不起任何反抗或询问的念头,唯有臣服。 陆九渊穿过鬼门关,走入地府真正的核心区域阴司冥府。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远灰暗的天空和飘荡的磷火。 巨大的宫殿群连绵起伏,不时传来锁链拖曳、鞭挞喝骂以及凄厉惨叫之声。 但此刻,这些声音都诡异地低了下去。 十座巍峨森严的大殿,呈环形矗立在最深处。 其中一座大殿内,阎罗王正高坐殿上,头戴平天冠,身着黑色滚龙王袍,面容威严,正在审理一桩因果纠缠的亡魂案件。 殿下,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鬼吏肃立两旁,堂下一个身着前朝官服的亡魂正在据理力争,辩称自己阳寿未尽,死得冤枉。 忽然—— 阎罗王手中惊堂木刚刚举起,却猛地顿在半空! 他威严的面容陡然变色。 不仅是他,殿中所有阴神鬼吏,判官手中的笔,无常手中的锁链,牛头马面握着的钢叉,全都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凌驾于地府一切规则之上的恢弘气息, 如同寂静的海啸,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整个森罗殿,漫过了十殿阎罗,漫过了整个阴曹地府! 这气息至高无上、造化万物的生机与威严,与地府的死亡法则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凌驾其上,死亡……也只是祂权柄下的一部分。 “哐当!” 判官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哗啦啦……” 黑白无常的锁链自行垂落。 牛头马面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堂下那喋喋不休的亡魂,更是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念头都无法转动。 阎罗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便快步,冲下丹墀。 “快!快随本王出迎!是大天尊驾临!” 阎罗王率领十殿阎罗中的其余九位、四大判官、十大阴帅、众多鬼吏,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仪容,快速冲出森罗殿。 刚出殿门,便看到两道身影已悠然行至殿前广场。 前方一人,月白常服,负手而立,正抬头打量着阴司上空那永恒灰暗的天空。 身后一人,黑衣劲装肃立,眼神锐利如鹰,静静侍立。 “臣!阎罗王秦广!率地府上下,叩见大天尊!” 阎罗王没有任何犹豫,当先拜倒。 “叩见大天尊!!!” 身后,乌泱泱跪倒一片地府高层,声震殿宇,连飘荡的磷火都为之凝滞。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会有那等令整个地府法则都为之轻颤的威严降临。 竟是这位至尊,亲身驾临这阴司死地! 自开天辟地,阴司成立以来,玉皇大天尊亲临地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九渊收回目光,看向跪伏在地的阎罗王和一众地府阴神。 “平身。” “谢大天尊!” 阎罗王等人这才敢起身,但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 “朕今日闲游至此,不必拘礼。” 陆九渊缓步向前走去,阎罗王连忙侧身引路,“地府运转,维系轮回,尔等辛苦了。” “臣等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阎罗王连忙道,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大天尊驾临,有何旨意?臣等万死不辞!” “无甚要紧事。” 陆九渊走入森罗殿,很自然地在原本属于阎罗王的王座上坐下,那王座在他坐下瞬间, 自动调整了形态,变得更为古朴恢弘,散发出淡淡的紫金之气。 阿飞静立其身后。 阎罗王和众阴神则恭敬地立于殿下。 “只是想起一事。”陆九渊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拿来生死簿,我来查看几个人!” 阎罗王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情况,大天尊从峨眉山直接来我地府,难道我当年拿猴子平账的事儿事发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离开地府,回到天庭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示意身旁的崔判官。 崔判官捧出生死簿本体,双手呈上。 陆九渊接过那本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轮回生灭至理的厚册,随手翻开。 寻找上官雪儿的记录,陆小凤的记录,李寻欢的记录,上官金虹的记录,游龙生的记录。 书页无风自动,其上无数蝇头小字、朱砂批注、因果连线,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寻常仙神看一眼都要头晕目眩,神魂震荡,陆九渊却看得随意,目光如静水深潭,不起波澜。 他翻页的速度不快,似乎在寻找,又似乎在回忆。 阎罗王和崔判官侍立在下,大气不敢出,心中却念头急转: 大天尊要查谁?竟需亲至地府翻阅生死簿正本?莫不是又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书页哗哗作响。 忽然,陆九渊翻动的手指微微一顿。 页面停在了某一处。 阎罗王和崔判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不敢直视书页,却用眼角余光拼命去瞥。 只见那一页上,赫然是几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墨迹颜色深浅不一,显然记录于不同年代。 上官雪儿,女,祖籍江南。寿:二十二。死因:情极而伤。 魂归处:一缕残魂执念未消,徘徊泰山之巅百年,后受地脉滋养,机缘巧合,得入轮回,转生为……模糊 陆九渊的目光在模糊的转生记录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 他伸出手指,在那模糊的字迹上轻轻一点。 “嗡……” 生死簿光华微闪,那原本模糊的字迹如同被清水洗过,清晰显现出来: 转生为:小世界‘青云界’,名唤念雪,一生平安喜乐,寿八十二,无疾而终,重入轮回。 陆九渊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手指离开。 陆九渊继续向下看。 陆小凤,男,祖籍不详。寿:七十。死因:于江南‘怡红院’,饮酒过度,马上风,卒于花魁‘如梦’怀中。 备注:死前与如梦探讨‘灵犀一指’之新妙用,神情愉悦,无痛苦之色。 魂魄评价:风流坦荡,虽有孽缘无数,然心性豁达,无甚大恶,已按寻常流程入人道轮回。 看到“探讨‘灵犀一指’之新妙用”时,陆九渊终于没忍住,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厮……死得倒也算风流快活,符合他的性子。” 接下来是上官金虹。 记录却颇为简略,只有寥寥数语: 上官金虹,男。寿:六十九。死因:精血耗尽,寿尽人亡。 备注:枭雄之资,然刚愎寡情,业力深重,魂魄入阿鼻地狱受刑三百载,似有冥冥大运,转世为王! 陆九渊目光扫过,未作评价,这本就是上官金虹自己选的路。 最后,是游龙生。 游龙生,男。寿:三十五。死因:泰山玉皇顶,红衣殉情自尽。 “三十五……”陆九渊轻轻合上生死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算了,你还是投个好胎,送你仙缘,就别站我背后了! 他将生死簿递还给旁边几乎要石化的崔判官。 崔判官双手接过,感觉这簿册比山还重。 阎罗王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斟酌着词句: “大天尊……这些记录,可有不妥之处?若有,臣立刻命人修正!” “不必。” 陆九渊摆摆手,“生死有命,轮回有道。他们各自的选择,造就各自的因果。 地府依律而行,并无不妥。” “他日,有人闹地府,改生死簿时,配合一下!这本不能改,把生死簿的分身可以改一下。” “大天尊您放心,我懂!我懂!当年猴子闹时是怎么做的,这次还是怎么做!”阎罗王笑着附和说道。 陆九渊闻言,眼底笑意更深,颔首道:“你是个明白人。” 他不再多言,起身,拂了拂并不存在的衣袖。 “地府事务繁杂,尔等用心办差即可。朕走了。” “臣等恭送大天尊!” 阎罗王领着众阴神再次拜倒,直到陆九渊和阿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森罗殿外那灰暗的光线中,才敢慢慢直起身。 殿内一片寂静,只余下众阴神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 崔判官凑近阎罗王,压低声音: “阎君……大天尊最后那话……是让咱们……配合‘闹地府’? 还指明要改生死簿?这……这和当年那猴子的事儿……” “噤声!” 阎罗王低喝,脸色变幻不定,他摸着下巴上浓密的虬髯,眼中精光闪烁, “大天尊的心思,深如渊海。他让咱们‘配合’,那咱们就好好‘配合’。”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四大判官、十大阴帅:“你们都听清楚了? 听我吩咐:” “第一,生死簿‘正本’立刻送入‘轮回殿’最深处,以‘九幽镇魂大阵’封锁,除我等十殿齐聚开启之外,任何人不得开启! 就算……咳咳,就算那刘沉香真打进来,也让他找不着北!” “第二,准备几本‘副本’,要做得像样点,该有的名字、该有的批注、该有的因果连线,一样都不能少, 尤其是刘彦昌、刘沉香这两个名字,刘家村整体,都要放在显眼位置。” 崔判官心领神会,立刻点头:“臣明白!就像当年给那猴子准备的一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能应付场面,又不伤根本。” “第三,”阎罗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通知各殿阎罗、各司判官、各路阴帅鬼差,把当年对付猴子的案例都给我翻出来,温习温习! 什么‘假打’、‘放水’、‘溃不成军’、‘哭爹喊娘’……都给我演得像一点! 谁要是演砸了,露了馅,坏了陛下的‘雅兴’,本王就让他去‘剥衣亭’演一百年苦情戏!” 众阴神面面相觑,随即齐声应道:“谨遵阎君之命!” 等到众阴神都走了,崔判官低声说道:“陛下,这次要不要平些烂账……” “平!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隐蔽点儿,别被看出来了! 那些倒霉苦主,该补偿的补偿,该扔小世界的扔小世界。 给点好处,别喂孟婆汤,让他们自己为穿越,自以为重生,了完因果,回来了及时销毁。 有些事情大天尊他老人家不会在意,但有人若是告到上边,上边就不能不处理。” “属下明白!” 陆九渊一步踏出地府,眼前景象已从阴森晦暗的九幽,化作了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九重天阙。 他没有直接回通明殿,而是信步来到了披香殿。 此处乃天庭存放典籍、观测下界气运之处,殿内无甚奢靡装饰,唯有无数玉简、金册悬浮于空中, 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片都记录着三界一方地域、一段时光的兴衰气数。 值守的仙官见大天尊亲临,惶恐欲拜,陆九渊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殿中一面巨大的玉璧前。 第四百七十二章:凭什么神仙什么好处都要要? 玉璧光滑如镜,其上并无固定影像,随着玉帝一指点下,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交织流动,构成一幅庞大到难以想象、时刻变幻的三界气运脉络图。 寻常仙神看上一眼,便会头晕目眩,神魂刺痛。 而陆九渊的目光,却轻易穿透了表层那代表山川河岳、生灵国度的基础光流,直接落在了几条最为粗壮、明亮, 且彼此隐隐勾连,正与代表天庭秩序的金色主脉产生剧烈冲突与融合的变数之线上。 一条桀骜锋锐,一条隐忍深沉,还有一条,正从微末中急速崛起。 三条线彼此缠绕,又隐隐被一股更宏大、更冷漠、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意志所牵引, 矛头直指天庭中枢,尤其是象征天帝权柄与天条秩序的核心。 陆九渊收回手,玉璧上的异象瞬间平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谓杨戬、悟空、沉香,皆是表象,冥冥中的那个大手才是核心。 通明殿内,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 仙鹤衔芝,力士捧炉,瑶池仙女侍立两旁,一派祥和宁静,仿佛三界一切纷扰都与这座至高殿堂无关。 陆九渊刚回御座上坐下不久,值守仙官便入内禀报: “启奏大天尊,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于殿外求见。” 陆九渊眼帘微抬:“宣。” 片刻,杨戬身着银甲黑袍,头戴三山飞凤冠,额间天眼闭合,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 他面色冷峻,不见喜怒,唯有那微微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臣,杨戬,参见大天尊。” 杨戬躬身行礼,礼仪无可挑剔,声音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平身。” 陆九渊声音平淡,“司法天神此时不在真君神殿处理公务,不去人间督促你那外甥的,来见朕,所为何事?” 杨戬直起身,目光低垂:“臣,是为沉香之事而来。” “哦?” 陆九渊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你那外甥,又惹出什么麻烦了?可是打伤了哪路仙家,还是搅扰了哪处地脉?是闹了龙宫,还是乱了地府?” “并非如此。” 杨戬深吸一口气, “臣近日……反复思量沉香之事,思量……当年母亲之事,思量……天条。” “臣心有惑,求大天尊解惑。” “讲。” “天条森严,仙凡有别,触之者必受严惩。此乃三界共识,亦是维持秩序之根基。” “然,我娘,是陛下亲妹。三圣母,是臣亲妹。她们……她们触犯天条,动了情!” “为什么?动情,于凡人乃是本能,于仙神,便成了原罪?” 杨戬的声音微微提高,额间那道银色竖纹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这‘情’字,究竟是何等滔天大罪,竟需以镇压桃山、囚禁华山为代价?竟需骨肉分离、亲人反目为结局?” “这所谓天条,究竟是维系三界安宁的律法,还是……束缚生灵本性的枷锁?” 最后一句,杨戬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紧紧地盯着陆九渊,等待着回应。 殿内一片寂静。 侍立的仙官力士们早已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等质疑天条根本的言论,自天庭建立以来,恐怕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凌霄殿上当面提出。 陆九渊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杨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杨戬,你司法天神之位,执掌天规律令已逾千年。 依你之见,若无天条,或天条纵容仙人之间,仙凡之间随意结合,三界将会如何?” 杨戬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沉声道:“仙神长生,法力强横,神仙之间结合,会生出小神仙,仙凡之间结合,会生出许多半神,半仙!” “神仙长生而不死,所生之子孙也求不死,亦可轻易求得,人又生人,仙又生仙,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后,又该如何?”陆九渊问道。 杨戬被这直指本质的问题击中,沉默良久,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届时……天地不堪重负,灵气枯竭,秩序崩坏,弱肉强食,三界……或将重归混沌蛮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不错。”陆九渊点头,目光深邃,“此乃天条禁绝仙凡、严控仙神结合的根本之一。 非是朕冷酷,非是天条无情,而是这方天地,这维系三界运转的基石,有其极限,承载不起无限制的‘情’与‘繁衍’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真要有情,褪去仙骨,封其记忆,转世为人,享一世情缘,有何不可?天条可曾有半句不同意?”陆九渊笑道: “不过是舍不得长生,舍不得做神仙的好处,又想要做人的快乐罢了。 贪得无厌是妖魔!妖魔不忌动情,不忌成亲生子,落草为妖魔也可以。 只要承受住真武帝君的清剿即可。 天庭大军,有很大一部分本就是为了清剿妖魔而存在。 为什么清剿,不过是维持妖魔数量,维持天地平衡罢了!” “为凡人,寿短,可得享恩爱!” “神仙,长生,而不可动情。” “妖魔,自由,却要遭受清剿。” “佛与菩萨,长生清净,需断六欲红尘。” “世间一切,本就是有所得,有损失,凭什么神仙什么都想要?什么代价都不想付出? 杨戬,是凭她是我妹妹,我外甥女,还是凭你拳头大么?” 杨戬如遭雷击,身形微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玉帝的话,字字如刀。 凭什么神仙什么都想要?什么代价都不想付出? 是凭瑶姬是玉帝妹妹,杨婵是玉帝外甥女吗? 那是凭他杨戬拳头大? 第四百七十三章:舅舅,真当我杨家可欺,我这三尖两刃神锋不利否 “陛下也有孩子,有十大金乌!神仙都不可以动情,不可以生子,为何陛下可以?是因为陛下的拳头最大是么?” “十大金乌,所以他们死了九个! 他们死了九个,而你还可以活着在这里这样跟朕说话。”陆九渊平静的说道: “而且,朕的拳头的确大,朕愿意委屈自己,在三界的规则之中,跟你们沟通,本就是朕最大的仁慈!” “你肯上天来,跟朕说这些心里话,朕很高兴! 但你如今的态度,聊的这个话题,朕很不喜欢!”陆九渊身体微微前倾: “能够告诉朕,你为何要来天庭,跟朕聊这些?这并不符合你的脾气和性格! 以你的性格,应该是继续暗中做下去,不到最后,不掀底牌才是!” “舅舅明明什么都知道,杨戬何必枉做小人!”杨戬抬头看着陆九渊的眼睛说道: “兜率宫,峨眉山,地府,舅舅都已经走了一遍,做了安排,杨戬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我又何必挣扎?” “你不是不挣扎!你是来此向我展示一下你的拳头!” 陆九渊话音落下,通明殿内便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死寂。 仙官、力士、侍女,乃至殿柱上盘绕的瑞兽祥纹,都仿佛凝固在了这瞬间,连时光都为之屏息。 杨戬的瞳孔骤然收缩,额间那道银色竖纹猛地亮起,却又在下一瞬,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只余一线微不可察的银芒,在皮肤下隐现跳动。 他周身的气息,却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舅舅果然……看得透彻。” 杨戬的声音低沉下去,却仿佛蓄积了千万钧重量的冰山,表面平静,内里却是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压力在奔涌。 他缓缓抬起头,额上天眼虽未睁开,但那目光却已锐利如裂天之戟,直视御座之上的陆九渊。 “杨戬不敢言‘展示拳头’。” 他一字一句道,周身银甲无风自动,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嗡鸣: “只是有些道理,有些委屈,有些……不甘,若不用这身力量,怕是永远也说不清,永远也无人愿听。” “所以,”陆九渊依旧端坐,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点: “你便选择来到凌霄宝殿,选了朕面前,来‘说’?” “是。”杨戬坦然承认,周身气势开始节节攀升,那股隐忍了千年、压抑了千年威势,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抬起了头颅。 “我爹被杀,我哥哥被杀,我娘被晒死,一切都是拜天条所赐,拜舅舅所赐!” “仇深似海!却依然在舅舅麾下做事,就是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妹妹! 如今这妹妹也保不住,重蹈覆辙,沉香也走上我的老路,却被安排的更加凄苦。” “舅舅,真当我杨家可欺,当我这三尖两刃神锋不利否?” 杨戬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座通明殿,不,是整个凌霄宝殿群所在的三十三天,都仿佛随着这一步,轻轻震颤了一下! 杨戬的身形并未变得高大,但落在众仙家力士眼中,却仿佛顶天立地。 银甲上流淌着冰冷的寒光,黑袍下似有深渊涌动。 他不再掩饰,那属于司法天神、属于劈山救母的显圣真君、属于清源妙道真君的绝世锋芒,轰然爆发! “这次,没有弱水、没有天蓬元帅拦路,没有金蝉子阻拦!舅舅,请接我一刀!” 手中三尖两刃刀瞬间斩下! 一刀斩出,万物归墟。 司法天神杨戬,三界公认的战力巅峰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而刀锋所指,是御座之上的陆九渊。 陆九渊甚至没有起身。 在刀锋即将触及他额前发丝的刹那,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三尖两刃刀的刀锋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玉磬轻击的声响,在死寂的通明殿中荡开。 不是想象中的惊天碰撞,不是预料中的地裂天崩。 那仿佛能斩断因果、抹除存在的归墟一刀,就在这一指之下,停住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停住了。 定在了陆九渊额前一尺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杨戬握刀的双臂肌肉贲张,银甲下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额间天眼终于不受控制地睁开,射出刺破虚空的银白神光! 他怒吼,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灌注于刀锋!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锋周围的虚空开始片片碎裂! 但,刀,依旧无法前进。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陆九渊的那根食指,仿佛不是手指,而是支撑三界的擎天之柱,是定住地火水风的造化之根。 任你万般神通、千钧之力、百年积怨、千年不甘……皆不能撼动分毫。 “就这?” 陆九渊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杨戬。 “杨戬,朕以为这一千年,你能想明白些事情。” “现在看来,你还是当年那个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的……孩子。” 话音落下。 陆九渊点住刀锋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三尖两刃神锋直接折断,变成三首蛟的原型,折成了V字形,大声惨叫: “腰断啦!腰断啦!杨戬,我甘嫩爹,你在拿我砍什么!” “唔!” 杨戬闷哼一声,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踉跄退去! 每一步踏在白玉地面上,都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踏得整座通明殿隆隆作响! 一连退出七步! 第七步时,他终于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单手扶地,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口中喷血。 他抬起头,看向陆九渊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与骇然。 他知道舅舅强。 能坐稳天帝之位,统御三界六道,自然不可能真的像表现的那么弱。 但他从未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刚才那一刀,已是全力,已是毕生所学的极致,甚至触摸到了“道”的边界! 可舅舅……只用了一根手指。 第四百七十四章:老爷子玩阴的! 轻轻一点,一压。 就破了他的道,伤了他的法,断了他的刀,震得他气血翻腾,神躯受损! 这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境界高低”可以形容。 这是……完完全全的碾压。 “现在明白了?” 陆九渊收回手指,缓缓从御座上站起。 他没有散发任何气势,但当他站起的那一刻,整个凌霄宝殿,不,是整个三十三天,都仿佛随着他的动作而“升高”了一寸。 “你问朕凭什么。” “朕现在告诉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便已出现在杨戬身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就凭朕的拳头,比你大。” “就凭朕看得,比你远。” “就凭朕承受的,比你多。” 陆九渊伸出手,这次不是手指,而是整个手掌。 手掌对着杨戬,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依旧轻描淡写,依旧风轻云淡。 但这一次,杨戬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刚才孙悟空被“按”在地上时,感受到的那种……绝对无力。 空间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 法则退避了。 他体内奔涌的法力、血脉中传承的神力、元神中修持的道力……一切力量,都在这一掌之下,变得如同不存在。 他甚至无法思考。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朝着他的头顶,缓缓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地动山摇的震颤。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嵌入”现实的轻响。 “噗通。” 杨戬双膝一软,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无可违逆的力量,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 不是简单的跪下。 是他整个人,连人带甲带魂,被“按”进了通明殿的白玉地面之中!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的白玉地面,向下凹陷了三尺,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凹坑。 凹坑边缘光滑如镜,仿佛天生如此。 杨戬呈双膝跪地的姿态,被死死地“镶嵌”在凹坑中央。 他试图挣扎。 额间天眼怒睁,银光爆射! 周身神力沸腾,银甲铮鸣! 但,无用。 那只无形的手掌依旧按在他的头顶,任他万般神通、千种变化,皆不得脱。 他甚至无法抬起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盯着自己因用力而颤抖的手,盯着那一缕缕滴落在地、缓缓晕开的金色神血。 “陛……下……” 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陆九渊站在凹坑边缘,俯视着被按跪在地的杨戬。 “现在,能好好听朕说话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显得无比威严。 “二哥,我来啦!你早说你要造反啊,我哪吒过来给你帮帮场子!”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只见粉雕玉琢,男生女相的可爱小哪吒,踏着风火轮,脚踩两团烈焰,一手握着火尖枪,一手拎着乾坤圈,气势汹汹地冲进凌霄宝殿。 话音未落,他那双灵动的眼睛已经扫见了殿内的景象, 杨戬,呈双膝跪地的姿态,被死死“镶嵌”在白玉地面的凹坑中央,额间天眼无力地闭合,嘴角还挂着金色血丝。 而玉帝陛下正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 哪吒脸上的豪迈笑容瞬间僵住。 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火尖枪和乾坤圈像是突然烫手似的,被他“嗖”地一下藏到了屁股后面。 “诶、诶呀……”哪吒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完成了从“气势汹汹”到“天真无邪”的完美转变:“原来……原来陛下在这儿啊……”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误闯禁地的、无辜的、迷路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那个……那个……” 哪吒一边说,一边小步小步地向殿门方向挪动,风火轮上的火焰都自觉地熄灭了,只留下两团乖巧的、温顺的小火苗: “我好像是走错地方了……我本来是要去……要去瑶池给王母娘娘送新摘的莲蓬来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脚步却越来越快。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 陆九渊随意地抬起左手,对着哪吒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勾食指。 “小藕粉,回来。” “啊呀!” 哪吒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后领子,“嗖”地一声倒飞回来! 风火轮在半空中无助地空转,火尖枪和乾坤圈“哐当”掉在地上。 他手舞足蹈地挣扎,却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杨戬跪着的那个凹坑越来越近—— 最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杨戬旁边。 不是被“按”进去的,陆九渊对他显然比对杨戬温柔得多,但也跪得瓷实,膝盖与白玉地面亲密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哟!” 哪吒痛呼一声,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抬头看见陆九渊正俯视着自己,立刻换上卖萌(〃''▽''〃)的笑容:“陛下……陛下您找我啊?” 陆九渊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不是来给你二哥‘帮帮场子’的么?” “哪能啊!” 哪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陛下您听错了,我说的是……是来给陛下您‘捧捧场子’!对,捧捧场子!” “陛下您看,我这不是听说二哥来找您,怕他说话不好听,惹您生气,特意赶过来劝架的嘛!” 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二哥,你怎么这么废?我还没来得及出手,你就已经跪下了!”哪吒低声对着身边的杨戬问道。 “可怜咱们天庭三大反骨仔,这个跟头居然栽的这么惨,也就孙悟空没有跪过了!” “你怎么来了?”杨戬低声问道: “我看到了啊!”小哪吒说道:“老爷子玩阴的,我在外面看,你在凌霄宝殿里打的可激烈了! 当时我就想,二哥跟玉帝打架,我这个做师弟的无论如何也要过来帮帮场子。 就直接冲进来了。 谁能想到外面看着打的激烈,实际你在里面居然跪的这么痛快……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哪吒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无形的敲打,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四百七十五章:四个反骨仔,跪成一排排! “小藕粉,你也别觉得事不关己。” 陆九渊瞥了他一眼: “整天想着给你二哥帮场子,搅风搅雨,唯恐天下不乱。你这‘小反骨仔’的名头,可不比他们俩小。” 哪吒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装乖,心里却嘀咕:我这不是看二哥可怜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抓耳挠腮般的急躁声音,伴随着风风火火的步伐: “玉帝老儿!玉帝老儿!俺老孙来也!听说杨戬那三只眼来找你麻烦?哎呀呀,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俺老……孙……”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进凌霄殿,话说到一半,金睛火眼一扫,顿时愣住了。 只见大殿中央,一个好大的凹坑,坑里跪着两个人,正是杨戬和哪吒! 一个脸色惨白,嘴角挂血,浑身狼狈却强撑着傲骨; 另一个挤眉弄眼,想笑又不敢笑,模样滑稽。 而御座之上,陆九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玩味? 孙悟空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杨戬,又看看哪吒,再抬头看看玉帝,抓了抓腮帮子:“玉帝老儿,这戏是怎么唱的?” 杨戬闭目不语,哪吒悄悄给孙悟空使眼色,可惜猴子没看懂。 “猴儿,你来的真是时候!一门三兄弟,朕也不好厚此薄彼!” 陆九渊抬起右手,再次轻轻向下一按。 “哎哟我……!” 孙悟空只觉一股熟悉又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从天而降,仿佛整个三十三天的重量都压在了他双肩上! 他想运功抵抗,体内无边法力如泥牛入海,金光不坏身好似纸糊,手中金箍棒“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噗通!” 堂堂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孙悟空,毫无悬念地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白玉地面上,位置刚好在杨戬的凹坑旁边,与哪吒对称。 “咔嚓……” 坚固无比的通明殿地面,以孙悟空膝盖为中心,又裂开了一片蛛网般的细纹。 “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上来了!” 孙悟空看看身边黑着脸跪着的杨戬,又看看嬉皮笑脸跪着的哪吒,有这俩师兄弟陪着,此时也不觉得跪着丢人了。 只能尴尬一笑:“嗨!俺老孙这不是从峨眉山回来,想了想玉帝老儿……呃,陛下您的话,觉得颇有道理。” “又看到杨戬上天来了,怕他脾气臭冲撞了您,特地赶来看热……呃,劝劝架,对对,劝架!” “劝架?” 陆九渊似笑非笑,“你确定只是劝架?” “嘿嘿,俺老孙在外面看里头似乎打的很激烈,小哪吒冲进来以后,打的就更激烈了! 一时没忍住,一时没忍住!嘿嘿,哪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废物,居然跪的这么快! 一点儿热闹没看到,还跟着吃了瓜落。” 孙悟空嬉皮笑脸,眼珠却滴溜溜转,瞥着跪着的两人,低声传音: “你们两个,真是废物!跪这么快!怎么就不跟玉帝老儿打上一架呢?俺老孙也能帮帮场子!” “这不怨我,是二哥太废,跪的太快!”小哪吒传音说道: “我也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这么厉害,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跪下了! 以前他老嚷嚷着要御驾亲征,我以为他老人家在吹牛逼,没想到祂是是真牛逼啊!” “猴子,你在外面看到的是什么?” “看不清,只觉得里面打的特别热闹,俺老孙一兴奋,拎着棍子就跑进来了!”孙悟空说道。 此话一出,小哪吒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他在钓鱼!” “他要坑人!” 然后心中同时升起一抹兴奋感,下一个会是哪个倒霉鬼进来? “阿弥陀佛。” 紧接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僧衣,外罩锦斓袈裟的年轻僧人缓步闯进凌霄宝殿。 他面容俊雅,眉眼间自带一股宁静慈悲的禅意,眉心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正是金蝉子,旃檀功德佛。 金蝉子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景象: 御座之上,陆九渊神色淡然。 御座之下,一个凹坑里跪着银甲染血、脸色苍白的杨戬; 旁边跪着挤眉弄眼、拼命使眼色的小哪吒;再旁边,是抓耳挠腮、一脸“你也来了,你要惨了”表情的孙悟空。 三“兄弟”跪得整整齐齐,地上还有个摔成V字形、小声哼哼唧唧的三首蛟。 金蝉子脚步微顿,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平静。 他双手合十,对着御座微微躬身: “金蝉子,拜见大天尊。” 声音温润,不卑不亢。 陆九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金蝉子,你不在灵山诵经礼佛,来朕的凌霄殿,又是为何?” 金蝉子抬起眼帘,目光坦然:“贫僧于灵山静坐,忽感天庭有磅礴气机冲撞,隐现斗战杀伐之相。 又察觉杨戬、悟空的气机躁动,奔赴天庭,恐生事端。 故而特来一看,若有无谓争斗,或可调停一二,亦是慈悲。” 他顿了顿,看向跪着的孙悟空,语气略带责备:“悟空,你既已成佛,当知嗔怒争斗皆是虚妄,何故又来搅扰大天尊清净?” 孙悟空还没答话,旁边哪吒已经憋着笑,小声嘟囔:“金蝉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劝劝陛下……哎哟!” 他脑袋上又挨了一记无形敲打。 金蝉子似乎没听见哪吒的嘀咕,只是静静看着陆九渊: “大天尊,不知杨戬真君与悟空、哪吒两位师侄所犯何事,需在此罚跪? 若有过错,贫僧愿代为开导,消其戾气,化其执念。” 陆九渊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道: “不急不急!” “金蝉子,他们三个,一个来问罪,一个来帮场,一个来看热闹,都说是为了‘道理’,为了‘情义’,为了‘公道’。” “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金蝉子神色不变:“贫僧为平息干戈,护持清净而来。” “好一个平息干戈,护持清净。”陆九渊点了点头:“你且跪下,朕跟你聊聊!” “金蝉子,你且跪下,朕跟你聊聊!” 陆九渊话音落地,并未抬手,也未施压。 跪着的三小只都瞪大了眼睛,连地上哼哼的三首蛟都忘了哀嚎,四双加一个,九只眼睛齐刷刷盯在金蝉子身上,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向来以禅心通透、智慧慈悲著称的旃檀功德佛,会如何应对这明晃晃的“邀跪”。 金蝉子没有一丝犹豫,只见他双手依旧保持合十的姿态,走到悟空身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 声音很轻,他跪得极正、极稳,自然得不带半分烟火气。 跪得笔直,脊梁如松,脖颈如鹤,合十的双手稳如磐石,低垂的眼帘下目光澄澈依旧。 第四百七十六章:菩萨来了也得跪! 甚至,连那身锦斓袈裟的下摆,都平平整整铺在身侧,不见半分褶皱。 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孙悟空旁边,位置精准,间距匀称,与杨戬、哪吒、孙悟空三人,恰好并成一排。 “嘶——” 孙悟空猴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想笑又觉得不对,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挠了挠腮帮子,传音给旁边两位: “这……这就跪了?这么痛快?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陆九渊看着跪得端端正正、一脸“我很老实,陛下请讲”表情的金蝉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你是个老实人。”他淡淡道:“跟他们三个小混蛋不一样。” “大天尊有话垂询,小僧自当恭聆。”金蝉子声音平和: “陛下是天,是道!站着听,与跪着听,皆是听法。皮相姿态,无关本心。” “好一个‘皮相姿态,无关本心’。”陆九渊微微颔首,“那你便跪着听。” 他目光扫过跪成一排的四人,缓缓开口: “你们四个,今日齐聚于此,各有因由,各有心思。” “杨戬问情,哪吒凑趣,悟空看戏,金蝉……是来调停。” 陆九渊顿了顿,看向金蝉子: “可朕怎么觉得,你更像是来看戏……你这小和尚,玩心不小,想看朕到底能钓上来几条鱼?” 金蝉子合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但面色依旧平静: “大天尊说笑了。小僧确是感知异动,心忧三界安宁,故而来此。” “哦?”陆九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虽未特意针对谁,却让跪着的四人都感到呼吸微微一滞: “那你现在看到了,杨戬动刀,哪吒持枪,悟空拎棍,个个气势汹汹而来,你这‘调停’,还打算如何‘调’?又打算如何‘停’?” “小僧愚见,已无需调,亦无需停。” “大天尊已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明白了何为‘天高地厚’,何为‘力与理’。” “既已明白,戾气自消,执念自缓。剩下的,便是各自思量,各自领悟。” “贫僧此来,能见此一幕,见证大天尊教化之深意,便已是功德。何须再多言?” 孙悟空听得龇牙咧嘴,传音吐槽:“好家伙!师父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哪吒也暗自佩服:“论起打机锋、说场面话,还得是金蝉子! 俺哪吒要是能有这本事,刚才也不至于被拎回来跪得这么脆生……” “笑话,我师父可是灵山第一反骨仔!佛祖讲经他睡觉的主儿!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金蝉子话音才落,凌霄殿中忽有亿万道柔和慈悲的七宝光华穿透云霭,无声无息地漫入殿中。 空气中弥漫开清圣的檀香,隐隐有梵唱相随,不显山露水,却自然抚平心绪。 殿内跪着的四位,连同地上装死的三首蛟,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静,连呼吸都放轻缓了。 一道身影,便在这般清净祥和的异象中,悄然显现。 头戴宝冠,璎珞垂肩,身披素雅白衣,外罩天青绡纱,面容温润慈悲,眼含无穷智慧与怜悯。 左手持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右手作说法印,周身无丝毫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三界众生心安神定的力量。 正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先是在御座上的陆九渊身上微微一顿,颔首示意, 随即目光便落向跪成一排的杨戬、哪吒、孙悟空,以及金蝉子身上。 “谁在擅闯凌霄宝殿?” “嗡——!” 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却又玄妙到难以言喻的无形力量,如同整个天地的意志悄然凝聚,毫无烟火气地,轻轻“落”在了观音菩萨的肩头。 她持净瓶的左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沉,慧眼中,掠过了一丝清晰的愕然。 然后——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竟也被这股温和却无可违逆的力量,压得双膝微微一弯,身不由己地, 以一个略显仓促却依旧不失优雅的姿态,轻轻跪倒在了凌霄宝殿光洁的白玉地面上! “!!!” 跪着的四位“反骨仔”同时瞪大了眼睛,连传音都忘了! 孙悟空猴嘴张得能塞进一颗蟠桃,眼珠子差点瞪出火眼金睛。 哪吒小手捂住嘴巴,硬生生把一声惊呼憋了回去,小脸憋得通红。 杨戬猛地抬头,额间闭合的天眼也瞪得溜圆。 金蝉子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崩坏,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 连地上哼哼唧唧的三首蛟都吓得忘了喊疼,蛟目瞪得溜圆。 观音菩萨……也跪了? 陆九渊却似乎比他们还要“惊讶”。 他“哎呀”一声,仿佛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歉然,从御座上站起身,走下丹墀,来到观音菩萨面前。 “菩萨这是作甚?平时相见,作揖即可,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虚虚向前一扶。 那股温和的无形力量瞬间消散。 观音菩萨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仿佛几个世界压在身上的无边重力,这才消散。 自然而然地顺势站起。 她手持净瓶,重新站定,知道是自己直接从凌霄宝殿出现,犯了忌讳,被大天尊教训了! “大天尊……”观音菩萨歉然说道:“贫僧来的太着急,未能及时通禀,孟浪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敲山震虎! “菩萨言重了。” 陆九渊收回手,脸上那抹歉淡去,恢复成平日的温润:“菩萨心系三界,不告而至,也是慈悲急切,何罪之有?”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眼帘微垂,将那丝愕然与波动尽数收敛于慈悲相下。 大天尊今日好大的脾气。 她再次微微躬身:“谢大天尊体谅。” 随即,她目光转向跪着的那一排,尤其在金蝉子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温声开口: “贫僧感应天庭气机冲撞,恐生变故,故而来迟一步。 却不知二郎真君、哪吒三太子、悟空、金蝉子……这是所犯何过?” 这话问得温和,却让跪着的几位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孙悟空眼珠子一转,抢着嘿嘿笑道:“菩萨,没犯啥,没犯啥!就是俺老孙觉得这凌霄殿的白玉地面跪着挺凉快,拉着二哥、小藕粉和师父一起试试!是吧师父?” 说着还朝金蝉子挤眉弄眼。 金蝉子闭目合十,只当没听见。 小哪吒赶紧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对对!凉快!可凉快了!菩萨您要不要也……” 话没说完,自己先缩了缩脖子。 杨戬依旧跪得笔直,脸色却更沉了几分,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 观音菩萨目光扫过他们,又看了一眼地上摔成V字形、小声抽气的三首蛟,最后才看向陆九渊,静候答案。 陆九渊负手踱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而是侧身看向殿外那浩瀚无垠的云海天光。 “他们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心有不平,意有不甘,觉得天条不公,亲情被负,想用手中刀讨个说法。” “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兄弟义气上头,拎着枪就要来‘帮帮场子’。” 哪吒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玩衣角。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峨眉山一路惦记到凌霄殿,觉得有架不打是傻子,有戏不看是呆子。” 孙悟空挠头讪笑。 “还有一个……”陆九渊看向金蝉子,眼中带着一丝玩味:“说是来调停,心里那点看戏的痒痒劲儿,怕是比悟空的猴毛还多几分。” 金蝉子面不改色,合十道:“陛下明鉴,小僧不敢。” “至于菩萨你……”陆九渊转身,目光落在观音菩萨那永远慈悲平静的面容上,“来得巧,也不巧。” “巧的是,该跪的,差不多都跪齐了。” “不巧的是……” 他顿了顿:“朕今日,其实并没打算让谁一直跪着。” 话音落下,陆九渊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拂过跪着的四人。 杨戬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将他死死“按”在地里的无形禁锢瞬间消失,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哪吒“哎哟”一声,直接蹦了起来,原地跳了两下,咧嘴笑道:“不跪了不跪了,还是站着舒坦!”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起,落地时已然抓回了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 金蝉子缓缓起身,姿态从容依旧, 地上,只有三首蛟也哼哼唧唧地扭动着,只是依旧瘫着,不敢乱动,被杨戬弯腰拾起。 观音菩萨看了一下陛下,又看了看那重新站起身、神情各异的四位,以及旁边噤若寒蝉的仙官力士,心中了然。 她手持净瓶,微微欠身:“既是如此,贫僧便不多扰了。大天尊若有需处,贫僧随时恭候。” 说完,她周身清光流转,移步走出凌霄殿,身形才缓缓淡去,最后化作一缕清风,带着莲香消散于天庭。 “都散了吧。”陆九渊对仍有些懵懂的仙官侍女们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连带着将殿门也轻轻掩上。 偌大的凌霄殿,一时间只剩陆九渊、阿飞,以及刚刚起身、还显得有些局促的杨戬四人,外加一条瘫在杨戬手里装死的三首蛟。 “还杵着作甚?” 陆九渊瞥了他们一眼,“该回哪回哪去,别在朕这儿碍眼。” “嘿嘿,陛下,那俺老孙也走了?”孙悟空抓耳挠腮,试探着问。 “滚吧。”陆九渊没好气地摆摆手,“记住答应朕的事。教不好沉香,朕再找你算账。 对了,你的齐天府长久不住,被扫把星用来养鸭子了!想住的话,自己去收拾收拾。” “得嘞!”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殿外,声音远远传来:“玉帝老儿你就瞧好吧!俺老孙这就去把扫把星的腿打断。” 哪吒眼珠一转,也要溜,却被陆九渊叫住:“小藕粉。” “啊?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哪吒立刻站直,小脸上堆满乖巧。 “这阵子老实点儿”陆九渊淡淡道,“否则朕好好收拾你!” 哪吒缩了缩脖子:“哪能啊……我最乖啦!昨天天王没拿塔,我都没有捅他,可听话了!” “最好是。”陆九渊挥挥手,“你也回吧。” “谢陛下!”哪吒如蒙大赦,踩着风火轮一溜烟跑了。 最后只剩下金蝉子,他依旧合十而立,神色平静。 “你还有事?”陆九渊看向他。 “小僧无事。”金蝉子微微躬身,“只是临行前,想多问一句。陛下今日所为,敲山震虎,垂钓深潭。 只是不知……那潭中之‘物’,陛下心中,可有分寸?” 陆九渊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金蝉子,你有时候,聪明得让人讨厌。” “小僧愚钝。”金蝉子面色不变。 “分寸?”陆九渊负手望向殿外云海,目光悠远, “朕的拳头,就是分寸。朕的耐心,也是分寸。至于那‘物’……它若识趣,自有它的活路。 若不识趣……”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温度,似乎莫名降了几分。 金蝉子默然片刻,再次躬身:“小僧明白了。愿陛下……得偿所愿。” 说罢,他转身,步履从容,缓缓消失在殿门外的天光中。 所有人都离开了。 凌霄殿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寂静。地上那个圆形的凹坑,和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已经无声的恢复完整。 阿飞默默走到陆九渊身侧,如同一个最安静的影子。 陆九渊站在御阶上,良久未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宫阙,落在了那九天之外,混沌深处。 殿内忽然漾开一阵清冷馥郁的异香,非兰非麝,却带着统御群芳、母仪三界的雍容气度。 第四百七十八章:刘沉香劈山救母 云霞自殿外无声漫入,化作流光铺地。一道身影,在流光的尽头缓缓显现。 高髻凤冠,珠翠琳琅,身着九彩霓裳,外罩玄色山河地理裙。 面容端庄威仪,眉眼间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正是统御女仙与玉帝共治三界的王母娘娘。 她没有带任何随侍仙女,独自一人,缓步走入殿中。 目光直视御座前的陆九渊。 “陛下今日,好大的威风。” 陆九渊转身,面对王母,笑着说道:“娘娘来了。” “陛下已经忍了那么久,为什么就不继续忍下去? 今日让观音一跪,敲山震虎,又有什么意义?” 陆九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下御阶,来到王母面前不远处。 “娘娘觉得朕想做什么?”他反问道。 王母沉默了片刻,凤眸之中光华流转,似在权衡,又似在压抑。 “陛下想要引出新天条!” “新天条就在华山,就是如今的华山之心,只需要沉香拿起开天斧,劈开华山,就能释放。” “此事,您知晓,我亦知晓!陛下,您要反击了!” “祂算计了瑶姬,诞生了杨戬,就是为了让杨戬做新的天帝! 只是没有成功,就又算计了杨婵,诞生了沉香。”陆九渊平静的叙述着过去的事情: “祂的感情越发的充沛,越发的等不及,越发的不愿意被束缚了!” “祂已不再是亘古运转、无情无欲的‘道’。” “它生了‘我’念,有了‘好恶’……学会了‘算计’。” “可祂终究是道,是三界的根本。祂在,三界才在,祂不在,三界也就不存,陛下已经做好重新开天辟地的准备了么?” “陛下,众生何辜?” “众生何辜……”陆九渊轻声重复:“娘娘,正因众生何辜,朕才不能继续忍下去。” “瑶姬之事,是‘祂’第一次尝到以情为刃、撬动天庭秩序的甜头。 杨戬的诞生,是祂播下的第一颗棋子,一枚意图指向天帝权柄的叛逆之种。 可惜,杨戬虽受尽磨难,骨子里却始终存着一份对秩序的守护与敬畏,对亲情的执着,未能彻底化为只知颠覆的凶器。” “于是有了第二次。” 陆九渊的声音平稳:“杨婵,一个更柔软、更容易被‘情’字击穿的存在。 刘彦昌,一个偶然的凡人书生……呵,何其相似的轨迹。 沉香,应运而生,汇聚了杨戬的执念、瑶姬的悲剧,以及祂更炽烈、更迫切的期望。” “‘祂’在加速,在变得急躁。 从瑶姬到杨婵,间隔千年; 而从杨婵触犯天条到沉香长大成人,才多久? 祂等不及了,等不及要看到这旧天条崩坏,新天条出世,秩序重塑,等不及要扯断身上的枷锁。” “所以,陛下顺水推舟,甚至推波助澜。 你支持杨戬的布局,支持孙悟空的介入,亲自点拨金蝉子,方才更……陛下故意激化这一切,将沉香推到风口浪尖,将华山变成棋盘,将开天斧视为钥匙!” “不错。”陆九渊坦然承认:“新天条出世之时,就是朕跟祂一战的时候! 朕希望那一刻,娘娘可以站在朕身后,让朕无后顾之忧。” “新旧交替,天道震荡,必有魑魅魍魉趁机作乱,必有心怀叵测者欲火中取栗。 天庭不能乱,轮回不能断,兆亿生灵不能因朕与‘天道’之争而沦为齑粉。” “稳住天庭,镇住幽冥,安抚诸天仙神,护持下界生灵,此事,非娘娘不可为。” 王母沉默着,霓裳广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她知道陆九渊说的是实情,也知道这担子有多重。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将三界六道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肩上。 “陛下就如此笃定,我愿意帮你?” 她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陆九渊笑着说道,这世间,从三岁小女孩儿到天上的王母娘娘,都是要哄的! 只要哄的好,什么事情都好办! “好。” 一个字,重逾千钧。 “陛下既决意行此逆天之事,我……” 她目光灼灼,直视陆九渊,“便为你守住这三十三重天,守住这凌霄宝殿,守住这三界六道,兆亿生灵的喘息之地。” “直至陛下凯旋,或……” “不会有‘或’。” 陆九渊打断她,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朕会回来,完完整整的回来!” 人间一年,天上一天。 凌霄殿殿内那场无声的盟约与交锋,天界过去不过几日光景,于下界,却已是春秋数度, 足够一个少年脱胎换骨,亦足够一场震动三界的风暴酝酿成形。 华山之巅,云雾终年缭绕,平日里仙禽偶鸣,灵泉潺潺,一派沉静肃穆。 然而今日,这份沉静被彻底打破。 山脚下,黑压压一片,是无数闻风而来、心思各异的修士、妖灵、精怪,乃至一些隐匿身形、气息晦涩的散仙。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望着那巍峨入云的山体,感受着从山腹深处隐隐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如同大地的心跳,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魂。 天空亦是异象纷呈。 各色遁光时隐时现,云层之中偶有庞大的法相虚影一闪而逝,带着审视、好奇、算计,或是纯粹的敬畏。 那是来自各方势力、诸多大能的注视,三界不知多少双眼睛,此刻都投向了这座看似寻常、却牵动天机的西岳华山。 山腰处,一处较为平缓的石台。 刘沉香一身劲装,脸上已经褪去了当初的稚嫩与彷徨。 他身形挺拔,眉眼坚毅,经历了谈恋爱,爱人死,挨揍,挨揍,再挨揍。 等等一系列舅舅的捶打之后,终于成熟了起来。 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造型古朴、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蛮荒气息的斧头,开天斧! 斧子呈现出一种混沌般的暗沉色泽,唯有斧刃处流转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仅仅只是持握,周围的空间便泛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仿佛无法承受其重。 沉香身旁,站着几人。 第四百七十九章:哄堂大孝,天帝与天道! 孙悟空依旧是一身袈裟,却穿得歪歪扭扭,金箍棒随意扛在肩上,火眼金睛扫视着四周云层,时不时呲牙露出一抹挑衅般的笑容。 杨戬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辛苦锤炼出来的作品,也忍不住生出一抹欣慰。 这个外甥终于成长到了不用他放水的地步。 他的布局,他的隐忍,他的狠厉与守护,都将在此刻,由他这个外甥手中之斧,劈开最终的帷幕。 “师父,大圣,三太子……” 沉香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但握斧的手却稳如磐石: “我……准备好了。” 孙悟空跳过来,毛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小子,一鼓作气,劈他娘的!” 沉香重重地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开天斧,又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华山。 双手缓缓高举开天斧,周身万年法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嗡——!” 开天斧发出了低沉而浑厚的震鸣,斧身上那混沌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斧刃处的寒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沉香为中心扩散开来,山下观望的众生灵齐齐感到心头一沉,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天空中的诸多窥视目光,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开始了。” “轰隆隆!!!” 一斧劈下,整个华山分成两半。 一枚五彩石,出现在裂缝当中。 五彩石当中,是新天条的气息! 它感应到了开天斧的力量,感应到了那足以破开封印的“因”,正在主动呼应,即将破封而出! 而五彩石的下面,就是三圣母所在。 要想释放新天条,先要劈死三圣母。 只要劈死三圣母,就能释放新天条。 两难抉择,摆在沉香面前。 “娘!” “孩子!” 母子相见的瞬间,巨大的喜悦几乎冲垮了沉香的心防。 不是劈开山就能救出娘亲。 劈开五彩石,那狂暴的力量就会将母亲一同……湮灭! “不……怎么会这样……” 沉香脸色惨白,手中开天斧仿佛重逾万钧,手臂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历经千辛万苦,是为了救母,不是为了亲手葬送母亲! “沉香。” 三圣母杨婵的声音传来,她被五彩石的光芒映照着,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望着儿子,也仿佛透过儿子, 看到了更远处沉默伫立的兄长杨戬,看到了这被无数目光注视的华山。 “孩子,娘看到了,你都长大了,长得这么好……吃了很多苦吧?” “娘……” 沉香哽咽难言。 “这石头里的新天条,娘能感觉到。” 杨婵的目光投向头顶的五彩石,眼神复杂,“它很新,很不一样。它允许神仙有爱,有家,有烟火气,不用再像娘、像你外婆那样……” “沉香,劈开它。” “娘?” 沉香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听娘说。” 杨婵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娘被压在这里,日日夜夜,想的不仅是自由,更在想…… 为什么?凭什么?神仙动情,便是罪孽?便要骨肉分离,受尽苦楚?” “这旧天条,冰冷,严苛,它或许维持了秩序,但它……没有爱啊! “这五彩石里的新天条,是希望。是‘道’在回应众生,尤其是回应我们这些‘犯了错’的仙神心中那份不甘与渴求。” 杨婵眼中泛起泪光,却笑得更加温柔,“它或许还不完美,或许会带来新的问题,但至少……它给了选择,给了可能。” “娘这一生,为情所困,也为情所苦,但从不后悔爱上你爹,从不后悔生下你。 如果娘的死,能换来一个允许神仙堂堂正正去爱、去守护、去承担的新秩序……能让后来的神仙,少一些像我们这样的悲剧……”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却清越得响彻山巅: “娘愿意!” “我儿沉香,举起你的斧头!劈开这石头!不是为了救娘一个人,是为了给三界神仙,劈出一个有‘情’有‘义’的明天!” “劈——开——它!” 杨戬身躯剧震,死死咬住牙关。 “这个蠢货恋爱脑!” 凌霄宝殿当中,陆九渊尴尬的捂脸,“被利用的蠢货,还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祂在耍你啊!” 沉香听的如遭雷击,泪水汹涌而出。 他看看手中仿佛在咆哮、催促他完成使命的开天斧,又看看下方眼神温柔鼓励、却已抱定死志的母亲。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吼声里充满痛苦、挣扎与被点燃的熊熊烈火! 母亲的意志,超越了个人生死的愿景,如同最炽热的熔岩,注入了他几乎要被两难抉择压垮的灵魂。 “娘……孩儿……明白了!” 他再次举起开天斧,这一次,手臂稳如磐石,目光死死锁定那五彩石。 “以我刘沉香之名!以我母亲杨婵之愿!以这开天辟地之神锋——” “为三界仙神,开一条有情之道! 娘,孩儿送你上路!” “斩——!!!” 吼声震天,开天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仿佛能切开亘古、划分阴阳、重塑规则的惊天斧芒,轰然斩下! “婵儿——!” 杨戬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 五彩石上,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痕以那第一道为中心,蔓延开来! “嗡——!!!” 比之前华山裂开时更加磅礴、更加纯净、也带着一种全新韵律的浩瀚神光,自那无数裂痕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五彩,而是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又超脱于其上,温暖而不失威严,灵动而又蕴含着不可违背的秩序真意! 新天条,正式破封而出! 而天道,在此刻也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威严。 “天”,在此。 无需仰望,无需感知。 它就在那里,在一切之上,在一切之中,在一切的起点与尽头。 至高无上,完美运转,无情而至公,是规则本身,是秩序的终极化身,是冰冷而绝对的“道”! “天道!” “天帝!” 第四百八十章:天道、天帝,天之两面!天爷爷,真实不虚! 两声同样淡漠、却蕴含着不同重量的宣告,在超越了维度、概念与一切有形之质的“天之极”中,无声碰撞。 当陆九渊的意志彻底攀升至这片法则本源、秩序源头的领域,准备以自身之道硬撼那异化的“天道意志”时,眼前出现的景象,即便是他,眼底也掠过了一丝复杂光芒。 在他面前,在那奔流不息、构成三界一切存在基石的法则光河的核心,那团不断变幻、翻涌着无穷烙印与执念的混沌光团,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光芒向内坍塌,法则重新编织,概念被赋予形态。 最终,出现在陆九渊面前的,是一个……与他自身一般无二的身影! 同样的月白帝袍,同样的古朴平天冠,同样的负手而立的姿态,甚至连面容、眼神深处那俯瞰万古的淡漠与威严,都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那个“陆九渊”(天道化形)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更加纯粹、更加绝对、也更加冰冷的气息。 至高、至大、无情、至公,是纯粹的规则集合体,是宇宙运行铁律的拟人化身。 它站在那里,就是“天理”本身,就是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秩序”。 “原来如此……” 陆九渊看着对面的“自己”: “我一直有所感应,却未曾深究至如此地步…… 天帝,天之化身,统御三界……原来,这‘道’与‘帝’,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我是我,你也是我!张老道,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你将是我体内的第一个大千世界!”陆九渊伸手指着天道说道。 “不!恰恰相反,你将是我这方大千世界之下,开辟出的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小世界!”天道陆九渊平静的说道。 “这是一场公平的博弈!决战天外天,谁赢谁是陆九渊!” “谁赢谁是陆九渊!”陆九渊哈哈笑了起来:“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里,我就说嘛,想要继承张老道的位置,哪有那么容易。 输了就是缩在这里畏畏缩缩的玉帝老儿,赢了就是走出世界,堂堂正正的玉皇大天尊。” “无非是胜者全盘接收,败者化作投影,或如你所说,成为对方体内世界的基石。 这赌注,够大。”天道化身道,“存在本身,即是最大的赌注。开始吧。” 当“开始吧”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天之极”骤然凝固! 陆九渊感觉自身的存在仿佛陷入无尽的粘稠与迟滞中,每一个念头的转动,每一缕法力的调动, 都变得无比艰难,如同在时光沼泽中跋涉。这是天道最擅长的领域,以秩序束缚一切。 陆九渊同样未曾抬手动足,体内一千二百九十六万世界同时颤动,一股截然不同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天帝与天道的战斗,本就是法则的对抗!意志的对抗!世界的对抗! 无数道裂痕凭空出现,疯狂切割、吞噬着一切,试图将他连同其定义的“特区”一并湮灭。 就在陆九渊于天之极陷入生死道争之时,三界之内,因新天条出世与天道隐退而产生的动荡,已然开始显现。 凌霄宝殿。 王母娘娘高坐御阶之旁,头戴凤冠,身着朝服,神色肃穆威严。 她手中握着的天帝权柄,与整个天庭的大阵,乃至下界一些重要的地脉枢纽隐隐相连。 殿中仙官神将林立,但气氛凝重。 苍穹之外,原本恒定运转的周天星斗,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紊乱轨迹; 支撑三十三重天的九天清气,偶有不明缘由的波动; 就在陆九渊于天之极陷入苦战,王母于凌霄殿竭力维稳之时,华山之巅,异变再生! 沉香抱着母亲残留的最后一点微光,哭得撕心裂肺。 巨大的悲痛和亲手“献祭”母亲的罪恶感,几乎吞噬了他刚刚因劈山救母、释放新天条而建立起的信念与力量。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娘死了,为了一个所谓的“新明天”,值得吗?这个新天条,真的如娘所说,是“希望”吗? 就在这时,那浩瀚温暖的新天条光芒中,一丝意志极其隐晦悄然钻入了沉香几乎不设防的心神。 那是一个宏大、古老、仿佛源自万物本源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悲欢的漠然: “值得吗,刘沉香?” “你母亲为你而生,为你而死,最终,却为你所杀。” “看啊,这就是‘情’的代价,这就是‘希望’的真相,牺牲与利用。” “旧天条冰冷,束缚你母亲;新天条出世,却需你母亲献祭。 这‘情’与‘法’,‘秩序’与‘变革’,不过是同一枚铜钱的两面,玩弄着你们这些渺小的棋子。” “你舅舅杨戬,布局千年,忍辱负重,最终也不过是看着妹妹走向既定的毁灭。” “孙悟空,看似跳脱,实则仍在更大的棋盘上腾挪。” “王母坐镇天庭,维系着那将你母亲镇压、将你外婆囚禁的旧秩序之壳。” “一切的根由,正是那高踞九天的玉皇大天尊! 不推翻他,无论是新天条,还是旧天条,只要玉皇在,都是笑话!” 这声音如最了解沉香心境的恶魔低语,精准地撬动了他心中每一处伤疤、每一丝怀疑、每一份愤怒。 母亲惨死的画面、过往的艰辛、对天庭旧规的恨、对所谓“大局”的无力感,以及对那个高高在上、似乎掌控一切的天帝的隐约怨怼…… 所有负面情绪被这声音无限放大、串联起来! “他们……都在骗我?都在利用我?娘的死……不是我的错……错的不是我,错的是天帝?” 第四百八十一章:错的不是我,是天帝! 沉香的眼神从悲痛逐渐转向一种失神的空洞,随即又被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恨意取代。 新天条的光芒落在他眼中,不再温暖,反而像是讽刺的火焰。 “不错。你被欺骗,被利用,被牺牲。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拯救苍生的大道理,只是阖家团圆,只是母亲平安。 是他们,是这天庭,是这所谓的‘秩序’和‘大局’,夺走了你的一切。” “天帝轮流做,今年到你家!手持开天神斧,你就拥有的做天帝的资格!” “去吧,孩子。去拿回你应得的,去为你的母亲,讨一个真正的公道。 凌霄宝殿的位子,本就该你来坐!” 最后的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沉香脑海中炸响。 “该我……来做?” 沉香喃喃自语,缓缓站起身。他眼中的泪水已被蒸干。 他握紧了开天斧,斧刃上残留的、属于母亲的气息,此刻仿佛也化作了复仇的薪柴。 猪八戒第一个察觉到沉香的异常,那冰冷邪异的气息让他这个曾统领天河水军的天蓬都感到心悸: “沉香!你怎么了?稳住心神!新天条……” “住口!” 沉香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眸瞪向猪八戒,“新天条?不过是个笑话!是害死我娘的又一个借口!玉帝才是祸乱的根源!” “舅舅,你愿意跟我一起么?” “舅舅……” 杨戬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沉香眼中那近乎毁灭的疯狂。 “沉香,” 杨戬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火奔涌,“你可知道,踏上此路,便再无回头可能。 天庭威严,非是儿戏;天帝之威,深不可测。此去,或许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沉香赤红的眼眸盯着舅舅,没有退缩,只有燃烧的恨意: “娘已经不在了。我这条命,本就是为救她而来。现在,我要用它,为她讨个说法! 这冷冰冰的天庭,这高高在上的玉帝,不配坐那个位置!舅舅,你怕了吗?” “怕?”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杨戬这一生,怕过什么?怕母亲受苦,怕妹妹受难,怕这三界失序……唯独,不怕这所谓的‘天威’!” “你想要做什么?” “逆行伐天!天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二郎神眼神当中闪过一抹杀意,一闪即逝!然后猛地抬头,三尖两刃刀锵然鸣响,直指九霄云外那金碧辉煌的凌霄殿方向,声震华山: “好,既然外甥你有这志气……那便,反了这天,伐了这帝! 我杨戬,今日便随你打上凌霄殿,问罪玉皇大天尊!” 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无形的惊雷劈开凝滞的空气。 司法天神杨戬,天庭的栋梁,秩序的维护者,此刻,公然举起了反旗! 猪八戒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杨戬、沉香,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孙悟空也收起了一贯的嬉闹,金箍棒握在手中,火眼金睛精光四射,沉声道:“杨戬,沉香别冲动!” “冲动?” 沉香狂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讥讽: “大师父,你告诉我,我娘死了,是不是真的?这天条逼死我外婆,又逼死我娘,是不是真的? 那玉帝老儿高高在上,明明抬手就能阻止,偏偏冷眼旁观,任由这一切发生,是不是真的?” 他不再理会旁人,周身法力施展,开天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光芒,充满了毁灭与破坏的暴虐气息。 “愿意随我向老天讨个公道的,跟上!” 沉香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斧芒,冲天而起,直扑南天门而去。 杨戬一言不发,身化银光紧随其后,三尖两刃刀拖曳出冷冽的寒芒,为外甥开路、策应。 “孽障!大胆!” 李靖、哪吒等原本在附近监视华山情况的天庭神将大惊,急忙率兵拦截。 但沉香状若疯魔,开天斧横扫,寻常天兵天将触之即溃,即便是李靖的玲珑宝塔,也被一斧头砍成两节,被哪吒匆忙救走。 “哪吒,你确定是在救我是吧!”托塔李天王拿着两截断塔,内心极其忐忑。 “桀桀桀桀!”小哪吒一手抓着人,一手拎着枪,脸上带着怪笑:“为了你,我可是连这么大的热闹都放弃了……” 沉香杨戬二人一路横扫,直达南天门外。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往日祥和的瑞气早已被肃杀与戾气取代。 那巍峨如山的白玉门楼,缠绕着金色符文的巨大匾额下,今日驻守的不是寻常天兵,而是四大天王亲自镇守,各持法宝,面目威严。 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甲胄鲜明、结成严密战阵的十万天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神光凝结成一片坚不可摧的光墙。 然而,当那道血色斧芒与银色刀光撕裂云层,悍然出现在南天门外时,即便是这铜墙铁壁般的阵势,也被一斧头劈成两半。 “杨戬!刘沉香!” 增长天王魔礼青声如洪钟,怒喝道,“尔等身犯天条,不思悔改,竟敢大逆不道,伐天造反!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尔等魂魄不灭!” “造反?” 沉香嘿嘿一笑:“我们一家,被这天庭逼得家破人亡,母亲惨死!父亲在十八层地狱连番受苦。 我今日来,就是造反,就是讨债!向这无情的天帝,讨回一个公道! 挡我者,死!” “狂妄!” 四大天王齐声怒吼,各施法宝。 青云剑出,剑气凌霄;碧玉琵琶响,乱魂魔音;混元珍珠伞开,收摄万物;紫金花狐貂化形,吞天噬地! 四股磅礴神力汇成一道四色洪流,迎向那暗红斧芒。 “轰——!!!!” 四大天王冲上去了! 四大天王扑街啦! 第四百八十二章:太白金星申请出战! “咔嚓嚓……轰隆!” 门楼剧烈摇晃,环绕匾额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最终,一道狰狞的裂痕自匾额中央蔓延开来,将“南天门”三个大字一分为二! “废物点心!” 拎着斧头,越往里走,天庭的威严与森严越发显化。 瑞气凝结如实质,化作无形的压力;仙宫神殿鳞次栉比。 越往里走,沉香的眼睛越红,脑海中的杀意越发的强盛。 通明殿已然在望,殿前那广阔无垠、平日里仙气氤氲的广场,此刻空空荡荡,唯有两道身影,略显突兀地立在通往大殿的玉阶之下。 一个是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扛着铁棒,抓耳挠腮,一副烦恼模样。 另一个挺着大肚子,扛着九齿钉耙,脸色复杂,眼神里交织着担忧、焦急。 正是孙悟空与猪八戒。 “吁——” 沉香与杨戬在广场边缘停住身形,带起的罡风吹得广场边缘的祥云一阵翻腾。 沉香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挡路的二人,尤其是猪八戒。 “师父,你也要拦我?唠唠叨叨,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就算不会帮我,也会中立!” 孙悟空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唉,杨戬,沉香,闹到这份上,何必呢? 南天门也砸了,天王也打了,气也该出点了吧?再往前,可就真没回头路了。” “沉香小子,你现在很不对劲,不要入了魔道! 玉帝老儿对俺老孙不薄,他现在在天之极与天道争锋,俺老孙不能让你坏了凌霄殿。” 猪八戒也连忙上前两步,九齿钉耙杵在地上:“沉香!好徒弟,你可别犯糊涂!你舅舅糊涂,你怎么能跟着糊涂?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天庭不是玩笑,不是你们能随意反着玩的! 平时闹闹也就罢了,大天尊度量大,不会太在意,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个关键时刻,大天尊腾出手来,不会留情! 快,把斧子放下,跟师父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沉香忽然笑了起来:“猪八戒!猪师父,你忘了你是怎么被贬下凡的?你忘了你是怎么投的猪胎,你忘了嫦娥仙子? 忘了你受过的屈辱?天帝和天道争锋,开天辟地以来,可曾有过这样的机会? 我为你们造反,一路杀到这里,你倒是做起天庭的忠犬,来拦我这个为你抱不平的徒弟?可笑!可悲!” 猪八戒被这一顿连珠炮般的质问刺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提到嫦娥和他被贬的旧事,更是触及了他心底最敏感脆弱之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那不一样,说如今情况不同,说新天条已经出世有了希望……这些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化作一句有些狼狈的强辩:“你……你懂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现在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错?” 沉香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在血色法力映衬下竟有几分狰狞:“我没错!错的是这天!是这玉帝!挡我者,才是错!” 手中开天斧直截了当地一记斜劈,目标直指猪八戒那肥硕的身躯和挡在身前的九齿钉耙! 这一击,快、狠、准。 “沉香!不可!” 孙悟空脸色一变,金箍棒就要递出阻拦。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却如毒龙出洞,银芒一闪,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孙悟空金箍棒的去路。 “猴子,他们的恩怨,让他们自己了断。” 猪八戒没想到沉香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如此狠辣。 仓促之间,他只得怒吼一声,鼓起全身法力,将九齿钉耙舞成一团乌光,试图格挡。 他毕竟曾是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八万水军,虽然后来惫懒,修为下滑,但根基还在,这一下全力防御,倒也气势不俗。 “给俺老猪挡住!” “铛——!!!!!” 开天斧与九齿钉耙狠狠碰撞在一起!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九齿钉耙那粗壮的铁杆,竟被开天斧的斧刃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斩断! 断裂处光滑如镜,灵光瞬间溃散! 斧刃毫无阻滞,顺势而下! “噗——!” 血光迸现! 猪八戒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向后重重摔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滑出去老远,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八戒!!!” 孙悟空惊呼出声。 猪八戒躺在地上,钉耙断成两截落在身旁,从肩膀划过胸腹的狰狞的伤口,差点儿将他劈成两半,仙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双眼圆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你不是沉香……你不是我的徒弟!” “挡我者死!我娘都死在了这开天神斧之下,师父,你也不例外!”沉香冷冷的说道,目光看向猴子: “唠唠叨叨,你若挡我,那么就轮到你了!你总说我差一点,现在就请你看看,这一点,还差不差!” “孽障!”孙悟空眼神变得极其冰冷,杀机暴涨。 他跟老猪这么多年的交情,可比只是教了两三年的沉香深多了。 欺师蔑祖,本就是猴子最恨的事情。 “那就让俺老孙看看,你究竟学到了什么!” 斧芒与棍影轰然相撞! 沉香双目赤红,周身暗红法力如火焰燃烧,每一斧都带着开天辟地的蛮横与天道加持下,威力无比。 他的招式已无章法,却招招狠戾,直取要害,竟将孙悟空传授的技艺与本能杀意融为一体。 七十二变,身外化身,筋斗云,所有技巧,信手拈来。 “铛!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通明殿广场龙气炸裂,仙云溃散。 沉香越战越狂,竟然压的孙悟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师父,现在是你差一点儿了!” 杨戬面无表情的看着和猴子战成一团的沉香,举步向着通明殿里走去。 凌霄殿,王母娘娘端坐在御座之上。 “去把猪八戒救下,送往兜率宫疗伤。” “太白金星,去请司法天神留步。” “是!老臣遵旨!”拿着拂尘,白衣白发的太白金星躬身一礼。 平时多大的事儿,也轮不到太白金星这个文官出手,可今时不同往日! 天道与天帝大战,灵山中立,天庭当中,周天星斗被王母安排下去,布下周天阵,封锁从天外天传来的战斗余波。 可用之人,极其有限。太白金星,这个老杀器,终于动用了! 太白金星的身影出现在通明殿前的白玉长阶上,恰好截住了杨戬的去路。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宽袍大袖的文官模样,手持拂尘,面带惯常的温和笑意。 然而,当他站定的那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令周遭光线都为之一暗的森寒杀伐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杨戬的脚步顿住,眉心天眼微微跳动,银甲下的肌肉无声绷紧。 “李长庚?”杨戬的声音低沉,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锋与玉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正是老朽。”太白金星微微颔首,笑容不变,“真君留步。此路,今日不通。” “你要阻我?”杨戬抬眼,目光越过太白金星,望向更高处那巍峨肃穆的凌霄宝殿: “就凭你……这副文绉绉的架子?” 太白金星轻笑一声,手中拂尘那柔顺的银丝,无风自动,根根挺直如针。 “真君说的是这副皮囊么?”他话音未落,身形未动,周身气质却陡然一变! 第四百八十三章:天道,借我力量吧! 那温和慈祥的文官气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金断玉、洞穿九霄的凌厉锋芒! 他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内里藏着风暴。 “老朽承蒙陛下信重,掌启明之光,司黎明之序。” 太白金星的声音依旧平和:“然,晨光之前,是为至暗。秩序之先,常有杀伐。” 他右手依然握着那柄拂尘,左手却缓缓抬起,向着虚空一握。 “铮——!”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响彻通明殿广场! 一柄样式古朴、剑身狭长、通体笼罩在蒙蒙庚金白气中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左手中。 剑身并无耀眼华光,却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锋芒的概念,看上一眼便觉神魂刺痛。 与此同时,他右手拂尘三千银丝根根绷直,尾端竟自行纠缠、延伸、固化,转瞬间化为一杆亮银色的长枪! 枪尖一点寒芒,如同夜幕中最孤寂、也最锐利的那颗星辰。 一手持剑,一手握枪。 剑名【破晓】,枪曰【残星】。 此刻的太白金星,再无半分老迈文臣之态。 “曾经,他们管我叫白帝子,嫌我杀戮太过!” 他白发飞扬,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杀机暗藏,周身庚金之气吞吐不定,将周遭的仙灵瑞气都排斥开来,形成一片充满锐利肃杀之意的领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是切开黑暗的第一缕光,也是终结一切的最后一道锋芒。 “司法天神杨戬,”太白金星的声音冰冷下来:“老朽职责所在,请真君……俯首就擒。” 杨戬沉默地看着眼前气息截然不同的太白金星,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与凝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银甲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淌微光。 “好一个白帝子,好一个启明星……好一个庚金之道周天第一杀星!” 杨戬笑了:“杨戬几次大闹天宫,都不见金星出手,今日,终可得偿所愿!” 他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踏! “轰!” 玉石地砖炸裂,杨戬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线,三尖两刃刀掀起狂暴的罡风与龙吟,刀光凝练如一线天堑,直劈太白金星面门! 这一刀,将速度、力量提升到极致! 太白金星左手【破晓剑】只是极其轻微地向上一撩。 “叮——!”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脆响炸开! 剑尖与刀锋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点。 杨戬那仿佛能劈开一切的一刀,竟被这轻飘飘的一剑生生架住,不得寸进! 剑身之上庚金白气流转,与三尖两刃刀上的银芒激烈摩擦,迸射出无数细碎却危险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带着切割空间的锐气,将周围地面射出细密的孔洞。 与此同时,太白金星右手【残星枪】出动。 枪出无声,直刺杨戬因挥刀而略显空门的胸腹之间! 枪尖那一点寒芒,在杨戬的天眼视觉中,急速放大,化为一片死亡的星空! 杨戬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左手骤然松开刀杆,握拳横击,拳锋之上凝聚出厚重如山的虚影,悍然砸向枪杆! “咚!” 拳枪交击,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声响。 杨戬身形一晃,向侧后方滑退半步,拳头上银甲崩开细微裂痕。 而那【残星枪】只是微微一偏,枪势未尽,如毒龙摆尾,划过一道诡异弧线,再度刺向杨戬咽喉! 快!准!狠!连绵不绝,毫无喘息之机! 杨戬被迫收刀回防,三尖两刃刀舞成一团银光,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铛!铛!” 剑光如晨曦破雾,无孔不入;枪影似流星追月,不死不休。 太白金星的攻势并不以磅礴力量压人,而是将庚金杀伐之气凝聚到极致,每一剑、每一枪都指向法则的薄弱处, 他的战斗风格,与杨戬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路数截然不同,是另一种极端,极致的精准,极致的效率,极致的……杀戮艺术。 杨戬竟被这疾风骤雨般的攻杀,逼得连连后退,银甲之上开始不断增添新的划痕,虽然不深,却触目惊心。 “嗤啦——!” 火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四溅,【残星枪】的寒芒擦着杨戬的咽喉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若非他千钧一发之际以天眼预判、偏头闪躲,这一枪已然洞穿了他的脖颈。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太白金星的剑与枪,已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戮之网。 剑光似晨曦之线,切割空间,封锁闪避;枪影如流星之矢,洞穿防御,直指要害。 每一次格挡,都让杨戬手臂酸麻,银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神血不断从甲叶缝隙中渗出,滴落在破碎的玉石地面上。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周身法力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太白金星的庚金杀伐之气,无孔不入,不仅切割肉身,更在不断侵蚀、扰乱他的法力脉络与神魂意志。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铛!” 又是一次硬撼,【破晓剑】以近乎刁钻的角度点在三尖两刃刀的侧面薄弱处, 杨戬只觉一股尖锐无匹的力道透刀而入,整条右臂经脉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身形踉跄后退,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他拄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抬头死死盯着前方那依旧气定神闲、白发飞扬的太白金星。 差距……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修为法力的差距,更是“道”与“术”的层面差距。 “真君,还要继续么?” 太白金星并未追击,只是持剑握枪,静静立于数丈之外: “放下兵刃,随老朽去娘娘面前请罪,或可保全一二。” “请罪?保全?” 杨戬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嘲讽与悲凉,“我娘魂飞魄散,我爹魂飞魄散,我妹妹魂飞魄散! 我还有什么可保全的?还有什么罪……比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更大?” 他猛地抬起头,眉心那道竖着的金色天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既然这天庭不公,这道法无用……”杨戬死死盯着苍穹,盯着那冥冥之中更高处的什么: “给我力量,让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破了天庭,碎了凌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从天眼当中涌出,充斥到他的身体当中。 天眼,本就是天之眼!杨戬,本就是天道所创造的下一任天帝。 他的身躯,就是天道力量的最好载体。 第四百八十四章:背刺你的不只有刀…… “力量……这就是……天的力量……天帝层次的力量!” 杨戬的声音嘶哑而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体内一同嘶吼。 他缓缓站直身体,之前严重的伤势在气息流转下竟快速愈合。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生出层层龙鳞,尖刃之上,有裂缝随生随灭。 它三首蛟,也吃上好的了,天道本源之力,无边大补。 太白金星瞳孔骤缩,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天道本源之力!” 太白金星低喝,手中【破晓剑】与【残星枪】光芒大盛,庚金杀伐之气提升到极致,严阵以待。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了威胁。 “看来,必须要认真起来了!” “哈哈哈哈!” 杨戬仰天狂笑,笑声癫狂:“原来,这就是天帝层次的力量!” 身形骤然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是在太白金星头顶上方,三尖两刃刀裹挟着滔天大力,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灰暗瀑布,轰然砸落! “晨星永耀,杀伐归序!” 太白金星须发皆张,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剑枪之中。 剑光凝成一线破晓晨曦,枪芒聚为一点终结寒星,一上一下,迎向劈落的三尖两刃神锋。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了! 通明殿广场,这座以九天玄玉混合周天星辰之精铸就、受天庭大阵永恒加固的所在,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不可逆转的崩坏!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玉石地面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一个深不见底、边缘不规则蠕动的巨大坑洞出现, 坑洞内壁不断被逸散的灰白气息侵蚀、扩大。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庚金锐气与天道湮灭之力,呈环形炸开,将更远处的地面掀起、撕裂,无数玉砖碎石如流星般激射向四面八方,撞在远处的宫殿禁制上,激起漫天涟漪。 连高悬的苍穹都仿佛被撼动,云雾溃散,露出其后黯淡的星空。 接连不断的碰撞不断响起,如同雷霆,如同战鼓! 上千回合,很快过去!在一声激烈的碰撞之后, 太白金星闷哼一声,身形如同被神山撞中,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火光痕迹,一直退到凌霄殿前的台阶边缘才勉强稳住。 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鲜血,握剑持枪的双手虎口崩裂,神血滴落。 周身那凌厉无匹的庚金领域,竟被那灰白混沌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光芒黯淡了许多。 而杨戬,凌空立于天庭上空,灰白气息缭绕,宛若灭世魔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又看了看被逼退、受伤的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李长庚,白帝子,启明星,周天第一杀星!名不虚传!” 砰! 一道身影砸在地上,沉香持着开天神斧从天而降。 “唠叨,你输了!” 孙悟空躺在地上,金箍棒被开天神斧砍成了麻花模样,金刚不坏之身,也被砍的处处都是伤口。 即便是金刚不坏身,也挡不住开天神斧的锋芒。 “沉香,你在一步步踏入深渊,再无回头之日!” “唠叨!现在的你,只是一个狼狈不堪的死猴子,已经不是当初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了!”沉香冷冷的说道: “你已经变成了天庭的爪牙,玉帝的走狗!” “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你太令我失望了。” “到了此刻,还有谁能拦?还有谁能挡我甥舅二人?破天庭,碎凌霄,就在此刻! 谁能阻我?”沉香高高举起开天神斧。 “我!” 噗呲! 三尖两刃神锋穿过沉香的胸口,从胸前透出,将他挑在了半空。 杨戬眉头的天眼闭合,眼神冷漠。 砰! 开天神斧坠地的声音闷如惊雷,在突然死寂的通明殿广场上砸开一片无形的涟漪。 沉香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截沾染着天道气息、灰白混沌的三尖两刃神锋,正从他胸前透出,刃尖上,一滴属于他的、滚烫的仙神之血缓缓凝聚,滴落。 没有立刻感觉到疼痛,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一片空茫的茫然。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杨戬就站在他背后一步之遥,握着刀杆的手稳如磐石,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心那道曾经璀璨如金、如今却已彻底闭合的天眼,留下一道仿佛在渗血的竖痕。 那双曾经饱含复杂情绪,严厉、隐忍、疼惜的眼睛,此刻幽深如古井,映不出半分波澜。 “……舅舅?” 沉香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带着不解。 “为什么?” 杨戬手腕微震,动作平稳地将三尖两刃刀从沉香体内抽出。 刀锋脱离躯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沉香闷哼一声,向前扑倒,被一股柔和法力托住,缓缓放平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 开天神斧就在他手边不远处,光芒黯淡下去,斧刃上沾染的猪八戒的血、四大天王的血、孙悟空的血。 杨戬低头,看着刀尖上那一缕缓缓消散的天道灰白气息,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与方才那癫狂如魔、借取天道之力的状态判若两人。 “不过是……将计就计,清理门户,借祂力量,拉开差距!助舅舅一臂之力!” 他抬起眼,看向凌霄殿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宫墙,落在了那高踞御座之旁的身影上。 “娘娘,杨戬幸不辱命。” 凌霄殿内。 仙光如雾,瑞霭浮沉,将殿中因天外天震荡而产生的细微动荡抚平。 王母娘娘依旧端坐,凤冠朝服,仪态万千,似乎外界那场足以崩碎通明殿广场、重伤太白金星、背刺亲外甥的惊天变故,并未让她有丝毫动容。 唯有那双凤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难明的神采。 殿中央,巨大的昊天镜悬浮,镜面如水面波纹荡漾,清晰地映照出通明殿前的一切。 太白金星的败退,沉香的倒下,杨戬的抽刀,以及那柄跌落尘埃的开天神斧。 第四百八十五章:我不是你的舅舅 “杨戬……”王母轻声低语,指尖在宽大的袖中,几不可察地捻过一串温润的玉珠。 “陛下说得对,他骨子里,终究存着一份对秩序的敬畏。” 自瑶姬触犯天条,生下杨戬,被镇压,魂飞魄散开始。 杨戬拜师玉鼎真人,学艺,劈山,闹天宫,受封……一路走来,恨意与守护交织,隐忍与锋芒并存。 他恨天庭的冷酷,却又不由自主地去维护那冷酷之下的“秩序”。 他利用规则,钻营权柄,以司法天神之位行诸多看似冷酷之事,却又在某些关键时刻,留下一丝丝的余地。 这种矛盾,或许连他自己都痛苦不堪。 直到陛下点破“天道异化”的真相,直到他知道,父亲、母亲、哥哥、自己与妹妹,乃至沉香,都不过是天道为了挣脱束缚、重塑三界而播下的棋子、煽动的刀。 恨的对象,瞬间从无情的天庭,无情的舅舅,转向了那更加冰冷、更加宏大、也更加可怖的“异化天道”。 而效忠的对象,也变成了那个死了妹妹,死了九个儿子,被天道算计。 敢于逆天而行、愿意为三界拼死一战的……舅舅。 所以,当陛下暗中授意,提出那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关键时候借天道之力削弱天道的计划时,这个隐忍了数千年的司法天神,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杨戬走到了沉香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沉香苍白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顿,最终只是悬在那里。 沉香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胸前的伤口处,灰白的天道湮灭之力与体内宝莲灯的数万载法力纠缠,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与生机的复苏。 “沉香……” “舅舅……到底……为什么……”沉香气若游丝,眼神执拗地聚焦在杨戬脸上,想要一个答案。 “因为你被祂利用了,从你拿起开天斧,劈向华山,甚至更早……你娘生下你开始,一切都在祂的算计里。” “祂不是要救你娘,也不是真要什么新天条……祂只是要一个挣脱束缚,要一个可以吞噬天帝的机会。 而你,是祂选中的,最好用的那把斧头。” “我也……一样。” “但我和你不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该恨谁。” “可以是劈山救母,不能是劈山弑母!”杨戬的拳头握紧: “从你斧头落下,劈死杨婵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你的舅舅!” “娘……”沉香血红的眼睛褪去,变得黑白分明:“原来如此,努力了这么久,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我依然还是棋子!” 沉香双手张开,躺在地上,看着苍穹:“我累了……你动手吧!” “自有人处置你!”杨戬平静的说完,右手松开三尖两刃刀,直接插向额头,插入血肉骨骼,死死的抓住那枚天眼。 “你以为你能够控制的了我?想让我做你的傀儡天帝? 你太小看我杨戬了!” 狠狠一拽,一股远比肉身创伤更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轰然爆发! “呃啊——!” 杨戬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浑身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银甲下的肌肉块块虬结。 “出来!” 天眼处,金光与灰白之气疯狂交织、对冲、湮灭! 金色的神血混合着灰白色本源力量,从他眉心伤口处汩汩涌出,分作数道刺目的血线流淌下来,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一枚眼珠,被他硬生生的拽了出来,连接眼珠的灰白色线条,仿佛和脑子纠缠在一起。 那景象,惨烈而决绝。 “天道,杨戬的这个反击,可还满意么?”杨戬五指收紧,将手中的眼珠硬生生的捏爆。 天眼化作齑粉,灰白色的流光如垂死之蛇般在他指缝间扭动、消散。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眉心处血如泉涌,染红了身下的玉石碎片。 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舅舅……”沉香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够到杨戬的衣角。 杨戬没有看他,只是仰头望向苍穹深处。真正的胜负,不在这里,而在天之上。 你看你的舅舅,我也在看我的舅舅! 天之极,法则的源头。 两个陆九渊的身影依然对峙,但此刻,天平已然倾斜。 当杨戬硬生生挖出天道之眼、捏碎那枚棋子时,天道化身就彻底败了! “你输了。”陆九渊平静开口,然后张开双手:“请!” “你有一个好外甥!” “我的确有一个好外甥!” 天道陆九渊笑了一下,有些不甘,身上一道道的流光,源源不断的进入到陆九渊体内的千万世界当中,那些未曾开辟世界的粒子, 在这股力量之下,开始迅速的开辟内景小世界。 “同样是外甥,你培养出来的杨戬,比杨戬培养出来的沉香强多了!” “那是因为,我比杨戬强多了!” 吸收着天道的力量,那一千二百九十六万已经开辟的小世界欢呼雀跃,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 而那些尚未开辟的“种子”,则在这磅礴力量的浇灌下,发出清脆的开天辟地之音。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春日冰河解冻,如同种子破土而出。 陆九渊周身每一个微粒都在震颤、重组、升华。 他的身体分散,再次化成了微缩的宇宙模型,无数世界的诞生。 一千二百九十六万新生小世界,与他原有的世界数量完全等同,整齐划一地在法则层面上形成了完美的对称与平衡。 此刻,他体内小世界总数:二千五百九十二万。 无数星河旋转,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而这些星河又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覆盖全身的、立体的法则网络。 星河向外扩散,腾出来一片巨大的空白, 天之极的法则光河,此刻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召唤,开始向着陆九渊所在的位置缓缓流动、汇聚。 一方大千世界,占据了这方宇宙的真正核心。 第四百八十六章:轮回百世! 完整的大千世界,法则齐全,向外扩散, 无量法则,节节贯穿,一个个小世界。 一个大千世界,二十八个中千世界,三千六百个小千世界,两千五百多万微型世界。 紧密连在一起。 凌霄殿中,王母娘娘猛然抬头。 她感觉到,脚下这座统御三界的中枢,正在发生某种本质性的变化。 道,在扩张! 殿内的昊天镜光芒大放,镜面不再映照三界景象,而是浮现出无数流转的小世界。 “陛下……成功了。”王母轻声说道。 她站起身,面向天之极的方向,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仅是对天帝的敬意,更是对一位即将承载整个世界的存在,献上的祝福与臣服。 通明殿前。 重伤的太白金星、挣扎着爬起的孙悟空、昏迷的猪八戒,以及跪倒在地、眉心鲜血淋漓的杨戬,全都感觉到了。 天地在“呼吸”。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而浩瀚的意志,正在拥抱整个世界。 杨戬抬起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染血的三尖两刃刀。 舅舅赢了。 “今日起,此界入我身中,为我体内宇宙之基、万界之终。” 但日月依旧东升西落,四季依旧轮转不休,灵气依旧充盈天地。 凌霄殿还是那个凌霄殿,但此刻,它已经不再是宝莲灯世界的权力中枢,而是陆九渊体内宇宙中,“天界”区域的象征性建筑。 王母娘娘站在殿中,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看向御座上那空置的帝位,微微一笑,转身向殿外走去。 那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从云端缓步而下。 陆九渊回到了凌霄殿。 他的外表看起来与离开时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月白帝袍,古朴平天冠,负手而立的姿态。 但所有见到他的人,无论是仙神妖魔,还是凡人精怪,都能感觉到那种本质的不同。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站在万界的中央;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一切,那目光却如同包含了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 杨戬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陆九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额头。 “辛苦你了,二郎。” 这一声,很亲切,让杨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九渊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伤口处。 温暖的金光流淌而入,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痕。 “你为我挖了一颗眼睛,我便送你一颗眼睛!” 陆九渊收回手,温声道:“好好参悟,它不会让你失望。” 杨戬感受着眉心处那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杨戬……遵旨。” 陆九渊又走到沉香面前。 少年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尚未完全散去。 “沉香。” 沉香看向他,看着这位玉皇大天尊,温暖、浩瀚、包容……如同天空本身。 “陛下,我……错了么?”沉香沙哑地问。 “你被天道蛊惑,被仇恨蒙蔽,犯下大错。”陆九渊的声音平静:“朕罚你百世轮回!你可有怨?” 沉香摇摇头:“无怨!” 陆九渊点点头,一挥袖子,沉香便已经彻底消散,灵魂转世去了。 陆九渊伸手向着虚空一握,一条浩浩荡荡的时空长河,出现在天空当中, 探手入河中,掏出来一个俏丽的身影。正是已经魂飞魄散的三圣母。 陆九渊松开手,那道从时空长河走出的俏丽身影踉跄一步,却稳稳站在了凌霄殿前的破碎玉石地面上。 三圣母杨婵茫然四顾,目光掠过兄长额间的金痕、远处被劈成两半的南天门、躺在血泊中的孙悟空,最后落在陆九渊平静的脸上。 “舅舅,我……我不是……”她声音颤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凝实、温暖,带着生机,“陛下,沉香他……” “他很好。”陆九渊淡淡道,“或者说,他会很好。百世轮回,一家团圆,这是朕能给的最大仁慈。” 他看向杨婵惊惶的眼睛:“你可知,你原本已魂飞魄散?” 杨婵怔住。 陆九渊继续道:“沉香那一斧,劈开的不仅是华山,不仅是五彩石,更是你存世的最后一点真灵烙印。 若非朕逆转时空,从过去将你捞回来,此刻,三界中便再无杨婵此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愚蠢、白痴、恋爱脑不是罪过,但为了一己之情,置苍生于不顾,将三界秩序视为儿戏,甚至甘愿成为天道棋子,这才是你该受罚的缘由。” 杨婵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带着刘彦昌的灵魂,带着沉香的灵魂,去轮回吧。” 陆九渊一挥手,三缕微光从虚空中浮现,汇聚成一个温柔的光团,落到他的掌心。 “百世之中,你们三人会不断相遇、相识、相守,也会经历生离死别、爱恨嗔痴。 百世之后,若还能记得今日之过,明白‘情’之一字在天地间的真正分量,朕许你们重归仙道。” 陆九渊对着手掌说道,好好体会一下女频的脑残虐恋情节吧! 一翻手,直接投入轮回当中。 忙完了这,陆九渊这才转身看向其余众人。 他抬手,指尖掠过虚空,如同拨动琴弦。 “嗡——” 无形的涟漪荡开。 破碎的通明殿广场开始自行修复。 断裂的玉砖重新接续,崩裂的地面迅速平整。 第四百八十七章:神仙可以动情,只需付出代价! 重伤的太白金星、孙悟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仅是肉身的修复,连损耗的本源、受损的道基,都在那股温柔浩瀚的力量滋养下,恢复如初。 孙悟空一个翻身跳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睛发亮:“嘿!舒坦!” 猪八戒从兜率宫飞来,小哪吒被托塔李天王揪着耳朵飞来,手里托着完整的玲珑宝塔。 陆九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长庚。” “老臣在。”太白金星躬身。 “辛苦了!” “为陛下做事,何来辛苦可言!” 陆九渊点点头,这是亲信,不必多言,怎么也不会亏待了! 陆九渊的目光掠过恢复如初的通明殿广场,最后落在那道端庄雍容、静立于殿门之畔的倩影上。 他缓步上前,在王母面前站定。 “娘娘,”他开口,声音柔和,“此番天地剧变,朕能与天道一争高下,最终圆满功成,娘娘坐镇中枢,统御调度,抚定人心,功莫大焉。” 他拱手:“朕,谢过娘娘。” 这一礼,非同小可。 陆九渊如今已是承载一方宇宙的至高存在,他的一举一动皆蕴含大道真意。 此刻郑重致谢,不仅是帝王对臣属的嘉奖,更是大道之主对道侣伙伴的认可与尊重。 王母凤眸微动,心中感慨万千。 她侧身避过半礼,敛衽回礼:“陛下言重了。守护天庭,维系三界,本就是我分内之责。陛下能得证大道,妾身……唯有欣慰。” 陆九渊直起身,看着她,眼中含笑:“分内之责,亦有轻重。天庭安稳,朕便无后顾之忧。这份功劳,朕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本尊不能长留此界,内景宇宙初定,尚需时日稳固。 只留下一缕分魂,然天庭不可无人作主张,三界秩序亦需有人执掌总纲。” 他声音微提,传遍凌霄殿内外:“自即日起,封王母娘娘,暂摄天帝权柄,统管三界六道一切大小事宜,诸神听令,如朕亲临!” 声如天宪,法则相随。 刹那间,三十三重天清气涌动,霞光万道,无数祥瑞之气自发汇聚于王母周身。 隐隐凝结成一道虚幻的帝冕之影,虽未完全成型,却已彰显其至高权柄。 殿内外,所有仙官神将、星宿天兵,乃至刚刚恢复的孙悟空、猪八戒、太白金星等人,皆躬身下拜:“谨遵陛下法旨!参见王母娘娘!” 王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肃然颔首:“妾身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陆九渊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伫立的杨戬。 “二郎。” “臣在。”杨戬上前一步,拱手待命。 眉心金痕微闪,虽是新得,却已与他气息浑然一体。 “司法天神之位,干系诸天万界法度公正,不可久悬。”陆九渊看着他: “你曾为此职,深知其重。虽历经波折,但朕观你心性已然蜕变,对‘法’与‘情’、‘秩序’与‘守护’的理解,更胜往昔。”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杨戬听封!” “臣,恭聆圣谕!” “敕封尔,重掌司法天神之位,总领诸天刑律,监察诸神行止,掌天条之威,护秩序之常。” 陆九渊接着说道:“新天条之基,朕已定下:神仙可动情!” 此言一出,殿内微有骚动,但很快平息,众神屏息聆听。 “然,仙神之身,承载天道权柄,维系三界平衡。 私情若泛滥无度,易生偏私,动摇道心,乃至祸乱苍生。 故,新天条设限:” “凡天庭正神、有司职仙官,若动凡心俗念,欲与凡人、或与他界生灵结下情缘因果,须先上表陈情,经司法天神殿核准,报王母娘娘案前。” “核准之后,当事仙神,须自愿斩去仙身神位,封印全部修为记忆,投入轮回,历经百世情缘。” “此百世之中,当为凡人,或为他界生灵,体会生老病死、爱恨离别、柴米油盐、家国责任。 若百世之后,有向道之心,方可在轮回终结时,斩断情缘,由天庭接引,重塑仙基,重列仙班。” “若百世之中,情缘消磨,或一方造孽深重,或沉沦欲海不可自拔,则缘分自了,仙道永绝,只作寻常魂魄轮回。” 陆九渊目光扫过众神,最终回到杨戬身上:“此律之宗旨,非为禁绝七情六欲,乃是为情设限,以劫炼心。 情之一字,可载舟,亦可覆舟。 仙神长生,若不能以漫长岁月、重重劫难验其真心,则私情易成祸端。 百世轮回,便是熔炉,炼去虚情假意,只留百劫不悔之心。 司法天神,此律之执行与监察,便交由你了。 你可能持守公允,不偏不倚?” “臣,杨戬,领旨!”他声音铿锵。 “八戒,你有错有对,终究是功大于过!”陆九渊伸手向着猪八戒一点, 猪八戒的猪头大肚腩迅速变化,身体仿佛一下子被打散,又重新组合。 从猪头模样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男子。 “朕给你剔除血脉,重塑真身!” “至于猴儿,朕接着要换一处世界玩玩,正好带着你一起!就算是奖励了!” “嘿嘿,老爷子,你看俺老孙的棒子,被那开天神斧给劈成麻花了!”孙悟空一脸心疼的把棒子拿到陆九渊面前。 “这有何难!”陆九渊接过来伸手一撸,直接将棒子撸回了原状。 倍儿直! 又用手指在棒子上写了一个硬字,写了一个摧字! 坚硬的硬,无坚不摧的摧! 从此它不再是如意金箍棒,而是又硬又无坚不摧的如意金箍棒。 将棒子扔给猴子,猴子拿在手中,颠了颠:“好,好棒子!” “陛下,嘿嘿嘿嘿,您能带俺老猪也出去玩玩不?俺老猪跟狗哥这么多年交情,舍不得猴子!”猪八戒舔着脸,凑过来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粉雕玉琢小哪吒挣扎着说道:“老爷子,我也要出去玩,我也要出去玩!带上我吧,我会很听话的!” “看情况喽,如果好玩的话,就让你们出来玩玩!”陆九渊笑了一下,一根头发落下,变成了他的模样,真身消失不见。 第四百八十八章:跟佛祖打了一架! 凌霄宝殿。 与宝莲灯世界的凌霄殿相似却又不同。 陆九渊已然端坐御座之上,金黄帝袍,平天冠垂旒。 在他降临此界的瞬间,此界的天帝权柄便自然汇聚于身, 他继承了原本玉皇大天尊的份位,只要是降临在有天帝的世界,天帝位格和权柄,就会主动被他占据,替换! “这个世界,西游已经结束,确是剧情与劫数的开始?是哪个世界?”陆九渊有些猜测。 殿外传来唱礼声: “西天如来佛祖到——” 殿门处,金光涌现。 一尊万丈金身的佛陀虚影出现在殿外云端,随即收敛光芒,化作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悲的胖胖僧人,缓步走入殿中。 正是此界如来佛祖。 “阿弥陀佛。”如来双手合十,向御座行礼,“陛下。” 陆九渊微微颔首:“佛祖不必多礼,何事需亲至凌霄殿?” 如来抬头,眼中佛光流转,似乎想看清这位突然出现的天帝的本质,却发现如同凝视深渊,看不透分毫。 双手一合,整个凌霄殿都被笼罩在一片结界当中,和外界隔绝! “大天尊,此大千界乃是我佛门执掌!陛下何必垂下目光?” 我才进来,就露出踪迹了么?陆九渊有点儿惊讶,看来如来佛祖对于此界的掌控力,完全超过了玉帝: “来看戏!” “陛下想看什么戏?” 陆九渊闭眼,念头瞬间扫过天地,然后笑道:“想看佛祖是怎么谈恋爱的,一次谈几个!” 如来佛祖的老脸不动声色的一红:“阿弥陀佛,一切皆是定数!” “大天尊降临,可是为了入局而来?” “入局如何?不入局又如何?”陆九渊问道: 如来缓缓道:“贫僧观天机运转,推演未来,见三界将有一场大劫。 “魔道将兴,占据天庭、灵山、地府,统御三界整整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后,魔消道涨,正道方能重掌乾坤。此乃定数,避无可避。” “然此劫之中,三界众生将受无边苦难,仙佛神圣或遭囚禁,或被迫转世,秩序崩坏,魔焰滔天。” 大天尊若是愿意入局,当无天佛祖出世之时,你我同时轮回转世!” “若是不入局呢?”陆九渊问道: “阿弥陀佛,还请大天尊见谅! 大天尊若是不愿入局,贫僧也只能将陛下请出此界,于大劫过后,再度请回!” 佛祖的语气很缓和,内容很坚定。 “我若都不选呢?”陆九渊又问: “那就请陛下,借吾三十三天时间。” “不借!” 陆九渊话音落下,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陆九渊从御座当中站起,来到如来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如来身上的佛光隐隐波动,陆九渊的帝袍无风自动。 一个是大千世界佛门主宰,一个是跨域降临的天帝至尊。 动一动将是天崩地裂,碰一碰将是地裂天崩,他俩的架没打完,世界怕已经崩溃,众生已经死个干净。 但陆九渊忽然开口:“如来,朕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玩法。” “哦?”如来眼中佛光微闪。 “你我打一架,拳头论输赢!” 陆九渊笑容灿烂,“但不用神通,不用法术,不引动法则,不动用任何超凡之力。” 如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 陆九渊摘掉平天冠,解掉帝袍! 如来也褪去袈裟外袍,露出里面朴素僧衣:“陛下既然有此雅兴,贫僧奉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陆九渊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直插如来双眼,标准的插眼! 如来偏头躲过,左手下探,直取陆九渊裆部,猴子偷桃! 陆九渊双腿一夹,堪堪挡住这一记阴招,左脚顺势踩向如来脚趾。 如来不躲不闪,右脚抬起狠狠踩下,两人脚掌对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脚力!”陆九渊赞道,同时左拳直轰如来眼眶。 如来右手格挡,左手再次探向陆九渊胸下软肉,二龙戏珠! “阴险!” 陆九渊侧身躲过,一记头槌砸向如来面门。 如来不躲,同样一头撞来。 “咚!”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声音沉闷。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各自揉着额头。 陆九渊咧嘴:“佛祖脑袋挺硬啊。” 如来面无表情:“陛下也不差。” 话音未落,两人又扑到一起。 你扯我头发,我揪你耳朵;你掐我脖子,我抠你鼻孔;你踢我小腿,我踹你膝盖…… 堂堂天帝,万佛之主,此刻如同市井无赖般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凌霄殿光滑的地面上。 陆九渊一个翻身骑到如来身上,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捏拳哐哐砸他眼眶。 如来双腿猛地一蹬,将陆九渊掀翻,反身压上,锁他喉咙,插他眼睛。 “停!”陆九渊忽然喊道。 如来动作一顿。 陆九渊躺在地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如来,忽然哈哈大笑: “佛祖,你这招‘观音坐莲’用得不错啊!” 如来老脸一红,连忙起身:“陛下莫要说笑。” 陆九渊也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痛快!好久没这么打过架了。” 如来整理僧衣,恢复宝相庄严:“陛下,可分出胜负了?” “还没呢。”陆九渊活动着手腕,“这才热身。” “那继续?” “继续!” 两人再次扑向对方。 这一次,战况更加激烈。 陆九渊使出一记“黑虎掏心”,被如来“金蝉脱壳”躲过; 如来反手一记“猴子偷桃”,陆九渊“海底捞月”格挡; 陆九渊突然蹲身,扫堂腿直攻如来下盘; 如来跃起躲过,落地时一脚踩向陆九渊脚背; 陆九渊缩脚,同时伸手去扯如来裤腰带; 如来急忙护住腰带,却被陆九渊趁机一记“上下千年杀”直插双眼…… “够了,太下三滥了!” 如来终于忍不住,佛门修养破功,“陛下堂堂天帝,怎能用这等招数!” 陆九渊理直气壮:“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的下三滥!” 如来无语,手上动作却更加阴狠,既然你下三滥,那我也不装了! 一时间,凌霄殿内鸡飞狗跳。 你抠我鼻孔,我揪你耳朵;你踢我裆,我踹你屁股…… 若是让三界众生看见这一幕,怕是信仰都要崩塌。 打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终于分开。 陆九渊头发散乱,眼眶微青; 如来嘴角带血,鼻青脸肿。 “还打吗?”陆九渊问。 “不打了。”如来摆手,“再打下去,成何体统。” “那就聊聊吧!” “陛下大慈悲!”如来盘膝坐下。 “陛下,贫僧想和陛下做一笔交易。”如来认真道:“三十三天大劫,陛下可以留下,可以插手,甚至可以改变细节。 但大劫的主线不能变,无天必须占据三界三十三天,贫僧必须转世,众仙佛必须遭劫。” 第四百八十九章:真假孙悟空?都是真的! 陆九渊眯起眼睛:“为何?” “因为这是此界天道自我净化之法。”如来叹息,“三界积攒了太多业力、怨气、失衡。他本是我的弟子,得灭世黑莲,应劫而生! 他将以魔道手段清洗三界,涤荡污秽,三十三天后,三界方能焕然一新。” “你丢人倒罢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陆九渊道。 “陛下,就当是给贫僧一点儿面子!” 陆九渊沉思片刻:“如来,你老实告诉我,你转世之后,是不是要去找那个碧游仙子谈恋爱?” 如来老脸再次一红:“陛下!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还有白莲花,一次谈两个,佛祖好兴致。”陆九渊揶揄道。 如来咳嗽一声:“一切皆是定数,情劫亦是劫。” “行吧。” 陆九渊穿好衣服,戴好冠冕,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大势不变!小事儿任我!” “善!”佛祖点头。 “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朕说了算!” “善!”佛祖再次点头。 “无欲则刚!佩服!”陆九渊赞道! “阿弥陀佛,陛下谬赞。”如来双手合十,神色坦然。 他重新披上袈裟,佛光流转间,脸上淤青尽数消散,恢复宝相庄严。 “佛祖,你那弟子无天,可知晓这一切?” “他不知。”如来摇头,“他只知自己顺应天命,要颠覆三界。 魔道执念深植其心,我说一切皆是定数,他说一切皆有变数!” “可怜人。”陆九渊轻叹,“被师尊算计,被天道利用,最终还要身死道消。” “此乃宿命。”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亦是功德。 三十三天后,他虽身死,真灵却能入轮回,轮回百世,可得正果。” 陆九渊嗤笑:“你们总是这样,把利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如来不语,只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结界散去, 如来踏金莲而去。 殿外仙官神将皆行礼,无人知晓方才殿中发生了什么。 陆九渊坐在御座上,手指轻敲扶手,陷入沉思。 降临此界不过片刻,就被如来找上门来…… 看来此界如来相当于他在宝莲灯世界的地位,对世界掌控力极强。 想要把这一方大千世界彻底掌控到自己的体系当中,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么入局,堂堂正正赢了如来和无天,夺了未来天命! 要么等到结束时再做上一场,打他一个天崩地裂,真正分出来高低。 但若选后一个,怕就要让张老道给笑话了! 陆九渊坐在御座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入局便入局……但棋子,可未必只能用你如来准备好的那些。” 他心念微动,一道旨意,无声无息地传向下界。 东胜神洲,花果山。 水帘洞内,刚与众猴将饮过酒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正翘着腿躺在石椅上,眯着眼睛睡着懒觉。 忽然,他一个激灵坐起,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金芒。 “嗯?玉帝老儿……宣俺老孙上天?” 他挠了挠脸颊,有些疑惑。 取经之后,他虽受封斗战胜佛,但多数时间仍居花果山,逍遥快活,天庭少有宣召。 “也罢,闲来无事,去找玉帝老儿讨口酒喝!”孙悟空一个筋斗便翻出洞外,“孩儿们,看好家,俺老孙去去就回!” 金光划破天际,直入南天门。 把守的天兵天将见是斗战胜佛,不敢阻拦,纷纷行礼。 孙悟空也不耽搁,径直来到凌霄殿外。 唱礼声响起:“斗战胜佛孙悟空觐见——” 殿门大开。 孙悟空迈着熟悉的步子走入殿中,抬头望向御座。只见一位身着金黄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天帝端坐其上。 “孙悟空,拜见玉帝老儿,玉帝老儿,你叫俺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孙悟空拱手行礼。 “无需多礼。”陆九渊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悟空,近前来。” 孙悟空眨眨眼,依言走上前,在御阶下站定:“怎么了?” 陆九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悟空,我找了一个好去处,可好玩了,你要不要过去耍耍?” “好去处?好玩?”孙悟空看着玉帝老儿,我觉得他似乎有点儿不怀好意。 当年如来佛祖骗猴的时候,语气跟他差不多。 “去哪里?三界就这么大,哪个地方俺老孙没去过。 哪个地方俺老孙没玩过。 哪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玉帝老儿,你笑的好奸诈。定是不怀好意,又要耍弄俺老孙。” “哪有哪有,朕是那种人吗?很明显不是。”陆九渊毫不惭愧的说道:“只是朕神游天外,找了个好地方,可有意思了。 朕就想着这天庭之上众神仙都惧我怕我敬我,就你这小猴儿,很对朕的脾气。 才带你过去玩玩,没想到你却是这样看朕,实在是令人太伤心了。” 孙悟空挠头:“这个……是俺误会您了?” “你来,看我手掌,”陆九渊伸出手来,笑着说道。 孙悟空探过头来,向着那手掌望去:“只见这手掌在他眼中越放越大,迅速浩瀚如宇宙星空。 万千世界,尽在一掌当中。 然后头一晕,就落在了宝莲灯世界的峨眉山道场。 而凌霄宝殿当中,宝莲灯世界的孙悟空出现在了陆九渊的身边。 这猴子举目四望,发现这地方,看似眼熟又陌生。 这满殿的神仙,也是似像非像。 “大胆,你是何人?”哪吒一看这个猴子,立即说道: “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你是谁?”孙悟空从台阶上跳下去,围着哪吒转了几圈: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哪吒三太子,长大以后,俺老孙都认不出你来了。 还是小时候的可爱,越现在越大越丑。” “呸!死猴子,你才丑呢。我一直就长这样,你究竟是谁?竟然敢在凌霄宝殿当中,冒充齐天大圣孙悟空。” 猴子手一晃,金箍棒出现在了手掌之中:“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 大哪吒,要不你跟俺老孙练练?” “呵呵呵呵,猴子,你还不承认是假扮的,你手上的棒子已经把你给暴露了。”哪吒冷笑: “啊?啥?棒子怎么了?”孙悟空有些愣。 “你棒子上面写的是什么?”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四千五百斤。” “嘿嘿,还不承认!你手中这棒子是假的!” “哪里假了?” “多了俩字!” “嗯?”猴子看着棒子一头写着重,一头写着摧。 第四百九十章:奈何桥坍塌,地府大劫 “哪吒,那两个字是我写的!”陆九渊开口说道: “自从当年哪吒你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拜佛为父之后,与如来佛祖便是极其亲近。 三百年前孙悟空取经回来途经流沙河之时,还是你奉如来佛祖之命,带着天庭众将前去帮忙? 还抓回来一应妖魔鬼怪,关在兜率宫当中。” “陛下,确有此事!那群妖魔自称是无天佛祖麾下,前来强抢大乘真经。 幸好佛祖早已算到,派我前去帮忙,我们前后夹击。破了他们的阴谋,还抓来了这一应的妖魔鬼怪。”大哪吒骄傲的说道。 “闭嘴吧你,小反骨仔!”陆九渊一挥袖子,哪吒只觉天旋地转,就已经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天庭当中。 一个陌生的将军,托着一个塔,喊了一声孽障,二话不说,就把她给装起来了! 而陆九渊身边,则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哪吒。 “老爷子,我来啦!嘻嘻,猴子,这次我们一起玩!” 小哪吒说完,眼睛就朝着文武百官当中瞄去,尤其是哪个手中有塔的将军。 “呔,我是老爷子放出来玩的,李靖,你要是敢用塔压我,我就跟老爷子告状,让他老人家揍你!” 李靖看着自家坑爹儿子消失,接着蹦出来一个粉雕玉琢分外可爱的小儿子。 也有些惊讶:“陛下,这…这…” “不用担心,只是回炉重造了一下,他们两个就是孙悟空和哪吒!” “你们也不必在意,自古以来都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三界之外,更有广阔天地。这也不只是这三界的天帝,还是无量世界的天地。 掌控在朕手中的世界,如天上星斗一般难以计数。 不过是让他们串串门游玩一下罢了,不必在意。” 凌霄宝殿内,一时寂静。 众仙官神将面面相觑,看着那粉雕玉琢、叉腰瞪眼的小哪吒, 又看看御座上泰然自若的新天帝,最后目光落在托塔天王李靖那惊疑不定的脸上。 李靖手中的宝塔微微震动,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把这疑似亲儿子但画风明显不对的小东西收进去。 “看什么看!” 小哪吒对着李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向猴子:“猴子,咱俩别理他们!这地方看着跟咱家那边差不多,但味道不对, 阴恻恻的,肯定有热闹!老爷子,说吧,让咱俩干啥?” 陆九渊颔首微笑:“此界将有一场大劫,魔主无天将出,要占三界三十三天。 原本的孙悟空是应劫之人,哪吒是重要配角。 如今,朕将他们暂送去咱们那儿‘休个假’,由你二人顶替。” 小哪吒眼睛一亮:“顶替?好玩!那我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哪吒三太子’了?李靖还是我爹?” “能让我捅他一枪不?” 李靖嘴角抽搐:“……” 孙悟空则摩拳擦掌:“顶替没问题!打架演戏俺老孙最拿手!陛下,您就说吧,具体怎么个章程?” “大势不变,细节任我。”陆九渊将之前与如来的约定简略一说。 “陛下,我们怎么办?” “你们?老老实实被囚禁三十三天就行。眼睛一闭一睁,事情就过去啦!”陆九渊笑着说道: “不要胡乱多嘴,诸位可知晓?你们听到也就听到了,不能说出去,朕要是不高兴了,你们就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遵命!”文武百官齐声说道:“谨遵大天尊法旨!” “悟空,哪吒,去玩吧!” “哈哈,那俺们可就回花果山逍遥去了!”孙悟空抓耳挠腮,喜形于色,他一把拉住小哪吒: “小娃娃,走,跟俺老孙去花果山耍耍,那地方比这天庭自在多了!” 小哪吒眼睛滴溜溜一转,又瞅了瞅脸色发黑的李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走喽!跟猴子吃桃子去!” 说完,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径直飞出凌霄殿,直奔下界东胜神洲而去。 殿内众仙见新天帝并无阻拦之意,甚至面带微笑,心中虽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多言。 陆九渊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各自回府,静诵黄庭,无事莫出。” “臣等告退。”众仙躬身行礼,各自怀着复杂心思退出凌霄殿。 待殿中只剩陆九渊一人,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投向下方,仿佛穿透重重天阙,直抵九幽深处。 地府,奈何桥。 原本平稳流淌的忘川河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浑浊的河水卷起无数冤魂厉鬼的凄厉嘶吼。 那座横跨两岸、承载无数轮回之魂的古老石桥,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桥身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幽暗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带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守在桥头的孟婆手中的汤碗“啪”地摔碎在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惊骇。 “不好啦,桥……桥要塌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古老的奈何桥从中断裂,巨大的石块裹挟无数魂魄,轰然坠入下方冥河当中! 断裂处,喷涌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瞬间弥漫整个地府! “不好!” 正在森罗殿处理公文的秦广王猛地站起,脸色大变:“奈何桥崩,轮回断绝,魔气冲天……出大事了,快去请地藏王菩萨!” 其余九殿阎罗也纷纷感应到地府核心的剧变,惊慌失措地聚拢到秦广王殿中。 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十殿阎王,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整个幽冥都为之颤栗的黑暗力量,正从地府最深处,疯狂涌出! “快快快,别磨蹭了,抓紧拜见地藏王菩萨,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幽冥深处,地藏王菩萨道场。 地藏王菩萨看着惊慌的十殿阎王,安抚了两句:“诸位阎君,莫要惊慌,让贫僧睁开法眼,遍观三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着,脑袋调转一百八十度,后脖颈上挣开一枚竖眼,散发出万丈毫光,向下方黑气涌动的地方一看,只见一道黑光啪的一下打在眼珠子上。 直接将法眼大的关闭,口中吐血,身受重伤: “看不得,看不得!太恐怖了!三界将有大劫!” 地藏王菩萨把脑袋转回来,一边吐血,一边擦嘴说道: 第四百九十一章:黑云覆盖天庭,谛听惨遭石化! “谛听,你可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但我不敢说!”谛听老老实实的回答:“三界的确有大劫,但又不是什么大劫!” “谛听,你说明白点,什么叫做有大劫,但又不是什么大劫。”秦广王说道。 “就是……劫难该遭还得遭,该受的苦还得受苦,三界都要遭难,但受完这事也就过去了。”谛听说道:“有两位老爷顶着,天塌不下来。” 话音一落,四脚朝天,身体僵直,一动不动。唯有眼珠子,能够活动一下。 心中大惊:“苦也,我也没说什么呀,我什么也没说呀。大天尊饶命,我嘴很严实,我啥也没说呀。” 十殿阎王看着变成四脚朝天石像的谛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可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当着他老人家的面,毫无声息之间石化了谛听,这是何等的修为,这个是何等的法力。 “谛听泄露了有些存在不允许泄露的天机!”地藏王菩萨的脸色很阴沉。 在他们这方世界当中,灵山佛祖为绝对主宰。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地藏王菩萨乃是佛祖座下四大菩萨之首。 坐下谛听,在三界当中也有威名。 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暗中下手,欺人太甚!猛的脑袋一转,再度睁开慧眼。 寻着谛听的气机,遍观而去。接着一道堂皇煊赫、尊贵至极的紫色帝气,自天上轰然落下,无视时空阻隔,精准地击中了地藏王菩萨的慧眼神通! “噗——!” 地藏王菩萨如遭重击,周身佛光剧烈黯淡,面色瞬间惨白,一口金色佛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座下莲台。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楚。 “天之紫气……好霸道!好强!” 地藏王菩萨气息萎靡,连忙收束心神,闭目疗伤,再不敢轻易窥探天机。 他心中骇然,天帝的力量,远超他预料,怎么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即便是佛祖,也没有给他这么恐怖的感觉。 仅仅是无意中的窥探,便引来了如此凌厉的反击! 三界,三十三重天。 原本清朗祥和的天空,毫无预兆地被无边无际的漆黑魔云所覆盖! 这魔云并非寻常乌云,其中翻滚着猩红的血色雷霆,弥漫着令仙佛惊惧的堕落、毁灭、终结的气息。 它自九幽最深处升起,迅速蔓延,遮蔽了日月星辰,覆盖了从第一重天到第三十三重天的所有空域! 天庭各处,仙宫神阙光芒急速黯淡,仙乐戛然而止,祥云染上墨色。 无数仙官、天兵、侍女惊慌失措地抬头望天,被那压顶的魔云和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心神。 凌霄宝殿外,值守的千里眼、顺风耳仓皇冲入殿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报——报陛下!天……天黑了!无尽的魔云遮盖三十三天!魔……魔气已至南天门外!” 陆九渊端坐御座,神色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帝袍袖口。 “终于来了。”他轻声自语,仿佛等待的客人终于登门。 话音刚落! “轰!!!”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进大殿,与殿内残存的仙灵之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黑暗的最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披黑袍,长发披散,面容俊美却苍白,眉心一点幽光流转。 他脚踏黑莲虚影,周身散发着统御万魔、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正是此界魔道主宰,即将颠覆三界的魔佛,无天! “玉帝,好久不见!” “无天?紧那罗?我该怎么称呼你!”陆九渊问道。 “紧那罗早已经是过去,还是称我为无天吧!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可朕就是天!你跟如来作对,朕并不反对,可你改名字针对朕来做什么” “称呼,不过代号。”无天的声音低沉: “重要的是,你坐的这个位置,从今日起,该换人了。 三界积弊已深,灵山腐朽,天庭昏聩,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而我,便是天命所归。” 他向前踏出一步,魔威如潮,压迫着殿内每一寸空间。 黑暗几乎要吞噬掉陆九渊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帝光。 “天命?”陆九渊忽然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御座扶手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天,“什么样的天命?是如来告诉你的那个‘天命’,还是你自己认定的那个‘天命’?” 无天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周身魔气一阵翻涌:“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的不多,”陆九渊语气轻松,“比如,知道你曾是如来弟子紧那罗,菩萨位业,有大智慧,大慈悲。 也知道你因一女子阿羞之事,质疑佛法,叛出灵山,得灭世黑莲,立誓要以魔道重整三界秩序。” 他每说一句,无天身上的魔气就波动一次,那漆黑的双眸中,似有痛楚、愤怒与更深的执念翻腾。 “更知道,如来对你说,‘此乃定数’。” 无天沉默了,周围的黑暗仿佛也凝固了片刻。 “定数……”无天缓缓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他说一切皆是定数,魔涨道消三十三天是定数,他入轮回是定数,等他归来,我最终身死道消也是定数!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悲凉与桀骜。 第四百九十二章:我相信事在人为 “可我偏不信这定数!我信变数!我信事在人为! 我信这三界众生,不该被既定的命运束缚! 佛说因果定数,我说自在变数, 我以魔道颠覆三界,清洗污秽,再造乾坤,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如来,他不过是个被自己框住的懦夫!” 他的声音激昂,魔焰随之高涨,几乎要冲破凌霄殿顶。 陆九渊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得好,变数。朕也喜欢变数,朕也相信人定胜天!” 无天目光一凝,看向陆九渊。 “你看,”陆九渊摊开手,示意空荡荡的大殿, “你的魔云遮了三十三天,你的手下想必也已经控制了地府。 按照‘定数’,此刻朕应该惊慌失措,然后被你‘请’下御座,关入天牢,等待三十三天后的‘魔消道涨’,对吧?” 无天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但朕今天,想当一回变数。”陆九渊从御座上缓缓站起。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原本被黑暗压迫得只剩薄薄一层的金色帝光,骤然变得炽盛! 并非狂暴的爆发,而是如同旭日初升,堂皇、浩大、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翻涌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退散!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被纯净而威严的帝威重新充斥! 无天脚下的黑莲虚影急速旋转,释放出更浓的黑暗试图对抗,但竟节节后退,几乎没什么抵抗之力! “你……”无天眼中终于露出了凝重与震惊。 玉帝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甚至,隐隐让他感受到了自己怕不是对手的感觉如今道消魔长,天意在他,就算是如来,也必然败在他手中。 玉帝何德何能,竟能逆天行事! “别紧张,”陆九渊笑了笑,那笑容在璀璨帝光中显得有些耀眼: “朕曾说过,大势不变。你这三十三天的魔道统治,朕允了!毕竟朕也看如来佛祖有些不顺眼。”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无天,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商量般的随意: “不过呢,这过程可以变一变。比如,被你逼迫,被你擒拿,太过丢份,也不太符合朕的身份。” 无天眉头紧锁:“你想如何?” “简单,”陆九渊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选择。” “第一,朕现在打你一顿,然后跟你走,后面只看戏,不参与!” “第二,我不打你,也跟你走,后面一边看戏,一边参与!” 无天沉默了。 黑袍在涌动的魔气与帝威交织的光影中轻轻摆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近乎自嘲的荒诞神情。 “呵……打我一顿?” 无天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些自嘲:“挨一顿打,就能换取陛下不插手这三十三天的大势?是无天占便宜了!” 他张开双臂,周身防御性的魔气缓缓收敛,连眉心那点幽邃的黑莲印记都黯淡了几分,显出一种引颈就戮的姿态。 “来吧。只望陛下下手有些分寸,莫要真打死了。毕竟,一会儿,我还要去灵山,逼如来佛祖坐化入轮回。‘” 凌霄殿内一片寂静。 金色的神光与残留的黑暗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模糊的边界。 殿外,魔云压顶,血色雷霆无声闪烁,映得殿内光影明灭不定。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个放弃抵抗的魔主,为了心中的“变数”,为了那渺茫的、颠覆“定数”的可能,他甚至愿意承受这种羞辱与痛楚。 “真是……” 陆九渊轻轻叹了口气,周身那煊赫的帝光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无天面前,距离比之前与如来对峙时更近。 然后,他伸出了手。 无天闭上眼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没有闪躲或反击。 但那只手并没有蕴含任何毁灭性的力量,也没有挥拳痛击。 它只是轻轻抬起,然后……屈指,在无天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咚。” 一声清脆的、带着些许回音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滑稽。 无天愣住了,完全愣住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被弹的地方,那里没有任何痛楚,只有一点点微凉的触感,以及一种彻头彻尾的错位感。 “你……”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天崩地裂般的殴打没有到来,只有这近乎儿戏的一弹。 “打你?” 陆九渊收回手,负在身后,脸上那调侃的笑意淡去了,“看着你这样……朕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转身,缓步走回御阶,但没有坐回御座,只是倚在扶手上,侧身看着仍处于怔愣状态的无天。 “紧那罗也好,无天也罢。 你这一生,悲悯过,执着过,叛逆过,如今更怀着颠覆三界的野心,背负着清洗天地的‘天命’……听起来轰轰烈烈。” 陆九渊的声音平缓: “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此界天道掌心的一枚棋子,是天道用来泄去污浊的一池污水。 你以为自己在挑战定数,殊不知你的挑战本身,就是最大的定数。 你以为抓住的是‘变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结果从未变过。” 第四百九十三章:如来寂灭!无天占灵山 “朕这一指头弹下去,疼不疼另说,但朕心里不痛快。” 他摇了摇头,“打一个明知必输、连反抗都带着求全意味的可怜人?朕还没那么无聊。” 无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不是受伤的苍白,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连内心最后一点自欺欺人都被剥离的苍白。 黑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无力,是某种信念被轻轻戳破后带来的虚空与眩晕。 “所以……陛下是在怜悯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怜悯?” 陆九渊想了想,点头,“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觉得这场戏,因为你的‘心甘情愿’,少了些味道。 对手如果连挣扎都带着剧本味,那看戏的乐趣,就少了一大半。” 他忽然笑了笑: “这样吧,无天。朕选第二条,不打你,也跟你走。后面这三十三天,朕就待在你们安排好的‘天牢’里,一边看戏,一边……偶尔参与一下。” 他看着无天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补充道: “放心,‘大势’朕不碰。 灵山你照样占,天庭你照样管,仙佛你照样关,如来照样去轮回谈恋爱,只是,如来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去捣乱,只帮你,只坑他! 没理由三界众生都在受苦,唯独他如来在那温柔乡里享受!” 无天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早已消失,但陆九渊的话,却像根无形的指头,弹在了他心神最深处。 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对这位诡异的天帝,既无法以力压之,也无法以理辩之,甚至无法以悲情动之。 真是无比的可恶,又无比的无力啊! “……好。” 良久,无天终于开口:“就依陛下。请。”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门处,浓郁的黑暗分开一条通道,隐隐可见外面魔气森森的天庭景象。 陆九渊整理了一下帝袍,十分自然地迈步向前。 陆九渊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那条黑暗通道,帝袍的袍角在魔气中划过一道淡淡金痕,旋即被吞没。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无天站在逐渐闭合的黑暗通道外,望着那消失的背影,黑袍下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眼中重新凝聚起幽邃的魔焰,转身望向西方。 那里,是佛光普照的灵山圣境。 “该去……见‘如来’了。” 灵山,大雷音寺。 与天庭的魔云压顶、仙光黯淡不同,此刻的灵山依旧佛光浩荡,梵唱声声。 八宝功德池水光潋滟,菩提树摇曳生辉,万千比丘、罗汉、菩萨、佛陀各依其位,宝相庄严。 然而,端坐于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已经在等待无天的到来。 便在此时,大雷音寺外,祥和的天光骤然被无边黑暗侵蚀! 漆黑如墨的魔云自天际滚滚而来,瞬间遮蔽了灵山上空的佛光祥云。 猩红的电蛇在魔云中穿梭,发出低沉恐怖的雷鸣。 一股终结、肃杀、颠覆一切的恐怖魔威,如同无形的巨掌,压向整个灵山圣境! “魔气!” “是劫数!” “他来了!” 殿中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些修为较浅的比丘罗汉面露惊惶,但很快在诸佛菩萨镇定的目光下平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端坐莲台的佛祖。 如来神色不变,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殿门之外。 一道黑袍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入这佛门至高圣地。 无天长发披散,面色苍白,眉心黑莲印记幽光流转,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黑色莲台。 他身后,魔气翻涌,隐约可见巨蝎、赢妖、黑袍等一众魔将魔兵的身影,沉默而狰狞。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如来金莲十丈之处停下,抬头,与莲台上的佛祖目光相撞。 一个眼神慈悲浩瀚如海,一个眼神幽邃冰冷如渊。 殿中一片死寂,唯有殿外魔云的翻滚声与殿内残留梵音的余韵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紧那罗,” 如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你来了。” “这里没有紧那罗。”无天脚下黑莲变大,如金莲一般大,端坐在黑莲之上,和佛祖对峙! “只有无天。” “我来了,你就该走了!” “众皆一心,唯使二心。黑衣释迦,领辖三界。真性灵投,入释凡家。涅槃重生,回归佛土。唯子唯系,方解此厄。乾坤清朗,二心归一。” 如来口诵偈语,身上燃起熊熊涅槃之火,将身体烧成了飞灰,轮回转世去了。 无天一挥手,将大雄宝殿当中的菩萨罗汉佛陀尽数拿下,封印了元神,打入了地府,关押了起来。 时光荏苒,对于仙魔而言,十八天载不过弹指。 魔治三界,秩序虽异于往日,却也在无天强力手腕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 黑袍、巨蝎、赢妖等魔将各司其职,镇压着可能的不服与反抗。 地府深处,被封印的仙佛们沉默度日,唐三藏悟通如来留下的偈语,恢复元神法力,准备偷偷跑路,剩下的佛陀菩萨都在等待着那三十三天之期的尽头。 那群神仙更是老实的惊人,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还相当的配合。 无天高踞灵山昔日如来的宝座,眉心幽光比往日更盛,魔威笼罩三界。 天上十八天,人间十八年,如来转世已经十八年过去了! 这十八年里,孙悟空和小哪吒在三界各处疯玩,地府奈何桥毁灭时逃出来的恶鬼,在人间还没嚣张起来,就已经被他们两个打死的打死,处理的处理。 十八年时间,人间竟然丝毫没受到什么影响。 “佛祖,”黑袍站在殿中,很是疑惑:“咱们占据了天庭,占据了地府,占据了灵山! 以前神仙干的事情,咱们在干,以前阴差干的事情也是咱们在干! 咱们明明是大魔头,怎么就干起神仙的活来了! 每造反的时候,咱们被关着吃苦,好不容易造反成功了,还要天天干活吃苦。 既然同是吃苦,这反不是白造了么?” 黑袍说出了一众妖怪的心里话,他们要的是自由自在,是烧杀抢掠,这么老老实实的干活,不还是在受罪么? 第四百九十四章:猴子带乔灵儿上灵山! “才出来多长时间,就控制不住本性了?”无天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如来真的死了么?就想着肆无忌惮? 等到如来回来,你们一个个都要被清算!” “无天佛祖,那如来还能回来?”一众妖怪大惊。 “这一劫,天上三十三天,人间三十三年,如来已经在人间转世,如今,已经一十八岁了!”无天说道: “要想永远的占据三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如来转世归来! 而阻止如来,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如来佛祖的转世灵童! 第二:一十八颗历代佛祖的舍利子! 第三:孙悟空,唯有孙悟空能够找到转世灵童,唯有孙悟空能够找齐舍利子,唯有孙悟空能够找到舍利子当中最重要的无骨舍利!” “佛祖,我们这就把孙悟空给您擒来,让他老老实实的给您找舍利子,找灵童!”黑袍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这个孙悟空似是而是,是又不是,不是又是!我现在也很头疼啊!”无天有些无奈,他准备了不少手段,可貌似没什么用。 孙悟空和哪吒在人间东奔西走,玩舒服了,就是不进沟里来! 黑暗之渊,以前无天待的地方,陆九渊斜倚在榻上,指尖一缕紫气缭绕,映照出三界万方。 “眯了一下,十八年就过去了,乔灵儿也开始谈恋爱了,可喜可贺!”他嘴角微勾,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浮现。 他心念微动,一点灵光悄然破开黑暗之渊,人间当中。 东海,孙悟空正翘着腿躺在桃树枝上,小哪吒在旁边用火尖枪串着桃子烤,弄得烟火缭绕。 忽然,孙悟空耳朵一动,一个筋斗翻下来,眼睛滴溜溜一转:“小娃娃,别烤了,老爷子传话了!” 小哪吒立刻丢掉烤得半焦的桃子,兴奋道:“老爷子说啥?有新乐子?” “老爷子说,”孙悟空学着陆九渊的语气,背着手,摇头晃脑,“‘好戏开场啦!你们去把乔家镇那小子给小黑送过去。’” “乔家镇?那小子?哦!如来转世那个!” 小哪吒一拍脑袋,“对对对,叫乔灵儿!咱们这就去?” “去!当然去!”孙悟空挠挠腮,“老爷子都发话了,咱们跑一趟就是。 老爷子让咱们棒打一下鸳鸯,他说如来借着大劫躲到人间谈恋爱,丢人!” 两道流光,一金一红,瞬间划破天际,直奔南瞻部洲乔家镇而去。 乔家镇,乔灵儿被莲花山大王白莲花掳走的第十天。 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的山寨监牢里,烛火摇曳。 山贼头子白莲花正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乔灵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乔灵儿为了感化她,绝食多日,此刻面色苍白,神志已然有些模糊,却仍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灵儿……灵儿你别说话了……我信你,我什么都信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白莲花泣不成声,心中充满了悔恨、怜惜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情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灵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白莲花正哭得肝肠寸断,忽然感觉怀中一轻! “诶?”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毛茸茸的手臂伸过来,像提小鸡仔似的,把气息微弱的乔灵儿从她怀里拎了起来。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饿晕了而已,死不了。” 孙悟空提着乔灵儿,随意地晃了晃,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对旁边扛着火尖枪、一脸看好戏的小哪吒说, “小哪吒,你看这灵童,为了个女山贼绝食,啧啧,如来这品味……” 小哪吒凑过来,戳了戳乔灵儿苍白的脸:“就是这小子?如来转世?平平无奇,也没啥特别的嘛。” 他指了指呆若木鸡的白莲花:“你就是佛祖的小媳妇儿?” 白莲花这才看清来人,一个雷公嘴的毛脸和尚,一个粉雕玉琢却透着顽劣的小娃娃。 她虽惊,但见乔灵儿被夺,护犊之心骤起,拔剑怒喝:“你们是谁!把灵儿还给我!” “还给你?那可不行。” 孙悟空嘻嘻一笑,“老爷子吩咐了,棒打鸳鸯,拆散一对是一对!这小子俺老孙要带走,送去灵山给那黑子交差。” 说着,他吹口气,一朵祥云凭空出现,将乔灵儿轻轻放上去。 “灵山?佛祖?黑子?什么玩意儿?”白莲花更糊涂了,但她听出对方要带走乔灵儿,急得挥剑就砍:“不准带他走!” 剑锋还未近身,就被小哪吒随手用火尖枪架住。“呔!一边玩儿去!” 小哪吒稍一用力,白莲花就连人带刀被震退好几步,虎口发麻。 孙悟空看看白莲花那倔强含泪的脸,眼珠一转: “老爷子说送上门……但没说送一个还是送两个,行吧,你也一起!让那无天一起头疼去!” 不等白莲花反抗,小哪吒嘻嘻一笑,手腕一翻,一道红绫飞出,瞬间将白莲花捆了个结结实实,也丢上了祥云。 “走喽!去灵山!” 孙悟空招呼一声,祥云腾空而起,载着昏迷的乔灵儿和被绑住的白莲花,风驰电掣般向西飞去。 祥云速度极快,穿过云海,珞珈山转瞬即过。 就在此时! “呖——!!!” 一声穿金裂石、威严霸道的禽鸣陡然响起,震动九霄! 只见前方金光大盛,一只神骏非凡、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雕,如同金色闪电般拦截在祥云前方! 它周身翎羽金光灿灿,眼神锐利如刀,散发着磅礴的佛门护法神威。 “孙悟空!你这个混蛋玩意儿,你要做什么?”大鹏雕声如洪钟,怒视孙悟空。 它奉如来之命,暗中守护他的转世之身,却不能出手干涉,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只需要守护到乔灵儿十八岁,把他交给孙悟空,就算完成任务。 可现在孙悟空这个坑爹货,明明知道灵山被无天老魔占据,还把佛祖送到灵山,这明显不对劲儿啊!太坑爹了!连忙现身阻拦。 “哟!是你这个扁毛畜牲!”孙悟空非但不惊,反而乐了,挠挠腮帮子: “当年狮驼岭,你可是造下好大的杀孽,青狮白象大鹏,你们兄弟三人吃尽一国之民众,腥风血雨,污秽难言,俺老孙本想着打死你们三个,可惜如来普贤护短,将你们收了回去。 今日遇到,恰逢其时,此时此刻,又有谁能给你庇护!” “哪吒,看好了灵童,俺老孙,要开杀戒了!”孙悟空眼中杀机暴涨,金箍棒出现在掌中。 “孙悟空!现在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么?当年我或许有错,如今已经是如来佛祖的护法!再大的罪孽,也早就消去了!”大鹏怒喝: “消去?在俺老孙这里,消不去!” 孙悟空眼中金芒暴涨,手中金箍棒嗡鸣震颤,迎风一晃便化作擎天巨柱,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威,朝金翅大鹏雕当头砸下! “孽障,看打!” 第四百九十五章:无天佛祖,终于癫啦 大鹏雕厉啸,双翅猛然一振,亿万金羽如箭矢般激射而出,手持方天画戟与金箍棒悍然相撞! “轰隆——!!” 天空仿佛被撕裂,金光与气浪炸开,云海翻腾倒卷,下方的珞珈山都为之震动! 小哪吒早已机灵地驾着祥云躲开老远,顺手给乔灵儿和白莲花罩了个防护罩,津津有味地当起观众:“打!使劲打!猴子,揍扁这吃人的扁毛畜生!” 孙悟空一棍砸散金羽箭雨,身如电闪,瞬间贴近大鹏雕,棒法展开,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快、准、狠到了极致! 劈、扫、撩、挂、点、崩、戳、砸! 每一棒都直指大鹏雕周身要害,棍影漫天,封锁八方,将大鹏雕那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 大鹏雕又惊又怒,它乃凤凰之子,如来老舅,天生神通,速度更是三界顶尖,此刻却发现自己竟有些跟不上这猴子的节奏! 当年跟他打的时候,这猴子也没这么快,棒子也没这么硬啊! 那根棍子仿佛有了生命,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毒蛇吐信。 “噗!” 一棒戳中翅根,金色翎羽混着鲜血迸溅! “嘶啦!” 又一棒擦过脖颈,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手中方天画戟,根本就跟不上! 大鹏雕痛吼连连,周身佛光剧烈动荡,它想振翅拉开距离,施展天赋极速,可孙悟空的筋斗云竟如影随形,棍影层层叠叠,根本不给它喘息之机! “孙悟空!你疯了不成!我是如来他舅,如来归来,绝不会放过你!”大鹏雕厉声威胁。 “如来?”孙悟空咧嘴,笑容恐怖:“等他能回来,大天尊同意再说!今日,先算你我旧账!” 他攻势更急,金箍棒上那“如意金箍棒”那个重字,越发闪亮。 一棒挥出,虚空仿佛都被砸出涟漪,隐隐有天崩地裂之威! 大鹏举戟抵挡, 这一棒,将方天画戟打断,之后结结实实砸在了大鹏雕竭力护住头颅的左翼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唳——!!!” 大鹏雕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左翼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扭曲垂下,金色神血如瀑布般洒落长空!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如同折翼的风筝,翻滚着向下方珞珈山坠落! “赢了赢了!”小哪吒兴奋地拍手,“猴子厉害!” 孙悟空却并未追击,他立于云端,看着坠落的大鹏,眼中凶光缓缓收敛,抓了抓脸,嘀咕道: “这无坚不摧的摧字,相当的狠辣啊!一击打断方天画戟,直接将脑袋摧成肉酱,死定了!”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收起金箍棒,看向小哪吒:“走,继续送货!” 祥云再次飞走,越过山石崩裂的珞珈山,径直向西天灵山而去。 灵山,大雄宝殿。 无天端坐于黑莲宝座之上,正闭目推演天机,眉头微蹙。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双眼,眉心印记幽光一闪。 殿外传来通报:“佛祖,那……那孙悟空和哪吒,带着两个人,到了山门外!” 无天:“快请!” 乔灵儿那微弱却纯净的佛性灵光,以及白莲花身上与乔灵儿纠缠的因果情丝,在他眼中如同黑夜明灯。 “乔灵儿……白莲花……” 无天缓缓从黑莲宝座上站起,黑袍无风自动。 孙悟空明知道我是无天,却还送来,定然是受那天帝的指使。 这一番大礼,实在是太大了! 孙悟空肩扛金箍棒,大摇大摆走进大殿,小哪吒牵着红绫,拖着被捆住、兀自挣扎的白莲花,乔灵儿则被一团云气托着,悬浮在后。 “无天佛祖,俺老孙送货上门啦!”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嘻嘻笑道,“喏,如来转世,乔灵儿。附赠如来小媳妇儿一个,白莲花。 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殿中魔将纷纷侧目,惊的目瞪口呆。 无天抬手,走下莲座,来到昏迷的乔灵儿面前,掀开背部衣服,露出金闪闪的卍字。 丝毫无错,就是如来! 他又看向白莲花,这个凡间女子,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乔灵儿的担忧与倔强,情丝深种,因果缠绕,确是如来此世情劫关键。 就如当年他在南赡部洲传教时遇到的那位阿羞,也是一个愿意为我去死的女人啊! 优婆陀罗,你让我没了挚爱啊! 无天身子微微晃了一晃,一道白光从他身体当中飞出,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白衣和尚,与无天容貌并无两样。 正是他的善念分身,紧那罗菩萨! “收手吧。”白衣的紧那罗菩萨眼神澄澈,声音温和, “你动了善念,你又想起来阿羞了!如今早已过去,你的执念,该放下了。” 无天黑袍下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的善念分身,又看了看地上那即将苏醒的乔灵儿和满脸倔强的白莲花。 他忽然摇头: “放下?你还是这样天真!” “阿羞死了!她不过是个痴情女子,何罪之有?” “优婆罗陀,我敬爱的师尊……”无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他说我是佛门败类,破戒的逆徒!” “我传教南赡部洲,渡人无数,只因一女子的痴情,便要将我毕生功德尽数抹杀!” 他缓步走向昏迷的乔灵儿,指尖凝聚出一缕幽深的黑芒: “如今,如来的转世就在我手中。 只要我轻轻一点,佛门根基便会崩塌,这虚伪的三界,便再无人能以‘定数’之名,践踏真情!” 紧那罗菩萨双手合十,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你知道的,你杀不了他!” “你和如来,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天意在谁,谁赢! 如来转世,你破不开他的护体神光。 谁得到十七颗佛祖舍利,谁就拥有碾压对方的力量!” “你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训,紧那罗菩萨!”无天冷冷的说道,法力涌动,善念紧那罗被他重新封印到身体当中。 身子微微有些虚弱,无天回到莲台坐下:“的确,我奈何不得你,但有人能够奈何的了你!” “来人,给乔灵儿和白莲花举行婚礼,今晚就洞房!” “是,无天佛祖!”黑袍等人应声说道。 大殿之内,接着就是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应了声的黑袍等魔将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如来的转世灵童……和这个凡间女山贼成亲?还要今晚洞房? 无天佛祖这是……欢喜疯了?还是终于彻底癫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天为见证,高堂端坐,佛祖成亲 白莲花更是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我还没有答应嫁给灵儿呢!!” 唯有孙悟空和小哪吒,一个挠腮帮子,一个捂嘴偷笑,一副“果然如此”“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无天端坐黑莲,面沉如水,似乎没看到手下们怪异的目光,只是重复道: “没听清吗?布置礼堂,备好喜服,拜堂成亲。 黑袍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属下遵命!” 虽然完全搞不懂佛祖的用意,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迅速点了几名机灵的魔将,匆匆下去布置了。 魔道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在无天冷冽的目光注视下,没人敢有丝毫拖延。 不过半日工夫,灵山大雄宝殿就已经张灯结彩。 大红喜字高高挂!说不出的严肃认真! 黑暗之渊,陆九渊斜倚的身姿未变,指尖那缕映照三界的紫气却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紫气中呈现的、灵山那庄严肃穆的喜庆布置,嘴角越咧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的见证!” “佛祖结婚,惊天动地!” “这么热闹的场面,朕来做见证!如来啊如来,你这恋爱谈得,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灵山,喜堂。 气氛喜庆到了极点。 悠扬的乐曲,喜庆的氛围! 一身大红喜服、被法术禁制住行动能力的乔灵儿和白莲花,被黑袍和巨蝎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喜堂中央。 乔灵儿面色红润,白莲花俏脸绯红!两人虽然觉得在这里成亲不好,但彼此相爱,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一拜天地!呃,天不在,地也不在,省了!” “二拜高堂!高堂不在,省了!” “夫妻对拜!” “等等!你们也太不严肃了!岂能这样匆忙?这样不正规?”陆九渊的身影在金光当中出现在最中心的座位上。 “朕即是天!拜堂成亲,岂有不拜天之礼?” “无天,你年岁本比如来长,你这具身体,乃是同化佛母大明王菩萨的身体而来,以身体而论,你可以算是如来的生身之母! 高堂之位,由你来坐!” “好!”看到陆九渊前来,无天丝毫不意外。直接就坐到了高堂的位置上。 “愣着作甚?”陆九渊眉梢微挑,“高堂在此,天地在朕,礼数不可废。黑袍,重新唱礼!” 黑袍一个哆嗦,看向无天。 他黑袍如墨,与满堂刺目的鲜红形成诡异对比,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眉心幽光流转,昭示着其内心绝不如表面平静。 他坐的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前方那对红衣璧人身上,眼神深处似有波涛翻涌。 黑袍立即就知道,无天佛祖很期待! “这……”乔灵儿终于从错愕中挣扎出声,他虽被禁制,神智却清醒,此刻只觉荒诞绝伦, “我与莲花两情相悦,但婚姻大事,岂能……岂能如此儿戏?更何况是在此……” “儿戏?”陆九渊轻笑,“灵儿此言差矣。无天佛祖亲自为你们主婚,天帝亲临为证,三界之中,还有比这更郑重的婚礼么? 至于地点……灵山乃万佛之源,在此缔结良缘,正是佳话。” 白莲花又羞又急,她虽爱慕灵儿,却本能地抗拒这种被强迫、被围观的结合,尤其那高堂上坐着的,还是掳走灵儿、颠覆三界的魔头! “我们……”她试图挣扎,但周身法力被制,动弹不得。 “吉时已到!”黑袍得了无天默许的眼神,硬着头皮,运足法力,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颤抖地重新唱喏: “一拜……天地!” 这一次,乔灵儿和白莲花身不由己,被无形力量牵引着,转向陆九渊的方向,深深弯腰下拜。 陆九渊坦然受之,指尖一缕紫气溢出,化为两枚小巧的龙凤玉佩,落入新人手中。 “你们拜了朕,朕不能白受,赐尔等‘紫宸同心佩,愿你们同心同德,同生共死。” “二拜……高堂!” 新人转身,面向端坐的无天。 这一拜,气氛更是凝滞到了极点。 无天放在膝上的手,冷冷的看着下方躬身行礼的乔灵儿, 那个身负如来真性、面容却年轻稚嫩的少年,还有他身边那个眼神倔强、身姿挺拔的女子。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地方,一个叫阿羞的女子,告诉他,以后只是他一人的女人。 拜下去的不是乔灵儿与白莲花。 是过去的紧那罗与阿羞。 是他被碾碎、被唾弃、却又在魔火中熊熊燃烧的痴念。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了新人。 两缕精纯的黑色魔气,化作两枚乌光内敛的指环,分别套在了乔灵儿和白莲花的手指上。 “此乃同心环。”无天的声音低沉,“可护持神魂,免遭外魔侵扰,可千里传音,将对方呼唤到身边!” 这话意有所指,陆九渊听了,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 乔灵儿与白莲花面对面,看着彼此眼中映出的红衣身影,以及那无法掩饰的复杂情愫。 爱是真的,这情境的荒诞与压迫也是真的。 在无形的力量推动下,两人缓缓对拜下去。 头碰触的瞬间,乔灵儿体内那股纯净的、一直被压制的佛性灵光,似乎被这极致的红尘情愫和周围庞大的魔气、帝气所激,猛地波动了一下! 他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眉心似有卍字虚影一闪而逝! “嗯?”陆九渊眼神一凝。 无天更是瞬间绷直了身体,黑袍下的魔气隐隐鼓荡。 但那股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乔灵儿抬起头,眼神依旧清澈带着困惑,似乎并未察觉自身异样。 第四百九十七章:大补啊!虎妖(?????_?????) 白莲花则是在对拜的瞬间,感到手指上那枚黑色指环传来一股冰凉的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些许。 “礼成!”黑袍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两个字,额角已见冷汗。 大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喜庆的乐曲还在不知疲倦地奏响,显得格外空洞。 “送入洞房!”陆九渊抚掌笑道: 立刻有几名低眉顺目的魔女上前,引着依旧被制住行动的新人,朝着后殿早已备好的“洞房”而去。 白莲花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掠过陆九渊,掠过无天,最终与乔灵儿担忧的眼神交汇,两人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 新人退场,大殿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 无天缓缓从高堂座位上站起,走回自己的黑莲宝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陆九渊则依旧悠然地坐在那里。 “陛下满意了?”无天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尚可。”陆九渊笑道:“婚礼是成了,只是不知这洞房花烛夜,新人能否如愿以偿? 灵童体内的佛性,似乎不太安分啊。万一紧要关头,如来觉醒个一鳞半爪……啧啧,那场面,想想都有趣。” 无天眼神一冷:“不劳陛下费心。同心环可暂时压制他灵光感应,屏蔽内外。 三十三天内,他只是乔灵儿。” “但愿如此。” 无天淡淡道,“倒是陛下,将灵童送来,又亲自参加这出婚礼,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只是为了看如来出丑?” “出丑只是一部分。” 陆九渊坦然承认,“更重要的是,朕想看看,当‘定数’中最关键的棋子,被提前摆上棋盘, 还裹上了层层变数,你这盘棋,还怎么下?如来的‘回归佛土’,还怎么‘归’?” “优势我给你了,你能否赢了如来?” “我必然能赢如来!”无天冷冷的说道。 乔灵儿有如来灵光护佑,无天杀不得他,但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炮制他。 关键之处,还在十七颗舍利子,只要舍利子不落到如来手中,无天就处在不输的位置。 “乔灵儿,一定要洞房!”无天看着黑袍和嬴妖:“一定要破开他的金佛童子身!你们明白么?” “他现在每多损一分精气,归来之后,就损一分实力! 能让他损多少,全靠白莲花的本事!你们明白么?” “是佛祖!”黑袍护法和嬴妖躬身领命。 嬴妖:“我准备大补的吃食!” 黑袍:“我准备壮阳的酒!有虎妖没有,你过来一下!” 一个妖怪看到黑袍指着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 “嗯,就是你,过来一下!”黑袍点点头。 “黑袍大人,我不行的,我们老虎时间很短的!那都是谣言,那都是谣言呐,黑袍大人。”那妖怪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闭嘴,借你虎鞭一用!”黑袍手起刀落,手里拿着一个带倒刺的东西,找了个酒坛子泡进去了! “你去治伤,多长出来几根,砍下来给我送来。 断肢再生对你来说不难吧?” 那虎妖眼中含泪:“不~~不~~不~~难!” “不难就好!去吧!你的年份足,不许给我找小妖的。 药性不够了,我拿你是问。” “啊?是!黑袍大人!” 陆九渊抚掌而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了然。 “好,好得很!补身壮阳,助兴破戒,无天,你这‘母亲’当得可真是体贴入微,用心良苦!” 他站起身,帝袍上的金线在幽暗魔光下流淌着微芒,“不过,这洞房里的事儿,朕就不掺和了,看人家小男女顿伦,不符合朕的身份。” 他转向孙悟空和小哪吒,招了招手:“戏看够了,热闹也凑了,悟空,哪吒,咱们也该走了。留在这里,怕是要讨人嫌喽。” 孙悟空正抓耳挠腮,听得津津有味,闻言有些不舍:“这就走啦?老爷子,那洞房里说不定还有好戏呢!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呸呸呸!”小哪吒赶紧捂住耳朵,做了个鬼脸,“猴子你不害臊!听人墙根,小心长针眼!老爷子,咱们快走快走,这里一股子怪味儿!” 无天端坐黑莲之上,并未出言挽留,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陆九渊,那眼神实在是幽邃难明。 陆九渊也不在意,负手而立,对无天笑道:“无天佛祖,‘礼物’朕送到了,婚礼朕见证了,后面这三十三天,你好生经营。 至于那十七颗舍利子……”他顿了顿:“好好找,你能找到。悟空,我们走。” 话音落下,陆九渊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统御诸天、万法不侵的威严。 那光晕扩散开来,将孙悟空和小哪吒也笼罩其中。 孙悟空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象瞬间模糊,睁眼,已到一处仙家福地。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依旧是仙云缭绕,松篁成荫,只是比起陆九渊记忆中的景象,似乎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分鼎盛时期的喧闹。 观门前,那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的对联依旧在,笔力遒劲,道韵天成。 陆九渊带着孙悟空和小哪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观门前的石阶上。 “咦?”孙悟空挠了挠头,看着熟悉的门庭,“五庄观?我大哥的地盘?老爷子,咱们来这儿干嘛?” 小哪吒也好奇地东张西望:“猴子已经带我过来玩过啦,镇元大仙还请我们吃了一颗人参果。” 陆九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朗声道:“你家老友来访,镇元子道友,还不开门迎客?” “吱呀——” 厚重的观门缓缓打开,一股清新至极、蕴含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灵风扑面而来。 门内走出的却不是寻常道童,而是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鹤氅,足踏履鞋,腰系丝绦,面如冠玉,三绺长髯飘洒胸前的中年道人。 正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镇元大仙! 第四百九十八章:两个世界的人参果 镇元子甫一出门,目光先是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又是这个二猴子,看起来是假的,但算一下又是真的。 还有这个小哪吒,也是一样,假的太夸张了,可掐指一算,还是真的。 这天地之间,能够瞒过他镇元子的不多,这两个明显不是。 上次过来,已经舍出去两枚人参果,这次又带人打秋风来了。 许多人对于这人参果的珍贵程度并不知晓,在这方世界当中,自天地初开到如今,佛祖已经更换十七位,如来佛祖是第十八位佛祖。 第十六任佛祖优婆罗陀在三万年前还在任上。 也就是说,每一枚人参果,从开花到结果到成熟,甚至都比佛祖成道的年龄都大! 三万年只有九十枚,可见有多珍贵。 镇元子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不显,目光转向陆九渊。 这一看,饶是他见惯了三界风云、仙佛神圣,道心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眼前之人,身披帝袍,头戴平天冠,负手立于石阶之上,气度之雍容,威仪之深重,竟让他这地仙之祖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层面的淡淡压迫感! 那并非咄咄逼人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仿佛他本就该统御诸天万界的无上尊贵。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气息与周遭天地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甚至……已经反客为主,令万寿山地脉灵机都隐约向其朝拜的趋势! 怎么可能?天帝怎么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镇元子心中一凛,当年老天帝被刑天用斧头砍了脑袋,玉帝才侥幸继位。 可现在看来,放屁,这种天地一体的恐怖感觉,就算老天帝在,也得跪着说话! 认真一礼,口中说道: “陛下,您怎么有空过来啦!快请!快请!” 陆九渊坦然受礼,语气温和:“路过宝山,想起镇元子道友的人参果乃是三界一绝,特带这两个顽皮小辈来叨扰一番。” 镇元子心思电转。 如今三界正值魔涨道消的非常时期,无天占据灵山天庭,他五庄观紧闭门户,就是为了避开是非。 此时突然降临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天帝,还带着这两个麻烦精,来意实在莫测。 他现在已经在开始怀疑无天有这本事把这人赶出天庭么? “陛下,请先入内奉茶叙话。” 进入观内,依旧是清幽雅致的景致。 来到正殿落座,清风明月奉上香茗,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在孙悟空和小哪吒身上打转。 镇元子端起茶盏,缓缓道:“陛下法驾亲临我这荒山小观,不知有何指教?如今三界不宁,陛下此时出游,怕是……” “道友多虑了。”陆九渊轻啜一口茶,神态悠然,“朕不过是闲来走走,三界劫数,自有其运转法度。 倒是道友这五庄观,地脉稳固,灵机盎然,于这纷乱时局中,实乃难得的净土。”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几口喝干茶水,抹了抹嘴道:“大哥!别光顾着说话呀!上次那人参果,俺老孙可一直惦记着呢! 这次带了老爷子来,你这做大哥的,可不能小气,再摘几个来尝尝呗!也让老爷子品评品评!” 他这一声大哥叫得极其自然亲热。 镇元子眼角微跳,心中那古怪的感觉更浓了。 小哪吒也在一旁帮腔,眼巴巴地看着镇元子:“是呀是呀,镇元大仙,人参果味道不错,上次只吃了一个,都没过瘾!” 镇元子面色微僵。 人参果何等珍贵?三万年一熟,只得三十枚!这么多年下来,送天庭,送佛祖,当年西游送唐僧,给观音菩萨。 前两天又被你们两个小混球打了秋风,已是肉痛不已。 如今手中所剩,不过十枚,而距离下次成数,还有两万多年呐! 如今又来讨要,却还不能拒绝,真是可悲可叹。 陆九渊将镇元子的神色尽收眼底,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看来我这小辈是嘴馋,让道友为难了。 人参果乃天地灵根,三万年方得三十枚,确实珍稀无比。”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敲。 一点紫金色的毫光自指尖逸出,初时微弱,随即舒展开来,化作四片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紫金色玉叶。 玉叶之上,托着四个人参果,正是来自宝莲灯世界里的五庄观,镇元子的果树之上。 “刚好我手中也有几枚人参果,这次就算是我来请镇元大仙吧。” 镇元子脸上的平静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四片紫金玉叶,以及其上托着的、与自己园中人参果九成八相似的四枚灵果。 那莹润的色泽,那天然流转的道纹,那浓郁而独特的生命精气……分明就是人参果! 可偏偏,偏偏有那一点点微妙的不同,仿佛是同源而生,却又经历了不同天地的滋养,沾染了不同世界的法则气息! 更重要的是,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刚好我手中也有几枚人参果”?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镇元子心潮翻涌,几乎要脱口而出质疑,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陛下……这果子……” 陆九渊笑容不变,抬手示意:“道友且坐,稍安勿躁。 此果确是人参果无疑,只不过,非是道友这万寿山所产,是我那边产的!。” 人参果树乃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灵根,这是三界共识! 除了他镇元子,谁还能拥有人参果?谁还有人参果树? “陛下好手段!竟然能找到另一株人参果树!”镇元子强压震惊,缓缓坐下,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四枚果子。 “那就尝一尝,看看有什么区别!”陆九渊推过去一枚果子,笑着说道。 “清风明月,去打四枚果子过来,一起尝尝,两棵树上结的果子,有什么不同!”镇元子终究不是小气之人。 心神虽然震动,但转瞬之间,已经恢复,坦然笑道,让两个童儿去打果子。 清风明月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看看自家师父,又看看那紫金玉叶上流光溢彩的异界人参果,只觉得今日所见所闻,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过两人跟随镇元子日久,深知此刻不是多问的时候,连忙躬身应道:“是,师父!” 随即快步转身,朝着后园而去,数一数看看有没有少。 镇元子对着陆九渊再次拱手:“陛下神通广大,竟能寻得另一株天地灵根,实在令贫道……叹为观止。适才失态,让陛下见笑了。” 陆九渊微微一笑,浑不在意:“道友言重了。天地玄奇,宇宙浩瀚,同源异流之事,虽稀罕,却也并非绝无仅有。朕也只是机缘巧合,得遇其踪罢了。” 说话间,清风明月已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盘返回。 盘上铺着万年温玉丝帕,盛放着四枚与异界人参果大小相仿、色泽相似的人参果。 这正是此界五庄观树上所结,同等玄奇,灵韵饱满,道纹天成。 第四百九十九章:镇元子的大决断! 镇元子示意将玉盘放在陆九渊面前的案几上,与那紫金玉叶并排而列。 八枚人参果,四种来自异界,四种来自本界,静静陈列,各自散发着独特而诱人的生命气息与道韵,交相辉映,竟引得殿内灵机都活泼了几分。 “陛下,贫道僭越,便先品鉴一二了。” 镇元子说着,先拿起一枚本界的人参果。 他并未立刻食用,而是以地仙本源之气细细感应,眼中流露出珍视与了然。 这果子,他太熟悉了,每一丝纹理都记录着万寿山三万年的地脉变迁与日月精华。 他轻轻咬下一口,熟悉的甘美与醇厚的戊土精气弥漫开来,那种与大地同呼吸、共命运的踏实感,是他大道的基石。 接着,他又拿起一片紫金玉叶,小心取下上面的异界人参果。 这一次,他神色更加郑重。 同样以本源之气包裹感应,咬下一口,果肉化开的瞬间,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洪流涌入! 这股力量,同样磅礴而精纯,同样的精气,却有一丝的不同。 但这是他的道!绝不会错,这是他的道!这是他的地仙之道! 细微的不同,却令他无比的激动,这让他知道了,天地之外,还有天地,那方天地之中,还有一个镇元子,还有一个地仙之道! 这比一切都重要。 镇元子细细品味着口中异界人参果的余韵,那股与本界果子同源却异质、仿佛是自身大道在另一个天地间开出的不同花朵的震撼感,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剩下的三枚异界人参果和四枚本界人参果上,又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陆九渊,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成型。 他站起身,对陆九渊深深一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恳切。 “陛下!” “贫道……不,弟子镇元子,有一不情之请,万望陛下恩准!” 孙悟空和小哪吒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称呼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陆九渊倒是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抬手虚扶:“道友不必如此大礼,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镇元子直起身:“弟子恳请陛下,施展无上神通,助弟子……助弟子将此万寿山五庄观,连同那株人参果树,一并迁移至那方世界!” “什么?”孙悟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抓耳挠腮,“大哥,你疯啦?搬家?还是连山带树一起搬?这……这能行吗?” 镇元子却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目光只是盯着陆九渊: “陛下!贫道坐镇此山数万载,与地脉相连,与灵根同息,自问对此界地仙之道已窥得七八分堂奥。 然今日得见异界灵果,方知天外有天,道外有道!天外还有镇元子! 这……这于贫道而言,无异于黑暗中得见曙光,绝路上逢遇坦途!” “留在此界,纵有地书在手,与世同君,也不过是守着旧日藩篱,大道难有寸进! 唯有亲赴彼界,与‘那位’镇元子道友坐而论道,观摩彼方天地法则,体悟同源而异流的大道演化, 方能真正打破桎梏,窥见真正无穷可能!朝闻道,夕死可矣!陛下,恳请您成全!” 他再次深深拜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的恳切,令人动容。 对于一个修行了无数年、早已站在此界巅峰的地仙之祖而言,能让他放下一切骄傲与矜持,甘愿称“弟子”, 所求的,不过是道之一字罢了! 陆九渊看着眼前这位激动不已的地仙之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求道之心,至诚至坚,方能行非常之事。 镇元子能有此魄力,倒也难得。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道友所求,非同小可。 迁移洞天福地,尤其是万寿山这等与大地本源紧密相连的灵山,牵扯因果、地脉、气运极深, 更是涉及两界壁垒,稍有不慎,便是山崩地裂、福地损毁,甚至可能引发两界法则冲突,后果难料。” 镇元子闻言,心下一沉,但眼神依旧坚定:“弟子明白其中风险!但大道在前,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无所悔! 万寿山地脉,贫道愿以毕生修为与地书全力梳理、安抚、暂时剥离其与本地本源的联系! 只求陛下施展大神通,贯通两界通道,护持山体根基穿越壁垒!一切后果,弟子愿一力承担!” 他说着,竟毫不犹豫地取出天地宝鉴,双手奉上:“此乃地书,乃大地胎膜所化,与此界地脉权柄相连。 贫道愿以此宝为凭,助陛下更易掌控地脉变动,亦算是……弟子的一点诚意。” 陆九渊接过地书,这东西对他很重要,这方世界,如来掌控的比他更多,多出来许多。 他的天帝之位,自然掌天,原本玉帝实力不足,被佛祖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地府也被佛门占了,如今他来了,天自然也就掌了。 拿到地书,炼化以后,地也就掌了!地府也逃不出他的掌控,天地权柄归位,如来就算是回来,也难翻身! 他指尖紫金色帝气流转,轻轻拂过地书封面。 “嗡——” 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嗡鸣从地书中传出,仿佛沉睡的大地被唤醒。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无数山川地脉的虚影、符文、灵机轨迹从中流淌而出,又迅速被陆九渊指尖的紫金帝气吸纳、解析、炼化!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镇元子只觉得心头一空,仿佛与生俱来、伴随了他数万载的某种根本联系被悄然剥离而去。 他震惊地看着陆九渊,炼化地书竟如此轻易?这可是大地胎膜所化,蕴含一界地脉权柄的宝贝! 第五百章:两界挪移,双元见面! 陆九渊掌中,地书已然化作一团浓郁的土黄色光晕,其中隐隐有山川起伏、河流奔腾、地火涌动之象,最终凝成一道古朴的符印,没入他的掌心。 “道友心意,朕已知晓。”陆九渊看向镇元子,“既然你道心坚定,朕便成全你。悟空,哪吒,且退开些。” 孙悟空和小哪吒连忙退到殿角,睁大眼睛看着。清风明月也紧张地站在镇元子身后。 陆九渊一步踏出,已至五庄观正殿上空,凌空虚立。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相,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对着下方的万寿山五庄观,虚虚一按。 “轰隆隆——!” 整座万寿山,方圆数千里的庞大山脉,连同其承载的无数生灵、建筑、以及最核心的人参果树与地脉灵枢,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只见以五庄观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圈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瞬间扫过整片山脉! 光圈所过之处,山川地脉的灵机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迅速从原本与大地紧密相连的状态中“剥离”出来, 化作一道道或粗或细、颜色各异的灵光地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五庄观后园、向着那株参天的人参果树汇聚而去! 人参果树通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华,枝叶摇曳,发出欢欣的沙沙声,仿佛在尽情吸纳这汇集而来的地脉精华。 它的根系在泥土中疯狂生长、盘结,将整个万寿山地脉的核心灵枢牢牢锁住、包裹! 在孙悟空、小哪吒、清风明月惊骇的目光中,庞大无比的万寿山山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山体、河流、森林、云雾……一切景物都在按比例缩小,但其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的灵机与结构都完好无损! 五庄观稳稳地坐落在缩小的山体中央,观中的镇元子师徒三人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地面的稳固,以及周围空间法则的微妙变化。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绵延数千里的巍峨万寿山,连同其上的五庄福地,竟化作了一座不过巴掌大小、却细节分毫毕现、灵光氤氲的微缩“山峦模型”,悬浮在陆九渊向下虚按的掌心之下三寸之处! 巨大的手掌一握,那微缩五庄观已经消失。 宝莲灯世界,万寿山地界。 原本的万寿山五庄观上空,一道紫色裂隙无声张开。 飞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万寿山。 小山见风即长! 山川河流、森林云雾、亭台楼阁……一切都在飞速“生长”,并与宝莲灯世界的地脉缓缓连接、交融。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与旁边原本万寿山几乎一模一样的新万寿山,巍然屹立! 五庄观坐落山腰,观门大开。 此界五庄观内,正在打坐的宝莲灯世界镇元子猛地睁眼,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观门外。 他愕然望着对面凭空多出来的、气息与自己道场同源却又微异的“孪生”山脉,以及山脉上空那道身影。 这时,新万寿山五庄观中,镇元子(后传)带着清风明月,也是激动难耐地快步走出。 两位容貌很相似、气质很相似、道韵很相似,只有细节和周身流转的法则意蕴略有不同的镇元子,隔着不过百丈距离,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时空仿佛静止。 两人眼中,先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随即是恍然、明悟,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欣喜与……同道相逢的温暖。 “贫道镇元子,见过……道友。” 镇元子(后传)率先打了个稽首,声音有些微颤。 “贫道亦是镇元子,见过……道友。” 镇元子(宝莲灯)同样回礼,眼中异彩连连。 无需过多言语,同源的道韵在彼此间自然共鸣。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走过的路,修持的道,与自己何其相似,却又在细节处因世界不同而开出别样的花朵。 陆九渊立于云端,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他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两座万寿山,暂时隔绝外界窥探,为两位地仙之祖的初次论道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两人言语间,气机自然交感。 无形的道韵涟漪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是同属地仙之道,却又因世界法则细微差别而产生的微妙共鸣与对比。 脚下的两座万寿山地脉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奇特的联系,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灵气流转悄然加速。 镇元子(后传)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此方天地的灵气与法则,眼中异彩更盛: “此界……生机勃勃,法则活跃,偏于道,与贫道那方世界沉稳厚重之势,偏于佛,确有不同。” “不是世界,是大天尊不同!”镇元子(宝莲灯)摇摇头:“掌道之人的性格不同,世界走向自然也有所不同。” “贫道观道友气韵,于大地厚德之中,锋芒内敛与定数重重,想必彼界天道演化,亦有殊异之处,方造就道友如此道韵。 不知……可否入观一叙,品茶论道,细说端详?”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镇元子(后传)欣然应允。 两位地仙之祖相视一笑,那份源自同源的亲切感与对彼此道途的好奇,瞬间冲淡了初见的些许陌生与隔阂。 他们并肩落下云头,朝着镇元子(宝莲灯)的五庄观正门走去。清风明月(宝莲灯)也连忙跟上自家师父,与对面的清风明月(后传)好奇又拘谨地互相打量,场景颇为有趣。 陆九渊坐在已经成为窟窿的万寿山福地,手上还拿着两个小托盘,每个上面都有三颗果子。 “来尝尝果子,对比一下有什么不同!” 第五百零一章:东华帝君 猴子和哪吒也不客气,各自一样拿了一个,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没啥感觉,都一样啊!” 小哪吒也是一样,抱着啃:“老爷子,就是差不多,没啥区别嘛!那镇元子还那么震惊,跟没吃过一样!” “笨蛋哪吒,镇元子不是震惊这果子,而是震惊这果子后面还有一方世界!”猴子鄙视他说道。 “老爷子,咱们下一步去干什么?要不要找找那什么舍利子?” “不用,咱们不掺和!”陆九渊摇摇头说道。 “现在虽然看起来是无天占了上风,实际并不是。” “吴天虽然得到了灵童,但他杀不掉灵童。三十三天之后如来照样会归来。 他现在能做的手段也只是削弱一下如来罢了。 但三十三天之后,天命重新回归。如来又是掌控这方世界的如来。 就算是被削弱了,天命加身之下,无天也没有赢的可能。除非他真的能找齐十七颗舍利子。” 陆九渊摇摇头:“可他们,谁也没有这个可能。” “依老爷子这么说,如来佛祖占据的便宜就太大了。无天佛祖能赢的可能性只有很少很少。”小哪吒说道:“看起来不大公平。” “本来就是已经定下的事情,是定数,既然是定数,又怎么会被轻易的改变? 这场劫数,如同一场蹴鞠比赛。如来自己是球员,自己是裁判,自己定规则,本身还比对方强,你说怎么输? 若不是有我的参与,无天连万分之一赢的可能都不存在。” 陆九渊也拿起果子吃了起来。 “无天自己也知道,但他想搏一把!本来就一无所有,在魔界苟延残喘,输了也就丢条命,赢了就什么都有了!赌徒心理罢了!” “老爷子,对他很欣赏?”猴子也看得出来, “人才难得!修为能达到这种层次的,更难得!每一方大千世界,都非常重要,都需要有人来进行治理。 你们那方时间,有娘娘负责,这方世界,我倾向于无天!” “为什么不是佛祖,佛祖也不是坏人!”悟空和哪吒都有这种疑惑。 “因为也会有佛祖,抢占大千世界!小世界如恒河沙数!但大世界,数量是很有限的!谁掌控的多!谁的实力就越强!”陆九渊解释说道 陆九渊的话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在孙悟空和小哪吒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他们层次不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孙悟空挠了挠脸上的猴毛,若有所思:“老爷子,您说大千世界数量有限,谁占的多谁就厉害……那像您这样的,得占了多少个啊?” 小哪吒也好奇地瞪大眼睛:“是呀是呀,老爷子,您现在管着多少个‘大世界’?” 陆九渊闻言,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苍茫天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具体数目么……保密! 不过,已知的的大千世界,当有三千之数!” “三千之数?”孙悟空咂舌,“乖乖,那得有多少神仙佛陀,多少山川河岳,多少故事!” “所以,治理便成了问题。”陆九渊收回目光,看向手中吃了一半的人参果, “每个大世界都有其独特的天道法则、文明传承、力量体系。 朕虽为诸天帝尊,却也不可能事必躬亲,分身亿万去管理每一个世界的细微之处。 这就需要……合适的人选,代朕执掌一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佛祖,需要看做对手,不能看做手下!” 大天尊可以把佛祖当成手下,但陆九渊没资格! 当年那坐镇星河,掌托无尽星辰世界的身影,给他依然带来无穷的震撼。 就连他如今的修行体系,都跟那一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老爷子您看好无天?”孙悟空问,“可他是个魔头!魔道大圣!” “魔,亦是道的一种显化。”陆九渊平静道, “无天所行,看似颠覆,但其核心,是对如来那套‘定数’与‘秩序’的反抗,是对‘变数’与‘可能’的追求。 他质疑佛门教条,挑战既定命运,哪怕手段极端,其精神内核,却暗合了‘打破桎梏,寻求未来’的大道真意。 更何况……” 他嘴角微扬:“无天在此界根基浅薄,除了那灭世黑莲与一身魔功,并无庞大势力与僵化体系牵绊。一堆妖魔,垃圾而已,反手可灭,不值一提!” “您要帮他赢!” “轻易得来的东西,不会珍惜,人一样,神也一样!唯有经历过绝望,才知晓那一抹希望的可贵!” “走吧,咱们去东华帝君哪里,去借个人!” “什么人?” “如来的小媳妇儿!” 云气缥缈间,下方的山川河岳飞速掠过。 不多时,前方云霞渐盛,有瑞气千条自虚空垂落,隐约可见一座仙山轮廓,于无穷祥光紫雾中若隐若现。 那山势并不如何险峻巍峨,却自带一股清静无为、逍遥自在的意蕴。 仙山之上,并无太多琼楼玉宇,只见几处简朴道观依山而建,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山巅最高处,一棵巨大的古树撑开如华盖,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青碧色光华,树下似有石台棋坪。 “这是……东华帝君的方诸山?” 孙悟空挠挠头,他对这位帝君不算熟悉,只知是男仙之首,地位尊崇,但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正是方诸山。”陆九渊点头,“东华帝君掌男仙名籍,主东方生气,其道场清静无为,最是适合‘养人’。” “养人?养什么人?”小哪吒好奇。 “去了便知。” 祥云缓缓落在山巅古树之下。 早有两位青衣道童侍立等候,见了陆九渊,并不惊惶,只稽首道:“帝君已知陛下驾临,特命我二人迎候。陛下请随我来。” 道童引路,穿过几道天然形成的石门洞壑,来到一处临崖的石台。 石台开阔,摆放着石几石凳,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芙蓉冠的中年道人正独自对弈。 他执白子,对手位置空悬,却似乎在与无形的对手博弈,每落一子,都引得周遭灵气微微波动。 正是东华帝君。 第五百零二章:大天尊之怒! 闻得脚步声,东华帝君不慌不忙落下最后一子,这才抬眼看来。 他的目光温润平和,起身对陆九渊施了一礼:“陛下来了。” 又看向孙悟空和小哪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大圣,三太子,别来无恙。” 孙悟空和小哪吒连忙行礼。 “帝君好雅兴。” 陆九渊走到石几旁,看了一眼棋盘,只见黑白交错,气象万千,已然是一局终了,白子胜了半目,却胜得极险,留有无穷余味。 “与虚空对弈,推演天机?” “闲来无事,自娱罢了。”东华帝君一拂袖,棋盘棋子尽数化为流光消散: “比不得陛下,掌中执子,天地归元。” 陆九渊淡然一笑,在石凳上坐下:“朕此来,确是要向帝君借一子。” “哦?”东华帝君亲自斟茶,动作舒缓,“不知陛下要借何子?我这方诸山,除了几个不成器的童儿,便只有满山的石头和树木了。” “朕要借的,是帝君座下那位小徒‘碧游仙子’。”陆九渊直言不讳。 东华帝君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茶水稳稳落入杯中,他抬起头,目光与陆九渊平静对视: “碧游?她性子跳脱不定,修为也浅薄,不知陛下借她何用?” 陆九渊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不答反问:“帝君何必明知而故问?”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孩子……心思单纯,重情重义。 她与那乔灵儿有一世情缘,可如今那灵童已经落入魔头之手,再借我徒儿,岂不是羊入虎口?不借不借! 贫道虽无能,却也不忍见自家徒儿,白白送死。” “一世情劫,本就是如来万年积累,若不消去,只会让佛祖转世不得圆满! 推迟,积累,都不是好事情!此中门道,帝君应当知晓! 毕竟,如来也就转世这一次,不会再有下回了!欠下的情劫,恐,永无化解之日!” 东华帝君眉头微蹙:“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话,无天还是能听的进去的!碧游仙子交给朕!朕许她安然无恙! 只是这一世情劫,无论如何也要度过去!” 石台上的气氛,骤然凝滞了几分。 东华帝君脸上温和的笑容淡去,目光变得深邃:“陛下此言,是以天帝身份施压,还是以道友身份规劝?” “有区别么?”陆九渊抬眼,目光平静,“碧游与乔灵儿的情缘,是劫,亦是缘。此劫不解,于她未来有损,于如来转世亦留瑕疵。朕此来,是为解此局,非为害她。” “解局?”东华帝君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疏离与淡淡的不以为然: “陛下,非是贫道不信你。只是……如今三界是何等局面? 魔涨道消,无天势大。 陛下身为天帝,不坐镇中枢,力挽狂澜,反倒举手投降,不知羞耻,如今为那魔头做说客,丢尽了天帝的脸! 当年刑天杀死老天帝,让你捡了一个大便宜!如今看来,德不配位,就是德不配位!就算是你得到了,也坐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九渊身上那袭帝袍,语气虽缓,鄙视之意溢于言表:“ 天地自有定数,待如来劫满归来,这天帝,我看你还怎么坐! 想要我拱手送上小徒,呸!我东华可还是要脸的人!” 孙悟空和小哪吒脸色骤变,齐刷刷踏前一步,怒视东华帝君。 这老道竟敢如此羞辱老爷子! 陆九渊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危险! “帝君,果然很大的胆子!这话如来都不敢说,却从你嘴里说出来了!” 陆九渊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却如惊雷:“德不配位?” 他没有动怒,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吐出,都让石台周遭的灵气更沉凝一分。 东华帝君心头莫名一紧,但话已出口,身为上古帝君的傲气让他不愿退缩,尤其当着孙悟空和小哪吒这种小辈的面。 他面色一肃,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仙光,与脚下方诸山地脉隐隐呼应: “难道不是? 刑天伐天,老天帝陨落,你不过乘势而起。如今魔劫临头,未战先怯,甚至……为虎作伥!贫道之言,有何不实?” “有何不实?”陆九渊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来。 但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轰!” 整座方诸山,猛然向下一沉! 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硬生生向下按了数尺! 山体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呻吟,护山大阵自发亮起无数符文,却又在瞬间黯淡、崩碎! 东华帝君脸色剧变,他感到自己与方诸山地脉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剥离! 那股力量浩大、威严、冰冷,带着统御一切的意志,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你……!” 东华帝君又惊又怒,想要起身,却发现坐在凳子上,竟然一动不能动! 仿佛那简朴的石凳化作了神山,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周身澎湃的青色仙光,如同被无形牢笼禁锢,只能在身周尺许范围内流转,丝毫无法外放,更别提引动地脉、召唤星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九渊缓缓抬起手,却不是对他,而是拿起了面前那杯刚刚斟满、尚未饮用的清茶。 “帝君觉得朕德不配位?” 陆九渊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觉得朕是捡了便宜,觉得朕该等着如来归来,让出这天帝之位?” 他轻轻晃了晃茶杯,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朕今日便告诉帝君,何为‘德’,何为‘位’。” 话音落下,陆九渊手腕一翻。 竟将那茶杯,倒扣在了面前的石几之上! 杯口朝下,杯底朝上。 一滴晶莹的茶水,顺着倒悬的杯沿,缓缓渗出,欲滴未滴。 就在这茶杯倒扣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道韵,以那倒扣的茶杯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量的奔涌,那是“规则”的具现,是“秩序”的彰显,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统御”意志! 东华帝君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感到自己周围的空间、时间、乃至自身修炼了无数元会的乙木大道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倒置”、“镇压”! 他拼命催动元神,调动法力,却发现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意识如同陷入无边泥沼,一切对外的感知、对自身的掌控,都在飞速剥离!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仙元道基、乃至与天地同寿的悠长寿命, 都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攥住”,然后……开始以一种恒定而不可逆转的速度,“沉降”、“凝固”! 陆九渊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即将凝固的意识中: “口出妄言,藐视天威,当罚。” 第五百零三章:碧游仙子杀上灵山! “念你上古修行不易,镇你元神道基于此杯之下。” “杯口倒悬,光阴如茶,点滴流逝。” “待得五千载光阴,如这一杯茶水淌尽,禁锢自解。” “这五千年,你便在此好好想想,何为天威,何为尊卑,何为……朕。”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倒悬茶杯边缘,那一滴晶莹的茶水,终于轻轻滴落。 “嗒。” 水滴落在石几上,没有晕开,反而凝成了一颗浑圆剔透、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时空的琥珀,静静躺在倒扣的杯底旁。 而东华帝君的身形,已然彻底僵住。 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但周身再无半分气息流转,眼眸中的神光彻底黯淡,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毫无生机的质感。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巧夺天工、却再无灵魂的玉石雕像。 唯有那倒扣的茶杯,以及杯旁那颗凝滞的“时光水滴”, 在默默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开始那长达五千年的、无声的计时。 石台上一片死寂。 两名道童早已吓瘫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孙悟空和小哪吒也看得目瞪口呆,喉咙发干。 他们知道老爷子厉害,但亲眼见到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倒扣一杯茶,镇压一位上古帝君五千年,这种冲击,依旧远超想象。 猴子掏出棍子,在茶碗上敲了敲。 “不用敲了,敲不碎!也移不走!” “跟那米山,面山,火烧铜锁一样?” “类似,比那个,更强些!” “好了,碍事的人安静了。”他看向那两个瘫软的道童,语气平和: “去后山‘听涛小筑’,将碧游仙子请来。就说她师尊有命,让她随朕去办一件事。” 道童哪里敢有半分违逆,慌忙跑了去。 不多时,一袭水绿衣裙、容颜清丽的碧游仙子匆匆而来。 她看到石台上师尊化作玉雕、倒扣茶杯的诡异景象,顿时花容失色,惊骇欲绝:“师父……这、这是……” “你师尊对朕有些误会,朕请他静思己过五千年。” 陆九渊直言不讳,目光平静地看着碧游,“碧游,朕欲借你一用,去解你与那乔灵儿的一段情劫,亦给此界谋一丝变数。 你,可愿随朕安排?朕可保你平安,并许你一个未来。” 碧游仙子看着师尊的“雕像”,又看看深不可测的陆九渊,心中天人交战。 师尊显然是因为触怒天帝,落得如此下场……他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根本无法抗拒。 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就加入吧!还能给师尊求一下情! 至于那乔灵儿,没见过,不认识!有情缘就有情缘吧!一切听从安排! “陛下……” “师尊他……言语冒犯天威,确是过错。 碧游不敢为师尊开脱,只求陛下念在师尊镇守东方、梳理生气无数载,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 能否略减刑期?哪怕……哪怕只减一分一毫,碧游亦感念天恩!” 她抬起头,清丽的脸上满是恳切:“碧游愿遵陛下一切安排,以身入局,赴汤蹈火,绝无怨言!只求陛下……稍存怜悯!” 孙悟空在一旁抓耳挠腮,想说什么,却被小哪吒偷偷扯了扯衣角,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乱插话。 陆九渊目光落在碧游身上,仿佛能穿透她的神魂,看清她每一丝心念流转。 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那倒扣的茶杯边缘,轻轻一点。 “嗒。” 第二滴“茶水”,从倒悬的杯沿渗出,滴落在那颗已成琥珀的第一滴旁,同样凝成浑圆剔透的珠状,只是色泽似乎略微浅淡了一丝。 “你倒是有几分孝心,也还算识得大体。” 陆九渊缓缓开口,“有你这句话,朕便减他千年刑期。” 碧游仙子眼眸蓦然睁大,随即深深叩首:“碧游……叩谢陛下天恩!” “莫急着谢。”陆九渊语气平淡, “你既愿以身入局,朕便给你这个机缘。” 陆九渊道:“此局关键,在于那转世灵童乔灵儿,亦即如来历劫之身。 你与他有一世情缘未了,此缘是劫也是缘。 朕要你做的,便是顺此情缘,入那无天掌控的灵山范围,接近乔灵儿。” 碧游心中一紧,去魔窟灵山? “陛下,那无天佛祖……”她忍不住迟疑。 “无天那边,朕自有分寸,他不会动你,也不敢动你。” “你要做的,不过就是英雄救美罢了! 闯灵山,救灵儿,英雄救美!最动人心!不必刻意做什么。 救人之后,全尊本心,你愿意留就留,愿意走就走,全部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此去或有风险,但朕既许你平安,自会护你周全。 待到此劫终了,无论结果如何,朕许你一个道途前程。” “碧游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灵山脚下,原本佛光普照、祥云缭绕的圣地,如今黑气弥漫,魔影幢幢。 昔日梵唱化为隐约的魔啸,庄严殿宇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泽。 碧游仙子按落云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却魔气森森的灵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 “乔灵儿……我来救你了!” 她低声念了一句,抽出随身佩剑,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直冲灵山! “站住!何方宵小,敢闯灵山!” 山门处,几个面目狰狞、身披黑甲的魔兵厉声喝问,魔气翻涌。 碧游仙子也不答话,剑光一闪,清越剑鸣响起,剑气如碧涛般席卷而出! 那几个魔兵见状,对视一眼,不闪不避,怪叫一声,挥舞兵器迎上。 “砰!砰!砰!” 剑气与魔兵相撞,魔兵们夸张地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山门石柱上,瞪大眼睛,吐着舌头,昏死过去,兵器都脱手飞得老远。 碧游仙子一愣,她感觉自己这一剑虽然不弱,但对方……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 来不及细想,山门内警讯已响,更多魔影呼啸而来。 她收敛心神,剑光展开,一套剑法施展开来,如潮水般层层推进,竟是一路势如破竹! 那些涌上来的妖魔,看似凶神恶煞,攻势凌厉,但每每与她的剑光接触,如同泡影,不堪一击! 一路打上去,竟无一人能真正挡住她三招两式! “这……” 碧游仙子越打越是头皮发麻。她只是一个小仙罢了,自己是啥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这些妖怪,演技也太过浮夸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灵山大雄宝殿之上,无天佛祖端坐黑莲,面前一面光幕,正映照着山道上的战况。 “一群废物,演戏都演的这般浮夸!” 黑袍圣使垂手侍立一旁,面色古怪。 “佛祖,这碧游仙子……修为稀松,剑法稀松,实力更稀松。小的们能演成这样,已经是很努力了!”黑袍护法忍不住说道。 第五百零四章:黑莲护法,败退!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帝与二王爷反目,那日无数人看见,二王爷被轰出皇城,不久后皇帝更是下旨,道是不许胞弟再踏入皇城半步,命他在府中闭门思过,若又不慎,便要将他贬为贱民。 至于赤融天,这个时候,对于叶初一早已经彻底服气,并且得到了叶初一传授的雷火九道全本、金刚不坏神功和杨家枪法,单单是这三种功法,已经足够众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功勋兑换了。 他一边用语言试图瓦解夏雨行的心志,一边寻找着破绽,准备一击致命。 “说这个似乎没什么意思吧,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来意!”张超才懒得跟对方说这种没任何营养的废话。 “他们已经回来了,在殡仪馆守着……我已经派了人去帮他们处理尚羽的后事了。”虽然对于楚尚羽的所作所为,龙成轩也有些不满,但是在知道他是为何而死后,还是有些感动。 在一个午后竟莫名失踪了,直到数日后才找到她,竟然跌在后殿一口深井里,那口井平时鲜有人去,是以,都没人发现里面的人。 他们在街上下车进店铺时,项元的马车正好走过,妹妹在车上就看到他们亲密的身影,没想到三哥竟然也这么随随便便只带了几个下人就出门,果然离宫自立门户就自由了。 秦刚知道他过得很不好,原来是为这个原因,当然他也一点不恼,任谁对自己疯狂追求了二十多年事物,说三道事,都会气恼。 顶着烈日走回卧房,比来时更辛苦艰难,每一步都似千斤重,怕是若要逃离这京城,也走不出去了。 紧跟着,‘噼里啪啦’地声音刹那响起,黑影竟被打得连连后退起来。 其他二人也同时起身,自己好歹是一方城主,只有欺压别人的时候,哪能被别人欺压? 不过就是这二百万可能够呛,能少个几万,因为我有几场比赛输了。 直到,莫辉将人一一介绍完,少了一位湘城城主,程雪挑眉望去,莫非这位桀骜的年轻男子,就是湘城之主? 有些时候,富贵圈的规则比底层社会还要残酷,还要现实,你不行,立刻就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所以,他厉灏睿又怎会做那种狼心狗肺之人,既然选定了是她,就会得到她的心,然后再永远的不离不弃。 “你觉得呢。”沈婉音不怪他,或许她和杨婉溪之间早就有了矛盾,只是谁都不去说而已,如今遇到了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也很正常,意料之中罢了。 难道是自己睡太早了?刚要进房间就被一旁的白脸吓的被酸奶呛住了。 “没问题。”本来韩妈也是想撮合他两人的,但是既然七七有了男朋友,那她之前和辰辰妈妈的约定只能作废了。 只不过,此时的程武面容严肃,后背距离沙发足有“好几米”远,整个身体都绷得好像一柄出了鞘的钢刀一般。 要知道,曾经那些被皇帝下了噬心丹之毒的人,基本上都是在一个月之内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一声嘹亮的男声响起,惊得所有人的止住了声音,寻着声源看去。 如果这样,万祈都无法正常来上课的话,只怕有些新闻社又要开始闹腾起来了吧,况且万祈本身选这个专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打从徐其昌一下马车,刘氏就激动幽怨的盯着他,甚至还喊了好几声,可徐其昌就跟没听见一样,连瞧她一眼都不曾,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盯在宁氏母子身上。这如何能不让她心中生恨? 指挥官一开口,整个海面都像是安静了几分,刚刚还积极回答的年轻人这会有些犹豫,他们似乎明白自己好像多说了些什么,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是不该说的吧。 又拐过几个街道,地下昏黄灰暗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人烟虽然越来越稀少,但是却有声音传入人的耳朵,至少是有点人气了。 男人表情骤然一变,连鞋都忘记了换,手摸向腰间,大步跑过去。 “都给老子稳着点,放他们进了射程再动手,招子擦亮点,不许放空箭!哪个放了空箭回去加练一千。”宁非低声下着命令。 叶倾城已经明白,若是珠子没有回应,定是没有感应到鬼王的气息,也许他已经走了。 任老娘在任大海家闹了一通,又跑到领导面前哭诉自己带大几个孩子的不易。任大海结婚后居然不给养老钱,是“丧了良心”。 他们一看就来自不同的帮派,除了战袍不一样,还坐得三三两两,一堆是一堆。 分布在溶洞口的六门电磁机炮台以及明王手中的机炮开火了,无论是射速还是子弹口径,这十门机炮都是当仁不让的杀虫王牌。 沧海古月虽修雷法,但是脾气却是极好,是个温柔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只是百里归一在这里开口。 诚允说的没错,有很多人需要自己,自己还不能倒下,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刚才孩子还在自己的怀抱里,她没感觉她的情况很糟糕,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天上的闪电继续往周园园身上倾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的劫云才慢慢地散开了。 李玄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寒冰真人,定是变成了尸妖,不然刚刚尸变,怎会有这般灵智? “母妃,你知道吧,景表哥被母后请到坤宁宫了。”李清雅现在已经不管什么仪态,她要急死了,所以一靠近淑妃就拉着她的衣袖道。 第五百零五章:悟空的记恨! 碧游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剑柄。 她能感觉到,此人绝对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那股煞气,冰冷而纯粹。 “东华帝君座下,碧游仙子?” 黑莲圣使缓缓转身,声音平静无波:“擅闯灵山来救人,勇气可嘉,却愚不可及。” “我要救乔灵儿!” 碧游压下心悸,剑尖直指,“让开!” 黑莲圣使眼神微动,不见他如何作势,一根铁棒出现在手中,轻轻一挥,一道神光打出,就已经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一朵血花冒出,一条熟悉的狰狞生物在死尸胸口露出尖细的头颅。 段泽涛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提高声调道:“那照元市长这么说,我们就不要发展了,总设计师南巡讲话都说了,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你叶不非什么时候把叶家搞得能跟我们天刀山庄齐名,我白洛冰主动投怀送抱,任你采摘。 众人见到薛蟠如此说,都是有些惊讶,不是说好了要迂回的打趁虚而入之战么?怎么这会子又要正面突破了?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石门终于有了动静,耳边传来“咔咔”的响声,石门往里凹陷进去。 不仅看起来晶光璀璨,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辉,而且还因为那里边封禁了天使。 凯恩裂了裂嘴,准备转身离开,一股本能使他留意到一些奇怪的迹象。 这时,王蛮把刀往空中一祭,那永恒之刀光芒大盛,化为一道白光往对手扎去。 谁不知道元朝的时间短,皇帝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自己老祖宗的坟头挖开一次?这是在闹哪样? “嘶---”风魄黑曼巴不住地向王轩龙吐着蛇芯子,一双蛇眼死死地盯着他,暗金色的蛇鳞泛着淡淡的紫色真气,无疑那也是风蛇体内所散发出的剧毒真气。 打开通讯语简暗无影把这一消息报给了远方的曲弘毅,曲弘毅高兴之余不忘问了一句:“此人之死全是你一人所为?”暗无影生怕奖金少给,于是就统统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笑着看了辰逸一眼,柳璃道:“你这次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三天没出去,你不会就是为了看这个吧。”指了指牛皮纸,一副不信的模样。 之后就大步的朝门外走去。听了老板的答话,再加上前几天手下的禀报,那青年是谁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且放下他的家族不说,单是他自己的身份,自己都不能轻易招惹。 。时间如梭,岁月无情。这个晚上,董占云的分身还是没睡,只顾研究长刀的炼制。第二天早上,董占云总算完成长刀的全身炼制的推演,准备妥当之后,就派人喊徐菁起床。 “克强,看来我真是犯了一个严重性错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糊涂哇!未来只有靠陈宁来制衡袁世凯了”孙中山对黄兴说道。 回到木屋之中,此刻柳璃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头,双眼发直,一股冷人脊背发凉的寒气充斥整个屋子,刚刚推门一进去,辰逸就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微微皱眉走了过去。 风蛇怒气冲冲低下头俯视来者,只见一名身着保安制服的男子正指着风蛇喊道:“哪来的乞丐?赶紧给我下来!”那保安看见风蛇身着一身烂披风,又戴着个斗笠,竟误以为他是流浪的乞丐。 “长官万岁!”所有战士都仿佛中世纪的武士一样齐刷刷地躬下身,双手虔诚地朝前伸去,比划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第五百零六章:无天施法救白莲! 好在韩雪对叶少这种遇到什么懂什么的事也不是第一回见到了,也没什么太觉得奇怪。更知道叶少所谓的解释,那都可能是哄她的,所以对叶少的解释更是爱信不信的。 花依紧紧的拉着暮雨得手,谁都知道她们留下意味着什么,可是暮雨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帝国方面,除了在杜伊斯要塞还驻扎着两个师团之外,其他城市只有一些城防军,其战斗力和法特的军队根本不是同一档次的,不具备可比性。 而现在,为了弥补在前一阶段战斗中给镇上造成地损失,除了伤患之外,所有的佣兵正勤勤恳恳地以实际行动来支援领地的建设工作。 一下子能筹集120个亿的资金,苏德成这拥有400多亿市值的大集团老板都办不到,他的儿子苏阳却能办到。 莫莫知道无论如何,他们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自己不表态是不行的,这也是她为何一直以来不想去听不想去想甚至不想去关心的缘由,因为她还没想好,没想好,她是做人,还是做仙,亦或者做禽兽。 “你不是没有看到叶少那次独闯你们公司厦时的情景,那根本就没人能挡得住他。要是能,你当时会让他那么放肆一路冲进来,把你的副总都给打残废了吗? 月影觉得后背直冒凉气,不过金光仙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拒绝给偷心鬼提供帮助后,偷心鬼便将他给杀了。而且制造了是他自杀的假像。 苏阳也知道,圣灵教也是有几十亿家底的,拿出几百万,那就等于是在牛身上把根毛,对圣灵教没有任何影响。 “顾太太”三个字,让恬亦蠢蠢欲动,因为太过渴望,所以根本就来不及细想什么,马上就应了下来。 周围所看到的景致,和以往他所见到的景致完全不同,周围生长的树木甚至植物都和他所见过的有些出入,似乎和他上次在鬼神试炼中所见到地区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即便以往老太太为了外头一团和气的好看而忍耐四房,事到如今只怕徐老太太也无法忍受了罢,这个家不会在姚氏手心里呆多久了。 这片星域中的星体都呈现赤红色,如同是浩瀚晚霞一样,披着神秘面纱,而在星域深处,存在着一片更加赤红的能量光球,无穷无尽,闪耀着夺目的赤红风暴,似乎是火山喷发一样,在喷涌着星域能量。 听到这话,东方晓的心中也放心多了,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瓶红色的药剂,这药剂比他上一次拿出的药剂更要粗上一分,而药剂的中央之处,还有一条金色的圆环。 泰格听到威尔将军这么说,心中更是一阵恶寒,更让他看透了亚泽大陆法律的本质,心中反而下定了决心,决定就炼制石化药水,先保命要紧,若是没有了生命,再是能合成出什么逆天级的宝物也是毫无用处的。 不光是他们,连薛昊也是收起了万古不灭身和火离天戟,直勾勾地盯着那神塔,有些无能为力的样子。 董大人满腹经天纬地之才,遇到李隆昌这样的璞玉真是喜不自胜,他奏到李隆寿面前恳请要收李隆昌做关门弟子。 贺川想到这里,不由的觉得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将周晓灵送到外公那里。 素日里若不是忙于朝政,便是笙歌曼舞,瑞安难得有闲暇静下心来。如今卧病在榻,再重新咀嚼黑衣客看似无理的话语,却不得不钦佩他看事之准。 这一次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伙伴,没想到自己遇到这种事。自己身旁这些多年的老友,甚至自己的侄子都选择放弃自己。若不是白凡出手相助,自己这一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古山关陷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但是,谁都知道,在这安宁之下,隐藏着怎么样的狂风暴雨。 “收!”穆青寒施展术法收了自己被冰封住的巨蟒,他眼神微眯盯着巨石边缘的青年,手里紧攥了长枪心道:“将来也许会成为一个劲敌,不过还是差了些!”穆青寒当然有如此自信,因为他真正可怕的实力,并未动用。 “老子不想掺和那些事情,你别逼我!”罗超凡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笑。 苏梨落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的有点脸红,磨磨蹭蹭的躺在慕容毅身边,慕容毅翻身就压住了她。 “虽然不能得到神魔时期的四大圣兽和四大凶兽的本源神通,可是它们的后代中也可能带有一丝天赋神通!如果用那些代替,不知道可不可以释放八极灭?!”莫轩有些癫狂地喃喃自语,双眼之中满是狂热。 “大哥哥!”就在莫轩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可吉尔伽美什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满,故作镇定的看着众龙。 苏木这一句话,让几人一惊之下,连忙扭头望了过去,待看到来人是自己之前一直追杀的黒身阎罗,心有灵犀一般,齐齐行动如速,向后退了几步。 耶律漓清来找韩影,不过就是为了方便确认对方是否还在墨脱而已。 “当然记得了!”当时好久没有看到他,她每天的心情都很差的。 庚浩世双手依然垂在身体两侧,听到于曼曼的声音,他回头看着于曼曼,脸上再次露出诡异的微笑。 “还是你懂事儿昂,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盘不?!”徐宝柱很受用的拍了拍张宁的肩膀,问了一句。 只见琅琊福邸门前两排金色的石狮子,地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彰显着土豪的气息。 虎子听了,忍住想要反驳的冲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50块钱,放到桌子上。 第五百零七章:孙猴子打上灵山 菩提殿内。 白莲花的身体静静躺着,心口的血迹已凝固。银簪仍插在那里,触目惊心。 虚空微漾,那缕黑色魔气凭空出现,如同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上银簪,缓缓将其拔出。 伤口处并无更多鲜血涌出,因为生机早已断绝。 魔气钻入伤口,丝丝缕缕渗入心脉、脏腑、四肢百骸。 白莲花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脉络在悄然延伸、游走,所过之处,破损的心脉被强行粘合、重塑。 衰竭的脏器重新被注入某种冰冷而强大的活力,流失的精血被更凝练、更幽暗的某种物质替代……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睫毛颤动,原本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幽暗的火苗被重新点燃,并迅速燃烧、扩散! “咳……咳咳!” 白莲花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却是带着丝丝黑气的淤血。 她茫然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皮肤光滑,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胎记般的黑色莲花印记,哪还有半点伤痕?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触感,有力的心跳……她活过来了? 不,不仅仅是活过来。 她感觉体内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冰冷、强大、却又温顺地蛰伏在她的经脉之中。 “白莲花。” 一道威严而低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是无天的声音。 “你之功,本座已见。赐你魔躯,予你新生。前尘已逝,自今日起,你暂居灵山,静待机缘。” “白莲花不好听,以后就叫黑莲花吧!” 白莲花呆坐在冰冷的殿内,看着自己白皙中依然染血的手掌,又望向碧游和乔灵儿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力量新得的茫然,有对灵儿未来的担忧,更有一种……与过去凡尘强烈的割裂感。 她不再是那个痴恋乔灵儿的凡间女子白莲花。 她是无天佛祖座下,黑莲花! 灵山脚下,碧游背着乔灵儿,终于冲出了最后一道妖魔封锁。 回头望去,灵山依旧笼罩在沉沉黑雾之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不敢停留,辨明方向,朝着远离灵山、地脉相对平稳的荒僻山野飞去。 背上的乔灵儿依旧昏迷,但气息一度虚弱到快死的地步,但就是死不掉,眉头紧锁,硬邦邦的非常硌人! 碧游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他安置好,又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这才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这一路的惊心动魄,白莲花的刚烈自尽,黑莲护法的挡路,黑莲圣使的强大……种种画面在她脑中翻腾。 她拿出水囊,喝了几口,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乔灵儿脸上。 只见他的气息又缓缓的恢复过来,不像刚刚那般垂死的模样。 “如来转世……情劫……” 她喃喃自语,想起陆九渊的话,想起师尊化为玉雕的模样,眼神渐渐坚定。 “不管你是谁转世,既然陛下让我来救你,我也只是救你!如今已经救你出来,那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等你醒来,我就离开! 希望陛下,能够给师尊,再宽限些刑期!” 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同时也警惕地关注着洞外动静。 灵山之巅,大雄宝殿。 无天收回目光,面前光幕消散。 “佛祖,这场戏总算是演完了,跟她演戏,比跟猴子打架都来的难受!我宁愿跟猴子打架!”黑袍忍不住说道。 “我演的比你好!”黑莲圣使双手抱胸,略带得意的说道。 “的确!”黑袍点头承认:“你还嘲讽了一波孙悟空! 所以,你要遭老罪了!” “什么意思?”六耳猕猴有些疑惑。 “看戏的人,不只是无天佛祖,还有那位陛下!那位陛下身边,跟着一个猴子一根莲藕。 圣使,你要惨喽!”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暴喝,震得整个灵山地界嗡嗡作响: “呔!里面那个不敢露脸的黑炭头!给俺老孙滚出来!!” 紧接着便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以及妖魔们鬼哭狼嚎的惨叫。 “报——!”一个魔兵连滚爬爬冲进大殿,盔歪甲斜: “佛祖!不好啦!那、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打上山来了!正朝大雄宝殿杀来! 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啊!” 无天端坐黑莲,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瞥向身侧的黑莲圣使。 “你自己口嗨惹得麻烦,自己去解决一下吧!” 六耳猕猴那藏在面罩下的脸皮猛地一抽。 黑袍那厮……真是乌鸦嘴! “孙悟空?他怎么会突然打上门来?还指着我……” 六耳猕猴心中电转,瞬间想起自己“演”碧游时顺口贬低孙悟空的那句: “比起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也差不了多少了”。 当时只想着烘托气氛,踩一踩这猴子显得自己败得更有分量,哪曾想正主就在天上看着! “这遭瘟的猴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六耳猕猴暗骂,但事到临头,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无天佛祖就在眼前,他绝不能露怯。 “佛祖!” 六耳猕猴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沉凝:“定是那孙悟空听了只言片语,心生不满,前来寻衅。 属下愿去会他一会,将其打发了,免得扰了佛祖清静。” 无天看了一眼圣使,淡淡道:“哦?你有把握?” 六耳猕猴硬着头皮:“当年真假美猴王,他也不过与属下斗个旗鼓相当。 如今属下得佛祖点化,修为精进,未必怕他!” 第五百零八章:齐天大圣VS六耳猕猴 “好。” 无天点头,“那便去吧。莫要弱了我灵山声势。” “属下遵命!” 六耳猕猴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 黑袍在他身后,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别死了哟!” 灵山半空,已是狼藉一片。 孙悟空从山脚下一路砸上来! 金箍棒舞得跟风车似的,见阵破阵,见妖砸妖,所过之处,魔兵魔将如滚地葫芦般四处抛飞,真正是碰着就伤,挨着就亡。 那股凶悍绝伦的气势,足以让所有妖魔胆寒。 “黑炭头!缩头乌龟!再不出来,俺老孙就拆了你这破殿!” 孙悟空悬立半空,火眼金睛灼灼,金箍棒遥指大雄宝殿方向,声音滚滚如雷。 “孙悟空!休得猖狂!” 一声冷喝传来,黑莲圣使化作一道黑虹掠至,与孙悟空遥遥相对。 他依旧黑袍罩体,面罩遮脸,手中提着那根幽光铁棒,周身魔气森然,气场冰冷强大。 “你就是那什么黑莲圣使?” 孙悟空抓抓腮帮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越发不善:“藏头露尾,不是好东西!你口气不小,拿俺跟那小丫头相提并论,还要再修行五百年,才能挡你三招。” 六耳猕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因为这个! 他强自镇定,冷哼一声:“是又如何?难道本座说错了? 你当年大闹天宫,不过是仗着天庭诸神放水,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跟那碧游仙子,有什么区别?”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放屁!” 孙悟空勃然大怒,一身猴毛都竖了起来:“俺老孙的本事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轮得到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评头论足?看打!”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吃俺老孙一棒!” 声音未至,棒已临头! 金箍棒化作山岳般的巨大棍影,携着风雷之声,毫无花哨地朝着黑莲圣使当头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势大力沉,没有丝毫试探! 六耳猕猴瞳孔骤缩,这猴子,似乎更勇猛了! 他不敢怠慢,铁棒急架相迎,将全身魔力灌注其中,棒身幽光大盛!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下方数百丈内的云气一扫而空,靠近的几座偏殿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被掀飞一片! 六耳猕猴只觉得双臂剧震,铁棒上传来的力量简直沛莫能御,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咙发甜! 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十丈,在空中犁出一道气浪痕迹! “好大的力气!好重!” 六耳猕猴心中骇然。这猴子的力气,比当年似乎又大了许多! “就这点本事,也敢口出狂言?”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随而至,金箍棒舞开,劈、扫、砸、捅,招式大开大阖, 却又快如闪电,每一棒都重若千钧,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将六耳猕猴完全笼罩! 六耳猕猴奋力抵挡,将一根铁棒使得泼水不进,魔气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空中腾挪闪避,时不时反击一两下。 两人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流光,在空中激烈碰撞,“铛铛铛” 的巨响连绵不绝,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狂暴的冲击,看得下方众妖魔眼花缭乱,心惊胆战。 大雄宝殿当中,陆九渊摸出一把瓜子,还贴心的递给无天了一半。 黑袍躲在大雄宝殿门口,边看边点评:“啧啧,圣使这‘勉力支撑’演得……比刚才逼真多了! 瞧这汗流的,瞧这手臂抖的……瞧这腿哆嗦的……真像啊! 就是这挨揍的动静,是不是太响了点?可别真打坏了……” “无天,你家这黑袍很嚣张啊,都敢明里暗里讽刺我了!”陆九渊嗑着瓜子平静的说道。 “是我管教不严!所有的罪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无天虽然不晓得黑袍是哪里惹到这位了却还是自己把责任揽了下来! “不见谅,得给他点儿教训,他既然那么喜欢在门口蹲着看戏,一会儿就让他就多蹲上几年吧!” 空中,六耳猕猴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孙悟空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那金箍棒上传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重,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更要命的是,这猴子的战斗直觉和应变速度快得离谱,他很多精妙法术和变化之术,刚起个头就被对方一棒子蛮横地打断、砸散! “你就这点儿本事?六耳!你太令俺老孙失望了!” 被孙悟空点破了身份,黑莲圣使也不再伪装,外面罩着的一身黑衣服黑面罩瞬间破碎。 猴头猴脑,里面穿着一身金甲。跟孙悟空有着八九分相似。 孙悟空一看这家伙这么嚣张,已经被打成这样,还想在衣着上胜他半分。 身上衣服变化,一身披挂,立即覆盖全身。 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如意金箍棒! 兵甲齐活! 继续开干! “孙悟空!” 六耳猕猴抹去嘴角一丝血渍,眼中幽光闪烁: “认出我又如何?当年灵山之上,若非如来偏袒,焉知今日坐莲台、称斗战的是谁?你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 孙悟空怒极反笑,一身披挂神光湛然,与六耳猕猴的金甲形成鲜明对峙:“俺老孙一路降妖除魔,打出来的名头,到你嘴里就成了运气? 六耳,你果然是贼性不改,只会在背后弄舌! 今日俺老孙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实打实的本事!” “看打!”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几乎瞬移般出现在六耳猕猴面前! 金箍棒不再是简单的砸、扫,而是抖出万千棒影,虚虚实实,每一道棒影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巨力。 一头的重字熠熠生辉。 第五百零九章:佛祖,你怎么不敢跟他打一架呢? “怕你不成!” 六耳猕猴厉喝,同样将身法催到极致,手中铁棒舞动如黑龙翻腾,竟也试图以快打快,以攻对攻!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 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金一黑两团模糊的光影,在空中疯狂纠缠、碰撞! 每一次交错,都迸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炸开的冲击波将灵山外围的魔云撕扯得支离破碎,下方山石不断崩落! 大雄宝殿内,陆九渊悠闲地嗑着瓜子,对无天道: “你家这猴子,嘴硬是遗传的,本事嘛……似乎没怎么长进,打架的路子还是模仿我家猴子那一套。” 无天看着光幕中激战的二人,平静道:“六耳天赋特异,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模仿是其本能,亦是其桎梏。 他缺的,就是悟空那份‘打破一切、唯我独尊’的本心与战意。 所以他永远只是六耳,而不会是悟空。” 殿门口,黑袍蹲在那里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祈祷这场架赶紧打完,千万别让那位陛下把火气引到自己身上。 自己泄不动他的火儿! 空中战局,果然如无天所言。 六耳完全不是孙悟空的对手,若非悟空没有立即下杀手,他现在已经足以死五回了! 五五开,五分钟,孙悟空打死他五次! “到此为止吧!六耳!” 金箍棒自下而上,一记凶狠绝伦的“朝天一棍”! “砰!!!” 结结实实捅在六耳猕猴的下巴上! “呃啊——!” 六耳猕猴惨叫一声,下巴都被打得变形,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上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和几颗碎牙在空中划出弧线。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一个筋斗翻到六耳猕猴上空,双手握棒,居高临下,将法力与怒气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金箍棒瞬间膨胀百倍,化作一根通天神柱,缠绕着风雷火焰,朝着下方还在翻滚的六耳猕猴悍然砸落! “这一棒,叫你记得:什么叫齐!天!大!圣!” “悟空且住手!” 殿内,陆九渊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震天轰鸣,传入孙悟空耳中。 孙悟空砸落的金箍棒,在距离六耳猕猴头顶仅有三尺之处,骤然停住! 那狂暴的能量激荡得六耳猕猴金毛狂舞,面皮生疼,死亡的阴影清晰可感。 六耳猕猴躺在半空,仰望着那根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巨棒,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茫然。 败了……又败了,而且败的这般彻底,这般狼狈。 孙悟空胸口起伏,眼中金光吞吐,显然怒气未消。 但他对陆九渊的话,终究是听的。金箍棒缓缓缩小,收回手中。 陆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六耳猕猴:“六耳,你可服了?” 六耳猕猴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大雄宝殿方向,下巴缓缓修复,咳着血沫,吐字不清: “服……服了。大圣……神通盖世,六耳……不如。” “不是不如,” 陆九渊纠正道: “是你的道走偏了。善模仿,是你的天赋,却不应成为你的全部。 总想着成为悟空,终究落了下乘。 六耳猕猴,何尝不能自己名动天下! 无天留你在身边,是看中你这份天赋的潜力,而非让你重蹈覆辙。” 六耳猕猴怔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陆九渊又对孙悟空道:“悟空,气消了些没?旧怨已了,他既已认输服软,便饶他这次。 无天手下都是些废物,能用的就这么两三个!” 孙悟空哼了一声,收了披挂,恢复常服,挠挠头道:“老爷子开口,俺老孙自然听。 不过这家伙嘴太欠,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就该狠狠揍一顿长长记性!” “记性是长了。” 陆九渊笑道,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殿门口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的黑袍:“不过嘛,有些人看戏看得太投入,忘了自己的位置,也该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陆九渊手中一颗刚嗑完的瓜子壳,随手一弹。 那瓜子壳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紫金光芒,瞬间穿过大殿,“啪” 一声,轻轻贴在正撅着屁股、试图悄悄溜走的黑袍后颈上。 黑袍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禁锢了他的周身,不仅法力元神被封, 连身体都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半蹲欲溜的姿势,彻底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嘴巴还能开口。 “既然那么喜欢在门口蹲着,” 陆九渊拍拍手上的瓜子屑,语气轻松: “那就好好蹲着吧。蹲满三年,以儆效尤。无天,你没意见吧?” 无天看了一眼变成“蹲姿雕像”的黑袍,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颔首道:“陛下处置得当。黑袍口无遮拦,目无尊上,合该受罚。” 三年……以黑袍的修为倒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这脸……算是丢尽了。 孙悟空和小哪吒看着黑袍那滑稽又凄惨的定格模样,顿时乐了,刚才的怒气也消散大半。 “行了,热闹看完了,架也打完了,该走了。” 陆九渊站起身,对无天点点头, “无天佛祖,此间事了,三十三天之约,只剩下八天,望你好生把握。朕,很期待你能带来一些……真正的变数。” 无天肃然:“谨记陛下之言。” 紫金光晕笼罩,陆九渊带着偷笑不止的孙悟空和小哪吒,身影缓缓消散。 灵山之上,只剩下端坐黑莲的无天,狼狈喘息的六耳猕猴,以及殿门口那尊将成为未来三年灵山“著名景观”的,蹲姿黑袍雕塑。 六耳猕猴挣扎着爬起,看着陆九渊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门口的黑袍,最后望向莲座上的无天,心情复杂难言。 “无天佛祖,那位让我在这里蹲三年,是不是他的意思要帮您对付如来佛祖?”黑袍身体虽然不能动,但嘴巴依然不停歇。 “毕竟咱们只剩下最后8天的时间,他却让属下在这里蹲三年。” “也可能是如来归来之后让你在这里蹲三年。 漫天佛陀,菩萨,罗汉,一起看你笑话。”无天平淡的说道: “你这张嘴,惹出来的祸患,终究只能是你自己承受。” 无天掌心出现一道黑莲的虚影,黑莲飞出将六耳猕猴笼罩。 迅速的修复了他身体的伤势。 “以后就不要罩在黑袍当中,光明正大的做我的黑莲圣使! 三界之中,何妨扬你威名!” “谢佛祖!”六耳猕猴拜谢! “无天佛祖,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就算是您赢了如来佛祖,这世间还有一位玉皇大帝。 以后想要逍遥自在,怕也是不行。咱们这造反造的……憋屈啊。”黑袍接着说道。 “哦?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无天问他。 “这人谁不知道我黑袍是您的黑莲护法,却被他直接定在这大雄宝殿门口。 还用这么猥琐的姿势。 这定的是我黑袍吗?这分明就是在打佛祖您的脸。”黑袍心里委屈,让我演戏的是您,结果得罪了陛下,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我被人教训了,你这个做老大的屁都不敢放,简直岂有此理!你怎么就不跟他打一架呢! 哪怕是打输了,我黑袍也不怨你! 第五百一十章!女人的嫉妒心 六耳猕猴刚被黑莲治好伤势,站在一旁,面色复杂地看着黑袍。 他刚挨完一顿狠揍,对那位天帝的手段虽然不熟悉,但是,能够让无天佛祖这么对待,还没有任何脾气的天帝,谁敢小看。 此刻听着黑袍这不知死活的话,心头只剩下两个字:蠢货。 无天端坐黑莲之上,他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眼中神色。 “打本座的脸?” 无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黑袍,你可知道,东华帝君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如今被这位陛下镇压在老巢当中,五千年!” 为何陛下只是罚你蹲三年,而不是让你魂飞魄散,或是如东华帝君一样?” 黑袍眼珠子转了转:“佛祖,属下知错了!”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害怕了!” 无天抬起眼,目光落在黑袍身上: “本座以慧眼观三界!最是知晓玉皇大帝的恐怖,我与如来,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六耳,把黑莲花宣来,我有吩咐!” “是,佛祖!”六耳猕猴应声而去。 半盏茶的功夫,便带着白莲花,来到大雄宝殿。 “黑莲花!拜见无天佛祖!”白莲花行礼后,恭敬说道。 黑莲花跪伏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心口那朵幽暗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潜流在经脉中奔涌,陌生,却又与她新生后的躯壳无比契合。 前尘往事,乔灵儿温润的笑容、自绝时心口的剧痛、七天七夜的残酷,碧游背着他远去的背影,这些画面依旧清晰, 却仿佛隔着一层坚冰,传来的只有模糊的触感和不再灼热的余温。 “黑莲花。”无天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她抬起头,对上莲座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你新生于此,承我魔元,已非凡俗。前缘种种,于你而言,已是镜花水月。” 无天的语气平淡:“乔灵儿乃如来转世,其命运牵扯三界气运,非同小可。 碧游仙子闯山而来,带他离去,并非终结,而是另一段姻缘的开始。” 黑莲花眼神微凝:“佛祖的意思是……” “本座要你去寻他们。” 无天缓缓道:“你跟他有夫妻之实,前缘将断未断!夫妻同心天可鉴!”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要跟着看着即可!” “只是看着就可以么?”黑莲花有些不懂,她不懂无天佛祖为什么只让她看着! “看着即可!” 黑莲花俯首:“属下明白,多谢佛祖再造之恩,黑莲花定当恪尽职守。” “去吧。”无天闭上眼。 黑莲花起身,再次行礼,转身走出大雄宝殿。 殿外,阳光被灵山弥漫的魔气过滤成惨淡的灰白色,照在她身上,却泛不起多少暖意。 催动体内魔元,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掠下灵山,循着戒指上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坚定不移的感应,投向苍茫的远方山野。 大雄宝殿内,随着黑莲花离去,恢复了沉寂。 只有黑袍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着:“佛祖,就这么让她下山?什么都不干? 这您救她还有什么用?” “愚蠢!”无天眉头一皱:“你这条蠢蛇,根本就不了解女人。 嬴妖,你来告诉他。” 嬴妖娇笑一声:“黑袍护法终究是对女人的了解太少了!更是小看了女人特有的嫉妒心! 根本就不需要佛祖吩咐她做什么?女人特有的嫉妒心,自然而然的就会让她做出我想要她做的事情。” “当一个女人,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的时候,她的内心有多黑暗,你根本就不懂! 女人对女人狠起来,那是你们男人无法想象的残忍!” “他护体灵光,我杀不得他,凡人能杀他却伤不得他根本,唯有白莲花和碧游,才能真正的在他转世之时,毁他根基,消磨他的丈六金身。”无天轻轻的说道: “六耳,去找舍利子吧,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佛祖,您不是说只有孙悟空能够找到十七颗舍利子么?”六耳问道。 “我已经看出孙悟空是孙悟空,又不是孙悟空,他不会去找舍利子的!”无天摇摇头: “你变成孙悟空的模样去找,能找到几颗算几颗!至于找全,我已经不奢望了,只要不被如来得到过多的舍利子,就足够了!” “是,无天佛祖!” 一处峡谷深处,藤蔓掩映着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洞口被简单的隐匿禁法覆盖。 乔灵儿已经苏醒,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倚靠在洞壁,眼神却清亮了许多,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身旁忙碌的碧游。 碧游仙子此刻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更添一种坚韧柔和的光彩。 她正小心翼翼地将采摘来的几株草药捣碎,用清泉调和,动作轻缓细致。 “碧游仙子,多谢你救命之恩。” 乔灵儿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已经恢复温润如玉的模样,目光真挚。 碧游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不必谢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等你再好些,我便离开。” “离开?” 乔灵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仙子要去哪里?灵山……还有那些妖魔,会不会对你不利?” “我自有去处。” 碧游语气平淡,“至于灵山,他们目标是你,不会过多纠缠于我。你……自己保重。” 她将调好的药,用勺子挖着,一口一口的喂给乔灵儿吃。 乔灵儿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目光落在碧游专注的侧脸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洞内静谧,只有草药清新的气息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碧游仙子,” 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那位派你来的人,很熟吗?” 碧游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算是吧。” “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乔灵儿似乎想缓和气氛,努力笑了笑,“能用一个托付,让你这样……拼死相救。” 碧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乔灵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凡俗女子的清冽香气,混合口中着草药的苦涩,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一口咽下,乔灵儿只觉胸口一疼,闷哼一声,身体不稳向前倾去。 碧游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小心!” 两人的身体短暂地靠在了一起。 乔灵儿的下巴几乎擦过碧游的额发,碧游的手稳稳托住他的臂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已经吃过肉的乔灵儿脸上瞬间腾起的红晕,看着碧游虽立刻松手后退半步,耳根却泛起一丝微红。 第五百一十一章:暴躁唐僧,抡杖打人! “抱、抱歉……” 乔灵儿有些慌乱地低头。 “……无妨。” 碧游转开视线,继续整理药草,动作却略微失去了之前的流畅。 之后几日,这般“意外”的接触似乎多了起来。 乔灵儿身体渐好,尝试在洞内活动,偶尔脚步虚浮,碧游总会及时伸手相扶。 碧游外出寻找食物和清水,乔灵儿总会坐在洞口附近,眼巴巴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她回来,眼中才亮起光彩。 “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白莲花为了你自尽,你不能对不起她!”碧游看着乔灵儿,认真的说道。 “白莲花!”乔灵儿的脸色立即惨白了下来,他那时虽然吃了药,但还有些许的意识,自然知晓对她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七天七夜……白莲花恐惧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人是我。” 乔灵儿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涌起深切的痛苦与自责,那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形压垮: “是我害了她……若非我,她不会……”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白莲花将银簪刺入心口的那一幕,血色弥漫。 碧游看着他骤然苍白痛苦的脸,心中也是一阵抽紧。 她想起菩提殿内那具冰冷染血的躯体,想起白莲花临死前望向乔灵儿那最后一眼的复杂情绪,有恨,有爱,更有一种解脱。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斯人已逝,你……节哀。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乔灵儿摇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襟:“我如何能向前看?她因我而死,死得那般惨烈…… 碧游仙子,你不明白,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所以,你就要用余生来忏悔,把自己困死在愧疚里吗?” 碧游忍不住反问:“她是为你而死,可她若在天有灵,难道愿意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 陆九渊、猴子、小哪吒离开灵山不算太远,就见天上落下一道身影。 身披锦斓袈裟,手握九环锡杖!戴着金红僧帽,一副高僧大德的模样! 正是刚刚从轮回通道里偷渡出来的唐僧唐三藏。 “这身打扮?是师父!只是这气质,可比师父来的凌厉多了!”孙悟空一看此人,立即就知道是谁。 “这边的金蝉子是这个样子么?看起来似乎很能打!”小哪吒也有些惊讶。 “你是何人?这身打扮?”唐三藏看着三人。 “我们从灵山而来,我叫陆九渊,他是孙悟空,他是哪吒!”陆九渊一脸笑容的解释说道。 唐三藏的脸色却瞬间一沉,如今佛祖罹难,诸佛菩萨皆在地府受苦。 灵山乃是妖魔居所。 这个猴子虽然看着跟他徒儿有着七八分相似,但他和悟空相处那么多年,又怎会认不得自己的徒弟? 这小哪吒模样更是不像到夸张,虽然更可爱了一点,但假的就是假的。 “好胆!竟敢变成我徒儿悟空的样貌,还带个假哪吒来诓骗贫僧! 是嫌灵山那些魔崽子死得不够快,特来送死么?”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解释机会,唐三藏身形已动! 没有繁复的咒语,没有慈悲的佛号,只有一声裂帛般的暴喝: “呔!妖孽看杖!” 他脚下步伐一错,竟如缩地成寸,瞬息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手中沉重的九环锡杖抡圆了,带着“呜呜”的恐怖破空声,朝着陆九渊身边那个孙悟空兜头便砸! 这一杖,看似简单粗暴,势大力沉,快如闪电,杖身上金光隐现。 禅意之中裹挟着滔天杀伐之气! “哎?你这和尚好不讲理!” 孙悟空怪叫一声,他原本还在琢磨这师父怎么看起来气势汹汹不太对劲, 哪想到对方说打就打,而且还是如此凶悍!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齐天大圣,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面对这当头一杖,不闪不避,反而激起好胜之心,嘿然一声:“来得好!让俺老孙试试你有多少斤两!” 双臂肌肉贲张,如意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自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哨的“举火烧天”,悍然迎上! “铛——!!!!” 以两人兵器交击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爆开,将方圆百丈内的云气彻底清空,下方山林如遭狂风摧折,巨木倒伏,飞沙走石! 孙悟空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金箍棒上传来的力量竟如山岳倾倒,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脚下“咔嚓”一声,竟将脚下虚空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心中又惊又奇。 这和尚的力气,简直不逊于那些以力称雄的妖王! 这还是他认知中那个师父吗? 宝莲灯世界的金蝉子奸诈圆滑,却远没有这个来的暴力勇猛。 而唐三藏亦是心中一震。 他这一杖含怒而发,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山裂石,寻常妖魔挨上一记立刻就得筋骨寸断。 眼前这“假悟空”竟能硬接,而且看其举重若轻、战意勃发的模样,显然未尽全力。 “有点门道!果然是妖魔所化,实力不俗!” 唐三藏眼中寒光更盛,杀意陡增,这等妖魔,杀一个少一个! 杀一个,天上人间就少一份祸害! 第五百一十二章:妖魔也敢胡言乱语! “但假的就是假的,看贫僧今日如何降你!” 一击不中,他招式立变。 九环锡杖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劈砸,而是化出重重杖影,或横扫千军,或点刺如龙,或缠绞似蟒,杖杖不离孙悟空周身要害! 每一杖都蕴含着精纯浩瀚的佛力,专克妖邪,挥舞之间,又带着沙场悍将般的狠辣果决,完全不是佛门传统的慈悲为怀! “来的好!痛快!” 孙悟空也被打出了兴致,更被激起了无穷战意。 管你是唐三藏还是金蝉子,先打了再说! 他长啸一声,金箍棒展开,使出了真本事。 只见棒影如山,层层叠叠,与那重重杖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铛铛铛铛铛——!!!” 密集如狂风骤雨般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响彻天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金色火花涟漪。 两道身影化作一金(孙悟空)一赤金(唐僧袈裟与佛光)两团模糊的光影,在空中以快打快,以力拼力,辗转腾挪,激烈绞杀! 两人从天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山巅,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林木摧折,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这唐僧也太猛了吧?” 小哪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唐三藏什么时候这么牛逼啦!就算是当年金蝉子,也不是这么莽的性格啊!” 陆九渊一挥袖子,茶几、座椅,零食、美酒、佳肴全部出现在面前。 “哈哈,就是为了看这个乐子,才专门在这里降落的!果然是非常的有意思!” “老爷子说的对,确实好看,精彩!” 下方,激战正酣。 唐三藏越打越是心惊。 这“假悟空”的实力超乎想象,不仅力大无穷,棍法精妙,战斗直觉更是可怕,好几次他精妙的杀招都被对方轻松化解,甚至险些被反击所伤。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对方身上并无妖魔邪气,那煌煌战意、那桀骜不驯的眼神……竟与他的徒儿孙悟空有八九分神似! “不可能!他绝对不是悟空,莫非又是一个六耳猕猴?” 唐三藏心中疑虑渐生,但手上攻势却丝毫不缓,反而更加凌厉。 “呔!你这和尚,到底是谁?竟有如此本事?” 孙悟空一棒荡开锡杖,抽空喝问。 “贫僧,唐三藏!今日必要葬了你这妖魔!看杖!” 唐三藏边说边打,锡杖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孙悟空胸口,快如惊鸿。 “嘿!你是唐三藏,俺是孙悟空!” 孙悟空嘿嘿直笑,金箍棒一抖,万千棒影再现,再次与唐僧战作一团。 “你这和尚,还占俺老孙的便宜呢!” 唐三藏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九环锡杖舞得泼水不进: “妖孽还敢口出狂言!我徒儿悟空岂是你这厮能冒充的?灵山受难,他正在为佛祖东奔西走! 你们作假也不认真,猴子还有八九分像,那哪吒跟真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定是那无天派来乱我心神的好细!今日贫僧便超度了你!” 他越说越气,佛力澎湃汹涌,锡杖上的九环发出震耳欲聋的禅唱声,攻势再猛三分! “你这和尚好生固执!跟你说不清!大天尊就在那里!何不过去详细说说!”孙悟空一边招架,一边说道。 “大天尊?”唐三藏看了一眼:“这个模样倒像是真的,只是太不庄重了一些!” “哦?”陆九渊挑眉,好整以暇地又抿了口酒,“庄重?你说的是这个样子么?” 陆九渊的神色一正,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瞬间出现在唐三藏的心头。 唐三藏心神巨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悟空及时收手,抓着唐僧的后脖颈,就向着陆九渊所在位置飞来。 “猴子松手!”缓过神来的唐僧连忙说道。 “老爷子,您帮忙劝劝,俺老孙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能打么师父,这脾气,真是火爆的厉害! 俺老孙都有些麻爪了,嘿嘿嘿嘿!幸好俺家那位,温和多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说道。 “三藏且坐!他的确是孙悟空,他也的确是哪吒,只不过不是这方世界的悟空与哪吒罢了!”陆九渊解释说道。 “三界之外,另有天地,世界并非孤立!这事情你可知晓?” “贫僧自然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些道理,我还是知晓的!”唐三藏说道: “陛下说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悟空和哪吒,那么我们这方世界的悟空和哪吒呢?” “被我送到另一方世界了!” 唐三藏点点头:“原来如此!”双手抡起禅杖就向着陆九渊的脑袋砸去: “妖魔也敢胡言乱语!” “当——!!!” 九环锡杖在距离陆九渊额前三寸处,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 那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杖身上,却仿佛铁钳钢箍,任凭唐三藏如何催动佛力,如何发力下压,锡杖竟纹丝不动,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 陆九渊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另一只手还端着酒杯,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着近在咫尺、愤怒至极的唐三藏。 “你这和尚,火气也太大了些。”他轻轻摇头,“说了不是妖魔,偏不信。” 话音落,夹住锡杖的两指微微一震。 一股柔和却无可抵御的沛然之力,顺着锡杖蔓延而上! 唐三藏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九环锡杖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金色的涟漪波纹,方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已满是惊骇。 他这一杖含怒而发,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山裂海、降妖伏魔,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这份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嘿嘿直笑:“师父,哦不,老唐别怒,真不是死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的见识太少,只在这三界之中,却不晓得,世界之外更有无数世界。 我们不过是将他们两个邀请到我们世界玩玩而已。 玉皇大天尊执掌诸天,无论是这方世界,还是我们那方世界,都是大天尊治下,并无区别。” 小哪吒也飞过来,叉着腰:“就是!你仔细看看,我哪里像假的了? 我这风火轮、乾坤圈、混天绫,可都是正品!只是……比你们这个世界的哪吒更可爱一些!” 唐三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第五百一十三章:给唐僧讲道! 目光在陆九渊、孙悟空、小哪吒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陆九渊的气度雍容华贵,深不可测,方才那一手更是展现了远超他想象的境界。 孙悟空那股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精气神,与他记忆中的徒儿确有八九分神似。 小哪吒虽模样有异,但气息纯净灵韵,以及身上那些法宝散发的气息,也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若真是无天派来的妖魔,方才自己全力一击被制,对方完全有实力瞬间将自己重创甚至击杀,何必多费唇舌?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所言……或许非虚。 “抱歉,是唐三藏孟浪了!还请恕罪!” “不知者不怪!”陆九渊放下酒杯,随手一挥,旁边多了一张石凳,“坐。慢慢说。” 唐三藏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走到石凳前坐下。 陆九渊也不介意,简单将“世界投影”“他我之身”等概念,用唐三藏能理解的方式阐述了一番。 “……故而,悟空与哪吒,确是来自另一相似世界的齐天大圣与三坛海会大神。朕乃是统御诸天之一的天帝,此界玉帝不过是朕的一缕化身。 此次前来,不过是游历罢了。”陆九渊最后总结道。 唐三藏听得眉头紧锁,这些概念对他而言过于玄奥,但修行到他这般境界,对宇宙时空并非毫无认知。 细细思量,又觉逻辑自洽,不似编造。 尤其联想到如来佛祖曾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门经典中亦有“三千大千世界”之说。 “若果真如此……是贫僧鲁莽了。” 唐三藏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算是致歉,但语气依旧刚硬: “然则,灵山蒙难,佛祖转世,三界正值危亡之秋,贫僧不得不谨慎。方才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无妨。”陆九渊摆摆手,浑不在意,“护法心切,情理之中。 倒是三藏方才的身手,令朕大开眼界。” 提及修行,唐三藏精神微振,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佛祖曾言,慈悲在心,亦在行。渡化众生,需智慧,亦需护法之力。 妖魔横行,若只知念经打坐,与待宰羔羊何异? 贫僧十世修行,累积功德,此世更历九九八十一难,磨砺的不仅是佛心! 给人讲经,要想让人认真听讲,一手拿经文,一手亮拳头,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对方若是听不懂经文,贫僧也可以展现一身的拳脚武艺。” 孙悟空和小哪吒听的直点头,这话说的真他么有道理! “有道理!”陆九渊给唐三藏竖起了大拇指。 “阿弥陀佛。”唐三藏听罢,神色稍霁,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 他看了一眼灵山方向,沉声道:“陛下既言统御诸天,不知对如今灵山易主、佛祖转世、三界倾覆之危,有何看法? 那无天占据灵山,蒙蔽天机,自称佛祖,三十三日期限已过大半,届时若如来佛祖未能回归,三界众生,恐将永堕黑暗。” “悟空不在,如来佛祖谁来救?三界之危谁来拯救?”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九渊:“陛下贵为天庭之主,三界至尊,难道就要看着众生罹难,天庭沉沦不成?”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带着质问,这很符合这位唐三藏的脾气! “三界本应朕为首!如来为了化解佛宗的劫难,亲上凌霄宝殿,向朕借用三十三天!”陆九渊说道: “朕跟他打了一架,揍了他一个乌眼青,看他可怜就答应了。 这才有了如今无天佛祖占据三界的情况。 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众生受难,朕心里很惭愧,便把这方世界的孙悟空,送到其他世界玩去了!” “可没有了悟空,谁来找十七颗古佛舍利?谁来保护佛祖的转世灵童?”唐三藏问出心中最关心的事情。 陆九渊摇头:“不知道,关我何事?与我无瓜!” “如来自己定下的定数,不是得自己来处理么?” 唐三藏霍然起身,僧袍无风自动,九环锡杖“哐”地一声顿在虚空,震开圈圈涟漪。 他盯着陆九渊,眼中佛光如电,又似有怒火暗涌。 “陛下此言,贫僧不敢苟同!” 唐三藏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来佛祖为渡劫难,亲赴天庭商借天时,乃是为苍生计,为三界谋一线生机。 陛下既允诺,便是认可此番因果。如今劫数蔓延,众生受苦,陛下却说‘关我何事’? 这与那见洪水滔天却袖手旁观的冷漠之人,又有何异?” 他上前一步,气势凛然:“更何况,陛下还将此界唯一的破劫关键,悟空送走! 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陛下口称惭愧,所为却尽是断绝希望之事! 贫僧斗胆一问,陛下究竟意欲何为?是要坐视无天彻底掌控三界,还是要看如来佛祖功败垂成,甚至……乐见其成?” 小哪吒听得眼睛瞪圆,孙悟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抓耳挠腮地看着陆九渊,想知道老爷子怎么回应这咄咄逼人的和尚。 陆九渊却依旧从容,甚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唐三藏,你说如来为苍生计,朕倒是认同。他舍身入劫,勇气可嘉。”陆九渊缓缓道: “但你说朕袖手旁观、断绝希望……却错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时空:“朕送走孙悟空,恰恰是给他,也是给如来,一个真正的机会。” “什么机会?” 唐三藏眉头紧锁。 “破而后立的机会。” 陆九渊放下酒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幅朦胧的光影图景浮现,隐约可见是此方世界的三界气运流转, 其中灵山所在,一团深沉黑气盘踞,而天庭方向,紫气虽在,却显得有些虚浮。 第五百一十四章:把唐僧忽悠瘸了! “此界劫数,根子在佛门。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固然是好。 但万载以降,灵山之下,也积累了太多业力因果!” “无天,不过是这积弊的一次总爆发,是佛门‘法灭’之劫的显化。 若按如来原本的定数,只需孙悟空找齐十六颗舍利,再献祭自身,集齐十七颗舍利子,如来归来,借此击败无天,一切回归正轨。 那死去的悟空,谁来拯救? 如来佛祖转世人间,谈两场恋爱,走几次桃花运,然后舒舒服服的回归,还能将两个小媳妇儿封为菩萨。 孙悟空劳心劳力,拯救诸佛菩萨,寻找舍利子!等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就是十七颗舍利子当中无骨舍利所化,献出性命,拯救三界! 成就如来佛祖大慈大悲之名!公平么?这还有天理么? “这是朕的猴儿!朕不许他牺牲!” 孙悟空愣住了,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里,他的命运么?最终要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如来佛祖重掌三界? 此时再看陆九渊,老爷子对俺太好了! 唐三藏怔住了!怪不得必须是悟空,怪不得只有悟空才能找齐舍利子。 他跟孙悟空的感情,那是历经劫难,深厚无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场大劫之中,还有这种算计。 心神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九环锡杖“哐当”一声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张向来坚毅刚硬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悟空。 “无骨舍利……献祭自身……” 唐三藏咬牙切齿:“佛祖……怎会……悟空他……” 他想起西行路上,那猴头顽劣不羁却也赤诚护师的身影;想起五行山下五百年,那双望向天空不甘的眼睛。 若这一切的终点,竟是让他化为舍利,成就如来回归的垫脚石…… “阿弥陀佛……” 唐三藏闭目,长诵一声佛号,可这佛号里再无往日的坚定铿锵。 “贫僧……不信!” 他咬牙道: “佛祖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岂会行此……行此牺牲弟子、成全自身之事? 此中必有误会!或是那无天……或是劫数使然……” 陆九渊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误会?” 他轻轻摇头,“三藏,你也是历经劫难、得证果位之人。 当知‘定数’二字,在佛门之中分量几何。 如来借天时,定天数,布下此局,为的是渡过佛门法灭之劫,重振灵山声威。 在他眼中,三界安稳、佛法延续高于一切。为此,牺牲一个‘定数’中本就该牺牲的孙悟空,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在如来看来,悟空本就是无骨舍利所化,他之诞生、成长、皈依、成佛,本就是为应对此劫而生的工具。 工具用尽,回归本源,成就大业,岂非圆满?” “工具……圆满……” 唐三藏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他想起取经路上,佛祖菩萨们的种种安排、考验、磨难……难道一切,都早已写在了一张冰冷的棋盘上? 为了一刻的牺牲么! “不!” 唐三藏猛地抬起头: “纵然是定数,贫僧也不认!悟空是我徒儿,是齐天大圣,是斗战胜佛,是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生灵! 不是谁的棋子,更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祭品!” “无天,也是这么想的!”陆九渊笑着说道:“他跟你一样,想要破碎这定数。” “朕能容他,就是为了让他和如来堂堂正正一战,别搞什么牺牲,什么大义!” “人,要靠自己! 佛,也要靠自己! 唐三藏,你意下如何?” “定数……” “一个定数……一个为佛法延续,可牺牲一切的‘大慈悲’!” 唐三藏握着九环锡杖,看向那高远无垠、却又仿佛被无形业力与定数交织的天穹。 “我唐三藏,十世修持,历劫百千,拜的不是那高高在上、冷眼布棋的佛!” “我拜的,是渡化众生、予人希望的佛法!我敬的,是那能指引迷途、温暖人心的佛光!” “我取真经,为的是救苦救难,为的是让世间少些悲啼,多些安乐!” “可若这佛法,成了算计的筹码!若这佛光,照耀的只是冰冷的定数与牺牲!” “若我尊崇的佛,将我徒儿视作祭品,视作他渡劫归来的垫脚石……” 唐三藏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刚怒吼,震得周围云气溃散,山峦回响: “那这佛——!” “不拜也罢!!!” “轰——!!!” 磅礴的力量从他身体之中冲天而起,赤金色的佛光在苍穹深处炸开。 整个天空都仿佛亮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似是天怒,又似是某种既定轨迹被强行撼动的哀鸣! “师父!” 孙悟空忍不住惊呼出声,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父”,心中翻江倒海。 那个总是念叨着“慈悲为怀”、偶尔絮叨却又坚韧不拔的和尚,此刻竟展现出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狂傲与反抗! 唐三藏仰头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火焰未熄,反而更加炽烈。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目光复杂,有痛惜,有决然,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情。 “悟空,”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却斩钉截铁:“无论你来自何方世界,既称我一声师父,既与我这徒儿同源, 在我眼中,你便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生灵,是我的弟子,是齐天大圣!” “不是什么无骨舍利!不是什么注定牺牲的祭品!” “谁定的数,让他自己来填!谁布的局,让他自己来解!若要用我弟子的命去换他的莲台稳坐……” 唐三藏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 “贫僧这十世修行、这身佛力、这根禅杖,便要问他一问,” “这佛,究竟是为渡众生,还是为渡他自己?” “这灵山,究竟是谁的灵山?这苍生,又为何要为他如来的劫数买单!” 他猛地将九环锡杖往身侧一顿,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极点,带着一种逆佛问罪的桀骜! “佛若负我,负我弟子,负这苍生期盼……” “我唐三藏,便以这身修为,以这手中禅杖,” “问罪于佛!!! 唐三藏未必就不是唐三葬!”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陆九渊轻轻鼓掌,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好一个‘佛若负我,我便问罪于佛’好一个唐三藏就未必不是唐三葬! 满腔热血,一身桀骜,猴子拜你为师,不算辱没了他!。” 小哪吒也看得热血沸腾,挥着小拳头:“说得好!金蝉子,是条汉子,我认可你啦! 反他丫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弟兄们,元旦快乐!黑莲花继续黑化! 孙悟空眼神闪烁,心中既有对这个“平行师父”的震撼与感动, 也有对那个被牺牲的“自己”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低吼:“……好师父!” 唐三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潮,看向陆九渊: “陛下既已点破此局,又将我徒……将此界悟空送走,想必已有打算。贫僧愿闻其详。” “若陛下是要破此定数,还三界一个公道,贫僧愿为前驱,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若陛下另有谋算……”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贫僧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再拿悟空的命,去做文章!” 陆九渊微微一笑,站起身,负手望向灵山方向: “朕的打算么?很简单。” “定数要破,棋局要掀。无天想破,你想破,朕……也想看看,没有孙悟空献祭的十七颗舍利子,如来这盘棋,还怎么下。” “朕更想看看,当‘定数’不再,这满天神佛,这如来无天,又会如何抉择。” “这三界虽大,大不过朕的一个手掌,朕为这三界收尾!”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唐三藏身上: “三藏,你可敢与朕一同,去这即将到来的‘三十三天’之约的终点,灵山大雄宝殿之上,” “亲眼看看,佛与魔,如来与无天,是怎么争斗的?” 唐三藏毫不犹豫,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哈哈!”陆九渊朗声大笑,袖袍一挥,紫金光晕再现: “那便再等等!这场戏,快到最高潮了!” 山林深处,山洞之外。 黑莲花藏身于一株千年古树的虬结枝干后,魔气内敛,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穿透简陋的隐匿禁制,落在洞内两人身上。 她看到碧游细心捣药,动作轻柔; 看到乔灵儿醒来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碧游的身影,那眼中的感激、依赖,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她看到乔灵儿因伤痛或虚弱,偶尔会无意识地抓住碧游的手腕; 看到碧游起初会迅速抽离,但次数多了,那抽离的动作便带上了片刻迟疑。 她看到两人在寂静的夜里低声交谈,乔灵儿讲述凡间往事时,碧游托腮聆听的侧影; 看到碧游提及师尊化为玉雕时,乔灵儿眼中流露的真切同情与安慰。 每一次看到,她心口那朵黑色莲花印记便隐隐发烫,一股冰冷的、带着酸涩与刺痛的情绪,顺着魔元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背叛与替代的荒诞感。 “我为你而死……” 黑莲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却感觉不到疼痛,“我尸骨未寒,魂魄方苏,你却已与她……” 菩提殿中七日七夜身不由己的屈辱与沉沦,最终决绝刺入心口的银簪……画面清晰如昨日, 却仿佛成了仅供他人唏嘘的往事。而活着的、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仙子。 一股阴暗的念头,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滋生: 如果他不是如来转世,如果他没有这该死的情缘孽债,如果碧游没有出现……或许, 或许一切会不同? 魔气随着心绪微微波动,泄露了一丝。 洞内,正在调息的碧游忽然睁眼,警惕地望向洞外:“谁?” 黑莲花立刻屏息凝神,将魔气彻底收敛。 碧游起身,走到洞口,神识仔细扫过周围山林,并未发现异常,只当是风吹草动或是过路的小妖。 她回到洞内,对乔灵儿柔声道:“没事,可能是小兽。” 乔灵儿对她露出一个温润而信赖的笑容:“有仙子在,我不怕。” 那笑容,曾经也只属于她白莲花。 黑莲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与痛楚渐渐被一种更为坚硬的幽暗所取代。 “佛祖让我看着……只是看着……”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可看着这一切,比刀剐更痛。 无天佛祖,这就是您给我的‘新生’么?让我亲眼见证,自己如何被彻底遗忘、被取代?” 黑莲花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种下,便会在黑暗中疯长。 “乔灵儿……” 碧游背对着乔灵儿,在火堆旁用一只小陶罐煮着清粥。 米香混合着几丝灵草的气息,在这简陋的山洞里,竟氤氲出几分罕见的暖意。 她动作娴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 “碧游仙子,”乔灵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虚弱:“这几日……辛苦你了。” 碧游搅拌粥汤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我说过了,受人之托。” “我知道。”乔灵儿望着她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但救命之恩,护持之情,灵儿铭记五内。仙子本可一走了之,却……” 碧游转过身,将盛好的半碗清粥递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喝粥。你元气大伤,少说话,多休养。”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但乔灵儿接过陶碗时,指尖不经意相触,她迅速收回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 乔灵儿垂眸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米粥,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某些刻意筑起的心防。 他安静地喝了几口,暖流顺着咽喉滑下,熨帖着冰冷了许久的脏腑。 “白莲花……”他放下碗,忽然又提起这个名字,声音艰涩,“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洞内的暖意似乎瞬间凝固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乔灵儿情动碧游 碧游沉默了片刻,走到洞口附近,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心脉尽断,神魂……在那种情况下,难以留存。” “节哀。” 乔灵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是我害了她……若我……若我能早些挣脱,若我没有……” “没有‘若’。”碧游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硬,“事情已经发生,追悔无益。她……选择以死明志,是她的刚烈。你活着,是她……最后所愿。” 乔灵儿看着她站在洞口略显孤清的背影,心中那股混合着愧疚、痛楚以及对温暖的隐秘渴望,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忽然很怕她就此离开,怕这山洞重归冰冷死寂。 “仙子,”他声音微哑,“你……还会走吗?” 碧游身形微微一僵。她没有立刻回答。 洞外山风呼啸,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洞内寂静。 “等你再好些。”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答应过……要送你到安全之地。” 这不是明确的留下,却也不是即刻的离开。 乔灵儿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一松,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之后几日,这般微妙而持续的变化,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碧游依旧话不多,但照顾乔灵儿愈发细致。 她会在他试图起身时,下意识伸手去扶;会在入夜山洞寒凉时,默默将火堆拨得更旺; 甚至会在他偶尔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时,悄然递上一方浸湿的凉帕。 乔灵儿则将她每一分不易察觉的关怀都默默收下,眼神中的依赖与日俱增。 他开始尝试讲述一些青云镇的往事,讲私塾里的顽童,讲镇外的桃花溪,讲那些平凡却鲜活的人间烟火。 碧游大多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眼底会掠过一丝对凡俗生活的好奇与淡淡惘然。 他们之间依然恪守着某种分寸,未曾逾越。 但那些短暂的肢体接触,那些交汇又迅速分开的目光,那些深夜火堆旁共享的无言静谧,都在悄无声息地酝酿着什么。 直到这一夜。 乔灵儿白日里感觉好了许多,坚持要在洞口附近稍作活动,却腿软脚酸,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身体软软向一旁歪倒。 “小心!”碧游一直留意着他,见状身形一闪已至他身边,伸臂稳稳将他揽住。 乔灵儿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草药和一丝极淡的、仿佛雨后天青竹林般的芬芳。 他头晕目眩,下意识抓住了她臂膀处的衣袖,指尖冰凉。 “我……没事……”他勉强说道,气息却紊乱。 碧游扶着他慢慢坐回铺着干草的石榻边,让他靠好,眉头紧蹙:“别乱动,你身子亏虚太甚,元气大伤,需得静养。” 她说着,已自然而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渡入一丝温和的仙灵之气,替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 乔灵儿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火光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跳跃,长睫垂下,专注的神情褪去了平日大部分的清冷疏离,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和。 心中某处,轰然塌陷。 那股一直被愧疚、自责和绝望压制的、对温暖与生机的渴望,如同被封印了许久的岩浆,终于寻到了一丝裂缝,汹涌而出。 “碧游……”他低声唤道。 碧游指尖一颤,仙灵之气的输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抬起眼,对上乔灵儿那双此刻映着火光、清晰倒映出她身影的眼眸。 那里面有痛楚,有迷茫,有感激,还有一种让她心跳骤然失序的灼热情感。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覆住。 他的手没什么力气,却执拗、滚烫。 “别走……”乔灵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至少……现在别走。” 洞穴里安静极了,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渐渐缠绕在一起。 碧游看着他被伤病折磨却依然清俊的眉眼,看着他眼中那份依赖与挽留, 想起这几日相处中自己那些不受控制的细微关怀……心防在寸寸瓦解。 眼底的挣扎化为柔和。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将另一只手也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我不走。”她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在你……好起来之前。” 这近乎承诺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乔灵儿死寂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他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握住了溺水后唯一的浮木。 “碧游……”他再次唤她,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谢你。白莲花因我而死,我本已无颜苟活,更不该……不该再牵累你。 可我……我很怕,怕你离开后,这天地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那些妖魔,面对这……荒唐的命运。” 他将心底最深的恐惧剖白出来,脆弱得像个孩子。 碧游心中一痛,任由他握着手,甚至微微倾身,用另一只手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动作轻柔。 “不会是一个人。”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安全,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这几乎是明示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你们不要再打啦! 乔灵儿胸腔中被巨大的情绪填满,有酸楚,有狂喜,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望着碧游,火光中她的面容如此清晰美好,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漾着水光,倒映着他的身影。 一种冲动驱使着他。 他缓缓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碧游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抖。 指尖下肌肤温润滑腻,带着微凉。 他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 呼吸可闻。 碧游浑身僵住,随即软了下来。 她伏在他肩头,感受着他并不强的臂膀,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良久,她才发出极轻的声音: “乔灵儿,你若不负我,碧游此生……便为你而生,亦可为你而死。” 洞外,古树阴影中。 黑莲花死死抠着粗糙的树皮,树皮被抠烂,出现密密麻麻的抓痕,却浑然不觉。 她看到了全程。 更听到了那句: “为你而生,亦可为你而死。” “为你而死……为你而死……为你而死!!!” 这句话在她脑中疯狂回荡,与她记忆中自己将银簪刺入心口时那冰冷决绝的痛楚重叠、交织、最后轰然炸开! 她为他而死!尸骨未寒,魂魄方苏,他却已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听着另一个女人对他说出同样的誓言! 那七日七夜的屈辱算什么? 那心口贯穿的剧痛算什么? 笑话! 全都是天大的笑话! “嗬……嗬……” 黑莲花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咆哮,如同母老虎的低吼! 心口那朵黑色莲花印记剧烈灼烧,释放出狂暴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她周身缭绕的黑气骤然浓烈,发丝无风狂舞,白皙的皮肤下,黑色的魔纹若隐若现,显得诡异而狰狞。 洞内,正因碧游的誓言而心魂俱震的乔灵儿,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 碧游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洞外那一闪而逝、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气波动,猛地站起身,将乔灵儿护在身后, 青冥剑已然在手,剑身流淌着清冽的碧光,厉声喝道:“何方妖魔?滚出来!” 隐匿禁制之外,夜色浓稠如墨。 一道身影,缓缓从古树阴影中走出。 她穿着一身黑色裙裾,裙摆无风自动,上面隐约有幽暗的莲花纹路流转。 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要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直勾勾地、怨毒至极地,钉在洞内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乔灵儿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颤抖着:“莲……莲花?白……白莲花?” 碧游也倒抽一口冷气,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失声道:“是你?你没死?不对……你身上……这是……魔气?” “我回来了。” “拜你所赐,拜无天佛祖所赐,我从地狱里走出,我回来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 她猛地张开双臂,黑色裙裾猎猎作响,胸口那朵莲花印记幽光大盛,几乎要透衣而出: “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告诉我,灵儿,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乔灵儿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莲花……你……你真的……”乔灵儿五味杂陈,心绪混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闭嘴!” 黑莲花厉声打断,“你不配叫这个名字!白莲花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怀里!死在你们刻骨铭心的七天七夜之后! 死在这个女人闯进来‘拯救’你之前!” 她猛地指向碧游,指尖魔气吞吐: “而你!好一个冰清玉洁、舍身忘我的碧游仙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哈哈哈哈!” “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情话,许下为他而死的誓言! 我才‘死’了几天?尸骨未寒啊!你们就在这山洞里,卿卿我我,互诉衷肠?” 碧游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我……”碧游想辩解,想说事情并非完全如此,想说她对乔灵儿的情感更多是责任与怜悯……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黑莲花眼中那纯粹的、被背叛的痛楚与恨意,让她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无话可说了?” 黑莲花步步紧逼,魔气愈发汹涌:“你们一个,口口声声愧疚,转头就能对另一个女人温柔缱绻; 一个标榜受人之托,转眼就能与托付之人的未亡人情意绵绵!” “好一个恩深似海!好一个情深似海!” “那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杀!心!似!海!”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炸响! “轰——!” 隐匿禁制彻底崩碎! 黑莲花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黑影,裹挟着滔天魔气与焚天妒火,直扑洞内! 她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不是乔灵儿,而是挡在他身前的碧游! 她恨乔灵儿的薄情与“背叛”,但此刻,更恨这个“取代”了她、夺走了乔灵儿目光与温存的女人! “妖女!拿命来!” 黑莲花尖啸,双手十指指甲暴涨,漆黑如墨,闪烁着幽冷致命的寒光,直抓碧游面门与心口! 碧游虽心神震荡,但到底修为不凡,临敌反应极快。 青冥剑清鸣一声,碧光大放,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剑气光幕, 青冥剑清鸣一声,碧光大放,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剑气光幕,同时剑尖疾点,朵朵青莲剑气迎向那些黑色莲花。 “叮叮叮叮!” 黑莲虚影与青莲剑气激烈碰撞,发出密集的爆鸣,魔气与仙灵之气相互侵蚀消磨,激荡的气流将洞内火堆瞬间扑灭,碎石簌簌落下。 “白莲花,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碧游闯灵山,斩妖魔,所向披靡,一路从灵山脚下打入菩提殿! 一身本事,不是你能抵抗的!”碧游仙子劝说道。 “闭嘴,白莲花已经死了!叫我黑莲花!就算你大闹灵山,我也绝不饶你! 你可知晓,我的心有多痛?我就有多强!” 黑莲花双手一扯,魔气在手中被拉成一把黑色的宝剑,和碧瑶仙子斗在了一起。 “不要打啦,你们都不要打啦!”乔灵儿从石榻上起身,却被两人激斗荡开的罡风逼得连连后退, 只能徒劳地呼喊,声音在魔气与剑气的爆鸣中显得微弱无力。 第五百一十八章:灵儿殒命,如来重生! “闭嘴!”黑莲花与碧游竟异口同声地朝他厉喝。 黑莲花手中魔气凝聚的黑剑诡异刁钻,全然不顾自身破绽,只求在碧游身上留下伤痕。 她并非不知碧游曾闯灵山的战绩,但那滔天的妒火与心碎,早已将理智焚烧殆尽,只剩下同归于尽的心思。 “心有多痛,力量就有多强?” “你那是在燃烧自己!无天给你的魔躯不是让你这样挥霍的!” “那又如何?” “这具躯壳,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既然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我宁愿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她剑势陡然一变,不再单纯攻击碧游,而是分出数道刁钻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绕过碧游,袭向她试图靠近的乔灵儿! “灵儿小心!” 碧游大惊,顾不得自身,青冥剑划出一道圆弧,碧色剑幕暴涨,将那些黑气尽数拦下。 但这一分心,立刻被黑莲花抓住破绽。 “你的虚伪,就是你的死穴!” 黑莲花冷笑,手中黑色魔剑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针芒,如暴雨般笼罩碧游全身! 身影随后欺近,爪子抓向碧游丹田。 这一下狠辣至极,攻其必救,又暗藏后手。 碧游仓促间挥剑荡开大部分针芒,却仍有数枚穿透护体仙光,钉入肩臂,阴寒魔气瞬间侵入,让她动作一滞。 眼看那掏向丹田的一爪已至,她勉力侧身,却仍被爪风扫中肋下,剧痛传来,仙灵之气顿时紊乱。 “呃!”碧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踉跄后退,青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碧游!” 乔灵儿心疼至极,猛地扑过来,挡在碧游身前,张开双臂面对状若疯魔的黑莲花: “白莲花!住手!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杀就杀我!不要伤害她!” 黑莲花疾冲的身影,在距离乔灵儿不到三尺处,硬生生刹住。 漆黑利爪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寸许。 她看着乔灵儿那张俏脸,看着他身后嘴角染血、气息紊乱却依然紧握长剑的碧游。 他用过这样的姿态保护过她么? 没有! 现在,他竟用这样的姿态,保护着另一个女人,对抗着她。 多么讽刺! “那就如你所愿!”黑莲花冷冷的说道,右手已经贯穿的乔灵儿的小腹。 乔灵儿吐血,黑莲花同样在吐血。 “还记得我们成亲时,拜天地时陛下说了什么吗?同生共死! 我是你在天帝、高堂见证之下,成亲的妻子! 我才配与你同生共死!她,不配!” 乔灵儿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黑莲花苍白的手腕和黑色裙裾上,触目惊心。 “对不起……白莲花……是我负了你……”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更多的血沫。 “我说了……”黑莲花的声音也在颤抖,嘴角同样溢出黑色的血:“同生……共死。” “灵儿——!!!” 碧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瞬间流下,不顾一切地扑上来,青冥剑狠狠刺向黑莲花的后心! 黑莲花没有躲,甚至没有回头。 “噗嗤!” 青冥剑透胸而过,从她前胸穿出,剑尖带出一蓬混合着魔气与黑色血液的雾气。 碧游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抵挡。 黑莲花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抓着乔灵儿,与他面对面,近在咫尺。 她看着乔灵儿眼中迅速涣散的光芒,看着自己和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交织在一起,红的,黑的……一如他们纠缠不清、爱恨交织的孽缘。 “看……我们一起……” 她艰难地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更难看:“灵儿,黄泉路……我陪你……她……不配……” 黑莲花与乔灵儿紧紧相拥的身影,慢慢变冷,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雕,缓缓向后倒去。 倒地之前,黑莲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脖颈,看向呆立当场、手持染血青冥剑的碧游,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我……赢了!” 两人的身体跌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地面蜿蜒开来,交融不分。 碧游手中的青冥剑“哐当”一声掉落,她踉跄着扑到乔灵儿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脉搏。 冰冷,死寂。 她再去试黑莲花,同样。 两个心跳,在同一刻,停止了。 “不……不……怎么会这样……灵儿……灵儿!” 碧游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乔灵儿的尸身之上,忽然漾起一层柔和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恢弘正大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洞穴内残留的阴寒魔气与血腥味。 碧游惊愕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金光越来越盛,缓缓将乔灵儿的身体托起,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 他腹部那被黑莲花贯穿的可怖伤口,在金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整个人变高,变胖,变成了端坐在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 地上的黑莲花尸体飞起,在金色的光华当中,化作一朵白莲,落入如来的掌心当中。 “阿弥陀佛!” 金光之中,如来垂目,掌托白莲。 碧游跌坐在地,仰望着那端坐金莲、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 “乔……灵儿?”她喃喃出声。 “阿弥陀佛。” 如来开口,声如洪钟:“红尘历劫,因果已了。白莲花凡躯执念成魔,终在消亡一刻,以命赎罪,执念散尽,本源复归清净。 此亦是她的解脱。”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白莲之上,莲瓣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一滴液体落下,落在莲花花瓣之上,融入这纯净无瑕的洁白之中。 “佛祖……”碧游声音哽咽:“灵儿……他……可还……” “碧游仙子,” 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秉性纯善,护持应劫之人有功,亦在此劫中历经磨砺。 尘缘已尽,各自归位。且回你之仙山,静心修持,自有正果。” 尘缘已尽。 四个字,为一切画上了句点。 碧游怔怔地望着如来,望着他掌中的白莲。 原来,这便是尘缘已尽! “如来!我等你回来,真是等了许久许久了!”无天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 一朵黑莲,从天而降,上面端坐着无天佛祖。 如来在山洞中消失,出现在半空之中,和无天佛祖对峙。 “无天,是你赢了!” “三十三天定数已破,你提前回来,又破了童子之身!一身修为,恢复了几成?”无天问道。 “七成!”如来老实的回答。 “距离三十三天还有最后三天时间,我若能在这三天时间里杀了你,你是不是就永远无法归来!”无天又问。 “是!”如来点头。 “若你侥幸躲过三天,三天后,天意重新回到你身上,你是否是我的对手?” “不是,根基有损!就算是天意垂青,我也不是你的对手,除非十七颗舍利子皆在我的手中。”如来不打诳语,问什么回答什么。 无天点头:“如来,今日你掌托白莲,与我当年怀抱阿羞步入大雄宝殿,有何不同?” 第五百一十九章:无天与佛祖论禅 莲花瓣上那滴露水般的痕迹,无声无息的洇开。 如来垂目凝视掌心白莲,目光中闪过极其复杂。 “确有相似之处。” 如来缓缓开口:“皆为执念所缚,皆因情字跌坠。 无天,你以阿羞之死证佛法不仁,我以白莲之劫证众生皆苦,我们,原是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哈哈哈哈!如来,你掌托白莲,说我与你相似?”无天大笑:“优婆罗陀说我是佛门败类! 那你是什么?” 无天的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万年积郁的愤懑与讥诮。 他身下的黑莲幽光流转,与如来座下金莲散发的煌煌正光分庭抗礼,将这方天地割裂成明暗交织的两极。 如来掌中白莲静默,莲花瓣上那一点湿痕,如同未干的泪痕,又似朝露。 “佛门败类!” “优婆罗陀尊者当年所言,是指你背离戒律清规,私情障目,引魔入心,玷污佛门清净地。此乃‘事’上之判。” “然则,佛性非在事相,而在心源。你因阿羞之死,见世间不平,感佛法局限,进而质疑整个‘佛’的根基, 你质疑的,是这诸天设定的因果、宿命、等级与那不容置疑的‘天意’本身。 你欲打破的,是你认为冰冷、虚伪、充满不公的旧秩序。 此乃‘理’上之争。” 无天嘴角的讥诮稍敛,眼神锐利如刀:“哦?依你之见,优婆罗陀错了?” “非对错之论,是视角与立足点不同。” 如来缓缓道,“尊者立足于维护佛法殿堂之庄严秩序,你所为,确为破坏。 然你破坏的根基,是你所见之‘不仁’与‘不公’。 阿羞之死,于你是证‘佛不度无缘,法不庇无辜’; 白莲花之劫,于我是证‘众生有情皆苦,纵然佛陀亦难逃因果牵缠’。” 他目光垂下,再次落于掌心白莲:“你看此莲,曾是白莲花,刚烈痴情,因爱生恨,化身为魔,最终玉石俱焚,魂魄本源重归清净。 此一过程,是沉沦,亦是洗涤;是劫难,亦是超脱。 你当年怀抱阿羞步入大雄宝殿,所欲证明的,是否亦是这份‘情’之真切、之惨烈, 去撼动甚至颠覆那坚固无比的佛法樊笼?” 无天沉默片刻。 “是。” 无天承认,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要证明,你们所谓的清规戒律、因果报应,在活生生的人命与真情面前,是何等苍白无力! 我要证明,佛若不能慈悲到包容每一个具体的人的痛苦与选择,便是伪善! 你们将她定为‘污秽’,定为‘业障’,可我视她为唯一真实的光! 这光,照出了你们金身之下的冰冷与虚伪!” “所以,你化身无天,占据灵山,非为权势,实为‘立道’。”如来接道: “你要建立一个你认为‘更真’‘更平等’的秩序,哪怕以魔道行之。 因为旧有的‘道’,在你眼中,已不值得信奉。” “不错!” 无天眼中黑焰再次升腾:“善恶凭什么由你们界定?口中说众生生而平等。 实际却又分为三六九等。 表面似是公平,实际全是不公。口中说一切皆是定数,万灵命运从此固定。 人心思变,天心思变!” “优婆罗陀说你是佛门败类,” “是因你坏了‘规矩’,破了‘戒相’,以魔行践你心中之‘道’。从‘事’上看,是败类;从‘心’上看……” “你无非是将那尊泥塑金身打碎,指着里面未必干净的草胎木骨说:看,这就是你们拜的佛。 你将‘天意’定下的因果、宿命、等级,连同‘佛法无边’,都放在阿羞的血与泪里浸过,然后说:这味道,不对。” 无天冷冷接口:“岂止不对?是腐臭!你们口口声声众生平等,却将人分为可度与不可度,将情爱定为贪嗔痴毒,将反抗命运呼为业障! 阿羞何辜?她只是不愿屈从,只是想要一份真心! 可你们的法,你们的道,你们的满天神佛,给了她什么?是污名,是鄙弃,是香消玉殒后一句轻飘飘的‘业力使然’!” “所以,你反了。” 如来陈述,不带褒贬,“反的不是某尊佛,不是某个果位,而是孕育这‘不公’与‘冰冷’的整个‘理’之体系。 你认为,旧的‘佛法’,已不足以承载真实的痛苦与挣扎,它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美袈裟,你要将它撕开。” “难道不该撕?” 无天感觉如来就像是他的知音,每一句话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之上。 “如来,你历经情劫,看着白莲花为你而死,为你成魔,最终在你掌中回归一朵无识无感的净莲! 你可曾有一刻觉得,那所谓‘超脱’,所谓‘回归本源’,对她而言,是何等残忍的抹杀? 她炽热的爱恨,刚烈的生死,就换来你掌心一点冰凉的白?” 如来沉默。 “不同在于,” 良久,如来开口:“我承认这残忍。” 无天眉峰一挑。 “我承认佛法有局限,承认天意非尽善,承认因果网罗之下,确有蝼蚁般的无力与冤屈。 我历此劫,亲身堕入情爱、愧疚、恐惧、依赖,体味凡人之心的全部脆弱与渴望。 我知白莲花之痛,知她化魔时那焚心蚀骨的恨,亦知她最终……并非回归清净,而是一种心碎至死后的……回归寂灭。” 第五百二十章:无天钉死如来于须弥山之上! “这便是我与你所见旧秩序的不同,我不否认伤口的存在,不否认制度的痼疾,不否认‘佛’亦有解不了的苦,渡不了的厄。” “那你当如何?” 无天逼问:“承认了,然后呢?继续端坐你的莲台,念你的阿弥陀佛,等待下一个‘定数’,下一个‘劫难’?” 如来抬起眼,金眸之中,有浩瀚星河流转,也有深不见底的漩涡。 “等待?” 他缓缓摇头,“无天,你苦心算计,令我提前归来,童子身破,根基有损,只剩七成修为。 便想破我的心,毁我的道,将我彻底打落。” 无天冷笑:“如来,你说你承认佛法局限,承认天意不公,那今日我便让你亲身体验这‘不公’,以你七成修为,对我全盛之力。” “公平与否,不在力量悬殊。”如来道,“而在本心抉择。” “好一个本心抉择!” 无天手中黑莲骤然绽放,亿万道魔气如触手般伸展,遮蔽日月,“今日就让朕看看,你这承认局限、体谅众生的佛祖,如何抉择生死!” 话音未落,无天已动。 他的身影消失,整个天空化作一片幽暗的莲海。 每一朵黑莲都在旋转。 如来身下金莲绽放出布满大地虚影。 “如来,接我第一招,菩萨落泪!” 漫天黑莲突然同时滴落黑色的露珠。 那不是水,是浓缩到极致的怨念与悲伤,每一滴都沉重如星辰,坠落时撕开空间,留下漆黑的裂痕。 如来抬起左手,缓缓推出。 掌心现“卍”字金印,旋转放大,迎向那黑色雨幕。 金色与黑色在半空相遇。 “卍”字金印在黑色雨水中艰难旋转,每转一圈就暗淡一分,而那黑色雨水也在金光中不断蒸发,化作袅袅黑烟。 相持不过三息,“卍”字金印轰然碎裂。 如来身躯微震,唇角溢出一缕金血。 “仅仅第一招,你便受伤了?” 无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来,你的七成修为,比我想的还要不堪。” 如来拭去嘴角血迹,平静道:“无天,你以万年怨念为根基,我以七成修为相抗,本就强弱分明。 但这胜负,不在今日。” “那在何时?” “在你我真正明白彼此的那一刻。” “荒谬!” 天穹上的黑莲骤然收拢,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黑色长剑。 剑身上流淌着诡异的纹路——那是被扭曲的佛经、被亵渎的戒律、被践踏的慈悲。 “第二招——‘佛经倒悬’!” 黑剑斩落。 如来从金莲上站起,赤足踏虚空,步步生莲。 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色莲花,莲开九瓣,每瓣上皆有一个梵文真言。 七步之后,他已在半空布下七朵金莲,组成一个托天的手掌。 “一手遮天!” 巨大的金莲手掌,迎向那柄黑色巨剑。 剑与掌相触,天地寂静一瞬。 然后—— “咔嚓!” 手掌寸寸断裂,七朵金莲同时凋零。 黑色巨剑虽然光芒黯淡三分,却仍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如来头颅! 如来竟不闪不避,双手合十,眉心骤然绽放出刺目金光! 整个身躯在那金光中变得透明,仿佛一尊琉璃佛像。 黑色巨剑斩入金光,却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你竟舍得这丈六金身?”无天喝问。。 “此身本为渡劫所化,舍之何惜?”如来声音平静,身躯却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黑色巨剑在金光中艰难推进,每进一寸,如来身上的裂纹便多一分。 终于,剑尖触及如来眉心。 “噗!” 轻微的一声。 黑色剑尖刺入如来眉心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因为如来双手已握住剑身。 金血顺着剑身流淌,每一滴落下,都在虚空中化作一朵小小金莲,旋即被魔气吞噬。 “无天,” “这一剑,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闭嘴!” “你感受得到什么?你端坐莲台万年,受众生香火膜拜,怎知被所爱之人在怀中咽气的滋味? 怎知被整个天地视为异类、被誓言守护的佛法斥为败类的滋味?” “我知道。”如来声音很轻,“方才白莲花在我怀中化莲时,我知道了。” 无天浑身一震。 “所以你我其实殊途同归。” 如来继续道,金血不断从眉心涌出,“你因阿羞之死而质疑佛法,我因白莲花之劫而承认局限。 你要打破旧秩序,我要修补它。方式不同,根源却一, 我们都看到了这天地间的不完美,都感受到了那份无力。” 九天之上,陆九渊施展大法力,维持天地的稳定,不至于被无天和如来的战斗而波及,同时带着孙悟空哪吒,唐三藏一起看戏。 无天的黑色巨剑,贯穿着如来的身躯,钉在了须弥山之上。 两人悬浮于虚空,一者黑焰滔天,一者金光渐黯,剑锋穿透的不只是佛陀的金身,更是贯穿了万年的因果。 “你感受得到什么?” 无天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如来嘴角的金血不断涌出,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微笑。 “我感受到……你的痛苦。” “闭嘴!” “不,你错了,无天。” 如来缓缓抬起沾满金血的手,轻轻握住穿透胸膛的剑身, “我感受到的,不是你的仇恨,不是你的愤怒……而是你的不甘。” “你真正不甘的,不是佛法虚伪,不是天道不公。” “你真正不甘的,是当年那个叫紧那罗的菩萨,没能救下阿羞。” “你恨的不是佛,而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无天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魔焰如遭狂风,剧烈摇曳。 “住口!” “你撕裂佛经,践踏戒律,颠覆灵山,自称无天佛祖!” 如来每说一句,剑锋便深入一寸,金血如泉涌,他却仿佛毫无痛感: “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若当年有今日之能,阿羞便不必死。” “你真正要打破的,不是天,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却只能念诵经文的自己。” 第五百二十一章:佛魔如一!如来佛祖真正的算计! 黑剑开始剧烈震颤,剑身上流淌的扭曲佛经文字忽明忽暗。 “你胡说……我是要推翻这一切……我是要……” “你是要拯救她。” 如来轻声截断:“可她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 所以你只能推翻整个世界,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倒流。” 无天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的身上飘起了淡淡的白光。 那坚不可摧的魔心,被如来用一句话,精准地凿开了一道缝隙。 那颗善念,正在缓缓的挣脱出来! “所以你看,” 如来的声音越来越轻,金光却越来越盛: “你我并无不同。” “白莲花死在我怀中时,我也在想……若我能更强些,若能早一步堪破,若……可她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 “所以我也只能继续做我的佛祖,继续普度众生,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份无能为力。” 金光忽然脱离如来的身躯,顺着黑色剑身,逆流而上! “如来,你做什么?” 无天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已被金光牢牢锁住,根本拔不出来! “你不是要证明旧佛法虚伪么?” 如来微笑: “我便将一切都送给你!” “卍——” 一个无比纯粹的金色“卍”字,从如来眉心缓缓浮现,脱离身躯,顺着剑身流向无天。 不,不是流向无天。 是流向无天身后。那片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色身影。 白衣胜雪,眉目悲悯,双手合十。 那是紧那罗菩萨。 无天自己的善念化身。 “你疯了?”无天失声厉喝,“你会神魂俱灭!” “本来就要死了。”如来笑得很坦然,“与其让你钉死在须弥山,不如……送你一份礼。” “你的恶念斩了我,我的修为……渡给你的善念。” “现在,紧那罗菩萨有了我全部修为。” “无天佛祖,三十三天佛与魔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如来最后的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只是你的对手,不再是佛祖如来。” “而是……你自己。” 话音落下。 如来身躯寸寸崩解,化作亿万金色光点,如星河倒卷,尽数涌入紧那罗菩萨体内。 白衣菩萨骤然睁开双眼。 无量佛光,普照整个世界! 一身修为,浩瀚如海,却又精纯如一。 那是完整的佛祖修为。 无天怔怔地看着手中空悬的黑剑——剑上已无如来,只剩一缕尚未散尽的金光。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个白衣胜雪、却拥有自己面孔的身影。 “紧那罗……” 白衣菩萨合十躬身:“无天。” “你要阻我?”无天声音沙哑。 “不是阻你。”紧那罗抬眸:“是问你一个问题。” “说。” “若阿羞复生,站在你面前,她可会希望你……变成如今模样?” 无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人可以骗别人,无法骗自己! “她若复生……”他喃喃重复。 “她若复生,是希望你继续颠覆三界,血染灵山。 “还是希望你……放下仇恨,让这天地间,少一些如她一般无辜枉死之人?” 九天之上。 陆九渊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妙啊。” 孙悟空叹道:“如来老儿还是那么阴险,他输了,又没完全输! 二心难修真寂灭,无天有大麻烦了!” “师尊知道此战必败,他的目标,不是无天而是陛下!”唐三藏忽然开口。 “那紧那罗菩萨,就是无天自己的善念,是他成魔前最后一丝不舍,是他万年恨意之下,埋藏最深的那一点善心。” “如今这善心得了佛祖的修为!再加上原本无天佛祖的修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佛祖定下的对手,根本不是无天而是陛下!” 陆九渊赞许地看了唐三藏一眼:“金蝉子看得透彻。” 他望向下方虚空,那里,无天与紧那罗静静对峙,一黑一白,本就是同一个人分裂的两个面。 “这方大千世界无论是继续被如来掌控,还是被无天掌控,他都不在意,因为掌控者,心中有佛!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无天佛魔一体,拥有对抗我的力量。”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无天与紧那罗之间来回扫视:“老爷子,如来这是……临死前摆了您一道?” 陆九渊轻笑一声,非但不怒,反而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不错,好个如来,这才是如来佛祖!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已知晓朕对他的意见,对‘定数’的不屑。 故而,他选择的破局之法,不是击败无天,而是……” “创造出一个有资格与朕论道的存在。” 下方虚空中,无天与紧那罗的对峙已达至最关键的时刻。 黑莲摇曳,魔焰升腾;白袍轻拂,佛光普照。 一人两面,同源相望。 “她若复生……” 他看见了什么? 不是灵山倾覆,不是天道崩塌,不是自己端坐莲台受众生朝拜。 而是很多年前,那个叫做阿羞的女子,在月光下对他展露的笑容,干净、纯粹、毫无保留。 她若复生,会说什么? “紧那罗……”她会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唤他僧名。 “我不要你为我颠覆三界,不要你为我血染灵山。”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记忆如潮水冲破闸门。 无天浑身剧震,手中那柄贯穿如来的黑色巨剑,开始寸寸龟裂。 不是外力所破,是从内部瓦解。 “我……”他的声音出现了颤抖,“我恨的不是佛法,恨的是自己……” 紧那罗静静看着他,白衣在佛光中飘动:“你我本就一体。你的恨,是我的痛;你的执,是我的痴。” “我承载着你最后的善念,你背负着我全部的恶业。” “现在,”紧那罗缓缓伸出一只手:“如来已逝,你的执念已破。该回来了。” 那手掌洁白如玉。 无天死死盯着那只手,黑袍猎猎作响。 万年了。 他在恨意中沉沦万年,以魔为名,撕裂一切,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当年的紧那罗没有错,阿羞不该死。 可证明给谁看? 阿羞已逝,灵山诸佛菩萨视他为魔,三界众生惧他如虎。 他证明了一切,却失去了所有。 “紧那罗……”无天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我颠覆三界,不过是想……向一个死人证明,她值得被拯救。” 话音落,无天身上那滔天魔焰骤然一敛。 不是熄灭,是内收。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执念,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心口那朵黑莲印记。 他终于向前一步,握住了紧那罗伸出的手。 两手相触的瞬间—— “嗡——” 天地共鸣! 无量金光与无量黑光同时爆发,却不是相互抵消,而是完美交融,化作一种混沌的、非佛非魔、亦佛亦魔的玄妙光华! 黑袍褪色,化作素白。 黑发转灰,如雪覆顶。 眉心一点金莲浮现,与黑莲印记重叠、交融,化作一朵半金半黑的奇异莲花。 佛魔一体。 仿佛这方天地本身,都在因这佛魔一体的诞生而欢欣雀跃。 “成功了。”唐三藏喃喃道,“佛魔合一,善恶同源。他……不,他们,现在是什么?” 第五百二十二章:掌托大千世界 “是‘真实’。”陆九渊给出了答案。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紫金帝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佛说众生皆苦,魔说天道不公。 但真正的‘真实’,是承认苦与不公的存在,却不被其束缚;是看清世界的残缺,却依然选择去修补。” “如来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是简单地传功给紧那罗。” “他是以心印心,利用白莲花,经受与无天相似却不同的苦,以自己为薪柴,点燃了无天心中最后那点‘善’,让佛与魔、善与恶、秩序与反叛……终于能够对话,能够融合。 一步步,一招招,顺势而为,煞费苦心!” “现在,”陆九渊眼中紫金光芒流转,“该朕下场了。” 一步踏出,九天共鸣。 陆九渊的身影从观战的高天降临,直接出现在佛魔一体的无天紧那罗面前。 孙悟空、哪吒、唐三藏紧随其后。 “无天,或者该叫你……”陆九渊微笑,“紧那罗菩萨?” 新生的存在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很奇特,左眼金芒流转,蕴含无量慈悲;右眼黑焰升腾,深藏万古执念。 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和谐地共存于同一张面孔上。 “陛下。”他双手合十,既行佛礼,又带着魔的桀骜:“如您所见,我是无天,也是紧那罗,还是如来。 三位一体,您可称我为,阿弥陀佛大帝!” “很好。”陆九渊点头,“如来用他自身,为你铺就了这条佛魔一体之路。 现在,朕问你:你欲何为?” 虚空之中,混沌光华缓缓内敛。 阿弥陀佛大帝立于天地之间,素白僧袍上流转着淡淡的金黑二色纹路,眉心那朵半金半黑的莲花印记缓缓旋转,似慈悲,似桀骜,似超然。 “小僧欲恭送陛下离开此界!” 此言一出,九天寂静。 陆九渊紫金帝袍无风自动,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如来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融合佛魔,明悟本心,第一句话便是要朕离开此界。” “陛下是天帝,又不是天帝,存于此界,又超脱于此界!” 阿弥陀佛大帝平静道,“陛下欲打破一切‘定数’,建立新秩序,此志可敬。 然此方大千世界,经此一劫,已寻得自己的道路。” “哦?”陆九渊挑眉,“你的道路是什么?” “非佛,非魔,亦佛亦魔。” 阿弥陀佛大帝双手合十,眼中金黑光芒流转:“不执着于清净,不沉溺于毁灭,承认世间有苦,有不公,亦有情,有义。 佛法治其心,魔道破其执,二者本为一物两面。” 孙悟空忍不住插话: “老孙听着新鲜!你这佛魔一体的路子,是要让灵山的和尚们都去当魔头,还是让魔头们都去念经?” “皆可,皆不可。” 阿弥陀佛大帝微笑,“心有慈悲,行霹雳手段,是为佛魔一体; 执念深重,却存一点善念,亦是佛魔一体。此非功法,非教义,乃是选择。” 陆九渊鼓掌三声:“好一个选择!如来选了你,朕也选了你。执掌此方世界的就是你! 只是这方大千世界,属于朕!” 话音落,陆九渊周身威压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法力威压,而是一种近乎道源的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是“秩序”的制定者。 九天共鸣,万道震颤,整个大千世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天威”! 阿弥陀佛大帝神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左掌掌心绽放纯粹佛光,右掌掌心涌出深沉魔气,两股力量在掌心交融,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球。 光球之中,隐隐可见一方微缩的世界,有佛国净土,亦有魔域深渊;有慈悲渡化,亦有执念沉沦;有因果循环,亦有逆天改命。 “陛下请看,”阿弥陀佛大帝缓缓道,“此乃小僧心中世界,你可敢入我世界走一遭? 陛下若能走出,就算我输。这方大千世界就交于陛下。 陛下若是走不出来,就算我赢。” 这话说的猴子头皮发炸,俺老孙当年就听过差不多的,就是被这么骗的。 陆九渊摇摇头:“你的世界太小,装不下我的伟大!” “嗡——” 无量光芒从陆九渊体内迸发,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皇法相! 那法相高不知几百万几千丈,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日月星辰帝袍,左手托着诸天星斗虚影,右手握着法则大道光纹。 法相睁眼,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呼吸之间,便是纪元更迭! 法相继续长大,大到将这一个西游记后传世界,握在了掌心之中。 须弥山上,九天震颤。 陆九渊那顶天立地的帝皇法相,竟真的将整个大千世界,那包裹着四大部洲、三十三重天、九幽地狱、无量生灵的浩瀚乾坤,缓缓托在了掌心之中! 这是何等景象? 从阿弥陀佛大帝的视角望去,他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而是一只无边无际的巨掌。 掌纹如天堑,毛孔若深渊,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秩序法则。 原本广袤无垠的三界,此刻竟真的如同一件精致玩物,被握在他人掌中。 “这就是老爷子的真正模样?” 小哪吒失声惊呼,纵使他见识过无数大神通,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被人生生握在掌中! 孙悟空握棍子的手都在颤抖:“这才是神通无量,这才是天上地下无双!这才是真正的天!” “猴子,你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这是你亲爹啊!”小哪吒戳戳孙悟空,小声说道:“你可要把握住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天帝降临 唐三藏双手合十:“一方大千世界,确如掌中观纹,须弥纳芥子。这等存在,这等战斗,就算是想要插手,也插不进去啊!” 阿弥陀佛大帝立于虚空,仰望着那遮盖一切的巨掌,神色平静。 他的眼中,左眼金光流转,倒映着被握在掌中的山河社稷;右眼黑焰升腾,映照着亿万生灵此刻的恐惧与茫然。 “陛下好手段。” 阿弥陀佛大帝缓缓开口:“以无上大法力,强行将一方世界纳入掌心。这等修为,小僧远远不及。” “但陛下可曾想过,” 他话锋一转,僧袍无风自动,“这掌中之物,真的是‘世界’吗?” 陆九渊的巨掌微微一顿。 法相的声音如九天雷霆,从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不是世界,又是什么?” “是‘表象’。” 阿弥陀佛大帝踏出一步,脚下绽放出一朵半黑半白的莲花。 “陛下握住的,是世界的形,是山河的影,是日月的相。” “但您握不住这世界中每一个生灵的心念,握不住因果的流淌,握不住命运的变数,更握不住,” 阿弥陀佛大帝双手缓缓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人心中的‘选择’。” “我不需要握住人们心中的选择!” “陛下,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属不属于我!属于朕,不甜,也解渴!” 陆九渊的话直白又霸道,没有丝毫的遮掩。 响彻在三界六道当中。 被关押在地府的天神,佛陀、菩萨,同样也看到天上的景色,也听到了天帝的声音。 “陛下既然如此说,那么便是讲道理讲不通了!”阿弥陀佛大帝叹了口气: “幸好,小僧除了会讲道理之外,还略懂一些拳脚!” 阿弥陀佛大帝冲上去了! 阿弥陀佛大帝被手指捻住了! 阿弥陀佛大帝扑街了! “看,现在瓜在朕手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三界:“甜不甜,朕说了算。” 阿弥陀佛大帝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被夹在指尖。眉心的黑白莲花印记已经破碎。 “陛下说得对。”他声音有些沙哑,“是小僧……太天真了。” “阿弥陀佛,拜见玉皇大天尊!” “很好。” 陆九渊的声音响起,平静温和: “识时务者为俊杰,明进退者为智者。” “你虽败,但朕看到了如来的苦心,看到了无天的执念,看到了白莲花的痴情,此行不亏。” 那遮盖天地的巨掌缓缓摊开。 掌心之中,那枚拳头大小的光球静静悬浮,内里可以看到整个世界的缩影。 “这方世界,朕收了。 其实于你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变化!世界位置的变化,距离你们,太远了!” 世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胸膛正中,膻中穴所在,亦是中丹田的位置。 “轰——” 体内世界,宝莲灯世界剧烈震动。 原本只有宝莲灯一方大千世界的体内宇宙,此刻迎来第二位“核心”。 两方世界一个占据了丹田核心的位置,一个占据了宇宙膻中的位置。 两个世界在陆九渊体内遥遥相对,如同双星系统,各自旋转,却又隐隐呼应。 “成了。” 陆九渊睁开双眼,眸中有一瞬间掠过两个世界的虚影,一边是宝莲灯世界的锦绣山河,一边是西游记后传世界的佛魔余韵。 “陛下!” 投影回归西游记后传世界,孙悟空、哪吒、唐三藏,阿弥陀佛四人出现在他身边。 “这方世界的事情已经了结,阿弥陀佛坐镇灵山, 诸佛菩萨天神,该放出的放出,该恢复的恢复。 一切秩序,恢复正常便可!” “是,大天尊!”阿弥陀佛恭敬应是。 “天庭之上,留下我的一个投影,我若不曾分心来此,可与那一丝分身商讨,我自知晓!。” “是!” “猴儿,哪吒,唐三藏!你们三个跟朕去下一个世界逛逛,” 宇宙虚空,冰冷死寂。 无数星辰如同散落在黑天鹅绒上的碎钻,沿着亘古的轨迹缓缓旋转。 星河如练,星系如涡,这是属于《遮天》大世界的浩瀚图景。 这不是一个大千世界世界,而是一方破碎的宇宙。 拥有恒河沙数的星辰,拥有着大量的,可以媲美大千世界的星辰世界。 这是一个以修炼为根基,以帝路争锋为旋律,以黑暗动乱为劫数的残酷宇宙。 此刻,地球之上,泰山之巅,天降异象,九龙拉棺。 但今天,变故不止于此。 “嗡——”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宇宙深处,一片虚无突然泛起涟漪。那不是空间波动,不是能量潮汐,而是法则本身在颤抖。 生命禁区,太初古矿最深处,一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开,眼中射出两道贯穿虚空的寒芒,洞穿了无尽的源石与混沌气。 “我感到‘道’在颤抖!有不属于这方宇宙的存在,降临了!” 这是一位自斩一刀的至尊,昔日的古皇,如今的禁区之主,声音嘶哑,带着惊疑与一丝……贪婪。 几乎同一时间,其余六大生命禁区——荒古禁地、仙陵、神墟、轮回海、不死山、上苍(葬天岛),皆有古老的存在被惊动。 他们感受到了什么?整个宇宙的法则之海,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更“完整”的存在,强行翻阅、解析、乃至产生轻微的排斥! “陌生的道……完整、浩瀚、充满生机的‘道’!是真正的‘仙’降临了吗?” 不死山内,石皇的声音冷酷而充满杀意,“找到祂!若能吞噬这等存在的本源,或许……能真正补全吾等缺损,打开仙路!” 仙陵中,长生天尊语气缥缈:“非我界之道,却携磅礴生命气机……有趣,此乃大药乎?” 宇宙边荒,一片枯寂星域中。 陆九渊负手而立,一身锦袍在真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身形并不庞大,与周围的星辰相比渺小如尘埃。 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中心。 孙悟空、哪吒、唐三藏三人立于他身后,皆屏息凝神。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们的世界,是天圆地方,天高三十三层,地下一十八层!是一个日月轮转,星辰为点缀的世界。 但这里不同,这里看不出有多大,只能感到广阔无垠。 在原本世界,孙悟空架着筋斗云,一日一夜,能东西南北,围着世界飞一圈。 这个世界,若是不能撕裂虚空,两颗星辰之间,能够飞到死! “你们多大年龄?”陆九渊突然问道。 “俺老孙,如今算来,已经一千四百一十七岁了!”孙悟空算了一下说道:“哪吒,你呢?” “我一千八百多岁,具体没算过,记不清了!”哪吒说道。 “贫僧这一世年龄是三百四十八岁,若是算上十世轮回和一千八百年金蝉子,那么有两千一百四十八岁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禁区至尊,三个仙灵不死药 陆九渊点点头:“这个残破的宇宙,不能成仙,寿元有限,万年,是大限,他们将一切的精力,全部用在了提升战力上。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一些修行皆是为了提升战力的世界!” “老爷子!”孙悟空龇牙咧嘴,不断扫视着这片陌生星河:“这地界邪门!天地法则破烂不堪,到处是窟窿和补丁! 俺老孙感觉就像跳进了一潭混着泥沙的浊水,浑身不自在,寿元……寿元好像在‘漏’!” 他挠着头,清晰地感觉到自身那原本近乎无尽的寿元,正被这方宇宙的残缺大道缓慢而坚定地侵蚀、固化、削减。 虽然以他太乙金仙的修为,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但感觉无比清晰。 哪吒周身莲花虚影明灭不定,小脸上满是凝重:“我也是!我的莲花法身本能地在对抗这种‘流逝’,但就像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消耗很大。 而且,这里的道好强,好直接,仿佛一切修行都是为了杀戮和破坏而生。” 他身为战斗之神,对战斗的法则极为敏感。 唐三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界大道残缺,轮回破碎,因果纠缠却充满断痕。 众生寿元有极,如风中残烛。为求一线生机,必行极端之事。” 陆九渊目光扫过无尽星河:“你们的感觉没错。此界,是一次浩劫过后的残留。 大道有缺,长生物质稀薄甚至被污染,规则倾向于‘争’与‘灭’。 在此界修行,犹如在漏水的船上拼命舀水,还要防备其他船客来抢你的瓢。” 他顿了顿,指尖有道纹流淌,似乎在捕捉、分析此界法则: “你们的寿元被压制、流逝,是因为你们身负完整大千世界的‘道果’, 与此界残缺大道格格不入,如同清水滴入墨池,自然会被排斥、稀释。 不过,这也是机缘。” “机缘?”孙悟空眼睛一亮。 “不错。”陆九渊点头,“此界修士,为对抗短寿,将‘精、气、神’凝练到了极致,开发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攻伐神术、体质潜能、大道领悟。 他们的‘战斗之道’,虽源于无奈,却璀璨夺目。 你们若能适应此界法则,将自身道果与此界极端锤炼过的‘战道’融合,一身实力,或许可以得到十倍,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升华。” 孙悟空闻言,抓耳挠腮,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神念,霸道、冰冷、带着无尽的贪婪,如同宇宙风暴般,毫无征兆地从北斗星域方向横扫而来,瞬间笼罩了这片枯寂星域! 这神念肆无忌惮,充满了探究、审视,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打量几株罕见的“大药”。 “放肆!” 哪吒勃然大怒,他乃天庭正神,三坛海会大神,何时被人如此无礼窥探? 身上混天绫无风自动,乾坤圈嗡鸣,火尖枪已然在手,枪尖指向北斗,战意冲天! 唐三藏亦是眉头一皱,周身隐现佛魔虚影,将那股试图侵入探查的神念阻挡在外。 孙悟空更是直接,猛地抬头,火眼金睛迸射出两道刺破虚空的金光,逆着那道神念来的方向狠狠撞去! “哪来的藏头露尾之辈!敢窥视你孙爷爷!” “哼!” “有点意思,气血孱弱,实力一般,寿元却绵长似星河……果然不是我界生灵。” 那道神念的主人,来自太初古矿的某位至尊,声音直接回荡在陆九渊四人所在的星域,带着满满的贪婪: “竟是三份仙灵不死药,一份莲藕模样,一份人形金蝉模样,一份石灵模样! 吃了你们,可以轻松再活一世!” 语气霸道至极,仿佛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陆九渊终于将目光从无尽星河收回,淡淡地瞥了一眼北斗方向,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与古矿深处那双眼睛对视。 “聒噪。”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刻,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笼罩此地的、属于古代至尊的恐怖神念,就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砰”地一声,寸寸碎裂,湮灭无形! “噗!” 太初古矿深处,那位发声的至尊闷哼一声,笼罩周身的混沌气剧烈翻腾,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的神念,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从根源上震碎了?甚至反噬让他元神都微微一荡! “好胆!”古矿中,另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气息苏醒,带着怒意: “不管你们来自何方,此界,轮不到尔等撒野!既然来了,就成为我等探索长生的资粮吧!” 话音未落,北斗星域,太初古矿所在,骤然冲起一道璀璨的光柱,并非攻向陆九渊他们,而是直射宇宙深处,与某种冥冥中的法则共鸣。 紧接着仙陵、神墟、轮回海、不死山、上苍……其余各处禁区,竟也各有气机升腾,与太初古矿遥相呼应! 六大生命禁区,虽然彼此忌惮,常年沉睡,但在面对可能威胁到他们共同“狩猎场”的“外来大鱼”, 以及那诱人至极的“长生奥秘”时,直接便有了联手施压,群狼噬虎的态势! 六股足以让大圣战栗、让准帝色变的至尊威压,哪怕并非真身出击,只是意志的共鸣与显化, 也足以让整个北斗星域乃至附近星河的亿万生灵感到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陆九渊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六道冲天而起、搅动宇宙法则的禁区气机。 “不必急着送死!朕很快就会跟你们算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