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儿赶出惨死,重回七零她将女儿当宝》 第1章 惨死重生 “啊,别打我!” 沈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下意识捂住额头。 指尖触到粗糙的纱布,一股刺鼻的红药水味钻进鼻腔,混合着土坯房里特有的霉味。 怎么跟死前下水道脏水混合着的血腥味不同? “嘶——好痛。” “醒了醒了,妈醒了!” "妈,你感觉咋样?头还疼不?" 张耀祖那张稚嫩的脸凑到跟前,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沈兰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 余光扫过屋里的一切,桌上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还有那台"吱呀呀"转着的二手华生牌电风扇,她恍惚记得这是当年用三十斤粮票从公社换来的。 沈兰直觉自己的梦还没醒。 她不是重病被儿子赶出家门,最后惨死在街头了吗? 怎么一睁眼,回到了崩塌了多年的老屋里? "妈,都怪张爱娣!要不是她推你,你也不会磕着头!" 张耀祖怒气冲冲地指着角落里的人,十四岁的半大小子,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劲! 爱娣? 沈兰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张爱娣绑着两根枯黄的麻花辫,身上的碎花布衫补丁摞补丁,脚上的塑料凉鞋已经断了一根带子,用麻绳勉强绑着。 她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看过来,脖子梗着,还有点不服气,但开口,话里有对沈兰隐隐的担忧。 "妈,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我去,我去就是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猛地扎进沈兰的心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兰猛然发现,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她将老四逼去做皮肉生意的那天! "老四!"沈兰猛地推开张耀祖,一把将爱娣搂进怀里。 女儿单薄的身子硌得她生疼,隔着补丁都能摸到嶙峋的肋骨。 上辈子她为了生儿子,连生了五个女儿,为了宝贝儿子,她对女儿是极尽压榨! 以至于到最后,她的女儿要么死要么疯,要么远远避开自己! 而她满心疼爱的儿子,却在她重病找上门后将她扫地出门,让她惨死在大街上! “老四,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张爱娣一脸错愕,她妈这是在说什么啊? 她一直好好的啊。 张耀祖看到自己被推开,瞪大眼睛,"妈,你是不是磕坏脑子了?" 他突然一把扯开爱娣,抬手就是一个耳光,"都怪你这个赔钱货,刚才好好听妈的话不就好了!" 张爱娣正想反驳,就听‘啪’地一声脆响,张耀祖的脸直接被扇歪到了一边。 “谁给你的胆子跟你姐动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她动手!” 张耀祖难以置信,“妈.......” 他一个‘妈’字刚出口,又是一把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你也配叫我妈!老娘就没你生你这个白眼狼!” 沈兰一看到张耀祖这张脸,就想起了上辈子因他受到的折磨,恨不得直接将他打死! 在灵魂飘荡的时间里,沈兰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重男轻女导致了自己一生的悲剧! 既然上天再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沈兰抬起手就准备再给张耀祖一巴掌。 但她抬起的手掌突然就停了下来,随后就是一脸错愕。 张耀祖挨了两巴掌,正委屈得想哭,转头就看到他妈现在的表情。 他一下就想清楚了,肯定是他妈刚才撞坏了脑子,把他当成了张爱娣,这才对他下了狠手! 张爱娣也是同样的想法,要不然根本就无法解释! 而此刻的沈兰看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商城交易系统,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东西?可以将现实中的物品卖给商城,也可以从商城购买东西,进行交易? 张耀祖在他妈面前挥了挥手,“妈,你.......” “啪!”又是响亮的一巴掌,这次是顺手! 张耀祖捂着自己通红的双脸,这下彻底不干了。 “妈,你打错人了,我是耀祖啊!” “老娘打的就是你,你个白眼狼,看老娘不打死你!” 张耀祖被沈兰扇成了猪头,她自己也头昏脑花地差点站不稳。 张爱娣赶紧上去扶住沈兰,“妈,你没事吧。” 张爱娣搞不懂她妈到底是怎么了,但看着弟弟挨打,她心里隐隐地痛快! 耀祖出生到现在,可从来没被妈打过! 沈兰坐下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摆摆手,“没事。” 脑袋破了个洞,还大动肝火,头不晕才怪。 屋里张耀祖的哭嚎声震天响。 确定屋里没再有继续巴掌声,病秧子张换娣这才挪到了门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往里看。 她刚才在后院砍猪草,听到屋里动静想来又不敢,生怕她妈打她。 可动静太大了她又怕出事。 沈兰冷静下来后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隐隐有泪光。 “好,真是太好了!” 她们都还好好活着! 沈兰拉过张爱娣的手,“妈绝对不会让你去做那种事情赚钱的,你爱唱歌以后就努力进文工团,妈都支持你!” 张爱娣直接愣住了。 她妈在说啥啊?文工团哪里是想进就进的,而且就凭她,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 不过妈说不让她去那种地方了是真的么? 在张爱娣愣神的时候,沈兰已经朝着张换娣走去。 躲在门后的张换娣吓得剧烈咳嗽起来,瘦得像纸片的身子晃了晃,她下意识挡住脸,“妈,别打我,我这就走!” 沈兰动作一顿,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上辈子老三就是肺痨没钱治,死在来年的春荒里。 沈兰将她的手拿下来,心疼道,“确实该回去好好躺着,你身体不好。” 张招娣脸上的惊恐转为震惊。 因为生病,她两颊凹陷,她妈总是骂她‘痨病鬼’,让她去死,别浪费家里的粮食。 怎么今天.......她妈居然没骂她? 张耀祖见向来疼爱自己的妈对自己不管不顾,不仅如此她还跑去关心那两个赔钱货! 他怒火中烧,“你不是我妈,你肯定是被恶鬼上身了!” 他妈就是被推了一把撞到头这才变的,张耀祖伸出手就准备朝沈兰重重一推! “我要我妈回来!” 沈兰本来就受了伤,刚才还大动肝火,现在头都还有晕。 眼看着张耀祖的手就要伸到面前,她捂住头,已经做好了再次受伤的准备。 谁知这时张爱娣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挡在沈兰面前。 “啊!” 张爱娣被张耀祖用力一推,腰磕在了桌子上,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沈兰见状,气急,她抓起旁边的扫帚就准备狠狠朝张耀祖打去。 张耀祖怎么可能真的站着让她打? 他冲出了门,嘴里还恶狠狠地喊道,“我去找爸,让他回来打死你们!” 第2章 敢打我就离婚! 沈兰扶着张爱娣在土炕边坐下,手指触到女儿补丁摞补丁的衣襟,心里一阵发酸。 "老四,伤着哪儿了?让妈看看。" 张爱娣缩了缩脖子,她这辈子挨的打比吃的饭还多,还是头一回在她妈脸上看到这种关心的表情,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 "没...没啥事,就磕了下腰。" 她忽然想起什么,蜡黄的小脸更白了,"妈,等会儿爸下工回来可咋整?" 沈兰也在心里担忧,她男人张海柱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一不顺心更是动不动就打人,就连事事顺着他的自己也被打过好几次。 沈兰看着两个女儿担忧的脸,心逐渐冷静下来。 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那她这次就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几个女儿! 她假装头疼,“该来的总会来,妈头疼,先躺一下,你们都出去吧。” “好的妈。” 沈兰平日里说一不二,两人从不敢不听她的话,连忙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沈兰这才打开了商城面板。 灵魂飘荡的时候,她曾经见识过后世的世界,因此对面板上很多的东西都不陌生。 “红花油3毛,创可贴1毛......电击棒1块3!” 电击棒在这个年代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就是黑市也要好几百,那还不一定能买到! 沈兰蠢蠢欲动,只要有了这个,她就不怕张海柱了! 可她看了下余额:0元。 "交易,咋个交易法?家里也没个值钱的物件。" 这年头家家户户穷得叮当响,她翻遍五斗柜,只找出出嫁时娘给的那个银镯子——最便宜的光板镯,当年八块钱买的。 沈兰咬咬牙,决定将银镯卖了,“怎么也值个几块钱!” 商城面板上很快弹出窗口。 【粗制银镯,回收价20元,是否售卖?】 沈兰大喜! 原以为只值几块钱,没想到商城给出的价格比县里银店还高! “卖!” 沈兰给自己买了红花油,但是没买创可贴,毕竟这时候在农村可还没兴用创可贴。 出了血都是找点棉花或者蜘蛛丝堵住就行,没那么娇气。 她还买了电击棒,虽然最好用不到,不过总得以防万一! “这拿着也太显眼了。” 这种大夏天穿个短袖手上还拿着个电击棒,实在不合适。 沈兰试了一下回收,然后手上的电击棒瞬间出现在了商城的储物柜里。 沈兰大喜,“这也太方便了!” 屋内的沈兰兴致勃勃地浏览着商城,而门外的两人急得嘴唇都要冒泡了。 “怎么办?待会儿爸回来了一定会打死我们!” 平日里其实张爱娣也不跟自己三姐多说话。 因为她有病,自己怕被传染上,而且她总是阴测测地躲在一边,让人不喜欢。 可这种境况下,两人的距离居然近了一些。 为此刻的张换娣完全不在意她爸会不会打人,反正他爸打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只在意刚才妈的态度,实在太异常了。 她突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妈刚才很奇怪?” 张爱娣点头! “怪!真的好奇怪!我真怀疑是我把妈给打坏了!” 张换娣突然‘噗嗤’一笑,“那得亏你......” 罢了,后面的话她就不说了,不过妈变成这样真好啊! 张爱娣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三姐笑。 原来三姐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要是妈一直这么好就好了。”张爱娣也没忍住附和。 两人陷入沉默,她们是真希望她妈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大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两人吓了一大跳。 气势汹汹的张海柱扛着锄头进门,后面还跟着张耀祖。 张耀祖昂头挺胸地看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姐姐,刚才就是她们眼睁睁看着妈打他不过来拉架! 等会儿就让爸打死她们! 张海柱冲到张爱娣面前就是直接一巴掌,“就是你推了你妈?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张海柱的巴掌又大又厚,掌心还有厚厚的茧,那一巴掌直接将张爱娣给打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来。 他扬起巴掌还想继续打,门唰’一下打开。 沈兰上前就用力推了张海柱一下,然后挡在张爱娣面前。 “谁允许你打我的女儿?”沈兰声音抖得厉害,却把张爱娣护得严严实实。 张海柱没料到沈兰会突然出现还推他,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刚听耀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现在看着母鸡护崽一样挡在张爱娣面前的沈兰,张海柱是真懵了。 他很快蹙起眉头,“老子还没跟你算账!” 他一把将张耀祖拽到沈兰面前,“他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张耀祖一张脸被打成了猪头。 沈兰双手叉腰,昂起头,“是我打的怎么了?我是他妈打他还要经过你同意?” 张海柱又是一愣。 当妈的打儿子确实不用任何人同意,可这是耀祖啊! 是他气狠了打一巴掌她要还他十八掌的耀祖! 沈兰怎么可能真舍得动手打他? 张耀祖真是一百个委屈,“爸,我就说我妈被野鬼上身了吧?她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赶快叫四婆给她撒米!” 四婆是村里的神婆,哪家要是小孩失魂或者遇到奇怪的事都会找上四婆。 沈兰见这小崽子挨了一顿打还是这么嚣张,气就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他后来那么绝情跋扈,原来是从一开始就被她和张家人养歪了! 重来一次,她非得把他掰正不可! “你说什么?你给我过来,这就是你对你妈说话的态度?” 沈兰指着张耀祖,一脸要打人的气势。 张耀祖连忙往他爸身后躲。 他妈真是疯了! “爸,你看,我妈真要打我,她疯了!” 张海柱蹙眉,直接就扬起了巴掌。 沈兰也不躲,直接将脸往他面前凑。 “来,有本事就朝老娘这里招呼! 张海柱老娘告诉你,你今天但凡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找大队找妇联离婚! 我带着女儿全都搬出你们张家,看谁给你张家挣工分!!” 第3章 我就是穷死也不卖女儿 沈兰这番话把几人都震住了。 张海柱举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黝黑的脸上露出狐疑,"沈兰,你莫不是真撞邪了?" 上个月队里开妇女大会,就数自家婆娘打闺女打得最狠,还被妇女主任点名批评过。 张耀祖连忙附和他爸,“我看真是撞邪了,还是得找四婆看下才行。” 他可不想他妈一直这样。 张海柱拽住沈兰的手就往外拖,“走,我们去找四婆。” 沈兰用力拍打着张海柱的手,“给我放开!之前四婆被游街你们没看见?大队喇叭天天喊破四旧,你们是想吃挂落?” 她这话一出,张海柱脸色顿时变了。 去年张老六家偷偷请四婆跳大神,结果被举报,全家在晒谷场挨批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反手就给了张耀祖脑袋一巴掌,"小兔崽子,你想害死你爸?" 张耀祖没想到自己又挨打了,这一天天的,他爸妈是不是都中邪了? “哟,忙着呢?” 门外传来流里流气的声音。 张强一身城里时兴的喇叭裤,上面花衬衫的衣领立起,脖子上大粗链子不知是真是假。 张爱娣一看到门外的张强就吓得往后躲。 “海柱叔,兰婶,这是在干嘛呢?” “没什么,来,屋里坐!” 有外人在张海柱也收敛了自己的臭脾气,招呼人往屋里坐。 “坐就不坐了,我就是来通知一声,明天早上6点车就来了,”他看向张爱娣,“起早点,免得赶不上车。” 他这话一出,张爱娣抖得更厉害了。 张海柱笑着附和,“6点不早了,那时候我们都起了,放心,肯定赶得及!” “我们老四不去了,不好意思强子,让你白跑一趟。” 沈兰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张海柱扯扯沈兰衣服,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当初不就是她自己说白养着还不如送出去赚钱么?都说好了的,现在又冲出来是几个意思? 张强冷笑一声,“哟,兰婶,你这样做事可就不地道了。 我都跟老板说好了去几个人,现在突然少一个你要我怎么交差? 再说了,你们家女儿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爱娣长得那么漂亮,唱歌也好听,”他凑近沈兰压低声音道,“好多老板都喜欢她这种,到时候兰婶你就在家等着坐着数钱吧。” 沈兰脸色难看,声音也更冷硬几分,“说了不去就不去,我们家又还没收你的钱,怎么就不能反悔?” 当初她被钱迷了眼,将老四推入火坑,老四是被人在床上活活玩死的! 灵魂飘荡的时候,她有了更多见识,也明白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重来一辈子,她就是穷死饿死,也不做卖女儿这种事! 张耀祖听到他妈这话急得不行,“妈,你答应给我买自行车的!” 李鹏整天吹嘘他家有自行车,有一次还骑到了学校里,不知道出了多少风头! 他跟李鹏本就不对付,他有自己没有的话岂不是很丢脸? 所以他硬着头皮说他家也有,改天就骑去学校,他绝不能让别人看他笑话! 张强也扯着笑说道,“是啊兰婶,当初说好的上了车就先给200块,200块啊,你说我们老板有多大方!” 张耀祖一听两百哪还肯放手,“妈,你答应过我的!” 沈兰‘啪’地一声扇在张耀祖脸上,没有人想到她会突然出手。 张海柱第一次见媳妇打耀祖,都惊呆了。 而张耀祖没想到当着爸的面他妈居然还敢打他! 张强一直都知道这家人有多溺爱张耀祖,简直疼得跟金疙瘩没什么区别,真是没想到兰婶会突然出手。 张家两姐妹震惊地捂住嘴,虽然已经见识过妈打耀祖了,可还是觉得震惊! 从外赶来的张老太见自己宝贝孙子被打,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沈兰,你是不是得了神经病,居然敢打耀祖,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海柱,给我狠狠教训她!” 沈兰一看到张老太,一股火顿时就从心口猛地往上蹿! 当初就是因为张老太一天天地在她耳边骂,骂她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白吃饭一点用都没有。 还不断撺掇着张海柱跟她离婚,再重新讨一个老婆。 她天天被骂得抬不起头,所以铆足了劲生,这才终于生下了耀祖! 可女人又不是可以一胎八个的猪,她生了那么多年身体早就垮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后来重病的缘故! “我的儿子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一个为了钱把自己亲姐都能推进火坑的狗东西,老娘今天不仅要打他,还要废了他!” 她目光快速搜寻,然后就看到了被张海柱丢到地上的锄头,她拿起就朝张耀祖那边招呼,吓得张耀祖脸色大变,连忙躲到他阿奶身后! 张老太看沈兰举着锄头就过来,差点吓得半死。 “沈兰,你要死啊!” 张海柱连忙拦住,他大喝一声,“够了!” 随后将锄头夺过丢到地上。 他转头看向张强,“不好意思强子,让你看笑话了,叔家还有事,就先不招呼你了。” 张强愣愣点了下头,“哦,好,叔,你们先忙。” 他急急退了出去,脚绊到门槛,差点摔了。 沈兰上前直接把张老太推到门外,然后把门关了,气得张老太在大门口破口大骂! 沈兰关完门就朝屋里走,完全无视院子里众人的目光。 她‘咕咚咕咚’就给自己灌了两大杯水。 大太阳底下大吵大闹,简直要渴死她! 张海柱也进了堂屋。 他看着沈兰的眼神很明确,就是要兴师问罪! 他真是搞不懂,怎么早上还好好的,上午做完工回来,他婆娘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朝门边的女儿怒吼,“饭做好了没有?你们想饿死我!” 干了一上午活回来一口热饭没吃上,家里还闹成一团! 张爱娣连忙往厨房跑,“饭煮着了,菜马上好!” “一群白养的废物!” 灶房里张换娣已经在烧火,她向来是家里最被讨厌的人,也没敢往堂屋凑。 堂屋里只剩下张耀祖委屈抽噎的声音。 张海柱怒拍了一下桌子,“沈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那是200块钱!往后也还能有更多钱! 李家村李老四,他不就是女儿跟着强子走后全家吃香喝辣么?现在都盖两层楼了! 你是不是发疯了才把钱往外推!? 老子告诉你,明天一大早爱娣必须跟强子走,否则老子就打死你们这些吃白饭的!” 第4章 你女儿是破鞋 空气燥得能看到白烟。 屋里热得跟火炉一样,这天气配上暴脾气,不打一架似乎都很难收场。 沈兰到底经历过两世,已经不像上辈子那么沉不住气。 “不就是钱的事么?我会想办法赚钱。” 张海柱瞥了一眼沈兰,见她态度好了不少,也不再跟他对着干,也稍微收了点脾气。 但对她的话依旧嗤之以鼻,“什么叫不就是钱的事?钱可是大事! 这房子老成这样,要再不翻新一遍,今年遇到大雪,一准会塌!” 张耀祖听懂了,原来钱不是给他买自行车用的! 他立马急了起来,“爸,你们答应过给我买自行车的!” 张海柱重重拍了下桌子,“自行车自行车,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还在喊自行车! 你能不能懂点事?还有,我可没有答应过给你买!” 沈兰头疼。 上辈子过于溺爱张耀祖,顾不上修房她都答应先给儿子买自行车。 后来钱拿到手,她男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花钱,她拗不过儿子还是偷偷给他买了。 张海柱知道后大发雷霆,她还被张海柱打了一顿! 最后还是张海柱将车卖了这事才算了了。 可车卖过一轮就成了二手,到底是亏了几块钱,张海柱骂了她好久。 现在想起那几块钱沈兰依旧心疼得滴血! “我说能赚钱就能!还有,你别把我今天的话当耳旁风! 从今往后,这个家里儿女都一样! 你要是再敢打女儿,看我跟不跟你闹离婚就完事了!” 张海柱今天真的是奇了怪了,这离婚一口一个挂嘴上,而且今天这么护着那几个赔钱货,真的跟中邪一模一样! “这家里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他一个一家之主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沈兰昂起头,斩钉截铁,“谁能赚钱谁就做主!” 张海柱真是要气笑了,“成成成,那你就赚给我看,你要是能赚大钱老子供着你都行!” 他是懒得跟沈兰吵了,虽然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但过几天肯定会恢复原样。 他才不信她舍得耀祖跟那几个赔钱货一样。 沈兰对她这个男人其实已经很陌生。 上辈子他早自己二十年就死了。 一辈子苦到头也没能享一天福。 她其实对她男人还算得上满意,因为在外头有什么事,她男人都是第一个挡在她面前。 虽说他重男轻女,又动不动爱打人。 可他到底没打过她几次,每次也算是事出有因,跟这年头的男人比起来已经好太多。 上辈子碍于见识,她不懂得什么叫男女平等,也不懂得闺女也可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毕竟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告诉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是别家的人! 她男人跟他一样,一辈子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思想境界又能高到哪里去? 可她既然能改变观念,她男人肯定也行! 张爱娣和张换娣两姐妹将饭菜端了进来。 “爸,妈,吃饭了。” 两姐妹将饭菜端上桌后就很自觉退出了堂屋。 在这个家里,女儿是不能上桌的。 沈兰敲了敲桌子,“从今天起,除了换娣以外,其他人都上桌吃饭!” 张爱娣偷偷看了眼她爸妈,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全村都没有女儿上桌吃饭的说法,她妈居然让她们上桌吃饭? 张海柱也是皱起眉,“吃个饭你也那么多事!” 他拿起筷子用力杵了一下桌子,以示不满。 但也没再说其他,实在是饿得慌,懒得管了。 沈兰朝门口那边冷冷瞥了一眼,“还不坐?” 张爱娣看她妈这副态度,哪还敢不动,立马拿了碗筷坐到桌边。 张换娣听到就她不能上桌吃饭,顿时攥紧了衣角,果然她妈还是嫌弃她! 可以前嫌弃归嫌弃,吃饭的时候几个姐妹都不能上桌。 现在就单独避开她,真的是好委屈,还不如真的死了算了! 她转身就打算回灶房,要不然她实在忍不住现在就哭出来! 沈兰却在这时候叫住她,“老三就先单独自己吃饭吧,等你病好了再一起吃。” 张换娣垂着头点了点头,快步出了堂屋。 说什么等她病好了一起吃,家里根本不给她看病,病又怎么可能会好? 她妈就是讨厌她,就算是变了之后也还是讨厌她! 张爱娣刚跟三姐关系好一点,看她一个人去吃饭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这是她妈第一次叫她坐下吃饭,她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要是她现在跟三姐去灶房吃,她妈要是觉得她不听话,以后不准她们上桌了怎么办? 张爱娣忐忑不安地坐下了。 却听沈兰说道,“你给你五妹留饭了没有?话说她今天怎么那么晚回?” 张爱娣刚坐下的屁股立马弹起。 “没留,我这就给她留一份!” 以往家里的规矩是,她们几个姐妹要是不按时回来吃饭,那就饿着肚子,是绝对不会有留饭这个说法的。 沈兰点了下头,“嗯,去吧。” 下午沈兰必须要出工了,耽误了一上午没出工,在村里是要被叫懒婆娘的。 现在正是双抢的时候,整个村都忙得热火朝天,她本来一天能赚6工分,这去了半天只能赚3工分了! 但不等他们家出工,张佑娣就被人揪着耳朵找上门了。 “不要脸的骚货!居然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我呸,也太不要脸了!” 听到声音大家连忙出了屋。 张海柱吃过饭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吵醒,脸色极为不好看。 沈兰见状,上前一把推开揪着张佑娣耳朵的女人,“吵吵什么呢?你以为你男朋友是什么金钵钵还有人抢着要!” 沈兰想起来了,前世也有这么一出。 知青赵翠芳说她家老五勾引她男朋友,于是跑到她家大闹一通。 那时老五想要解释,可她完全不听老五的话,只觉得她丢了她的脸,当场就给了她一巴掌,骂她是不知廉耻的贱货,这才平息了赵翠芳的怒火。 再来一次,她绝对相信自己女儿! 张佑娣刚才还以为她妈冲过来要打她,她下意识就抱住头,没想到她妈居然帮她说话了!? 她连忙解释,“妈,我真没有!是王海强说他哪里有点书,所以我......” 张佑娣咬紧了唇,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她妈早就说过不准她再念书,现在她妈要是知道她问人家要书,肯定又要打她! 匆忙跟过来的王海强也笑着解释,“是啊翠芳,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还不信,真的只是借书!” “借书?借书你会搂着她?我看就是这女人在勾引你!” 沈兰看了老五一眼,见她惊恐地连连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 她真的只是在等王海强拿书,可没想到他突然就抱了过来,还跟她说些让人难以启齿的话! 张佑娣想要解释,可她很清楚。 不管她的话到底真不真,只要她被男人碰了,最后吃亏的总是女人。 第5章 我女儿就是看上大粪也看不上你们 张佑娣平日里也不太会说话。 被人这么泼了脏水,她急得想哭! 王海强抱上来后,她当时就不想要书了,挣扎着脱身。 可他们的动静让赵翠芳听到了,她冲进门不由分说‘啪啪’就给了她两巴掌。 还扯着她的头发骂她‘骚货’,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听! 沈兰直接挡在张佑娣面前,她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长得多磕搀,都说歪锅配扁灶,我看你们就相配得很!” 她拉过张佑娣,“你看看我们家老五,这张脸就算是被打肿挠花,那也比你们这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水塘脸强! 你们一个矮冬瓜,一个脸上的坑里能养鱼! 就你们这样的也敢说我们家老五勾引你? 她就是看上大粪也看不上你们!” 要说身高外貌这点,她是完全不带虚的! 她男人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她也一米七,两个人都长得端端正正,没结婚前那也是媒人踏破门槛的! 他们六姐弟就没一个丑的! 赵翠芳最讨厌别人说她的长相,尤其是她长了痘后坑坑洼洼的脸! 王海强也被戳中了痛处,“兰婶,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哪里配不上张佑娣了! 我一个城里人还是高中生,我能看上一个村姑那都是你们张家祖坟冒青烟!” 赵翠芳听到王海强这话顿时怒火中烧,“王海强,你说什么?” 沈兰可不想听两人吵架,她抄起扫帚就朝两人招呼,“我去妈的冒青烟,你们祖坟都被炸成灰也不关我们家的事!” 王海强和赵翠芳怎么可能傻乎乎地站着给人打,于是也开始还手。 张海柱见媳妇要挨打,上前就是一人一脚! 他娘的当着他的面打他媳妇,真是不要命了! 那两人都是外强中干,欺负点张佑娣还行,对上张海柱这种牛高马大还经常干农活的就半点不行了,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你们敢动粗,我要去大队告你们!” 沈兰撸起袖子上前‘啪啪’就是两巴掌。 “好啊,反正要找大队,那我先把你打我女儿的讨回来!” 见爸妈都上手了,他们姐弟哪有空站着的道理。 几人上前就是给两人一顿狠揍,把两人打得“哇哇”大叫! 张佑娣都看懵了。 是天太热她出现幻觉了么? 怎么可能出现全家人都为她出头这种事?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邻居,有人赶紧去找了大队长。 大队长鞋都跑飞一只,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几人,他大吼一声,“够了!谁让你们打架的!” 沈兰立马收手,张家人也跟着立马停了手。 打了一架,沈兰他们只是衣服头发有点凌乱,而躺在地上的两人一个惨字都难以形容。 不等大队长张海洋发问,沈兰就先发制人。 “大队长,我要举报!” 张海洋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知青,再看看头发都没乱两根的沈兰,一脸便秘样。 “你举报什么?” 她打人还有理了? 沈兰一把扯过张佑娣,“大队长你看,我们家老五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他们不仅打我们老五,还要污蔑她搞破鞋! 搞破鞋在古代那可是要浸猪笼的,那是杀人! 虽说我们在毛主席的领导下,现在已经不会有那种不文明的事,但这种话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影响有多大大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家也是有闺女的,要是别人传你家闺女不要脸地去勾引丑八怪,这种事情还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那小姑娘以后还怎么做人? 更别说咱们家老五品学兼优,那以后可是要念大学,给全村争光的,怎么可能承受这种污蔑? 这不仅是在污蔑我家老五,还是在污蔑我们整个上杨村! 知青下乡本应该是帮助我们农村发展的,而不是败坏我们农村的名声,大队长,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 所以我要举报他们,请组织还我们一个公道!” 所有人都被镇住。 张家几姐弟更是惊得嘴巴都忘记合上。 张海柱都呆了。 他家媳妇是那么会说话的人么? 刚打了人他本来还有点心虚,可现在怎么感觉媳妇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 他动手没错啊! 张海洋也被沈兰这番义正言辞的话给镇住了,好像是有点道理? 赵翠芳和王海强都要气死了! 他们才是被打的,要举报的也是他们举报才对! 赵翠芳忍着浑身的痛爬了起来,然后立马就是告状,但脸被打肿了,口齿都有点不清。 “不......不似的,系她,”她指向张佑娣,“系她不要脸勾引我男朋友!” 张佑娣连忙反驳,“不是的大队长,我真的没有! 是王海强问我是不是不念书了,他说他那里有几本课本,说可以借我。 我.......我确实想看书,所以就跟着他去了。 可没想到他把我领进屋后就突然抱住我! 我努力反抗了!”她指着王海强手臂上的抓痕,“那就是我抓的!” 王海强闻言立马心虚地将手臂藏了起来。 “后来赵翠芳就冲了进来,她进来就打我.......我真的没有勾引别人。” 张佑娣越说越委屈,早知道她就不贪图那几本课本了。 沈兰听得火都要冒出来! “大队长!现在我要举报新的,我举报王海强试图强奸妇女,我要报警抓他!” 她这话一出,王海强立马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不是,都是张佑娣陷害污蔑我! 对,就是翠芳说的那样,是她勾引我!” 赵翠芳顾不得找王海强算账,也慌得连连点头,他们以后还是想回城里工作的,可不能在档案里留下污点! “肯定是张佑娣勾引的海强!” 张海洋都有点懵了,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怎么判? 沈兰都要气笑了。 她看向王海强,“好啊,你说我们家佑娣勾引你,我请问她是怎么勾引你的?” 众人又看向王海强,王海强本来就没想过这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编。 “反正......反正她就是勾引我了!” 沈兰撸起了袖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满脑子就是想念书的老五,她神志不清,也不去勾引样貌学识样样都好的李知青,她就是莫名其妙要勾引你?” 张佑娣:......她妈也不用这样说她吧...... 王海强最讨厌的就是样样都比他强的李书瀚,也最讨厌别人拿他俩比较! 他气得涨红了脸,“我哪里比不上李书瀚?我比他强多了!张佑娣看上我那是她眼光好!” 沈兰可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她看向张海洋,“大队长,我要报警,警察查案肯定比我厉害,反正我就是要还我们家老五一个公道!” 张海洋点点头,这强奸妇女可是个大罪,绝不能姑息养奸! “好,我看就这么办!” 他这么一说,王海强立马紧张起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报什么警? 再说了,姑娘家名声那么重要,被人碰了身子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们各自退一步就好了。 我也不追究他们一家打我们的事,这事就这么了了,何必将事情闹大?” 第6章 我们上杨村的闺女都是好样的 王海强就是吃准了这年头姑娘家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这才敢对张佑娣下手。 真要闹到公社派出所,那他可就要完蛋了! 他啐了口唾沫,三角眼里闪着狠光,"说破大天去,谁信我一个有对象的后生会惦记个黄毛丫头? 再说了,这事没凭没据的,你们尽管去卫生院查! 我倒要看看,是爷们儿脸皮厚,还是你们老张家姑娘先被唾沫星子淹死! 空口白牙就想污人清白,还想毁人前程,我呸!” “够了!”张海柱突然大喝一声,“这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把女人的贞洁拿出来说事,这在农村是非常丢脸的事! 张海柱扛起镰刀就出了门,脸色臭得很! “哎......”沈兰想叫住他,但张海柱已经大步走远了。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在这穷乡僻壤,别说今天老五没出事,就是真出了那档子事,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当年她生不出儿子时,村里那些闲话能把人脊梁骨戳断,她男人也没少被村里人背后笑话。 在农村就是这样,没儿子是要被人欺负的! 如果闺女清白被毁,那被说闲话的绝对不会是王海强,只会是老五! 张海洋自然也希望这事就这么过去,真闹到派出所他们大队不让人看笑话? “海柱家的,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王海洋搓着皴裂的手背开口劝道。 这事闹大了对佑娣也不见得好。 争那一口气又有什么用? 可沈兰没打算忍下这口气! 她正想说什么,就被张佑娣拽了拽衣角。 沈兰回头,就见老五红着眼睛,一脸害怕。 沈兰环视了一下四周,又瞥见院外围着不少人在看热闹。 他们家老五今天也就十六,哪里受得了这种目光? 要是真的闹到派出所,等以后她回去上学,少不得被人编排和欺负! 她以前在新闻里看过的,学校里欺负人的手段比大人还要恶劣许多! 沈兰咬咬牙,狠瞪了一眼王海强,决定暂时将这口气咽下! "啪!"沈兰突然拍在老五背上,“你又没做错事畏畏缩缩的干什么? 咱们整个上杨村的闺女都行得正做得端,那些下三滥的东西才该抬不起头,你给我站直了!” 她这话说得铿锵,张佑娣眼睛瞪大,眼眶中隐隐要落下的眼光荧光一闪。 她妈居然没嫌她丢脸不算,还.......安慰她? 张佑娣下意识就站直了脊背,对,她没做错,就是要挺胸抬头,不让人看笑话! 不仅是她,就是老三老四也抬头挺胸! 她妈刚才可说了,整个上杨村的女儿都行得正做得端! 沈兰那一番话让听墙角看热闹的都突然热血沸腾了起来,连趴在墙头听声的妇女们都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是啊,他们上杨村里各个家里的闺女那都是好样的! 张海洋是完全没想到沈兰一个农村妇女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 要不是看王海强两人被打得那么惨,他都差点忍不住夸奖两句! 沈兰大手一挥,“行了,这事我看就是个误会! 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老五是个读书的料,那眼睛恨不得钻进课本里去! 这事也是我不对,早知道她会引起这种误会,我当初就不该让她退学! 赶明儿我就让她继续回学校念书,也免得人家屋里有几本书就被人勾着走了,还被些眼皮子浅的给误会欺负!” 赵翠芳一听就知道沈兰是在指桑骂槐,她气得直哆嗦,指着沈兰怒道,“你骂谁呢?” 王海强赶紧拽住她胳膊,他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张家都松口了还闹什么? 难不成真闹到派出所去蹲大牢才舒服? 他压低声音怒喝,“行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么?” 赵翠芳还想说什么,但一对上王海强那张愠怒的脸,她又熄了火气,只得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哼!”她重重哼了一声,随后哭着跑出来了张家。 王海强自然是立马追了上去。 张海洋见事情解决,也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行了行了,散了吧,都赶紧下地干活!” 这都耽误多少时间了! “下次别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他丢下这么一句警告,也背着手走了。 等看热闹的都散了,沈兰才长舒一口气。 重生回来之后尽吵架了,吵得脑瓜子都嗡嗡地疼。 几个儿女局促地站在一边,沈兰摆摆手,“得了,该干嘛干嘛去!” 三个女儿闻言赶紧拿起东西就准备下地干活。 沈兰喊住张佑娣,“老五,你先去灶房把留给你的饭吃了!” 张佑娣拿筐的动作一顿,啊,她妈还给她留个饭? 打记事儿起,家里好吃的都是紧着爸和弟弟,从来就没有给她们几姐妹留饭这一说。 这不会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但她也不敢多问一句,她早就饿得头昏脑花,连忙应下后就往灶房冲。 沈兰抄起镰刀往外走,突然扭头指着缩在墙根的耀祖,"你也给我下地去,要不然今晚就别吃饭!" 他们学校特地给他们放了农忙假,就是让他们回家帮家里双抢的。 她以前就是惯着张耀祖,恨不得一点活都舍不得他干! 重来一次,她非得使劲把他以前的劣根给清除了不可! 果然,张耀祖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妈才不舍得他干活! “我不去,你才不是我妈!” 他叫吼着就跑出了门,那股牛劲儿大得刚粘好的凉鞋带子都跑断了。 沈兰才不管他去哪儿,反正她话已经放出去了,不干活休想吃饭! 整个张家除了他就没一个闲人,就连病秧子老三每天在家也得干活。 喂鸡砍猪草,只要是家里的活儿什么都干。 他那么大一小伙子还有力气不干活干嘛? 张佑娣扛着碗出来的时候,全家只剩下三姐在砍猪草。 平日里她们很少说话,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张佑娣凑了过去。 “三姐。” 张换娣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略微有点局促,“啊?” 好像今天开始家里人跟她说话的次数多了起来。 张佑娣也有点局促,“就是,妈今天她......” 她想说妈今天是不是很奇怪,但她又担心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换了问题。 “今天是谁跟我留的饭啊?” “妈,妈让我四给你留的。” 张佑娣吃饭的动作一顿,妈? 第7章 要我说还是我们女人命苦 张换娣"咔嚓咔嚓"地剁着猪草,头也不抬地说道,“妈还说以后你们也可以上桌吃饭。” 除了她。 张佑娣捧着粗瓷碗的手又是一愣! 她真的确定了一件事,妈不对劲! “妈她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突然那么好啊?” 张换娣摇摇头,动作没停,“不晓得,但妈醒来之后就这样了。” 其实张换娣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她妈对她还是不如几个姐弟,可到底从妈醒来后她就没有打骂过自己。 没让自己‘滚’,也没让自己‘去死’。 虽然妈依旧偏心和看不上她,但她还是觉得现在的妈好。 张佑娣抓住了三姐话里的重点,“你是说妈醒来?妈怎么了?” 她妈脑袋上好像确实受了伤,只不过她一回来就闹了这么一通,她都没顾得上问。 “老四不想出去打工,推了妈一把,妈就撞晕了,醒来妈就成了这样。” 张换娣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跟五妹说了一遍。 几个姐妹里面她最羡慕的其实就是五妹。 姐妹里她年龄最小,直到去年都还能读书。 脑子也好,每次都考第一名,让爸妈觉得有面子。 在家里除了耀祖之外,爸妈最宠的就是她。 今天出了那么大事妈不就挡在她面前了? 不像她是个病痨鬼,念完小学就不给读了。 今天要换做是她,她妈早就一巴掌招呼过来了。 所有人都说她的名字不好,换娣换娣,就是用她的健康换了个弟弟。 张换娣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个名字。 老三老四她们好歹也是些爱啊佑的,只有她的名字那么不好。 她无数次想,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个名字自己身体才那么差呢? 要不然耀祖怎么身体就那么好?一年到头换季也不见感冒一次。 每天更是泼猴一样精力旺盛。 她也曾无数个夜里偷偷诅咒耀祖,说不定他不好了自己的病就能好。 “四姐居然敢推妈?”张佑娣的惊呼将张换娣的思绪拉回。 “啊......嗯,老四确实胆子大。” 不过她其实也没亲眼见到,就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张佑娣惊讶得捂住嘴。 四姐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平时她们连顶嘴都不太敢,毕竟妈一巴掌下来是毫不留情的。 不仅会打人,饭也不给吃。 要是再敢闹,爸就会动手了,爸比妈打得更狠! 可是她好像没见四姐被打啊? 张佑娣凑近了些三姐,“三姐,你再跟我仔细说说呗?” 张换娣其实不太想搭理老五,因为嫉妒。 可她又太想有人跟她说话了。 “还能有啥?就是老四推了妈,但妈......哦对了,妈说老四不用去外面打工了。 强子哥来过,妈也是这个意思。” 张佑娣震惊。 之前妈听说跟着强子哥走四姐就能为家里赚很多钱,那时候妈可兴奋了,恨不得连夜送四姐走。 怎么会突然又说不去了? 那妈今天说要让她念书,不会也是真的吧? 张佑娣被巨大的喜悦冲击,一时回不过神来。 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可能。 因为家里没钱。 如果四姐真的出去打工赚了钱她还有可能去读书,如果妈说四姐不去,那家里就不可能有闲钱让她去念书。 张佑娣眼神暗淡下去,用力扒拉了几口饭,将饭吃干净。 她拿起镰刀,“我去上工了。” 这声招呼让张换娣愣了半天。 她往常在家里都是透明人,是谁都不在意那种。 直到老五背影已经消失在门边,张换娣才后知后觉应了声,“好。” 低下的脸上却难以抑制出现了一点笑意。 田埂上,几个妇女正围着打谷机嚼舌根,议论的都是沈兰家的事。 “沈兰今天可真是大出了一场风头。” “啊?啥事?她又打闺女了?”不明所以的李桂芬凑上前问。 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以前跟沈兰就是一个村的,还闹过不愉快。 “嗨呀不是!是赵知青和王知青上她家闹去了,说她家老五搞破鞋勾引王知青!” 李桂芬恍然大悟,随即就冷笑了一声,“怎么能干这只事呢?要我说还是沈兰.......啧啧,遗传的这种东西。” “......不是,哎呀反正也说不清,但看佑娣那丫头不像是会勾引男人的人。” “就是,沈兰有句话说得好,我们上杨村的闺女就没一个不好的!” “那是!” 虽然对自家的闺女整天也是打打骂骂,但是牵扯到名声这种事情,大家口径还是很默契,只不过闲话不会少说就是了。 “对了,沈兰说让她家老五回学校念书,你们说是真是假?” “她舍得花钱让佑娣回去上学,我名字倒着写!” “你会写名字么就倒着写?”沈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将所有人都吓一跳。 “我用一下打谷机。”沈兰神色自若地扛着一捆稻子越过她们。 说话的几人都有点讪讪,到底在背后说人闲话有点心虚,几人退开,“你用你用。” 刚被沈兰驳了面子的李桂芬却很不服气,她阴阳怪气道,“你家可真是发达了啊,都舍得送佑娣去念书了。 哎呀我们就是比不过啊,毕竟家里的浑小子多,光顾着他们就顾不过来了。 要我说你也别白花那些钱了,说到底以后闺女都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你费心费力送她去念书,不是帮别家人养孩子么?” 几人立马点头附和。 “是啊,要我说那钱不如留着以后给耀祖盖房。” “结婚也要彩礼咧,现在城里都时兴三转一响了,我堂姐她不是嫁城里么?哦哟,她儿子娶媳妇那个钱花得吓死人!” 几人又开始现在娶媳妇多贵。 “还是沈兰有福气,五个闺女,以后要是有哪一个嫁到城里去,那以后耀祖结婚都不用愁了!” “是啊,不像我们这种四五个儿子的,真是个个讨债鬼,一天天地怎么吃都吃不饱。” 沈兰脚踩着打谷机,‘哐当哐当’响的打谷机将稻谷一点点脱出,她全神贯注干着农活,全当听不见几人的闲话。 李桂芬见她不应声了,用胳膊杵了杵她,“哎沈兰,你不会真那么糊涂吧?” 沈兰将一把稻谷塞进打谷机,擦了擦流进眼里的汗。 她长叹一口气,“哎呀,要说命苦就数我们这些当女人的最命苦。” 几人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话,蹙起眉,又想听她后面的话。 她们对她说的这句话还是很赞同的,最命苦的就是她们这些女人了! 第8章 急需用钱 “你看,咱们当姑娘时说我们时娘家说我们是‘泼出去的水’,恨不得把咱们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早上四五点就被老娘喊起来干活,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 沈兰一边干活一边继续说着。 几个女人听得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这话可说到她们心坎里去了。 谁不是五六岁就跟着下地,十来岁就要操持全家饭食? 活到现在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们呢,这辈子娘家没栽培过,也不识字,就只会伺候这一亩三分地,自然也找不到好工作。 等到了年纪,为了家里兄弟娶媳妇,就赶紧将我们嫁出去,好赚彩礼。 然后我们就到了别人家里讨生活,但说到底我们跟别人也不是一个姓,自然是要被防着的。 我们呢,就指望着孩子以后长大能孝顺老娘,等媳妇熬成婆后也舒舒服服地松快松快。” 旁边有人插嘴道,“那可松快不了咧,不还得看孙子的嘛。” 沈兰笑道,“可不是,反正就是到死就这么熬着。” 这一番话引起几人强烈共鸣,不过她们搞不懂,沈兰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所以我不能让闺女们走我的老路。 我得让她们念书识字,往后进厂当工人,嫁个吃商品粮的!” 李桂芬皱起了脸,不由得冷嗤出声,“就你闺女金贵?我们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哦,这苦就我们受的,她们就受不得了? 她们现在已经比我们那时好多好吧? 我们小时候吃不上饭的时候,观音土和树皮都啃过! 有些人家一看生出来的是女儿,那是直接溺死的! 她们现在已经是赶上好时代了,就干干活,我们也没真饿死她们,就这儿难道还要说她们过得不好?” 沈兰突瞅了眼李桂芬那张刻薄脸,她以前跟李桂芬的想法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甚至比她的还要过分! 沈兰弯腰捆好稻子,听李桂芬这样说,她也不恼。 “要这么比,旧社会还裹小脚呢。 反正我就是打算让她们念书。 等以后她有了好工作嫁了人,那我之前对她们那么好,她们难道还敢不孝敬我不给我钱? 她们要是敢不给,戳脊梁骨我都要戳死她们! 更何况念了书的人最是要脸! 要是到时候她们不养我,我就拿个板凳到她们单位门口,贴大字报骂她们白眼狼,我看还有谁敢不孝敬我!” 这话让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兰叹了口气,“不过说到底啊,当闺女的可比儿子顾家孝顺。 你看哪家父母老了不是闺女回家伺候?儿子伺候的能有几个? 指望着儿媳妇那更是......啧啧啧,你们就说你们愿不愿意伺候你们家那个就是了。” 几人面面相觑,要是让她们去伺候家里那个老虔婆她们肯定不愿意啊,整天这指挥那指挥的,看着就烦! 她怎么不叫她女儿回来伺候!? 这么一想,几人突然像是想到了自己以后。 说不定以后老了病了,指望的还真是自家闺女! 而且照沈兰这么说,将闺女培养好了以后有好工作,她也不敢不对自己好啊,读书人都是要脸面的! 这么一想,闺女好像也不都是赔钱货。 可到底不是留在自己家啊,生了孩子也是随男的那边姓。 沈兰抖了抖手上的稻把,把稻禾里夹杂着的稻谷抖落下去。 “所以啊,我不仅要送我们家老五去念书,老三老四我也要送去。 等以后她们读完书出来有个好工作,那随便帮衬一把,不比现在埋头在地里挣工分强? 说不定我们耀祖到时候也能进城里去。” 说完她挑起两筐稻谷就走,留下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沈兰咋突然能说出那么多话?说得好像还有点道理......" “是啊,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桂芬酸溜溜地撇嘴,“漂亮话谁不会说,一个人学费一块五,书本费八毛,再加上纸啊笔啊的这些......供一个人就得小三十,那样不花钱? 她家三个丫头都上学?吹牛不上税! 这村里就是任何一个人说这话我都信,就沈兰那种,整天把闺女当牛使的,她说得话也能信?” 几人也是点头。 说实话,她们也不信。 就沈兰那种人,绝对舍不得给闺女花这些冤枉钱。 与其给闺女花钱,还不如让她们早早帮家里干点活,也赚点工分! 张海洋老早就见几个婆娘围在打谷机那边碎嘴子,他大吼一声,“都围在哪儿干嘛呢?人家都挑几担谷子就你们在偷懒!” 几人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四散开来。 干了一天活下来,腰酸背痛。 沈兰感受着自己的年轻的身体,又想起上辈子被病痛折磨得想死的时候,不由得感叹,还是年轻好。 不过不能仗着年轻就使劲嚯嚯自己的身体,这一次得好好调养自己身体才行。 不过说的容易,这年头能吃个饱饭都不容易,还说什么调养? 中午吃的就是苞米面饼子就咸菜丝,就这还吃不饱,哪来的营养? 沈兰趁休息的时候悄摸看了一眼她的交易商城。 “大米一毛八一斤,菜籽油九毛......” 比供销社便宜不说,最重要的是还不用票! 沈兰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要是将商城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卖,赚个中间的差价那也能赚不少钱! 可现在还在紧张时期,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家的,要是刚私自买卖那是投机倒把,要被批斗的! 上辈子隔壁村上的杨爱国就听说在黑市卖东西的时候被抓了,判了好几年呢! 不过上辈子能成为万元户的基本都有点自己的门道。 这种事情就是饿死胆小的的,撑死胆大的,只要她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她今天借那几个老娘们都放出话了,以后家里的孩子她都送去上学! 不过上学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得赶紧带老三去看病! 她那病不能拖了,有时候咳得感觉肺都要出来。 她男人今天提到的房子也是,要是不趁过年前修一修,真的会塌! 上辈子这一年他们就遇到了雪灾,那雪是下个没完没了,家里粮食不多的根本熬不下去! 就这一年,各村都有饿死冷死的人,所以她急需用钱! 第9章 不让我吃你们也都别想吃 “妈,你回来了。” 见沈兰回来,张换娣大着胆子生生地凑了上去,煤油灯昏黄的光在她瘦削的脸上跳动。 沈兰拖着疲惫的身子跨过门槛,汗水浸透的蓝布褂子贴在背上。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嗓子眼干得冒烟,"晚上吃啥?" “野菜稀饭配咸菜疙瘩,还蒸了几个红薯。” 他们家这段时间的晚饭一直都没变过。 现在都是大家缺粮的时候,新收的稻谷也得大队那边称过算完后才能发下来。 沈兰一想到要吃这些就一脸菜色。 沈兰望着桌上那盆灰绿色的野菜糊糊,胃里直泛酸水。 干了一天重活,谁不想吃点荤腥? 她一咬牙,“你等我一下,炒几个鸡蛋。”她是受不了了。 张换娣呆愣在原地。 按照大队要求,每家只能养三只鸡,她妈每天摸蛋时都得数三遍,攒上十天半月才舍得给耀祖煮一个。 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吃鸡蛋? 不过张换娣很快想明白。 这几天抢收确实很累,爸妈想吃点鸡蛋也正常,耀祖肯定也有,不过她们几个姐妹肯定就没份了。 沈兰进屋后就在商城里买了5个鸡蛋,商城里鸡蛋三分钱一个,正好每人一个。 沈兰掀开门帘出来,递给张换娣5个鸡蛋,“全炒了。” 她说完就往澡房走,汗臭味混着稻谷灰,整个都是酸臭的。 "妈,全、全炒?"张换娣手都在抖。 大队不允许用集体粮喂鸡,她们都是到河里捞螺丝和到田里捡谷壳养。 就吃这些,家里的鸡本来就不太下蛋。 这一下就5个,实在有点太大手笔了。 "让你炒就炒!"沈兰掀开澡房的蓝布帘子,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张换娣拿着一筐鸡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 张爱娣听到了她妈的话,一把抢过鸡蛋,"我来!" 妈既然说了炒那就炒,怕什么? 她麻利地往灶膛塞了把稻草,铁锅烧得滋滋响。 没舍得放太多油,就着锅底一抹菜籽油,鸡蛋"刺啦"一声摊开,香气顿时飘满堂屋。 张海柱天全黑了才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闻到了鸡蛋香。 他看着从灶房端出一大碗鸡蛋的张爱娣,一脸纳闷。 “你妈让你们炒的鸡蛋?” 如果不是他媳妇点头,她们绝对不敢动鸡蛋。 张爱娣正想说话,一身清爽的沈兰从澡房出来,“对,我让炒的,吃饭吧。” 张海柱看着朝堂屋走得媳妇,再看看那碗黄澄澄的鸡蛋。 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真是败家娘们!不过日子了? 几人落座,一个个的眼睛盯着那碗鸡蛋,口水都要冒出来了,没人敢动手。 张海柱看着饭桌上多出的闺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去去去,你们都到灶房吃去! 一群丫头上什么桌? 还有,耀祖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两姐妹听到爸这样说,忙不迭起身。 沈兰拍了一下桌子,“都坐下。” 她朝灶房喊了一声,“老三!” 张换娣扛着碗从灶房出来,“妈,你叫我?” 沈兰从她手里拿过碗,里面果然只有野菜稀粥和几根咸菜。 真是老实得要死,自己煮饭都不知道偷吃点。 她往老三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这个举动看得张海柱几人眼睛瞪大。 “去吧。” 她示意几人,“吃饭。” 张海柱将筷子重重拍下,震得煤油灯火苗直晃。 “沈兰,你是不是发疯了! 一下拿出这么多鸡蛋不说,还给老三夹! 她一天天地待在家里什么重活儿都不干,吃什么鸡蛋!” 沈兰直接将张海柱面前的鸡蛋往中间挪,“你有意见就别吃!以后这桌上的人吃饭都一样,没好东西都留给你爷俩的道理!” 这鸡蛋可是用她的嫁妆换的,没花张家一分钱! 张海柱一听就怒了,筷子直接摔在桌子上,将三姐妹吓得低着头不敢动筷,补丁裤下的膝盖不自觉地发抖。 “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不打你顿狠的你怕是不知道这家谁做主!” 沈兰‘腾’地一下站起来。 “来,打!就你张海柱牛气,动不动就打媳妇打闺女! 你这么牛家里怎么连饭都吃不饱? 你要那么牛就让老娘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别说你做主,老娘就是把你当皇帝都行!” 张海柱额角青筋暴起,扬起蒲扇大的巴掌,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沈兰眼都没眨。 她都想好了,要是她男人敢打她,她指定这辈子不跟他过了! 张海柱的巴掌最后还是在距离沈兰脸半寸的地方停下了。 他愤怒地甩了甩手。 “算了,你爱咋地咋地,这家里都照你这样过日子,以后都出去讨饭吧!” 他冲着桌上就是一声吼,“还不给我重新拿双干净筷子!” “哦哦,这就去!”张佑娣连忙起身。 张换娣也趁这个时间赶紧跟着往灶房走。 刚才真是太吓人了,爸妈差点就打起来! 一桌人终于开始吃饭。 沈兰依旧板着张脸,也不搭理张海柱的脸色,一个劲地给不敢伸筷子的两姐妹夹菜。 “来,吃,瘦得跟麻秆似的!” 张海柱看着来气,但媳妇实在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总是跟自己杠着来! 他闷头扒饭,把碗沿磕得当当响,不吃白不吃! 这好东西寻常可吃不到! "爸!我回来了!"张耀祖旋风似的冲进来,一脸高兴。 疯玩了一天,又在爷奶那边吃过饭,他现在乐得很。 他妈不是说不干活就不给你他吃饭么? 他直接到爷奶家吃,爷奶家可比自家吃得好! 他故意不喊他妈,谁叫她打自己还骂自己来着! 可张耀祖可一瞅见桌上剩了小半碟的鸡蛋,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爸,妈,你们居然背着我吃鸡蛋!” 他火急火燎就到灶房拿了碗筷,然后坐下筷子就朝鸡蛋夹。 沈兰一筷子直接打到他手上,张耀祖一脸气愤委屈地看向自己妈。 沈兰一脸冷色,“谁让你坐下吃饭的?” 张海柱真是累了,这老娘们又想闹什么? “我说了你不干活今天就没饭吃,给我滚出去!” 张海柱又开始继续扒饭。 耀祖都那么大人了是该下地干活。 他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地里的活早就很熟了,哪里像耀祖这么娇惯着! 他往日也提过让耀祖下地的事,结果每次他媳妇都大喊大叫,就是舍不得她儿子干活! 这下好,两人总算有一件事情是同心的了。 张耀祖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一下站起来,“不让我吃你们也都别想吃!” 他直接就把整个饭桌都掀翻了,粗瓷碗"咣当"碎了一地。 第10章 在家坐着数钱 ‘霹雳乓啷’,桌椅碗碟摔了一地。 张耀祖气得身子都在抖,双眼发红,他不忿地擦边眼角的眼泪。 既然炒鸡蛋不让他吃,那就都别吃了! 张海柱将手上的碗‘嘭’一声摔碎在地,拿起旁边的扁担就直接朝张耀祖身上招呼。 “他娘的老子真是惯得你! 老子吃饭你敢掀桌,真的反了天了!” 张海柱是个有力气的糙汉子,常年在地里劳作,手臂上的肌肉像铁疙瘩一样鼓起。 扁担带着风声"啪"地抽在张耀祖背上,立刻现出一道血檩子。 张耀祖被打得上蹿下跳,哇哇大哭。 “妈,救我啊,爸他要打死我!妈!” 平日里每次张海柱要打张耀祖,都是沈兰拦着。 千辛万苦才生下的这么个宝贝儿子,她可舍不得被人打坏了。 而此刻的沈兰,她看着一地狼藉的堂屋,气得胸膛起伏。 她抬眼看着朝她呼救的儿子,筷子都要捏断。 “打!给老娘打死这个不孝子!” 要不是她男人出手太狠辣她插不进去,要不然她高低打死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堂屋里的姐妹两人都被这场景被吓傻了,爸打耀祖打得那么狠这还是第一次。 可最让她们心疼的还是那碟鸡蛋,可还剩小半盘呢,刚才她们都是精细着吃! 张换娣听到堂屋的动静,端着碗躲在门边都不敢伸头看。 张海柱听到媳妇这声怒吼差点停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他听的是‘继续打’,而不是‘要打儿子就先打死我’? 张海柱是气狠了! 那是鸡蛋!多么金贵的物件!难得就吃这么一次! 不过鸡蛋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这个老子在吃饭的时候儿子居然敢掀桌! 真是反了天了! 张耀祖没想到他都被他爸打成这样了,他妈居然真的忍心就这么看着! 他一脸怒气,“我看透你们了,你们没一个真心对我好的! 我恨你们!你们今天敢打我,等以后你们老了别想我端一口水!” 张耀祖带着一身伤哭着跑出了家门。 他会让他们后悔的,他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张强吃完饭本想再来海柱叔家劝说一下,没想到刚走到门边就看耀祖哭着跑了出来。 “哎,耀祖,哎哟,这是怎么了?” 张强直接追了过去。 张爱娣他是一定要搞走的! 今天他到公社去给老板打了电话,老板说看了张爱娣的照片早就有大老板预订了她。 人家那大老板可是有背景的,他们绝对惹不起! 老板说了,要是他把人搞不来,那他也不用回去了! 他娘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凭白放着200块不要,非要猫在这种山窝窝里吃糠咽菜,也真是贱得慌! 沈兰本想抓张耀祖回来,将被他搞得一地狼藉的地给清理了。 结果一出门就见强子追耀祖去了? 沈兰皱紧眉,直觉不对! 强子能是啥好东西? 她连忙追了上去! 张强快步追上张耀祖,“哎,耀祖,跟哥说说,怎么你又惹你爸妈生气了?” 张耀祖一脸不忿,“都是他们偏心!居然背着我吃鸡蛋! 呜呜呜,我恨死我爸妈了,他们对我一点都不好!” 张强听得都差点笑出来,就为几个鸡蛋? 他眼珠一转,忽的唇角勾起。 他搭上张耀祖的肩膀,“别哭,听哥跟你说。” 张耀祖擦掉眼泪,抽噎着看向张强,“强子哥,你要说啥?” 张强嘿嘿一笑,“你看你为几个鸡蛋就哭成这样。 我跟你说,你要是能让你四姐跟我走,”他竖起两根手指,“我就给你200块钱。” “不仅如此,我还带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怎么样?” 张耀祖被200块和国营饭店钓得嘴巴都要翘起了! 要是他有了200块钱,他妈指不定夸他有多能干。 可想起她妈下午的态度和晚上看他的眼神,张耀祖就有点发怵。 他妈该不会真的不疼他了吧? 张耀祖摇摇头,“不成,我爸妈真的会打死我的。” 他就掀翻几个鸡蛋他爸就这么打他,要他知道自己偷偷把四姐卖了那还不得把他打死! 张强‘啧’了一声,“你看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张耀祖一脸懵地看向张强。 张强撇撇嘴,他站起身来,“你看看我这一身,的确良的花衬衫,'红棉牌'的喇叭裤,还有我这皮鞋,那可是花了我58块!这在城里时髦着呢!” 他哼笑了一声,“这都是我去了城里跟了大老板这才得来的。 你想想,就你四姐长得那么漂亮,她要去了城里,那不得比我更能赚钱? 到时候她赚了钱,还不大把大把往家里送? 到时候你家二层楼的水泥房一盖,你看你爸妈还会不会打你。” 张耀祖有点蠢蠢欲动了。 “再说了,你是你们家唯一的儿子,你四姐到时候赚的钱最后不都还是你的? 你现在要是不帮我,那就是把自己的钱往外推,你傻不傻啊你!” 张耀祖是越听越心动。 他拉住张强,“强子哥,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我姐啊! 要不然你也带我去城里吧,我机灵,能干活,大老板肯定也会喜欢我的!” 他本来就不喜欢读书,要是他跟着强子哥到了城里赚了大钱,到时候他倒要看看他爸妈怎么后悔巴结他! 张强嫌弃地看了一眼张耀祖,“不成不成,你才十四呢,这属于童工,违法的知道么?” 他可不打算带一个累赘过去。 “你就听我的,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就能数钱,这难道不好么?” “可......可我也劝不动四姐啊! 她今天为了不去外面打工,都把我妈给推傻了。” 他四姐指定不听他的! 张强一拍大腿,“这叫什么事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这是听话水,到时候你倒进你姐的杯子里让她喝下去,然后她就人事不省了。 办好事后你给我开门.......嘿嘿,等你爸妈发现都晚了。 到时候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就把200块赚到手,怎么样?” 张耀祖还在挣扎,“可万一听到动静我爸妈中途醒来,那我不是完蛋了?” 他连忙摇头,“不成不成,我爸妈会打死我!” 张强狠按了一下张耀祖的头,他娘的这小子真是个废物! “你到底还想不想在你爸妈面前争口气了? 再说了你就是你们家的宝贝金疙瘩,难不成他们还真舍得为了个赔钱货打死你不成? 等你姐在城里站稳脚跟,那钱大把大把往家里送,你还在乎这顿打?” 第11章又蠢又坏! 张耀祖简直疯狂心动。 是啊,只要他姐去了城里,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钱往家里送。 自己的自行车,家里的房子不都解决了嘛! 妈早就说过了,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自己的。 那四姐在家里待了那么多年,不就相当于吃他的喝他的,那她为自己为家里赚钱有什么问题? 张耀祖攥着那个小玻璃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强子哥,等我爸妈睡着我就给你开门,到时候你可得动作快点!” 张强叼着烟,眯眼笑了,“那肯定的!” 张耀祖激动地起身,而后又折返回来,“那200块钱呢?你什么时候给我?” 张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你姐一到我手里我就给你,哥还能骗你不成?” 张耀祖用力咬了咬牙,过了今晚他就能有200块钱了,就能买自行车了! “好!” 张耀祖兴冲冲走了。 张强看着他的背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 沈兰听到他们的对话,都是被气得抖冷! 这个蠢货,真是又蠢又坏! 张耀祖猫着腰溜回家时,堂屋的煤油灯还亮着。 张佑娣刚洗完澡,然后就见耀祖偷偷摸摸进屋,“耀......” “嘘!”张耀祖连忙拦住自己五姐。 要是他爸妈知道他回来了,说不定还会继续打他! 张佑娣也懒得理他。 家里好不容易得吃一次鸡蛋,居然被这浑小子把桌子给掀翻了。 虽然那鸡蛋最后还是被她们捡起来了,可是吃起来一口沙子! 她恨不得自己也扇耀祖两巴掌! 张耀祖悄摸摸进了堂屋,看着桌上的茶壶和手里的药瓶,他一下犯了难。 这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五姐把水喝下? 张耀祖掀开了水壶,水壶里面的水是满的,他刚想倒出一杯,把药放里边,结果外面突然突然传来声音。 “哪个败家子还点着灯!煤油不要钱啊?!” 是他妈! 张耀祖一哆嗦,整瓶药全倒进了茶壶,透明液体混进水里,完全看不出异常。 沈兰一进堂屋就见鬼鬼祟祟的张耀祖,一想到他晚上做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在这儿干嘛呢?” 张耀祖慌慌张张盖起盖子,慌乱中陶瓷盖碰得‘哐当’响。 “妈,我.......我口渴,喝,喝口水。”张耀祖手抖得像筛糠,后背全湿透了。 沈兰蹙眉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惯子如杀子! “给我也倒杯水。” 沈兰在四方桌前坐下。 张耀祖听到他妈要喝水,拿起水壶的手都在抖。 但他又不敢说里面放了药,只得强咽了口口水,给他妈倒了杯水。 沈兰看着儿子递过来的水,没动。 看他手抖得厉害,应该是做贼心虚。 沈兰将将茶杯放到嘴边,张耀祖就一脸紧张,拿远点,他就松口气。 沈兰突然放下茶杯,“耀祖啊,妈以前对你那么溺爱,其实是在害你。” 她这话一出,张耀祖立马被他妈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妈,你在说什么呢?”张耀祖声音都有点颤。 沈兰认真地看向他,“以前妈什么都惯着你,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可等你出了社会就发现,外面的人可不是你妈,才不会惯着你!” 上辈子耀祖就是出去打工后太嚣张,直接被人打断了腿! “今天你挨了打,说不定还在心里怨爸妈,可你要知道,妈肯定是为了你好的! 妈是为了让你掰正现在的性子,以后好成才!” 张耀祖抽噎着,眼泪直掉。 他妈已经一天没这样好好跟他说话了,真的是好委屈。 “还有就是以前妈重男轻女,什么都让你姐姐们让着你,以后也不能再这样。” 张耀祖有点不服气,“她们都是赔钱货,本来就该让着我!” 这都是他妈从小教他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沈兰叹气,“她们都是赔钱货,那你妈也是赔钱货?” 张耀祖立马反驳,“妈肯定不是,妈怎么会是!” 听他这么说,沈兰感觉这个儿子可能还有点救,“那你姐姐们也不是。 你要时刻牢记,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等爸妈去了,这世上愿意为你付出的人也只有你的姐姐们! 你想想,是谁在你五岁那年,忍着刺骨结冰的水,下去救你?” 是三姐。 那年他跟着三姐到河边洗衣服,他见河上结了冰,后来就站上去了。 见没事,就在上面蹦蹦跳跳的,结果冰面一下坍塌,他掉进了水里。 她三姐当时急坏了,丢下衣服就跳进水里救他,后来他三姐就染了病。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你三姐今天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张耀祖想反驳,可那时妈骂得的是三姐啊! 明明是三姐没有看好他! 沈兰继续说道,“你八岁那年,被邻村的王胖子欺负,被打掉一颗门牙回来,又是谁拿起棍子就冲出了门,要为你出气?” 是四姐。 四姐那次被打得好惨,差点就被毁了容。 她根本就打不过人高马大的王胖子,更别说他们村上还有好几个同伙。 “你大姐对你怎样我就不用说了,她恨不得把什么好的都给你! 你就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姐她们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你姐的!” 沈兰没碰杯子里的水,起身就走。 张耀祖见他妈没喝那水,彻底松了口气。 张爱娣来堂屋喝水,见耀祖像是累坏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想到今晚浪费的鸡蛋和碗碟,张爱娣对他就没有好脸色。 她冷声问,“耀祖,你在干啥呢?” 张耀祖猛地听见四姐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张爱娣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水,真是神经! 张耀祖眼看着她四姐的水杯就要到嘴边,他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强子哥的话跟他妈的话反复在脑海中跳跃。 只要四姐喝了这水,今晚他就能得到200块钱! 可以买自行车,可以骑去学校显摆,也可以狠狠打李鹏的脸! 可他妈刚才说的话也反复出现在脑海里面。 怎么办怎么办? 他突然猛地窜了出去! 第12章 还不快起来,有拐子! 张爱娣水都到了嘴边,疑惑,“咋了?” 张耀祖后背完全被浸湿,他咽了下口水扯出一抹笑。 最后坐了回去,“没事.........” 不过是一个赔钱货而已,她们本来就该对自己好的,他没错! 张爱娣翻了个白眼,神经! 就在她要将搪瓷杯放到嘴边时,沈兰突然进来一把打掉她手上的杯子。 ‘哐当’一声,搪瓷杯和水掉落到地上。 “妈?” 沈兰眼神如冰一样盯着张耀祖。 她本来还以为跟他说了那么多他会有所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坨烂泥! 张耀祖本来见他四姐要喝水的时候就很紧张,现在他妈的眼神更是让他脊背发寒。 “妈?” “你别叫我妈?你也配! 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狗东西,还不如生下你就直接掐死!” 沈兰操起扫帚就想将张耀祖打死! 但一想到今晚的事,她决定将计就计! 那个强子要是不出点事,是不会放过她们家老四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来个瓮中捉鳖! 张耀祖本来以为她妈都要打他了,正准备往外跑,结果就见他妈将扫帚扔了。 “妈?” “说了别叫我妈!” 沈兰在桌前坐下! “你跟强子的话我都听到了!” 张耀祖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 听到了?听到多少?全听到了! 张爱娣听到她妈的话,一头雾水。 但听到强子的名字就直觉跟她有关,一颗心瞬间吊了起来! 沈兰重重拍了下桌子,吓得张耀祖直接跪下了。 “现在老娘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你就假装按原计划进行,让强子进来。” 张耀祖一愣,让强子哥进来? 沈兰恶狠狠地盯着张耀祖,“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给我彻底滚出家里,我明天就去找族老,让他将你从族谱上划掉!” 张耀祖眼睛瞪大,他妈是认真的么? 将他族谱上的名字划掉,那岂不是说直接把他赶出家门赶出村? 他下意识看向他妈的眼神,那眼神如冰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张耀祖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妈是认真的! 张耀祖吓得直接点了头,“妈,我都听你的!” 张爱娣已经猜出了个大概,气得腿都在抖,冷汗也冒个不停。 也就是说,她差点就被人拐去做那种事了?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害怕! 沈兰急急进了屋,然后一巴掌将张海柱扇醒。 张海柱的鼾声戛然而止,然后就是迷迷糊糊睁眼。 正想发火,就听沈兰说,“还不快起来,有拐子!” 张海柱迷瞪着眼摸裤子,听到"拐子"两个字,他立马清醒了过来,有拐子进村的话这可不是小事! 堂屋里张耀祖还跪着,张爱娣靠在墙边一脸无措。 家里两个姐妹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了。 “耀祖,你先起来。”沈兰吩咐道。 张耀祖颤巍巍地起来,眼睛小心地瞄着爸妈的神情。 “待会儿你就按照原计划给强子发暗号。 佑娣你现在悄摸出去找大队长,就说村里有拐子,有人要拐你姐,为了不打草惊蛇,你就让他一个人来! 不对,就算是大队长要叫人,也不可能让他叫你小松叔家,知道了么?” 张佑娣连忙点头,“哦,好的妈。” 她赶紧回屋换了衣服,然后紧张地悄摸从后门出了门。 “爱娣待会儿你就守在门后,等人一进来就把门给关了,知道么?” 张爱娣连忙点头。 沈兰看了一眼张海柱,张海柱脸色黑得要死。 他算是听懂了,有人想到他家绑人,他儿子还是帮凶! 他指了指张耀祖,“老子晚点再跟你算账!” 张耀祖一个瑟缩。 沈兰吩咐,“老三,把屋里所有灯都给吹了。” “好的,妈。” 煤油灯被吹灭的瞬间,屋里陷入寂静。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铁栅栏似的影子。 张海柱蹲在院角的柴堆旁,手里紧握着锄粪用的钉耙。 敢来惦记他们家,真是嫌活太久了! 大概过了半个钟,看时间差不多,沈兰就示意张耀祖去发信号开门。 张耀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而此时的沈兰,悄摸从商城里拿出了自己的电棍! 老旧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张耀祖从门里探出个头,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瞧见看到家门口不远处两个烟头的红点时,他更慌了! 没想到强子哥还带了帮手啊! 张强和另一个人听到开门声,将手里的烟一掐,“走。” 路过张耀祖的时候,张强看了他一眼,见他抖得那么厉害,在心里骂了声“怂货!” 就这胆子还想跟他到城里赚钱,真是做梦! 守在门后的张爱娣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看到有两个人进了屋,她‘嘭’地一声赶紧将门关上! 正踏进堂屋的张强听到声音,心里一咯噔,“不好!” 两人赶紧摸出了藏在裤兜里的弹簧刀。 可不等他们动作,迎面就挨了一钉耙。 “他娘的,拐人敢拐子到我们家,老子打不死你们!” “来人啊,救命啊,拐子进村了!”沈兰立时就是大喊! 张强的同伙抄起条凳见砸向张海柱,然后两人立马往门边跑。 三个姐妹也着急忙慌地跟着喊,“救命啊,拐子进村了!” “操他妈的,强子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么?” 张强也想骂娘,“谁他娘的知道那小子那么怂!” 张海柱听出了张强的声音,“强子,你他妈的居然敢做出这种事,老子饶不了你!” 张强在心里骂娘,现在得赶紧跑,就因为张耀祖这怂货,他肯定有一段时间不敢回来了。 他娘的,等他躲出去,看他怎么收拾这小崽子! 张海柱的钉耙被张强拿住,张强发了狠,另一只手上的弹簧刀就往张海柱手臂上刺去。 “叔,你就让我走吧,要不然今晚谁都讨不到好!” 张海柱一个不留神,就被张强一脚踹翻。 “操!” 他立马爬起来,三人扭打在一起。 都是乡下出生,各个都有着一把好力气,两人也不是光站着挨打! 在两人的合攻下,张海柱占了下风! 沈兰瞅着三人的打斗,手也抖得厉害,找不到合适时机下手啊! 屋里‘噼里啪啦’一阵动静。 加上沈兰的大喊,周围陆续亮起了灯。 “操!得赶紧跑!” 张强临走还不想放过张爱娣,“把人带走!” 都闹成这样了,家肯定回不了了,必须在老板那边卖个好才行! 张爱娣举着镰刀的手都在抖,“不要过来!” 她拼命地朝两人挥着刀,两人一时还真无法近身! 另一人拉住张强,“强子,算了,先跑路要紧!” 张强狠狠啐了声,“操!” 就在两人要开门之际,沈兰一个猛冲,然后就把电棍杵在了其中一人后背,然后用力按下了开关。 “啊啊啊!” 那人下意识拉住前面的张强。 电流穿过身体,张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黑棍子抵在了自己后背,然后就是猛地浑身抽搐! 第13章 民不与官斗 ‘嘭’的一声,沈兰家的木板门被撞开。 张海洋和村民举着锄头铁铲这些农具就冲了进来。 好在沈兰及时后退,要不然她就像张强两人一样被撞倒了。 “拐子在哪里?哪里有拐子!” 张海洋一嗓子嚎出来,众人都举起了‘武器’! 这年头偷个猫狗都被抓住都恨不得打死,更不用说是遇到拐子了! 沈兰指了指地下,“被大队长你撞晕了。” 两人被电后本来就动弹不得,又被门这么一撞,直接晕了过去。 张海洋指挥自己儿子,“三儿,去报告派出所,让他们带人来!” 乡下日子苦,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吃过晚饭连煤油灯都不会多点,到处乌漆麻黑。 直到这时众人还没看清倒下的人是谁。 “老五,去点灯。” “好的,妈。” 其他人围着两个昏迷的拐子,你一脚我一脚地踹。 有人啐了口唾沫,"狗日的拐子!" 也有人疑惑,“怎么被门撞一下就晕了?” 沈兰讪笑着点点头,“是啊,可能也是之前被我们家海柱给打了。” 张海柱捂着自己身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听到媳妇这么说,他连忙点头。 “我刚才一个打两个,真是差点栽了!” 周围村民开始打趣张海柱。 “行啊你小子。” “猛!” 张海柱呵呵应付着村里人,然后找出绳子跟大伙儿一起将两人给绑了起来。 月光在这时穿过云层照了下来,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有点像小松家的强子?” 众人也觉得像,主要是在村里能穿上花衬衫的现在就他一个。 这时张佑娣也捧着煤油灯出来了,张海洋直接接过,就往两人脸上照。 这一照,众人惊呼,“就是强子!” “还有一个,我好像见过.......”那人使劲回忆起来。 突然,他猛拍了一下脑袋,“隔壁李家村的李连军!之前跟我们一个班的,因为打架还进了少管所!” 有一起念过书的一看,果然是! 那人直接踹了他一脚,“就是这个鳖孙,以前还堵着我们要交保护费!” “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居然当起拐子来了!” 几人下脚是越来越狠,每一脚都得带着恩怨。 “不过强子怎么跟他混到了一起?” 有人小声嘀咕,“强子又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杵了杵他,示意他别说这种话。 毕竟张强有个哥可是在派出所。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松一家在村里可是很有脸面,谁家都不敢惹。 当然有便宜他们家也没少占,村里好多人都有了意见,不过都只敢在背后说几句。 张海洋一时有点为难起来。 他刚叫三儿去派出所了,万一待会儿来的是张强他哥......那岂不是很不好看? 怕什么来什么! 两道手电光刺破夜色,张伟穿着"七二式"警服大步走来,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套一晃一晃,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民警。 “哪里有拐子?” 张伟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众人一看来的是他,都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没说话。 张伟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众人,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院子中央被绑着的人身上。 “就是这两个拐子?” 沈兰站了出来,“对,就是他们!他们想闯进我家将老四绑走!” 张耀祖心虚得紧,一听他妈这话,吓得恨不立马就逃! 张伟点点头,这年头打拐可是很重要的。 本来今天要值夜班他还很烦,没想到会有业绩送上门来! 不过这其中一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张伟点点头,“了解了,那你们派个人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其他人都散了吧!” 有人小声提醒,“阿伟,你要不看看......” 有人立马拉了说话的人一把,“走吧走吧,明早还要干活呢。” 张伟狐疑地看了一眼说话那边,黑黢黢的也看不清。 “走,带回去吧。” 一起来的民警上前将人抓了起来,张伟也上前。 等看清地上的人,张伟脸色瞬间一变。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气氛那么奇怪了! “强子怎么可能是拐子!”他立马变了话头。 “我说海柱叔,你们也不能随便就攀咬吧,说人是拐子是要拿出证据的,要不然就是报假警,是要被抓起来的!” 张伟一声怒喝,想走的人立马又停住了脚步。 他弟弟可不能被当成拐子带进派出所,这对他名声影响可不好! “还有,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不允许滥用私刑? 他们要是真犯了罪那自然有法律严惩! 现在他们还没被判罪,你们居然就敢将人打成这样,这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跟着一起来的民警也听出了其中猫腻,看来是张伟认识的人。 他默默把铐子别回后腰。 得罪同事?他又不傻。 张海柱这种人在家里称王称霸,但一旦面对穿官服的就硬气不起来了。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要是知道来的人是强子,他刚才就该咽下这口气! 沈兰被张伟这倒打一耙的说法真是气笑了。 “我说阿伟,哪条法律说私闯民宅不犯法? 这是我家!那么晚了大家都睡了,你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张伟哼笑一声,他看向抖筛糠的张耀祖,“那这得问你们了,这门也没有破坏的痕迹,要没人开门他们怎么进得来? 既然是你们家自己开的门,那可就不是私闯民宅!” 张伟可不是他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只要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他就是把白的说成黑的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兰婶啊,你可要想清楚,要是强子他们是人拐子,那你家开门的可就是帮凶!” 他瞥了一眼张耀祖,张耀祖吓得差点腿软。 张伟轻飘飘说道,“未成年犯罪那也是要进少管所的,进了少管所,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没有直接点名是谁,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张耀祖‘啪’一声瘫坐在地上,直接不打自招。 他哀求着沈兰,“妈,不要啊妈,我可不能进少管所! 我是被骗的,真的是被骗的,他们只叫我开门。” 他没想到这事那么严重啊,要是他知道,他绝对不敢做! 张海柱也是扯了扯沈兰的衣服,咬着牙低声道,“得了。” 都说民不与官斗,难道还真把耀祖送进少管所不成? 第14章 靠谁不如靠自己 沈兰气得手都在抖,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本以为她重来一世,手上还有交易商城这种神奇的东西,这辈子就能过得顺风顺水! 可短短一天,她就吃了两个闷亏! 没有权势和能力在这个世道真是寸步难行! 张耀祖眼神哀求地看着自己妈,如果她真把自己送进了少管所,他很恨死她的,会恨她一辈子! 沈兰叹了口气,强忍着将这口气咽下! 这一刻,很奇妙的是,所有人都在等着沈兰的反应,而不是张海柱。 沈兰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看来是我误会了,还耽误阿伟你们两个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众人听到她这么说,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又觉得失望。 也不知道这失望是对沈兰,还是对这个世道。 张伟嘴角勾起冷笑,“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一竿子打下去都是自家人,兰婶不必客气! 那强子他们我就带走了。”他朝众人摆摆手,“这么晚了都散了吧。” 众人如潮水般朝沈兰家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 沈兰久久立于庭院中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柱瞥她一眼,直接回了屋。 尽闹腾! 三姐妹你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张耀祖还瘫在地上回不过神来,他差点,就进少管所了! “妈......”张佑娣小声叫了一声。 沈兰抬起来,出乎意料地目光平静,“都去睡吧。” 她看向张耀祖,“你也去睡吧。” 太晚了,没力气找他算账,也不想折腾了。 说完不管众人反应,回了屋。 躺在床上,沈兰辗转反侧睡不着。 张海柱睁开了眼睛。 今晚发生了这个大的事,他的心情也没法平静。 但最重要的是,好好的日子不能再这么闹腾下去了。 “你以后别那么莽了,该好好过日子就好好过日子。 有些人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有些规矩存在那么多年也自然有它的道理。” 沈兰沉默着没出声。 张海柱想再多说几句,最后还是闭了嘴,只背过身,长叹了一声。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他的鼾声。 沈兰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黑夜里,她望着头顶的木板和现在居住的黄土墙。 重来一辈子,难道她就只能光受气么? 沈兰用意念打开了商城面板。 有钱就有权,那就不会再这样受人欺负!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分类上,一个书籍的分类。 有关于法律的书,有关于应试考试的书,有练武强身的,甚至还有关于玄学算卦的书,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教画符的书! 沈兰将目光放在了法律那本书上。 今天她就是不够懂这个时代的法律,这才吃了闷亏! 但凡她多懂一点,也不至于在张伟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句也反驳不了! 刚重生时她觉得自己上辈子的苦难来源于重男轻女,所以她一心想着要改变,要好好培养女儿,让她们成才! 可不对,她不能再指望别人! 上辈子她指望着儿子能给她养老,结果她惨死在大街上! 这辈子她指望着儿女成才,说到底跟上辈子没啥区别! 儿女她会尽心培养,自己也不能落下,她也才四十出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兰二话不说就买了本法律的书,这本书要9毛钱,也不算便宜! 幸亏小时候她爸妈送她念了几年书,也认识一些字,要不然她还真的两眼一抹瞎! 她对那个画符的书也很感兴趣,不过那本书竟然要126块,简直就是天价! 心里慢慢有了盘算,沈兰眼睛也开始一阖一阖的,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过去的前的最后一刻,她想到的是下杨村那个杨爱国。 等忙完这一阵子得去找找他才行,只有他知道黑市开在什么地方...... 天光大亮。 沈兰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了人。 张换娣见自己妈醒来,连忙给她盛了野菜粥,“妈,你起来了。” “嗯。” 张海柱两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他抹了下嘴,就准备起身去干活。 沈兰叫住他,“擦擦你身上的伤。” 她将上次买的红花油丢了过去。 张海柱接过,脸上终于有了点笑,看来他媳妇还是惦记着他的。 沈兰吃饭的时候张耀祖还没醒。 她进屋两脚将张耀祖踹醒。 张耀祖昨晚惊慌了一夜,一大早才睡着,被吵醒正想发火,一看,居然是他妈。 他一下哑了火。 “昨晚差点酿成大错,你还有脸睡!” 沈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张耀祖疼得嗷嗷叫。 总算是出了口气,沈兰喘匀气,“起床!我之前说的可不是空话,不干活就别吃饭!” 张耀祖听到他妈的话,又痛又悲愤地在得在床上了发泄嚎叫了好一会儿。 沈兰可不管他乐不乐意,她说完就出了张耀祖的屋,然后从自己房里拿出一袋米和几个鸡蛋。 “老三,今晚用这个米做饭,做稠一点。 还有,这是鸡蛋,跟昨晚一样,也炒了。 去摘点五加皮就着一起炒,更香!” 张耀祖本来想跟他妈认个错撒撒娇,拖延一下明天再下地干活。 可一看到他三姐手上的鸡蛋,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今天不干活的话你不会真不让我吃鸡蛋吧?” 沈兰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拿起镰刀出门了。 张耀祖一脸丧气,他妈怎么变得那么铁石心肠! 张换娣见耀祖紧盯着鸡蛋,连忙收好往灶房跑! 鸡蛋啊!妈今天居然说又吃鸡蛋! 又是累得一身臭熏地回家。 今天一天沈兰都置身于别人的闲话当中。 昨晚动静闹得那么大,整个村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神里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幸灾乐祸。 赵翠芳更是直接贴脸阴阳怪气,“我就说有些人家家风不正! 要不然怎么会什么脏事都撵着她家来呢?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看就是内里都烂透了,这才招惹上那么多苍蝇!” 沈兰也不惯着,“见过说自己蠢的,但没见过那么蠢的! 居然有人上赶着将自己比作苍蝇,看来也是认知十分到位!” 周围人听见她这嘲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 赵翠芳听到别人笑她,气得脸色涨红! “不跟农村妇女一般见识!”她气冲冲走了。 听见这话的妇人就不乐意了,这是瞧不起她们啊! 她们看着赵翠芳的方向,嘴里嘟嘟囔囔的没个好话。 李书瀚正好在边上听到了这些,他不好意思地凑到沈兰旁边。 “不好意思啊婶,我们不都是这样想的。” 下乡知青跟村里人关系本来也算不得多好,因为昨天的事两边的关系就更差了。 李书瀚无法赞同赵翠芳看不起劳动妇女的话,只得过来小声道歉。 沈兰看了一眼李书瀚,个子高,皮肤白,五官也端坐!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来,有次她家老五好像嘴里提到过他来着。 但那时她忙着逼着老五去给人包养,完全不记得她说了什么...... 第15章 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儿 “咱们乡下人见识浅,但也分得清好坏,李知青跟自然跟赵翠芳他们是不一样的。 听说你念过高中,要是有空多来家坐坐,我家老五最爱听你这样的文化人聊天了。” 李书瀚一愣,这年头男女同志说句话都要隔三米远,哪有邀人上门聊天的? 他支吾地敷衍了一句,“好,改日......改日......” “哟,聊着呢?” 一个女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沈兰扭头一看,小松媳妇苏香兰挎着个竹篮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她脸上堆着笑,看起来为人很和气。 只是在沈兰看来,那笑容多少有点不怀好意。 “三嫂。”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兰随口打了声招呼。 李书瀚很识趣地推出两人聊天,昨晚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骨子里秉持着正义,实在看不惯这种滥用私权的人家! 苏香兰笑着拍了一下沈兰的手背,“哎哟,三嫂就是来跟你说说昨晚的事的。 虽然是个误会,但咱们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因为一个误会就关系僵了不是?” 这苏香兰惯会做钻营。 张伟初中都没毕业,照理是进不去派出所的。 但苏香兰娘家哥哥有点关系,给她指了条路子。 苏香兰知道后拿着礼就进了她哥说的人家。 她那张嘴会说话,一来二去的,还跟人家关系走得不错,张伟自然而然地进了派出所,村里人背地里都骂她是"官油子"。 她这人还不仅是求人的时候‘懂礼数’,就是求完人了,逢年过节的她也都会去这些人家走一遭送个礼,相当会做人情。 “三嫂说笑了,既然是误会又哪里会闹僵? 咱们村里可就出了阿伟这么一个‘官’,要不是误会我们能麻烦到他头上么? 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苏香兰脸上笑哈哈,心里却忍不住在嘀咕。 怎么感觉沈兰还长心眼了? 以前要是她被这样下了面子,自己又来说这番话,她一准憋着气得脸涨红,但发又发不出来。 她来之前都能想到她的神情了,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那就好,那就好。 强子那孩子不懂事,小孩子就瞎闹腾,回头我让他哥好好管教!” 她三言两语就把人拐子这种大事变成了小孩子的胡闹。 沈兰不由得在心里冷笑。 二十六七的小孩子,可真不常见! “晦气!” 想起这一天的事,沈兰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来形容。 从张伟家吃的闷亏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大队上每家每户只能养三只鸡,但全村人都知道,张伟家养了五只,用的还是集体粮。 不仅是鸡,连帮集体养的猪也是,他们家是掺了集体粮喂的。 像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哪天不是早早出去讨猪菜,然后辛辛苦苦喂猪? 就盼着一年到头奖励的那50斤玉米和多分点猪肉。 可张伟家倒好,猪是用集体粮喂的,等到了年头猪养得又肥又壮,他们家还能多分30斤粮和猪肉! “呵,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家琢磨透了!” 张海柱看着镰刀和锄头从屋外回来,他瞅见沈兰阴着脸坐在条凳上补衣服,“嘀嘀咕咕啥呢?” 沈兰把顶针往针线筐里一扔,“没啥,赶紧洗澡去吧,待会儿吃饭了。” 以前回来就先吃饭,现在都要自己先洗澡才吃饭,真是穷讲究! 张海柱看了一眼沈兰,到底没反驳,钻进了澡房。 沈兰对张伟那边已经有了打算,光靠这点鸡和猪完全没法绊倒他。 倒不用说她但凡敢去举报张伟家里这些事,第一个被报复的就是她。 为啥?因为他们都这么干! 自己要是因为这点事去举报,那就是打他们的脸! 今天张耀祖第一次下地赚工分,就去了半天,一回来就钻进房里不出来了。 沈兰敲了敲他的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想吃饭!” 哦哟,连鸡蛋都不想吃了,看来真出了什么事。 “开门,我是你妈。” 张耀祖现在一听到他妈就来气! 要不是昨晚他妈将事情闹大,他至于一下地就被别人耻笑么? “哟,听说你想卖了你姐?” “牛逼啊耀祖,你是这个!” 一群半大小子笑着给张耀祖竖大拇指,嘻嘻哈哈地嘲笑他。 “你就是干了这种事才被爸妈罚来下地的吧?” “我说呢,耀祖今天怎么跟我们一样也下地了。” “哈哈哈哈.....” 平日里他们累死累活,张耀祖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说什么他们家从来不舍得他下地干活之类的,他们早就看张耀祖不爽了! 张耀祖哪里受得了这种气,扭头直接就回了家,一个工分都没挣着! “不要你管!”张耀祖冲着门就是怒吼。 沈兰一个飞踢,‘嘭’的一声,老旧门板就被踹开了。 张耀祖看着他妈还没放下的脚,目瞪口呆。 “你最好给老娘好好说话,要不然下一脚踹的就是你了!” 张耀祖又怕又委屈。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非把事情闹大,要不是你非逼着我下地,我就不会被别人笑话!” 原来就为了这点事? 沈兰冷笑。 昨晚出了那么大事,他们整个张家只要出去的有谁没被说闲话? 他姐姐们回来一句抱怨的话没说,她男人回来也一声不吭,当没事人一样,这不全都在忍着? 她还一肚子火呢,就他妈的这个儿子矫情! 沈兰上前揪住张耀祖耳朵就是用力一拧! “你还有脸嚎?你也不看看昨晚的事是谁引起的! 昨晚要不是老娘警醒,你姐现在指不定被卖到哪个窑子里! 老娘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委屈起来了! 人家说的那些话有错么?还不是你狗胆包天! 我看别卖你姐了,直接把你卖了,全家都省心!” 张耀祖被老妈扭着耳朵疼得‘呜呜’直哭。 “强子哥说我姐去了城里就能享福,还说会给家里赚大把的钱,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呜呜呜......” 张爱娣躲在门框后使劲扣着衣角。 她对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对自己这个弟弟要说心里没怨那也是假的。 可听他这话他也是被骗了,又看他哭得那么惨,她心里也开始有点于心不忍起来。 "妈.......要不算......" 她刚想劝,就被沈兰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算什么算?这次就是要他长死了记性,这次教训必须刻在骨子里,让他以后都不敢再犯!” “天杀的这都是闹什么呢?”张老太尖叫着从院门冲进来。 她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耀祖凄惨的哭嚎声。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沈兰竟然敢揪着她宝贝孙子的耳朵?! 第16章 病不好治 “沈兰,还不快放下耀祖!” 张老太声音嘶吼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难听到沈兰立马就放了张耀祖。 张耀祖一被释放,立马扑进他阿奶怀里。 “奶,我妈她打我!” 张老太心疼的啊,连忙用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子擦掉孙子脸上的鼻涕眼泪。 沈兰嫌弃地看着张耀祖,半大小子了还跑进他阿奶的怀里呜呜呜的,真是辣眼睛。 张老太指着沈兰的手气得都在哆嗦,连话都快说不清了,“你你你.......” 她不过是来给耀祖送个鸡蛋,没想到就看到这么一出! 张海柱一身水汽从澡房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他妈来了。 张老太一看到儿子,立马大吼道,“海柱,你这媳妇反了天了,她竟然敢打耀祖,你给我狠狠教训她!” 张海柱皱着眉看了一眼沈兰,怎么又是她? 自从她上次伤了脑子之后,这家里就没一天消停的! 沈兰冷眼直接对上张海柱看过来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这年头虽然离婚的少,可也不是没有。 张海柱要是真敢动她,她绝不会忍气吞声。 张海柱莫名瞥过了眼,随即无奈叹了口气,“妈,你没事掺和什么?沈兰要教训儿子,你让她教训不就是了。” 真是一天天地吵得他头疼! 张老太一听儿子居然说出这种话,气得扬起巴掌直往他身上招呼。 “我让你说这种混账话! 我是你老娘,难道我还管不了你们了不成?” 沈兰抱臂倚靠在门框上,讥诮道,“是啊,当妈的难道还管不得儿子了不成?” 张老太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沈兰是在帮她说话,她正纳闷呢,就听沈兰继续说道,“那我管儿子你也管不着。” “沈兰!”张海柱一声怒喝,是还嫌家里不够乱么? 张老太一听这话直接就坐到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哎哟,我不活了,活了六七十岁啊,到头来被儿媳妇这么欺负! 儿子也是不顶用的,他不帮老娘啊,老娘真是苦命啊,生了个白眼狼.......” 张海柱立马看向了沈兰,示意她赶紧跟他妈认错道歉,结果沈兰立马就是坐到地上大喊大叫起来。 “哎哟,真是没天理了! 我辛辛苦苦生下个儿子,打两下骂两下婆家人就要逼死我啊! 真是没天理了,我还不如去死算了!” 她这声音嚎得比张老太还大声,张老太都懵了。 沈兰怎么也用她的路数? 张海柱真是忍无可忍,“够了!都给我消停点!” 现在脑袋嗡嗡地,都要炸了! “妈,你先回去,沈兰这边我来说!” 张老太还想再说什么,张海柱已经直接拉起了他妈的胳膊。 “哎,你......” “我待会儿一定狠狠教训沈兰,让沈兰去给你赔罪,妈你现在就先回去吧哈。” 张老太直接被推着出了家门。 张耀祖抬脚就想追。 沈兰冷冷看着他,“去啊,怎么不去?别耽误我关门。” 张耀祖一脸委屈地又把脚收了回来。 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差点笑出来。 张老太还在门口破口大骂,张海柱已经关了门。 一关上门,他就怒气冲冲地走向沈兰,手指指向她,“沈兰,你要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你就给我滚出家门! 再让我看你闹腾我非收拾你不可!” 沈兰平静的脸跟张海柱的怒容形成鲜明对比,“你的意思是张耀祖要卖她姐,半夜还给外人开门我不该管教他?” 张海柱手指蜷缩了一下,语气也弱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该惯着张耀祖,让他都十四岁了也不下地干活,整天就知道四处乱窜招猫逗狗?” 张海柱脸色扭曲,收了手指,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把这个儿子养成无赖,养成混混,养成二世祖,这就好了?” 张海柱转头立马给了张耀祖一巴掌,“老子让你混账!” 张耀祖:....... 啊!这个家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沈兰无视那边的父子俩,她已经坐在了饭桌边。 “吃饭!” 听到这两个字,张海柱父子果然停了动作。 张海柱往桌上一看,居然又有鸡蛋! 这败家娘们! 他赶紧坐下。 张耀祖使劲咽着口水。 他妈说他不下地就没饭吃,那他今天没挣工分,他妈该不会真不让他吃饭吧? 沈兰瞥了一眼还站着的张耀祖,“站着干嘛呢?吃饭!” “哦哦!”他立马就坐了下来。 沈兰率先给张耀祖夹了一小块鸡蛋,差点把张耀祖感动哭! 果然,他妈最宠的还是他! 然后他就听他妈说,“你啥活也没干成,吃这点就好了!” 张耀祖:........ “妈!” “不吃就别吃!”沈兰作势要把鸡蛋夹回。 张耀祖立马护着了自己的碗。 吃!他吃还不成么?! 两姐妹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一桌人难得安静地吃了顿饭。 吃过饭后,沈兰就叫上了张换娣。 “老三,走,去趟卫生所。” 这段时间都在忙双抢,也没时间带老三去看病。 今天终于忙完,明天能睡个懒觉,那她这病就不能拖了。 每次看到老三一个人窝在灶房吃饭她就觉得心酸,而且夜里也经常被老三的咳嗽吵醒。 想到以前每次被吵醒,自己都会大骂老三,还让她去死。 一想到这儿沈兰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到底是自己欠她太多了! 张换娣喂鸡的动作一顿,她妈说带她去卫生所? “老五,你喂鸡。” 张佑娣听到她妈吩咐,立马接过了她三姐手里的盆,“三姐,你去吧。” 张换娣讷讷地点头,赶紧洗了把手,跟上她妈。 农村晚上的土路,除了月亮就没有什么照明的东西。 但沈兰却觉得久违的惬意。 稻田边明明灭灭的萤火虫,路过池塘里的蛙叫,路边草里的虫鸣,还有偶尔吹来的风。 无一不在细数着来着这个时代的朴实自然。 张换娣跟在她妈身后,低着头话都不敢说。 但其实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妈突然说带她去卫生所,还只带她一个人,不会是真的带她看病吧? 可家里哪有钱? 就算有钱,她妈真舍得为她花钱看病么? 很快,张换娣就确定了,她妈真是带她来看病的! "你这病拖了挺久了啊......" 老军医摘下老式圆框眼镜,揉了揉鼻梁上的压痕,"夜里盗汗,咳得胸骨疼是不是?痰里带血丝?" 张换娣连连点头,“是!” 沈兰紧张起来,都咳血了? 老军医摇了摇头,“不好治。” 第17章 赶集 老军医从斑驳的老花镜里抬起眼,透过镜片打量着沈兰。 “这病倒也不是没得治,就是......花钱可不少。” 听到这话,张换娣攥紧了衣角。 她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就破灭了。 她知道,要是她这病花个块儿八毛的,兴许还能指望家里给治。 可要花大钱......她偷偷瞥了眼她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治,多少钱我们都治。”沈兰的声音斩钉截铁。 张换娣猛地瞪大眼看向她妈,她不会是听错了吧?她妈说治! 老军医撇了撇嘴,低头在发黄的病历本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嘴上说治,等听到药价就变卦的多了去了。 要是愿意花钱治怎么可能拖到这么严重才来? 不过他还是按规矩开了方子。 "链霉素一周打三次,这药伤耳朵,打了可能头晕眼花。" 他拿出一个棕褐色小瓶,"配上雷米封片,一天三次,一次两片,要是能弄到鱼肝油更好。" 他再次看向沈兰,“光链霉素一个月就得十八块六!” 沈兰捏紧了拳头,这价钱顶得上城里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还真是不便宜! 但她咬了咬牙,还是坚定说道,“我们治!” 老军医脸色稍缓了些,点了点头,“白芨粉先喝着止血,咳血时含一口......” 就这一晚上的针药,沈兰就掏出去十块零两毛。 这年头,穷人的命为啥贱?不就是因为治不起病么! 家里现金总共是五十六块多,这一下就去了十块钱,饶是沈兰也一下紧张起来。 看来做买卖的事不能等了! 次日是集日。 他们所在的山罗镇是尾数三、六、九号集日,每到这天镇上热闹非凡。 沈兰本想着刚双抢完能休息会儿,没想到刚好碰上赶集,于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早些时候她们几个丫头上山捡的菌子、张海柱从后山挖的笋,都晒成了干货,正好趁赶集拿去卖。 她特意找出个旧竹筐,垫上报纸,把干货仔细码好,这次赶集正好都拿到镇上卖掉。 去镇上得先走四十多分钟的山路,到岔路口才能坐班车。 沈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这还是在张耀祖帮她背筐的情况下。 这小崽子今天一听要赶集,懒觉也不睡了,就是磨着沈兰要带着他一起。 沈兰想着多个劳力也好,就答应了。 三个姐妹眼巴巴看着,沈兰除了没让老三跟,其余都应下了。 “老三你病还没好,就先待在家吧。” 老三那病总是‘嗬哧嗬哧’的,没走一会儿嗓子就跟破风箱一样。 还是等病好了才出门不急。 张换娣很快应下,脸上还有笑,“好的妈,我在家一定把活儿都干好!” 沈兰明显感觉到,自从昨晚自己带她去了卫生所后,她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都好了不少。 以前总是低着头阴沉沉的,现在都会笑了。 “哎,真是累死个人!”沈兰不由得感叹一句。 上辈子后来村上修了很宽的路,基本上每家也都买了车,根本就不用这么费劲。 张耀祖听了他妈的话不由得抱怨,“早叫你买自行车了! 要是咱家有了自行车,不用坐班车都行!” 沈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小崽子还想着他那自行车呢! 不过也是得买的,要不然实在是太麻烦。 “就算家里买了自行车那也不是给你到学校显摆的! 你知道自行车多贵么整天嚷嚷着叫买自行车!” 商城里的永久牌自行车要150多块钱一辆,还得有工业券。 黑市更是高到200多一辆,就是从她的商城买也要102块。 哪里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再说了,有了自行车又能怎么样? 他们这一次出来就5个人,一辆自行车还能载5个人不成? 其实商城里面是有三轮车和电动三轮车的。 三轮车还好说,可电动三轮车就太超前了,买了也一准不太平。 他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了。 男人们蹲在路边抽着旱烟,女人们挎着篮子,里面装着鸡蛋、山货。 约莫等了半个钟头,那辆漆皮斑驳的老旧班车才"突突"地开来。 在沈兰他们上车前,班车上就挤满了人。 车门一开,热浪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还有人拎着咯咯叫的母鸡,那汗臭味混合着鸡鸭的屎臭味儿,简直不是人待的地儿! 沈兰好不容易挤到窗边,这才喘过气来。 反观张耀祖姐弟几个,似乎是完全不受影响,几人光是看路边走过的车都看得津津有味! 沈兰见他们这样,也不由得露出笑来。 班车又晃晃悠悠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这才终于到了镇上。 “哎呀,想赶个集还真是不容易!” 经历这么一遭,就是原本身上没汗臭的都染上了。 沈兰是忍不了了,盘算着买一辆三轮车,以后做什么也方便点。 “你们三个去供销社门口摆摊,把这些山货卖了。 卖完后每人可以买根一分钱的冰棍,剩下的钱都得交回来。” “好的,妈!”两个小姑娘高兴地应下了。 张耀祖撇撇嘴没敢吭声,往常他妈都会主动给他买冰棍的。 但一想到他妈最近已经变了,张耀祖怕又挨他妈一个大比兜,只得默默跟在两个姐姐后头。 沈兰终于甩掉三人,沈兰找了个僻静处,从商城里取了五十个鸡蛋出来。 这年头倒卖粮食是投机倒把,但自家产的鸡蛋还是可以卖的。 刚摆好摊没多久,就有个年轻妇人来问鸡蛋了。 “你这鸡蛋咋卖的?” 沈兰伸出四根手指,“供销社卖五分一个,我这儿四分。” 那妇人一听就蹲下开始挑拣起来了,“都是新鲜的吧?” “放心放心,都新鲜!” 妇人点点头,“那正好,我现在怀着,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沈兰一听,眼睛放光,“哎呀,恭喜恭喜啊!孕妇吃红糖鸡蛋最好了。 您要是常要,不是集日我也可以给您送上门!” 那妇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哎你这好!我们纺织厂最近好几个怀上的,都愁买不着鸡蛋呢! 你要是愿意送上门,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第18章 赚钱了! 沈兰一单就卖出去20个鸡蛋,还得了个渠道,以后都可以上镇上棉纺厂去送鸡蛋! 不过这总归不是什么来钱的大路子。 毕竟商城鸡蛋和实际售价也就赚1分钱的差价,就算每次去棉纺厂小区都可以卖上上百个,那也就是一块多钱。 最重要的是这还不能经常去卖,要不然人家指定会觉得有猫腻。 沈兰在等待顾客的同时默默看了下商城。 刚那年轻妇人说她们小区怀孕的都有五六个,那是不是红糖也可以卖,还有就是奶瓶和小孩子的衣服。 不过这些都不太好出手,毕竟要是有人举报就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投机倒把! 但只要做得隐蔽些,那这一下赚的钱可就不是鸡蛋能比的了! 沈兰脑子里想着赚钱的路子,摊子上的鸡蛋也很卖光。 别人问哪来那么多鸡蛋,她就说村里来一趟远,就托她一起帮卖了。 五十个鸡蛋,赚了5毛钱。 不过也不能小看这5毛钱,毕竟这年底工人工资也就18-40块一个月,算下来她也差不多赚了学徒工一天的钱,还啥也没做。 供销社的猪肉是七毛八一斤,商城是五毛,要买肉的话,今天赚的钱只能买一斤。 沈兰决定不买猪肉,买猪板油,这样可以炼油,还可以吃油渣! 说真的,她现在这副身子馋肉馋得要死,恨不得吃饭糊个满脸油才好! 突然,沈兰发现在自己好像用错了这个商城。 刚开始她是卖了自己的银手镯,这才有钱在里面买东西,那是不是说,她也应该多‘卖’些东西给商城换钱才对? 这个念头一起,脑海中就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有开启物价识别需求,是否开启?】 沈兰没搞懂这是什么功能,不过还是选择了开启。 这一开启,差点就把沈兰给晃花眼了! 满大街的东西都被标上了价格! 【检测到土鸡蛋,收购价0.08元一个】 【检测到野生干香菇,收购价5元/斤】 【检测到.......】 沈兰拔腿就跑! 他们三姐弟的山货可千万要没卖出去才行啊! 不过晚了,沈兰到的时候最后一点山货刚卖给别人。 沈兰靠着街边墙角无声流泪,那可都是钱啊! 这狗系统坑人! 沈兰正难过着,就见张耀祖一把将夺过她四姐手里的钱。 “你们这些赔钱货吃什么冰棍?冰棍只有我能吃知道么?” 他妈就给他们花3分钱,3根冰棍就不够他一个人吃的,就这些赔钱货还想吃冰棍! 张佑娣看了一眼四姐。 张爱娣蹙着眉,“可是妈说了,我们一人一根!” “妈说妈说,妈还说以后这整个家都是我的呢! 你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追根究底花的都是我的钱! 还好意思吃冰棍,真是反了天了你们!” 张耀祖横着脸,转头就往冰棍摊那边走。 沈兰立时大跨步朝着他那边走。 这些天她还以为张耀祖受了那么多教训,那歪性子已经纠正了一点。 没想到他只不过是不在自己面前表现了,实际上一点没变! 沈兰上前朝着张耀祖脑袋就是狠狠一巴掌! “哦哟,谁敢打小爷我!” “谁敢打你,你妈我!”不等他回头,沈兰已经一把将钱给抢到了手里。 张耀祖一见是他妈,整个人就怂了起来。 “妈.......你,你怎么过来了?” 沈兰叉着腰,“老娘不过来怎么知道你这么能装呢? 还以后全家东西都是你的,我呸! 老娘告诉你,以前那些话我全都收回,以后老娘屁都不会给你!” 就他上辈子对自己做的事,她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左不过是想着这辈子事情到底还没发生,自己上辈子也有错,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这才对着小崽子没那么狠! 看来不对他再狠点是不行了! 沈兰给姐妹两人一人塞了三分钱,“去,你们吃两分钱一根的冰棍,剩下一分钱随便买什么吃!” 两姐妹欣喜若狂,3分钱啊,她妈居然舍得给她们零花钱。 张耀祖立马不服气起来,“妈,那我呢?” 沈兰瞪过去,“你给我滚!” 还想着要零花钱,想屁吃! 张耀祖不依不饶地跟在他妈后面,被沈兰踹了一脚。 “再跟着我,你今天就别想坐班车回家!” 张耀祖真是委屈极了,他恨不得现在就闹起来。 可他到底已经十四岁,已经到了要脸的年纪。 要是让他们班同学看到他在街上哭,那才真是不要活了! 张耀祖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可他到底不敢再跟她妈了。 张耀祖就那么站在大街上,气得浑身发抖。 突然,背后被人扯了一下,他一脸怒气回头,是他五姐。 “呐,吃吧。” 张耀祖看朝自己伸来的冰棍,一下愣住。 他一边接过一边问,“给我的?” 问是这么问,但话一说完冰棍就杵嘴巴里去了。 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冰棍在嘴里化开,在这大热天简直不要太爽。 张耀祖一下就忘了生他妈的气。 但蓦的,他又有点心虚。 “妈不是说,让你们买两分一根的冰棍么?” 一分钱的冰棍是甜的,可两分钱的就是加了牛奶的,更好吃! 张爱娣两姐妹一边吃着冰棍一边逛街。 “吃一分钱的就好了,浪费钱做什么?” 她们以前可是连一分钱的冰棍都没得吃。 张耀祖突然就觉得手里的冰棍变得沉重起来。 他刚才抢了钱,还说四姐五姐不配吃冰棍,可转头还是她们给自己买了冰棍...... 张耀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花的都是他的钱。 可在心里深处,又觉得这一对比,他可真不是人。 沈兰悄摸躲在街边看到了这一幕。 她更是确定了自己上一辈子错得有多离谱! 明明她这几个女儿都是好样的,她上辈子居然一点看不清! 沈兰确定三姐弟没问题后,在整条街上就是买买买,当然,她也注意避开了熟人。 依靠着本金在街上买山货,然后转头卖给系统,这么一来回的倒腾下,商城账户金额就到了惊人的83.54块! 沈兰看得真是双眼发直! 七十多块啊.......这在商城里面能买不少好东西了。 最关键的是,她找到了正确使用商城的方法! 逛了一天下来,沈兰的竹篮里装满了东西。 20斤猪板油,10斤猪骨头,5斤面粉还有3斤盐以及一包硬糖果。 三姐弟看到他妈的竹篮时都惊呆了。 就是张耀祖本来想给他妈脸色看的,一下也给忘了。 “妈........” 张佑娣看着那么多东西目瞪口呆。 她想问她妈咱们家是发财了还是不过了? 第19章 你帮我卖了,我给你二八分 “愣着干嘛?赶紧分!” 沈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大篮的东西背一会儿肩膀就给勒红了。 要不是带了他们三个出来,她就直接放商城里面了。 三人赶忙从他妈的背篓里分东西,一边拿东西还一边用身子挡着,那动作快得好像在做贼。 张耀祖也不闹腾了,甚至拿了大部分东西。 “妈,我们赶紧回家吧!” 这么多东西可不能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好,回去。” 三人登上了班车。 这次因为他们选了一辆后出发的,车里还有位置,总算是不用站一路了。 等下了车,终于走回到村上,三姐弟才觉得松了口气。 村口大榕树下坐着不少乘凉的男女老少。 张老太瞧见张耀祖,连忙喊住他,“耀祖啊,待会儿过来爷奶这边,听到了没?” “好,阿奶!” 张耀祖一个箭步就往家里冲,半点没停。 张老太只招呼张耀祖,至于沈兰和两个孙女........张老太只给了沈兰翻了个白眼。 老大媳妇王桂兰听到婆母的话不由得撇嘴,这老太婆就知道偏心小儿子! 张家一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头儿老太都是跟着他们老大过。 本来这也没啥,谁家爹妈不是跟老大呢? 可问题就在于这两个老的实在太偏心了! 明明跟着她家过,可一有什么好的就尽想着她的小孙子! 不用猜她都知道这老太婆为什么叫耀祖来家里,还不是因为今天老大赶集了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这是生怕她小孙子占不到便宜呢! 一想到她家三个儿子天天伺候着两老也没得他们偏心,王桂兰心里就酸溜溜的。 她也不闲聊了,得赶紧回去把东西都朝藏好才行! 沈兰看到了张老太的白眼,完全置若罔闻。 又不是生她养她的亲娘,她才懒得搭理。 虽说双抢过了,但自留地里的活儿不能落下。 张海柱今天没去赶集,忙完双抢就赶忙上地里伺候红薯和玉米去了。 一回家,他就闻到了香喷喷的肉味儿。 他撂下锄头就往灶房钻。 灶房里三个姐妹正在忙活。 张爱娣和张佑娣两姐妹在炼猪油,张换娣就在旁边帮忙。 见她们爸进来,她们连忙招呼,“爸,你回来了。” 张海柱‘嗯’了一声,凑前看了眼,“你妈今天还买了板油?” “嗯,妈买的。” 张海柱捻了块油渣放嘴里,随后转身出灶房。 一边走还一边骂,“败家娘们!”不过最近家里伙食确实好了起来。 家里的钱都在沈兰那儿,张海柱也不知道一天天地这样造,家里到底还有没有钱。 张海柱在心里想,今天一定要再敲打她一下才行,要不然光顾着着嘴巴舒服,房塌了也不管! 张海柱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他拽住直往外冲的张耀祖,“你妈呢?” 张耀祖嘴里还含着糖,他忙着去爷奶家,摇头,“不知道,出去了吧。” 张海柱放开张耀祖,低声嘀咕,“天都快黑了,跑哪儿去了?” 而此时的沈兰,正铆着劲地往家赶。 下午回到家天还早,她就想着到下杨村走一趟,反正两个村离得也不远。 主要是她再在商城里赚了点钱,还打通了棉纺厂的路子,现在正激情澎湃,迫不及待想到黑市搞点小生意。 这不,就上下杨村找了杨爱国。 杨爱国是个单身汉,二十四五了也还没结婚。 家里就一个寡母,他家屋子比沈兰家还要破!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去倒买倒卖。 沈兰是记得这号人的,毕竟上辈子他下场挺惨。 他妈本来就有病,他被抓后他妈一下没挺过去,后来就没了。 等他从牢里出来,老娘没了,家里唯一的屋子也塌了。 后来沈兰就听说他去了外地打工,在之后好像也听说他在外面赚了大钱。 不过那时到底是听八卦,没听太仔细。 “咚咚”沈兰敲了敲杨爱国家的院门,“有人在么?” “哎,有。”老妇苍老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找哪个啊?” 杨爱国的妈也就比沈兰大几岁,但沈兰像个中年妇女,杨爱国他妈就像六七十岁老太婆一样。 沈兰比她大概要高出两个头,她笑着低头看向杨爱国她妈,“我是上杨村的,有点事想找你儿子。” 听到是来找自家儿子的,杨爱国她妈连忙让开身子。 “他地里去了,还没回,你先进来坐会儿?” 沈兰看了下天,“不了,我上地里找他去也行,你家地在哪儿啊?” 杨爱国她妈摇摇头,“怕是不好找哦。” 他们家没分到好地,唯一的自留地都在山上。 “我带你去。” 她锁好门,就给沈兰领路。 难得有人来找她家爱国,说不定还有急事,耽误不得。 村里人都叫杨爱国她妈拐婆,因为她有一只是坡脚,走路一拐一拐的,沈兰也就直接称呼她为拐姐。 “拐姐,我扶着你吧,你脚是不是不太好?” 拐婆摇摇头,“不用,老毛病了。” 她都拐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 跟着拐姐到了地里,果然瞧见一个汉子在锄地。 他个子还没沈兰高,看起来也很瘦。 见老娘过来,他扔下锄头,“妈,你怎么来了,这是?” “来找你的,那你们先说话。” 既然已经来了地里,拐婆也就顺势接过儿子手上的活。 “妈,放着,不用你干活。”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沈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沈兰看了他一会儿,直觉这是个人品还蛮不错的小伙子。 “去那边说。” 这边基本上没啥人,但聊的事情到底不宜声张,沈兰还是找了个更偏僻的地方。 杨爱国狐疑跟上。 等两人站定,他蹙眉问道,“到底啥事啊?” 沈兰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带我去黑市?” 杨爱国一愣,随后眉头就皱得更深了,心里十级防备,“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他才刚去过黑市一趟,怎么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难道就暴露了? 沈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个手表,“上海牌的,上次赶集的时候救了个人,他就把这个给了我。 你帮我出了,我给你二八分!” 第20章 耀祖怎么还没回来? 上海牌手表,在黑市里面能卖上200块! 也就是说,他走这么一趟,他就能赚40块钱! 这简直就是巨款! 杨爱国连忙摇头,“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也不晓得什么黑市!”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他可不敢信,更别说这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沈兰听他这么说也不急,毕竟他虽然说着拒绝,但那眼睛都要粘在她手上这块手表身上了。 这块手表在她的商城里售价70块钱,但在百货大楼得120块钱加工业票才能买。 到黑市转一圈就能赚110块钱! 其实最好就是她自己去卖,可人总是无利不起早,她要是不用个东西诱惑杨爱国,他又怎么肯带她去? “我就住在上杨村,村东头那个坡下面,你去打听一声就知道了。” 沈兰佯装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其实我急用钱。 我家老三得了肺痨,整天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要不是这样,我又怎么可能想走这条路。” 沈兰退了一步,“要不这样,你带我去黑市,我自己去卖,我按照一九跟你分,怎么样?” 杨爱国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就带她走一遭,就能赚20块钱! 这么大的诱惑实在很难抵抗! 但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你为什么找上我?” 沈兰“嗐”了一声,“其实我自己得了这块手表后也一直在找黑市。 也算是找到了点苗头,但最后还是没找到。 但巧的是,那天我瞧见了你,然后我就记住了,这才找上你的。” 沈兰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坏人,也绝不会往外说! 要是我们合作得好,说不定还能一起发财!” 说到这里杨爱国确定了,眼前这婶子跟他一样,是钻野路子的。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了,最后还是咬咬牙应下,“好,我带你去。 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都不管的!” 沈兰要的就是这句话,“成!那就说好了!什么时候能去?” “后天,后天晚上9点以后,卫生所那棵桂花树下碰头。”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得调查一下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沈兰点头,“那成!我叫沈兰,以后你就叫我兰婶吧。” “好,兰婶。” 敲定了事情之后,沈兰就兴冲冲地回了家。 一回到家,屋里就传出饭菜香。 隔壁的见她回来,捧着个碗酸溜溜说道,“阿兰啊,你家最近都吃得挺香啊,今天都吃肉了。” 沈兰笑着说道,“炼猪油!都忙了那么久,不得吃个油渣舒服一下嘴巴。” 那人一听,也没那么酸了。 谁家还没有炼猪油的时候。 “那我先回了。” “哎,好。” 一进了家门沈兰脸上的笑就落了下来。 人都是这样,看你穷可怜你,但一旦你过得比他好,那嫉妒心就起来了。 沈兰抬头看了眼自家的破房子,要是有机会还是搬出去更好。 不是单纯怕被人嫉妒,而是往后至少十年城里的发展要比村上好很多。 张海柱见她回来,没好气道,“还知道回来!” 沈兰送了他个白眼,直接进堂屋了。 沈兰回来的时候刚好,三姐妹刚煮好菜。 今天的菜丰盛得不像话! 刚炼完猪油的大铁锅里放下五加皮鸡蛋下去一炒,黄澄澄的蛋面点缀着翠绿的碎末,滋滋的油光诱人得很! 桌上还放了一小碗刚出锅的油渣,金黄油亮,还冒着热气。 就连平时清汤寡水的炒青菜,今天也奢侈地撒了一把油渣,猪油的香气混着青菜的清香,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两姐妹已经开始使劲咽口水了,张海柱也忍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杵,“吃饭!” “等一下!”沈兰却在这时突然出声。 张海柱一脸震惊又愤懑地看向她,难道他现在连吃饭都没资格说了么? 没等他发火,就听沈兰问道,“耀祖呢?” 直到这时,张海柱才发现耀祖不在。 “去他奶那边去了吧,说不定在那边吃了,那么大个人了操心什么?” 张海柱无语,伸手直接夹了一筷子鸡蛋,然后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沈兰却觉得不对劲。 就耀祖那副馋样,他知道今晚有好菜就绝对不会错过,那他就不可能在他爷奶那边吃。 可张海柱说的也是,都那么大个人了....... 沈兰吩咐道,“老五,给耀祖留一份菜。” “哎。” 一顿饭果然吃得很香! 这个年代还没有科技与狠活,所有都是真材实料,就光说青菜,那也比前世超市里买的要好吃太多! 可等沈兰洗完澡出来,她还是不见耀祖回来。 见灶房还有火光,沈兰往灶房走,然后就见老五捧着书就着那点火光在看。 “老五,在这儿干嘛呢?眼睛不要了?” 张佑娣实在是看得太入迷,以至于都没听到她妈的脚步声。 听到她妈只是关心她的眼睛没骂人,她立马站了起来。 “妈.......我就是看一会儿,待会儿就睡了。”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我看看。” 张爱娣将书从身后拿出来,竟然是她之前在交易商城买的那本法律大全。 “妈,我就是在堂屋看到了,我也不知道这书哪来的,我没花钱买。”张佑娣赶紧紧张解释。 沈兰将书塞回张爱娣手里,“我买的,你爱看就看吧。 不过不要在这里,去堂屋点上煤油灯,别把眼睛看坏了。” 张爱娣死死攥紧书,感动得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她妈以前一见她看书就讽刺她,“假清高,拿着本书还以为自己多有文化!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儿,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白饭!” 可她妈现在居然让她点煤油灯看,她妈变了,真好! 眼看着她妈朝外走,张佑娣连忙跟上。 “妈,你去哪儿?” “我去找下你弟,怎么那么晚还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张爱娣连忙回屋准备将书放下。 “得了,我跟你妈去。” 张海柱拿着手电筒从屋里出来。 黑灯瞎火的,有男人跟着去当然最好,沈兰朝老五摆摆手,“你先睡吧,待会儿把门关好。” 沈兰两人出了门就往张老大那边走。 “这耀祖怎么回事,那么晚还不晓得回家。”张海柱嘴里抱怨,但心里也是实在担心。 “别不是出了什么事。”沈兰是越来越担心。 这么晚了,就算是在他爷奶家吃过饭也该回了,可就是没见个人影。 路过河边的时候,突然,沈兰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第21章 被套麻袋 “海柱,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河流湍急地在夜间流过,岸边石块的声响格外清脆。 但细细听来,便能听到河边那棵歪脖子树上传来的‘呜呜咽咽’的细微声响。 柳枝低垂,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有人!” 张海柱一个箭步就朝河岸下冲去,解放鞋踩在碎石滩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兰连忙跟上,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颤抖的轨迹。 河滩上的鹅卵石硌得人生疼,她脚上那双塑料凉鞋底子薄,快步走起来像是光脚踩在碎石上。 等沈兰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张海柱已经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从树干上解了下来。 “挨遭瘟的,谁把人绑到树上!”张海柱一边解着绳子一边骂。 那袋子是用粗麻绳捆着的,绳结打得死紧。 那尼龙袋里的人见终于有人来救自己,呜咽声更大了。 沈兰心底已有了猜测,但还是祈祷自己猜错了。 袋子终于打开,露出张耀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他嘴上勒着条脏兮兮的毛巾,脸颊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张海柱一把扯掉毛巾,张耀祖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爸,妈!我被人打了呜呜呜.......” 张海柱气气得青筋直跳,粗糙的大手抓住儿子的肩膀,"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说!" 沈兰也气得不轻。 她虽然对这小子千百个怨,可当妈的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还被吊在树上好几个小时,说不气愤是假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我本来是回家的,然后突然就被套了麻袋,接着就被打了一顿,我连人都没看到!” 张耀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混做一团。 在被吊着的这几个钟头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会不会没人发现?会不会有野狼来咬他?甚至想着会不会就这样死在树上? 他被套了麻袋,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自己幻想都能吓死自己! “赶紧的,背去卫生所检查一下,打坏了可咋整!”沈兰赶紧吩咐。 张海柱二话不说背起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卫生所赶。 老军医本来都准备睡下了,结果门突然被敲响。 “来了来了。” 他是部队退下了的老军医,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国家,无儿无女,就直接住到了上杨村和下杨村两个村交汇的卫生所里面。 掉了漆的绿色大门打开,张海柱连忙背着人进了卫生所。 “医生,我儿子被人打了,您给他好好检查一下,可别被打坏了!” 老军医立马严肃起来。 这年头到处都在打击黑恶势力,怎么还有人这么大胆,竟然把人打成这样,还是对个小伙子! “莫急莫急,来,我看看。” 老军医戴上老花镜,给张耀祖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都是皮外伤,只左小臂有些骨裂。 他松了口气,看来下手的人还算有分寸。 “不碍事。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肉伤,养个十来天就好。” 沈兰两口子这才稍稍放心,却听老军医又道:"就是左胳膊有点骨裂,得打个夹板。" 老军医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写病历,“家里有红花油没有?” 沈兰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这种治外伤的药直接在商城买就好了,商城里不仅有红花油,蓝汞红汞还有跌打损伤的药她都有! 老军医合上笔盖子,“那成,回去每天擦两次。” “哎,好嘞,多谢医生。” “这是消炎片,早晚各吃一片,用温水送服。” 张海柱接过药连忙应下,“好的医生。” 回去的路上,张耀祖趴在他爸的背上已经睡着了。 咬着后槽牙,月光照在他铁青的脸上。 他张海柱这辈子连生了五个女儿,没少被村里人笑话!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儿子,如今却叫人打成这样,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打得耀祖,老子就是拼了命也要打死他!” 沈兰沉默不语,对于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最近他们家耀祖得罪的人也就那么一个。 张强。 张强那天跑的时候就已经放下狠话,说不会放过耀祖。 她本以为这事张伟都出面了,小松婶也出来假模假样地‘慰问’了一下,事情已经过去。 没想到还有这一遭! 张海柱其实也想到了张强,他双眼在黑夜里闪过骇人的光。 “待会儿我就找上门去,如果他们不认,我就直接打死那个王八蛋!”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沈兰拉了一下自家男人,“别说这种胡话!日子长着咧。” 她总会找到机会报复回去的! 张海柱低声怒吼,“难道就咽下这口气不成?” 沈兰叹了口气,“他们那家是什么人你还不晓得? 既然他们敢做这种事,屁股肯定一早就擦干净了。 我们现在去说不定强子早就跑了,找谁动手去?难不成还直接打张伟?那可是袭警!” 听到这话张海柱又气又急,“不动手不动手,人家还以为我是孬种! 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我这个当爸的还干等着,像样么?” 沈兰也气,但她理智还在。 “你就是打死了强子,自己也得吃枪子儿!到时候我们娘几个怎么活? 让你别急又不是说要咽下这口气! 只要人还好好活着,总有能出头的一天!” 不过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过去,要不然明天别人见耀祖伤成这样,要怎么说? 憋屈地说自己摔的? “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怎么的也得要个说法。” 这次就算报复不了张强家,也总要村里都清楚这家人的德行。 等以后清算起来,这些都是筹码! 张海柱闷头走着,努力咽下心里的憋屈,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院门口时,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三姐妹焦急的脸。 “爸妈,你们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沈兰问。 “睡不着。” 耀祖不见了,爸妈也都出去了,她们怎么能安心睡觉。 “耀祖咋伤成这样?”张爱娣没忍住惊呼。 “小声点!”沈兰低声呵斥。 张海柱将耀祖放到了床上。 这小子都是心够大,被打了这么一顿,怎么折腾也没醒。 “得了,你们都睡觉去吧。” 沈兰夫妇拿起电筒就出了门。 “砰砰砰”巨大的砸门声响彻夜里。 “强子,是不是你打了我家耀祖,开门,给我开门!” 第22章 分粮 周围土坯房的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煤油灯光,不少村民披着打着补丁的褂子探头张望。 张伟也打开了门,皱着眉头,“海柱叔,这深更半夜的闹腾啥呢?” 张海柱肩膀一顶就撞了进去,“干什么?我找你家强子,他把我家耀祖给打了,今儿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张伟被撞了肩膀,脸色一下冷下来。 这是不给他面子? “哼,海柱叔,说话要讲证据,别什么事都往我家头上扣! 强子昨天就回城里了,你们家耀祖被打了怪我们家什么事? 你们直接往我家闯,这可是私闯民宅!” 沈兰冷笑一声,“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阿伟你上次不是说了么?自己开的门就不算私闯民宅,刚才可是你开的门,怎么,国家法律在你这里还分两套啊?” 张伟压着眉眼横了沈兰一眼,牙尖嘴利! 小松夫妇也披着衣服出来,苏香兰一脸委屈,“海柱,强子昨天就回城里去了,不是他!” “不是他是谁,那天他闯进我们家,周围的都听到了,他说绝对不会放过我家耀祖,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人,大家都在门口指指点点。 其实大家心里都门清,这事绝对是强子做的,别人不会那么嚣张! 可知道归知道,人家到底当官,又能怎么样? 张伟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脸色更难看了,“说了不是就不是,你们再闹可就别怪我不顾村里情分了!” 沈兰‘哟’了一声,“真是好大的情分啊,也不知道我们村里这些年到底承了阿伟你什么情分! 当初你还没当官的时候,你爸病重,全村上下谁家没家没有帮过你家? 现在当了官倒跟我们摆起官架子了!” 沈兰叹了口气,“也是,当了官就是官老爷,跟我们这些泥腿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们家耀祖被打了,这口气我们家咽下了,反抗不了你们这些当官的!” 沈兰机关枪一样说完话,然后拉着张海柱就走,根本不给张伟反驳的机会! 张伟气死了,要是就让他们这样走了,他的名声哪还了得?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脱离群众"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我说兰婶,这话.......” 张伟想追出去说两句转圜颜面,结果沈兰他们怒气冲冲地走得飞快,他追显得太刻意,不追一口气又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周围的人见他出来都散来一条道,只那眼神全都是鄙夷,憎恶。 沈兰的那番话简直说到了全村人的心底,当初小松有病谁家没帮过,结果他家一朝得了势占尽了村里的便宜! 村里人早就有怨了,只是不敢说! 今晚沈兰算是将他们想说的都说了出来,简直就是解气! “走了,回去睡觉。” “睡觉。” “哎,叔婶,不是这样的.......” 张伟想解释,但没人想听。 苏香兰也一脸焦急,“真不是海柱家说的那样啊!” 以往村里人就算对他们家有怨言,那也是放在心底不会表现出来,这种直接不给他们面子还是第一次! 苏香兰恨恨给了张伟一巴掌,压低声音道,“我早让你管管强子,你看看事情闹成什么样?!” 她转头往屋里走了,一脸怒容。 张伟揉着生疼的胳膊,没凭没据的,他怎么知道海柱叔家会把事情闹大? 他盯着沈兰家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张伟重重将门关上,这个闷亏他算是记住了! 晒谷场上,新收的早稻已经晒得焦干。 张海洋的大儿子张虎拿着木锨,把稻谷堆成一个个小山包。 张伟一家到晒谷坪分稻子,村里人见他们一家来,都很自觉地让出一个空位置。 他们也不看张伟一家,但那态度就很明显,不愿挨着。 张伟一见村里这么态度,脸立马拉了下来。 这是给谁脸色看呢?他们以后就别想求到他头上! 张海洋蹲在磨盘旁,蘸着唾沫翻工分本,"三队,一千二百斤!" 分粮是按"人七劳三"的规矩,人头占七成,工分占三成。 家里劳力多的能多分点,但也不会差太多。 孩子都算"半劳力",沈兰家加上她和张海柱两个全劳力,今年能分七百多斤谷子。 "张海柱,犁田6个工,插秧8个工......" "张爱娣,割稻12个工,晒谷5个工......" 张伟循声望过去,就见沈兰一家在最 前面,喜笑颜开的。 张伟脸色更难看了,“一家就一个儿子,狂什么?”他小声嘀咕。 他妈赶紧拉了下他,示意他注意周围,别说这种话。 张伟‘哼’了一声。 一帮子一辈子都得跟黄土地打交道的,他跟他们就不是一层的人,自己何必跟他们置气? 这么一想,张伟果然觉得好受许多。 沈兰一家分到了不少谷子,这都是因为张海柱舍得累,可他肯下死力气。 家里男人少,春耕时别人犁三亩地,他就犁五亩! 这会儿看着麻袋里黄澄澄的稻谷,这个闷葫芦汉子难得露出笑模样。 “今晚吃干饭!”他凑到沈兰身边小声说。 沈兰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就这点出息!”她也跟着笑。 她男人上辈子死得挺早的,车祸。 细想来,她男人这辈子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黄澄澄的谷子从指尖漏下,当农民的这一年最高兴的也就是这种时候了,由衷的满足感。 稻子一家家分完,张海洋敲着个破锣,“早稻收完了,但别想着歇! 明天开始犁晚稻田,妇女拔秧,壮劳力耙地。 记工员盯紧了,偷懒的扣工分!” 张海洋肩膀又耷拉了下来,“这晚稻插下去,又得熬三个月。去年看水,去年看水田,老子脚上趴了七八条蚂蟥。” 日子真是熬着一天天地过。 沈兰看了她男人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这辈子不会再那么苦了的。 “给你买筒靴。” 张海洋听媳妇这么说,黝黑的脸上竟有点红。 他搓着手上的老茧,“废那个钱干嘛,我不要,贵死了。” 买一双筒靴要五块八毛钱,还要搭上两张工业券,有那钱不如存着以后盖房子。 大队长吩咐完,大家伙都迫不及待把谷子搬回家。 张伟这时朝着沈兰一家走了过来。 第23章 不想读就别读 “哟,兰婶,海柱叔,大丰收啊。”张伟没事人一样。 张海柱却不像他那么圆滑,一见他过来,脸就黑了下来。 “你来干啥?” 他家耀祖伤成那样,现在还躺着呢,他还好意思嬉皮笑脸的。 周围准备要走的人见两家人又杠上了,不由得放慢了动作。 张伟像是很无奈,他抽出一根递给张海柱,"叔,抽根烟消消气。耀祖那事真不是强子干的。 我那天把他带回去就狠狠教训了一顿,他哪还敢惹事?" 见张海柱不接,他又把烟转向沈兰,"婶子,咱们乡里乡亲的,可别为这点误会伤了和气。" 苏香兰也在旁附和道,“是啊,不是强子,他被他哥打一顿早就跑城里去了,他不敢做这种事的。” 张海柱攥住扁担的手青筋暴起,艹他娘,他家耀祖被打成那样,这家人还说‘不敢’? 张海柱真想发火,但被沈兰摁住了手腕,她往前一步。 “这是不是强子大家心知肚明。 我们家耀祖是混,可也就是在家耍横。 村里小伙子闹矛盾顶多打一架,谁会想到套麻袋、打闷棍,还把人吊树上?”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昨晚只知道耀祖被打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被打的! “做得真贼啊!”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还悄眯眯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腮帮子咬得发硬,他突然提高嗓门,“兰婶要是不信,咱们就报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查个明白!” 沈兰没搭理他,弯腰挑起装满稻谷的箩筐,"我们哪敢啊?"她苦笑着摇头,"孩子被打只能认栽。 当爹妈的没本事,孩子跟着受气,能有什么办法?” 她挑起担子就走,张海柱瞪了张伟一眼,也挑着担子走了。 张伟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兰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张伟盯着两口子的背影,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咋不知道,这个泼妇一样只会撒泼打混的兰婶,嘴皮子突然这么利索了? 张佑娣跟着爸妈一起来的,现在守着自家的谷子,看见张伟这眼神,她赶忙转移视线。 这坏人肯定还会使坏! 张伟一家子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气。 “哎,难啊,人家认定了就是咱家做的,可咱啥也没做,这到哪儿说理去?” 他们想听到村里人有人帮腔,结果各个挑着自家的谷子就走,没一个搭理。 张伟扯了下自己妈,“跟他们这些人说什么,他们就是嫉妒我们家,根本见不得我们家好!” 他妈瞪他一眼,“小声点,以后还是要住村上的!” 张伟不以为然,等以后他肯定要越爬越高,到时候他们就搬到县里去,他们注定就不是同类人! 张海柱一边挑着担子回家,一边骂得唾沫星子横飞,“那小崽子就仗着他戴着官帽老子不敢揍他,有他掉下来的时候,到时候你看老子不揍他一趟狠的!” 沈兰直觉张伟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家,她低着头挑担子,看着在看路,实际在想怎么把张伟给拉下马。 “爸妈,你们回来了。” 张换娣见爸妈回来,连忙放下书迎了过来。 她手上那本是医书。 之前沈兰问过她有没有什么想学的,她看了一眼捧着书看得入迷的五妹,讷讷地说自己想学医。 说出那话她就后悔了,脸红得要命,生怕她妈讽刺她异想天开好高骛远。 可她确实是想学医。 大概是自己病得太久了,一直幻想着要是自己能治好自己的病就好了。 这样既能不花钱治病还能帮家里赚钱。 要是自己能赚钱,她妈再也不会骂她是个吃白饭的了吧? 但没想到她妈没说她一句,只是点了下头,就进了屋,然后第二天她妈就递给了她这本医书。 张换娣拿到医书的时候简直舍不得翻开,珍惜得不得了。 这是她妈单独给她的唯一东西,她妈明确说了,“给你的。” “爸,妈,你们擦擦汗。”张换娣及时递上毛巾给爸妈擦脸。 张耀祖已经下床了,见爸妈回来,他蔫头耷脑地喊了声,“爸,妈。” 沈兰把箩筐往墙角一放,"今天好些没?" 张耀祖皱着脸,“疼,全身都疼。” “没事,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他敢做出卖姐求荣的事情来,这也是给他的一个教训。 沈兰觉得张耀祖半点不无辜。 张耀祖期期艾艾的,嘴巴张了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那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看得张海柱恼火,“有话你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男人!” 被老爸一吼,张耀祖也不敢犹豫了,闭上眼睛大吼道,“爸,妈,我不想去上学了!” 双抢完按理说他今天就该去上学。 他平时在学校都逞老大,他这样一身伤去学校,去了还不得被同学笑话死? 就算他没受伤,自己那天晚上干的事情也肯定会被同村的散播到学校里,一想到去了学校会被人耻笑,张耀祖就一万个抗拒! 反正他也不会读书,还不如不去的好! 张海柱听到张耀祖说不读书,操起棍子就准备朝他身上招呼。 “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供你读书,你他妈说不读就不读!” 张耀祖连忙跑,两人一跑一追,鸡飞狗跳。 “够了!”沈兰大吼一声。 随后语气很快恢复平静,“不读就不读,明天我就到学校给你退学。” 张海柱父子均是一愣。 这就答应了? 张海柱是万分想不通。 以前他媳妇还一直在幻想他们家耀祖以后读了书找个好工作,然后当了官体体面面的呢,怎么说不读就不读了? 张耀祖也很惊讶。 他妈以前什么都惯着他,唯独读书这事他妈绝不惯着他。 以前他也说过不读书的话,被她妈拿着衣架撵着打。 他妈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沈兰见父子俩愣住,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读书不花钱? 我把钱丢水里还能听个响,送他去念书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沈兰将洗干净的毛巾晾好,“你不去正好,反正你五姐爱读书,让她去!” 张耀祖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不行!我省下的钱凭什么要给五姐花,那都是我的!” 第24章 给我狠狠教训她 沈兰‘啪’一下就给了张耀祖一巴掌。 张海柱怒喝她,“你是不是疯了?耀祖又没说错话!” 家里的东西以后不是耀祖的是谁的? 张耀祖有了老爸撑腰,顿时腰杆硬了起来,他看向她妈的眼神里满是不服! 沈兰死死盯住张耀祖,“同样的话老娘不想说第二遍!” 她看向又懵又怒的张海柱,“以后这家里的几个姐妹,所有的东西都得平分。” 张海柱觉得自己简直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他把扁担往肩上一撂,挑起箩筐就出了门。 "闺女嫁出去就是外人,把家当往别人屋里送?除非我死了!" 要是沈兰真敢将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送到别家去,那他定会狠狠打她一顿! 沈兰知道就现在跟张海柱是说不清的,一个人在一个环境中成长,观念很难改变。 张海柱辛苦赚的东西要留给张耀祖她管不着,但是自己赚的钱,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沈兰挑起空箩筐也跟着出了门,临走前她横了一眼张耀祖,她甚至一分钱都不会留给张耀祖! 他不配! 张耀祖被她妈这眼神看得发毛,“妈怎么这么看我,我又咋了?” 明明就是妈自己说话不算话,村里谁家不是儿子继承家业,他说这话又有什么错? 张换娣攥紧了自己手里的书,刚才妈说的话她不全信。 可听了那种话还是觉得心潮澎湃,至少妈也有把她们姐妹几个考虑进去了不是么? 张换娣瘦削的脸上浮起一抹笑,这就足够了。 张耀祖一转头就看到自己三姐渗人的笑,他搓了搓胳膊,真恶心! 所有姐姐中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三姐。 虽说她是为了救自己才染上病的,可她整天咳咳咳,还总是低着个头,整天阴森森的,看着就令人讨厌! “三姐,我要吃红糖鸡蛋,你给我煮!”张耀祖吩咐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他妈说他不用去读书了,真好! 张换娣紧张地站起来,跟在张耀祖身后解释,“没有鸡蛋,家里就剩一点红糖了,而且妈没说可以吃红糖鸡蛋。” 张耀祖听到这种话就烦,“怎么没有鸡蛋,昨晚不是还吃了么? 家里的鸡蛋红糖都是我的,我现在还受了伤,妈心疼我都来不及,还不快去给我煮!” 要不是他现在手受伤了他真是想打人,话都听不懂么? 张换娣张了张嘴,可是对上耀祖那愤怒又阴鸷的眼神,她只轻声说了一句,“妈每天给我的鸡蛋都是煮完的,反正没有。” 她也不跟耀祖解释了,重新坐回板凳上看书。 可她这态度却极大刺激了张耀祖! 妈现在变了个人就算了,连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三姐都敢跟他唱反调了! 他上前一把打掉了张换娣手里的书,“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看书? 爸说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别以为你们真能去念书!” 张换娣已经完全听不见张耀祖的话了,她赶忙捡起掉到地上还沾了浑水的书,双眼通红。 这是妈给她的第一个东西啊! 她转头看向张耀祖的眼里带上了仇恨! 换娣换娣,她的身体就应了她的名字!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么模样。 张耀祖见他三姐居然敢这么看他,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惊慌,而后快速被愤怒所取代! 她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这么看他! 张耀祖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就想打她,但不等张耀祖出手,张换娣就突然扑向张耀祖,干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把弟弟撞得仰倒在门板上! “哎哟,我的头,好痛!”张耀祖的惨叫惊动了院里的老母鸡,扑棱棱飞上矮墙。 正在这时,张老太挎着竹篮迈进门槛,“哎呀耀祖,耀祖你怎么了?” 张老太两老听到他们家耀祖出了事,收拾了一篮子鸡蛋过来,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张老太快步冲向张耀祖,赶紧将他扶起,心疼得不得了,“哎哟耀祖,让阿奶看一下撞到哪里了?” 张换娣手足无措的站着,满脸惊慌,手里紧紧抱着那本书。 突然,“啪”的一声,张换娣直接被扇倒在地。 张老头简直是怒不可遏,“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耀祖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张换娣佝着身子将书抱怀里,然后使劲摇头求饶,“爷,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张老太张老太三角眼里淬着毒,在一旁恶心恶气地附和,“打!打死这个赔钱货!” 张老头抬起脚就准备往张换娣身上踹。 就在这时,沈兰一声怒喝,“住手!” 她直接撂下肩膀上的担子,然后就冲到了张换娣面前。 “爸,你这是干什么?” 张老头怒指着她,“干什么?老子要打死这个赔钱货!”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了那边还在哀嚎的张耀祖,“你知不知道这赔钱货居然敢打耀祖?啊!你平时是怎么教的人!” 张老头直接将怒火牵连到了沈兰身上。 张换娣已经被吓傻了,只一个劲儿摇头,“不是,我没有.......” 沈兰朝她看了一眼,随后看向一脸怒气看向她的张老头。 “什么缘由你不问,过来你就打老三......” “我不需要问理由!这个家里就没有女人打男人的道理!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耀祖! 你给我让开,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张耀祖见终于有人给他撑腰,气得一抽一抽的。 现在爷奶都来了,他倒要看看妈还硬气不硬气得起来! 沈兰冷笑,她算是知道张耀祖怎么能歪得那么厉害了,原来原因不止在于她,还有这两个老的。 沈兰冷下了脸,“出去!” “什么?”张老头怀疑自己没听清。 “我让你出去!我生养的孩子我自己会教,用不着你们来这里说三道四!” 张老头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转头看向张海柱,“海柱,你给我狠狠教训她,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么个儿子!” 第26章 给你买的就穿,废什么话 卫生所内。 张老头趴在掉漆的诊疗床上还不忘骂骂咧咧,“那个媳妇你再不管,她都要骑到你头上了! 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连媳妇都镇不住,白长那二两肉!” 老军医在张老头腰上用力一按,张老头顿时爆发猪叫声。 “轻点儿!要人命啊!”张老太抱怨道。 老军医慢吞吞走回办公桌,“还有力气骂人,死不了。” 他给张老头开了两贴虎骨膏和一瓶正骨水,"这个虎骨膏一天换一贴,正骨水早晚各擦一次,揉到发热为止。" “好好。”张老太连忙应下。 “一共是两块八。” 空气突然一静。 张老头踹了张海柱一脚,“还不快交钱,你媳妇把我推成这样,难道还想让老子出钱不成?” 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张海柱露出为难神色,他将两边裤兜翻开,嗫嚅道,“我身上没钱,家里钱都是沈兰管。” 他这么一说,两老更气了。 张老太朝着儿子身上就甩了两巴掌,“老娘打死你个没出息的!钱都给婆娘管,你咋不把命给她!” 张海柱也是一脸委屈。 他把钱交给媳妇管怎么了? 家里的采买都是媳妇负责,他要钱问她拿就是了,谁拿钱不都一样? 再说了,以前家里的钱还不是交给他妈管? 张老头也是恨铁不成钢,他冲张老太吼道,“还不快付钱,杵在这儿丢脸么?” 张老太不情不愿地从内腰裤带里面翻出塑料袋包着的钱。 付了钱,张老头气依旧没消。 倒不如说更气了。 “老三,你那个媳妇真不是我说,生了那么多个赔钱货就算了,现在还敢对长辈动手,真的无法无天! 我今天就要你个准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张海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夯实的土路上,烦躁得很。 都在问他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家搅散了才行? 张海柱难得说一句公道话,“耀祖最近实在不像话,沈兰要管管他也是该的.......” 不得他话说完,张老太就先吼了起来。 “什么耀祖不像话?耀祖哪里不像话了? 以前耀祖都好好的,就是这几天他才变成这样! 你们不是不给他吃饭就是打他,我的宝贝孙子都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你还说耀祖不像话! 我看最不像话的就是你们夫妻! 真是一点都不会教孩子!” 张海柱真是心累。 他也来了脾气,“那你们想要我怎么办嘛?难道要跟沈兰离了才行?这家都散了你们就高兴了!” 张老头听到儿子这么忤逆他,直接在张海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结了婚哪有要离婚的? 女人要离婚就是男人管教不到位! 你给我狠狠打,打到她听话为止,你听到了没有!” 张海柱没吭声。 他脑海里闪过沈兰看他的眼神,那是真要离婚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兰会变成这样,但他实在不想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得了,你们别管了!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会管!” 他已经不想继续听父母唠叨,迈着大步就朝大哥家走。 张老头和张老太念叨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老大家,不得他们招呼,张海柱撂下人就走。 大嫂连忙喊住张海柱,“老三啊,这是怎么了? 怎么爸出门时好好的,回来就成这样了?” 老头子一看路都走不了了,难不成老三家就打算把人丢给她照顾? 张海柱不想多讲,“没事,就闪了下腰!” 他忙不迭跑了。 老大媳妇简直是要气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两老,又不能把人推出去,真是越看越气! ‘嘭’的一声,门被重重踹开,沈兰抬头看去,就见张海柱怒气冲冲进了院子。 他一眼也没看沈兰,又踹开了半掩着的堂屋门。 那动作重得是个人都知道他现在在气头上。 张耀祖几姐弟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惹了爸不高兴,又挨一顿打! “水壶里连水都没有,一天天在家干什么的!” 张海柱想喝水,结果水壶里就剩一点,气得他将水壶重重放下,开始到处发脾气。 沈兰见他不是骂地扫得不干净,就是骂东西乱放乱丢。 反正就是各种挑刺发脾气。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钻进了屋里。 张海柱见媳妇完全无视自己,更气了! 她看不出他现在不高兴么! 他用力掀开房布帘,正准备跟沈兰大吵一架,然后迎头就碰上了沈兰。 张海柱看到沈兰拿的东西瞬间愣住。 “给你买的!” 沈兰将一双长筒水靴丢给呆愣的张海柱,直接出了屋。 张海柱呆呆看着自己怀里的筒靴,这可是全新的! 媳妇真给他买了! 张海柱小心摸着怀里的筒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跟着走出去,再开口火气已经直接没了。 “这么贵的东西买来做什么?又不是很必要。” 村里现在就几户人有筒靴,除了小松叔家和大队长家,其他的就是有那也是买二手的,谁家这么舍得花钱?! 沈兰瞥了一眼张海柱,瞧他笑得那不值钱的样! “给你买的就穿,废什么话!” 三姐妹彼此对视一眼。 刚才她们还以为这次爸妈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就这么和好了? 不过妈可真舍得,筒靴可不便宜呢! 张海柱一边乐颠颠地捧着筒靴,一边坐回堂屋里试穿,嘴上还要骂骂咧咧地说沈兰败家。 但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十分高兴。 但不等他高兴多久,大嫂就一把冲了进来。 “老三媳妇,你竟敢推爸! 你推了爸难不成还想让我照顾爸不成!” 她刚问了一下,原来爸腰闪是被老三媳妇推的! 她一听就恼火了,人是老三媳妇推的,然后直接让她照顾,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老大家的叉起腰,今天老三家要是不给她一个说法,哪怕挨老大骂,她也定要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这张家的委屈她真是受够了! 沈兰也受够了,感觉耳朵没一天清净! 她手直接伸进解放裤口袋里,从商城里买了盒雪花膏。 “我不是故意推倒爸的,大嫂辛苦了,这个就当辛苦费吧。” 沈兰将雪花膏塞进大嫂的手里。 老大家的更想发火了,这是随便拿点什么就想打发她?! 定睛一看,竟然是雪花膏! 供销社里可要三块六毛钱的雪花膏! 那天她在供销社里望了好几眼,也没敢买,连想都没敢想! 这些都是城里人用的,哪里是她们这种乡下女人可以买的? 可现在沈兰就给了她一盒?! 第27章 一夜赚上百 老大家的都没敢多看那盒雪花膏就揣进了兜里,生怕别人看到。 她依旧难以置信,压低声音问道,“给我的?” 沈兰一脸理所当然,“自然,大嫂天天伺候爸妈,手都皴了,合该用点好的。” 老大家的脸上的笑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要我说还是老三媳妇你会做人,得了,爸那边我来照顾,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大手一挥就走了,把张海柱都给看懵了。 他走近沈兰,“你给了大嫂啥,她咋能笑成那样?” 沈兰转身越过他,“女人的事情少问。” 张海柱:? 张家四姐弟看向自家妈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妈先是解决了他爸,然后又解决了最讨厌他们一家的大伯娘,关键是一句架也没吵! 这也太帅了吧! 沈兰感觉着不断追随着她的视线,浅淡一笑,钞能力果然最好用! 夜晚。 张海柱是个沾床就睡的人,一旦睡着更是雷打不动。 听到男人如雷的鼾声,沈兰悄然起身,然后偷摸出了门。 走到卫生所旁的桂花树下,果然见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上次忘了跟你说要戴点东西遮掩,还好你戴了。” 杨爱国这两天将沈兰都打听了一遍,确实住上杨村,家里也确实有个有病的女儿。 不过外人对她的评价可不见得好,她话里也有不少漏洞,首先就是担心女儿生病这一点上完全不可信,别人都说他们家最轻贱女儿了。 再则就是那块上海牌手表,他打听了一圈,也没听别人提到她救过谁。 不过杨爱国也没打算深究,毕竟谁都有自己的隐私,他想要的也不过是钱。 “我哪能那么蠢,走吧。” 沈兰戴了前世干农活时妇女会戴的那种连帽面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张爱国也不耽误,领着沈兰就往小路上走。 七拐八弯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这才走到一个很偏僻的铁皮围起来,像是废弃砖窑的地方。 杨爱国压低声音,“就是这儿了,你把手表给我,待会儿就跟在我身边。” 杨爱国本来是没打算帮沈兰的,可沈兰到底是一个女人,黑市里要是女人来交易,对面会压价。 为了帮沈兰一把,也为了自己能多赚点,杨爱国还是决定自己来。 当然,他就这么一说,要是沈兰不放心他就算了。 谁知他话落,沈兰直接就将手表塞进了他手里。 “好。” 杨爱国很快反应,“那就走吧。” 杨爱国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绕到砖窑后墙,扒开堆着稻草的缺口钻了进去。 里头十几个挎着帆布包的人散落在各处,跟人交易时都贴着墙根,说话声比蚊子哼哼还轻。 沈兰跟在杨爱国身后,就见他不断用肩膀轻撞着人,“上海牌手表,要么?” 要是那人感兴趣,就停下来聊两句,谈不拢就很快分开。 突然,杨爱国侧头看了一眼沈兰,示意她跟上,然后杨爱国跟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男人很快闪到堆着草帘的角落。 “怎么出?” 杨爱国伸出两根手指,“220。” 那男人摇头,“百货大楼才150,太贵了。” “那不是要工业票嘛,而且现在百货大楼也缺货了。”杨爱国据理力争。 那男人叹了口气,“我要不是儿子急着结婚,也不会白花这个钱,你开价太贵了,180。” 最后在两人的讨价还价中,那块上海牌手表最终以202块钱成交。 钱货两讫男人快步想走,沈兰在这时突然出声。 “先生,雪花膏要不要?” 既然是儿子要结婚,这种东西也是少不了的。 杨爱国被沈兰的突然出声吓一跳,而后他又震惊了,这婶子居然还有好货! 男人顿住了脚步,“怎么出?” “两块五一盒,你要多少?” 雪花膏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是不缺的,所以不能喊高价。 商城里一块钱一盒,卖出一盒她也能净赚一块五! 男人被她这口气逗笑,“听你这意思有不少货?” 这年头所有货源都严进严出,外头哪来的那么多货,多半是假货! 沈兰直接从口袋掏出五盒,“就五盒,你要不要?” 男人惊了一下,没多问,他拿过一盒拧开闻了一下,确实跟他老婆用的一个味道,看起来也一模一样。 不像假的。 男人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淘到这种便宜,“我要都检查一遍。” “当然没问题。” 沈兰将手上的五盒都交到那男人手上。 一一检查确定没问题后,男人爽快给了钱。 临走前男人突然问了一句,“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好货?” 他就是直觉这女人不简单。 “你还需要什么?”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想到自己还缺的东西,摇摇头,肯定得不到,但还是问出了口,“永久二八大杠能弄到不?” 沈兰沉默了一下,“可以给你弄。” 男人是真的震惊了! “什么时候,我儿子一个礼拜后就结婚了。” 要是接亲骑一辆自行车去,那指定有面子! 可惜,现在自行车也不好买,他工业票不够。 “后天,我要220块。” 男人帽子下的眉头蹙起,“全新的么?” “当然。” 比百货大楼贵20块,不过少了工业票还是很划算,男人爽快点头,“好。” “那就后天,也不要进这里面了,就在砖窑往东三百米的打谷场碰面。” “好。” 两人交错走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杨爱国都懵了,就这么一会儿,这个婶谈成了两笔生意! 最主要的是,她能拿出来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杨爱国踩着露水打湿的草鞋,心跳比脚步还急。 杨爱国突然想起婶子之前的话来,要是他愿意跟着她干,保管能挣钱! 其实沈兰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见识了沈兰这大手笔的生意后,他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走到无人处,沈兰停下,“按照之前说的,你带我来,一九分,给你二十块零二毛。 后头两单都是我自己谈的,那可不算你的。” 杨爱国连连点头,“自然自然,我只拿自己的。” 沈兰满意地点点头,数过钱递给杨爱国。 “兰婶,你之前说跟着你一起发财,还作数么?” 他连忙保证,“你放心,从哪儿来的货我绝对不问,也绝不会跟别人透露一个字! 只要婶你愿意带着我赚钱,让我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第28章 老大张招娣 沈兰瞥他一眼,没直接应下。 “再说吧。” 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可他们到底只合作了一次,现在还远远不到要深交的地步。 不过从两次见面沈兰对杨爱国的感觉还是挺不错。 谨慎、有分寸、不贪。 沈兰抹黑回了家,摸黑往家走,月光把田埂照得发白,到家已经是大半夜。 没成想一开门看到的竟是三个女儿披着衣服坐在廊檐下。 三个姑娘都已经困到直接抱着膝盖睡着了,可听到门开的声音,立马就醒了过来。 见妈终于回来,三个姑娘揉揉惺忪的睡眼,连忙起身。 “妈,你回来了。” “你们怎么不睡?在这里干啥?” 几人用气音说着话。 “我们担心。” 妈半夜出门,她们几个想跟上,但又怕耽误了妈的事,没敢跟。 可要她们睡她们也不敢睡,生怕出什么事,所以就到屋檐下等着了。 沈兰心头一热。,她这些女儿啊,上辈子被她都糟践成什么样了? 可这辈子自己不过是给了她们一点甜头而已,她们就这么念着自己这个妈。 “没事,去睡吧,都去睡吧。” “嗯,妈你也早点睡。” 孩子们轻手轻脚地回了屋,沈兰也摸黑躺回床上。 她男人的鼾声依旧是震天响,她都到外面打了个来回他都没发现。 沈兰累得连数钱的力气都没了,沾枕头就着了。 梦里,沈兰突然梦到漫天的洪水,浑浊猛烈的的浪头直接将她家房梁冲开一条大缝,河水就那么灌了下来,她猛地惊醒! 外面已经日上三竿,身边也早就没了人。 沈兰大口喘着粗气,梦里都是汹涌的洪水,这梦太真了! 可上辈子她分明没有遇到过那多么大的洪水。 上辈子,就在明年开春,他们这个地方连续降雨,河水暴涨,整个村子都被淹了。 他们家的房子好在是修过一遍,这才没被全部冲塌。 沈兰心有余悸地起床,她环顾了一眼自家的房子,土坯墙上的左一条右一条的裂缝,看来还是得好好修一遍才行! 沈兰掏出口袋里的钱,一遍又一遍地数。 昨晚手表赚了111块8,雪花膏又赚了6块5,加上家里还剩47块6,一起就是165块9。 “还是太少了啊。”沈兰有点惆怅。 听到屋里的动静,张换娣在门外出声,“妈,你醒了,早饭已经做好了。” 沈兰收拾收拾出门。 这个点都快吃中午了,没想到她一觉睡到这么晚。 “你爸他们都下地了?” “嗯,都下地去了,插秧呢。” 沈兰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整个村都在忙着赚工分,她睡到这个点....... 家里显得额外安静,“耀祖呢?” “爸今天下地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去了。” 耀祖老大的不愿意,说自己身上还有伤,她爸说另一只手还能插秧,不耽误。 耀祖最后在爸的大掌威胁下生无可恋地走了。 沈兰完全能想象到那副场景,甚至有点好笑。 张换娣见妈心情好像不错,大着胆子说道,“妈,我在书上看到我这个病。 书上说吃中药也能好,咱们换中药是不是能便宜点.......” 张换娣小心翼翼看着她妈的表情,就见她妈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赶明儿空了我带你找中医看看。” 老军医那天说打那个针会影响听力,沈兰还是有点担心。 她夸了一句,“你学得不错嘛!” 张换娣见她妈真的听她的建议,还夸奖她,她高兴得差点忍不住转个圈。 “那妈,我去干活了。” “嗯,去吧。” 张换娣笑着跑开了。 沈兰却在想着很多事,现在已经学期末,她得带老五去一趟学校才行。 还有就是她们这个名字,也得趁早换了才行! 换娣爱娣......每一个名字都在提醒着自己上辈子是错得有多离谱! 既然要换名字.......沈兰想到了已经结婚的老大,还有送出去的老二,她们的名字也换了好。 一想到不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儿,沈兰的脸就沉了下来。 上辈子沈兰为了钱将老大嫁给李家村杀猪的李大富,那个人比她家老大要大了一轮,还打死了自己上一个老婆! 十里八乡的人家,但凡将女儿当个人的都不愿将女儿嫁给他。 可她倒好,上赶着把女儿嫁过去,就为了张大富给得起二十块钱彩礼! 现在一想起来,沈兰就抓心挠肝地后悔! “不成,得去看看老大才行!” 她囫囵将碗里的稀饭吃完,拿起草帽跟老三交代了一句,“我去李家村看看你大姐。”就出了门。 插秧的时候不上地里赚工分,肯定会被人说闲话。 可她一晚上就能赚一百块,还赚什么工分! 正是盛夏时节,路过的山上都是一些野果子。 沈兰开启了自动识价,只能能买上钱的她通通薅光,全卖给商城! 就这么走了一路,沈兰商城的积蓄又多了十几块钱。 “这可比下田做工赚钱多了!” 大夏天的中午走这么长的路,沈兰走到李家村的时候整个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好不容易找到李大富家,刚走近一点,就听见里头传来皮带抽肉的声响,夹杂着闺女的惨叫。 沈兰无力的腿瞬间灌满力气一般,快步朝着李大富家冲去! 周围几家邻居都扛着碗看热闹,指指点点。 看到沈兰突然冲过来,不少人好奇。 “这是谁啊?”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旁边有人认出这是张招娣的妈,遮住嘴小声说道,“张换娣她妈。” 新来的小媳妇惊呼一声,“啊?那李大富不是完了,他这么打人家女儿。” 那人嗤笑一声,“她妈啊,不在一边叫好就不错了!”她小声嘀咕,“你以为张招娣怎么那么耐打,还不是从小被打惯了!” 这些声音全数进了沈兰耳朵,她顾不上回忆自己曾经的混蛋行径,一脚踹开李大富家半掩的大门。 “李大富,你找死!” 正在抽人的李大富听到这么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岳母。 呵,这是又上他们家打秋风来了? 他朝已经被打趴在地的张换娣啐了一口口水,随后将皮带卷起,顶着肥硕的大肚腩,油光满面的脸上堆出假笑,“妈,你来了。” 第29章 给脸不要脸 “啪”的一声脆响。 沈兰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将李大富的油光瓦亮的脸直接被扇歪到一边,他瞳孔放大,十分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的沈兰已经走到张招娣面前将她扶起。 “招娣,你怎么样?” 张招娣被打得满脸是血,脑袋还是嗡嗡的,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妈?” “对,是妈,妈来了,别怕!” 张招娣被打了那么久没掉一滴眼泪,可她妈突然的这一句话,她突然眼泪就控制不住了,也不说话,就呜呜呜地直哭。 李大富她妈听到动静,连忙从后屋菜地出来。 “咋啦咋啦?这是咋啦?” 她看清是沈兰,眉眼立马耷拉了下去,可还要强撑起一抹笑,“亲家母,你又来了啊?” 讨了这个讨债鬼儿媳妇,她娘家隔三差五就上门来要肉,真是跟叫花子一样令人讨厌! 李大富攥紧了拳头,他怒目看向沈兰,“妈,你突然冲进来打我一巴掌是什么意思?” 真把自己当个菜了,居然敢对他动手! 李大富捏紧了手里的皮带。 李大富他妈听到儿子被打,立马心疼得不得了,“啥?大富你被打了,来让妈看看!” 李大富黝黑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印子,可李大富她妈还是尖叫起来,“沈兰,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兰无视李大富她妈,她凛起眉眼,眼神狠毒地看向李大富,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大富,我告诉你,你再敢碰我们老大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李大富听到这话都要气笑了! “妈,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到底是他岳母,外头人还围了那么多,他也不可能真给岳母一巴掌! 他无奈地摆摆手,“得了妈,是不是家里又缺肉了,别说了,我这就去给你割两斤!” 不就是想要肉么? 装什么心疼张招娣呢? 她自己都恨不得打死她! 沈兰厉声呵道,“我不要你的肉!” 她搂住哭得眼泪跟血混在一起的老大,“走,妈带你回家!” 这种破地方她家老大不待了! 两个丫头见外婆要带着妈要走,连忙跑出来抱住张招娣的大腿,“妈,别走。” 妈要是走了,爸会打她们打得更狠! 两个小姑娘,一个5岁,一个3岁,都是头发凌乱面黄肌瘦,沈兰见了都心疼! “乖,那就跟外婆一起走。” 李大富这下是这下真火了。 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过张招娣,力道大得张招娣完全没站稳,直接跌跪在李大富面前。 李大富一脸横肉,“妈,我都不计较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想要肉我也给,现在你还要带走我媳妇,你到底是想怎样?” 张招娣再熟悉李大富不过,他露出这个眼神就是要打人了。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撑着身子挡到她妈面前,哀求道,“打我就行,你不要打我妈。” 沈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随后上前一步,“李大富,你不是问我想怎样么?那我告诉你!” 她指向张招娣血泪横流的脸,“妇联说了,打媳妇是犯法的!我现在就带着我们家老大去找妇联,让你们离婚!” 李大富手里的皮带‘啪’地一声甩开,“他娘的,老子看在你是长辈的份儿上对你已经够容忍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扬起皮带作势就要打人,张招娣吓得浑身都在抖,可还是挡在她妈面前。 沈兰正想从帽子里抽出电棍,就见一道黑影猛地插进来,挡在了她和张招娣面前。 “你这是想干嘛?想打人?!” 杨爱国撸起袖子,青筋暴起的手臂像铁钳似的,“我跟你说,兰婶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敢动他老子就动你!” 沈兰完全没想到杨爱国会突然窜出来,将她也吓了一跳。 杨爱国跟李大富差不多高,可身量上是千差万别。 李大富那吨位往那一站,显得杨爱国跟瘦鸡崽子一样。 可杨爱国眼里透出的狠劲儿,说明他是说的话是认真的! 李大富眼神微眯,语气依旧很硬,但却没敢真动手,“你是哪根葱,也敢出来逞英雄?” 杨爱国牙关紧绷,瘦削的脸崩得死紧,“你别管老子是谁,反正你今天敢动兰婶一根手指头,不是你横着出去就是老子横着出去!” 他家穷,有的就是这么一条烂命,他不怕! 李大富被杨爱国的狠劲吓到,他平时在家里挺横,对别人也能狠上几句,可真要遇到这么不要命的他还是怂。 可这气势都到这儿了,他要是怂了,以后不得被人笑话死! 李大富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但是没一个上来劝架,都在看热闹。 李大富他娘是真怕事情闹大,连忙扯了下李大富。 “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家大富为什么要对自家亲家母动手?” 她这话一出,李大富紧绷的神经立马松懈下来,他强装镇静冷哼一声,脚却不着痕迹后退一步。 “那是我岳母,我为什么要打我岳母,你是什么东西,也管上我们家的事了!” 沈兰可不想跟李大富胡搅蛮缠,老大满脸的血,得赶紧送到卫生所才行。 她拉了一把杨爱国,“别管他,我们走!” 杨爱国“哼”地后退一步,跟着沈兰走了。 两个小姑娘看看妈,又看看爸,嘴巴颤抖地瘪着,最后两姐妹还是快步跑向她们妈。 李大富和他妈在后头大骂。 出了李家村,杨爱国蹲到张招娣面前,“兰婶,我背她吧,这样快点。” 张招娣已经有点事很神志不清了。 挨打了一顿狠的,又是这么热的天,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 沈兰也没犹豫,“今天麻烦你了。” 杨爱国憨厚地笑了一下,“没事。” 怕是被误会,杨爱国赶忙解释,“我今天是来李家村有事,本来都要走了,结果看到了兰婶你,所以就跟了过去。 我真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积蓄说道,“我也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要兰婶你带我赚钱。 我说你是我们家救命恩人是真的!” 他眼眶红了起来,“我妈昨晚突然昏倒,要不是兰婶你带我赚了钱,我.......我妈可能就保不住了。” 第30章 带你妈去好好看病 沈兰愣了一下,想到上辈子杨爱国他妈就是得病去的,她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带你妈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沈兰说着,目光落在杨爱国那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上,"现在公社卫生所条件有限,耽误不得。" 杨爱国黝黑的脸上眼尾微红,一想到他爸死后,他妈这辈子起早贪黑挣工分,省下口粮把他拉扯大,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他喉咙就发紧。 他重重点头,“今天就是来借板车的,我明天就带我妈上县里医院看!” 从村子到岔路口实在太远,他妈腿不好,走不了那么长的路。 靠他背的话,两人到县里可能就天黑了,到时候住一晚又得花钱,所以他就到李家村借板车了。 沈兰不知道是不是有个混账儿子的原因,看杨爱国这么在乎他妈她就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 那时她已经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一个人躺在老屋的土炕上,听着房梁上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 窗纸破了洞,北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种浑身发烫又发冷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让人打颤。 她也托村里给耀祖打去了电话,可等了好几个月,耀祖也没来接她去医院。 她一个人在昏暗的老房子里一天挨过一天,那种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就是现在想起来,沈兰都觉得绝望。 后来她觉得自己可能也快到日子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儿子,想着儿子不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她强撑着身子到城里看儿子。 那时她将家里的田地几乎全部卖光,又从几个女儿那边将钱全部搜刮来,这才让耀祖在城里安了家,还娶上了城里媳妇。 她一个人来到耀祖的小区,从门口就被拦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挎着个蓝布包袱站在小区门口。 第一个保安看她穿着寒酸,骂她臭要饭的快滚。 还是后来又来了个年纪更大的,他看沈兰一把年纪可怜,让她进去了。 沈兰确实寒酸,跟华丽的小区形成鲜明对比。 路过的其他业主都用轻蔑的眼神看她,有的人直接翻白眼,辱骂保安真是什么人都放进来,还很嫌弃一样捂住口鼻,快步远离。 沈兰忍着一口气,终于找到耀祖的楼层。 门打开,露出她儿媳妇那张刻薄的脸,她一看到是沈兰,还不等沈兰开口,就“嘭”一声将门关上了。 沈兰听到她在屋里大骂,“张耀祖,你那个乡下老娘来了,自己去把她赶走!” 里面骂骂咧咧地,两人似乎吵起来了,她怕他们打起来,赶忙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露出张耀祖那张不耐烦的脸。 “你到底来干嘛?好好待在乡下不好么?一来倩倩就跟我吵架!走走走,我送你回去吧!” 沈兰走了挺久的路,口干舌燥,她咽了咽口水,“先让我进去喝口水吧。” 里面立时传来怒吼,“张耀祖,你要是敢让她进来弄脏我们家,我立马回娘家去!” 张耀祖一脸无奈,“妈,你就行行好吧,哪里喝不到水,非要来我们家?” 沈兰火了,“我让村上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她重重拍着自己的胸脯,“我病了,病得难受,我在村里等你那么久,你也不回来接我去医院,你还是个人么?” 沈兰的大喊大叫让邻居有了意见,隔壁打开一条门缝,“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走廊吵,别影响我们!” 张耀祖面对邻居跟对沈兰是两幅面孔,他连忙赔笑,“不好意思,我这就带走。” 隔壁门‘嘭’的一声关上,张耀祖拽着沈兰就要下楼。 他一边走一边骂,“你一个人能跑那么远来找我,难道不懂得自己去医院? 去个医院也要来找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开始埋怨沈兰他们穷,没给他一个好家世,“要不是你们拖我后腿,这次晋升就是我上去了,哪里轮的上那个张胖子.......” 他各种埋怨的话,沈兰没听到一句他对自己身体的担心。 终于将沈兰带到了小区门口,张耀祖像是松了口气,他给沈兰塞了两百块钱,“你自己去看医生吧,别来烦我了。”说完他就准备走。 沈兰气急,她将自己一路好好捧着的酸菜坛用力砸向了他,那是她从乡下带给张耀祖的,他以前就爱这口。 她一心念着自己这个儿子,可他呢.......沈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怒吼,“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真是白养你个白眼狼,老娘生条狗都比生你强!” 张耀祖本来今天被沈兰来就搞得很不爽,这下被撒了一身酸菜更是气死,他直接踹了沈兰一脚。 “真他娘的晦气,谁让你来了?以后都不要来,滚滚滚!” 沈兰被踹倒在雪地里。 见张耀祖真就这么走了,之前拦着不让她进门的保安连忙来将她扶起,“不好意思啊大娘,没想到你还真是业主的亲娘。” 说到‘亲娘’两个字,连保安都骂了几句。 怎么有这么丧良心的人! 沈兰没再管保安,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后来不小心撞到几个醉汉,最后就那么活活被打死。 “兰婶,兰婶?” 沈兰回神,就见杨爱国已经叫了她好几声。 “啊?” 沈兰抬头,便看到了卫生所的牌匾,“到了啊,进去吧。” 杨爱国有点担心,“婶你是不是中暑了,刚才喊你好几声都没应,待会儿让医生也给你开点药吧。” 沈兰心里一暖,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都会客套地关心一下自己,果然谁都比那孽子好! 卫生所里的医生一见满脸都是血的张招娣,连忙领着他们往病床走。 “快,放这儿?哟,这是咋弄成这样了?” 张招娣已经直接昏了过去。 “中暑了,头上还破了这么大口,身上也那么多伤,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好不容易等医生给张招娣处理完伤口,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张招娣已经醒来,“妈?” 她一看到她妈就发怵,生怕她妈又打她骂她,赶紧解释,“我真没偷吃,家里的活儿我都好好干了,我.......” 沈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深深叹了口气。 “别说了,咱回家。” 张招娣都懵了,她妈这是抱她? 张招娣呆愣着一张脸,一手牵一个孩子,跟着走出了卫生所。 杨爱国将事情办完了,跟沈兰打声招呼就准备回了。 “那兰婶,我先回了,你有事就叫我。” “哎!”沈兰喊住他。 “咋了兰婶?” 沈兰将一叠票子塞进他手里,“带你妈去医院好好看病。” 第31章 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杨爱国攥着那叠票子,粗糙的手指微微发抖。 "兰婶,这使不得......" 沈兰却不听他的,“要还的,以后赚钱了加倍还我!” 杨爱国愣了一秒,最后咧开嘴笑了,“谢谢兰婶,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沈兰转身摆摆手,“回吧。” 乡间小道上就剩了沈兰母女和两个小外孙,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满是车辙印的土路上。 张招娣依旧忐忑,“妈,咱这是往哪儿走啊?” 这可是李家村的反方向。 沈兰瞪她一眼,“回家!” 张招娣牵着两个瘦小的丫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直打鼓。 张招娣心里真是闪过一百个想法,可看着她妈那张脸她又不敢问。 还没到村口,就见张爱娣姐妹俩小跑着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个已经有气无力的张耀祖。 看到自家妈,两姐妹赶紧迎了上去,“妈,你怎么回来那么晚?” “大姐,你这头是咋了?” “没事没事,就是破点皮。” 两姐妹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姐夫打的,她们看了自家妈一眼,也没敢说话。 就见张爱娣姐妹俩小跑着迎上来,“若男似男,跟小姨妈回家吃饭去。” 两个小丫头怯生生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小姨的衣角。 张耀祖终于晃晃荡荡走到沈兰面前,他拖着哭腔,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妈,你不知道今天爸他.......” “滚!有多远滚多远!” 沈兰现在一看到他就浑身不得劲,恨不得再踹他一脚。 张耀祖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耷拉的眉眼显得更委屈了。 “妈.......” “你以后别叫我妈,听得我心烦!” 沈兰完全不想看见他,大跨步往前走。 张爱娣两姐妹带着小外甥也跟着妈走了,剩下一个一脸震惊的张招娣。 这是耀祖啊!妈怎么能这么对耀祖? 张耀祖看到了自家大姐,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大姐”。 张招娣顿时受宠若惊,“哎!” 她顾不得自己一身伤,开始关心张耀祖,“耀祖,你这手咋搞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招娣一看自家弟弟被欺负,顿时怒了起来。 “你告诉大姐,大姐非要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张耀祖听了大姐的话,差点落下泪来。 “大姐!”他直接一声嚎叫。 果然这个家里只有大姐是真心关心他的啊! 沈兰还没走近家门,就见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门口张望。 见她回来,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进屋。 沈兰一脸疑惑进门,就见张海柱正在刷他的宝贝筒靴。 "还知道回来?"他头也不抬,"队里今天插秧,你倒好,一整天不见人影!" 这个沈兰真是太不像话了,眼里还有这个家么? 他还以为她是病了,中午回来发现人都不见,问了老三才知道她找老大去了。 张海柱猜到她是去拿肉去了,可为什么要去一整天,地里的活儿不用干的么? 沈兰没搭腔,径自进堂屋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 这时几个闺女带着孩子鱼贯而入,张海柱抬头一看,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张海柱额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老大也回来了? “爸。”张招娣讷讷喊了一声自己爸。 张海柱看着包着纱带的两姐弟,脸色极为难看。 张海柱把刷子往搪瓷盆里一扔,“沈兰,你给我进来!” 沈兰看了一眼几姐妹,“去帮老三煮饭。”随后进了屋。 屋里的张海柱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脸怒容。 “你这是干啥?你把老大和她两个丫头带回来这是想干啥?” 沈兰倚靠在梳妆台上,眼睛下垂。 “我想让老大离婚。” “啥!?你看你是真的疯了!等大富来接老大,你赶紧让他接走!” 张海柱差点被沈兰的话呛死,"你疯了吧?等大富来接人,赶紧让她回去!" 他咆哮得唾沫星子直飞,"这年头谁家离婚?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沈兰脸上一丝笑都没有,眼神也极冷,“我今天要是去晚点,老大就要被打死了!” 张海柱也是一愣,可...... 既然已经嫁出去了,婆家要打要骂关他们什么事? 有几个男人不打媳妇? “哪里就要打死了!”张海柱反驳。 沈兰冷笑,“他先头那个媳妇怎么死的我们心里都清楚! 你是老大的爸,她要被人打死了,难不成你就看她被打死不成?” 张海柱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李大富是爱打人了一点,可要说要打死人,那不能吧?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大富之前不是跟我们保证过了么?不会再打死人的!” 张海柱苦心劝道,“他们都结婚了,有什么摩擦那都是他们小两口的事,你瞎掺和啥呢?” 别的不说,大富那人对他们算好的了吧? 哪回他媳妇去拿肉人家不给的? 就是平时在街上遇到了,大富也给他打壶酒,再割两斤肉。 要是没有大富,他们一家能偶尔沾点荤腥? 所以有点事该忍就忍,谁一辈子不是忍过去的? 沈兰很坚定,“反正我就是要他们离婚,以后老大要么跟着我们,要么我再给她找户好人家!” 张海柱无奈地捋了捋脸,他怎么就是跟媳妇说不通呢? “那你想让她住哪儿?家里巴掌大的地方,哪里还有地方给她住!” 现在老三老四老五都是挤一个屋。 老三那病本来该自己一个房,可家里就这么大,隔一个布帘就算完事了。 家里就三间房,现在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沈兰看这破屋子也闹心。 “你去跟耀祖住,老大娘仨跟我睡这屋。” 没给张海柱反驳的余地,沈兰转身出了屋。 灶房里四姐妹挤在一起,两个小丫头蹲在门口玩石子,瘦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沈兰朝她们招招手,“来,到外婆这儿来。” 两个小丫头‘噔噔噔’地朝她跑来。 沈兰看着两个孩子,只觉得心疼。 李大富吃得肚满肥圆,她们娘仨却瘦成这样! 沈兰给一人塞了颗糖,“甜不甜?” 吃到糖的两个小丫头眼睛放光,“甜!” 沈兰高兴,又掏出一把糖往两人口袋里装。 张耀祖看到了,眼睛瞪大,随后就是一声大喊,“那都是我的糖!” 第32章 那就嫁到能上桌吃饭的人家 听到声音的张招娣连忙从灶房出来。 看到两个小丫头居然吃了糖,她连忙跑过去,随后一人给了一巴掌。 她边打边骂,两个瘦小的孩子顿时哭成一团。 “还哭,你们居然敢吃舅舅的糖,谁让你们吃的!” “我让她们吃的!”沈兰抬高了声音。 张招娣愣住了,沾着灶灰的脸上写满困惑,"妈,这种金贵东西......"她声音越来越小,"该留给耀祖啊......她们两个丫头片子吃什么糖啊!” 沈兰听到这种话真是没忍住狠咬了下牙,她一时甚至不知道该骂老大还是该骂她自己! “就是,那是我的糖,她们两个丫片子吃什么糖?” 沈兰一眼瞬间横了过去,这是个讨骂的! 沈兰直接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吃糖,你吃屎该差不多! 以后家里的糖你的但凡敢吃一个,老娘就打死你!” 这种狗东西还想吃糖,真是美得他! 张耀祖已经不是委屈可以描述了,他转头看向自己爸。 “爸,你到底管不管?我妈现在都疯成这样了!” 张海柱现在是真看不懂自家媳妇。 以前什么好东西都藏起来给耀祖,疼他疼得要死,现在是恨不得打死他! 他觉得耀祖没错,本来就是,小丫头片子吃什么糖? 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两人准得吵架! 张海柱累了,不想管也不想吵,“别来烦我!”他大步出了院子。 张耀祖见连他爸都不帮他,更气了! 张招娣将糖从两个女儿的口袋里都掏了出来,连忙递到弟弟面前。 “耀祖,都是你的糖,大姐不给她们吃!” 张耀祖见全家总算还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朝大姐伸出手。 沈兰一把打掉张招娣手里的糖,指着她的头怒骂! “老娘买的糖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挥!” 张招娣还以为自己将糖给弟弟,她妈会高兴,没想到竟会那么生气。 “妈.......耀祖说得对啊,这种好东西就该他吃,他可是咱家以后的顶梁柱啊!” 从小她妈就告诉他,家里的一切都是耀祖的,她们这些做姐姐的什么都要给弟弟。 以后弟弟才是一家之主,才是她们的依靠! 她什么好的东西都留给弟弟,明明听妈的话,妈为什么生气了呢? “你给我闭嘴!”沈兰对着老大就是一声怒喝。 她是谁深受自己原本思想荼毒的人,对某些观念根深蒂固。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她却会偏向自己弟弟! 明明被打得快死,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抗,不是诉苦告状,而是‘求饶’。 早就逆来顺受惯了。 “从现在开始,忘掉我以前跟你说的所有话!” 她将两个哭得可怜的外孙揽到自己怀里,“你自己的女儿要比你弟弟重要多了,以后要好好对她们知道了么?” 张换娣听不懂她妈的话。 她对若男似男也很好,今天就是因为想要给她们吃点肉才被打了。 可她们又怎么能比得上耀祖? “妈,就是一点糖而已,她们两个不吃也不会怎么样....... 再说了,要是让她们吃惯了,以后还不好管。” 沈兰叹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内靠两三句话很难掰正老大的思想了。 “把糖给我捡起来,重新放回她们的口袋。” 在沈兰的注视下,张换娣就算百般不愿,还是照做了。 张耀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气狠了,“你不是我妈!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妈!” 他哭着跑出去了,然后撞上在门口的张海柱。 “你想到哪儿,给我滚回去!” 张耀祖本想去爷奶家,可看着他爸铁黑的脸,又不敢了,只得憋着一肚子气推了回去。 等着吧,以后他一定会出人头地,迟早让他爸妈后悔,尤其是她妈! 沈兰可不管张耀祖现在在想什么,她轻拍了一下两个小丫头的背安抚。 “以后外婆给你们的东西就是你们的,谁问你们要,只要你们不想,就不要给,听懂了么?” 两个小丫头乖巧地点了点头。 外婆好好啊! “吃饭了!” 今天的饭菜依旧很丰盛。 张海柱昨天在河里搞了一条鱼,桌上摆着一盆飘着油花的鱼汤。 鸡蛋已经是家里饭桌上的常客,除此之外还有油渣。 张换娣看得眼都直了,家里现在吃这么好么? 她看了一眼,就很自觉地牵着两个女儿往灶房走。 这些东西肯定都是爸妈和耀祖吃的,她们就这点锅里的油吃点菜就行。 “你去哪儿?”沈兰喊住她。 已经坐到桌上的两姐妹也回头看她。 张换娣一脸纳闷,“去灶房啊。 老四老五,你们坐在哪儿干嘛,去吃饭了。” “以后家里你们姐妹也坐上桌吃饭。” 沈兰话一落,张换娣立马摇头。 “怎么这么坏规矩呢?以后到了婆家那是要被嫌弃被笑话的! 老四老五,你们以后嫁人了也是不能上桌的,还不快下来,像什么样子?” 张耀祖觉得他家大姐的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笑着附和道,“就是,你们以后去了婆家还不是不能上桌?” 张爱娣和张佑娣对视一眼,蜷紧了手指。 是啊,以后也是不给上桌的。 她们正想起来,就听她们妈说道,“那就嫁到能上桌吃饭的人家。” 张爱娣两人一怔,瞬间眼尾就有点红。 沈兰轻飘飘瞥了一眼老大,“若男似男过来外婆这儿,吃饭!” 张换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自己去了灶房。 在灶房里,她看到了独自吃饭的老三。 看到这场景她才终于像是松了口气,这才像样嘛! 张换娣看大姐进来很诧异,“大姐,你怎么过来了?” 张招娣一脸理所当然,“我们本来就是在灶房吃。” 坏了规矩以后是要被婆家教训的。 张招娣一屁股坐在柴火堆上,眼睛盯着妹妹碗里的鱼肉,“老三,你胆子也太大了......” 她恨铁不成钢一样戳了下老三的额头,做贼似的。 “这次我就不告诉爸妈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 这些好菜都应该留给爸妈和耀祖,她们吃那么好做什么? 张换娣看了眼自家大姐,“这是妈给我夹的。” 张招娣瞪大了眼。 “妈嫌我自己给自己留的太少了,让我自己多夹点菜,爸也没说什么。” 张招娣是彻底懵了。 第33章 跳过念书,直接报效祖国 张招娣看三妹吃得香,自己肚子咕咕叫。 “大姐,你去夹点菜吧。” 张换娣看着大姐就着铁锅里剩下的一点菜汤泡饭,心里不是滋味。。 张招娣摇摇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掉了漆的搪瓷碗,“我吃这个就好。” 家里的饭都比以前稠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张换娣叹了口气,决定跟大姐讲一讲妈自从昏倒后的变化。 张招娣听得连饭都忘了扒饭。 她一脸震惊,“妈是不是脑袋被.......砸坏了?!四妹居然敢推妈,看我待会儿不教训她!” 张招娣觉得一切的根源就是四妹推了妈,要不然妈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越想越心焦,娘现在这么惯着几个姐妹,等她们都嫁出去了可咋整? 再说耀祖可是老张家的独苗,娘现在这样对他,往后谁给娘养老送终? “唉.......”张招娣是越想越愁! 李大富家正屋里。 八仙桌上的肥肉片子油光发亮,李大富吃得满嘴流油,丝毫没把跑回娘家的媳妇放在心上。 “我说大富,你明天就去上杨村把招娣给带回来。”她冷哼一声,“都结婚的人了还住回娘家,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家呢!” "明儿个就去上杨村把招娣领回来!"李母拍着桌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在娘家住着的道理?" 她想起沈兰那副架势就气得肝疼,"还有那个疯婆娘,敢说离婚?也不怕被戳脊梁骨!" 李大富他妈说得是唾沫横飞,李大富抹了把脸,继续端碗吃饭,“急啥?就张家那种情况,过不了两天就给把招娣老老实实送回来。” 李大富吃得满嘴流油,“这年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口粮,张家穷成那样,突然良心发现想把女儿带走? 呵,真是笑死人了,以前招娣在娘家多吃一口饭都要挨骂,还离婚?” 李大富塞了口菜,语气轻飘飘的,“要是张家真要招娣跟我离婚,那我就在离婚前把她打死! 老子花了钱的,张家说离婚就离婚,真是做梦!” 李母也是一个想法,他们家可是给了彩礼的,那招娣就是他们家的人。 他儿子要打要骂,那张家也管不着! 但李母还是有点担心,“还是跟他们好好说,可不能再把媳妇打死了。 这招娣都还没给我们家生个儿子呢!” 说到这里李母连就拉了下来,“也是个没用的废物,跟她妈一样,生个儿子都费劲!” 她儿子要是再打死媳妇,那传出去可就更难找媳妇了。 所以还是等招娣先生下个儿子再说。 另一边。 张招娣回家后就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儿。 木盆里的皂角沫子泛着青灰,她粗糙的手掌在搓衣板上磨得通红。 “大姐,我帮你拧吧。” 张换娣都被她大姐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姐,我帮你一起吧。” “嗐,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那不得多干点?没事,我能行!” 沈兰看着忙忙碌碌不敢停歇的老大,叹了口气。 这是生怕娘家嫌她呢! 她将几个鸡蛋和一袋红糖塞给老三,“你们在家窝几个鸡蛋吃,每人一个,知道了么?” 娘仨瘦得跟傻似的,就是进补一下都补不过来。 张换娣接过她妈手里的鸡蛋和红糖,笑得乖巧,“好的妈。” 她这段时间也不太低着头了,多吃了点饭脸上也有了点肉,整个人跟之前简直是翻天覆地。 沈兰拿起草帽,看向旁边特意穿了新衣服的张佑娣,“走吧。” “哦,好。”张佑娣紧张到差点绊了一跤。 她妈昨晚跟她说,让她今天不要出工,跟她去学校,把学籍给恢复了。 虽然妈之前确实说过让她去念书,可那话到底听起来就不现实,她也没敢真的肖想。 可没想到,她妈居然说得是真的! 张佑娣高兴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一个劲保证,“妈,我一定会好好念的,给你捧很多很多奖状回来。” 沈兰听她说就笑着应着,“嗯,好。” 两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到了学校。 学校那边本来就想去上杨村找一趟沈兰,没想到她自己来了,正好。 “你们家耀祖咋回事啊?怎么那么久还不来上学,是不是不想毕业了!” 肖主任手指着桌面,义正言辞地训斥得唾沫横飞。 这年代的老师和家长就是这样,家长对老师的话是一百个信服的,老师训家长也跟训孙子一样。 肖主任以为沈兰会笑着赔罪,但只听她说道,“耀祖不念了,我来给他退学。” 不等肖主任反应,她又将张佑娣推了出来,“我女儿佑娣,之前给她办了退学,麻烦重新给她恢复了,让她重新念。” 肖主任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虽然让一个女娃子回来念书是好事没错,可让家里的儿子退学让女儿来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虽然张佑娣确实比张耀祖会念书,可这种事在他们这种地方,还是不能理解。 “你说的是真的?耀祖真不念了?” “不念了,他也不是念书的料。” 肖主任‘嘶’了一声,语气变得更严肃起来,“耀祖要是初中都没念完,那就是个小学文凭! 以后等他出去,就这个学历还怎么报效祖国!” 这耀祖他妈是脑子不清醒了,他必须让他清醒才行! 谁知沈兰依旧是语气淡淡的,“主任说得对,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应该报效祖国。” 肖主任见她是个听得进话的,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直接把他塞进部队,让他跳过念书,直接报效祖国。” 她这话一出,肖主任和张佑娣都惊了。 “你.......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这年头想进部队可不容易,别说介绍信,就是开个政治审查表都要经过三级政审,这里面的花销可不小。 “对,已经这么打算好了。 就麻烦肖主任帮我儿子办个退学,再给我女儿办个入学。” 沈兰将手掌下的一包烟塞到了肖主任办公桌上的书本下。 肖主任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既然你们做家长的已经决定了,那成,下学期佑娣就正常回来上学吧。” 张佑娣笑得灿烂,“哎,我回来一定好好念!” 第34章 你抢银行了!? “妈,你真打算把耀祖送进部队啊?” “咋的?你觉得不妥当?” 张佑娣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耀祖那脾气.......” 他又懒又馋,还动不动就发脾气,去了部队说不定会惹出很多麻烦。 沈兰冷哼一声,“就是脾气不好才送进部队让他好好磨磨性子!” 她懒得管那就交给国家,国家自然能教出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兵来! 更别说就耀祖那一身的牛劲儿和旺盛的精力,送进部队最好! 沈兰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这个决定,彻底改变张耀祖的命运。 回到家,沈兰喝了口水就赶忙下地了。 连续一天半不出工,就是大队那边都有意见了。 七八月的季节里,河里有些地方长满了菱角,偶尔在地边也能发现鸡头米。 田埂的地方马齿苋和灰灰菜也算常见。 下工哨响过三遍,沈兰抹了把汗,蹲在田埂上摘灰灰菜。 日头毒得很,她的蓝布衫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 河边的菱角长得正好,她趁人不注意往商城里偷渡了不少。 【菱角2.5元一斤】 【鸡头米2.8元一斤】 【灰灰菜0.3元一斤】 【......】 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沈兰心里踏实多了我。 等以后政策开放了,这就是她做小买卖的本钱! 到那之前,她都得好好攒着钱才行。 晚上,沈兰早早就睡了,今天是跟别人约定交易单车的日子,她得赶紧眯一会儿。 天黑透后,沈兰摸黑出了门。 沈兰没想到杨爱国会跟着来。 “兰婶!”杨爱国压着嗓子叫着沈兰。 沈兰没想到杨爱国会来,自行车都还没弄出来,“你怎么来了?” 杨爱国挠挠后脑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他将沈兰给他的钱塞回沈兰手里,“看病花了十块钱,没用到兰婶你的钱,多谢兰婶了。” 沈兰听他这么说,将钱收了回去。 “病不严重就好。” 杨爱国没答这话,因为他妈的病不是不严重,而是县医院也治不好了。 医生的原话就是慢慢养着,能吃好点就吃好点。 一想到这儿,杨爱国眼眶都红了。 不过因是在夜里,沈兰也没察觉。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取车。” “好。”杨爱国很自觉地没有跟上去。 沈兰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杨爱国一看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二八大杆啊! “兰婶,我,我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来推。” 他本想说自己能不能骑一下,可又怕自己不会骑待会儿把车给摔了,所以改口自己来推。 光是推一下,杨爱国也足够满足了。 “成。” 有人干活,沈兰乐得自在。 走到之前约定的那个地方,躲在暗处的沈兰两人没看到人。 杨爱国学了一声鸟叫,立马有人回了一声。 那边也来了两个人。 “我还以为你们诓我的!” 看到真的推来了一辆自行车,男人高兴得搓手。 “我们得好好检查一下。” 光靠着一点月光可看不清,男人和他儿子提前带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灯光突然亮起,刺得沈兰微微眯了下眼。 那爷俩摸着锃亮的车架,是越看越满意! “成,我们很满意!” 男人也不含糊,马上就数钱给沈兰。 “要是还有,我还想要!” 现在百货大楼根本没有自行车卖,单位里不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要是沈兰还有,那他从中间赚个差价,那岂不是美事? 沈兰正想回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巡逻队的吆喝声,“什么人在哪儿?” 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两边都是一慌。 男人凑近沈兰,小声说了一句,“要你还有,就到县里土地局找我,拿块蓝布当记号!” 他匆忙说完这句,就连忙搭上儿子走了。 沈兰两人也快速钻进黑暗里,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赶。 “嗬嗤嗬嗤——” 沈兰和杨爱国见终于安全,这才敢停下来歇会儿。 “最近........最近都不要出来了。”沈兰提醒。 上辈子杨爱国就是在大概几天后被抓的。 “好,都听,都听婶子的。” 今晚这一遭也把杨爱国吓得够呛。 巡逻队现在都摸到这儿了,想必摸到黑市是迟早的,他不敢再冒险。 沈兰喘匀了气,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票子。 “这是今天的辛苦费。” 杨爱国直接给推了回去。 “今晚的不算,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婶子你连几十块钱都肯借给我,我陪你走一趟就要钱,我还是个人么?!” 他说什么也不肯收。 沈兰也没再说什么,她将钱收好。 “有个小生意你想不想做?” 杨爱国一听就来了兴趣,“想!只要是兰婶你交给我的,什么样的都可以!” 沈兰没忘记到棉纺厂小区送鸡蛋的事。 她就给杨爱国说了一遍之前跟那边说好的事,“不过这个利润不高,赚不了太多钱。” “这年头能有钱赚就不错了,那还能嫌?” 杨爱国觉得兰婶愿意把活儿交给他带他赚钱就已经是大恩,谁还计较恩大恩小的? 沈兰点点头,“成,那我明天给你100个鸡蛋,赚的钱我们五五分。” 这活她算是直接外包,啥也不干就把钱赚了。 杨爱国却不肯,“三七分,婶子你七我三。” “四六吧,别犟了。” 还有人把钱往外推的,真傻。 杨爱国乐得龇起白牙,“成,就听婶子的!” 沈兰走出了一身汗,小心翼翼回了家,这次屋檐下三姐妹不在,张海柱却坐在那儿。 沈兰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她上前就给了张海柱一巴掌,“你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 张海柱还没兴师问罪呢就被打一把巴掌,“我还没问你呢?你大晚上去哪儿了?” 沈兰拉着他,“走走走,去灶房说!” 等下把孩子们都吵醒了! ‘唰’的一声,煤油灯亮起。 张海柱见自家媳妇神神秘秘的,满脸的不高兴。 虽说他相信自家媳妇不会给他戴绿帽,但这事要是说不清,他可绝对不依! 沈兰掏出衣兜里的钱,蹲在灶边就开始数钱。 张海柱依葫芦画瓢,也跟着蹲了下来。 见媳妇那钱是越数越多,张海柱是完全不淡定了。 他虽然不管钱,但家里大概有多少钱他还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这么多! 他一脸严肃,压低声音道,“你抢银行了!?” 第35章 你要回去挨打还是留在娘家? 张海柱听着媳妇数钱的沙沙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那叠票子里头不光有十元大团结,还有不少五块、一块的毛票,加起来都快顶他一年工分了! 那可是200多块钱,不,都快300块钱了! 沈兰笑眯眯地看向他,“咋样?我说了谁能挣钱谁当家吧?” 张海柱完全没空回媳妇的话,他接过钱正把钱再细细数一遍! 确定媳妇没数错,张海柱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乖乖,我们家发财了!” 沈兰‘切’了一声,“发什么财?起一个砖瓦房起码得七八百块钱,这钱还差得远着呢!” 别说起房子,就是把耀祖送进部队,给老三治病,把老四送进文工团,还有老五读书,家里各种花销,那样不是钱? 张海柱瞪大眼睛,他媳妇现在胆子已经大到要起新房子了? 这点他想都不敢想! 他压低声音,“真打算建新房啊?” 张海柱被媳妇这话激得心潮澎湃。 庄稼人一辈子最大的念想,不就是三间亮堂的瓦房吗?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突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要是真能建房子,张海柱觉得自己还能更累点! 沈兰将钱收好,“你看咱家这样,房是肯定要起的。 反正钱我会挣,家里的事以后都听我的,你别跟我唱反调,听到了没?” 张海柱有点紧张起来,“媳妇,你这干的啥买卖啊?有没有危险,我呢,我能干点啥?” 一个家哪里有让媳妇出去赚钱的说法,那这家的男人得多窝囊?! “危险是稍微有点,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这边的事现在还不方便你插手,等需要你了我肯定会叫你。 反正你别多问就行了,晓得吧?” 张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下意识点头。 他媳妇变了个人之后可真牛啊! 他看家里现在天天有油水,还以为都要过不下去了,结果他媳妇居然悄咪赚了那么多钱! “听你的,我以后指定都听你的!” 他指向外面,“要是耀祖再敢不听你的话,我就揍他!” 沈兰踹了他一脚,“得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哎!”张海柱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第二天,张海柱顶着一双熊猫眼起了。 知道家里有了那么多钱,媳妇还说要给家里盖房子,他兴奋得压根睡不着觉啊! 沈兰啃着杂面馒头,一看张海柱那样就知道他没睡好。 她压低声音,“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张海柱只‘呵呵’傻笑。 那是钱啊,是钱啊! 沈兰也不管他了,两三口把早饭吃了,拿起帽子就出了门。 张家几姐弟看着爸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儿,一脸莫名。 沈兰从商城里买了100个鸡蛋,还拿了块布包了几件婴儿的衣服。 天还没全亮,沈兰将一篮子鸡蛋交到杨爱国手里。 “我给她们是4分钱一个鸡蛋,咱比供销社便宜1分钱。 还有这个是几件婴儿的衣服,你看能不能卖得出去,供销社一套应该也有五六块,咱们卖四块五。” “好嘞婶,那我去了。” 杨爱国一一应下,也果然如他说的,不管沈兰拿出什么,他都不问。 “去吧。” 沈兰真是得了个得力助手,就这么一转手,她就只需要提供货物,然后等着直接赚差价就好。 要是能推车巡村卖东西,那就能赚更多了! 沈兰‘啧啧’可惜了两声,转身上了山。 今天她不下田,秧苗也插得差不多了,工分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值商城累积的钱来得重要。 山上是东西最好卖。 上次的山货,商城就是高价收的,所以她要进山,能寻摸到什么就卖什么。 时间就这么飞速过了一个礼拜 李大富终于是忍不住了,找上了张家。 他拎了几斤肉,还打了一壶酒,上门时客客气气的。 张招娣一看到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但她知道,这下她得跟着李大富回去了。 其实回去的事张招娣早就跟她妈说过了,但她妈不给她回,还说带她去找妇联,跟李大富离婚。 张招娣一听就不依了,要是她跟李大富离婚,那不就成人人嘲笑的二手货了么? 人家可都嫌弃二婚的! 所以不管她妈怎么骂她她都不肯。 “岳丈,岳母,我来看看你们!” 李大富向来会做面子,拿肉又拿酒,是个人就说这个女婿好! 要是以前的张海柱看到李大富这么大方,一早就迎上去了。 但现在他也是见过大钱的人了,眼皮子已经不那么浅了。 媳妇可说了,要老大跟李大富离婚,他都说了听媳妇的话,那自然不能待见李大富。 “哟,大富来了啊。”张海柱语气不咸不淡。 这倒是让李大富诧异,这张家咋回事,还个个摆起高姿态来了? 张家姐妹一向看妈眼神行事,见妈连头都没抬,自然不会搭理这个姐夫。 还是张招娣主动迎了上去,“大富,你来了。” “嗯。”李大富瞥她一眼,将手里的酒肉递了过去,到底在岳丈家,他不会找张招娣算账! 张招娣接过酒肉就准备往灶房走,心里暗自高兴,这次娘家给她撑腰,大富都主动来接她,想必以后不会再用力打她了。 沈兰这时抬起头来。 “老大,谁让你接那些东西的?” 张招娣一愣,都是好东西啊,为啥不接? 沈兰对这个大女儿真是一百个不满意,满脑子腐朽的东西她硬是骂了一个礼拜了还是没用。 她看了一眼李大富,“你是想跟他回去?” 张招娣手足无措地站着,根本搞不清楚她妈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大富都来接她了,那她肯定是要跟他回去的啊! 沈兰深呼吸一口气,“你要回去继续挨打还是留在娘家?”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张招娣在她妈这样的眼神下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大富笑着打破沉默,“妈,上次是我错了,我想下次再也不敢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兰依旧只看着张招娣,“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跟他回去,被他活活打死!?” 第36章 你还想退彩礼?! 张招娣看到自己妈脸已经冷了下来,她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脑海中开始回想起李大富打自己时的样子,说不怕是假的。 每一次挨打,张招娣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这不就是女人的命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沈兰见老大“啪嗒啪嗒”就知道落眼泪,问什么也不知道说,只得默默叹了口气。 “老大,你跟我进来。” 张招娣赶紧跟上她妈进了屋。 李大富感觉自己被下了脸,肥硕的脸上连假笑都装不出来了。 张耀祖见气氛那么尴尬,主动上前缓解气氛。 “姐夫,来,到堂屋坐。” 他巴不得姐夫赶紧把他大姐还有两小孩带走,天天跟他爸挤着睡他都烦死了! 李大富尬笑了两声,“呵呵,好。” 没想到还是这张家里他最看不上的小子给了他台阶。 “耀祖啊,你今天咋不去上学……” 堂屋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屋内,沈兰看着张招娣,一脸严肃 “上次,但凡我去晚点,你就要被打死了。 你跟李大富结婚了几年,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动手是不会留情的,他上个老婆就是被自己活活打死! 妈问你,你真想跟他继续过日子么?” 张招娣听着她妈的话,眼泪“簌簌”地掉。 嫁都嫁了,还有什么想不想的。 “妈,不跟大富回去的话……他,他会打死我的!” 现在跟大富回去他可能还能消气,要是他亲自来接了自己不回去,那到时候迎接自己的肯定是一顿毒打!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不可能一辈子住在娘家,到时候她和两个孩子又能怎么办? “妈说过了,只要你想跟他离婚,妈就会想办法。 你以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来!” 张招娣摇头,“他不会肯的。 就算大富他没把两个孩子放心上,但这到底是他的孩子,他不可能把孩子给我。 再说了……孩子要是跟着我,我也没啥本事,孩子也是遭罪啊!” 呜呜呜呜……这就是她的命,她不认也不行! 沈兰皱起了眉,李大富确实不会轻易放过两个孩子 其实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劝和不劝分”的年代,就算闹到妇联,那边大概率也是和稀泥,让女方忍忍就算了。 可沈兰已经下定决心,这事不管再险再难,只要老大愿意,她指定帮她把婚给离了! “妈就问你,要是李大富同意,你可以回娘家住,妈会带你做生意,孩子你也不用担心,你愿不愿意跟李大富离婚?” 如果什么都顺利的话,那……那,“我想离!妈,我不想跟他过了呜呜呜……” 沈兰将自己这个大女儿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老大从小到大受的磨难最多,刚出生发现是个女儿,就差点被张老太淹死。 后来虽然保住一条小命,但成天除了干活就是挨打挨骂。 后来妹妹和弟弟出生,她更是劳心劳力带弟妹,最后还要被自己卖给李大富! 沈兰悔啊! 要是她回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没事,有妈在呢,妈在。” 调整好情绪,沈兰掀帘而出。 然后就见张耀祖一脸喜气地迎了上来。 “妈!我已经跟姐夫说好了,我要跟他一起学杀猪!” 沈兰:…… “滚一边去!” 还以为他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好差事,那么高兴,结果是跟着李大富杀猪! 沈兰在堂屋桌前坐下。 “大富啊。” “哎,妈你说。” 李大富心里对这个岳母虽然是一百个不高兴,但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沈兰开门见山,“我想让我们家招娣跟你离婚,你怎么想?” 李大富一听就怒了,他努力压下火气,“妈,你这说的哪里话,我……” 沈兰之间打断他,“我找人给我们家招娣算过命,她这辈子生不出儿子。” 这一句话直接杀了李大富一个措手不及,他难以置信,“妈,你这说得什么话?” 这女人一个儿子生不出,那就接着生,怎么可能有生不出儿子的说法! 沈兰叹了口气,“大富啊,你是个好孩子。 妈也是看招娣立案生了两个女儿这才去算的命,结果人家就说,招娣这辈子就不是个有儿子的命!” 沈兰垂下头,“这年头没儿子可咋整? 我要不是怕以后你来找我们家麻烦,我也不会让招娣跟你离婚! 离了婚可就是二手货了啊!谁还要我们家招娣!” 沈兰表情崩溃,捂着脸直哭,把张招娣都看懵了。 原来她妈是给她算了命,这才要自己跟大富离婚的么? 李大富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了。 要是真像它岳母说的,招娣这辈子也生不出儿子,那他…… 李大富狠狠瞪了眼张招娣,真是没用的废物! 李大富强装镇定,“妈,现在国家都说了,要唯物主义,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要是假的招娣怎么可能连生两个女儿不生儿子?” 沈兰一脸悲戚,“大富,妈就实话跟你说了吧,算出招娣生不出儿子之后,妈就知道完了,你肯定不会放过招娣! 你娶媳妇是为了生儿子的吧? 现在招娣生不出,你是不是要打死她?” 李大富正想反驳,沈兰就打断他。 “别说你不是,你上一个媳妇不也是不能生被你打死的?!” 沈兰又开始哭了起来,“我虽然不喜欢招娣,可她到底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啊!” 沈兰的悲伤完全不似作假,连张家人都信了。 “所以我才想让你们离婚,也免得互相耽误。” 李大富嘴角已经抽了起来。 “妈,话也不说这么说的吧? 当初娶招娣我可是花了二十块钱! 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你让我二十块钱打水漂啊!” 听到这话沈兰怒拍了一下桌子! “大富,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跟我们家招娣结婚的时候她可是个漂漂亮亮的黄花大闺女! 嫁到你们家给你们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难不成连彩礼你还想要回去? 我跟你说,不可能!” 第37章 张家就是吸血的魔窟! 李大富真是要气笑了。 他算是搞懂张家这是想干啥了! 嫁了一个不会生蛋的母鸡给他,收了他的钱,留下两个拖油瓶,然后拍拍屁股就想走?! 他是绝对不相信张家会良心发现还跑来关心招娣的,说不定就是打算以后给招娣再找个人嫁了,又收一份彩礼!? 呵,没门! 李大富紧咬着牙,“妈,招娣既然嫁给我了,那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鬼! 妈就别操心招娣能不能生了,反正我也花了彩礼不是么?”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大富啊,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彩礼?” 她指了下两个小丫头,“我们家招娣不是还给你生了两个宝贝闺女么?这就是彩礼!” 李大富横了一眼自己两个女儿,不说他还不那么生气,这样一说他就更生气了! “妈!招娣嫁进我家那么多年,一个儿子没生,尽生了两个赔钱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反正想把两个拖油瓶留给我拍拍屁股走人,绝不可能!” 沈兰像是心思被戳破,眼珠转了一圈,随后笑道,“大富啊,要是你不嫌弃我家招娣生不出儿子,也不打她,那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的。 国家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依我看你也别要儿子了,就跟咱家招娣好好过就成!” 李大富已经被张家不要脸的行径气得猪干红! 他懒得装了,“老子娶媳妇就是为了生儿子的! 你们家嫁了个不能生儿子的女儿给我,还花了我二十块钱,我不找你们算账就不错了,你们还敢在我身上打小算盘! 我告诉你们,想让我离婚,可以! 但是彩礼必须退我!否则没门!” 张海柱一声怒吼,“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娶了我家女儿你还想退彩礼,没门!” 沈兰也冷哼一声,并附送了个白眼,“十里八乡打听一下,有哪家离婚还要退回彩礼的? 你也不怕人家背地笑话你!” 张家两姐妹也鄙夷地看向李大富。 李大富简直被气到仰倒,这张家人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反正你们不退我彩礼我就不可能离婚! 人我带回去,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李大富直接威胁上了,他算是搞懂了,对付无赖就得更无赖才行! 沈兰把张耀祖往前一推,“我让耀祖上你家住着,你要是敢打他姐,我就让他天天跑妇联,天天跑派出所! 你使劲打!反正你一打耀祖就往这些地方跑! 我让你家天天有派出所和妇联的人轮番上场! 要是他们敢不去,那我就往上告! 等他们都烦了腻了,组织迟早给我解决!” “你……你!”李大富真是要被张家的无赖行径气死了! 可如果张招娣真不能生的话,他今天就算把她带回去,那也没用啊! 沈兰已经开始赶人了,“走走走,都走吧。” 张耀祖和张招娣,还有两个小丫头都被沈兰推着往李大富身边去。 李大富一看这一连串的累赘就头疼! 他受不了了,直接抱头,“离婚可以,但是彩礼至少退一半!她都没给我生出儿子!” 沈兰立马拒绝,“不成!女儿也是儿!” 她将两个孩子往李大富面前一推,“把她们带走! 我们招娣往后说不定还要再嫁呢,可不能带两个拖油瓶!” 李大富差点气晕! 他将两个孩子往回推,“你们家招娣生的,那自然她要! 又不是儿子,老子凭什么养!” 两个小丫头被这幅场景给吓坏了,生怕父母都不要自己,害怕得哇哇直哭。 沈兰压住心疼,瞥过眼,神色依旧冷肃,像是没有一丝商谈的余地。 谈不拢,两方就此胶着下来。 “你们好好想想吧,反正我要退一半彩礼,这两个丫头我也不要!” 李大富气呼呼走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将自己带来的酒肉都拿走! 既然很快就不是岳家了,他们凭什么花自己的钱! 等人一走,沈兰松了口气,这才终于将哭得伤心的两丫头抱进怀里。 “不哭不哭,外婆没有不要你们。 不过下次见了你爸继续哭,还要抱住他大腿哭,知道了么?” 两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搞懂外婆的意思,只下意识点头。 外婆都抱自己了,还说没有不要,那就是不会丢了她们的意思吧? 张家三姐妹也偷偷松了口气,刚还以为她妈真不要两个小的了呢? 不过……她们刚才确实是很可怜两个小丫头,可真要她们留在家里,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呢? 张耀祖更是一点没看懂他妈的变脸,完全懵。 可他慢慢琢磨出味儿来了,原来他妈压根没想让他大姐走,甚至还打算留下这两个小的! 一想到这儿,张耀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大姐都生不出儿子!这不是砸手里了么? “不成,我不同意! 大姐都出嫁了为什么还要赖在娘家? 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我不同意她回来!” 家里住着外嫁女,不,离婚女,以后他还怎么跟别人谈对象?! 没有人愿意嫁的! “你们偏心,你们没一个为我着想!”张耀祖绝望嘶吼。 大姐在姐夫家多好啊,姐夫家里杀猪,家里都能吃上肉,连带着他们家都能沾点荤腥! 而且刚才姐夫都答应他了,让他跟着一起学杀猪! 等他以后学会了,不就有一门手艺了么? 家里还能时常吃上肉,这有什么不好?! 父母一点都不为他的前途考虑! 沈兰直接送了他个白眼,“着想,为你着想送你去杀猪? 以后你姐姐她们个个有出息,就你杀猪! 呵,也挺好,你想去就去吧。 我本来还想着给你找找门道,看能不能送你去当兵,看来都不需要了。 哎呀,我儿子省心啊,都会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了!” 张耀祖瞬间就是一愣。 ? 他妈刚才说了啥? 当兵?当兵啊!! “不!妈!我需要,需要你为我前途考虑啊!” “妈,别走啊,妈你听我说啊,妈!” 第38章 手表,她多得是! 日子飞快地过。 李大富又来闹过几次,但两边依旧没谈妥。 不过李大富最近一次明显更急了,有种恨不得赶紧将张招娣扫地出门的感觉。 连张招娣在李家的行礼都被李大富丢了回来。 张招娣没事就躲着抹眼泪,那副神情,就好像被抛弃的深闺怨妇! 沈兰看到了好几次,默默叹气。 见点好男人吧! 山上。 杨爱国将今天赚到的钱交给沈兰。 “我今天跑了另外一个小区,把剩下30多个鸡蛋也卖出去了。 另外就是雪花膏,全都卖出去了! 还有奶瓶,没想到会那么好卖! 麦乳精也是,根本供不应求!” 杨爱国提起生意眼睛都在放光! 最近一段时间他像是变了个人,整个人阳光精神不少。 沈兰数了数钱,惊呼,“今天居然赚了卖出去将近两百块钱!” 杨爱国乐得笑出一口白牙,“就是靠自己带得太少了。 要是兰婶你还有货,我干脆租个板车推着去卖!” 如果真能那样,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沈兰却摇摇头,她将属于杨爱国的那份钱数给他。 “现在政策不明朗,咱们见好就收,别飘。” 杨爱国赶紧点头。 “最近几天不要去了,歇一段时间。” 杨爱国听沈兰这么一说,连忙说道,“这得少赚多少钱啊?” 沈兰瞥他一眼,杨爱国立马不敢多说了。 “你现在天天去,指不定已经有人在背后偷偷跟你了。 赚钱的事人家都是眼红的,小心使得万年船。” 杨爱国连忙点头,确实是他最近赚钱赚红眼了。 “另外,咱们现在就去镇上卖,镇上能有多少人,咱也得适当缺货,让他们抢着来买!” 上辈子的饥饿营销不就是这样么? 杨爱国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沈兰压低声音,“那个……女人住进去了?” 杨爱国也压低声音,“是,我们村那个杨寡妇已经住到李大福家里去了。 她之前连生了两个儿子,现在李大富他妈对她可满意了!” 沈兰讥笑着点头,“撺掇她更快点,得赶紧让他们离了。” “哎,我待会儿就去办!” 沈兰满意点头,“你这两天跑一趟县里,找一下那个土地局的,就说搞了3辆自行车,问他要不要。” 杨爱国震惊捂嘴,3辆! 杨爱国激动难以,“好,我明天就去。” 两人谈完事,很快从两边快速下山。 沈兰商城里现在已经攒了一千多块钱,手里的现金也飙升到六百多。 如果再弄出3辆自行车,那家里的房就有着落了。 晚上,沈兰又踏上了大队长张海洋家。 “大队长,吃完了么?给你割了点猪头肉,正好下酒吃!” 张海洋最近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连忙迎了上来。 “嗐,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 张海洋笑得合不拢嘴,他凑近沈兰,压低声音道,“已经到了最后一层了,但那个领导吧他……”张海洋有点为难,“不太好搞。” 沈兰之前托他拿的烟他也拿了,但人家压根看不上。 沈兰一拍大腿,“大队长,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只要你帮我打听出他最近需要什么,我使劲浑身力气,也去搞来!” 张海洋看着沈兰是啧啧称奇,别说,最近沈兰当妈是真的称职! 也不打骂自家女儿了,甚至这次给耀祖谋前程,还带上了她家老四! 她家老四是全村长得最水灵的姑娘,唱歌也好,要是能进文工团那指定有前途。 张海洋叹了口气,“我打听到最近那位有事在愁……具体的事没打听到,不过听说他最近到处在托人买手表……” 一块上海牌手表,村里人别说见,有些就是听都没听过,他都怕自己说出价格来吓到沈兰。 沈兰一听,高兴得差点鼓个掌,但好歹是忍耐下来了。 “这……我努力寻摸一下!” 沈兰做出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的样子。 张海洋都被她那气度震撼到了! 一块上海牌手表都不退缩啊,这是真砸锅卖铁了! 他给沈兰竖了个大拇指,“气魄!” 沈兰垂头叹气,“哎,没办法,总要为家里孩子谋个出路。” 沈兰在张海洋感动的目光中离开了,要不是张海洋一直看着,她都忍不住跳起来。 一块手表罢了,她商城里大把是! 高高兴兴回了家,回家却发现气氛不太好,而且家里多了个李书翰。 李书翰一身狼狈,满身的泥,像是被人推进了田里。 “这是咋啦?” 张佑娣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心虚地抬起头看她妈。 “妈,”她吞吞吐吐,“我……我惹祸了。” 沈兰蹙眉,“惹什么祸?” 李书翰连忙为她解释,“不是的婶子,是赵翠芳先挑衅佑娣,她们这才打了起来。” 沈兰上下打量了一下老五,头发湿着,衣服也不是早上出门那一套,这是打完架还回来洗完澡了? 沈兰抬了抬下巴,看向李书翰,“那你这身咋搞的?” 李书翰有点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张佑娣替他回答了沈兰的问题,“我跟赵翠芳打架,她男朋友插手了,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两个,李书翰就帮我了。” 沈兰看这两人你帮我答我帮你的样子,不由得眼睛微眯了下。 她决定待会儿再问老五打架的原因,“李知青,先洗个澡吧,你先穿一下你叔的衣服行不?” 李书翰连忙摆手,“不了婶,我这就回了,不麻烦了。” 他说完就快步往外走,沈兰连忙在背后喊他,“那晚上过来吃饭!” 李书翰声音远远传来,“不了婶,别客气。” “嗐,这孩子。”沈兰嘟囔了一句。 进了院子,沈兰朝张佑娣看了眼,“你跟我进来。” 张佑娣立马老老实实跟着进去了。 沈兰在屋里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鹌鹑一样的老五,“说吧,咋回事?” 张佑娣内心忐忑,但还是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我……那个来了,沾到了裤子上,让赵翠芳看到了,然后她就说我不检点,故意这么做。 我气不过,就跟她打了起来……” 沈兰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前仇加旧恨,她家老五出了口气。 张佑娣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他妈一眼,“骂,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沈兰扯了扯嘴角,“这样,你把李知青叫来咱家吃饭,我就不生气了。” 第39章 张家吃得真好 张佑娣一愣,随即脸一红。 “妈……妈,突然叫人家来吃饭是不是不太好?”她说话都开始结巴。 沈兰瞥她一眼,唇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人家今天帮了你,叫他来吃个饭咋啦?” 张佑娣使劲咽了口口水,好像也没问题,但她妈的眼神怎么就那么令人心慌呢? “那我,我等会儿去。” 沈兰轻点了下头,没再继续作弄她。 老五才十五岁,她可没有让她早恋的打算。 不过李书翰那小子确实不错,两人相差5岁,年龄也合适。 不过想归想,沈兰也是知道自家是配不上李家的。 李家据说书香门第,李书翰的外祖更是某个大学的校长。 不过这是后来被平反之后的事了,现在的李书翰处境其实算不得好。 他父亲是某地司令部参谋,可以说位置极高了。 但李书翰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后来他爸给他娶了后妈。 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李家要有人响应号召下乡,李书翰这个没人疼没人爱,成分还有点不明朗的大儿子就首当其冲了。 沈兰上辈子对李书翰的感觉就非常好,哪怕他跟老五没那方面可能,沈兰依旧希望能跟他交好。 张海柱正在修锄头,沈兰凑过去,跟他递了一沓票子。 张海柱眼睛都看直了,“这是……” “修房子。” 沈兰拍拍裤腿站起来,“这段时间正好大家有点空闲,咱们趁早把房子修一修。” “对了,”沈兰指了指澡房那边,“那边加害一间房,随便盖点就行,不用下太多功夫。” 反正来年开春这房也差不多可以重建了,现在修完全是为了冬天来的雪灾。 其实沈兰现在的钱是可以开始建房子的,但自己马上就要“大出血”,这个节骨眼要是开始建房子,那大家该对他们家起疑了。 为了往后的生活着想,这事现在不能做。 其实沈兰也在犹豫,这房子建还是不建。 毕竟现在正是赶超的好时机,要是把攒来的钱都投到渔村买地买房,那往后必然大发! 不过现在就这点三瓜两枣,也还谋划不了那么久。 张海柱第一次拿一百块巨款,激动得不得了。 “媳妇你就信我吧,我保管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兰:…… 成吧。 张海柱连锄头也顾不上修了,拿着钱就直接出了门。 跟臭小子挤了那么久,他可真是受够了,还是跟媳妇在一起好! 张耀祖自从知道自家妈把他送进部队后,对沈兰现在是毕恭毕敬,连一贯的反叛都省了,沈兰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晚上,李书翰非常不好意思得来了。 “叔,婶,不好意思,我来蹭饭了。” 沈兰笑着迎上去,“说啥呢,你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这边坐。” 李书翰完全没想到张家会吃得那么好。 下乡一段时间,他脸颊都瘦了进去,每天不是野菜粥就是咸菜,乍一看到满桌的菜,李书翰震惊之余就是感动。 肯定是张家为了感谢他才特意破费招待! 这么懂礼节的人家,李书翰觉得以前对张家的都是偏见! 隔天,李大富火急火燎得来了。 杨寡妇已经怀上,人家直接就下了最后通牒,没个正经名分,她就把孩子打掉! 那可是他的儿子啊!怎么可能打掉! 李大富是彻底坐不住了,也不打算跟张家熬了,尽快把事情了结了才好! 他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沈兰一家刚吃过饭,李大富满头大汗地就来了。 他上前一把拉过张招娣,“走,我们去民政局,离婚!” 他冲沈兰也喊了一句,“彩礼不用你们家退了,但那两个赔钱货我也不要!” 笑话,他都快有儿子了,谁还稀罕两个赔钱货?! 张招娣听到这话,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虽然早有预期,可她真成下堂妇了啊! 张招娣第一个想法就是不活了! 她不活了! 张招娣用力甩开李大富,朝门上就是用力一撞! “妈,你直接逼死我算了!” “嘭”的一声,张招娣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头撞上了门,鲜血直流! “老大!” “大姐!” 李大富完全没想到张招娣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就皱起了脸。 “我就知道你们张家舍不得我这么好的女婿! 但是我告诉你们,晚了!” 他用力拖拽了张招娣,完全不顾她现在满脸的血,“快跟我走,想不跟我离婚,没门!” 沈兰真是搞不懂自己这个大女儿! 明明之前问她的时候,她说自己想离,可临了了,居然又做出这种事情来! 张家人都在看沈兰眼色,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沈兰狠咬了下牙根,不管! 就算老大事后怨她,她也认了! 被女儿怪,总比送她去死好! 她假模假样,“大富,要不算了吧,招娣对你还有情分啊!” 张耀祖那傻小子正愁最近没机会在她妈面前表现,一个箭步就想冲出去,被沈兰使了老大劲才拉住! 他正想回头骂,哪个敢破坏他在妈面前表现的机会? 然后就见拉住他的人是他妈! 他妈不仅一边拉住他,还一边朝“姐夫”那边“心碎”大喊,“大富啊……” 张耀祖:…… ? 李大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张招娣拽到了民政局。 “同志!我要离婚!” 正在办公的工作人员抬头一看,差点被吓得神魂出窍! “啊!有鬼!” 一阵兵荒马乱。 等好不容易工作人员给张招娣包扎好,弄清楚缘由后,工作人员看向李大富眼神里就像带了刺一样! “离!我现在就给你们办!”她小声唾骂了一句,“打女人的算什么男人!” 李大富:???这次真不是我啊! 张招娣跟李大富成了镇上为数不多的离婚人士,他们的事迹传遍了十里八乡。 李大富兴冲冲地准备带着杨寡妇去领证,但杨寡妇突然就不依了! “我都听说了,你打老婆! 你前头打死一个,后头又打走一个! 想要我嫁你,除非加彩礼!” 李大富牙都要咬碎了,他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不能打! 现在她肚里的是他宝贝儿子! “成!加彩礼就加彩礼,但你必须给我生儿子!” 杨寡妇娇媚一笑,她拍了下自己的肚子,“老娘的肚子最争气了! 不过,彩礼要给我加十块!” 李大富一声怒喝,“啥?!” 第40章 去县里 沈兰磨磨蹭蹭了一个礼拜,终于开始前往县里。 “老三,这回你跟我一起去,咱去县里看看你的病。” 张换娣受宠若惊,连忙应“好”,然后回屋换了身衣服。 这还是她妈第一次带她出去,还是去县里! 县里啊……她还从未去过。 家里几姐弟听到她妈要带三姐去县里,都很羡慕。 两姐妹是默默羡慕不敢说出来,张耀祖就不一样了,直接缠着她妈。 “妈妈妈,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 沈兰被他烦得不得了,就在大家以为这次耀祖也会得逞的时候,他又被她妈扇了一巴掌。 “整天妈妈妈的,你没爸么? 去,帮你爸干活去,少添乱!” 家里已经买了水泥开始补墙,这些日子屋里屋外都乱糟糟的。 沈兰这时候去县里,最主要还是迷惑一下大队长。 她要不去一趟县里这手表咋拿出来? 随便也带老三去看看病,把那三辆自行车给交易了。 “兰婶,这儿!” 杨爱国远远就朝沈兰挥了挥手,他手里拉着辆板车,车上坐着杨母。 “我正好带我妈去医院复查一下。” “那感情好,咱这一路能蹭蹭你的车了。” 沈兰示意老三坐上去。 杨爱国笑得憨厚,“兰婶说的哪里话,都乡里乡亲的。” 见沈兰没上车,杨爱国连忙提醒,“兰婶你也坐啊!” 沈兰摆摆手,“不用,我走着就行。” 三个人坐板车上就靠杨爱国拉的话,也太费劲了。 沈兰拒绝杨爱国的劝说,坚持自己走,杨爱国见劝不动,也就放弃了。 因为不是集日,今天幸运的有座位,不过车上味道儿依旧不好闻。 班车到了镇上又继续换到县里的班车,就这么一路折腾下来,沈兰几人到县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看病的时候等得久,沈兰就出去了一趟,很久才回来。 其实她出去一趟就是虚晃一枪,毕竟三辆自行车和手表都得给个口子以后好说,要大家一直在一起的话那就没理由了。 “卫校招生,卫校招生!” 沈兰听到这声吆喝,顿住了脚步,卫校招生? 她上前详细询问,“同志,这报名有啥要求?” 那负责招生的小年轻一看沈兰,就尴尬笑道,“婶,你这年纪可能大了点。” “不是我,是我女儿。” 小年轻发现自己搞错了,闹了个脸红,“那婶你女儿多大,什么学历?” “今年19了,初中没念完。” 小年轻面露为难,“那可能有点困难,老师们筛选简历的时候,可能学历这一项就筛掉了。” “我家女儿是因为生病了没去上学,不过她有在自学医书,认识很多草药。 最近也在学人体结构,还找血管学扎针。” 那人一听,立马给沈兰拿了张表,“那婶你填一下这张表。 咱们老师说了,要是有基础可以适当放宽点条件。” 他指了指表上某个位置,“在这里填个能联系上你的电话,要是过了我们好联系你。” 沈兰一一应下。 小年轻是个热心肠,给沈兰介绍起他们卫生院来。 “要是进来了,到时候会分护士岗和医生岗。 护士一年,医生两年,然后就可以半学半工,领工资了!” 沈兰连连点头,“能进自然是好的。” 她家老三最近学医的劲头跟老五也差不多了,有空就捧着书看。 填完表,沈兰火急火燎就往医院赶,正好轮到张招娣诊治。 “是不是有在治疗?情况有好转的趋势。” “是。” 沈兰将村卫生所打的针和吃的药一一说明,医生一边听一边写病历。 沈兰发现医生写的很多药,比如异烟肼、利福平……在商城里都能找到,并且比起医院的价格低得多。 “医生,我女儿这个病有治愈几率吧?” 医生头都没抬,“没拖到最严重的时候,还是有几率能痊愈。 不过家长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病至少6-9个月,甚至可能治疗时间更长。” “没事,砸锅卖铁咱也治!” 沈兰的“砸锅卖铁”言论一出,立马将张换娣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她手指蜷紧,这才终于没当场落泪! 妈对她真好! 出了医院,沈兰将张换娣和杨母安排在了一个茶馆。 “你们就在这等会儿,我们有事要做。” 她看向张换娣,“你照顾好拐婆,等我们回来。” 张换娣局促应下。 杨母十分不安,“有事我们在门口等就好了,在这儿得花多少钱啊!” 她活了一辈子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实在浑身不舒服。 “是啊妈,我们在路边等就好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拐婆的。” 沈兰将两人按下,“就在这儿等,你妈我这边钱还是有的。” 她看向杨爱国,“走吧。” 再晚今天就回不去了。 沈兰将双方交易的地点定在一个很便宜的巷道里,这边几乎没人经过。 三辆自行车用稻草盖着,掩人耳目。 这次男人没再遮挡容貌,沈兰见状,也把帽子摘了下来。 “大姐,之前多亏你,我儿子婚礼办得体面。” “嗐,谢啥,我也赚钱了,咱这叫互利互惠。” “哈哈哈互利互惠!” 蒋正涛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试探问道,“大姐,你上次才给我搞了辆车,现在又有三辆,我是有点担心啊……” “担心那咱就算了。”沈兰直接打断,“咱这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不问我来处,我也不问你去处,这样最好,要是有担心,那还是算了。” 她转身就想把自行车骑走。 蒋正涛急了,他就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姐还是个硬脾气! “哎哎,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得对,咱都不多问最好!” 他本想着通过质疑她单车的来处压下价,看来这下没戏了。 不过通过这次,蒋正涛也大概摸清了沈兰的做事风格。 沈兰也没有真要搅黄生意的意思,“那成,你们赶紧验货,没问题咱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还得赶回乡下呢!” 第41章 求到张伟头上? 完成了一次大买卖,沈兰两人赶紧往回走。 “得买辆三轮车才行。” 沈兰一边走一边嘀咕,没有三轮车的话出行实在不方便。 可要说自己这个节骨眼买三轮车,那别人指定会盯上自己家。 搞了只上海牌手表,还重新修屋,再来一辆三轮车…… 人家想不注意自家都难! 突然,沈兰将目光放到了杨爱国身上。 杨爱国被看得一愣,“兰,兰婶?” 兰婶为啥朝他这样笑啊……笑得他浑身发毛…… 半个小时后。 “嘀嘀嘀……”杨爱国骑着电动三轮车搭上沈兰,两人“风驰电掣”行驶在路上,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相当拉风。 杨爱国这辈子也没想到,自行车他才刚摸到,没想到就开上电动三轮车了! 电动的啊! 沈兰高兴地不由得赞叹,她脑子可真好用! 不能用自家名义买,那就让杨爱国名义买不就成了? 而且有了这个三轮车,他们往后做生意就更方便了,今天也不用再去挤那臭烘烘的班车! 至于别人怎么看杨爱国? 年轻人嘛,就是要在别人的眼光中才能成长不是? 张换娣和杨母看到那么拉风的三轮车在自己面前停下,愣了三秒。 看到车上坐着的沈兰,张换娣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妈?” 沈兰大手一挥,“上车!” 她那气势,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坐的是迈巴赫! 三轮车“轰隆隆”地行驶在路上,日头逐渐西斜,车上的几人却兴奋异常。 就是杨母,脸上也始终挂着笑。 坐在车上吹着风,把自行车都比下去了,这也太“威风”了! 回到村上,天已经全黑了,几人被风吹得头发跟炸了一样。 不过几人都乐呵呵的。 “婶,那我就送你到村口,你回去注意安全。” “成,那我们走了。” 见识了一场县里的繁华,又坐了三轮车回来,张换娣直到现在心脏都还在“砰砰砰”地跳,兴奋得不行。 “妈,城里可真好啊。” 张换娣不由自主感叹。 她现在对她妈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都能跟她妈闲聊两句,也不会被骂“就陪你也配肖想城里”这种话。 提到城里,沈兰突然一拍大腿,“哦对了!妈今天在卫校给你报了名,要是过了,你以后就去卫校读书去吧。” 张换娣直接呆愣当场,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 “咋啦?傻掉啦?” 沈兰在张换娣面前摆摆手,张换娣眼珠跟着手的方向转,随后直接握住她妈的手。 “妈!”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直接把全村的狗都激活了,整个村都沸腾起来。 沈兰甩开老三的手,低着头加快脚步就往前走,“真是丢死人了。” 张换娣在背后一边哭出鼻涕泡一边追着她妈。 “妈,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 她越哭,沈兰走得就越快! 路过的人家打开门,见两人一前一后,又将门关上,还骂了一句,“海柱那婆娘又打闺女了,真是,哭得话都听不清了!” 村里议论声不断。 张家人伸了一天脖子了,天都黑了那么久妈还不见回来。 以前妈不回来所有人都高兴,有人不用被唠叨,有人不用被打骂。 可现在,一桌子菜都冷了,全家人都翘首等着沈兰回来。 所有人都有种感觉,妈不在家就浑身不得劲,好像一个家脊梁骨被抽走了一样。 就是整天被沈兰骂的张耀祖,也是一脸丧。 “妈到底……” 话还没说完,沈兰一脚就迈了进来。 “妈!” “妈!” “……” 沉寂的家像是瞬间活了起来。 张海柱很早就等在村口了,见她们娘俩回来,默默跟在身后。 张换娣红着眼眶抽抽搭搭地进门,张招娣立马上前询问,“老三,你咋啦?你是不是又惹妈生气了?” 张换娣:…… 该怎么说她这是高兴哭的? 满院子哭的笑的喊的都有,沈兰觉得耳朵都要炸了。 “吃饭吃饭!” 张爱娣两姐妹从灶房伸出头,“妈,我们把菜热一下,马上就好!” 沈兰脱下自己的斜挎布包,随便递给旁边的人,“那我先去冲个凉。” 一屋子人欢声笑语地吃饭。 沈兰从县里还买了熟菜,一桌子饭菜就更丰富了。 张家大门外。 一身伤痕的张来娣使劲抿紧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全身破破烂烂,衣服都是被人打烂的,凝结的血痂沾到衣服上,额头的血把头发凝成一簇一簇,嘴唇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张来娣突然冷笑一声,果然,全世界都没人在乎自己。 他们笑得真开心啊,听说妈帮大姐都离婚了,还把大姐接回了家,甚至连她两个女儿都带回了家里。 可为什么就……就这么对她呢? “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张来娣不断低骂着,屋里的笑声跟刺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转身,将满屋子的欢乐置于身后,怀揣着一颗仇恨的心走了! 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以后绝对不要成为别人可以随便抛弃的人! “是我抛弃他们的!不是他们抛弃我……他们没有资格抛弃我!” 张来娣不断重复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沈兰累了一天,本应该一沾上床就睡着。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慌慌的,睡不安稳。 次日。 大队长看着沈兰递过来的手表震惊得瞳孔放大。 “你,你,你,还真给你搞到手了? 不对,到处都没货,你是怎么搞来的? 这花了不少钱吧?” 沈兰一脸心疼到心如刀绞的模样,“大队长,怎么搞来的你就别问了,哎……为了博这一把,我们真是把全副身家都压上了!” 大队长心头一凛,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沈兰的魄力! 扪心自问,要他将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就为了孩子一个不确定的前途,他绝对不敢这么做! 张海洋小心翼翼接过手表,“好,这事我一定尽力给你去办,你就放心吧!” 沈兰感激,“那就太谢谢大队长了,要是真成了,我请你喝酒!” 张海洋被哄得哈哈大笑。 沈兰趁机问道,“对了,大队长,我想给几个孩子改个名字,这个你能帮把手么?” 张海洋笑容一收,“嘶”了一声,“这个,恐怕得找张伟才行。” 第42章 改名字 沈兰一听到张伟的名字就连连摆手。 “大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家的情况。” 上次沈兰没给张伟好脸,现在路上遇到两家人都是不打招呼的,关系不可谓不僵。 两家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那起码能保持表面和平。 沈兰但凡有一点事需要求到张伟头上,那么两家的天平就会快速向张伟那边倾倒。 沈兰只有被为难的份儿! 张海洋叹了口气,责怪道,“谁叫你当初不忍一忍?张伟在咱村里啥口碑啥人缘谁心里不是门清? 不就是不撕破表面那层纸,大家面上过得去罢了。” 张海洋冷哼一声,“就你们家非要把那层纸戳破,现在好了,后悔了吧?” 沈兰想说后悔不了一点,但自己到底还需要张海洋帮忙,实在没必要跟他犟那些没用的。 就听张海洋继续说道,“人家那是官,咱们是民,何必跟他明着斗。” 张海洋絮絮叨叨的,虽是劝沈兰,但不难听出他话里的不满。 他指指身后的山头,“今年宅基地划分,人家的宅基地划了那么大一块地方……” 张海洋越说就越不爽,什么宅基地能搞那么大一块地? 可他就算知道里面有猫腻,又能怎么办? “宅基地?”沈兰眼睛微眯,她低着头思索。 之前一直在想用什么法子直接打张伟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从这里面搞点动作。 尤其是最近自己刚认识了个土地局的…… 沈兰笑道,“嗐,谁家牵扯到孩子的事咱们做父母的能冷静? 要不是他家做事做的太过分,我没事去惹他干嘛?” 张海洋点头,确实是张伟欺人太甚! 前几年他刚进派出所的时候,对村里人态度还很和气,但随着他在派出所里越来越稳,他们家在村里也越来越嚣张! 明明他身为大队长在村里应该更有话语权,偏偏……啧! 其实张海洋跟张伟也很不对付,只不过两人都维持表面和气罢了! 沈兰看破不说破。 “得了,我也知道大队长你是好心。 这整个派出所又不止张伟一个人,我趁他不上班的时候去问问看好了。” 两人寒暄几句,沈兰就回了家。 沈兰一边回去一边琢磨。 刚大队长说的宅基地很可能就在她家旁边! 要是张伟家宅基地在她家附近,还占了不少地,那往后两家少不得有不少摩擦。 “啧,晦气!” 沈兰合理怀疑张伟就是故意冲着她家来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两家旧怨还是为了以后自家能过得舒服点,这事她非得给张伟搅和了不成! 而且说到宅基地,明年大水过后,她家房子也要重新建了。 沈兰是个行动派,想到的事她等不了。 一个拐弯,沈兰就去了杨爱国家。 这几天杨爱国听沈兰的话,也不出去搞小生意了,就在家里伺候老母伺候地里。 见沈兰来,他立马起身,“婶,你咋来了?” 沈兰见杨爱国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他要下地。 “婶想去趟镇里派出所,你现在有空不?” 杨爱国将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有空有空,我这就去开车!” 他家有了辆三轮车的事村上基本没人知道。 一个是他家离村里远,另一个是杨爱国这人也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 “咱往小路走吧,人少。” “成。” 有了这辆三轮车后,他们出行有了质的飞跃。 以前一两个时辰才能到镇上,现在差不多四十分钟就差不多了,人还不用受累。 在派出所门口瞅了瞅,沈兰没看到张伟,便抬腿进了派出所。 “同志,我想给家里几个孩子换个名字,想来问问是怎么个流程?” 年轻民警皱起眉,“好端端的干啥要换名字?” “嗐,那还不是我之前思想觉悟不够嘛,家里几个孩子取的名字那都不合适,”她面露难色,“所以就想改改。” 过来咨询改名字的不多,不过按流程也是可以的。 民警拿出张表,“书面申请填一下吧。” 沈兰露出笑来,“好好,这就填!” 事情办得很顺利,办事的民警说审批通过就可以来办了。 搞定一件事,沈兰松了口气。 既然要改名,那她肯定不能漏了她家老二。 一想到被送出去的老二,沈兰就心生愧疚。 “爱国啊,再送婶去一趟隔壁镇黄家村吧。” 她家老二就被送到那边去了。 沈兰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张伟刚好办完事回来。 看到沈兰背影,张伟皱紧了眉。 他走进派出所,点了点值班民警的桌子,“小赵,刚走的那个妇女来办的啥事?” 小赵连忙站起喊了声,“师傅!”他匆忙解释,“她说想给家里孩子换个名字,我正打算处理呢。” 张伟拿起那张申请表,讥诮一笑,“呵,所里那么忙,啥时候处理这些小事那么快了? 汽车站小偷的事,你去跟一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申请表,“事有轻重缓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以后不需要那么急着处理。” 小赵琢磨出点味儿来。 他本来是看在这家人跟师父是一个村的,这才想卖师父个人情。 看来这人情差点就卖错了! “是,师父,我这就去办。” 他将沈兰的申请表压到了最下层。 张伟见这小子机灵懂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吧。” 另一边,沈兰他们又花了一个小时这才到了隔壁镇。 说起来,沈兰当初把孩子送走,就没问过一句。 现在连把来娣接回家的那户人住哪里都不清楚,甚至连名字都给忘了。 “叫,叫啥来着?黄大狗?还是黄二狗?” 她记得好像就是叫这名字的。 沈兰拉住一人,“哎老乡,我想问一下村里有没有个叫黄大狗或者二狗的?就是,就是抱养了个闺女,叫来娣的。” 那人刚开始还一脸恍惚,听到来娣的名字,他恍然大悟,“三狗家啊,就是前边直走,然后在前面的小坡前往右拐个弯就成了。” 三狗…… “行,多谢老乡!” 沈兰刚想走,又被那人拉住,“忘了问了,你是什么人,打听三狗干啥?” 沈兰连忙表明身份,“我是来娣她妈,我过来看看她。” 那人点点头,随后又摇了下头,“那你来错地儿了。 来娣被三狗嫁给大河村那个傻子了,你该去大河村才是。” 第43章 张来娣 沈兰一愣。 大河村的傻子? 她上辈子只有在生命最后才上门求过二女儿一次,那次被她狠狠拒绝了。 她只记得那时候的她似乎过得很不错。 沈兰不知道她竟然还被嫁给过傻子! 她一拍脑门,赶紧指挥杨爱国,“赶紧赶紧,咱们到大河村去一趟。” 什么嫁给傻子? 她才刚把大女儿拉出魔窟,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女儿又进去! 可还不等杨爱国发动车子,就听刚才那人疑惑出声。 “咦,那不就是来娣嫁的那家人嘛,他们咋来了?” 沈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往黄三狗家走。 不少人已经跟着去看热闹。 沈兰直觉不对,“等会儿,咱们也跟上去看看。” 两人将车停在路边,赶紧追上人群。 最前头的老头一脸凶相,他身旁的老妇人嘴里一直在骂,只不过那嗓音实在太过难听,沈兰只断断续续听出什么“丧尽天良”“算账”之类的话。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壮汉和两个女人,都是一副凶相。 “你们黄家村敢骗婚,这是要遭天谴的!” “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 闹吼吼的人群冲进了黄三狗家。 黄三狗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本想出来看,结果就被踹开的门撞了个正着。 “哎哟,我的鼻子!” 老王头上前就拽住黄三狗的衣领,“你这个狗杂种,跟我玩骗婚是吧?赶紧把黄来娣给我交出来!” 这群人莫名其妙闯进他家,还撞了他的鼻子,黄三狗本就已经怒气直冲天灵盖! 听到是为了来娣而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的女儿都嫁到你们家了,现在你来找我要人! 你踏马是想吃了不认账还倒打一耙是吧,你以为老子好欺负,老子打死你!” 怒气上头的黄三狗直接就给了老王头一拳,老王头本就吃了大亏,怒气正盛,两人很快扭打起来。 “什么吃了不认账!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这种话! 老子花了15块钱彩礼娶的儿媳妇,结果事都还没办成呢,人就跑了! 你说不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 想要一女二嫁,我呸,你看老子依不依你!” “什么?老子指使的?我看就是你们把人弄死了,还想来讹老子! 我告诉你,老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那边已经打成一团,周围的人大多都在看热闹起哄,黄家跟王家的也开始对骂,只有沈兰如坠冰窖! 她听懂了,是来娣不见了! 沈兰心慌地扯过杨爱国,“走走,咱们赶紧去找!” 顾不得找他们两家的麻烦,现在还是先把人找到要紧! 杨爱国见沈兰急,自己也急得不得了。 他们开着车沿着大河村到黄家村一路转,没有任何发现。 “继续转。” 沈兰真是万分后悔,她不该那么晚才来找来娣的,真是……唉! 一直转到天黑,沈兰也没发现来娣。 失魂落魄地回到村口,沈兰连下车都忘了,还是张海柱拽了她一把。 家里的房子就快修好了,张海柱想着请帮忙的人吃一顿。 正想跟媳妇商量,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他就出门寻了,结果就见他媳妇坐着一个男人的车回来! 张海柱狠狠瞪了一眼杨爱国,要不是这人年纪太小,他都要怀疑他媳妇跟野男人跑了! 杨爱国接收到这一眼,只得尴尬喊了声,“叔。” “哼!” 沈兰回神,瞧见是自家男人,她随后就是紧紧拽住张海柱的衣服。 “孩她爹,来娣不见了!她不见了,我到处寻都寻不到她!” 沈兰急得眼泪直流。 这是沈兰性格大变以来,张海柱第一次见沈兰哭,他也有些急了起来 “别急别急,咋会不见?她不是在黄家村么? 你要是想她了,明个儿我就带你去看她! 要是你想把她接回来,那也成!” 受沈兰的影响,现在张海柱对几个女儿也没那么不待见了。 甚至很多时候,他感觉女儿比儿子还能干! “我们去了黄家村,他们村的人说黄三狗把老二嫁给了大河村的一个傻子。 可大河村的人说,来娣跑了,不见了!” 张海柱皱紧了眉,“咋会这样!” 他安抚着沈兰,“先别急,既然老二跑了,那应该不会做傻事! 明天我再领你上两家问问去!” 其实他们现在也没啥资格去问,毕竟当初黄三狗家是给了两块钱把来娣带走的。 也就是说,来娣现在是黄家人才对。 他们这个节骨眼找上门去,只会让人以为自己想要趁机敲上一笔! “是啊兰婶,你先别急,我明天继续载你去找!” 张海柱见杨爱国还在,怒声道,“还有你啥事?赶紧回去吧!”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看着还是碍眼! 沈兰简单跟张海柱介绍了一下杨爱国,“这是下杨村的爱国,跟我一起做生意的。” 听媳妇这么说,张海柱神色才稍微好一点,只不过心里依旧不舒服。 媳妇咋找个外人帮忙也不找他?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回吧回吧,太晚你媳妇该担心了。” 杨爱国尴尬挠挠头,“叔,我还没媳妇呢。” 说完这话,杨爱国很有眼力见地骑上了三轮车,“不过我妈一个人在家肯定担心我了,那兰婶,叔,我先回去了!” “哎,路上小心。” 送走杨爱国,张海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面露疑惑,“连三轮车都有,居然没媳妇?” 这年头在村上有辆电动三轮车,媒婆门槛都要踩烂了,居然会没有媳妇? 难不成…… 张海柱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家媳妇身上。 沈兰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抽了抽鼻子,语气冷淡,“你说三轮车啊,那是咱家的。” 老二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沈兰抹抹眼泪,转身往家走。 而张海柱却被沈兰刚才的一句话镇在了原地。 沈兰见他没动,回头看他,“不回家杵在那儿干啥呢?” 隔了好半晌,张海柱才终于转动了一下瞪圆的眼睛。 “你说啥!” 他这一声粗犷的尖叫把沈兰吓一跳,她上去就拧了一把张海柱,“叫魂呢!” 大晚上的来着一嗓子是想吓死人? 张海柱一脸激动,“媳妇,你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咋会是咱家的三轮车呢? 还是电动的嘿!”他嘿嘿傻乐。 很快,他又把那笑出的一口大白牙收了回去,“那咱家的三轮车咋被他骑走了!?” 他这辈子还没骑过电动三轮呢 第44章 来娣有问过我上杨村怎么走 张海柱跟在沈兰身后一直巴巴的问个不停。 “媳妇儿,咋回事儿啊?那三轮车电动的三轮车真是咱家的呀,那咱家干嘛不开回自己家来呀?” 沈兰还沉浸在老二不见的痛苦当中,见自家男人一个劲的问,没忍住扇了他胳膊一巴掌。 “问,问问,整天问。 那三轮车要是放在我们家,现在就是整个村的人来问了。” 张海柱恍然大悟,是了,他们家刚修了房子,现在如果再来一辆电动三轮车,那肯定会成为整个村的话题。 到时候他们怎么去解释这三轮车咋来的? 不过张海柱也好奇,这十里八乡的也没听哪家买了三轮电动三轮车,那他媳妇是怎么弄到的呢? 可看着媳妇现在的神情,他张了张嘴又不敢问出来。 等到回了家里,昏黄的煤油灯在夜风的吹拂下,悠悠晃动着。 张家几姐弟都一脸哀愁地撑着下巴坐在屋檐下。 过两天就可以住上修好的房子了,本来很兴奋,可先是妈不见了,后面爸也不见了,他们只能眼巴巴的坐在屋檐下等。 瞧见沈兰进门,一家人瞬间想活过来了一样,“妈,你今天去哪了?怎么那么晚回来?” “就是!那么晚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张耀祖也接腔道。 耳边声音一个一个问个不停,沈兰眼睛扫过一张张脸,突然就叹了口气。 全家都在,就差一个老二了。 那种悔恨之心又冒了出来,要是她再早一点去找老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按照上一辈子的情况来看,老二现在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可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没有危险。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沈兰实在放心不下。 可到处都找遍了,老二到底去了哪里呢? 河渡口的地方。 张来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最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船。 第二天,这次张海柱跟着沈兰一起去了黄家村。 张海柱对女儿的担心明显抵不过对电动三轮车的好奇,他眼馋杨爱国可以开三轮车,眼红得不行! 这明明是他家的三轮车,凭什么自己不能开? 他上前一步握住三轮车的把手,“起开,让叔来试试。” 杨爱国自然不会阻拦,退到退到了一边,甚至开始指导起张海柱怎么开三轮车。 沈兰依旧是一脸惆怅,压根不想管两个兴致勃勃讨论三轮车的男人。 但不得不说张海柱对于开车这一块多少是有点天赋的,他才第一次上手,开得就比杨爱国要稳很多。 到了黄三狗家,敲响门后,那边隔了一会儿,从里面传出怒骂声,“又是谁来找老子?” 门一打开,见是张海柱夫妇,黄三狗都愣了一下。 “海,海柱啊,你们怎么来了?” 张海柱挤进门,“我听说来娣不见了,咋回事儿?” 黄三狗正烦着呢,听见他们也是来找来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见就不见了,个个来找老子有什么用? 老子现在还想找到他呢! 妈的,白养了她十几年,结果拍拍屁股跑了,还让老子白挨了一顿打! 老子的医药费问谁要去?” 黄三狗眼珠在沈兰夫妇身上转了一圈。 要不是看张海柱人高马大的,他多少要讹上一笔! 昨天被老王头家的人揍得实在太惨。 他们家来了几个大男人,他们这边人手却敌不过他们。 两家打得太凶,后来两边的大队长都过来了。 两家在农忙的时候打架,各自都挨了不少数落,甚至还被扣了工分。 挨了一顿打,医药费花去一笔,还被扣了工分,黄三狗真是觉得不值当极了! 他眼睛怨恨地瞪了一眼沈兰两人,真是晦气,早知道就不去他们家接那个晦气玩意回家了! 张海柱瞧见他那眼神,立马皱起了眉,一脸怒容,“你用啥眼神瞅我媳妇呢?老子在问你来娣哪去了?” 黄三狗到底有些杵张海柱,只得嚷嚷道,“去哪还能去哪儿? 老子给她找了一个那么好的婆家,她一声不吭就跑了! 放着好好的福不享,偏偏自找苦头,就是天生贱命!” 沈兰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她冷哼一声,“哼!你值得好婆家就是一个傻子?” 黄三狗有些语塞。 “傻子才好!他们家有好几个兄弟,都不需要那个傻儿子养家! 来娣嫁过去不就是享福吗?”黄三狗强词夺理。 沈兰不想跟他继续掰扯,“你就告诉我来娣后来有没有回过家? 或者说她有没有跟哪家的关系比较好点?” 黄三狗烦得要死,当初接了来娣,回家后自家婆娘就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他对这个接来的女儿本就不上心,哪里又会去管她跟谁关系好? “不知道不知道,问我也没有用,反正现在人不见了。” 黄三狗是不想搭理他们了,把两人推着往外走。 “出去吧,我家要下地干活了!” 张海柱被他这么一推,正想反击,却被沈兰拉住了。 跟他动手没有什么没有用,还不如赶紧去找来娣。 他们夫妻俩在黄家村四处打听一下,有没有跟来娣交好的朋友,有可能来娣躲到她那边去了。 可是问了好几家。都说不知道。 虽然没有打听到想要的消息,不过沈兰也从中知道了不少。 比如说来娣在黄三狗家过得十分不好,黄三狗一家把她当做丫鬟使,不是打就是骂。 后来见来弟实在不听话,这才给他找了家傻子嫁过去。 沈兰痛心疾首,早知道这样,当初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来找来弟。 越听来娣这些年过得越不好,她心里就越愧疚。 三人骑着三轮车又来到了大河村。 大河村老王头一家态度也同样不好。 “啥?你们是来的亲生父母?” 老王头在黄三狗那边也没有讨到好,正一肚子气呢,这亲生父母还找上门来了! “你们这是啥意思?难不成女儿跑了还想来老子这儿讹一笔?” 张海柱上前一把就抓住了老王头的衣领,“你他娘的给老子好好说话!老子媳妇问你啥你就说啥!” 张海柱一路上都听说了,来娣嫁到他们家可没享什么福气。 他那个儿子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却爱打人。 听说来娣到他们家的第一天,就被打得下不了床,然后还被关进了猪圈里。 老王头比张海柱矮了一个头都不止,看着这么高大脾气又冲的张海柱,他算是明白黄来娣那一身倔脾气是怎么来的了 但他也算不上杵张海柱,因为他们家还有两个儿子,三个堂侄子。 真要打架,他也绝对吃不了亏! 就在两边快打起来时,角落里一个女人突然出声。 “来娣有问过我上杨村怎么走。” 第45章 大闹老王头家 沈然听到这话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麻烦您说清楚一点。” 沈兰激动的上前抓住那个女人的肩膀。 女人眼神躲闪了一下。 来娣刚嫁进大河村的时候,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她的盆被家里小姑踢到了河里。 是来娣下水帮她拿了回来,这才让她少挨了一顿骂,从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好了起来。 虽然不过短短几天,但是突然听说来娣不见了,她其实打心底里为来娣感到高兴。 本来老王头一家到处去找来娣的时候,她是不打算吭声的。 但来娣临走时问了一下上杨村的位置怎么走,现在想来,她心里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应该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而看着她亲生父母找来,又是一脸焦急,她终于勇敢的向前站了一步。 “就是……就是来娣有一天被打了,我们躲在草垛那边说话。 来娣就问我,上杨村要怎么走?我就大概跟他说了一下。”其实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来娣要逃走。 沈兰心中无比慌乱,如果来娣去了上杨村,那又为什么没有去找他们呢? 还是说他没有找到? 沈兰的脑子乱作一团。 她下意识抓紧了那妇人的肩膀,“那来娣有没有跟你说,除了上杨村自己可能去哪儿?” 妇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她跟来娣相识也不过几天。 沈兰的手垂落下去。 她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如果老二回了上杨村,但最后却没有回家,会不会是因为对她们太失望了? 张海柱拍了拍沈兰的背安抚,“没事,那我们就回村去找找,说不定有人出来遛弯的时候见过呢。” 沈兰一下子激动起来,“对对,赶紧,我们赶紧回村!” 这个时候老王头却不干了。 他嚷嚷着露出一口黄牙,“怎么?你们的女儿嫁到我们家,说想走就走?! 我告诉你们,没门! 既然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那就给我把人交出来,交不出来就赔我15块钱彩礼!” 张海柱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本来听说来娣在他们家挨打已经够生气了,没想到这家人还敢讹到他头上! 虽然他对这个大二女儿没有什么感情,但总归流着他的血不是? 欺负她女儿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老王头没有想到张海柱会突然动手,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吐出一口口水,没想到一颗牙混着血被吐了出来! 老黄头顿时大惊,“你你你!” 他没想到张海柱下了这么重的手,说着老王头挥着拳头就朝张海就挥了过去,结果又被张海柱一脚踹飞。 他上前摁住老王头就打,“让你打我闺女,让你打我闺女!” 屋里突然冲出一个看起来不太灵光的男人,他用头撞了张海柱一下,把张海柱撞的一个趔趄。 张海柱怒目回头见是一个傻愣傻愣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应该就是他家来娣嫁的那个傻子! 张海柱拳头完全没收力,一拳重重砸在了那傻子脸上,随后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踢得撞到桌子上,半天起不来。 “就是你敢动手打的来娣?”张海柱动手越来越狠了。 老王头这边也不是吃素的,沈兰三人单枪匹马地闯进他们村里,这村子沾亲带故的,很快,老王头的儿子还有堂侄就从地里赶了回来。 见自家人被打,他们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乌泱泱的一片就冲了上去。 沈兰这时候也坐不住了。 她将电棍从商城里面拿了出来,瞅准想要偷袭张海柱的人就是一对电棍过去。 那人刚开始还以为沈兰拿了一个棍子要打他,伸手去挡,没想到一下就被电的不省人事,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旁边人看了想去拉他,结果同样被电,他立马收了手,四处张望。 而此时沈兰已经把电棍收回了商城。 反正谁敢来碰张海柱,她就快速从商城将电棍拿出,一电棍过去! 眼看人快被张海柱打的半死,沈兰连忙拉了他一下,“得了得了,别真打出人命了!”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派出所的来了,派出所的来了,快让开,快让开!” 这时候私自斗殴是要被吃挂落的,大家下意识扭头往外看。 沈兰就在这个时候扯着张海柱,从老王头家的后屋跑了出去。 老王头一家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扭头一看,发现沈兰和张海柱也不见了。 “操,中计了!” 而另一头的杨爱国已经等在了村口,“快快,兰婶,叔,上车!” 三人打了一架,又赶了回去。 那妇人看着乱成一团的王家人,有点羡慕。 要是来娣知道她亲生父母这么在乎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车上。 沈兰给张海柱揉了揉伤口,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张海张海柱也挨了几拳。 “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沈兰说道,“咱们就三个人闯进人家村里,要是真出事了咋办?” 张海柱啐了一口,“老子真该打死那鳖孙!” 其实沈兰心底里也不是真的责怪张海柱,在她看来那家人实在是该打! 三人骑着电动三轮车火急火燎的赶回了村上,然后就是沿着村口到他家,一路问过去。 终于,在村里一个小孩儿那儿问到了点眉目。 “我那天看到一个姐姐站在你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小姑娘背着背篓,声音脆生生的。 沈兰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是一咯噔。 原来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找到了,却没有进屋!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老二回家的那一天,家里正好热热闹闹的。 一想到他们在家里面欢声笑语,老二一个人被打了一身伤,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沈兰的心就一阵绞痛! 后悔,实在是太后悔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她什么时候走的?又往哪个方向走?” 小姑娘摇摇头,她当时只是回家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她还以为那时候站着的是佑娣姐呢。 张家姐弟知道爸妈在找来娣,也跟着到处去问,不过没再得到有用消息。 第46章 好事成双 沈兰后面又陆陆续续找了几天,依旧没消息,老二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家里的房已经修好,还多盖了一间房,这样老大三人就可以住那边了。 “明天请村里帮忙的人吃顿饭,你们几姐妹就负责做饭。 耀祖,你去跟村里叔伯说一声。” “好的妈。”张耀祖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去。 “妈,我来煮就成。”张招娣主动揽活。 离婚女住回娘家的十里八乡就她一个。 她有时候到村上都听到不少人在闲言碎语,话里话外都是她不吉利,等会儿连累家里姐妹都不好嫁。 张招娣默默听着这些,从此干活更卖力了! 沈兰这几天因为老二的事都没啥精气神,听到老大的话,她摆摆手,“咋能让你一个人干,让她们都帮你。” “是啊大姐,咋能让你一个人干。” 三姐妹中对大姐回来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毕竟按照老观念来说,嫁出去的女儿就算真的离婚了,那也应该尽快找个人嫁出去。 可大姐回家都好长一段时间了,妈也没说让她改嫁的话,甚至还给大姐修了一间新房。 她们三姐妹还挤在一个房里,甚至老四老五都还睡一张床上,说没一点意见是假的。 沈兰不知道她们几姐妹的想法,要她知道,少不了将她们大骂一顿! 这次重修房子,村里来了不少人帮忙。 沈兰决定用猪油渣简单炒点青菜,再加上杂粮馒头一起招待他们。 这样的小酒席在村里已经算得上很体面,而且也不显得夸张。 李书涵前些天也来了张家来帮忙,这次来的时候他还给张佑娣带了几本书。 “听说你要回学校念书了,这是几本我还挺喜欢的名著,你要是喜欢可以看看。” 张佑娣每次看到书就两眼发光,自然是欣喜接下,“谢谢书翰哥,我会好好看的,绝不会把书给弄皱!” 沈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有些怀疑上辈子他们之间可能真的关系不一般。 村里人对张海柱家这顿招待非常满意,对他夸赞不止。 张伟家吃着饭,说起了张海柱家修房子的事。 “你瞅瞅人家,这修房子都不叫咱家人,那是把咱家彻底排除在外了啊! 还说什么族亲,我看这村里就没一个好人!” 小松婶吃着饭,阴阳怪气。 小松叔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十分在意。 村上修房子建房子这种大事,都是每家每户喊到的,来不来另说。 可这次海柱家,喊都没有喊他们! 这让小松叔觉得脸上十分挂不住。 张伟吃着饭,咬的腮帮子紧绷,他不屑一笑,“谁稀罕上赶着给他家干活? 切,咱家的房子,这礼拜也要开始拉材料了,到时候咱就建在他们家旁边,气死他们!” 小松婶眼睛一亮,顿时露出笑来,“审批下来了?咱们可以建房子了吗?!” 钱他们是不怎么缺的,现在就是想把房子给盖了,也好给张伟再寻摸一个媳妇儿。 她大儿媳妇前些年因病死了,留下两个孩子也怪可怜的。 她儿子这么出息,又怎么可能连个媳妇都没有? 不仅要有,还得是镇上的才行,所以老家的屋子必须体面! “嗯,八九不离十。”张伟轻松答道。 那块地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十拿九稳肯定就是他家的,现在就开始准备,也没啥问题。 时间一天天过,沈兰一直等着消息。 终于某天,大队长找上了门,“喜事喜事大喜事儿!”张海洋还没进屋就开始嚷嚷。 沈兰连忙擦干净手从灶房里出来,一看张海洋那表情瞬间大喜,“这是终于有信了?” 张海洋点点头,“可算没辜负你,那边让耀祖和爱娣下周一去做体检呢!” 沈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天呐!这可真是太谢谢大队长了!” 张海洋摆摆手,“唉,这都是你心诚则灵!” 海柱家都把家底掏空了,这才将两个孩子一个送进部队,一个送进文工团,可不是心诚则灵么?! “得了,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没啥事儿,你领着两个孩子就去体检吧!” 沈兰连忙应道,“好好好,我一定准时带他们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已经是八九不离十,毕竟耀祖和爱娣的身体都是极好的! 张耀祖和张爱娣听到他妈和大队长的话,互相对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妈,是不是咱的事儿?是不是我可以进部队了?!” “是不是我也可以进文工团了?!” 两个人兴奋异常。 沈兰也兴奋,但俗话说月圆满则盈人满则亏,所以不能让孩子这么得意忘形! 她一人给了一巴掌,“得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激动个什么? 明天带你们去做体检,体检过了才行,你们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两人听到八字还没一撇,顿时有些泄气。 不管还是激动得心怦怦直跳! “妈,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张耀祖连忙保证,要是学校的人知道他进了部队,还不知道会有多羡慕! 等他立个一等功回来,呵,到时候他要横着走! “妈,我也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张爱娣也连忙保证。 张换娣抱着书靠在门槛上,一脸羡慕。 之前她妈说给她在卫生院报了名,可左等右等,到现在也没没个信。 眼看着耀祖和爱娣都有了着落,她也不免着急。 会不会是……人家根本没看上她? 张换娣一想到这个可能,咬紧了唇,心顿时沉了下去。 张招娣默默干着活,为耀祖感到高兴! 耀祖进了部队,以后肯定能为家里争光! 至于爱娣……嗐,妈愿意浪费这个钱就浪费吧,她现在都住在娘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兰激动难以,瞬间想到了改名字的事。 这九月老五要去学校了,老四和耀祖也有了消息,得赶紧把名字改了才行,要不然登记在册,那可就不好改了! 她正打算告诉杨爱国一声,明天去问问,就听大队那边来人了。 “兰婶,有你的电话!” 第47章 妈应该陪我! “哪里来的电话?”沈兰问道。 “好像是说是县里来的,什么什么院?卫生院?好像是这个。”那人回道。 沈兰眼睛瞬间亮起,转头看向已经呆愣的老三,“说不定今天咱们就要双喜临门了!” 沈兰急急忙忙就跟着来报信的人去接电话了。 电话果然是卫生院那边打来的,说老三已经通过了初筛,需要进一步去做面试。 沈兰将那边的要求一一下,“放心同志,我们一定准时去!” “好,需要提醒一下,现在只是过了初步的面试,最后的面试是否能通过还不太一定。”那人给沈兰提前打了预防针。 “我们需要有一定识字能力,以及能够很好的记住各种药的名字能力的学生。 到时候会有老师当场做考核,还请可以先做准备。” 打电话的小伙子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跟沈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老师不喜欢的一些行为习惯。 沈兰十分的感激,想着要是真的能通过,那可得买份礼好好答谢一下这个小伙子才行。 沈兰一脸喜气地回了家,刚好撞上扛着锄头回来吃午饭的张海柱。 张海柱一见自家媳妇儿这脸都要笑歪的样子,问道,“这是咋了?” 沈兰上前亲昵地挽住张海柱的胳膊,“喜事,大喜事!进屋再说!” 张海珠被媳妇儿这一通弄的莫名,不过也快步跟着进了屋。 等回到家把事情一说,果然是大喜事! 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张海柱是连想都不敢想! 给家里的儿女都找到了有单位的去处,这得是祖坟多冒青烟的事情啊! 别说多,就要耀祖去部队这个事情,放在村里那都是要放鞭炮的! 可他家不止耀祖一个,老三要去医院念书,到时候说不定也是要吃商品粮的。 老四和耀祖更不用说,那都是部队! 老五也要回学校念书了,他一向知道的这个女儿就是块学习的料,只是以前觉得女儿都是赔钱货,读了对家里也没用,这才没去读。 但这些天来,媳妇一整天都在他耳边念叨女儿有多好,也可以给他们养老,也可以赚钱给他们花。 慢慢的张海柱就觉得女儿确实也还不错。 毕竟就现在来看,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女儿在干,耀祖那家伙要是不嚎一嗓子,他可不愿动! 都说三岁看小,这可不就能对比出来了?所以张海珠现在对女儿的看法也有所动摇。 隔天沈兰就叫上杨爱国一起去的县里,主要问一下改名字的事儿,这事儿不能拖。 但是今天来得十分不巧,张伟也在所里。 沈兰咬了咬牙,还是觉得这事儿哪怕张伟在也必须把它尽快办了。 要不然顶着爱娣耀祖这些名字,进了正经单位以后是要被笑话的。 在他们这种小地方,这些名字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往后再过十年,顶着这些重男轻女的名字,得被人家鄙视死! 沈兰无视张伟的目光,硬个头皮径直走向之前给她登记表的民警。 “同志您好,我是来问一下,就是我上次填了一个登记表,要给家里孩子改名字,请问今天能办了么?” 小赵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师傅,很快收回目光。 他公事公办道,“这事儿我已经给你上报上去了,但是领导那边还要审批,审批完了我们才能给你办你再等等吧。” 沈兰急忙问道,“那领导审批还要多久啊?”小赵无奈笑了一下,“这可就不知道了,领导事那么忙,谁敢去问啊?” 沈兰眉头一蹙,要没个时间限制的话,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沈兰语气有点急,“同志,我这事有点着急,能不能帮我催催你们领导尽快审批?” 小赵乐了,“这位同志,请你不要为难我们的工作,我们每天也需要很多事情要办的,多得是比改个名字重要得多的事!”说完这话,那民警脸上已经明显地不耐烦。 沈兰没再继续说话,出派出所前她看了一眼张伟,见张伟得意地冲着她笑。 沈兰心里就是一咯噔。 坏了!这事儿说不定就是张伟在从中作梗,那就不是等的久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就不会成! 沈兰气呼呼地出了门。 杨爱国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事情办得不太顺利,可上次不还好好的么? 于是问道,“兰婶咋了?不顺利吗?” 沈兰真是憋了一肚子气,“可不咋地,说不定有人给我穿小鞋呢!” 就张伟这种人也配在这种岗位上? 杨爱国皱着眉,他们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遇到事儿了,连个出路也没有! 突然他想到了土地局的那个人,“兰婶,要不咱们去找一找土地局那个?说不定他有门路呢?” 沈兰敛眉,“事已至此,也只能去试一试了。” 上次两边分开的时候,那男人曾对她说,如果她还有办法搞到好货,还可以去找他。 只不过交易归交易,想要人家办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也绝不是没有突破口,甚至她要对方主动开口帮她! 她又想起,张伟利用职权把后山的地化作他家宅基地的事儿。 好张伟给他穿小鞋是吧? 那她也给他好好穿一次小鞋! 有个很不巧的事。 那就是虽然老三老四老五他们这一趟都要到县里去面试和体检,可两边就撞上了,只能能陪一边。 两边现在闹哄哄的。 张耀祖嚷嚷,“我们这边两个人,妈肯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做体检的!” 张爱娣虽然没吭声,但那眼神也是明晃晃的支持耀祖说的。 她也想妈跟着他们一起去做体检。 那边张换娣紧紧拽着衣服,破天荒地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你,你们那边都有两个人了,就不那么慌,我这边就我一个。 再说了,你们只是做体检而已,又不用干啥,我我我可是要考试的,妈不在我心慌。”她磕磕巴巴的,第一次在全家人面前表达了她的诉求。 张爱娣有点忍不住了,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什么叫做我们这边人多就不害怕?进文工团可是大事! 再说了,我们这边体检能过的话,那我跟耀祖进部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那边还要考试,谁知道你能不能考得过? 要是考不过的话,那妈岂不是白陪你了?” 她话一出口,沈兰立马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老四,你说什么呢?!” 第48章 遇所长 沈兰没想到老四会说出这种话! “都说姐妹齐心,其利断金!这种混账话你要是再敢说,看我不打你一顿狠的!” 张爱娣被她妈的话吓得一激灵。 “妈,我……”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这是妈变了之后第一次说要打她,可是她也很想妈陪他们,这又有什么错? 她梗着脖子,最后在她妈威严的表情下还是小声说了句,“我以后不敢了。” 沈兰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都说十根手指有长有短,她已经尽量做到不偏心。 可她人总归只有一个,所以还是要做选择。 “我跟老三去考试,”她话一出口,张耀祖和张爱娣就立马不服气了,张开嘴就准备反驳。 沈兰没给他们机会,“先听我说!”她指了指张海柱,“你们俩让你爸陪你们去。” 两人听了,看了眼自家爸,不满意地嘟起嘴巴。 还是想让妈陪着去,爸他懂啥? 张海柱看他俩这神情,巴掌瞬间扬起,“小崽子,我看你们最近是皮痒了!” 还敢嫌弃起他来了?! 两人在老爸的巴掌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张家三姐弟从未见过电动三轮车。 杨爱国将车停到他们面前时,张耀祖两姐弟立马把之前的不高兴全忘了,围着三轮车左转右转。 “咱今天就坐这车去县里?”张耀祖眼睛都在放光。 “哥,你能不能让我也骑一下?” 张海柱一巴掌让他知道现实,“上一边去,小孩子家家开什么车?” 张海柱直接跨上了车,那姿态,神气十足! 杨爱国今天把车开来就走了,张家一行人兴奋异常地去了县里。 “得了,我们就在这儿下,我们先考完的话就过去找你们。”沈兰跟张换娣先下了车。 张海柱点点头,“成!” 县里的卫生院条件也不见得多好。 老旧的大楼,墙简单刷白,用红字规规整整写了“卫生院”三个大字。 简单又简陋。 “走吧。” 沈兰大步往里走,张换娣连忙忐忑地跟上她妈。 一进卫生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就充斥鼻间。 张换娣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张得直咽口水。 她最近咳嗽次数已经变少了,可还是非常担心别人会嫌弃她。 她妈为了避免这些,一直让她戴着口罩。 “你好同志,我们来考试的。” 在门口点名的正好是之前沈兰遇到的那个小年轻,见是沈兰,小年轻露出笑来。 “婶,你带你女儿来考试啊?” 沈兰点点头,将缩着脖子的老三往前拉了拉。 “这就是我女儿。” 小年轻点点头,翻开点名表,在张换娣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成了,进去准备考试吧。” 从等待考试到考试结束,花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沈兰等得腰都酸了。 见老三快步朝自己走来,沈兰从花圃上起身,急忙问道,“咋样?” 张换娣呼呼喘气,“妈,老师考的很多东西,书上都有!”她都记得! 沈兰高兴地握住老三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要是考试内容跟老三之前看的书大差不差,那么进卫生院的可能性应该是很大的。 母女俩挽着胳膊,喜气洋洋地出了卫生院。 另一边,医院里。 张耀祖姐弟也完成了体检。 虽然一开始因为找不到路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 两边人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这是姐弟几个第一次来县里,他们张望个不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现在还有点时间,那就在线上县里逛逛!” 三人的欢呼声瞬间响起。 沈兰想着老大和老五没能来县里,还买了不少吃的回去。 想着家里除了耀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新衣服,也买了些布料,打算回家自己做。 当然,只是个幌子,到时候她直接从商城里买衣就行。 回去的时候路过镇上派出所,沈兰叫停了下来。 “等等我去问一下你们改名字的事儿。” 改名字? 除了沈兰其他人都一脸懵。 “好端端的干啥要改名字?”张海柱一脸疑惑。 沈兰横他一眼。 “你听听咱以前起的这些名字,妥妥的重男轻女! 我告诉你,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家,那都看不上重男轻女的家庭! 等以后他们几姐弟进了正经单位,这些名字都能被别人笑死!” 所以肯定要在这个在他们进去之前,就把名字给改了! 张耀祖本来对自己的名字还挺满意,听他妈说自己可能会被别人笑,一下紧张起来。 “妈,那你还不快去问!” 两姐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听到她妈说要改,更是急。 “妈,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几人闹哄哄就下了车。 张海柱虽然搞不懂这名字为什么会被别人嘲笑,但说好了媳妇能挣钱,家里就听媳妇的! 几人刚靠近派出所,就见张伟毕恭毕敬地跟在一个男人后头。 “所长您放心,这次我铁定将汽车站那群小偷一网打尽!” 镇派出所所长黄家明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听到张伟的话时不时点点头,“交给你我放心。” 沈兰一听,这是所长?! 她立马向前了一步,态度恭敬,“所长您好,我是上杨村的沈兰。” 她还特地指了指旁边的张伟,“跟咱们张同志是一个村的。”她笑得和气得体,仿佛跟张伟之间一点龃龉也没有,甚至关系不错。 张伟看向沈兰的眼神中带着阴鸷,但脸上依旧挂着假笑。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沈兰给轰走,但所长在,他不敢。 黄家明看了一眼张伟,又看向沈兰,疑惑,“这是找我有什么事?”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所长是这样的,上一次我拜托咱们阿伟给家里几个孩子改个名字。 但阿伟这人你知道的做事情,又认真又尽责,可能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现在咱们家里的小孩儿可能要进部队了,您看咱这个改名字的事儿……” 所长一听,目光在面前几人中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张耀祖身上。 “这小子最近太忙,估计是忙忘了 没事儿,你给我写个申请表,我这边给你批!” 他笑呵呵地看向张耀祖,“你家就是这小伙要进部队?” 黄家明点点头,“一看就身子骨硬朗,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整个镇上,能进部队的人可不是很多。 所长一听到沈兰家的小子要进部队,表情也和煦几分。 大概是军警一家亲,他从前也当过兵,自然对张耀祖亲切几分。 张耀祖听所长提到他,身子立马下意识就站直。 挺直的脊背以及收敛神情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是,就是这小子!今天已经做完体检了。” 所长笑呵呵的,“好事,好事,以后好好报效祖国!” 第49章 发财了! 所长黄家明看向了张伟,交代道,“那就明天把申请表交给我。 小事而已,明天我就签了。” 张伟勉强扯出一抹笑,“好的所长。” 他看向沈兰的眼睛又深了几分。 他实在想不到孙兰是搞了什么手段,能把张耀祖这混子塞进部队,还让他当着领导吃了这种哑巴亏! 真是气得他牙痒痒! 不同于张伟笑得憋屈,沈兰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后。 “那就多谢所长!” 黄家明摆摆手,“成,我还有事儿,那就先这样。” “好的,好的。咱不耽误所长的事。” 沈兰真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还把改名字的事搞定了! 张海柱几人看着沈兰面色从容地跟派出所所长侃侃而谈,都看呆了。 他们这种整天在地里忙活的乡下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 就一个张伟,他们都不敢得罪! 张海柱手都有点抖,看着媳妇这么淡定,他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家媳妇儿竖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他家媳妇! 等派出所所长走了之后,张伟脸上的假笑立马收了起来。 他看向沈兰,“兰婶可真是好手段啊!就一点改名字的事儿还舞到咱们所长面前了!” 沈兰笑道,“本也是合法合规的事,照理说麻烦不到所长,可谁叫有些人给我穿小鞋呢? 这就叫好人自有好报!” 张伟要不是顾及面子,恨不得直接啐一口口水! 什么好人有好报?我呸!他们一家也算得上好人? 张伟神色不渝地走了,临走之前还上下打量了一眼张耀祖。 呵,想进部队,没那么容易! 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又上了车。 事情一件件解决,感觉最近几天家里顺的很! 张耀祖像皮猴子似的,站在三轮车上大喊大叫。 两个姐姐也跟释放了天性一样,跟着他小声欢呼着。 凭谁见了都被这一家子欢乐的气氛感染。 沈兰看着家人的笑脸,心底有隐隐的担忧。 第一次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高兴,觉得事情办的很顺利。 但第二次去就被告知不行了。 其实她今天这个将耀祖要进部队的事情说出来,多少还是有点风险。 可若是不说这话,又不好跟所长扯起话头。想到张伟临走之前的那个眼神,沈兰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会真出什么事儿吧? 沈兰打算不想太多,反正这种事情防也防不住,只能并来将挡水来土掩。 隔天,沈阳一家人拿上户口本,就一起去了派出所。 这次是除老二之外,全家人齐齐整整地上了三轮车。 三轮车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好在张家人都不胖,这才没有超重。 张伟昨天回了所里,就找小赵把那个申请表要了过来,放到了所长桌子上。 所长都亲自吩咐了,他不敢不从。 只是憋着一股气! 小赵见师父来问要那张表的时候还有点诧异,师父不是跟那家人关系不好吗?怎么还亲自来问了? 不过看师父那脸色,他也没敢多问。 有了签了字的申请表,改名字就快了不少。昨天晚上吃完饭后,家里的几姐弟就兴冲冲地翻字典给自己起名字。 按照族谱,他们这一辈是是永字辈。 沈兰看他们取的名字简直不靠谱,于是就自己给他们取了名字。 老大性子憨厚淳朴,沈兰便给她改名永纯。 老二人虽不在,沈兰也给她改了个名字,叫永蘅。 老三永萱,老四永棠,老五永玥。 至于耀祖,沈兰希望他性子往后能刚正沉稳,便给他改名永谌。 几姐弟对自己的新名字都很满意。 尤其几个女儿,捧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像是捧着自己新的人生,眼尾都不由得通红。 拖了两个礼拜的事情,一下就解决了。 新的户口本得半个月后才能拿,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出了派出所。 张伟看着高兴离开的一家人,眼睛危险地眯了眯,随后径直走向掉了漆的绿色邮箱,将一封信塞了进去。 家里三喜临门,一家人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张海柱觉得这种大事应该叫上父母和兄弟一起,沈兰拦住他。 “最后的结果都还没定下来,咱家自个儿高兴一会儿就算了。 等事情真的敲定,再请全家吃饭也不迟。” 张海柱虽然此刻极度想炫耀,可到底还是点了头。 听媳妇的! 今晚的菜色很丰富。 沈兰从商城里买了猪头肉和花生米,炖了一只鸡,还炒了一只鸭,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 张家人在沈兰这段时间的喂养下,面色已经不那么蜡黄,也稍微长了点肉。 但家里虽然见了荤腥,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大鱼大肉! 张家几姐弟话都顾不上说了,吭哧吭哧就是埋头苦吃,张海柱也不例外。 沈兰笑看着一家人,或许这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 不过她眼底有几分落寞,要是老二也在就好了。 沈兰最近又继续捣鼓起了自己的生意。 杨爱国那边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继续在镇上游走。 那几个杨爱国常去的厂子,早就有人眼巴巴的等着他来。 终于等到了人,杨爱国的东西一放下,就被哄抢一空。 “你说你咋这么久不来?我家鸡蛋都吃完了,红糖也没了! 麦乳精强撑着也没等到你,只能去供销社买了,还贵了1块钱! 这次我可得多囤点!” “哎那个红糖给我留点,我家儿媳妇最近坐月子,每天都得给她窝几个红糖鸡蛋!” 杨爱国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都有点懵! 他今天用油布盖了一大三轮车的东西,本想着可能卖不完,到时候多走几个厂。 没想到刚到棉纺厂,东西就被哄抢一空! 几个女人买了东西后还不肯走,絮絮叨叨地。 “你那有没有针线和顶针,我那套坏了,正想换一下。” “有没有的确良的布,我儿子上班,想给他做一套新衣服。” “……” 杨爱国一边收钱一边擦汗,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少收了钱 他也不知道兰婶那边这些东西有没有,只得小点头应下,“好好我记着。” 等终于把所有货卖完,杨爱国立马把车开到了偏僻的地方,然后仔细数了数今天赚的钱。 数了好几遍,杨爱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居然买了600多的东西! 杨爱国越数心脏跳得越快,发财了兰婶! 我们发财了! 第50章 是他哥张伟 沈兰最近顺得不得了。 她跟杨爱国的小生意如火如荼,简直是供不应求! 生意好得有时候杨爱国一个人压根忙不过来,沈兰也必须去帮衬着。 商城里的东西经过这么一转卖,落到沈兰口袋里面的钱已经高达将近3000块! 不过由于忙着在现实中赚钱,商城里的资金越来越少。 沈兰想着手里有这么一笔钱,在这个阶段也足够踏实了,就打算将生意稍微停一下。 到时候多下田,多上山,多赶集,也把商场里的资金多积累一些。 家里三个儿女,工作上最先有消息的是老四。 体检过了之后就是面试,那天沈兰陪着老四一起去的文工团。 老四的一首《东方红》直接把所有人都惊艳了。 就是在屋外等候的沈兰,听到老四的嗓音都不由感到赞叹。 你说上辈子她是瞎了什么眼,这才放着老四这么好的天赋不管,反而让她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皮肉生意! 面试后三天,不出意外的,老四直接被文工团录取了! 她模样好,身段好,嗓子还好! 也没正经学过,平时就听大队喇叭放的歌,听听别人的录音带,她就能把歌唱的这么好,妥妥的天赋! “妈,听说进了文工团以后,我还要练体型,练舞蹈。” 张永棠提起这些的时候,满眼都是希冀。 这些曾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她身上! 文工团是每年一考核,考核通过她可就是有编制的人了! 有编制啊,那就是金饭碗! 她要彻底脱离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沈兰也为她高兴,“去了就好好学,一定要通过考核,知道吗?” 老四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 她说着说着就想哭,要不是她妈,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跨进文工团的大门! 以后等她赚了钱,她一定会好好孝敬她妈! 老四打了个开门红,沈兰以为好消息会一个接着一个。 可接下来等着沈兰的是,老三暂时不能入选的消息。 理由是她肺痨具有传染性,现阶段不符合招生要求。 不过卫生院那边对她的天赋和能力表示了肯定,愿意为她保留一年的名额。 要是在这个期间内她能将病治好,那么就不用再考,可以直接进卫生院学习。 听到这个消息,沈兰觉得失望的同时又觉得意料之中。 当初看到招生宣传的时候,她也不过是想着试一试。 没想到过了,人家还愿意为老三保留一年的名额,已经算是意料之喜! 张永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哭了一场,她做梦都是去卫生院!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能去卫生院学习本来就跟做梦一样,现在不过是梦里有些波折,她只要努力扛过去就好了。 “妈,我一定会好好治病的!” 张永萱更加积极配合治疗了,自己也不断看书去学习跟肺痨有关的知识。 都说久病成医,她甚至开始自己上山采草药。 不得不说张永萱在医学上多少也有点天赋,她的病一天天地见好。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张永谌,体检通过后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进一步的通知。 张永谌一天天地越来越烦躁。 “妈,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咱们要不要去部队问问?” 沈兰也疑惑,照理来说体检都过了,那下一步应该走访定兵了才对,怎么会迟迟没消息呢? 沈兰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了张伟当时的那个眼神,她一拍桌子,“去!咱们去部队问个清楚!” 就算真的落选了,那也得有个准信不是? 沈兰夫妻隔天就跟张耀做一起去了基层武装部。 “你好同志,我儿子是今年报名参军入伍的张永谌。 我们之前就收到了体检合格的通知,可后来就没信了,所以来问问。” 武装部部长听到三人的来意,打量了一眼张永谌。 “这个就是今年准备入伍的张永谌?” 张永谌不等他爸他妈回话,气势十足地站了出来。 “是,我是张永谌!” 他将手放在胸前,学着在电影里看到的军人一样挺直站着,还将手放在了胸前,满脸坚定! 沈兰带他来之前去剪了寸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确实什么有当兵该有的样子。 武装部部长一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满意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他从桌子里拿出一封举报信,“是这样的,之所以迟迟未给张永谌进行下一步考察,是因为我们收到了这封举报信,现在我们正核查事情是否属实。 本来也要去你们家问一下,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趁这个机会说明一下吧。” 沈兰听到举报信心里就是一咯噔,张海柱父子同样。 打开举报信看了一眼,张海柱立马明白这是谁搞的鬼! 他双眼猩红,没忍住怒骂了一声,“那个鳖孙,等我回去看我不打死他!” 居然说他儿子是人贩子,这不是要害死他儿子么?! 沈兰连忙拉了拉张海柱,对武装部部长不好意思道,“孩他爹太激动了,真是不好意思。” 武装部部长面色依旧严肃,“你们知道是谁写的举报信?” 沈兰点头,“是,不过同志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们家永谌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当时不过是年纪小,被骗了!” 与其否定所有事情,等部队这边查出来,还不如把事情先说出来。 武装部部长对沈兰的话不置可否。 犯罪分子也都不承认自己犯罪! 沈兰一脸难色,“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村上有一个在城里混的比较好的小伙子,名叫张强。 他回来跟我们说,可以带几个姑娘去城里发展,说那边有好工作。 我家穷,那个时候我一听能赚钱就心动了,就想把我们家老四给送到城里去工作。 你也知道我们乡下妇人见识短,也不太懂得背后的猫腻。 只晓得有钱赚,又是城里,就觉得肯定是好工作,就应下了。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张强是个拉皮条的,压根不是给咱闺女找什么好工作!” 沈兰说得义愤填膺。 听她这么一说,武装部部长立刻皱紧了眉头。 组织卖淫这可是犯法的事! “那后来这事怎么牵扯到张永谌的?” 张永谌听部长这么一问,立刻慌得要死,下意识看向他妈。 沈兰大脑疯狂地转! “那个张强骗要永谌说,他有个朋友落了难,只要晚上给他开个门,让他进来躲躲,就给永谌200块钱。” 沈兰一脸后悔,“您也知道永谌年纪小,强子又是他喊一声哥的人,没多想,他就答应了,大半夜没经过我们同意,就把门给打开了! 可他就不是带朋友来避难的,而是想到我们家之间把老四掳走,幸亏我们没睡死,发现了!” 武装部部长怒喝一声,“荒唐!在党的领导下,在法治社会里,居然还有人敢做出这种事,简直是目无法律!” 武装部部长一脸严肃地看向沈兰。 “所以给张永谌写举报信的就是那个张强? 你们报警了没有?” 沈兰苦笑一声,“不是张强,而是他哥张伟,还是个民警。” 第51章 入伍通知 武装部部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报了警,来的民警跟涉案人员有关?” 沈兰点头,“是。”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既然都出警了,起码应该有报案记录吧? 可他们调查张永谌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他的相关案底。 沈兰苦笑一声,“领导,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 张伟说咱永谌给他弟开了门,要是报警就是共犯,还要坐牢。 我们听到这话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敢深究?” 沈兰叹了口气,“说来也怪我们。” “怎么说?” “那天晚上太黑,我们没认出那人是张伟的弟弟,把他给打了一顿。” 沈兰万分懊恼,“要早知道是他弟弟,我们是绝对不敢招惹的。更别说报警了。” 武装部部长神情严肃,“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可不对! 家人收到迫害就应该报警,你要相信咱们人民警察迟早会还你一个公道!” 武装部部长笔尖轻点桌面,“得了,你们这边的说法我已经搞清楚了,等调查结果吧,没问题肯定会继续走流程的,我们不会轻易拒绝一个愿意报效祖国的年轻人!” 沈兰笑着应道,“是是是,我们绝对相信党和政府!” 张海柱父子几乎是懵着出了武装部。 刚开始见到大领导事他们还挺紧张的,结果看到自家媳妇/妈快速就把事情圆了,跟领导说话的时候也还神态自若,他们慢慢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沈兰身上,只在暗自感叹。 媳妇/妈可真牛啊! “愣着干啥,开车啊!”沈兰催促。 张海柱憨笑着挠挠后脑勺,“媳妇,你这张嘴可真厉害,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沈兰横他一眼,“不会夸就别夸了。” “是啊妈,刚才都吓死我了。”张永谌用力拍了拍胸口。 刚才看到那封举报信的时候,他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得了回去吧,这事还有得闹呢。” 部队这边不会听他们这边的一面之词,会再去调查。 她的说法跟张伟的指定不一样,这事还有得掰扯。 不过老五人好好的,还进了文工团,这就是永谌最好的佐证。 张伟想给自己添堵,呵,小心别把自己玩进去! 沈兰没再把这事放心上,继续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家里房子修好后,又进入了农忙。 沈兰一边是往商城里薅东西,一边盘算着自己的买卖。 在此期间,老四的入团通知下来了。 全家人喜气洋洋把她送到了县里,老师第一次离开家心里忐忑不安,哭得泪眼汪汪的。 她一把抱住沈兰,“妈,我会想你的呜呜呜……” 沈兰嫌弃地一把将她推开,“去,别把鼻涕眼泪蹭在我的新衣服上。” 今天大家到县里都穿了新衣服,沈兰直接从商城里买的,款式较现在市面上的还要更新颖一些。 老四听得到她妈的话,假装生气地跺了跺脚,“妈,你这次可得有半年见不到我了,得到过年!” 沈兰摆摆手,“快进去吧,少在这矫情,哪里还有半年过年。” 张海柱看到闺女跟媳妇怎么亲,嘴角抽抽。闺女跟他咋不亲? 老四跟家里人一一道别,最后抹着泪,三步一回头地走进文工团,“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好好考的!” 她绝对不会给她妈丢脸! 沈兰把闺女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日子平静地过。 一天傍晚,正准备要吃饭的时候,家里的门被张伟用力的推开了。 他压低的眉眼中盛着怒火,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的沈兰身上。 “兰婶可真是好手段,告我的状都告到武装部头上了!” 今天所长来找他,将他严厉批评了一顿! 不仅是他,还有那天在一起出警的小王都被所长拉去盘问了。 小王出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兄弟你好自为之的眼神,随后就走了。 当时赵伟就知道事情麻烦了,他当初只是想给张耀祖进部队的事给搅黄了,没想到匿名举报也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更没想到的是沈兰他们会直接找上部队去! 一次又一次地在沈兰身上碰壁,张伟再也不敢小看沈兰了。 沈兰笑着站了起来,“阿伟来了啊,饭吃了吗?婶家正准备吃饭呢,要不来一起吃点?” 她好客热情又笑容满面地直接把张伟刚才的话忽视个彻彻底底。 反而就像是正常的邻里乡亲一样,邀张伟来家里吃饭 张伟紧咬着牙,扯出一抹笑,“不用了婶,以后我还是得跟婶多学习学习才行!”他愤怒地转身走了。 因着这个事,他在所里的年底先进分子被取消了! 那可是他努力了一年,往上升的筹码,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没了! 张伟真是要气死了! 张永谌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部队的通知。 部队查到他姐进了文工团,那就说明人贩子这个事情是子虚乌有。 部队那边是排了个同志过来通知入伍。 村里很少见穿着军装的人,不少人都跟着看热闹。 “请问这是张永谌家么?”洪亮的一嗓子喊出,沈兰一家人赶紧从屋里走出来。 “是是是,同志这就是张永谌家!” 沈兰将紧张得都有点僵的张永谌往前一推,“他就是!” 士兵将入伍通知递给张永谌,“三天后到镇上工农兵部队门口集合,到时候听指挥就行。” 张永谌学着敬了个军礼,“是!” 还挺有模有样! “行,按时报道就行,我还有其他公务,就不多打扰了!” 士兵说着就要走,沈兰连忙喊住他,“同志先进屋喝口水啊!” 他摆摆手,“不了,还有公务在身。” 沈兰连忙将一个红鸡蛋塞进士兵手里,“永谌为国效力也是喜事,同志吃个鸡蛋吧!” 士兵连忙后退一步,伸出手制止,“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朝沈兰微微颔首,踏大步走了。 等士兵走了,村里人一窝蜂都围了上来。 “这是咋回事啊?耀祖要进部队了?” 一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张老太和张老头眼睛都瞪得溜圆,迫不及待想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他们耀祖要是真的进部队,那可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刚才那个同志说的名字不是耀祖啊! 第52章 大嫂,你家得两块手表了吧 沈兰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炸了。 周围都是七嘴八舌的声音。 “海柱,耀祖咋进去部队的啊!” 他家儿子也想送进去啊! 张老太两人扒拉开,“去去去,还没说到底是不是耀祖呢?” 张海柱点头,“妈,就是耀祖,耀祖改名了,叫……媳妇,耀祖叫啥来着?” 沈兰:…… “永谌,张永谌!以后大家就叫他的新名字吧。” 张老太不太满意,“咱耀祖名字多好,光宗耀祖! 你看,这名字不就应上了!” 耀祖进了部队,张老太佝偻的背都直了几分! 骄傲的! 沈兰实在是受不了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抬高声音道,“咱永谌能进部队也是报效祖国的大好事,待会儿给大家送喜糖!” 在村里要是遇到这种喜事,请全村人吃个饭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年头大家太穷,沈兰也不想太突出,所以准备各家送点糖就行。 “好了好了,都不用干活啊,都下地去吧!”张海洋吼了一声,围聚的人慢慢散了。 等大门关上,张永谌装出来的镇定就忍不住了,直接一蹦三尺高,兴奋得简直一头牛都拉不住! “妈妈,我要进部队了,我要当大官了,我能扛枪了!” 他做出拿枪的姿势,像是下一秒就要上阵杀敌! 沈兰一巴掌直接呼在他头上,“什么当大官?这种话老娘再听你说一次,头都给你打掉!” 张老太见自家宝贝孙子被打,连忙将他护在怀里! “你这是干啥?咱家耀祖以后就是要当大官的!这有什么错?!” 张永谌从他奶泛酸的衣服上抬起头,纠正道,“阿奶,永谌,我的名字是永谌! 我妈说了,叫耀祖以后进了部队别人会嘲笑我的!” 张老太不听沈兰的话,但自己宝贝孙子的话是一百个信服! “好好好,那就叫永谌! 不管叫啥,咱耀祖注定都是光宗耀祖的! 阿奶没看错,咱俩耀祖,不是永……” “永谌。” “对,永谌打小就有出息!” 她这话一出,老大媳妇和身后的两个儿子脸色瞬间难看了一些。 老大媳妇强扯出一抹笑,“咱家耀祖以后可就有出息了,也别忘了你两个哥哥,他们自小对你就可好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进部队有啥要求? 能不能把他两个哥哥也送进去?” “……” 周围都是闹哄哄的,沈兰开始头疼了。 张永谌这才刚得个入伍通知,搞得跟当上首长一样,真是简直了……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爸妈,大嫂,永谌进部队也算是家里一件喜事。 我跟海柱的意思是请家里明天吃顿饭,把二哥一家也叫回来,怎么样?” 张老头大掌一拍,“这主意好!耀祖进部队那可是家里天大的喜事,把他们都叫回来!” 张老头之前是恨毒了沈兰,可今天家里出了这么大喜事,可真是给他们家长脸,他连看沈兰都变得顺眼多了! 沈兰刚那句话其实只是客套一声。 她男人家那二哥是个眼界高的,当初为了镇上媳妇直接不顾老头子的怒火入赘了媳妇家。 从结婚到现在,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次。 她那二嫂更是城里人做派,每次回到乡下都各种嫌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那姿态,能翘上天! 她家永谌就进个部队,人家可不自定看得上眼。 那边张海柱被大嫂缠得简直烦了,她非要问咋把永谌给塞进部队的。 问他干啥?他啥也不知道,这事儿都是他媳妇儿办的! 张海柱凑到沈兰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看看跟上来的大嫂。 老大媳妇还是没有放弃,追着张海柱就问,“老三你跑啥呀?你还没跟嫂子说,耀祖怎么进的部队呢?!” 她问的多了,觉得是老三家故意不告诉她,这是耀祖进了部队就不把自家人当人了? 她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我这当大嫂的也没让你出钱出力,就是问你是怎么把耀祖送进部队的,你三推四推! 难不成就见不得咱老大家好?” 她这话确实说的难听,沈兰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整个屋子都静了一下。 沈兰冷哼一声,“大嫂不是想问怎么把永谌送进部队的吗? 那我就来告诉你。” 老大媳妇听到沈兰这话,脸上的愤怒立马转成笑来。 就见沈兰伸出手腕转了转,仿佛上面有一块手表,“一块上海牌的手表,大嫂你舍得吗?” 她只挑贵的说,都还没说那些烟酒钱。 屋里又是一静。 随后便是老大家媳妇的尖叫声,“啥?上海牌一块手表!” 沈兰这话,连张老头和张老太也一脸惊奇地看向沈兰。 上海牌的手表,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但这个大名多少也是听过的,就记得贵,贵的可怕! 那可是有钱人才能买的! “老三媳妇啊,这……这一块上海牌的手表,得花多少钱啊?” 沈兰往长条凳上一坐,声音干脆,“我们家全部家当!” 屋内的几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海柱是知道他家有多少家底的? 但他不知道一块上海牌的手表要多贵,以为一块手表要1000多块,差点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还好沈兰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张海珠连忙闭嘴。 老大媳妇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兰笑看着她,“大嫂,我就送永谌一个人进去就花了一块上海牌手表,您家这两个,这不得花两块啊?” 老大媳妇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这不就问问,好奇问问罢了,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张老头和张老太对视一眼,也闭嘴不说话了。 没想到这老三媳妇平时看着是个不靠谱不懂事的,但办起事儿来居然那么有魄力! 可他们心里也不由得怀疑,这把全部身家都送出去,就为了让耀祖送进部队,到底划不划算? 沈兰开始起身赶人,“得了得了,大家都还要下地呢,就不闲聊了。 海柱你跑一趟镇上,亲自把消息给二哥那边送过去,免得等一下人家又说我们。” 张海柱现在是媳妇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行,我现在就去!” 比起下地干活,他当然更喜欢开电动三轮车了。 刚准备出门,沈兰就叫住了他…… 第53章 张老二 张海柱回头,“媳妇叫我干啥?” 沈兰拿出一包糖递给了张海柱,“待会儿你去爱国家的时候,把咱永谌进部队的事儿也跟他说一说,这糖就当是喜糖了。” 为了她家的事,杨爱国那边可没少出力。 “诶,好。”张海柱应下。 知道现在杨爱国帮着媳妇赚钱之后,张海柱看杨爱国是越来越顺眼了。 沈兰进屋,拿出更大一包糖来,“你们待会儿,就拿着喜糖去村里给大家分一分。 别忘了你老四,她进文工团的事也提一嘴。” 她家老四都进文工团好几天了,这家里明明少了一个人,不过就是没有部队那边没派人来送信,家里竟没一个人提起她。 这喜糖必须有老四一份! 张永谌虽然觉得提了他三姐会抢了他风头,可他们到底有一起去做体检的情分在,所以也没啥意见。 几姐弟连忙应下,拎起装糖的塑料袋就冲了出去。 张海柱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去他二哥家。 他二嫂在鞋厂里上班,那是有正经工作的。 二嫂她爸是在煤厂上班,于是给二哥也找了一个烧锅炉的工作,两口子也都算是吃得上商品粮的城里人。 每次去,二嫂都高气昂的看他,好像自己有多高贵,张海柱每次都被她看得抬不起头来。 可这次他脊背挺得直直的,他家永谌可是要进部队了! 还有他们家老四,那也是进了文工团,妥妥的正经单位! 真是给他长脸! 张海柱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各厂下班的时间。 要是赶上他们上班,直接上厂子里去,反而是少了不少麻烦。 张海柱无奈,这下只能上他二家了。 “二哥二嫂,我是海柱!”张海珠敲响了门。 老二两口子正在屋里做饭。 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见是张海柱,张海源脸色立马有点尴尬。 李翠英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是爸妈他们来了吗?” 今天发工资,买了点肉,他们就打算叫上爸妈他们一起过来,就想吃顿好的。 张海源脸色有点不好看,哑了一声,答道,“不……不是,老三来了。” 张海柱脸跟锅底一样难看。 咋滴?他们打量他是上城里找他们打秋风来了? 李翠英一听是张海柱来了,不吭声了。 留他男人应付去吧,要是不能把人赶走,看她不跟他翻脸! 张海源脸色为难,“老三你来……” “我来是有点事儿告诉你,”张海柱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们永谌进部队了,哦,永谌就是耀祖,他改名字了。 还有就是我们家老四也进文工团了。 我媳妇的意思是在家里吃顿饭,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一声。 得了,我话已经带到了,来不来都可以。” 张海柱都没等他二哥回话,直接就走了。 以为他是来蹭饭的,真是瞧不起谁呢? 张海源听到他三弟的话,没反应过来都愣了一下。 啥叫进部队了又进文工团? 张海源连忙追了上去。 “老三,老三!” 李翠英见人走了,她男人还追了上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着锅铲就出来了。 “张海源,你给老娘回来!” 张海源这次却没有听他媳妇的话,紧赶慢赶地追上了张海柱。 “老三,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你说谁进部队谁进文工团了?” 怎么听着这么天方夜谭? 他三弟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张海柱冷淡地瞥他一眼,重复道,“永谌就要进部队了。 我闺女老四也已经进了文工团。 我媳妇儿就是让我来说一声。 我知道二哥和二嫂你们都忙,有事就不用来。 得了,二哥你就快回去吧,不是快吃饭了吗?” 张海柱这话直接把他二哥的脸说得通红。 “都……都到饭点了,老三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张海柱冷哼一声,“不了不了,我媳妇还在家等着我呢。” 他都闻到他二哥家里今天煮了肉。 可不就是煮了点肉吗? 他们家现在可天天吃肉,他可瞧不起! 不管张海源怎么挽留,张海柱还是直接回了家,三轮车开得飞起!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家里给张海柱留了饭,张海柱一边吃一边跟媳妇吐槽他二哥家的那副姿态。 “媳妇儿你不知道我老生气了,他们好像生怕我在他那儿蹭饭似的,真是会膈应人!” …… 另一边,张海源家。 李翠英听到张海源的话,惊得差点把碗都摔了。 “啥?你说他们家耀祖要进部队?那个混混一样的,居然进部队? 还有他们家那个老四,你们张家的闺女成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的,就老三那种重男轻女的,舍得把闺女送进文工团? 我看你们都是疯了吧!” 老二媳妇是一百个不信。 张海源他岳父听到他这话,问起他来,“你们张家还有部队资源?” 张海源摇头,要是他家有部队资源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入赘? 其实张海源也不信他三弟的话。 但他三弟不是个会说胡话的人,且他那神情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明天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张海源说道。 其实他心里挺复杂的。 一方面他希望老三说的是真的,这简直就是给他们老张家长脸!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老三说的是假的。 当初他入赘才进了厂里。 爸妈再是不满意,那他也是端起了铁饭碗。 可老三家要是真的,指不定这次回家爸妈又要说什么话数落他! 李翠英嚼着饭没说话。 她是不想回乡下去掺和他老张家的事儿的,可老三家这说的也太离谱了! 她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 饭桌上还坐着张海源的一对儿女。 他一共两女一子。 大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儿子也娶了媳妇儿,现在剩个最小的女儿还没有出嫁。 李美月听到她三叔家的堂妹进了文工团,脸色难看。 她是见过她那个堂妹的,确实长得十分漂亮,而且唱歌也好听。 要是能进文工团,那指定有出息! 完全不像她,随她妈,又矮又胖,鼻子也不高。 “我才不信爱娣进了文工团。 你知道文工团有多难进吗? 没点背景门道根本就没法子进去!” “......”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老三家的事,突然感觉到嘴的肉都不香了。 第二天中午,当老二媳妇在厂子门口看到沈兰的时候,更是震惊…… 第54章 请客吃饭 李翠英一直知道他们厂附近偶尔会有人开着三轮车来卖东西。 她也去买过几次,东西又好又便宜。 每次还得抢,晚了一步就没了。 可李翠英记得来卖东西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她怎么感觉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兰? 李翠英本想凑近一些看仔细,可人实在是太多,她又忙着回家,也就没再在意。 肯定不会是沈兰的,那么多货,沈兰去哪里搞的?不过是像罢了。 回到家,老二媳妇跟自家男人换了身衣服,就匆忙赶往上杨村了。 虽然她一点都不相信,就老三家能把儿子送进部队,把女儿送进文工团?! 但这事总吊着她,所以她非要去看个究竟不可! 要是假的,看她怎么狠狠打他们的脸! 沈兰今天其实本可以不用到镇上帮杨爱国的,可她不出来一趟,就没有理由突然变出那么多好菜来。 既然要请家里人吃饭,那总归得捣鼓点好东西才行。 快速把一车货给销完,沈兰跟杨爱国就匆忙回了家。 傍晚的蝉鸣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叫,沈兰家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儿勾得人直咽口水。 堂屋八仙桌擦得锃亮,蓝边粗瓷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老大张永纯挽起袖口,案板上的菜刀起起落落,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在酱油里滚了个身,冰糖在铁锅里慢慢化成琥珀色的糖浆。 老三往灶膛里添了把干透的玉米秸秆,火苗“噼啪”窜起来,映得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大姐,这也太香了!” 院门外传来清亮的喊声。 老大探出头,就见张永谌饿死鬼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 “啊!是红烧肉!”张永谌凑到灶台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过年吃过一次!” 他伸手就想往锅里夹肉,被老大笑着制止,“还没煮好,油烟子熏人,你上外头等去!” 张永谌撇撇嘴,手伸向另一盘菜,抓了一手跑了。 张永萱本想说直接抓菜不卫生,可她说了等下又要吵架,也就闭了嘴。 铁锅里的肉块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油的香气混着葱姜味在院子里打转。 老大掀开另一口锅,蒸汽腾起时露出满满一锅酿豆腐,白生生的豆腐嵌着肉馅,在猪油里煎得金黄。 墙角坛子里腌的萝卜丝也派上了用场,拌上刚摘的嫩韭菜,酸辣开胃。 老大一家跟张老头张老太闻着味儿就来了,“今晚煮啥?咋那么香?!”老大媳妇嘀咕着就钻进了灶房。 沈兰从屋里走出来,“爸妈,大哥大嫂,你们来了,都先去堂屋做饭,菜一会儿就好。” 沈兰从屋里拿出一瓶酒,“海柱今天还特地去镇上供销社买了两斤老白干,就等你来了。” 张老头和老大张海明都是爱喝酒的,一看到那两斤老白干,眼睛都亮了。 “老三这回你们破费了啊!”老大张海明笑着拍了拍张海柱的肩膀。 昨天部队的同志来村上的时候,他正在地里干活。 回家后才晓得,原来老三家出了这么大的喜事! 张海柱笑道,“这算什么?家里孩子有了出路,大哥你今天就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老大媳妇看了一桌子的菜,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乖乖,这么多的菜还有肉,这得花多少钱? 要她说老三媳妇就是不会过日子。 这家里才掏空了家底,就这么大吃大喝的,日子哪里能过得下去? 老大媳妇一想到耀祖和爱娣都进了部队,就忍不住心里发酸。 不就是进了部队吗?能不能留下来还不一定呢,现在就这么张扬! 呵,也不怕爬得太高,摔下来! 当最后一道炸豆腐泡端上桌时,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七八个菜。 红烧肉颤巍巍卧在碗里,油亮的汤汁裹着晶莹的肉块。 鸡肉炖蘑菇的砂锅盖一掀开,热气裹着野蘑菇的浓香扑面而来。 炒鸡蛋金灿灿的,混着青绿的葱花,看得人直咽口水。 老二一家人就在这时候匆忙从外进了院子。 “老三,我们来了!” 见屋里人都到了,张海源赶紧打招呼,“爸妈,大哥大嫂。” 他自从入赘后就不太回来,现在都觉得跟自家爸妈和兄弟都有点生疏了。 老二媳妇闻着屋里饭菜的香味,眼珠滴溜溜地转。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跟在她男人身后端着架子,一副清高的模样。 张海柱一看他二哥一家这样,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看他们昨天对自己那态度,还以为今天不来了呢! 他起身相迎,“二哥二嫂来了,快,进屋坐吧! 正好要吃饭了!” 本来堂屋也不大,这一下就挤满了人。 坐不下,张海柱就决定把饭桌移到院子里去,然后再拼一张桌子。 就这么倒腾了一遍儿,这才勉强将一屋子的人安排妥当。 老二媳妇本来是不屑一顾的,可眼睛瞥见那一桌子的饭菜,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这老三家莫不是发了财,怎么舍得这么吃? 沈兰招呼着,“快动筷子!” 他给最近的老大夹了块最肥的红烧肉,又往她男人碗里添了个酿豆腐,看起来贤惠的不行。 张海柱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酿豆腐,简直是受宠若惊。 媳妇要是平常也对他这么好就好了。 张老头今天高兴得一直笑呵呵的,他举起酒杯。 “今天是庆祝咱们家耀祖的好日子! 等以后耀祖在部队里混出了名堂,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张老头一口就干光了杯里的酒。 张老太嚼着一颗花生米,笑呵呵的。 “我打小就看出咱们家耀祖是个做官的料儿! 你看,这不就成了!? 以后咱们耀祖在部队里当了官儿,还不都会帮衬帮衬你们? 所以说以后耀祖要是什么事,你们这些做叔伯婶子的可不能推脱!” 王桂兰看张老太这一脸偏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八字没一撇呢,他们还没享上耀祖的福,还先敲打起他们来了? 李翠英默默吃着饭,没说话,心里却震惊不已。 难不成昨天老三说的话是真的?耀祖真进了部队?!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咳咳,我听说耀祖进了部队,爱娣也进了文工团。 三弟妹,都是自家人,也跟我们说说怎么把俩孩子送进部队的呗? 要是有门路,我跟你二哥也想把光明和美月送进去。” 第55章 兰婶,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李翠英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静了一下。 张海源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咋回事儿?他媳妇不就问了一嘴吗?至于谁都不说话吗? 李翠英脸色更是难看。 怎么滴?她就搭这么一嘴,还没有人理她了? 平时都是她高高在上,看不上自家男人这些乡下亲戚,这猛地被下了脸,老二媳妇差点直接摔碗走人! 沈兰笑着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大嫂你看二嫂跟你有一样的想法呢,要不你跟二嫂说说?” 王桂兰尬笑了一下,脸也有些红。 不过她向来最讨厌的就是老二媳妇。 整天一副清高的模样,好像自己是城里人有多了不起一样! 王桂兰清了清嗓子,“翠英啊,你想把光明和美月送进部队,那当然行! 都是咱们张家的子孙能差到哪里去?”王桂芬直接把老二一家高高抬起。 这话倒是让老二一家,脸色好看了些。 然后就听王桂兰接着说道,“也不过就是一块上海牌手表而已。 我回去问了问,百货大楼好像卖150块钱是吧?” 沈兰点点头,“是大嫂,这百货大楼还没货呢,我抢到了最后一块。” 她看向二嫂,好像十分为她考虑,“二嫂啊,最近百货大楼好像都没货。 要是你想买,估计加50块钱到黑市能搜摸一下。” 老二家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送一个人进部队,花150块钱,疯了吗?! “不是,”张海源震惊地看向张海柱,“老三,你们真花了150块钱把耀祖送进部队啊!” 张永谌嚼吧着鸡肉,听到三叔喊他的名字,连忙纠正道,“三叔,我改名字了,不叫耀祖,叫永谌!” 他妈可说了,叫耀祖以后会被别人嘲笑的,他可不想被别人嘲笑一辈子! 张海源被这么一打断,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一群乡下泥腿子还改什么名字? 李翠英阴阳怪气,“改名字好啊,哪个成啊?成功的成?” 这倒是把张永谌给难住了。 他没啥文化,挠挠头看向他妈。 沈兰自然回道,“人字旁加一个甚至的甚那个谌。” 这倒是把李翠英给难住了,她怎么说也是念过初中的人,这字她怎么就不认识呢? 她掩饰脸上的尴尬,“哦,那个谌啊,好名字。” 李光明见他爸的问话被打岔了,连忙追问,“三叔,你还没说怎么把耀祖,哦不,永谌送进部队的?” 他也可想进部队了,这多光荣的一件事情啊! 穿上军装,吃饭不要粮票,每月还发津贴,能省下家里半袋子口粮! 新兵每月六块钱,够买两斤红糖!表现好的还能提干,铁饭碗啊! 隔壁老陈家的前年就去了部队,说能进部队食堂,顿顿有白米饭吃,过年还有罐头肉! 还听说部队能学本事,老陈家那个就是在汽车连,退伍后直接能进县运输队当司机,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烟!” 谁家孩子当了兵,爹娘走路都挺直腰板。 最要紧的是,穿上军装就是保家卫国! 要是能上报纸、戴大红花……那是整个家族十辈子都修不来的荣光! 他爸妈就是鼠目寸光,跟这些相比,150块钱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进去,砸锅卖铁也进! 再说了,就他们三叔家这种条件都能把耀祖送进部队,他们家可比三叔家强多了,他爸妈凭什么不舍得? 见李光明这么执着地问,兰婶便说了。 “咱乡下跟你们城里可不太一样,反正光填表审核就得过三层。” 沈兰也没有避讳,“我呢,是直接找了大队长送了一条烟。 咱们乡里乡亲的,送一条烟也算不错了。 不过你们城里应该眼光更高,送一条烟恐怕不太能行。 烟烟酒酒的,反正就一路送过去。 至于什么上海牌的手表,那也是我刚好撞上,人家缺这个。 你们到时候也去问问,反正人家缺什么就送什么呗。” 她这话一出张,李光明顿时心里一咯噔。 啥叫人家缺什么送什么? 那人家要金山他也送金山啊? 他一下就泄了气。 他毕竟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年纪比耀祖大一些,也不是进部队最好的年纪。 他尴尬笑了一下,“三婶,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兰笑笑不语。 “听说你们家老四也送去文工团了?”李翠英突然开口。 沈兰点头,“是,老四也进文工团了。” 老大和老二家心里更酸了。 王桂兰觉得老三家真是浪费钱,一个赔钱货还费心费力地送进文工团那种地方,以后嫁了人不都是别家的? 要她说有钱还是揣在自己兜里,为自个儿子打算地好! 李翠英试探着问,“那送老四进文工团,花销会不会少一点?” 沈兰笑了,“我这赶巧了,永谌跟永棠是一起问的,所以就花了一笔钱。 对了,老四也改名字了,张永棠,海棠的那个棠。” 李翠英撇撇嘴。 都是乡下出身,也没啥文化,起这些名字根本就跟他们不配,也不怕人笑话! 老二一家都觉得这顿饭吃的得不太舒坦。 以前他们在整个张家那都是最有排面的,现在老三家隐隐有要压过他们家的势头。 等耀祖在部队站稳脚跟,他家老四也在文工团站稳脚跟,那岂不是有两个都是吃国家粮的? 那他们这种进厂的一下就比不过了! 老二一家不服气。 他们这神情倒是让张老头和老大一家看着舒服。 张老头一贯看不上他家老二。 整天闷头闷脸的,还不听他话,直接入赘了老二媳妇家,这让他在村上丢了老大的面子。 而且老二媳妇每次回来连爸妈都不叫,好像她有多了不起一样! 现在看他们吃瘪简直觉得痛快! 老大一家也是同样的感觉。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隔天,沈兰是被很大的噪音吵醒的。 她迷瞪地披上衣服出门一看,就在家旁边卸下不少红砖。 张伟见她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哟兰婶,这不会是把你吵醒了吧?” 沈兰看着那堆得高高的红砖头,明知故问,“这是干啥?” 张伟笑得得意,“这不是拿了审批开始盖房子嘛? 兰婶以后咱们两家可就是邻居了。”张伟笑的阴险。 沈兰看一下张伟家画的白线,这围墙都要贴着他们家起了。 第56章 这兵爱谁当谁当! “隔壁这干得热火朝天的,真是吵死了!” 张海柱一边喝着稀粥一边抱怨。 这叮里咣当的都已经干了5天了! 前几天他们就张伟家划的宅基地去找了大队长。 张伟家都要贴着他家建了,两家之间就留条缝隙那么大,恨不得一个人都走不过去! 瞧他们家那样是要起两层楼的,那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还要怎么过? 可大队长说自己也没办法,人家是有关系的。 张海柱也理解,大队长有大队长的难处,人家不愿为自己出头也理所应当。 可这每天这么吵真是让人饭都吃不香了! 张海柱自家一脸淡定的媳妇,“媳妇,张伟这都骑到咱家脸上拉屎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沈兰强行咽下自己嘴里的那口粥,横了自家男人一眼。 她发现了,她男人讲话是有几分“水平在的? “急啥?人家拿了审批,想建就见建呗,咱又能说什么呢?” 张海柱“嘶了一声,哎,不对啊,他媳妇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前几次张伟欺负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媳妇那脾气可冲了! 沈兰低头喝着粥,无视自家男人探究的目光。 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不过是坐等着看好戏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又到了双抢的时候。 双抢过后没多久,天就慢慢凉了起来。 他们赶紧把地里的红薯和玉米都收了,忙活了好几个月,沈兰都瘦了一圈,倒是显得更精神了。 老四跟耀祖进部队也已经有好几个月。 老四倒是好样的,进部队后受了苦,受了刁难,也一声不吭。 永谌就不行了。 刚进部队一个月就往家里打电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妈,我不当兵了,你让我回去吧,这兵谁爱当谁当!” 当兵跟他想象中的根本一点都不一样? 他以为当兵就跟电视里面的一样,腰杆挺直,拿着枪神气十足! 可没想到每天的训练,都逼得他想死! 张永谌一边哭嚎,一边抠着指甲里挖战壕时沾的红泥。 这当兵真不是人干的。 这秋天夜里那么冷,他绑着沙袋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还不敢停,一停教官就是一脚! 等晚上熄灯号响起时,膝盖已经肿得像馒头,医务室只给了两片止疼片。 伙食也差! 饭堂的苞谷面糊糊寡淡如水,碗里就漂着点零星咸菜。 这还不如家里吃的! 上周训练投弹,他因为动作不标准被连长当众训斥,掌心被手榴弹磨得血肉模糊! 更要命的是精神紧绷,半夜站岗时,远处传来的野狗嚎叫都能让他心跳到嗓子眼。 更别说地狱一样的夜间拉练了! 张永成哭得凄惨,“妈,你就让我回去吧!” 那个出发前戴着大红花,一脸兴奋地朝他妈挥手的张永谌已经不见了。 沈兰听得差点乐出声。 呵,这小子终于知道当兵的辛苦了。 之前知道自己能当兵,高兴得二五八万似得,简直找不到北! 还一天嚷嚷着进了部队当大官,真是笑死人了! 面对张永谌的哭嚎,沈兰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给我好好待在军营里,死不了就给我往死里练! 再敢哭,你回来我就打死你!” 不等那边回话,沈兰直接“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现在想当逃兵了,想得美! 她的钱可不是白花的! 沈兰偶尔会给永谌和老四寄些家里的土特产过去,也权当关心了。 天气越来越冷,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10月整个村里就已经白茫茫一片,冻得人不想下床。 “今年冬天咋这么冷?”张海柱搓了搓冻红的手。 还好家里的房年前整修了一遍,要不然铁定挨不过这场雪! 不过下了雪,隔壁总算是消停了,也没法也没法继续盖房子,这倒是让张海柱觉得舒坦了不少。 沈兰看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雪还有得下呢。 就这场雪,可死了不少人。 乡下很多房子都是勉强着住,没钱根本不舍得修。 冬天冷也没啥吃的,就靠地窖里的粮食挨着。 可粮食能吃多久?这大雪天饿都把人饿死! 老三本来好得差不多的病又变重了一些,总是忍不住咳嗽。 “老三,你这几天就别干活了,进屋躺着吧,别冷着了,等会儿病加重又白花钱。” 一天要花钱,老大立马应道,“妈,没事的,老三的活以后我来干。” 她看一下张永萱,“老三,你就去歇着吧。” 老大回到娘家也过了好几个月了,但她始终觉得不踏实。 一出门村里总少不了在她背后嚼舌根的,她还听别人说过她是二手货! 这整天待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 她原本以为她妈会尽快给她找个婆家把她嫁了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妈去找媒人。 张老大实在是待得不自在,就想着自己寻摸着找个男人嫁了算了。 可她也不是那种会跟男人说话的人,外村的没敢去,只能在村里寻摸。 村里没结婚的小伙子那肯定是看不上她这个二手货的,更别说她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村里原本有个人老大觉得倒是挺合适的,那就是村里的张麻子。 张麻子爸妈都走了,分家后他就一个人过。 家里穷,三十好几了也娶不上媳妇。 老大就想着嫁过去,起码家里有点地,也饿不死他们娘仨。 离娘家也近,还能帮衬着些。 她主动跟张麻子搭了下话,没想到张麻子很是热情,多说几次话后就想摸她的手,摸摸她那种地方。 不过就在张麻子差点得手的时候被她妈发现了。 “张麻子,你敢碰我们家老大,老娘就剁了你的手!” 张永纯被她妈直接就扇了一巴掌,拉起她就走。 回来也是发了好大一通火,让她跪在院子里,跪了好几个时辰。 张永纯差点就被吓死了,从此之后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沈兰看了眼老大畏畏缩缩的样儿,实在是觉得看不过眼。 “老大,等天气好点,你就跟隔壁村的杨爱国一起去做点生意吧。” 整天窝在家里,还不如去帮衬一下生意,也练练胆量。 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带着老大做生意。 第57章 雪塌屋顶 白茫茫的大雪将整个村庄给淹没。 屋顶上的雪不及时扫落,屋檐都撑不了多久。 门口的雪也是,张海柱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情就是扫雪。 这雪越下越厚,现在都能到小腿,不扫干净连路都走不了。 突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 沈兰母女赶紧从屋里出来,“咋了咋了?这是哪里出来的声音?” 张海柱也正寻着声音望去,他回头看向沈兰,“我去看看,你们赶紧回屋,别冻着了。” 沈兰点头,叫住自家男人,“你等会儿,换上筒靴再去。” 这雪下的那么厚,穿着棉鞋在外面走一遭,小腿都能全部冻僵。 张海柱听媳妇的话,回去换了自己很宝贝的筒靴。 沈兰在他换鞋的时候,又给他围了一块围巾。 张海柱惊讶地看向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媳妇儿,你啥时候给我织的?” 沈兰懒得搭理他,“给你戴你就戴,少问那么多。” 当然不可能是她织的,从商城里买多方便。 张海柱粗糙的手摸着围巾,憨憨直乐。 沈兰见他手背上皮肤都已经龟裂泛红,“啧”了一声。 “你再等等。” 回屋出来,沈兰又将一副皮手套塞进了张海柱手里。 张海柱这下是真惊了! 皮手套那可不便宜! 他下意识就朝屋里看去,咋地?他们这屋成藏宝屋了? 怎么他媳妇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个宝贝出来? “戴上,天太冷。” 张海柱这次没多问,只万分珍惜的将皮手套给戴到了手上。 他媳妇儿可真心疼他,这么贵的手套都舍得给他买。 他妈还说他媳妇不会过日子,他瞧着他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了! “媳妇儿,那我去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 听刚才的动静,很有可能是村里哪家人的房屋塌了,要不然发不出这么大的声音。 要是真塌了……沈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家人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该怎么挨下去。 为了挡风,现在连堂屋大门都关上了。 屋里放着炭火盆,上面烧着热水。 老三一边看医书,一边带着两个小外甥烤红薯。 沈兰开始有点担心起老五来。 这老五读书后就住了校,每个礼拜回来一次。 今天正好是周五,也是期末放假,也不知道回来的路上顺不顺利。 正这么想着,张海柱气喘吁吁的推门回来了。 他去了一个多小时,帮忙干了点活,整个人累的直喘气。 沈兰看着他不断呼出的白气,问,“到底是咋了?” 张海柱喝了口温水,这才说道,“他们知青那个屋子塌了。 本来以前村上给他们的屋子就不见得多好。 这下雪前,大家伙还帮着他们整修了一遍。 若是放往常,也不会出事儿。 偏今年雪太大,雪把树枝压塌,树枝又直接掉在了知青他们的屋顶,直接给压塌了。” 张海柱搓了搓冻红的手,“现在大队长正开会呢,估计得把那几个知青都安排到村里住。” 沈兰蹙眉,“那知青屋里的东西还在么?” 要是都在还好,也能称一段时间,哪怕住进别人家也不那么嫌弃。 可要是没了,谁家愿意让他们来? 张海柱叹了口气。 “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现在那么大一截树压在他们的屋子上,我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能带出来的东西估计都在尽量带了,但也没带出多少。” 想到什么,张海柱幸灾乐祸,“就赵翠芳那两口子还在钻被窝呢,结果房突然塌了,两个都受了伤。” 村里人把他们送到卫生所去了。 他压低声音,我们进去的时候,王海强还压在赵翠芳身上呢,根本动弹不了…… 那场面……啧啧啧…… 沈兰:…… 这大概就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 她可不会可怜他们。 他们村上一共6个知青,三男三女。 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大队长真是一家家的跑断腿地去问。 可这年头哪家不是住的满满当当? 又哪里来的空房间给他们住? 好不容易将两个知青安排好,大队长又犯了难。 这天冷,没啥粮食,大家都紧巴巴的过,就算是有那么一间空屋的人也不太愿意知青住进去。 一是要这冬天知青们带的口粮不够,那还得吃别人家的。 借住的人家也不可能说自己吃着粮食,然后眼睁睁看着知青饿死! 另一个就是其实村里人跟知青的关系都算不得好。 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向来看不上村里人。 刚下乡的时候,村里要播种施肥,知青们就老是跳出来说你这儿那的都不对,要科学种植。 村里哪家哪户不是伺候庄家的老把式? 轮得到他们这没下过田的小年轻来指挥? 两方因此爆发了不少争吵。 大队长领着人挨家挨户地问,但现在还有两个知青砸手里了。 他正焦急着,突然想到了沈兰家。 对呀,还有沈兰那儿没去呢! 她家老四和耀祖都去了部队,现在空房间肯定有! 而且他好像还记得,李知青跟沈兰家关系还不错。 之前沈兰家修房子的时候,李知青还去帮忙了,后面也去吃了饭。 张海洋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一巴掌,怎么就把沈兰家给忘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 沈兰家住得都靠山了,离村子中央确实有点距离。 吭哧吭哧地走了一路,裤腿和鞋袜都湿了。 “咚咚咚”张海洋敲响了沈兰家的门。 “谁呀?”沈兰的声音从屋内出来。 “吱呀”一声,沈兰打开门便瞧见门口站着的大队长还有两个知青。 沈兰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往她家塞人呢!“哟,这不是大队长吗?还有李知青。和文知青。 是有啥事?”沈兰明知故问。 大队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知青他们住的屋子塌了,现在就剩李知青和文知青没有地方住。 你们家耀祖,啊不是,永谌还有老四不是进部队了吗?那肯定有空房间! 要不你就做做好事?让他们俩暂住一段时间吧。” 沈兰想拒绝。 虽然他们家跟李知青关系算得上好,可总归不够熟,一起生活也不方便。 就每天的伙食上,他们家就要比其他家好上不少。 要是知青常住就很容易引起怀疑,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跟他们不太熟的文知青。 “哎,大队长,我们家……” 这不等沈南话说完,大队长拍拍屁股,火急火燎地道,“哎呀,我忘了一件大事儿! 那他们两个人就拜托你家了!” 他这么匆忙地撂下这么一句话,跑了。 第58章 郎无情妾有意?! “哎,大队长!”沈兰连忙探出头朝着张海洋喊。 但张海洋跟背后有鬼撵一样走得飞快,沈兰喊都喊不住! 回头见两人拿着包袱尴尬站在门口。 她朝他们尴尬笑了一下,“外面天冷,还是先进屋吧。”沈兰在心里将大队长骂了800遍! 文知青是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 沈兰之前对她的印象就是人漂亮,大家闺秀,又话不多,印象算得上好。 他跟李知青站在一块儿,那真是郎才女貌。 “兰婶,我们叨扰了。”李书涵窘迫地站着。 这比当年他后妈把他赶出家门更让他难堪。 文洁也挤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兰婶你放心,住在你们家这些日子,我会付钱的。” 沈兰本想着,待会儿还得找个借口去找一趟大队长,将人给打发了。 可两个知青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到嘴边的话好像又说不出口了。 沈兰只得硬着头皮把人引进了屋。 “嗐,说的哪里话? 乡里乡亲的,谁家不有遭难的时候? 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张海柱见媳妇将人给领了回来,使劲朝她使眼色? 他家媳妇咋这么傻啊?! 他刚才帮完忙就一溜烟跑了,就生怕大队长逮住他! 麻烦! 结果他家媳妇还将人领回家了? 沈兰假装看不到张海柱抽抽的眼神。 “你们先坐着烤烤火吧,家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 现在永谌在部队,他的屋子空着,李知青你就住过去吧。” “好,多谢兰婶了!”李书翰抱歉又感激。 沈兰又看一下文洁,“文知青,我们家里几个闺女都是挤在一屋睡的。 以前是老四跟老五挤一张床,现在老四进了文工团,你就跟老五睡吧。” 文洁有点不满意,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笑得温柔,恬静。 “就没有空房间了吗?我可以付房租。” 她可不想跟别人臭烘烘地挤在一个屋子里! 更不想跟别人睡一张床。 沈兰笑道,“没了,我家就这么大,实在是没有空屋子。 要不我再带你去找找大队长? 看看其他人家还有没有?” 听沈然这么一说,文洁顿时又闭了嘴。 要是村里还有其他家愿意接收他们,她也不至于最后才到了沈兰家。 想到被大队长带着跟逃荒难民一样地求着别人收留,文洁都觉得脸上无光! 她连忙解释,“兰婶我不是那个意思! 主要是我睡相不太好,我怕打扰了别人。” 沈兰见叫人走又不走,烦躁得很。 她摆摆手,“没事儿,你能有多吵? 她们三姐妹睡一个屋的时候,老三还整天咳嗽呢,还不是一样过。” 听到沈兰这话,文洁顿时更嫌弃了! 她家老三,那可是个痨病鬼! 自己才不想跟她住一屋! 她看一下,屋里唯一没有被提及的张家老大。 “这这我占了她们的屋子,这位姐姐住哪里呀?”她看着张永纯。 “哦,老大啊,她跟两个闺女主澡房找房旁边的那屋。” 文洁顿时眼睛一亮! 她看向沈兰,“兰婶,我愿意出房租,可以让我跟这个姐姐换一下吗?” 她宁愿挨着两个孩子睡,也不愿意跟那么多人挤在一屋! 沈兰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语气也不耐烦。 “不可以,两个孩子还小,正是要找妈妈的年纪。” 她真想加一句,爱住不住,不住就滚! 以前也没发现这个文知青是这么麻烦的一个人! 文洁又不吭声了,笑的大方得体,仿佛她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是跟你家老五挤一挤吧,就是委屈她了。” 她话音刚落,淋了一身雪的老五张永玥就进了屋。 “妈,我回来了!” 沈兰过去帮她扫落身上的雪。 “这天这么冷,雪又下得这么大,怎么不打个伞?!” 张永玥被冻得手都在发抖,嘴唇也哆嗦个不停。 “没……没带伞。” 家里就两把伞,一个还是坏了的,她从哪儿带伞去? “去去去,赶紧先洗个热水澡。 把衣服给换了,别冻感冒了。” 张永玥顾不得问家里咋多了两个人,就被她妈推进了屋里。 她放下书包,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走进了澡房。 张永纯已经帮她放好了水。 “谢谢大姐。” “客气啥,都是自家姐妹!” 冰冷得哆嗦的身子碰到热水,张永玥舒坦地长舒一口气。 而张永萱在老五洗澡的时候,便进屋翻了一把药材放进药罐里,就着堂屋的炭火煮了起来。 “妈,我给老五煮点去寒药,免得她感冒了。” 她现在的水平治感冒发烧这种小病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兰点头,“行?” 文洁看着张家这一幕,只觉得异常和谐。 她家老五一回来,不像别人家爱骂闺女的,她妈还给她接过书包。 然后她大姐给她放了洗澡水,她三姐给她熬了。 咦,不对!她家老三还懂医?” 文洁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人了。 之前听说她家四女儿和小儿子都进了部队她还半信半疑,不知道真假? 她跟沈兰搭话,“兰婶,听说你们家小儿子也进了部队?” 沈兰看向她,“也?” “对,我哥哥也在部队。” 她家三姊妹,头上一哥一姐。 她也是家里最受宠的,要不是他哥去当了兵,她二姐嫁了,家里也不会让她下乡。” 沈然听到文洁说他哥也是当兵的,瞬间对他态度好了几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人民解放军总是有好感的。 “那也真是巧了,不过我们家永谌进部队的时间不久。” 文洁提起她的家事就十分自豪。 她下意识余光撇向沉默在一旁,想看李书翰的表情。 “我哥哥当兵已经5年了,爸爸也是,妈妈是军医。” 沈兰惊讶,没想到你家还是军人世家,这条件多好呀!” 文洁听到有人夸她,低头浅笑。 谦虚道,“都是为人民服务罢了,我爸妈自小就这么教导我,所以才让我来了乡下。”沈兰注意到这个文洁是在朝她搭话,但眼睛时不时就瞟向李书翰,像是在看他的反应。沈兰微微眯了眼。 看来这是有情况! 就是不知道是两情相悦,还是郎无情妾有意?! 第59章 凭什么就我们吃亏? 张永玥洗完澡哆哆嗦嗦地回到堂屋。 沈兰拿着毛巾给她擦了擦头,“赶紧把你的头发烤干,可别感冒了。“ 这年头没有吹风机,别说吹风机,大多数人家连电都没拉,她也不好从商城里买。 堂屋里,李书翰正借着煤油灯的光亮教两个小孩识字。 见张永玥进来,他往火塘边挪了挪位置。 张永玥拢了拢身上打着补丁的棉袄,凑到火塘边烤头发。 “书瀚哥,你给我的那几本名著我都看了。 《简·爱》写得真好,简爱在洛伍德孤儿院那段,看得我眼泪直打转。” 张永玥聊起书来就很入迷。 “特别是她说'我们是平等的'那段,我抄在本子上了!“ 李书瀚扬起嘴角,他很喜欢跟张永玥聊各种名著,每次她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两人就那么聊了起来,文洁在一旁听着,心里很吃味儿。 她想要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可怎么也找不到机会,烦躁地她下意识扣手。 这李知青到底怎么回事? 平时她故意捧着书去跟他讨论,他态度冷冰冰的,好像要避嫌一样。 可对着张家这个老五不也聊的挺热络的吗? 好不容易的两人松了话口,文洁赶忙插了进去。 “妹妹你也喜欢读书啊?“ 张永玥点头,“对啊,我平时就爱看看书。” 文洁笑得大方得体,实际却在心里鄙夷。 一个乡下丫头,认得几个字就敢谈名著?呵,真是笑死人了。 她不会觉得自己进了几天学校,就真的有文学涵养了吧? “那你有没有看过《飘》?” 张永玥眼睛亮起,“有,不过我觉得斯嘉丽太自私了,为了气艾希礼就抢妹妹的未婚夫。” 文洁不以为然,“你这是老思想了,新时代女性就该像斯嘉丽那样敢爱敢恨,哪怕受伤和后悔也无所谓!” 张永玥蹙眉,“我也很欣赏她的坚韧勇敢,但我觉得追求美好事物的前提是不伤害别人吧?” 文洁对张永玥的看法嗤之以鼻,果然,乡下姑娘就是有着局限性,思想永远被教条束缚。 “她勇敢追爱有什么错? 人就应该不惧世俗目光,勇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 这才是新时代女性应该具备的思见识。 文洁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不着痕迹地瞄向身旁的李书瀚。 见李书瀚似乎在低头沉思,她心里得意。 后悔了吧? 让他之前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张永玥跟文洁两人聊着聊着就开始争起输赢来了。 半晌,文洁看向李书瀚,“妹妹她读的书还不够多,见识也稍微浅了些,李知青你觉得飘的女主角有错么?” 众人都看向了李书瀚。 虽然沈兰她们不懂什么名著,不过这数九寒天的,听她们讲这些就好像在看电视剧一样,也听得津津有味。 李书翰本来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讨论,但文洁既然直接提到了他,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奥哈拉是个有道德瑕疵的人。” 老五激动得手一拍,“看,我就说嘛!书瀚哥跟我的看法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 文洁脸上的笑都快都快挂不住了。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很正常。”文洁自己给了自己台阶下。 沈兰上辈子也就认个字,没啥文化,他们的讨论,她也听得半懂不懂。 但沈兰就是觉得,他们之间暗流涌动。 吃饭的时候,本来今天沈兰想吃差一点,就跟村上其他人家一样,煮点杂粮糊糊也就算了。 可老五争气,刚回学校就给她捧回来个年级第一! 而且她一直在说学校的东西有多难吃,沈兰实在觉得应该给她做点好的。 于是家里的菜色跟往常就一样。 文洁看到满桌的菜,直接惊了。 这比她在家都吃得好! 她觉得这家人可真是虚荣啊,不仅张永玥爱跟人争面子,就是他们全家都喜欢打肿脸充胖子! 吃饭时,张永玥就奇怪,怎么他们两个人还不走。 等吃完饭,张永玥知道文洁要跟她睡,而且还要在他们家住一段时间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四姐不在家,她能舒舒服服地霸占整张床,没想到又要跟别人一起分享! “我睡这头,你睡那头吧。”张永玥指着床尾。 文洁不爽,但这到底是在别人家,她勉强将那口气咽下。 “成,不过有没有多余的被子?我不太喜欢跟别人盖一床被子。” 她实在很嫌弃被人用过的被子。 张永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有。” 说完她倒头就睡,爱盖不盖! ...... 两个知青在家里住了几天,沈兰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李知青倒还好,住在家里他不仅会帮他家男人干活,还教两个小外孙女读书认字。 可文知青....... 说她不好吧,她也总是帮忙。 不过全是帮倒忙。 让她烧个火她差点把他们全家都给点了。 老五埋怨地说了她两句,她还说什么新时代的女性就不应该专注在灶房,不会做家务很正常。 沈兰:........ 她是忍不了了。 不过没等她做这个恶人,其他人家便先闹了起来。 各家的口粮那都是按着家里人口细细算着吃的。 这些知青在家里住一天两天他们还能勉强接受,要是住个十天半个月,那是绝对不成的! “知青住我家这些天,粮食吃了小半缸!我家铁柱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村里婆娘讲话刻薄,也不藏着掖着。 难听话让知青们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就是!凭啥光让我们几家吃亏? 现在这雪大得就算给钱给我们也买不到粮食。 反正我是受不了了,让知青换别家住去吧!” 其他人家也同样的意思。 “对!就算要帮忙,那也得轮着来,怎么就逮着我们几家使劲磋磨呢?“ 整个村里闹哄哄的。 知青们都是有点傲骨在的,被这么说,两边直接就吵了起来。 突然,文洁想到了之前兰婶跟她说的话。 她高声说道,“兰婶家旁边不是有个盖了一半的新屋么? 盖上一块雨布,说不定也能凑合一段时间。 既然不想让我们住,那就给个空房子!” 第60章 有困难找警察准没错! 人群里本来在看热闹的苏香兰,听到文洁这话立马跳了出来。 “不行!那是我们的新房,凭什么让出来给你们住?” 苏香兰真是气到发抖。 他们的新房这才盖了一半,往后添香进火请人暖屋,这才吉利,给别人避难这算怎么回事? 现在这群知青要是住进去把里面搞得一团糟,光是想想苏香兰就觉得无法接受。 村里让知青住了好几天的那几家人听到苏香兰这话瞬间就不满了。 “怎么知青们可以到我家住,就不能去你家? 你家这都还是空房子呢,没个床也没个屋,你们还不用供他们吃喝,这你都不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就活该我们出钱出来活受罪呗?” 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责问声。 村里很多人家早就看不惯小松一家了,见他们家起楼房更是眼红得很。 现在见小松家要吃点亏,都乐见其成。 苏香兰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说,只一个劲的摇头。 “不成不成,反正就是不成!” 真要让他们住进去,她得膈应死! 她推了一把沉默不语的自家男人,“你快说话!” 要她家张伟在的话,这群人早就不敢说话了,哪里还敢这么欺负她!? 张小松也是同样的意思,“咱......咱这样不好吧? 我家新房都还没建好,都说香火得供了先请老祖宗进去这才吉利,现在让外人住了,这叫咋回事儿?” 村里人本就看不惯他家占了那么大一块地,现在听他这样说,声讨声顿时喧嚣尘上。 赵翠芳和王海强都被撵了出来,现在这家也不想让他们住那家也不想,顿时火冒三丈。 “你那都是封建迷信! 我不管,反正下乡的时候说好了的,村里会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 现在大雪封路,我们连出村都出不了,村里要是不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看我去不去告你们!” 知青们连忙附和赵翠芳的话,“对!反正你们得给我们安排住处,要不然我们就去告你们!” 张海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要是知青们真的闹起来,他们大队这次年底评优估都没戏了! 没办法,他不得不冒着得罪张伟的风险站了出来,“好了好了别吵了!” 他看向张小松一家,“小松啊,现在整个村里除了你家就没有空房了,你难道就忍心看着知青们冻死在外面不成?” 张海洋的话一落,周围的声音就一波接着一波,铺天盖地的声音把张小松说得心态破裂。 他摆烂一般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爱住就住吧!” 他反正是管不了了,攥紧手上的烟斗,佝着腰走了。 小松婶听到自家男人这么说,气的半死,“唉!”她狠狠跺了跺脚,也跟着走了。 沈兰躲在人群里看热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哼,不是要在他们家旁边建房子吗? 麻烦这才刚开始呢! 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村里人到队里拿了空余的雨布,都去帮知青盖屋顶去了。 谁家都没有多余的床,村里人就用木板给他们搭了一条大通铺。 大冬天的,就一些木板,可想而知条件能有多差! 知青们有意见,可也没办法。 大雪封了山,也只能熬了。 沈兰扯住默默跟着知青队伍走的李书瀚,“李知青,你就继续住我家吧,反正永谌也回不来。” 他今年刚进部队,回不了家。 李书瀚没想到沈兰会叫住他,他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之前在兰婶家住了那么几天,他已经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沈兰摆摆手,“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就住吧。” 遇到人品好素养好的,沈兰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文洁见两个人在说话,也凑了过来。 “兰婶李知青,你们在说啥呢?” 沈兰都懒得搭理这个文知青,“没说啥,走了。” 李书瀚本来想解释两句,见沈兰这态度他就明白了,也没再多说。 “没啥事儿。”他也跟着人群走了。 就算不住到那个空屋子里,他该帮的忙也还是得帮。 张伟回来的时候,他家新房子里知青已经住了进去。 他看着盖好的油布和搭好的木架,木架上甚至都已经放好了被褥,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兰揣着手从隔壁走出,看他这样,差点笑出声 。 “哟,阿伟回来了。” 张伟心不甘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兰婶。” 沈兰一脸真诚,“要我说还得是咱阿伟觉悟高,这当警察的就是不一样,懂得什么叫为人民服务,什么叫奉献精神,真是好样的!” 她夸得真心实意,脸上的笑也不是作假,张伟看她这样,牙根都咬紧了。 几个知青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连忙附和沈兰,“对对,还得是多谢咱们的警察同志! 都说有困难找警察,果然不错! 张同志真的是谢谢你了!” “对!张同志,谢谢你!”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萦绕在张伟耳边,真是刺耳得很! 他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他努力憋住胸口的一口气,“不客气。” 丢下这么一句,随后便快步走了。 沈兰见他这样,直接乐出声。 可是过了几天,沈兰就笑不出来了。 她恍然发现这辈子跟上辈子是似乎有了点变数。 上辈子张伟家的宅基地不是落在她家隔壁。 这事儿虽然跟上辈子不一样,但沈兰没在意,毕竟上辈子他们家跟张伟也没有结怨。 让她真正感到心慌的是,这雪下得有点太不寻常了。 她好像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雪已经慢慢小了。 可现在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难道是自己记差了么? 张海柱裹着棉袄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不成了,这雪要是再不停,好多人家都撑不下去了。” 现在各家都靠地窖里的粮食过活,本来按照往年这也是没啥问题。 要实在没有,去供销社买点也行。 可今年雪大,路都封了好长时间,就是有钱都花不出去! “会饿死人?” 张海柱点点头。 “大队长说,好几户人家家里的粮食就只够撑几天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队长叫他们去开会的原因。 就是想看看各家还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匀一下,免得真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之前给知青已经匀了一波,现在又来,估计各家都不好过。” 沈兰也皱着眉。 虽然她家粮食肯定是不愁的,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村里人饿死她也做不到。 那些可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人! 沈兰正想着自己去商城里买一些红薯之类的,也帮他们抵一段时间,就听大门被敲响了。 ”三弟,三弟,开门,我是你二哥呀!” 第61章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们一家大佛 猛的在这个时候听见二哥的声音,张海柱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他赶紧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外头的风雪呼啦一下就灌了进来,定睛一看,还真是二哥一家子。 张海源跺着脚上的雪,嘴里直哈白气,“快,先让我们进去,都要冷死了。” 张海柱搞不清楚,大雪都封了山,二哥是怎么回到村里的? 而且这个时候回到村里干嘛? "二哥,你们这是........” 老二一家没一个人答张海柱的话。 李翠英也沉默着往屋里走。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求到张家头上。 这阵子镇上乱得很,供销社的柜台天天被抢购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先是白糖、肥皂,后来连最糙的黑面都被抢光了。 她家精打细算地挨了一段时间,家里的米缸已经见了底。 实在没法子,这才厚着脸皮回了村。 想着乡下到底有田有地,至少有能有口吃的。 他们起先是到了老大家,结果被大嫂给骂了出来。 老二媳妇憋着一肚子气,只得又跟自家男人来到了老三家。 张海源进了屋感受到暖烘烘的炭火,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张海柱的肩膀,“老三啊,哥这次真的是遇到难事了,只能求到你身上。 镇上现在都已经没粮了,哥一家在你们这儿住个几天,没问题吧?” 张海柱一脑门的问号,什么叫镇上没粮了住到他家没问题吧? 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好吧! 他瞅了一眼自家媳妇儿,可不敢将这事应下。 张海源瞧见他的神情,嗤声道,“老三,你一个一家之主,难道这点事情你还做不了主吗?你看弟妹干啥?” 沈兰听出他话里的挑拨离间,她冷笑一声,“二哥求到我们头上,还做起我们家的主来了,这确实是稀罕。” 她说话是一点没留情面。 张海源被她这样下了面子,十分不爽。 李翠英从跟张海源结婚以来,那在张家人面前更是一直挺直的腰杆,就求他们这么一回,现在就这个态度!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小人得志的嘴脸! 沈兰刚送走一个文知青,正觉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老二一家又找上门了,真是烦不胜烦! “二哥二嫂,你们也别说我不帮你,你们这一大家子人,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小破房子,哪里能挤得下?” 老二一家这可是六口人,他们家这满打满算的四间房,去哪里给他们挤? 张海源听到她这话,有些犹豫地张望了一下。 “耀祖不是去了部队吗?老四也去了,总是有空房的,挤挤就能睡!” 沈兰真是想翻白眼,他还上他们家指挥上了。 “二哥你们还是上大哥家看看吧!”沈兰懒得跟他们周旋。 上次她家男人去他二哥家,他们家连饭都不愿意留他一下,生怕她家男人吃他家一口饭! 看不起人到这个程度,他们也好意思来求他们? 她的粮食就是喂路边的狗,也不想浪费在老二一家头上! 李翠英一听她这么说瞬间就气不顺了。 “哎我说弟妹,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都说一家人互帮互助,现在我们家落难了,难道你们就这么对你二哥的? 不过就是住几天罢了,你放心,我们会给钱的,这是瞧不上谁呢!” 沈兰这次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反正没房了,永谌那个房间已经给李知青住了。 现在知青所那边房塌了,咱们村上有义务给知青安排住所。 家里挤得满满当当,二哥一家你们是准备睡堂屋还是睡灶房?” 还一家人互帮互助? 他们家有难的时候,老二家那个嘴脸,恨不得看蝼蚁一样,生怕他们这些乡下人缠上他们,直接就把他们赶出家门! 张海柱也说道,“是啊二哥,我们家实在是困难,要不你上大哥家看看吧?” 张海源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我已经去过了,他们那边更挤!” 老大那边他爸妈住老屋,旁边是老大家分家时自己盖的房子。 他们家也一大家子人,去哪里挤? 最主要的是,老大一家更不待见他家。 张海源直接耍起了无赖,他在堂屋的条凳上坐下。 反正你二哥是没招了,你就看着安排吧。 李光明跟他媳妇也沉默坐在沈兰家的条凳上,一副你不同意我也不走的模样。 李美月直接说了一声,“我直接去住爱娣以前的地方不就成了? 那个什么李知青难道还能比得上咱自家人? 我看那个房就空出来,让给我哥和我嫂子住。 然后爸妈再去爷奶那儿挤一下,这不就成了?” 她的话得到了老二一家的一致认可。 李书瀚听到这话,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在这种处境下,他确实是最应该让出位置的人。 “是啊老三,哥难得求到你头上一回,你就帮帮忙吧,外人哪有家里人重要。” 爸妈那边因为他入赘的事都快怨死他了,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永玥第一个跳了出来,“不成!这天太冷了,我床上就一条被子,根本就盖不了两个人,我昨天都快冻感冒了!” 她好不容易熬到把文知青送走,现在又来个李美月,真是忍无可忍! 她真是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哎!我说你,难道我是天天求到你们家头上吗?不就这么一回? 就你那个小破屋,我还嫌弃呢!” 永李美月一听张永玥的话就不乐意了。 她一直自诩自己是城里人,跟她这些堂姐妹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现在他还嫌弃起自己来了,真是搞笑! 张永玥跟李美月直接就吵了起来,闹得沈兰简直头疼。 还不等她发火,张海源又说了一句让她更恼火的话。 “这招娣嫁出去就嫁出去了,你非得让她离婚! 离婚也就算了,还不给她找婆家。 这下好了,砸手里了吧!” 要是他家没个招娣,他都不用去爸妈那边受白眼。 沈兰被他这话简直气到发抖,她猛地大步走向门口,将大门打开。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二哥你们这一家子大佛! 还请重新找个地方去吧!” 第62章 生怕我们吃你家一粒米 张海源没想到这三弟妹居然敢这么不客气! 他看向张海柱,“老三,你你你.......你还不管管你媳妇儿!” 真是气得他都结巴了! 李翠英也是阴阳怪气的,“瞧瞧你家这兄弟。 亏你还整天在家里面念叨你自家兄弟有多好! 这一求到他们头上就才是真的见真章,我看也没多好!” 老大张海明刚走近老三家,就听到了这剧烈的争吵声。 刚老二一家被媳妇儿给骂了出来,到底是自家兄弟,他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所以赶忙拿上些粮食上老三这里来看看。 地方他们是挤不出来了,粮食多少也供着些,免得以后被说闲话。 “三弟妹,这......” 沈兰听到声音,回头见是大哥,她立马说道,“大哥,你来得正好! 我们家没有地方能容得下二哥一家,你还是赶快把他们一家带走吧!” 张海明听到这话立马就想转身走了,早知道他就听媳妇的话,不管不问。 这来了,还把麻烦缠上身了。 李翠英这辈子也没有被张家人这么下过脸,她总自诩高他们一等,现在被这样嫌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说都是亲兄弟,结果你们就这样做兄弟的? 行!都嫌弃我们是吧? 海源我们走,不求他们!” 张海源听到媳妇这气话,赶紧拉住她。 “别冲动,别冲动,大哥和三弟不会真不帮我们的,”他恳切的目光看向张海明和张海柱,“是吧?大哥,三弟?” 要是他们真不帮他的话,那他们这一家子去哪里? 沈兰真是头疼。 她叹了一口气,“我们家反正是住不下。 二哥你说缺粮食,那我们家还能匀20斤红薯和一些杂面。 二哥,要不你就带着走吧,好歹也能撑几天,说不定过几天雪就停了。” 老大也是同样的意思。 他举起手上那半袋米,“是啊老二,你也知道我跟老三家里都是一大家子人,实在是挤不下。 你不是说在城里现在缺粮吗? 我跟老三凑一凑,你们也能撑几天啦。 这雪下不久的,哪年都是这样。 要不你们就拿着粮食......” 回城吧...... 老大想这么说,但到底没说完。 将回家的兄弟赶走,这确实显得太刻薄了些,但也没办法。 张海源见大哥和三弟都这样,气得脸涨红。 “大哥,三弟!这冰天雪地的,我们一家是翻了小路才进来的。 你现在让我们拿着这么多东西这样又翻回去。 这天都快黑了,说不定我们一家就直接冻死在半道上!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安排。” 他又坐回到了条凳上,一副就是不走的样子。 李光明一脸埋怨地盯着李书瀚。 “是啊,三婶。 这一个外人都能住在你家,难不成我们就不能住吗? 三婶还是想清楚的好,人遇到难处的时候,说到底能帮自己的还是自家人。” 他这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李书瀚。 李书涵早就想开口说搬到隔壁去,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现在人家这么直接地说了他,他肯定不会厚脸皮地装作没听到。 “兰婶,既然你家来了呢,那我住隔壁去吧,这段时间真是多谢。” 沈兰紧皱着眉头,她是宁愿李知青住在家里,也不愿老二一家来的。 平时他们对自家是什么样的嘴脸,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跑来说这些,真是荒唐! 她叫住要收拾东西的李书瀚,“李知青你不用动,我家我说了算!”沈兰硬气起来。 “二哥,既然你们一家不肯走,我们家又住不下,那分开也不太好。 不如你们就直接搬到隔壁去。 隔壁现在知青们搭了雨布,还有位置。 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让海柱跟大哥一起帮你们搭一点木架,你们一家人住过去吧。 粮食我跟大哥家给你们出一点。” 这总不能再说兄弟们不帮衬了吧? 能做到这步沈兰觉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自从二哥入赘李家后从来就没有帮衬过他们张家。 老二一家还有点不太愿意。 不过张海柱跟张海明两兄弟已经直接起身拉人了,“走吧二哥,我带你过去看看,那边至少宽一点。” 张伟那房子反正已经让出来了,让一次是让,让两次也是让,就这么先糊涂着过吧。 老二一家实在是没办法,只得又打包东西过去了。 到隔壁一看,这么冷的天,整个屋里就中间放了一个火盆,也没个床。 他们过来投奔,被子什么的也没带,叫人怎么住? 知青们见有人进来,也不大乐意。 “这不是村里给我们知青安排的房子吗?怎么还有其他人来住?”赵翠芳第一个开口埋怨。 “是啊,这屋子本来就小了。” 其实他们这个屋子还是有点空间的,只不过已经住了5个人,再挤6个人就确实太挤了。 “没办法,这是我家兄弟。 镇上已经没有粮食了,只能只能过来投奔我们。 我们家住不下。大家就各自挤挤吧。” 知青们一听连镇上都没粮食了,惊呼,“啥?供销社现在也没有粮食了吗?” 他们还想着等天气好一点,去买些东西呢! 张海源一家摇头。 “要是有粮食,我们何必求到这里来?”李翠英还是特别不爽。 但凡镇上不缺粮食,她就不会受这窝囊气! 知青们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这这可咋办? 现在吃的粮食都是村民们每家每户凑出来的,现在他们就已经老大的不乐意,整天说说些酸话,好像吃他们两口粮食,受了他们多大恩惠似的。 要是这雪再不停,他们可咋办? 气氛一下变得焦虑起来。 沈兰可不管他们,跟着自家男人搭把手给老二一安排好,又从自家匀了一个锅,拍拍屁股走人。 李翠英叫住,“三弟妹,你给我们带锅干什么? 这里又不好生活,还不如我们直接去你家吃,还省的方便。” “是啊三弟,粮食就不用给我们了,两家离得这么近,还不如我们直接到你家吃饭。” 老大见麻烦不到自己,也帮腔道,“是啊老三,反正你们离得那么近,就去吃口饭的事,我这粮食放你家也行。” 沈兰真想给他们一人一锄头! “二嫂,别怪我翻陈年旧账。 我们家海柱去你们家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嘴脸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是生怕我们家海柱去吃了你们家一粒米! 现在你们跑到乡下投奔我们,我们愿意给点粮食,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还想到我们家吃饭?我呸,做梦!” 她看向张海明,“大哥愿意做这好人,那就让二哥一家去你家吃吧。 海柱,给我把粮食搬到大哥家去,左右都在一个村里,能多走多少路?” 张海柱也是立马应道,“好嘞,媳妇!” 李翠英差点被沈兰气得心脏病发作,“我说你.......” 沈兰才不想停下来听他们发废话,说完话直接就走了。 就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些人! 第63章 到镇上走一转 “外婆,咱家今天为啥只吃菜糊糊呀!” 李大丫看着今天的饭菜跟以往不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外婆。 沈兰捏捏她的脸蛋,“待会儿外婆再给你和妹妹煮个鸡蛋,好不好? 咱们今晚就吃野菜糊糊好了。” 张家人最近吃惯了带油水的饭菜,突然间再去吃野菜糊糊,确实有点不适应。 家里两个女人是不敢有意见的,张海柱也不问。 自从他说了媳妇赚钱,那就媳妇当家之后,家里的事只要媳妇不让他插手,他都不管。 李书瀚一个借住在别人家的人,那就更加不会嫌弃。 住在隔壁的知青挨饿受冻,他已经非常知足。 只有两个小丫头,心思单纯,想问什么就问出来了。 刚吃着饭,李美月就直接推门而入。 “哟,三叔三婶吃饭呢?” 她笑嘻嘻地走进堂屋,话是对着沈兰和张海柱说的,眼睛飘向的却是桌子上。 见桌子上就一些野菜糊糊,李美月撇撇嘴。 还说想来蹭蹭饭,看来上次三叔三婶家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这才吃得那么好。 她讪笑了一下,“我就是过来看看,那就不打扰三叔三婶吃饭吃饭了。”说着她就走了。 沈兰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张海柱也是一脸幽怨。 这二哥家怎么把孩子养得这么没脸没皮?还特地跑过来看一下他们的饭菜。 要是媳妇今天按照往常做饭,那他们一家肯定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张海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雪到时候到底什么时候停? 他可不想整天吃这些野菜糊糊,吃得人都没有力气! 雪又下了两天,村里人的日子更难熬了。 之前沈兰从商城里买了一袋红薯送到了大队上,让大队长分发给村里已经没粮的人。 每家分到的那点粮食也是少得可怜,就算紧巴巴地吃也剩不了多少了。 沈兰看着依旧不停的雪,眉头皱紧。 上辈子到这个时候,天早就晴了。 她突然想起杨爱国,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个啥情况? 沈兰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大!” 张永纯立马从灶房里探出个头来,“哎,妈,你叫我干啥?” “跟我出去一趟。”沈兰从屋里拽出一袋红薯来。 她男人又上队里去了,只能叫老大一起去。 “拿起红薯,走,跟我去一趟下杨村。” 她手上还拿着一袋子鸡蛋。 老大是她妈说啥她就做啥,也没问,扛起那大红薯就走了。 她天生骨架大,力气也大。 在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吃得好,又不用被逼着干活,也没被打,身子骨倒是比以前更好了,扛一袋红薯根本不费劲。 往常去下杨村也算不得多远的路,但在这大雪天,沈兰走得十分费劲。 好不容易到杨爱国家,沈兰敲响门。 隔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声响,“谁呀?” “爱国,是我,兰婶。” 听到声音,杨爱国匆忙从床上爬起来。 天太冷,粮食又不够,没啥事他都躺在床上,尽量不动弹。 好几天没吃饱,他走路都打飘,刚起来就一下跪了下去。 “来了兰婶!”他爬起来立马去开门。 瞧见门外站着的兰婶和她大女儿,杨爱国震惊。 “兰婶,这么冷的天,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 沈兰将手上的那袋鸡蛋递给他。 “最近咋样?” 杨爱国见兰婶居然还带了鸡蛋来,连忙推辞,“不不不,兰婶,这我可不可不能收!” 哪怕不是这样的灾年,鸡蛋也是贵重的物件,怎么能随便收?而且这一袋估摸都得有10个了。 “给你就给我收下!”沈兰看向身后,“还有这一袋红薯,赶紧扛进去。” 杨爱国这才看到兰婶大闺女旁还放着一袋红薯,他更不敢收了。 “兰婶,现在各家都缺粮,你就别接济我了,省着自家吃吧。” 沈兰大半个月没见杨爱国,他直接瘦了一圈。 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家里缺粮了。 “兰婶给了你就收,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你妈考虑。” 那红薯里沈兰还放了一小袋米,这生病的人还是得用米养着,光吃红薯可不行。 杨爱国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一个大男人,自小到大有苦都是自己熬,从没想过有人能帮一帮他。 没想到兰婶不仅带他赚钱,还在这种时候接济他。 真的是菩萨也不为过! 沈兰可没兴趣看一个大男人掉眼泪,她径直往拐婆屋里走。 张永纯见杨爱国站着没动,红着眼眶也怪可怜,就直接拎起了袋子。 “我来给你搬。” “不不不,我来我来.......” 拐婆屋里黑麻麻一片,她想要撑起身子来,被沈兰一把按住。 “拐姐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起来。” 拐婆嗫嚅着嘴唇,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沈兰。 “你平时已经帮我们家够多了,这种时候怎么还能麻烦你呢?” “嗐,”沈兰摆摆手,“这算得了什么?爱国帮我做事那也是尽心尽力。” 拐婆抽泣着鼻子。 她其实一天天的都是在等死,她实在是不想再拖累儿子了,也省得浪费粮食。 可就是不咽气,她也没办法。 没想到这么困难的时候,沈兰还来帮他们。 其实今天沈兰来找杨爱国还有另外一件事。 “我听说现在镇上供销社都缺粮断货了。 我想着咱们现在要是能到镇上走一转,估计能卖出不少货。” 杨爱国震惊。 兰婶在这这种时候还是能搞到货么? 给她供货的人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杨爱国依旧没问,只听话地应下,“都听兰婶的。” 这雪虽然大,但如果开着电动三轮车的话也不是不能出去。 沈兰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第二天她就带着老大跟杨爱国三人,装着满满一车货就去了镇上。 张永纯从来都不晓得她妈居然在做生意! 怪不得村里人这么难熬的时候,他们家也不见多困难,家里的光景还一天天变好了。 她好奇地问了一嘴这些货哪来的,被自家妈瞪了一眼后,她就不敢再问了。 “你今天看着我跟爱国是怎么卖货的,往后我就不跟着来了。 你跟爱国一起,负责把生意做好。” “哎!”张永纯听话应着,家里有活给她干,她就觉得踏实,不像是个吃白饭的。 所以她妈今天愿意带她出来,她是真的很高兴。 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镇上看到李大富...... 第64章 一天赚了300多! 镇上的供销社好几天前就断了货,现在各家都紧巴巴地过。 林秀云刚生完小孩不久,没想到就遇到雪灾天。 “老公,今天咱们小区外面还是没有三轮车来吗?” 林秀云老公现在是每天都出去看一眼,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今天还没去看,我现在就去看看。” 其实他心里不太抱希望,这么大冷的天,雪厚厚一层,怎么可能还有人出来卖货? 但要是这雪天再不结束,他家媳妇儿和孩子该怎么办? 家里的卖乳精前天就已经空了,媳妇坐月子营养没跟上,奶水也不多,现在孩子就靠着米糊糊养着。 再过些日子,家里米缸都要见底了,到时候该咋办? 他想到这些就愁。 刚下楼没多久,就见小区里的人拿着布袋兴冲冲地往外走。 林秀云老公一看,瞬间就明白了,他赶忙跑上楼。 林秀云见老公这么快回来,忙问道,“又没来?” 林秀云老公急匆匆拿上布袋就走,只匆忙丢下一句,“应该是来了,好多人往小区门口走呢!” 林秀云脸上终于露出笑来,“真的啊?” 林秀云边抱着孩子走到窗前看,果然见不少人提着袋子往外走。 可一定要买到麦乳精和粮食啊,林秀云在心里祈祷。 张永纯第一次跟她妈出来卖东西,她原本以为卖东西需要吆喝,还得赔笑脸,客客气气的。 一路上她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可没想到他们的三轮车刚到,车都还没停稳,就听一大娘嚎了一嗓子,很快他们的三轮车就被围了。 这些人买东西跟打抢一样的,拿到什么就往自己的袋子里塞,看也不看! 张永纯手忙脚乱地收着钱。 好在以前李大富杀猪卖猪肉的时候,她也有在一边帮忙,还算是有经验,也不至于一摸瞎啥也不懂。 李大富媳妇现在怀着孕,他宝贝得跟个金疙瘩似的,恨不得自己儿子马上出生! 他是很乐意为他未来儿子花钱的,可杨寡妇也太他妈烦了,整天吵吵着要吃点好东西,日日跟他闹。 前段日子家里哪天没肉? 不就是这一个礼拜雪下得大了些,杀猪场停工了,家里这才稍微素了点,她就叫苦连天的。 真是把他真是气的牙痒痒! 实在被吵得没办法,他便想着到镇上供销社来看看能有些什么能买的。 可没想到供销社早就关了门!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供销社好几天前就断了货,害他白跑一趟! 本以为啥也买不到了,他失望地往回走,就见好几个人急匆匆地往某个方向跑,李大富瞧见,便跟了上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有人在卖东西! 呵,真是胆子大,居然敢搞投机倒把?!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在乎了,哪怕是专管这块儿的,这时候也只顾得上填饱肚子,而不是那些规矩了。 李大富也凑了上前,想看看里面有些啥。 杨寡妇总闹着要吃鸡蛋和红糖水还要喝麦乳精! 还说怀了他的孩子,人都憔悴了,让他给她买一盒雪花膏! 李大富觉得这杨寡妇比起张招娣来说真是差远了! 一整个好吃懒做,还整天要求这要求那的! 等他宝贝儿子出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李大富依靠自己那肥硕的体型将人群挤开一条缝,这才终于看清三轮车上的东西。 嚯,可都是一些好货! 不过货销的速度实在可怕,他眼疾手快地抢了最后一罐麦乳精。 抬头一看,便看到了正朝人群喊着,“别急,别急,我先收完这个钱。”的张招娣。 李大富愣了一瞬,这时张永纯也正好看了过来。 她也同样呆愣了一瞬,随后便是下意识害怕。 沈兰察觉,皱着眉走到张永纯身后。 李大富手上拿着那罐麦乳精,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 “姑娘,收钱呀,我这是多少来着?” 身边的声音将张永纯思绪拉回。 她很快就顾不上李大富了,忙着收钱找钱。 等人群终于都走了,李大富这才拿着那罐麦乳精上前。 “招娣,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沈兰冷哼一声,“呵!离了婚我可不就不是你妈,可别乱叫!” 李大富正想嚷嚷两句,就见之前见过的杨爱国立马挡了过来。 他面色有些不善地将声音咽了回去。 沈兰说得也没错,他跟张招娣都离婚了。 不过好几个月没见,招娣好像越发水灵了,感觉比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还要好看! 李大富顿时有点心痒痒。 “我......我想买这罐麦乳精。” 沈兰垂眸看一下李大富手上的那罐麦乳精,笑道,“当然成,6块3。” 李大富听到这价格,直接喊出声,“供销社才卖4块3,你凭什么卖6块3!” 这可足足贵了两块钱! 沈兰讥笑,“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 这货都断了,能买得到就不错了!” 沈兰也没有说假话,平日里她的货都是要比供销社便宜,可今天她的货普遍比起供销社都贵个几分几毛钱。 不为其他,就是供不应求! 也有些人意见,但意见归意见,还不是照样抢? 现在沈兰他们的三轮车上一件货都没有了。 “你买还是不买?不买就给我买吧!” 李大富身边站了个大娘,她盯着李大富手里的麦乳精很久了! 她来晚了,啥也没抢到,看这还磨磨唧唧地不算钱,心里着急,还不如给她买! 沈兰看向李大富,“是啊,你要是不买的话,就让给这位大姐吧。” 李大富直接就嚎了一嗓子,“买!谁说我不买了?不就是贵2块钱!” 他李大富差这点钱? 等李大富付了钱,沈兰三人也没有多停留,坐上三轮车便走了。 做这买卖可不能老在一个地方,更何况这大冷的天也不兴多待。 李大富看着张招娣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陷入沉思。 “哎,要是招娣能生儿子就好了。” 她长得又高又漂亮,家里的活一把抓,还任劳任怨地伺候家里,其实李大富还是很舍不得她的。 更别说现在看到招娣那整个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李大富有点后悔。 杨寡妇那蜡黄的脸现在哪里比得上招娣? 张永纯可没空去想李大富是什么心思。 她跟个财迷一样,笑眯眯地一遍又一遍数着塑料袋里的钱。 沈兰本还想问问老大再次看到李大富心里会不会不舒服,结果老大好像完全没在意,这让沈兰悄悄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钱又数了一遍,张永纯高兴地抬起头,“妈!你知道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303块2毛!” 这可是300多块钱啊,寻常人家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他们竟然一天就挣到了! 张永纯心里大为震撼。 她迫不及待问,“妈,明天还来吗?”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再来卖货了! 第65章 你真是黑心肝烂心肠! “来!咋不来?” 这么好的生意,要是错过了,那就吃大亏了! 而且也不仅是生意的问题,现在到处都缺粮缺物,她能搞出东西来,那也是满足顾客需求,算是双赢! “不过不能再去棉纺厂小区了,得去更远一些。” 现在做这个事儿还是比较敏感,必须得仔细点来。 张永纯和杨爱国连忙应下。 第二天沈兰就不跟杨爱国他们一起去镇上了,就呆在家里猫冬。 李翠英闲着没事儿,揣着手溜达到沈兰家。 她看张永纯急急忙忙地出了门,瞅了好几眼,“干啥去呢?这么急。”她嘟囔了一句。 再瞅了瞅沈兰家的大门,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自从上次她们吵架以来,沈兰就没跟她低过头! 这沈兰以后最后别有啥事儿能求到她头上,要不然她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沈兰可不知道李翠兰在想什么。 她正忙着从商城里买东西。 这大冷的天,老四在文工团估计连个擦手的东西都舍不得买。 以后都需要上台表演的人,那脸跟手可得好好护着! “买几盒雪花膏吧......还有啥? 蛤蜊油也买点,万一皮肤冻裂了。 也不知道她要不要学舞蹈,这舞鞋也给她买两双。 还有围巾、手套......” 在70年代,沈兰竟然享受到了购物的乐趣,甚至还是即时购物! “老六那边也给他买点吧。” 虽然那个儿子不仅排行老六,还是个老六。 但到底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要是他好好在部队把性子给掰直了,有他姐姐们的一份儿就有他一份。 要不然.......呵! 沈兰挑了一大堆东西,想着等明天等爱国他们出去的时候,她就一起坐三轮车到镇上,然后再自己坐车到县里。 不跟他们一起走,东西也就放在商城空间里,这样不仅轻便还安全,省得被人惦记。 这年头小偷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在车站,一不留神东西就被偷了。 刚买好东西,正准备做晚饭。 这时大门突然被‘啪啪啪’拍响。 “沈兰你给我出来!”苏香兰在门口大喊大叫。 沈兰听见声音,大步往门外走,“喊啥呢?!” 苏香兰气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你你你.......你二哥一家为啥也住进了我们家新房?” 这可是他们家的新房! 他们一天都没能住着,现在给知青们临时住一下也就算了,张海源一家也住进去算怎么回事儿? 原来是为这事儿。 沈兰笑了一下,“三嫂啊,又不是我住进你们家房子,你应该找当事人去,你来找我干啥?” 真是好笑。 苏香气到手抖,她指着沈兰,“要不是你,你二哥一家能住进我们家去?” 她家就在旁边,她二哥一家不住她家跑来住自己家,这事要是没有沈兰从中搞事她把头砍下来! “三嫂,你这话可就奇怪了。 我二哥一家有手有脚,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跟我有啥关系?” 沈兰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香兰又急又怒,嗓子都像撕扯着一般,“你家就住在隔壁,你不让你二哥住你家住我们家新房! 沈兰,你真是黑心肝烂心肠,你不得好死!” 沈兰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她好好待在家啥也没做,这泼妇跑上门就骂她,简直就是晦气! 沈兰抄水瓢直接就朝苏香兰泼了一瓢水。 “你他妈骂谁呢?我看你才是不得好死!” 苏香兰半边裤子都被沈兰的水给弄湿了,她也不顾形象了,直接坐到地上大喊大叫。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你们就趁我们家阿伟不在这么欺负我! 大家都来评评理呀! 哪有人住进别人家新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这大喊大叫的将老二一家也引了出来。 见是苏香兰,张海源和李翠英脸上都有点不好看。 他们是知道自己住在谁家的,顿时有点心虚。 “嗐,是三嫂啊。”张海源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不是遇到了难处嘛?咱也就是借住一下你家。 再说了,也不只有我们住,知青们不也住着的吗? 你放心,咱不会弄坏你家的。” 其实也没啥好弄坏的。 现在也就是垒好了砖,也没刮腻子,啥也没有,他们能破坏什么? 苏香兰听到他这话就觉得膈应! 不管不顾地大吼大叫。 “我不管,那是我家,你们都被我搬出去!” 往日里她对别人那都是一脸和气的模样。 但自从她家跟沈兰家杠上之后,她的心气就不顺了起来。 要说今天这事儿不是沈兰故意给她添堵,她死都不信! 张小松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扶起自家媳妇儿。 “咋了?咋了?这是咋回事儿?” 苏香兰扯着嗓子就嚎叫,“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知不知道? 张海源一家住进我们家新房了!” 张小松听到这话皱紧了眉,他看向张海源。 “你这是咋回事儿嘛?不打一声招呼就住进我们家?” 张海源有点心虚。 “三哥,这不是没来得及上门吗?” 他往前凑着套近乎,“咱们打小一起光屁股蛋长大的,现在兄弟落难了,就暂住几天,你消消气。” “消气?!” 苏香兰扯着尖利的嗓子,“你也把你家让出来,让我去住,让我消气呗!” 她好好的新房,现在都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李翠英翻了个白眼,就说这些乡下人斤斤计较,果不其然。 “什么你们家新房? 现在不过就是垒了一些红砖,里面啥也没有,连屋顶都是雨布盖的。 我们不过是遇到难处,到这里凑合几天,值得你这么大喊大叫的么?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她轻飘飘落下这么一句话,直接将苏香兰给点炸了。 苏香兰本来就已经气急,听到她这话直接就猛地冲了上去,伸出指甲就朝李翠英脸上挠。 李翠英自然不可能光站着不动,于是两边很快扭打起来。 “别打,别打!” 周围的人赶紧劝架。 沈兰像个没事人一样倚着门框看着这场闹剧,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想捧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这可比电视剧武打剧精彩多了。 大队长跟张海明跟两口子听到这边打起来了,一脸着急地朝他们这边走。 张海明喘着粗气,“咋回事儿啊三弟三弟妹,听说老二跟小松家打起来了?” 沈兰冷静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朝那边看,“呐,不是拉开了?” 王桂兰见老三媳妇儿这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要她说老三媳妇也是个心眼小没啥城府的,这种时候装总得装一下吧? 她摆出大嫂的样子,“哎哟,要我说,这住了人家的房最起码也是要去给人家打个招呼的。 这老二进了城以后,咋连这么浅的道理都不懂了?” 她这话也丝毫不客气,让老二一家平时看不上他们乡下人! 张海明‘啧’了她一声,“少说这些废话!没看那边火气还正大的吗?” 还拱火! 他拍了拍张海柱得肩膀,“走,老三,咱们去帮帮老二。” 张海柱不情愿,但还是跟大哥走了。 第66章 后山砖厂 “大哥,三弟,这房当初可是你们让我们过来住的。 现在闹成这样,你说怎么收场?” 见大哥和老三过来,张海源直接把矛头丢给了他们。 张海柱两兄弟听到这话,都在心里骂了800遍娘,他们就不该过来! 见张海源这么说,张小松一家终于是找到了发泄口。 “你看,我就说是沈兰一家出的这个贱主意吧! 这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苏香兰破口大骂,一句接着一句,听得看热闹的人都面面相觑。 村里哪家不知道沈兰家跟小松家的纠葛? 这种时候也不太好出面劝说。 张海洋实在没法了,只得出声劝阻,“得了得了,骂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先是看向张海柱和张海明两兄弟,随后觉得不妥,又看向张海源。 “海源这事儿是你引起的,你看怎么着吧?” “呃......"张海源吞吞吐吐的,这突然问他,他也不知道该咋办啊? 难不成还真搬出去,那他们一家去住哪儿? “付房租,我们会付房租的!”李翠英突然怒声道。 这群乡下人到底是在看不起谁呢? 难不成她住他们这个破房子还能付不起这几天房租了? 苏香兰听她这么说,冷哼一声,”呵,现在说付房租,怎么一开始的时候不来跟我们说? 我同意租了嘛,你就住!” 李翠英没想到自己都退一步了,苏香兰还是这么不依不饶! 果然乡下人就是没有素质,根本就沟通不了! 李翠英是忍无可忍了! 回到乡下他们先是被大哥老三两家嫌弃。 搬到这个破屋,她就已经憋起儿一肚子气,现在又被人家这样驱赶,简直是把她的傲骨放在地下踩! “我们回城里,谁稀罕住你这个破地方?!” 苏香兰听她这么说,直接翻了个白眼。 “走走走赶紧走! 啧啧啧还城里,”她小声嘟囔,“现在镇里也算城里啦?” 李翠英简直要被她气到晕倒! 她伸出手指狠狠指着苏香兰,“刚才她打自己的事儿这事没完!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大队长,她这屋子租金我来出没问题,可她打我怎么算? 我的误工费,精神费我都要她赔!” 别以为她打了人就想这么完事儿了! 李翠英脸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都不知道被苏香兰挠了几道口子! 苏香兰不甘示弱,她指着自己的脸和头发,“要我赔,你凭什么要我赔?!” 她看向张海洋,“大队长,你看看我被打的! 没脸没皮住我家的房子还要打我! 哎呦,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呀?这是逮住我们家欺负啊,我不活啦!” 苏香兰坐到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村里人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泼妇一般的行径。 “看来这次是真把她惹狠了。”旁边的女人凑到凑到沈兰耳边八卦。 沈兰憋着笑,语气云淡风轻,“嗐,谁家不遇到点事儿?” 看到二哥家跟小松家掐起来,沈兰心里都快乐疯了! 大队长调解了很久,最后决定,张海源家赔了小松家3块钱,这才终于算把事情给解决了。 “张海源,赶紧收拾东西回镇上,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再多待一秒,李翠英都要炸了! 今天的雪稍微停了些,张海源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就沿着原路往回走。 说是再也不来了,但其实他们手上拿着的也都是他两兄弟给他们家的粮食。 张海源这次带着老婆孩子回乡下,闹了个没脸,他低垂着头,不想说话。 “以后要是他们两家求到我们头上,你要是敢帮他们一点我就跟你急!” 李翠英是越想越气! 她家男人虽然入赘了自己家,可那到底也是张老头的儿子! 家里田地和房屋都给了那两个儿子,这像话么? 本来老大和老三家就欠着他们家的,现在他们回来就住这么几天,又能吃得了多少粮食? 难道还占他们家便宜了不成?! 张海源扛着袋红薯,低头走着不说话。 说什么以后他们两家求到自己头上? 张海源觉得自己不去求他们就不错了。 大哥一家现在还不好说,但老三家明显看着就有起来的趋势。 你看他们在乡下住了那么久,村里好几户人家吃的都紧巴巴的,脸颊都凹陷进去,明显就是没饭吃。 可你再看老三一家,哪个不是满面红光,这一看就是不缺吃的? 更不用说一听到他们要走,老三家就从屋里搬出了一大袋红薯让他们带走,这明显也不缺粮。 往长远再看,他家老四和耀祖现在都进了部队,往后肯定前途一片光明! 李翠英见张海源不搭腔,朝他怒吼道,“你耳朵聋了吗?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 张海源无奈,“得了,少说两句吧。” 李翠英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李光明两兄妹脸色明显不好。 而跟着一起走,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李光明媳妇,却觉得应该感激三婶一家才是。 毕竟回到乡下后,给他们粮食最多的也是三婶家。 就吃了人家的粮,还要骂人家娘,这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吧?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婆婆这泼辣的性子,但凡她敢说一句,肯定又要说她顶嘴了。 沈兰见终于将所有人送走,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张海柱也感叹道。 有他们在自家的伙食都变差了。 “媳妇儿,我算是懂了什么叫守着金山银山吃苦茶子的感觉了。” 沈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叫什么比喻? “什么金山银山,咱们家距离金山银山还远着呢!” 张海柱嘿嘿一笑,跟在自家媳妇后头进了屋。 “咱们家现在在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村里大多数人家哪里能比得上他们家? 其实沈兰也觉得他们家现在挺有钱的。 她手上的现金都快到5000了! 现在可还不到万元户的年代。 就这个数,别说镇上,就是县里,他们家也算不上穷! 沈兰突然想起上辈子村里来了个富商,还包下了他们后山建了座砖厂。 赚得那才真叫一个盆满钵满! 沈兰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资金,有点蠢蠢欲动。 要是钱足够多,说不定叫上村里人还真能干! 晚上,张永纯和杨爱国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还带着伤回来了。 第67章 我看你有几条命横 “这是咋了?咋回事儿?” 沈兰一声惊呼,赶紧上前去询问。 永纯和爱国两个人脸上都带了伤,看起来还不轻。 老三见了赶紧进屋给他们拿红药水。 张永纯听她妈这么一问,氤氲在胸腔里的愧疚和委屈瞬间就涌了上来。 “妈!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守好我们的货!”她哭得声嘶力竭。 杨爱国也是一脸自责,“兰婶,你打我骂我吧,都是我没用!” 他们今天车子刚停到造纸厂门口不久,正卖着货呢,突然就窜出几个彪形大汉,跟土匪一样不由分说地就开始抢东西。 “谁让你们在这儿卖东西的? 这是谁的地盘知道么?” 他们不顾杨爱国和张永纯的阻拦,直接把想买东西的人赶走。 然后抓住三轮车的车头,还想要直接将整辆车都带走。 是杨爱国和张永纯拼死抵抗,这才将三轮车给保住,可车上的货物全部被他们给抢走了。 沈兰听得一惊,忙问,“难道是上面的人?” 杨爱国看了一眼正给张永纯上药的沈兰,摇头,“看他们那样儿不像,而且他们走之前还撂下话来,说想做生意得找他们,一看就是地痞流氓!” 张永纯今天真是被吓坏了,“妈,对不起,我没把咱们的货抢回来。” 她眼泪掉个不停,倒不是因为自己挨了打,而是她妈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活交到了她手上,她居然没能干好,心里愧疚得不行,生怕她妈对她失望! 昨天卖货实在是卖得太顺了,以至于今天一路上张永纯都特别期待。 她还跟杨爱国猜测今天什么东西卖得最好,能卖多少钱,可没想到刚到了地方就被抢挨打。 沈兰看着老大鼻青脸肿的脸就心疼,“这咋能怪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扔下东西先跑知道么? 没啥事比人平安更重要的。” 他们要是一开始就撂下三轮车,大概不会挨这顿打。 被打成这样,肯定是抵抗了很久。 这年头环境不好,年轻人看多了古惑仔,就也想当流氓,他们没轻没重的,那手上可都带了刀! 万一把他们逼急了,真出事可咋办? 沈兰严肃地看向杨爱国,“爱国,听到了没有?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先跑!” 杨爱国没吭声,那可是一车的货,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就跑! “咱们的生意怕是昨天,或者更早的时候就被他们给盯上了。” 沈兰叹了口气,“也是咱生意做的太顺,没有防备。” 就他们这个销货的速度,是人见了都眼红! “他们还说了什么?”沈兰问。 “他让我们背后的老板上东三街去找他们,听他那话的意思好像是,只要老板去了,说不定货也能还回来。” 杨爱国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兰婶,心里十分纠结。 他既舍不得那车货,又不想兰婶去犯险。 沈兰深深皱着眉,看来那群混混野心还不小,不仅是抢货,还想要自己手上的货源。 张海柱听得直攥拳,“他娘的居然敢抢咱家的东西,看老子不打死他们! 东三街是吧?老子明天就去会会他们!” 沈兰连忙按住一脸怒气的张海柱,“先别冲动。” 他们做的这个事儿现在又不是光明正大,就算货真的被抢了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而且沈兰想得长远。 往后她的生意肯定不会只在镇上打转,既然那人说想要跟她做生意,那不妨去看看。 “海柱,爱国,明天咱们仨儿去东三街会会他们!” 张永纯三姐妹听她妈这么说,连忙阻止。 “妈,那些人可是地痞流氓,咱还是不要去了吧?” 要她们妈真出了啥事可怎么办? 张永纯说道,“妈,你非要去的话就带上我。 我力气大,今天他们那边有个人就被我打趴下了,我去保护你!” “我也去!”两姐妹异口同声。 虽然她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妈和大姐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可多个人就多份力。 她们干惯了农活,能帮上一点也是一点! 沈兰听得感动。 “用不着你们,咱又不是去打架的。” 她这话一出,一屋子义愤填膺的人瞬间愣了一下。 张海柱震惊,“咱不是去打架,那去干啥?”他疑惑问道。 自家的货都被别人抢了,那肯定得抢回来啊! 这不干架咋抢? 要不是担心做生意的事情暴露,他恨不得拉上老大一家还有村里人一起去干架! 欺负到他头上,他非要让他们看看,他张海柱也不是好惹的! 沈兰没好气道,“干什么架?” 她手上力道重了点,正上着药的张永纯立马疼得“嘶”了一声。 “咱是去找场子,谈生意的!” 第二天。 沈兰三人一早就出发去了镇上。 镇上东三街是属于老街,已经是十分老旧。 大多数人都已经随着市场的搬迁搬走,现在这一块儿十分萧条。 沈兰三人的三轮车刚停下不久,街上溜达的混混们就注意到了他们,然后赶忙往某个地处跑。 “疤哥,他们来了!” 听到这话,一个手臂上有纹身,脸上有块刀疤的大汉站了起来。 “走,出去看看。” 他一动身,身后立马跟了十几个兄弟,跟电视剧里的古惑仔一样,气势汹汹。 杨爱国和张海柱两人看到他们这阵势,说一点不慌是假的。 就站在前面的那个人,跟杨爱国差不多高,也差不多壮。 他要是一对一的话,结果不好说。 可人家身后站了十几号人,个个看起来都十分不好惹。 他们要真打起来,没有胜算。 张海柱立马扭头对沈兰说道,“媳妇,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来。” 就算真打起来,也不能让他媳妇参与到里面,要受了伤可咋办? 沈兰却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不惧的往刀疤脸男人方向走。 张海柱见了,急忙跟了上去! 这虎娘儿们! 怎么都不看形势的! 疤哥双手插在口袋里,横刀立马一脸冷酷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女人,面上一脸不屑。 不过心里却在赞叹,这女人倒真是好胆识! 就是一般大汉看他们这么多人,都会躲得远远的。 可疤哥在这女人脸上连一丝慌乱和害怕的神情都没找到。 沈兰在刀疤男面前站住,她比他要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就是你找我?” 她声音中气十足,从里到外的镇定,又是让疤哥心里一惊。 疤哥不觉得一个女人会是那背后的老板,他“嗤”了一声,“老子要找的是能供货的,你一个女人出来出什么风头?”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老子不想打女人,没什么事,就给老子滚!” 张海柱听到有男人敢这么凶自己媳妇儿,他立马怒气冲冲地挡在沈兰面前。 眼睛直直地对上刀疤男,剑拔弩张。 “你再敢吼老子媳妇一声试试!” 他本来是有一点胆怯和退缩的,可在看到自己媳妇被人欺负的那一刻,他怒火瞬间上头,什么都不怕了! 疤哥看到张海柱,嗤笑一声。 “有点血性嘛,不过咱这么多人,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可以横?” 第68章 这点钱老娘还不放在眼里 疤哥觉得眼前这男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这男人虽然穿得像个庄稼人,但这时候做这种事的,肯定会遮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 他虽是想跟这男人做生意,但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是得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才更好谈。 他是不介意先把人收拾一顿的! 疤哥身后的兄弟听到大哥的话已经全部都站了出来,脸上的横肉都带着凶狠。 仿佛只要疤哥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马动手! 眼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弥漫的硝烟味仿佛一触即发。 沈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径直穿过人群,往刀疤身后的屋子走。 “要谈事就进屋谈,老娘可不想陪着你们挨冻。” 刀疤微侧着头,看着泰然自若走进他屋子的沈兰,心里惊疑不定。 他的想法又开始动摇了,这女人好像真的不一般?! 沈兰这一动,直接将僵持的局面给打破。 这房子像个汽修厂,里面有不少散落的零件,到处充斥着汽油味儿。 屋里有张茶桌,沈兰很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主座。 这气魄倒是将八哥给看笑了。 他无视了依旧狠盯着他的张海柱,转身进屋。 身后的十几人瞪了张海柱和杨爱国一眼,也跟着疤哥进去了。 张海柱和杨爱国两人赶紧跟上。 两方形成对峙局面。 沈兰身后站着张海柱和杨爱国,疤哥身后站着他十几号兄弟。 沈兰直接开门进山,“说吧,想怎么谈?” 疤哥上下打量了沈兰一眼,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张海柱,微微眯起眼。 “你真能做你老板的主?” 他依旧不相信一个女人会是这生意背后的老板。 这年头管控得严,想搞到货都不容易,更别说他们卖的还都是好货。 这背后没有强大的背景,他绝对不信! 这不是一个女人能做到的。 沈兰懒得去回答他这个问题,“少废话,要谈就谈,不谈老娘就走了!” 啰里吧嗦的,是个男人么? 疤哥很久没被人这样下过脸了。 要他面前的现在是个男人,他高低得狠狠教训他一顿! 他扯着嘴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山罗镇我包了,我要货,就看你那边怎么开价。” 呵,这是直接想走后世的经销商模式啊。 “跟你合作我能有什么好处?” 沈兰直接将利益摆到明面上来讲。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商品售价是要低于供销社的。 你从我们这边进货,还要从买家那边再赚一笔。 那也就是说我的进货价要给你比现在售价更低的价格,那我还赚什么钱?” 疤哥嗤笑一声,“就你们现在这个规模,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就赚点辛苦钱? 还时时防备着怕上面查。 只要你们肯把货交给我,我敢直接把摊子给铺大! 别说山罗镇,就算是到了县里我也敢搞!” 沈兰认真看了一眼刀疤男,他这口气可不小。 话里话外他是有人罩着的。 “怎么称呼?” “刀疤,兄弟们都叫我疤哥。” 沈兰点点头,“你年纪小,以后我就叫你刀疤吧,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兰婶。” 她这话一出,身后的张海柱和杨爱国都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啊喂,能不能不要那么嚣张?! 疤哥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胆量,敢这样直接踩他一头? 疤哥忍住怒火,他倒要看清楚,这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伸手将桌上昨天抢来的东西揽过来。 “这些好货,以后都可以一直供应么?” “只要你付钱,就能一直供应。” 语气还真不小! “麦乳精和雪花膏,我都要一百份呢?” “可以。” 疤哥放在麦乳精罐子上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青筋暴起。 她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我得知道你货是从哪儿来的。” 沈兰起身,“那就不用谈了。” 疤哥连忙叫停 ,“等等等等,这不是谈着的嘛!” 这人性子咋那么急? 沈兰又坐下了。 疤哥还是不死心,“我要是不知道这些货哪来的,万一是假货怎么办?” 沈兰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疤哥:....... “你昨天都把我的货抢了,是真是假难道还要来问我?” 疤哥:....... 他在这女人面前怎么就总是占不到上风?! 疤哥轻咳一声,“那也不能保证后面的货都是真的!” “告诉你哪来的就能保证都是真的了? 既然要做生意,就别这样婆婆妈妈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做生意也这样。 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别谈了。” 说着她又准备起身。 疤哥:....... “好!”他深呼吸一口气,“谈谈价格。” 真他娘的憋屈啊! 沈兰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想要的东西列给我,我到时候给你一份价格表。 不过这些先不急,咱还有事要办。” 疤哥一脸迷茫,他们还能有啥事要办? 沈兰指尖轻点了下桌子,“你昨天抢我的货,这笔账要怎么算?” 疤哥:....... 他抢就抢了,这还是第一个敢来问他抢了怎么算的人。 要都来问他抢了怎么算账,这还叫抢么?! “你想要怎么算?” 到底还没能谈成生意,先把这笔账记下! 沈兰给了杨爱国一个眼神,那边立马掏出一张纸念了起来。 “麦乳精10罐、鸡蛋150个、红糖10斤、富强粉30斤、菜籽油30斤、雪花膏......” 杨爱国清了清嗓子,“按供销社牌价算,统共418块7毛3!” 他冷笑一声,“要是按照咱昨天的物价,那可就是487块6毛4分!” 疤哥和他一众兄弟都听懵了。 好家伙,他们还真的一笔笔记下了啊! 沈兰笑着点点头,她看向疤哥,“咱谈生意前,是不是先把恩怨了了,要不然以后合作也不顺心不是?” 疤哥横行山罗镇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敢跟他计较到这个地步的。 他将腿搭在了桌子上,一副无赖你又奈我何的模样,“那我要是说不呢!” 沈兰笑得无所谓。 “我不跟没有原则的人做生意。” 她点了点桌上的货,“这些东西抢我肯定是抢不回来的,那就当我吃了这个哑巴亏。 就这点钱,老娘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咱们的生意,那也别谈了。” 第69章 看来当混混也不咋地 疤哥狠狠咬了咬牙。 他是真摸不准这女人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可看她那样,又实在不像虚张声势。 他讪笑了一声,“嗐,这谈生意就讲究个你来我往,兰婶你这性子也太急了。” 沈兰瞥他一眼,没说话。 疤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他大手一挥,“卫东,去,把兰婶的货都给我搬出来!” 他身后一个长相比较斯文的男人点了下头,招呼两个兄弟一起搬货去了。 等货都摆到沈兰面前,疤哥这才笑着说道,“兰婶,货都在这儿,你数数?” 杨爱国很自觉地上前清点。 等把货都盘点清楚,他才说道,“兰婶,麦乳精和雪花膏都开了,这个不能卖了。 鸡蛋少了十五个,汽水也少了十三瓶,米酒少了两斤。” 疤哥听得脸色都不好了,他身后的兄弟也面面相觑。 昨天吃的时候可没说这些要给钱啊! 要是当混混还老老实实给钱的话,那他们还当什么混混? 沈兰点点头,她接过杨爱国手上的记账单,丢到刀疤面前。 “这些少了的,兰婶我也不问你们要了,就当咱们交个朋友。” 听到这话,疤哥和他身后的兄弟莫名地都松了一口气。 “兰婶,爽快!” 沈兰笑了一下,然后直接给他们心口来了一刀,“反正你们穷得也给不出钱。” 众人:...... “看来当混混也不咋地。” 又是一刀。 疤哥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这兄弟们跟他混穷成这样,好听么? 沈兰叹了口气,像是感叹一般,“哎呀,好在你们遇到了我啊!” 众人:....... 别再说了这位婶,你说话可真的一点都不好听! 沈兰朝身后的杨爱国伸出手,杨爱国将另一张纸递了过来。 “这是你想要的商品价格表,比供销社都要低。 我也给你留了价格空间,不议价,要什么要多少,以后就跟爱国谈。” 她指了指杨爱国,“就是他。” 杨爱国往前站了一步,朝对面的地痞流氓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疤哥拿起那张纸,直接就给了身后的陈卫东。 “卫东你看看吧。” 他识字不多,一看字就头疼! 陈卫东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报价都比供销社便宜,他们在这个价格上加个几分几毛也有得赚。 他朝疤哥点点头,“没啥问题。” 当然如果能直接抢,那就更好了。 疤哥见没问题,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那个........兰婶啊........” 沈兰直接打断他的话,“概不赊账,以后都是付钱之后才能把货拉走。” 疤哥看了一眼陈卫东,面露为难。 他们哪来的钱? 先去抢一波?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不过这第一车货,我可以先给货。 但第二车开始,你们赚了多少钱,就进多少钱的货。” 她是有意要培养一下这些人的,毕竟往后摊子铺开,她缺人。 而且在她看来,这都是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要就放任他们就这么烂下去,实在可惜。 她给他们一车货做考验,要是这些人能规规矩矩地跟她做生意,那往后,她不介意拉他们一把。 要他们直接将这车货吞了.......那说明他们也不过如此。 不用再多浪费心力。 她手上有的是资源,只要花点时间,她不信她搞定不了一个小镇的话事人。 到时候就这点地痞流氓,她都不带看在眼里的。 疤哥听她这么说,是真的松了口气。 “成,兰婶,这车货给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 他身后的兄弟也露出笑来。 要正正经经做生意了,嘿,还真挺新奇! 沈兰将之前扔给疤哥的账单要回来,收好。 她站起身,“这货,我就不拉回去了,就当许诺给你们的那第一车货。 至于能赚多少钱,全凭你们自己本事。 第三车货开始,欠我的进货钱,就要开始慢慢还了。” 沈兰看这些年纪都能当她儿子的小伙子,多说了一句。 “有机会走正路就正路,赚干净的钱,也回去让家里人好好瞧瞧,你们不是废物也不是孬种!” 剩下的话她没再说,径直出了满是汽油味儿的屋子。 十几个从小就混不吝,被家里人嫌弃打骂的混混互相看了一眼,沉默地低下头,脸上满是不自然的。 那脸上的狠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坐上三轮车又朝回家的路上走。 车开在不平坦的土路上哐当作响,空荡荡的车,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张海柱和杨爱国心底都有担忧。 最后还是张海柱问出声,“媳妇儿,万一他们把咱的货就这么扣下了,那咋办?” 他对这些混混可没法信任。 要是他们心思正,又怎么会走上这条歪路? “今天扣下,我迟早会让他们吐出来。 得了,不就是一车货嘛,实在是亏了就亏了,又没伤筋动骨的,算得了什么?” 以后要想做大生意,遇到的牛鬼蛇神那哪里是这些小混混能比的? 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说得轻巧,张海柱和杨爱国两人心里已经开始咆哮了。 啥叫做就一车货? 刚算了,这可是将近500块钱啊! 多少人家积蓄连一百块都没有,竟然说没了就没了! 张海柱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家媳妇,真是败家娘们! 手松快些做事就没谱了! 不过他到底没敢说啥。 毕竟家里的钱现在都是媳妇挣的! 张家三姐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爸妈去了镇上,还是去找一群地痞流氓算账,不管怎么想,似乎都没法放下心。 李书瀚不知道她们家发生了什么事,看她们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安抚道,“海柱叔和兰婶都是心里有谱的人,不会犯险的。” 他话刚说完,三姐妹就听到了三轮车的声音。 “是爸妈回来了!” 她们赶紧跑了出去。 李书瀚自然也跟着,然后就看到了兰婶他们从一辆电动三轮车上下来。 这还是杨爱国第一次将三轮车开到沈兰家门口。 发动机的声音不小,大家伙儿都在家里猫冬,听到这声音有就好热闹的出来看。 “哟,沈兰,这是去了哪儿? 这三轮车是.......” 第70章 混子卖货 这年头电动三轮车在县城里都是稀罕物件,更别提他们这穷乡僻壤了。 这辆三轮车往沈兰家门口一停,车斗里还垫着防雨的油布,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瞧热闹。 知青们听到动静,也三三两两聚在院门口张望。 沈兰随意敷衍道,“哦,不是我家的,小伙儿人好,顺道载我们回来罢了。” 她这话让所有人将目光放到了杨爱国身上。 有热心肠的婶子就开始围着杨爱国问了,“哎,后生家,你说对象了没?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介绍?俺知道好几个适龄的闺女哩!” 人群里就是未婚的女知青都有点蠢蠢欲动。 她们被放到乡下来,以后还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 眼看着都快到老姑娘的年纪,婚嫁的事说不着急都是假的。 眼前这男人虽然个子不高,皮肤也不白,可浓眉大眼五官还端正的。 这年头家里能买得起电动三轮车,家里肯定有钱有背景。 杨爱国这辈子也没被这么热情地围过,身边七嘴八舌都是要给他做媒的。 以前家穷的时候,恨不得媒婆都懒得跨她家门槛。 好不容易有姑娘愿意来看一眼,一看到他家的情况,见一面后就没下文了。 杨爱国见过几个姑娘,都没成。 他也知道自己条件不好,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就他现在这样,人家姑娘嫁过来也是跟着他受苦。 以至于后来他都在琢磨怎么赚钱,更是断了成家的念想。 想他妈整天念叨的就是自己还没能结个婚成个家,连走她都走得不安心。 跟着兰婶做生意这段日子,他多少也攒了点钱,将家里全部翻修一遍不成问题。 现在说不定真能找着个姑娘。 可杨爱国现在还是更想要多赚点钱。 “谢谢各位婶子,我现在家里还有寡母重病要照顾,暂时就先不耽误人家姑娘了。” 沈兰本在一旁看热闹,想着借这个机会,给杨爱国寻摸个媳妇儿也不错。 可听他这话的意思,应该暂时没这打算,便出声解围道,“爱国这孩子孝顺,要真想找对象,我还打算把我们家老大说给他呢!” 她本来随口的一句解围,却让站在人群边缘的张永纯猛地攥紧衣角,她慌忙低下头,脸微微有点红。 杨爱国身体也突然紧绷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不自然,小心瞟了眼张永纯的方向。 沈兰和周围的人没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纷纷跟沈兰打趣。 杨爱国接着他们聊天的空档,随便寒暄两句便开着三轮车走了。 见人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慢慢散了。 沈兰跟张海柱迈步进了屋子。 只有张永纯,看着杨爱国离开的背影,微微失神。 “妈,你咋还不进屋?”李大丫见外婆都进屋了,提醒她妈。 张永纯垂下头,看了眼自己两个孩子,咬下了唇,"进屋吧。" 棉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正好掩饰了发烫的脸颊。 她只是个二手货,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不该想这些的。 山罗镇,东三街。 疤哥一伙人在沈兰走后就围着刚到手的一筐筐货物打转。 绰号"老鼠"的瘦小男人蹲在煤炉边取暖,忍不住嘀咕,"疤哥,咱真要做这正经买卖?",“疤哥,咱真的要老老实实做生意啊?” 这也不太想他们的风格啊。 今天那女人不是说了么,第三车货才开始慢慢收钱。 那他们只要拖延着要货不给钱,不也还是赚钱的么? 疤哥横了说话那人一眼,“你叫老鼠难道这辈子还真想像老鼠一样或者不成?” 他这辈子都是个混子,本来就这么混一辈子也无所谓。 反正他当年为了帮别人顶罪,连牢都坐了。 就他这种人,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路? 可谁能晓得他坐牢的那三年,居然已经有了个女儿。 他之前的对象将孩子丢给他就走了,说这辈子跟他好过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一个糙汉子,就这么开始当起了爸。 人家的爸可不是个混子,要被人知道他闺女他爸啥本事也没有,岂不是要被人嘲笑? 老鼠低着头摸了下鼻子,不敢说话了。 他们这种人,反正有一天就过一天,大哥说啥他就做啥。 “那现在咋办?咱去卖货?” 昨天他们也见过杨爱国他们是怎么卖货的,反正把货摆到哪里自然有人来抢。 多简单的事! 栓子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咂嘴,“要我说胖子你就是没脑子! 现在这货那么紧销,咱应该拉到黑市啊,卖个好几倍的价格,这不赚得更多?” 他这话一出,瞬间收获众多人的赞叹。 “还得是栓子你心眼多啊!” “我就说他耗子成精吧。” “去去去,老子这是聪明!” 栓子凑到疤哥旁边,“疤哥,咱是去街上摆摊,还是去黑市?” 疤哥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拿不定主意,于是看向陈卫东。 “东子,你咋看?” “黑市吧,咱现在手头的钱太少了。 能卖出啥就卖啥,剩下卖不出去的再摆摊卖。” 疤哥大掌一拍,“成,那就这么办!” 一伙人凑到一起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价格怎么定,谁去卖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全部搞完。 等天色暗了点,一伙人抱着东西就出了屋。 张伟前阵子因为沈兰吃了挂落,年底评优都被取消了。 最近雪大得很,他直接就住到了镇上,下定决心,一定要赶紧搞出点功绩来,好赶紧取消他的处分。 这个黑市的点他们已经守了两夜,每夜都有人偷偷摸摸的来。 刚开始人还不多,慢慢地消息传出去后,人就多了起来。 前段日子他们刚端了一个窝点,这些人谨慎得很! “师父,咱啥时候下去?” 张伟使劲搓了搓手,将手捂暖,“不急,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 这次要干,就抓一波大的,让所长好好看看他的办事能力! 三个民警听到他这话,又继续蹲着了。 这天冷得耳朵都要掉下来一样,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事!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黑市里人更多了起来,张伟一个手势,快冻麻的三人立马朝下冲了下去! 这黑市选了个废旧的工地,铁皮围着做遮挡,要是不从上看,压根发现不了。 几个民警早就把这黑市大的出入口给摸清,一下去就直接用铁线将门锁了。 铁门上的锁链哗啦作响,惊得下面的人四处逃窜。 一个抱着搪瓷盆的妇女摔倒在地,盆里印着红双喜的毛巾撒了一地。 "警察!都别动!"张伟掏出手电筒,光束扫过一张张惊慌的脸。 陈卫东几人一看,顿时惊呼,“不好,今晚有条子蹲守!” 第71章 去打听打听爷爷是谁 “疤哥,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冲出去!” 他娘的这些条子,居然专挑今天来! 他们来这儿今天刚卖出了两三样东西,正是高兴的时候,没成想就被这些条子就搅黄了! 刀疤带着兄弟直接一脚踹在铁皮板上。 铁皮板也算不得厚,但想要直接踹到阻力也不小! 张伟几人瞧见居然有人敢反抗,他跟小赵两人举着枪就过来了。 “蹲下,听到没有,要不然我就开枪了!” “疤哥咋办,那条子手上有枪!” “他娘的怕啥,老子就不信他真敢开枪!” 他们就是做些买卖,就算真的犯了法,那也罪不至死,开什么枪?! 更何况他头上有人罩着,怕啥! “你们继续,老子去会会他!” 说着刀疤长腿一迈就朝张伟走去。 陈卫东见了赶忙跟上,可不能真出事! “他娘的,老子让你们蹲下!” 都叫蹲下了还敢朝自己这边走,真是不把警察放眼里啊! 张伟狠狠咬紧牙根,攥紧了手里的枪。 所长不在镇上,这次办事其实没有事先跟所里批过。 没有审批一般是不能开枪的,他们这次带枪也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谁能想到他枪都举起来了,居然还有硬茬敢往上撞! “让你停下,听到了没有!” “老子停你姥姥!” 刀疤长腿一伸就朝张伟踹过去,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啊!” “开枪了!” “救命啊!” “大哥!!” 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本来已经蹲下老实伏法的人听到这声枪响,都被吓得六神无主。 生怕这些警察突然发疯开枪胡乱扫射,于是人群开始动荡起来,疯了一般也跟刀疤那群兄弟一样开始找出口! 子弹擦着刀疤脸上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刀疤下意识摸了摸脸,手上全是血。 “你他娘的!”刀疤朝着张伟的脸就是一拳轰了过去,“还真敢开枪啊!” 他脸上的刀疤已经够吓人了,他闺女刚见他的时候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现在闺女不嫌弃他了,又给他脸上加新的伤口? 刀疤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张伟自然不会干等着挨揍,两人扭打到一起。 但总归是刀疤占了上风,在张伟身上落了好几拳。 陈卫东怕出事,连忙拉住刀疤。 “大哥,再打真出事了!” 刀疤气喘吁吁地站起来,看着张伟的眼神还带着狠意。 “回去跟你们所长打听打听爷爷,下次眼睛擦亮点!” 刀疤啐了一口,抬脚走了。 几个民警维护慌乱的人群都来不及,根本无暇顾及到张伟这边。 还是小赵挤出了空,这才过来将张伟扶起。 敢跟警察动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张伟狠狠吐了口血水,眼睛恶狼一般盯着刀疤的方向。 这个仇,他记下了! 刀疤那边弄出了口子,一行人赶忙地溜了。 被围的人见他们跑,自然是跟着一起跑。 搞到最后,张伟他们只抓了五个人! “操!”张伟狠狠踹了脚铁皮。 这次任务可真她妈的亏大了! 三个民警面面相觑,眼里都有对张伟的不满。 这次出任务是张伟提的,他是他们小组负责人,组长的话,就算不愿,也自然不敢违背。 他们本来就不太想出这个任务,天又冷 ,现在又到处缺物资。 这节骨眼儿搞这种真的是惹民怨! 搞了也就搞了,职责所在,也没问题。 问题就在于张伟开枪了,这下他们肯定都要被盘问。 都快过年了还整出这种幺蛾子,他们才真的是艹他娘的烦! 沈兰本想着去一趟县里,被之前的事情给耽搁了。 眼看着就要过年,她觉得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这个是强身健体的书是吧?” 沈兰看见商城里有练武的书,不便宜,要二十多块钱。 “啧啧啧,怎么敢卖那么贵的?” 这跟后世的价格也差不多了啊! 沈兰心痛,但还是下手了。 老六那死小子只要有机会打电话来,就是哭着喊着让她带自己回去,说他不想当兵了。 还说自己跟不上进度,整天被罚。 喊得跟驴叫一样难听。 商城里面买的东西,到目前为止,沈兰还没发现有不好的。 所以这书,应该也是真有用。 “给老三老五都买了书,给老六也买一本吧。” 以后那浑小子说不定也要出任务,不把身体练结实点直接挂了,那岂不是白吃她那么多年粮食? 沈兰翻开书看了一眼,感觉通俗易懂,上面几乎都是动作示例图。 “感觉我自己学都能学会一点,老六那个猪脑子应该也能看懂吧?” 门外传来张海柱的声音。 “媳妇儿,爱国都来了,你还磨蹭啥呢?” “哎,来了!” 沈兰感觉将书放回空间,拎着个布袋就出去了。 张海柱本来是先跟着她一起去县里的,不放心她。 可沈兰为了从商城拿东西方便,不想让他跟。 反正年关快来,屋顶的雪也要扫了,于是张海柱就被沈兰安排在了家里扫雪,跟闺女们打扫卫生。 路上。 “兰婶,也不知道疤哥那边生意咋样了?” 杨爱国其实还是更喜欢自己做生意,感觉突然把货交给一群混子,心里不踏实。 “嗐,操心啥?等把我送到镇上,你去看一眼不就好了。” 杨爱国点头,“成!” 沈兰倒是觉得没啥好担心的。 一群大男人,难道还能连卖个东西都不会? 沈兰到了镇上还是打算坐班车去县里。 也不是三轮车去不了,而是这天寒地冻的,在车上再多吹会儿,人都要冻傻了。 顶着班车里难闻的气味儿到了县里,沈兰先是找到了文工团。 “同志您好,我是来找张永棠的,我是她妈,给她带了点东西过来,劳烦帮我去叫一声。” “好嘞婶子,你先这边坐着等一会儿。” “好好,谢谢同志!” 屁股刚坐下,沈兰就听到一个声音。 “哟,是你啊!” 沈兰扭头一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土地局的那个男人! “哎呀,好巧,你这是来?” 男人指了指文工团里面,一脸骄傲,“来给我女儿送点东西,我女儿在文工团咧! 你是来......?” “哦,”沈兰拍了拍自己的布袋,“我也是来给女儿送东西的,我女儿也在文工团呢!” 第72章 你是我闺女,不给你花钱给谁花 “嘿,你女儿也在文工团?这可真是赶巧了!” 蒋正涛没想到他跟沈兰这么有缘分。 “对了,我这些日子一直想找你呢?” 沈兰疑惑,“咋了?” 蒋正涛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就是.......最近物资紧缺,你那边........” “爸!”突然一声怒喝打断了蒋正涛的话。 两人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脸惊喜的张永棠和另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门口。 那姑娘穿着时兴的的确良外套,脚上是锃亮的黑皮鞋,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她怒气冲冲地上前拽着蒋正涛的胳膊往旁边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往沈兰身上剜。 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憎恶和防备。 还不等沈兰疑惑,张永棠就高兴地小跑过来挽住了她的肩膀,“妈,你咋来了!” 她的声音里掩盖不住的欣喜。 “这是你妈!”蒋正巧发出尖叫。 张永棠一看蒋正巧这表情,脸上的笑立马落了下来,她挡在她妈面前。 “是我妈,咋了?” 有病一样! 蒋正巧本来就不喜欢张永棠。 自从张永棠进了文工团,到处都能听到关于她的话。 明明在那儿之前,她才是整个文工团的顶梁柱! 更可气的是,县里的年度汇演,按理来说张永棠现在是根本没资格参加的,可团里偏心,不管不顾地还是让她参加了。 不少人还在背后偷偷议论,说主唱应该交给张永棠才是,这些话真是让蒋正巧气得要死! 因为她才是主唱!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罢了,出什么风头! 蒋正巧尖叫,“爸,是不是就是这个女人! 你答应过妈跟她断了的,你这样做对得起妈么?” 蒋正涛一声怒喝,“说什么胡话呢!还不给人家道歉!” 蒋正涛一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大妹子,这孩子都被我惯坏了。” 沈兰勉强扯出一个笑,静默不语。 张永棠算是听明白蒋正巧这是在发什么疯了,她气炸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爸还在呢!你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张永棠真的是气得胸膛起伏! 这蒋巧云平时在团里总给她使绊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编排到她妈头上,她真是恨不得跟她打一架! 蒋巧云听到张永棠的话,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脸色涨红,但嘴里依旧不肯示弱。 “就算你爸还在,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骗......” “蒋巧云!” ‘啪’的一声脆响,蒋正涛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蒋巧云脸上,“你真是越说越不像样了!” 蒋巧云没想到她爸会打她。 之前她就听人说过,说他爸在外头养了女人。 她妈因为这事还跟他爸吵着要离婚。 后来他爸洗心革面,主动关心她妈,还给她妈买了雪花膏和不少好东西,这才勉强把她妈哄好! 爸本来就对不起他们这个家! 现在她不过是误会了这个女人,他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爸,你居然为了一个外面的老女人打我!” 沈兰:........ 好吧,年纪确实也算不得小了。 “闭嘴,你错怪人家还有理了?还不赶紧道歉!”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刚才要不是你们刚才靠得那么近,我会误会么? 你倒是说说,什么陌生的男人和女人会靠得那么近?” 这接待室里面虽然只有他们几个人,但外面路过的人不少。 这边争吵的动静实在太大,已经有不少人慢慢围了过来。 沈兰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个小姑娘!”沈兰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出,那边哭唧唧的声音立马小了下去。 “确实是你误会了,我有老公有孩子,你这是对我的造谣污蔑!” “可是你.......” “我跟你爸确实不是第一次见!” 蒋巧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不等她说话,沈兰直接打断。 “你哥结婚时候的自行车,就是我家卖给你爸的! 要不然你以为你哥结婚哪来的自行车?!” 蒋巧云一怔,她看向自家爸,“爸,真的么?” 蒋正涛都不想搭理她,真是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那不然呢!”他也是一声怒吼。 他这女儿真是被他惯坏了,再让她问下去,他们偷偷做生意的事都要给她挖出来! 蒋正巧还是有点不相信,乡下人哪来的自行车? “可是她们家.......” “你给我闭嘴吧!还嫌丢脸不够么?” 蒋巧云被这么一声吼,本来收起来的泪又落了下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她,她可还是这次汇演的主唱,她爸真是一点颜面不给她留! 蒋巧云呆不下去,哭着跑出了接待室。 “你.......”蒋正涛看着跑远的闺女直叹气。 他回头看向沈兰,脸上都是抱歉,“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沈兰摆摆手,“没事。” 蒋正涛无奈挠挠头,给闺女带的东西都没能给她。 没办法,他只得继续托人去找他闺女过来。 这边沈兰见闹剧终于收场,将自己的包袱拿了出来。 “最近在团里咋样?” 张永棠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妈,我都好!” 光是能进文工团张永棠就已经觉得幸运得不得了,为了不让她妈失望,她也总是团里最努力的那个。 可是她刚说完,肚子就长长叫了一声。 张永棠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最近外面都缺粮了,咱们团里伙食费也高了点...... 不过妈你放心,我还有钱花,也绝对没饿着,就是刚才出来太急了,还没去吃饭!” 她们这种刚进来的学员伙食费还是得自己掏的,只能等到正式入了编,才能享受团里的待遇。 到时候她有了津贴,伙食费就能从津贴里扣了,5块钱就能吃一个月。 团里都说了,只要这次县里的年度汇演她好好干,团里就提前给她转正,所以张永棠现在每天都很有奔头! 沈兰却听得心酸。 家里每天不是有肉就是有蛋,反正油水和粮食是不缺的,反倒是他们这些在外头的受了苦。 她连忙从布袋里拿出两个糖饼。 “来,先填填肚子。” 张永棠眼睛放光,“妈,浪费这钱干啥,糖饼可要一毛钱一个呢!” 她随便啃点馒头就成,家里现在说不定连馒头都吃不上。 为了把她和永谌送进部队,妈都把家里的钱花光了,张永棠是越想越觉得愧疚,连香甜的糖饼好像都没那么香了。 “妈,家里还好么?” “好,有什么不好的。” 张永棠觉得应该这应该她妈不想让她担心,这才故意说的谎话。 她正想跟妈汇报自己在团里的表现,让她妈不用担心。 然后就见她妈从布袋里先是掏出了三盒雪花膏,然后是围巾,舞鞋....... 第73章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老娘就打死你 “妈也不知道你这这边缺啥,所以就看着买了。” 沈兰埋头掏着东西,完全没发现她家老四都已经呆住了。 “你还是还缺啥就说,下次妈再给你带来。” 沈兰拿着舞鞋,“妈也不知道你们文工团要不要学跳舞,就给你买了两双,你看......” 张永棠没忍住直接抱住她妈,“妈!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家里为她付出实在是太多了! 沈兰没想到老四反应会这么大,她将老四拉开,假装嗔怪道,“多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也不嫌丢人!” 张永棠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还在接待室的蒋正涛,他尴尬地转过了头。 张永棠瘪瘪嘴,小声嘟囔,“在妈面前哭鼻子又不丢人......” 沈兰给了她一脑瓜崩,“这舞鞋到底要还是不要的,不要我就拿走了?” 张永棠立马将鞋子抢过来,宝贝一样捧在怀里,“要,怎么不要!” 这些日子她都是穿着布鞋练功,脚趾磨出的血泡把袜子都染红了。 同一批进来的人只有她和另外两个人没有舞鞋,她们被人嘲笑,不跟她们一起玩一起吃饭,老师也一直让她去买舞鞋。 可她嫌贵,就一直拖延着。 张永棠不屑一顾,都是鞋,怎么穿不是穿? 可她妈现在给她买了,还买了两双! 张永棠真是高兴得要飞起。 “看你这手!都是进文工团的人了,以后是要演出的,别不舍得包养!” 沈兰拧开雪花膏的盖子就挖了一大坨,直接糊在老四手上和脸上。 张永棠看她妈挖了那么大一坨,心疼得差点滴血。 “妈,妈,我自己来!” 哇.......这一大坨够她用三次了! 沈兰看她小气吧啦的模样,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别不舍得用,用完了妈还给你送。” 张永棠又想哭了。 “最近天冷,围巾也戴好。”沈兰又给张永棠围上围巾。 “还有这个,保护耳朵的。 这个背心,穿在里面很保暖.......” 张永棠看着她妈絮絮叨叨的,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妈,你对我真好。” 张永棠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是我闺女我不给你花钱给谁花?” 这话让张永棠差点又想哭出来。 沈兰将东西归拢,一把塞进老四怀里。 “得了,我还得去看一眼你弟,没啥事妈就走了。” 张永棠舍不得她妈走,期期艾艾的。 “妈.......团里说我这次汇演要是表现得好,就让我正式入编。 妈,以后赚了钱,我都交给你!” 要不人家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呢? 沈兰就算不缺她这点钱,可听了还是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成成成!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你这才进团里多久,慢慢来。 包里面还有一些麻花还有花生糖之类的小零嘴,等回去了跟大伙儿分分,跟人搞好点关系。” 张永棠点头应下。 蒋正涛等了许久也不见闺女来,眼看着张永棠也要走了。 他上前,“姑娘,里面我也进不去,这东西是我带给我闺女的,你待会儿能不能帮我给她?” 现在物资紧缺,他闺女在文工团估计也不好过,他跟媳妇舍不得闺女受苦,就从家里使劲挤了些东西出来。 张永棠接过,“成,我待会儿就拿给她。” 蒋正涛赶紧道谢,“谢谢,谢谢。” 他家闺女刚才那么没礼貌,人家还愿意搭把手,真的是让他更不好意思了。 “那妈,我就进去了。” “去吧。” 眼看闺女走了,沈兰也准备起身,“那我也先走了,还得去看看我小儿子。” “哎,我也一块儿出去。”蒋正涛赶紧跟上。 等到了门口,蒋正涛才赶紧说道,“大妹子,我刚不是故意偷听。 不过我看你给你闺女带了不少东西,我就是想问问上哪儿可以买到?” 其实他猜测那些东西都是沈兰从什么渠道搞来的,毕竟连手表和自行车这种大件她都能搞得到。 但他到底不好直问,所以只得绕个弯子。 沈兰压低了声音,“你想要?” 就等这句话呢! 蒋正涛恨不得直拍大腿! “要!有多少我都要! 实不相瞒,我媳妇在供销社工作。 现在连他们供销社都没啥东西了,你那边要是有东西,价高一点我也买!” 沈兰笑了,她也正等着这话呢! “晚一点,你到县妇幼医院那个桥头等我。” 蒋正涛没想到今天就能搞到货,惊喜不已,“成!” 两人约定了时间,就分散走了。 去部队之前,沈兰让杨爱国拉自己去了一趟汽车站。 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袋子。 “走吧,去部队!” 部队就不在城里了,而是在比较偏的城郊。 下了车,沈兰将比较小的那个袋子拿走。 “那袋东西送到妇幼医院的桥头,价格你看着来,稍微抬点价就成,主要是咱要跟这个蒋主任搞好关系。” 杨爱国听懂了沈兰的话,“好的婶,那我待会儿过来接你。” “去吧。” 部队这边一般不太有家属过来探望,更别说这种不太好的天气。 听说有人要找张永谌,很快有人进去通传。 张永谌听家里有人来找他,跑得屁滚尿流地。 一看是她妈,恨不得双腿化成风火轮,火星子都给他抡出来了。 “妈!你终于来接我回家了,这不是人待的地儿啊!” 张永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他身后还跟着个指导员。 听到张永谌这话,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别家长心疼儿子,还真把人带回去了。 排长可是相当看好这小崽子呢! 虽然整天喊着回家,这哪儿的也不服管教,跟个反骨仔一样。 可他那反应能力和体力,真不是吹的,甚至连枪都比别人打得好,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就是吃不得苦,也不太服管教。 指导员正想说话,就见张永谌被他妈一脚踹倒在地上。 指导员:........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兰双手叉腰,“老娘不是说了么?再让我听到这种话,老娘就打死你!” 第74章 你以为当兵光是摆架子? 张永谌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几步,直接栽进墙角的杂物堆里。 他揉着生疼的屁股,心里直叫屈! 当兵挨班长揍,现在又挨他妈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指导员过来的时候张永谌已经自己坚强地爬起来了。 在他妈面前低着个头,抽抽搭搭的,不敢嚣张一点。 “没缺胳膊没少腿的,你一天天鬼哭狼嚎的个啥?” 指导员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声吼。 所以张永谌这么虎的性格是遗传他妈? 张永谌简直要委屈死了,他妈这是说的啥话? 难道他非要等到缺胳膊断腿才能喊么? “妈!我.......” “你闭嘴!听你说话我就烦!” 张永谌:....... 指导员:....... 沈兰终于注意到了跟过来的指导员,她疑惑询问,“这位是?”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张永谌:.......! 指导员笑着介绍,“我是永谌他们这一期新兵的指导员赵明。” 听到这是老六的指导员,沈兰笑得更和善了,“您好您好,我是这孩子的妈沈兰,孩子比较皮,也是辛苦你们了。” “您说的这哪里话。 不管多皮的孩子送到部队来,我们都能给国家培养成一个根正苗红,严己正律的好兵!” 沈兰连忙附和,“是是,将永谌送进部队,我就是要他当个好兵,以后好好报效祖国的!” 她连忙保证,“还请组织尽情培养他,别留手,我们当父母的绝对不会心疼阻拦!” 听到这话指导员是彻底放心了,“那成,那我不耽误你们会面,我就先回了。” 他手重重搭在张永谌肩上,“等会儿回来好好训练!” 张永谌心如死灰。 他看向自家妈,那句‘真的不能带我回家么’还没能说出口,就被他妈杀死在了眼神里。 等接待室里面只剩下两人,沈兰就开始给老六掏东西。 “最近外头都缺粮,也不知道你们在部队吃不吃得饱.......” 她这话一出,张永谌满肚子委屈都快要装不住了。 “妈,何止是吃不饱! 现在每天就一个馒头一碗粥配两根咸菜,吃得不好不说,还一天天加大训练!” 他扬起自己的脸,“妈,你看我脸都饿瘦了!” 沈兰看了一眼,确实是瘦了一圈。 不过她半点心疼没有,“嗯,不错,显得更精神了。” 张永谌:? 他是想听他妈说这个么? 他急得都快要跳脚了,最后实在没得法,直接给他妈跪下了。 “妈,你就带我回去吧,我在这里挨饿受冻,真的受不了!” 沈兰冷冰冰地瞥他一眼。 “当初是谁兴冲冲地跟我说他想进部队?还说要在部队里当大官?” 张永谌:....... “那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当兵这么累啊!” 简直连牛马都不如! 沈兰冷哼一声睨着他,“你以为当英雄的人整个摆摆花架子就好了? 我告诉你!人民解放军之所以受人民爱戴,那是因为他们刻苦训练,能豁出命保家卫国! 你要是想要有点出息,就给我收起你这点矫情! 半大个人了,还整天闹着回家! 就你这样的,要是有一天祖国和百姓真的有难,你能做什么? 别逼老娘扇你,还不快给我起来!” 张永谌怕她妈的巴掌,立马站起来了。 他觉得委屈。 他也想成为人人爱戴的大英雄,可训练实在太苦了。 他自从进了部队,那脚上一天都没好过。 解放鞋将脚磨破、结痂、再磨破。 身上也全都是训练留下的一片青紫,用力一按就疼! 他不想当大英雄了还不成么? 沈兰看他这样,没好气地检查了下看他穿衣厚不厚。 “咋就穿这点衣服。” 张永谌吸着鼻子,倒是不敢再大声嚎叫了。 “穿得多了不好行动,我们大雪天还要练练匍匐前进呢。”张永谌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班长说,打仗的时候谁管你冷不冷......” 沈兰捏了捏老六的手,冷冰冰的,还起了好几个冻疮,看来确实是受了不少折磨。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背心。 “这背心穿在棉衣里,会发热,穿上就不那么冷了。” 她说着就给张永谌换衣服。 张永谌见他妈给他买了新衣服,脸上的难过少了些,像个很容易哄的小孩,“啥衣服啊还会发热。” 他兴冲冲地换上衣服,惊喜,“哎,还真的不那么冷了!” 沈兰笑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支920软膏和冻疮膏,“身上有冻伤的,每晚和早上涂一点这个和冻疮膏。” 她又拿出一个,“人家要是问你涂啥,你就拿出这个蛤蜊油给他们看,知道不?” 冻疮膏还算常见,但价格贵,一般人舍不得买。 920软膏就不好买了,这是军区部队专调的,要不是她有商城,也绝对搞不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别人自己涂的蛤蜊油,这个相对便宜又常见。 张永谌见他妈给他带了这么多好东西,高兴地一一应下,“成,我听妈的!” 他得了一点东西就不喊着回家了,沈兰觉得好笑。 “还有这个鞋垫,带毛的,更暖和些,你回去垫上。” 一说到脚上,张永谌就迫不及待倒苦水,“妈,我现在脚上全是水泡,好都好不了!” 沈兰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解放鞋,看起来确实单薄。 她于是又拿出几双厚袜子,“那就穿这种厚袜子,你脚上的伤就涂这个庆大霉素注射液,这个也别让人知道明白不?” 张永谌好奇地接过她妈递过来的一样样东西,“妈,你都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好东西?” “给你用就好了,闭嘴少问!” 张永谌闭嘴了。 “给你带了点压缩饼干,饿了就吃点......还有就是这本书!” 沈兰将那本高价买的书拿出来,“按照上面练。” 张永谌摆出十分抗拒的模样。 他本来就讨厌读书,现在光训练已经够烦了,他才不想再看书。 他将书推回去,“我不要,我才不爱看书!” 他要是爱看书,当初咋会来的部队? 沈兰直接就给了他脑袋一锤,“老娘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少废话!” 张永谌委委屈屈地接过了书,翻开一看。 嘿,是小人书! 第75章 没二两肉还学关公舞大旗 张永谌被沈兰一巴掌扇回了部队。 一看沈兰要走,张永谌还死抱着他妈的大腿不放,一巴掌后直接就老实了。 “妈,排长说,我们这批新兵训练合格后就要去出任务。” 张永谌吸了吸鼻子,表情更痛苦了,“他说出任务会更苦,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沈兰瞥了他一眼,怪不得一天天地喊着要回家。 沈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要当大官么?不出任务你怎么当大官? 少在这矫情,让你当兵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军人就是冲在危险的第一线!” 张永谌真的要破防了,他都这么说了,他妈还不带他回去,难道真不怕他出事么? 他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啊! 他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沈兰推了进去。 “得了,少磨磨唧唧的,那本书一定要看! 我走了,还得回村里呢!” 沈兰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心疼老六? 她疯了才会心疼他! 上辈子的经历跟噩梦一样,时不时就找上她! 老六这辈子虽然还没做出那些让她恨到心里的事,可上辈子他将她害死那也是实实在在的! 要是他这辈子在部队能改过自新,沈兰也不介意重新接纳他。 要是他依旧绝情绝意又混不吝,那他还不如直接死在战场上,起码为国家出一份力! 杨爱国已经等在门口,见沈兰出来,他连忙搓了搓手下车来迎。 沈兰见他笑得一脸高兴,就知道赚了不少钱。 果不其然,还不等沈兰发问,杨爱国就主动交代起来。 “兰婶,咱拿去的那一大袋东西蒋主任全买了!” 那可是三百多块钱的东西! 要他说这些城里人还真有钱! “他还说了,要是还有东西他还要........他想跟咱长期做生意。” 沈兰跨上车,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现在镇上的生意交给了刀疤他们,你闲着的时候就上县里送货也成,怎么着也是多一笔收入。” “哎!”杨爱国立马应下。 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杨爱国感觉日子真的一天天更有奔头了。 之前兰婶说把镇上的生意交给刀疤他们,他还自己难过了挺久。 自己去卖和就过一手,哪个赚的钱多他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这活轻省得兰婶甚至都不用交给他,那久而久之自己岂不是就没用了? 他唉声叹气了一晚,将他妈都给吵醒了。 可没曾想,来了一趟县里,峰回路转,他又有出路了! 沈兰是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要是知道,高低得骂他一两句。 她是那种把人用完就丢的人么? 再说了,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光靠他一个人那怎么够? “回去的路上还有时间就去一趟镇上,也不知道刀疤他们生意做得咋样了?” 沈兰觉得是不用担心的,不过到底得去看一眼。 要是都卖完了,也好叫爱国明天去补货。 沈兰是真没想到让他们卖个货也能搞出这些幺蛾子来。 “你是说你们把货拿去黑市卖,然后被抓了?” 刀疤蹲在地上一脸烦躁,听到沈兰的话他连忙辩解。 “没有被抓!就是货没卖出去多少........还丢了几件........” 那时候太混乱了,他们拿着货跑,多少总会出点错的,这也没办法。 回来后他们清点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丢了差不多快三十块钱的货! 真是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陈卫东也是一脸颓丧,平时他们一伙人要拿什么主意,疤哥都会问他。 这次去黑市是他点头的,这下子丢了那么多货,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兰婶,少的货,以后的钱我来补!”陈卫东主动站了出来。 疤哥好不容易想要洗心革面做生意,他不能让这事就这么黄了! 刀疤听到他这话立马急了,他站起来扒拉陈卫东,“东子,你这说的啥话? 我是你们大哥,这事是我拍板的,现在货丢了,那就由我一力承担,你们都不用管! 再说了,你老娘还病重急着要钱呢,你跑出来逞什么英雄?!” 他看向沈兰,脸上少了之前的嚣张戾气,“兰婶,欠你的钱我以后会补上的,货,我们还是想继续要.......” 第一次做生意就出了这种岔子,而且这车货还是人家先赊给他们的,就是刀疤也觉得不太好意思。 沈兰看这一个个垂头丧气低着头的小伙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一次波折就让你们颓成这样,以后还能干出什么大事? 还说以后县里的摊子你们都敢铺开,我看你们是没二两肉就敢学关公舞大旗!” 被沈兰这么一骂,一伙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得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着朝这边来了。 “爸!” 听到声音,刀疤连忙站了起来,“云云,你怎么来了?哎哟,你可别跑,小心心脏!” 沈兰好奇地朝外望去,就见小姑娘举起仔仔棒冲进了刀疤怀里,她身后还跟着个年纪约莫比她大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女人,一直在身后叫她慢点。 刀疤不好意思挠挠头,朝沈兰介绍,“兰婶,这是我闺女,那是我妈。” 小姑娘抬起大眼睛看向沈兰,嘴巴很甜地叫了声,“奶奶!” “哎!” 沈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来,奶奶给你糖吃!” 小姑娘很礼貌地道歉,“谢谢奶奶。” “去,先跟你阿奶回家,待会儿爸就回去了。” 刀疤在闺女面前的态度跟在别人面前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等把人送走,沈兰才嘟囔了一句,“自己不咋地,闺女倒是个乖巧懂事的。” 刀疤:........ “小姑娘是心脏不好?” 刚她一跑刀疤就很着急,而且那姑娘不仅心脏有问题,还有兔唇。 刀疤这地痞流氓没有嫌弃自己闺女,也足以让沈兰看清,这人其实不坏。 刀疤点点头,“生下来就这样。” 所以她妈等他一出狱就迫不及待地将闺女丢给他跑了。 医生说要到大医院做手术才行,可做手术要钱,他没钱。 沈兰算是发现了,这一群小伙子是真的穷! 第76章 过年 “别垂头丧气的,货还是按照以前地卖,其他的也都照之前的来。” 听到沈兰这话,一群人终于松了口气,露出笑来。 “多谢兰婶!” “多谢兰婶!”其他人也跟着刀疤喊。 沈兰摆摆手,没好气道,“别以为欠我的钱不用还!” 刀疤赶紧点头,“是是,欠兰婶的钱我们以后一定会补上的。” 沈兰点点头,问起昨晚的事。 “你们都说昨晚警察去了,咋你们啥事没有?” 刀疤跟陈卫东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将事情大致说明一下。 沈兰明白了,原来刀疤是帮上头某个亲戚家的孩子顶了罪,人家保他在县里横着走! 怪不得他们能全身而退。 “你说昨天带头抓你们的那个叫张伟?” 刀疤点头,“兰婶你也认得他?” 沈兰冷哼一声,这张伟还真是跟她不对付。 哪怕是绕了一层,还是跟她杠上了! 不过沈兰没打算跟刀疤他们说他们之间的恩怨,毕竟还不太熟,她也还没有全然信任刀疤他们。 “成了,你们好好把货卖了,明天我让爱国来给你们送货。” 她起身准备走。 刀疤他们列成一排,鞠躬,“多谢兰婶!” 沈兰:........ 怎么搞得她跟黑社会大姐大一样? “得了得了,瞎搞这些!” 沈兰赶忙走了。 等沈兰走后,刀疤一伙兄弟才彻底放下心来。 “走,去卖货!” “卖货!” “赚钱!” “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 “.........” 西斜的太阳将一群小伙子的影子拉长,也将沈兰回村的背影拉长。 暴雪肆虐的天,终于放晴了。 日子很快到了除夕这天。 今年是沈兰重生回来的第一个年头,以前过年总是想着怎么省钱怎么过。 今年手头宽松,沈兰便指挥他们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遍。 家里所有人都置办了新衣服,连房里的被褥也都换了绵软蓬松的新被子。 “每个门上都给我贴好,对联看准了,别贴反了。” 今年就是猪舍的大门都贴上了福字。 临近年关的时候,大队会计带着公社食品站的人来收猪了。 他们养的那头猪最后称了182斤,按"购五留五"的政策,自家能分得36斤肉,还得了50斤玉米作为饲料补贴,也算是忙了一年到头终于得了回报。 “妈,明年咱还养猪么?” 老大将空出来的猪舍里里外外都用水给冲洗干净,现在一点脏都不见了。 沈兰摇摇头,“要是能自己养就养,要还是帮队里,就不养了。” 劳心劳力的,也赚不上几个钱,还不如用这点时间做点其他的。 张永纯要是以前听她妈这样讲一定会反对,就是多费点;力气,能赚钱的事咋能不干么? 可她现在知道了家里在偷摸做生意,赚的钱那真的是........ 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嫁给李大富的时候,她觉得李大杀猪一个月能赚28块钱已经是顶好的了,比公社书记的工资还多5块,家里还时常能从吃上肉! 可现在一对比她才发现,原来那也不算多。 张永纯一边干活一边高兴地‘哼哼’了两句,现在她也是能给家里赚钱的人了,在娘家住着也终于不那么心慌。 想到这个永纯动作一顿。 那天跟那群地痞流氓打架的时候,杨爱国一直都护在她面前。 眼看着他们人多自己打不过,杨爱国将自己推出人群就让她跑。 她哪里舍得丢下那么多货就跑? 于是被推出去后她又冲了进去,眼看着她要挨打,杨爱国顾不得别人踹他,硬是伸出个头,直接给了要打她那人一头槌! 回去的路上她哭了一路,杨爱国就把车停下来,将自己的帽子戴到了她头上。 他说,“别哭了,都是我没用。” 他开着三轮车的背影又落寞又可怜,明明自己脸上身上都是伤,可还是安慰了自己。 张永纯是没有得到过别人安慰的。 她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态度一直都比较强硬。 “卖猪肉你为啥少收一分钱?”‘啪’就是一巴掌! “他不给你不会追着要么?” “什么?他要打你?” “打死你你也得给我把钱要到!” “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老子就打死你!” “........” 这种类似的场景从小到大她经历过无数遍,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 所以都是她的错,遇到事情了应该都是她的错才对。 可弄丢了那么多货,杨爱国却说是他没用。 张永纯想到那天的事就有点失神,直到沈兰喊了她第三声。 “妈?!” 沈兰瞧她,“妈还以为你魂丢了!没啥事吧?” 张永纯连忙摇头,露出个笑来,“大过年的,能有啥事?” “成,你去厨房看看,准备准备就供香火放炮了。” “哎!” 李大丫和李二丫淘气包一样在院子里打闹。 自从来了外婆家,两个小姑娘都长了不少肉。 今天穿着红色的袄子,两个姨妈还给她们编了好看的小辫,两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更别说她们口袋里还装满了糖。 李书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厚脸皮到这种地步。 过年啊,他居然留在兰婶家过年了! 往年知青们过年,离得近的就回家去了。 离得远的大家就聚一起吃个年夜饭,日子也就这么打发。 但今年过年,兰婶说什么也要把他留在家里。 说他是大丫和二丫的老师,就应该在家里过年才对。 “哎呀,还得是咱们李知青,这对联写得就是好!” 李书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里,我的字上不得台面。” 听他这么说,张永玥第一个不同意,“瞎说,李知青比我们学校老师写得都好呢!” 他们学校老师那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硬要他们夸。 要她说连李知青一半那么好都没有。 李书瀚被张家人夸得脸红。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是多久没感受过这种像是家人一样和乐的场面了? 想到那个家,李书瀚凄惨地笑了笑。 怕是没有一个人会记得他一个人在外地,也没有一个人会想要他回去。 “吃饭吃饭!我在饺子里包了八个硬币,今天谁能吃到我多给一个红包!” “我我我,外婆我!” “........” 第77章 重大纰漏 日子飞快地过,今年过年沈兰家尤其热闹。 她此前匀出了不少粮食给那些雪灾里挨不下去的人。 虽然也只是些红薯苞米啥的,但人家都记得她的恩,过年的时候多少都拿着东西上门来拜访。 雪停之后不久天就放晴了,村里人赶紧把出村的路给整了出来。 知青那边的屋子也紧急修整了一下,勉勉强强也能住人了。 隔壁又开始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还是贴着沈兰家敲,真是闹得他们一肚子气! “那条缝就那么点儿,”张海柱比划了一下,“我只能侧着身子过!” 村里哪里有人把事做得这么绝的? 连条路都不给他们家留。 沈兰嗑着瓜子没说话。 “建,让他们建!”爱咋建就咋建! 建房子花的钱越多越好! 张海柱狐疑地看了眼自家媳妇,“媳妇儿,你憋着啥坏招呢?” 沈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张海柱‘切’了一声,“都睡一个被窝的,谁不知道谁?” 就他媳妇儿那不吃亏的暴脾气,他就不信她真能看人欺负到头上去! 他凑近媳妇儿,“媳妇,你之前说咱要建新房子,是不是到时候咱建一个更好的?” 到时候气死张伟他家! 建房子........老家这儿的房子那肯定是要有的,但沈兰想得长远。 往后家里几个闺女,应该都会有自己的工作,那其实到城里买地建房子最好! 当然最好的时候还是把钱攒着,然后把钱拿去深城那边买地! 现在那边还是不起眼的小渔村,可到了往后那可就是寸土寸金,不得了的! “这事再说吧,要花钱的事多着呢!” 县里的地她想买,深城的地她也想买,她还想办砖厂,反正啥事都需要用钱。 这么一合计,她手头那相当‘宽裕’的钱,就显得也不那么宽裕了。 春耕的哨子一响,整个生产队又一年的活计就忙活开了。 沈兰虽然不差这点工分过活儿,但该干的事还得干,要不然遭人闲话。 去年冬的雪大,雪融化后河水都涨了一层,加上春来又多雨,河水都还有继续涨的趋势。 "今年这水来得邪性。" 歇会儿的功夫,大队长蹲在田埂上抽旱烟,望着河里翻滚的浊浪直皱眉。 去冬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开春全化成了水,连河滩上的老柳树都淹了半截。 张海柱也看着汹涌的河水出神,“才刚过了雪灾,不能再来个啥吧?” 这老天也不能逮着他们使劲瞎嚯嚯啊! 大队长磕了磕烟斗,叹了口气,“难说。” 张老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这边走来,老远就开始喊,“老三!” “哎,来了!” 张海柱连忙起身。 张老头和张老太过个年对老三家现在是老大的意见。 他们两个老的心疼老三,啥好东西都想着给他拾罗,连过年老大家多买了些糖他们都想送着点过去。 毕竟两老知道老三家为了把耀祖送进部队钱都花光了。 可去他家一瞧,呵,好家伙! 不是鸡就是鱼,那堂屋里瓜果点心是一样不少! 比他们过年吃得可好多了! 一想到老三这个没良心的,张老头就气! “爸,啥事啊?” “啥事啥事!我说我这个腰疼,让你带我去镇上看,你拖拖拉拉的,你就给我说句准话,到底带不带?!” 张海柱头疼。 以往这种事情两个老的都是叫大哥带的,可自从过年那事后,两老有啥大事小事都使唤上他了! 要说自己一点没理亏那是假的。 可媳妇儿都叫自己打了两斤酒,又买了不少肉,还塞了十块钱红包送过去。 这还不够消气的? 而且人家老军医也说了没啥大问题,人老了总是会这儿那儿的有毛病,这咋还不消停呢?! “去去去,忙完这阵子我就带你们去,这不是忙不开嘛!” 张老头听他这么说,心里总算好受点。 “我看你就是被你那个媳妇教坏了!” 张老头骂骂咧咧地,要不咋会那么没良心? 半晌,他又嘟囔道,“等去了镇上,你顺便带我去老二家看看!” 老二也是个不像话的,他孙子都生了,也不说抱回来给他们看看! 这心里头还有爹娘么? 张海柱算是明白了,原来他爸搁这儿打算这呢! 上镇上看病是假,‘顺道儿’看重孙子才是真! “成成成,等过完儿这阵就带你去看!” 多大点事儿啊真是的,还绕这么大一弯子。 沈兰听说了老两口想去镇上看重孙子的事,想了想,好像他们知道了不去也不好。 而且最近刀疤他们的生意她也得去瞅上一眼。 “我也一起去!开三轮车去!” 张海柱惊讶,“开三轮车啊?你不怕爸妈他们惦记?” 沈兰‘噗嗤’一声,“这可是你防着你爸妈,不是我啊!” “哦哟!”沈兰突然想到什么,“我今年过年都没回去看我爸妈!” 她回来这么久一天天地忙,都把这事给忘了! 也主要是上辈子她没了爸妈都几十年了,这一恍惚还真的没记起! 完了,这么大疏忽! 还不等她回去,她弟就先找上门来了。 春天里雨大,沈向阳披着蓑衣斗笠冒着雨就来了。 沈兰见了连忙去迎。 “哎呀,这么大的雨你咋来了?” 沈向阳打量了一下他姐,不像有事的样子。 “你还说呢!过年你都没回去,爸妈还以为你出了啥事,这才叫我来瞧瞧!” 沈兰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巴掌! 过年亲戚都不走,这要人家怎么看她? 这真是她回来后最大的纰漏! 沈向阳其实是很不喜欢他四姐的,为人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啥都想往他婆家捞,恨不得把娘家都掏空! 要不是爸妈叫他来看看,他才不来! 沈兰拍了拍脑门,“年前病了一场,糊涂了糊涂了!” 沈向阳皱眉,“咋回事啊?还生病了?” 这倒是让他的怒火消了点。 沈兰将老三送过来的姜茶推到她五弟面前,开始胡乱编理由。 “嗐,就是撞了脑袋。” 也不算撒谎,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沈兰瞪了张海柱一眼,咋这么大的事她男人就不知道提醒一下她? 张海柱一脸迷茫,不是都说好了么? 媳妇当家。 那媳妇不去走娘家,怪他干啥? 沈兰正想说马上就回去看看。 就听沈向阳说道,“爸年前伤了腿,现在已经躺床上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去......” 第78章 两大袋东西 沈兰"腾"地从小板凳上弹起来,板凳腿在泥地上划出两道痕迹。 沈向阳看她这样,连忙解释,“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意思.......” 沈兰没听他的话,已经风风火火冲进里屋,还朝门外张海柱喊了一声,“海柱,你去把三轮车开来,咱们回去看爸!” “哎,好嘞!” 张海柱听到这话,应了一声,立刻摘下了挂在门后的斗笠。 “哎.......”沈向阳想要叫住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四姐。 他不过就是来看一眼,确定四姐没事他就回了。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没想着让她过去。 不过这四姐咋回事? 要是以前他来这么说,保准第一时间提防着他要钱,这还转性了? 沈兰从商城里买了不少治疗腿伤的药。 “云南白药1块八,正骨水1块2,伤湿止痛膏5分钱一贴,三七粉、土霉素.......” 沈兰把看到合适的药都买了点。 算了一下,这些药统共花了十几块钱,最贵的是那瓶虎骨酒5块钱,这点钱在现在的沈兰看来不算回事。 可沈向阳看到他四姐从屋里搬出那么多药的时候,完全震惊! "四姐,这......"沈向阳瞅见包袱里露出的药瓶子,眼睛都直了。 去年队里会计摔断腿,去卫生院就开了两贴膏药,哪见过这阵仗。 "别愣着!"沈兰把包袱系紧,"拎着。" 沈向阳下意识接过他姐递过来的药,沉甸甸的。 这药都不便宜吧?四姐家怎么有那么多? 全都给他?这么舍得还是他四姐么? “哎呀,吃的吃的!” 沈兰一拍大腿,又钻进屋了。 “四姐........” 沈向阳叫都叫不住,门‘嘭’一声又关上了。 再次出来,沈兰手里是更重的一包东西。 “来,拿着!” 沈向阳赶紧接过,都没来得打开看,屋外就传来三轮车的突突声。 最近雨水多,杨爱国便将三轮车改造了一下,车斗里铺着干稻草,上面盖了块塑料布,也能防风躲雨。 张海柱戴着斗笠,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媳妇儿,走吧!" “哎,来了来了!” 三姐妹一身泥刚从地里回来,见自家爸妈这么匆忙出门,连忙上前问,“妈,你们这是去哪儿?” 老五看见了沈向阳,连忙叫了声,“小舅!” “小舅!”两姐妹也赶紧招呼。 沈兰已经爬上了三轮车。 “你外公受伤了,我跟你爸过去看一下,今天可能回不来,你们照顾好家里。” 听到这话,三姐妹连忙点头。 “妈,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家里的。”老大说道。 “成,那我们就去了。” 沈兰他们刚走,张老太就来了,就看到个车尾。 张老太看着远走的三轮车,撇撇嘴,“我都没坐过那车呢!” 之前就听村里人说老三家经常出现一辆电动三轮车,张老太两老一直都挺好奇。 没想到今天光见到个影子。 “你爸妈这时候去哪儿?” 张老太背着手,对待几个孙女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好。 “外公伤了,爸妈他们去看看。” 老大连忙招呼张老太,“阿奶,你进来坐?” 张老太今天特意逮着饭点来的,她都听村里说了,说老三家经常能闻见肉香,她就是来看看咋回事。 张老太去灶房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肉啊? “这个点了还冷锅冷灶的,就说你们几个赔钱货一点用没有!” 一看到老大的两个闺女,张老太更是恨毒了眼,“整天捡点这些没用的东西回来!” 李大丫两姐妹害怕这个外祖奶,都躲到她们妈身后,老大也低着头。 张老太骂骂咧咧走了。 三姐妹对视一眼,均是无奈。 以前阿奶阿爷每次来她们都吓得发抖,只要他们来,反正就是各种挑刺,各种骂她们没用,还撺掇爸妈打她们。 可现在.......她们对阿奶的谩骂也不过是无奈罢了,害怕什么是不存在的。 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妈在,她是绝对不会让阿爷阿奶他们来打人。 沈兰的外家离得不算近,在挺远的另一个镇。 “向阳,来,吃两个油饼,一大早来的吧?肯定饿坏了。” 雨慢慢停了下来,沈兰掏出两个油饼就塞进了沈向阳的怀里。 沈向阳有点受宠若惊,“不,不用了........” 话没说完,肚子就叫了起来。 讪笑了一下,沈向阳也就不客气了,大口吃了起来。 他早上五点就出门了,一路赶到四姐家真是饿得慌! “四姐,真香!” 沈向阳已经很久没吃那么香的东西了,这饼子用猪油煎的,咬一口能看见里头的葱花。 对于他现在没有一点油水的肚子来说,简直满足得不能再满足! 沈兰见他喜欢,又给他塞了两个糖饼,“咸的吃多了腻,再来两个甜的。” 沈向阳最后一个油饼还没吃完,又被塞了两个,这下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了。 “四姐,这么金贵的东西,稍微吃点就行了,哪能老吃呢!” 沈向阳下意识看了眼在前面开车的姐夫。 街上一个油饼可不便宜,这一下恨不得都快吃了一毛钱,这过日子哪有这么造的? 姐夫不要有意见才好。 沈兰直接就把糖饼塞他怀里,“姐给你的你就吃,废话那么多!” “给姐夫,姐夫还没吃东西呢!” 沈向阳拿起糖饼就往前面送,被沈兰挡下。 “我还能饿着你姐夫不成?吃你的!” 前面的张海柱也微侧了下头,“就是,你姐给你的你就吃,放心,我还有!” 话虽这么说,不过张海柱其实也不知道媳妇儿有没有给他留。 毕竟昨天家里可还是没有油饼也没有糖饼的。 但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媳妇儿说有就一定有! “你饿了就停下歇会儿,也吃点东西再说。” 五弟来的时候他们刚收工回来,饭都还没等上吃一口就出发了。 到了这个点,她男人估计也是饿了的。 别说,张海柱也是真的饿了,他将车停一边,沈兰就给他塞了四五张饼子,吃得他满嘴留香。 沈向阳看着姐姐和姐夫这么舍得吃,有点不适应。 这一口一口的可都是钱啊....... 他趁两人说话的时候悄摸打开他四姐给的袋子一看,然后就惊住了。 四五斤的红糖,两罐麦乳精,约莫二十斤左右腊肉,还有五六捆挂面,面粉........ 沈向阳抬头震惊地看向他四姐。 这是发财了还是日子不过了? 第79章 你过年都不晓得回! 沈向阳攥着蛇皮袋的手指节发白,都忍不住发抖。 路上沈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向阳聊着天,感觉无比亲切。 上辈子在父母死后,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就跟她彻底断了来往。 那时候的她确实自私自利,父母病重的时候不出钱不出力,只哭穷说自己有多难。 可等父母死后,她又想过去争东西。 外嫁女回去争东西这点本身就说不过去,但耐不住她没脸没皮,坐在娘家门口就撒泼打滚。 闹得三兄弟没办法,最后给了她一千块钱,彻底跟她断了来往。 八零年代的一千多块钱,那也不少了。 她转头就把所有钱花在了给耀祖走后门里....... 想到自己上辈子做得混账事,沈兰就不由得唏嘘。 上辈子脑子真的是被门夹了么? 能做出这么多蠢事来?! “姐?姐!” “啊?你说啥?”沈兰从回忆中回神。 沈向阳将蛇皮袋打开,“我说是不是装错了,咋弄了那么多东西?” 沈兰了然,摆摆手,“嗐,过年我都没回去,带这点算啥?” 沈向阳捏了捏手指,最后还是问道,“姐,你家是不是.......发财了?” 沈兰‘噗呲’一声笑出来,“那不至于,不过确实比之前好过些。 所以这些东西不用有负担,都是给爸妈的。” 听到四姐这么说,沈向阳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记忆里的四姐,就算自己发了财,那也是捂得死死的,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 也绝不会让他们有占她便宜的可能。 沈向阳抬头看了一眼四姐,怎么感觉她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一双眼总是提防打量,要么就是笑得很贼,或者尖酸刻薄,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开朗很多。 “这三轮车还是电动的,头回见,这不会也是四姐你家的吧?” 沈兰愣了一下,然后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们跟隔壁村的人借的。” 沈向阳莫名心里舒坦了些,“哦哦,这样。” 三人到连山村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听到外头传来车子的轰响声,沈老太连忙出门看。 屋里一群小孩子也跟着跑出来了。 然后沈老太就见女婿停稳三轮车,闺女从车上下来,儿子手里还拎着两大包东西。 “哟,海柱,小妹,你们咋这时候回来了?”沈老太惊喜! “谁回来了?小妹回来了啊?”老大媳妇王菊花手里还拿着喂鸡的盆,手上全是木糠。 听到沈兰回来,她脸上没太多笑,只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兰夫妇,最后目光落到他们身后的那辆三轮车上。 “妈!”沈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我回来看看你们,爸呢?” 沈老太不满的瞥了沈兰一眼,“你过年都不晓得回,现在还回来做什么?真是没见过你这样做人的!” 本来沈兰过年没回来沈老太心里还一直记挂着,现在看沈兰人好好的,心里的气一下就升了上来。 沈兰赔着笑,“都是前段时间伤了脑子,豁了好大一个口!”她形容的动作十分夸张。 沈老太听她这么一说,火气一下就消了。 她盯着沈兰脑袋看了两眼,伸出枯瘦的手检查,“现在咋样了?” 沈兰身子微微后仰,“都好了,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沈老太放下心来。 这年头看病老贵了,去一趟卫生所又要花不少钱。 张海柱听着媳妇半真半假地瞎咧咧,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根大拇指。 真能演! “你们回就回,咋五弟拿了那么多东西?” 瞧见沈向阳手里的东西,王菊花脸上的笑真诚了不少。 “哦,这不是过年都没回来嘛,就给爸妈带点东西回来。 听说爸受伤了,就拿了点我之前买的药,正好用上。” 听她这么一说,王菊花心里彻底舒坦了。 这回儿至少不是回娘家打秋风的。 沈老太虚拍了沈兰两下,“你回来就回来,还浪费那个钱干啥?” 沈兰只笑着没应这话,“对了,大哥呢?还没回来? 今天难得回来,让三哥一家也来吃个饭吧?老五,你也叫杏花他们过来,难得大家聚一聚。” 沈兰家五个兄弟姊妹,除了二姐嫁到了别的县,几个兄弟都留在村里。 往常沈兰是没资格说这话的,毕竟嫁出去了,几个兄弟又分了家,大嫂当家,说这话就逾矩。 可今天她拿了那么多好东西回来,大嫂也乐呵呵地应下了。 “你大哥他们还在田里呢,我这就叫正兴去叫他们回来。” 沈正兴是沈兰大哥的大孙子,也已经有十岁左右。 听到阿奶的话,沈正兴直接就冲出了门,“我去叫我爸和阿爷他们!” 家里小孩子一大窝,闹哄哄地围着沈兰。 沈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来来,都有,都有,别抢!” 终于把孩子给打发走,沈兰才掀开两老屋子的门帘。 “爸,我回来看你了。” 沈老头躺在床上,腿快烂了,痛得很,他老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但依旧没啥精气神。 “回来了。” 看他想坐起来,张海柱连忙上前把他扶好。 屋子里黑麻麻的,窗户边不知道堆满了什么东西,把光线全部都给遮挡了。 里面味道也不好闻,药膏的味道混杂着尿桶的味道,熏得人作呕! “这不成,都晒不到太阳这咋行?” 沈兰开始指挥张海柱,“海柱,你帮爸把窗户那堆东西收拾了。” “哎,成!” 现在张海柱是媳妇说啥他就干啥,没有一点犹豫的。 张老头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都没几天好活了,还折腾个啥劲儿?” 沈兰从外头端了盆水进来,“七十不到的人说这话? 那我给你买药花了差不多二十块钱,那药全部丢了?” 一听到闺女花了那么多钱给自己买药,沈老头一下激动起来。 “什么丢了丢了?咋花那么多钱买药?这不是浪费钱嘛!” 沈兰见他说话终于有了点力气,一边给他擦着身子一边故意说道,“反正钱我已经花了,你不好好用那就丢了算了,反正人都没了。” 花了那么多钱还搞浪费这种事,在老一辈子心里跟直接挖他的肉没什么区别。 果然,听到沈兰这话之后,沈老头立马来了心气,“不能丢,咋能丢?花了那么多钱咧!” 第80章 丢掉!看着就烦! “我看看买了啥花了那么多钱?!” 一听到花了那么多钱沈老头感觉心都在滴血! 他枯树枝似的手指颤巍巍地去够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由于太瘦,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蚯蚓似的扭动着。 沈兰将那一大袋药拿了进来,“喏,看吧。” 王菊花听到沈兰竟然花了那么多钱买药,震惊地瞪大眼睛,同时撇了撇嘴。 她一回来又是给老头子擦身体又是买药,还让海柱整理老两口的房间,就好像他们做得多不好的一样! 王菊花凑近了些,也真想看看,沈兰是不是真的舍得给老头子花那么多钱! 布袋一打开,里面确实是各种各样的药。 沈老头看到那瓶虎骨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扭开瓶盖就喝了一口。 他眯着眼睛咂咂嘴,“嗯!这个味儿正!” 沈兰笑,“要是有用我再给你买。” 沈老头宝贝似的将那瓶药酒收好,“不买了,有这瓶就够。” 他小心翼翼问,“这瓶酒花了多少钱?” 沈兰比了个八的手势。 沈老头倒吸一口凉气,站在门外偷听的王菊花也震惊了。 “就这么一小瓶,8块钱?!” 沈兰点头,“还不好买呢!” 供销社确实没有。 沈老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酒瓶,将他的药酒看得更宝贝了。 乖乖,刚才那一口他得喝去多少钱? 王菊花皱紧了眉头,这小妹咋那么舍得给爸妈花钱了? 那可是8块钱! 门外突然开始闹哄哄地,老大沈满仓跟两个儿子和儿媳们扛着锄头回来了。 “哟,海柱!你们咋回来了?” 张海柱正把老两口窗前的那堆破烂拿出来丢,给沈老太心疼得不得了。 他一边扔,沈老太就一边捡。 听到大舅哥的声音,张海柱抬起头,他打了声招呼,“大哥!” “姑父!” “姑父!” 几个小辈也跟张海柱打招呼。 张海柱笑着点了下头应下,从口袋里拿出包烟给老大递烟,“这不是听说爸伤了嘛,回来看看。” 他是不抽烟的,但揣着烟有时候男人就好谈事,他就让媳妇儿给他买了。 沈满仓笑着接过烟,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老大家两个儿媳见小姑在屋里打扫,连忙进屋接过她的活儿。 “姑,你难得回来一趟,就坐着吧,我们来。” 沈兰推辞,“你们这刚地里忙回来,我来吧。” “没事,没事,这不费多少劲儿。” 平时她们是不来阿爷阿奶他们屋的,反正没人提她们就不会干这活儿。 但既然长辈已经动手,她们肯定就不能干看着,要不岂不是要被骂懒婆娘? 而且她们这个小姑向来是泼辣的,要她在干活她们闲着,待会儿指不定咋骂! 有人帮忙沈兰自然轻松,也没再推辞,直接交给了她们。 沈老太从外头抱着一堆破烂进屋,嘴里嘟嘟囔囔的,“这都还能用,咋就丢了!” 沈兰一看她妈这样就头痛,推着她直接出门。 “这些破烂你都给我丢掉! 有些都发霉了,你还留着干嘛,留着长蛆啊!” “哪里发霉了,这层霉刮掉就可以了! 这瓶东西都还没吃多少!” 沈兰可不想听她说这些,“丢掉丢掉!看着就烦!” 沈兰向来是泼辣的,她要拗什么别人根本拗不动! 沈满仓见小妹这样,笑着跟张海柱打趣,“这老妈子的东西也就小妹敢丢了。” 不一会儿,老五家和老三家也过来了,同样是一大家子人。 老五家一儿一女,大女儿沈美玲今年十六,早就不念书了,最近在家里闹着想出去打工。 小儿子沈学明比张永谌小几个月,都是十四岁,还在念初中,成绩还算可以。 老三家就一个儿子,儿子现在已经结婚,也有了个孙女,儿媳妇还怀着二胎。 一大家子人进屋,沈老大家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三哥三嫂,弟妹........”沈兰一个个打着招呼。 “往屋里坐!”王菊花招呼着众人往屋里去。 两个妯娌和小辈媳妇怎么可能在真的就坐着不干活,一窝蜂就挤进了厨房。 她们来的时候都带了点自家的菜,也一并带了进去。 这年头谁家都没有说吃饱饭的,这突然被叫来吃饭本来就挺纳闷。 这要再不带点东西来,能被人嫌弃死! 等进了灶房看到那么多的东西,一屋子女人都懵了。 “咋买了那么多肉?还有蛋?” 老大家今天也太舍得了吧? 王菊花可没脸把这些东西往自己脸上揽,“小妹买的!” 她这样一说,大家更纳闷了。 杨杏花凑上前看了下那满满一灶台的东西,“起先老五回去跟我说四姐拿了好多东西来我还不信,这也太多了吧?”她小声嘀咕,“得花多少钱啊.......” 几人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这可都是荤腥啊! 怪不得今天大嫂舍得喊他们来吃饭。 “得了得了,既然进来了就帮忙干活吧!”王菊花招呼几人就开始动手做饭。 外头。 沈兰指挥张海柱和几个兄弟。 “爸身上都臭了,你们去兑点热水给爸洗洗!” “得!” 张海柱一听就起身了,三兄弟又哪里好意思闲着,也起身了。 沈兰指挥老大家两个媳妇把老两口屋子里的被褥全部换了。 “这种直接丢掉!我明天给他们买一套新的。” 那被单都已经发黑了,洗都洗不掉那种,看着就恶心! 两个小辈被指挥就算心里不爽快,也是小姑说啥干啥,免得挨骂。 沈老太一听要丢她的东西,咋咋呼呼的,拦住不给丢。 沈兰大手一挥,“丢!” 沈老太是咋都阻止不了,急得拍大腿,瞪着沈兰,“你就是败家!好好的东西都还能用,你有钱没处花!” 灶房里几个女人听着外头的话,也不禁纳闷。 灶房里,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嘀咕。 “咋感觉小姑跟发财了一样,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 听她们这么说,王菊花停下切肉的动作冷哼一声,“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小姑花了多少钱给你阿爷买药吧?” 几人顿时抬起头看她,“多少?” 王菊花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啥?!” 第81章 我长得丑,都怪你 厨房里几个女人都傻了眼。 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药加上这么多肉和蛋,这一趟回来得花多少钱? 老三媳妇赵红玲开始悄眯眯问杨杏花。 “老五不是去了一趟小妹家嘛,他咋说?” 杨杏花瞥了三嫂一眼,“还能咋说?” 赵红玲急得拍了下大腿,“屋里啊!有没有有钱,那屋子和家电还能骗得了人?” 杨杏花摇头,“老五说跟之前一样,没啥变化。” 几人顿时疑惑了。 那既然都没变化,怎么沈兰花钱突然就这么大手大脚起来了呢? 沈兰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灶房那群女人的话题,她正指挥着将她五弟将洗干净的老头子搬出来坐着。 沈兰检查了一下老头子的腿,太久没有治疗,都快烂了! “不成,明天还得上一趟县医院才行。” 这腿伤太严重,不是随便擦点药就成的。 她这话一出,三兄弟都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低下头去,没吱声。 张老头看几个儿子都没搭话,自然知晓他们什么意思。 他开口道,“都花钱买了那么多药,还去县里干啥? 不去不去,医院都是骗钱的,一进去没有十几块钱你别想出来!” 沈兰也知道这年头谁家都穷,最怕的就是家里哪个生了病要花钱。 所以一般有哪里伤痛就是自己捣鼓一下,能好就熬着,不能好就死! 谁都是这样过一辈子的。 她在娘家的日子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不好。 家里的农活自然都是要干的,每天天不亮就被老娘喊起来了,从早累到晚。 但她也没什么好埋怨,毕竟爸妈比自己更舍得累。 而且从小到大,大概因为她是最小的,家里也总偏袒着她些! 二姐结婚的时候家里可没有银手镯给她。 她那个银手镯就是自己缠着她妈给她买的。 因为这事,二姐现在对两老意见都很大,不是过年甚至都不回来走动。 但就冲着那个银镯子,二老的事情她也管定了。 “钱我出,你们不用管。 海柱开了三轮车过来,明天坐车去就行,又不用你走路! 这药是买了,可这腿到底还得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大不了到时候听完,咱不买他的药,直接走嘛。” 沈老头还是摇头,这闺女回来一趟恨不得花了几十块钱,去一趟医院就算不拿药,几块钱不要啊? 这钱哪能就这么造? 他连连摆手,“不去不去,不浪费这个钱。” 沈兰懒得跟他争,等明天一早她直接让海柱将老头子抬上车,管他愿不愿意! “老五,你过来给爸擦药!” 沈兰毛巾一丢,气冲冲的。 “哎!”沈向阳哪还敢耽搁,立马就过来了。 刚给老头子上好药,饭菜也准备好了。 一家人难得团聚,吃了个团圆饭。 吃饭的时候,沈兰察觉大伙儿的目光总有意无意落到自己身上。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为啥。 但这时节哪怕他们直接开口问,沈兰也没打算将做生意的时候说出来。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亏欠娘家就用钱来补,有风险的事她可不做。 一大家子人呢,谁能保证所有人都向着自己? 就算都向着自己,那嘴总有不牢的时候,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吃完饭,女人们都在收拾,有人忍不住了,开始试探着问沈兰。 “小姑,我想去城里打工,我妈不让,四表姐不是跟我差不多嘛,她现在在干啥?” 沈兰动作一顿,几个女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 呵,她发现娘家人说到底还是挺了解她的。 这年头做生意发财不可能,唯一有点出路的就是出去打工。 可他们这种乡下人没文凭没文化也没本事,去了城里靠啥养活自己? 最简单的不就是做那种事情? 沈兰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她扯出一抹笑,语气轻飘飘的,想随口一说,“你四表姐啊,她进文工团了。” “啥?!” 一石激起千层浪,女人们手上活也不干了,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沈兰话来。 “咋就进了文工团了?” “咋进去的呢?” “是啊,去年见爱娣不还在家的么?” “.......” 几个女人都不信。 沈兰是啥样的人她们还能不知道? 别说把闺女送进文工团,就是不把她卖了数钱那都是好的! 这件事实在太令人震惊,男人们这边也问起张海柱来。 张海柱倒是很得意,“这有啥,永谌也进部队呢! 哦,永谌就是耀祖,我媳妇儿给他们几姐弟都改名字了。” 又是一阵惊呼。 “啥!?耀祖也进部队了?!” 这下他们的话倒有了几分可信度。 他们看沈兰和张海柱眼神都不一样起来。 这家里两个人进单位,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可就不一样了! 最先问沈兰四表姐的沈美玲嫉妒得嘴唇都咬红了。 忙追着沈兰问,“小姑,你还没说四表姐咋进的文工团呢!” 沈兰笑看着她,“你真想知道?” 沈美玲赶紧点头。 吃国家粮,说出去又那么有面子,她也想进啊! 沈兰叹了口气,“为了送你表姐和表弟进去,家底我都掏空了。”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又疑惑。 都掏光家底了咋现在还花钱大手大脚的?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不过把他们送进去之后我心里也安稳了。 他们得的津贴都寄回来给我们,家里也能松口气。” 其实现在压根没有津贴,永谌那小子就算有也不会往家里寄。 不过其他人都不懂这些,还以为真有。 “怪不得我说你发财了一样呢!” 家里两个人都端上了铁饭碗,这可不轻省了么? 怪不得那么舍得花钱! 沈美玲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己妈,人家小姑都舍得花那么多钱送表姐进文工团,怎么她妈就不舍得这么为她考虑? 她真是越想越气! 杨杏花看闺女这样,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你四表姐人家长啥样你长啥样?你以为文工团花钱就能进?真是欠削你!” 沈美玲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肩膀,心里更委屈了。 “我长成这样还不是怪你!我爸那么帅,你那么黑,要不是你我才不会那么黑!” 杨杏花举着水瓢直接就追了出去,“你个没良心的,别跑,看老娘不打死你! 没我你连一坨泥巴都不是,还敢怪起老娘来了!” 杨杏花骂骂咧咧的,院子里的人都笑成一团。 第82章 心酸 第二天,沈老头被强行搬上了车。 沈满仓有点不好意思。 他是大哥,本来长子照顾父母就应该更多点,可现在却让小妹又出钱又出力。 沈满仓趁媳妇儿没注意,直接给沈兰塞了五块钱。 “这钱你拿着,我干活去了!” 他说完低着头就走。 一直盯着这边的王菊花看到了,气得大喊了声,“沈满仓!” 沈老头闭上眼,叹了口气。 沈兰连忙叫住自己大哥,“哎,大哥!” 沈满仓脚步没停,还越走越快。 沈兰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倔驴!” 她跳下车,直接将那五块钱塞给了大嫂。 “拿着吧,说了我出钱就我出。” 这倒是让王菊花不好意思了。 “你哥给你你就拿着,哎,小妹........” 沈兰已经跳上了车,懒得跟大嫂虚伪地周旋。 三轮车很快只剩个车尾。 沈老太看着远走的车,叹了口气,末了进屋前还瞪了一眼王菊花。 王菊花被这一眼瞪着有点不自在,但依旧憋着一股气。 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哪样不要花钱? 她不得多顾着点小的嘛,又有什么错? 刚想进门,老五就火急火燎来了。 “我四姐呢?” 王菊花打量他一眼,转身回屋,“走了。” 沈向阳‘啊’了一声,捏紧了手里的钱。 车上,老头不住叹气。 沈兰见他这样就没好气,“一天天的叹什么气?好福气都被你叹光了!” 沈老头瞪她一眼,不说话了。 沈兰见老头这倔样,笑了。 “你也别怪大嫂,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但凡手里有钱,谁家不望着家里老人好。” “我就没怪她!”沈老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兰指着自己,“哦,那你怪我?我出钱又出力,你怪我?” 老头子更气了,“我也不怪你!我怪我自己行了吧?老了老了不中用,尽给别人添麻烦!” 要不是当初他想着把那根木头搬回家,也不会一下摔下山坡,这才废了这条腿,浪费那么多钱,还让这些做儿女的为难。 一想到这个,沈老头就不好受。 沈兰朝他递了个水煮蛋还有一张饼。 “一天天的瞎操心!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那你养我们兄弟几个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嘛! 人活那么久,哪里会没有个病痛的时候? 我要是口袋里穷得叮当响,你来找我要钱我都不给! 现在我有钱带你去看病,你就盼着点好吧!” 沈老头瞪了沈兰一眼,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没毛病。 他看向自己手机的鸡蛋和饼,怒斥,“哪里来的鸡蛋和饼?一天天的就知道乱花钱! 也就是海柱忍得了你,换人家早就不要你了!” 张海柱听到这话连忙回道,“爸,我可没说不要媳妇儿啊! 家里钱都是沈兰管,我不插手也没意见,她爱咋花就咋花!” 沈老头也教训起张海柱来,“就是你给惯得,一天天没个过日子的样儿!” “得了得了,赶紧吃吧你,待会儿都凉了!” 沈兰真是烦这些瞎唠叨。 沈老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鸡蛋和饼,根本就不舍吃。 “你和海柱吃了没有?” “早吃了,我们吃得还比你多! 放心吧,我是个没良心的,饿死你也不会饿死我自己!” 沈老头又是狠狠瞪了沈兰一眼,这才开始珍惜地吃起手上的东西来。 沈兰看着自家爸那晒得黝黑又枯瘦的手,一时心里有些难受。 苦了一辈子,让他吃个鸡蛋都小心翼翼的。 他们这些做儿女的,又怎么会不心疼? “别说,这车坐着又快又稳当。 这不会是你买的吧?”沈老头看向沈兰。 沈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朝别人借的。” 沈老头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买这么一辆,人家愿意借也是好心了。 正巧这时候轮子磕到石头颠簸了一下,老头子连忙喊道,“小心一点开慢一点嘛,磕坏了人家的车可咋办?” 这不得要赔啊? 沈兰看着老头又喜欢这车,又舍不得的模样,打趣道,“你喜欢过段时间我也给你搞一辆。” 沈老头一听就知道这是在糊弄他。 “买个屁,攒点钱吧,有点钱就尽想着瞎霍霍!” 沈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头子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县医院。 老医生戴着老花镜,仔细观察着沈老头的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腿骨都错位得有挺久了吧,咋才送来?" 他粗糙的手指在沈老头小腿上按了按,淤青处立刻陷下去个小坑。 "得先正骨,还得把伤口给处理了,再打石膏。" 医生说着从铁盘里拿起纱布和夹板,"忍着点疼!"话音未落,只听"咔吧"一声,老头子额头上顿时沁出豆大的汗珠,干裂的嘴唇直哆嗦。 护士赶紧递来半杯水,还有止疼片。 之后清除腐肉也是不好受,沈兰都看不下去。 好不容易搞完,老头子像是去了半条命。 老医生在病历本上一边唰唰写着一边叮嘱。 "石膏得打一个月,消炎药每天三次,一次两片。 再去药房拿点红药水,伤口别沾水。" 顿了顿,瞥了眼沈老头补丁摞补丁的裤腿,叹气道,"有条件回去还是炖点骨头汤,供销社现在有处理的大棒骨,五毛钱能买三根。" 沈兰感谢老医生的提醒,带着老头子出了医院。 他们倒是没再去药房拿药,毕竟家里都买了有。 但是沈兰也没急着回,而是把张海柱和老头子留在巷子外头,自己进了供销社。 老头子以为他是听医生的话要去买大棒骨,急道,“说了让你别乱花钱,你咋不听呢?” 张海柱劝他,“哎呀好了爸,你就听我媳妇儿的!你放心,她可会过日子了!” 沈老头一脸看傻子的似的看向张海柱。 他以前咋没看出这小子脑子不好好使呢? 这都还叫会过日子? 沈兰看似是往供销社走,其实不然,她一到看不见的地方,就拐进了没人的街角。 磨蹭了差不多时间,她就拎着东西出来了。 刚才老医生的眼神简直刺到了沈兰。 两老的衣服都破成啥样了,恨不得十年都没买过一件新的! 这会儿沈兰也不管家里几个兄弟怎么看了,直接给老两口各买了两套衣服,还买了新的床单被套。 看着沈兰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出来,沈老头简直两眼一抹黑! 第83章 拿我做慈善呢是吧? 回去的路上,沈老头揣着手,已经不想讲话了。 一看到那两大包东西,他的心就在滴血! 沈兰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能让家人和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这不就是赚钱的意义么? 回了家,王菊花看到又是大包小包,立马迎了上来。 “哟,小妹这是又买啥了?” 王菊花接过一看,愣了下,“衣服?” “嗯,给爸妈各买了两套,还有新的床单被套。” 沈老太见沈兰又花钱买那么多东西,反应跟沈老头如出一辙。 她在沈兰背上打了两巴掌,“都说了让你别乱花钱,这钱难挣!咋就不听呢?!” 沈兰都要气笑了,“合着我花钱还得挨骂挨打呗? 这不是昨天把你的破床单丢了,还你新的么?我这叫说话算话!” 两老摇摇头,不说话了。 虽然他们的语气里看着埋怨,但沈兰能看出,两老心里高兴着呢! 那捧着新衣服和新床单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就是弄坏了。 屋里的窗户被张海柱清理一遍后,阳光终于透了进来。 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沈老头前些时候那些等死的日子好像一下就过去了。 他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没说话,最后在张海柱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 张海柱放下老头子后正想走,就被喊住。 “海柱,来!”沈老头朝他招手。 张海柱疑惑地凑上前,就见沈老头从床下的棉花里掏出一叠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钱。 “沈兰她不会过日子,也是委屈你了。 你放心,爸不会白要你们钱的,我又活不了多久了。” 他从塑料袋里数了大概十块钱,基本上数出去了一半。 “这钱你拿着,跟沈兰好好过日子。” 张海柱连忙将钱推了回去。 “爸!这个钱我可不能收,我要是收了这日子才会不好过呢!” 沈老头很执着,“你拿着!” 张海柱无奈,只得小声说道,“爸,您别操心我跟我媳妇儿了,其实我们有钱,就是不好说罢了。 而且钱基本都是我媳妇儿挣的,她只要给您花您收着,我一点意见没有!” 他很能理解老头的意思,就是生怕媳妇在娘家花了那么多钱,他有意见。 他挣得钱是家里的,媳妇挣的钱也是家里的,他能有啥意见? 沈老头还有点怔神,外头沈兰已经在喊了。 “海柱,准备回了!” “哎,来了!” 沈兰走之前又来看了一眼老头子,“爸,你好好养伤。 该怎么吃药我都跟大嫂说过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沈老头捏着钱袋子躺下了,“别来,忙你自己的去吧!” 沈兰笑了一下,知道老头子这是口是心非呢。 “那妈你也好好照顾身体,就辛苦大嫂了。” “没有的事,下次再回来多住几天。” “好。” 沈兰随便应着,但知道自己不会经常回,也不会回来常住。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没有家的,这话不假。 没出嫁之前家里再差,角落里也给你安个窝,可一旦出嫁了,这个家里不管什么角落都不属于自己。 虽说是叫娘家,但其实已经不是自己家了。 在外头睡了一晚,还是跟别人挤着睡的,沈兰其实很不适应,在车上晃悠晃悠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我说你要还不醒,我就把你扛进去了。” 沈兰还有点迷糊地看着自家男人,“这就到家了?” “还不到家,这天都快黑了!” 沈兰打眼一瞧,还真是。 三姐妹听到车子的动静就跑出来了,两个小丫头更是围着沈兰转悠。 “爸,妈,你们终于回来了。” “家里没啥事吧?” “没有,就是爱国来了一趟,发现你们还没回,就又回去了。”张永纯说道。 沈兰一拍脑门。 “哦哟,忘了!” 她吩咐张海柱,“你把车给爱国开回去。” “这么晚了,明天呗。” “刀疤那边最近生意好,肯定是催急了,你把车送回去,告诉他货已经装好了。” 张海柱瞧了一眼黑黢黢的车棚。 媳妇儿啥时候装的货? 沈兰打发他,“快去快回。” “好嘞!” 回家洗了个澡,沈兰才终于觉得浑身舒服了。 刚吃过饭,大队长就找过来了。 “哟,海柱不在?” “刚出去了还没回呢,有啥事啊?” 大队长‘嗐’了一声,“这不是整天看你们有辆三轮车开来开去的,我就想来问问,看是谁家的,我好去问问咋买! 这田里的活都不轻省,要是价格合适,咱们大队儿上也搞一台。” 沈兰疲惫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光亮。 “成啊,我明儿就让海柱帮你问问去!” “行行行,这样最好了,那我就先回了。” “成,常来家里坐!” 商城里一辆国产的电动三轮车是1200块,现在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可都没有卖。 只有国营单位有指标购买,私人想买可难! 要有公社的介绍信,还有有工业券,价格也高得吓人,3000块一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东西大家私底下也都会交易,各地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沈兰不知道大队上有多少钱,不过一下让他们拿出3000块估计挺难。 但如果大队上真的想买,她倒是可以2500块一辆卖。 不用工业券,还省了500块,这可是大优惠! 正想着呢,就听到了三轮车的声音。 沈兰探出头去,“你咋又把你叔送回来了?” 杨爱国从车上下来,“这不是免得叔抹黑走夜路嘛,反正我也是一脚油门的事!” 杨爱国凑到沈兰旁边,小声道,“婶,其实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啥?” “就是刀疤他闺女前两天住院了.......”杨爱国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纠结,也有点难说出口。 沈兰是个急性子,连忙问,“然后呢?你说啊!” 杨爱国没法,只得一秃噜瓢全说了,“他说他把钱都花了,现在没钱给咱!” 沈兰一愣。 “你是说咱出了好几车货,现在就收回半车货的钱?” 杨爱国艰难地点了下头。 沈兰眼一冷,“他们是寻思着我好说话,拿我做慈善呢是吧? 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嘞婶.......” 第84章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给我打工的 医院里消毒水味道依旧刺鼻。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遇到伤痛没啥事都为了省钱不往医院跑,可医院每天依旧排起长队,挤得满满当当。 “你好,护士同志我问一下,那个脸上有块刀疤的家属是在哪个病房?” 护士忙忙碌碌的,一听到这种询问,立马不耐烦,“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麻烦让一下。” 杨爱国没法,只得赶紧让开。 正愁不知道该问谁,就见到了陈卫东。 陈卫东也几乎在同时看到了沈兰和杨爱国两人。 “兰婶,你们咋来了?” 陈卫东本来一脸忧愁地拿着缴费单,看到沈兰他们,他连忙将缴费单往身后藏,迎了上前。 杨爱国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得小心瞄了一眼兰婶。 沈兰冷哼一声,“去病房再说!” 陈卫东见沈兰这态度,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大事不好。 可事情终究是他们做得不地道,他也不敢说啥,只得领着沈兰往病房走。 刀疤守了闺女一夜,双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得吓人,眼皮子都差点要撑不开了。 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他仰头往后看,然后就看到了沈兰。 他一下就清醒了,连忙站起来,摸了摸嘴边的打瞌睡时掉出来的口水,“兰婶。” 刀疤低着头,心虚得有点不敢看沈兰。 沈兰‘嗯’了一声,朝病床上看了一眼。 那天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现在躺在床上插着管,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也不好受,小嘴微微瘪着。 “去外头说。”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不好影响人家。 到了医院人少的地方,沈兰冷脸打量了刀疤和陈卫东两人一眼。 “你们这是拿我当菩萨,家里遇到事我的钱就不用管了?!” 听到这话,刀疤和陈卫东两人立时有点局促起来,“兰婶........我........” 两人都不知道该咋说! 杨爱国都为他们捏一把汗。 他还以为兰婶看了小姑娘的那惨样,不会再提钱的事儿。 毕竟之前兰婶二话不说就借了他几十块钱,确实像个心善的人。 可现在这事........ 他也是个掉钱眼子里的人,但看着刀疤这样,他又很能理解。 要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么会这样。 不过兰婶也没有一点错........哎,只能说他们这些人身上苦难太多,都是命! “兰婶,欠你的钱我会还的,真的!” 刀疤急得嘴唇都快起泡,本来嘴巴就干还起了皮,这一下高大的汉子更显得可怜了几分。 沈兰脸色冰冷,依旧不为所动。 “公是公,私是私。 你没跟我说一声,就擅自将所有钱拿走! 要是我今天不亲自来问,是不是你们还打算装作压根没这件事? 我三车货钱应该都超过1000块钱了吧? 我这1000块拿去走关系都能让你们几个地痞流氓吃一壶! 你们真以为我是怕你们,所以处处忍让着你们? 你们都这样做事情,我以后怎么敢把生意交给你们!?” “兰婶,真的是事出有因,要不然疤哥也不会这么做,他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的.......” 刀疤打断他的话,“别说了东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刀疤捏紧了拳,直接给沈兰跪下了。 “疤哥!” 陈卫东跟了疤哥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下跪,他又急又难过,也跟着跪下了。 “兰婶,我知道你是想拉我们兄弟们一把,我们兄弟们心里也都感激! 可现在确实是我把事情搞砸了,你怨我骂我打我我都认! 欠你的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的,但是现在.........希望能宽限我一段时间!” 他也没脸再说生意的事情了。 只要等云云身体好点,哪怕是再给人顶一次罪,他也要把欠兰婶的给还了! 沈兰听了他这话,冷哼一声。 “就你这样的,要是没有我帮你一把,你连生意都做不起来! 还一定会还? 咋还? 是去抢还是再做一次给别人顶罪这种糊涂事?” 被戳中了心事,刀疤脸埋得更低了些。 他确实有这种打算,反正烂命一条,哪怕最后被关进局子里,他也认了! 沈兰直接踹了他一脚,“都给我起来!” 刀疤跟陈卫东两个人像鹌鹑一样,低着头站起来了。 沈兰没好气地看着两人。 “欠我的那笔钱,就当作你两年的工钱!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不是做生意的关系。 你,是给我打工的,我要你做什么事,你都得做,能不能成?” 刀疤震惊抬头看向沈兰,然后赶紧点头,“成!我都听兰婶你的,你说啥我就干啥!” “我也一起,兰婶,我愿意跟疤哥一起承担,我也给你打工!” 他不敢保证兄弟们都跟着疤哥一起承担,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当初他妈病倒,自己走投无路,是疤哥去帮人顶罪,还将所有的钱都给了自己! 他就是还疤哥一辈子都还不清,哪怕拿他这条命去还,他也心甘情愿! 沈兰看着陈卫东一副想哭的神情就嫌弃。 “得了!刀疤你上去问医生要一份药单给我,陪闺女去吧! 东子你留下来,我跟你说下生意的事。” “哎!我这就去问!” 虽然刀疤不知道兰婶要药单干啥,不过他刚都说了,兰婶说啥他干啥! 东子略有些局促地跟在沈兰身后,就见沈兰找了个石墩子坐下。 “你们那群兄弟,我不是个个了解。 以前跟你们是合作生意,那你们兄弟的事我管不着。 可现在不同了,你们是在给我打工,那我心里头就要有数。” 沈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看事情也看得比较清。 待会儿你回去跟兄弟们传达一下我刚才那番话,看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给我打白工。” 陈卫东一愣,瞬间明白了兰婶的意思。 这是要洗牌了。 沈兰看他面露纠结,叹了口气。 “人生就是会走上分岔路口的,不是现在也是以后。 难不成你们一伙人还能混到老不成? 我知道你们混的人讲究江湖义气,可我是个做生意的,甚至我可以告诉你,我想把生意做大。 我可没空陪你们玩江湖义气这种小把戏!” 第85章 我不比沈兰强? 陈卫东被沈兰说得脸色涨红。 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下头。 那群兄弟他知道的,有不少是真的心甘情愿跟着疤哥做事。 但也有心野的,好几次都提出直接吞了兰婶的货,觉得现在这样规规矩矩地没意思。 按照兰婶说的,真的想好好做生意,那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大家会走向不同的路。 陈卫东捏紧了拳。 这种得罪人的事,那就他来做好了! 沈兰长叹了一口气。 “生意的事不能停,等你们兄弟的事处理完,就去找爱国。” 陈卫东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亮起,“好的婶!” 只要生意能继续,那就能进账,疤哥的压力也小一点! 沈兰说完就起身走了,杨爱国呆若木鸡地跟上。 兰婶刚才真是太帅了,跟大姐大一样! 他更加确信了自己当初选择跟着兰婶的决定! 有这种气魄的人,干啥不成? 沈兰在镇上转了一圈,将一些山货买了,全卖给商城。 最近几天各种忙,都没时间跟商城交易。 沈兰独自在镇上转悠。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女人正为最后两斤不要票的碎冰糖争得面红耳赤。 她蹲到一个卖山货的老农跟前,那老汉的麻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山核桃咋卖?" "一毛五一斤。"老汉伸出树皮似的手,扒拉了一下山核桃。 沈兰心里一合计,商城收购价是两毛八,有得赚! "这都空壳多,一毛二吧!"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以一毛三成交,二十斤山核桃转手卖给商城,净赚三块钱。 "新鲜香菇,八分钱一斤!"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吆喝着,面前的竹筛子里堆着沾着松针的灰褐色香菇。 沈兰蹲下来捏了捏,菇伞厚实,带着山里的潮气。 她看了下商城收购价,新鲜香菇是两毛钱一斤。 要是晒干就比较贵,但她懒得去弄了。 "五分吧,我全要了。" 妇人也爽快,全给她了。 转到拐角处,又看到一个老汉面前堆着野山栗。 之后沈兰眼尖又发现了一篓子猴头菇和野生天麻,简直差点让她激动到不行! 李翠英一脸怒气地从供销社里出来,头发都被挤得乱糟糟的。 她不就是想买点冰糖,咋就那么难?! 那些婆子不要命一样抢,跟个疯婆子一样! 一想到这儿李翠英就恼火! 刚出了门,李翠英就眼尖地看到了之前开三轮车卖货的小伙子。 她连忙兴冲冲地上前,说不定能从他这买到呢? 她可是好久没见这卖货的小伙了,他的东西比供销社便宜不说,还好! 但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那小伙子走到了沈兰面前。 “沈兰?” 李翠英皱紧了眉,怎么在镇上还碰上了? 一想到上次去她家遭受那样的窝囊气李翠英就觉得晦气! 但她还是走了上去,毕竟最近东西实在太难买了。 沈兰正付完钱准备跟杨爱国回去,然后就听有人叫她。 转头一眼,是李翠英。 “哟,咋在这儿碰到了。” 李翠英说完这么一句就扭头看向了杨爱国,“小伙子最近怎么没看你出来卖东西了?我还想买点冰糖和鸡蛋呢!” 杨爱国看了兰婶一眼,讪笑道,“最近我不卖了,不过应该有其他人卖的。” 李翠英撇撇嘴,是看到有其他人卖。 可那些人看起来二流子一样,看了就害怕,谁敢上去问价? “你那生意那么好咋不干了啊?这多可惜。” 李翠英是真的觉得可惜,她又看向沈兰,“你们认识?” “隔壁村的,他来镇上刚好捎我一程。” 李翠英想到了杨爱国一直开的三轮车,她突然将沈兰拉到一边,小声询问,“这小伙子结婚了没有啊?” 她家美月这么大人了可还没个对象呢! 这小伙子每次都拉那么多货来卖,生意还那么好,想来家里肯定是差不了的。 不过就是农村的........这点李翠英有点嫌弃。 沈兰拂开她的手,“没听说,不过人就在这儿呢,你自己问问不就好了。” 她可不想帮李翠英做媒搭线。 这人是不记别人好的,成了顶多给个笑脸,要是没成........呵,她能在背后编排你一辈子! 李翠英听沈兰这话就不高兴了。 她都没让沈兰做啥,不过是跟她打听一嘴,就这么推三阻四的,真是埋汰谁呢? 李翠英笑着看向杨爱国,“我是她二嫂,镇上人。 既然都是认识的,小伙子你有空也上家来坐坐!” 杨爱国憨厚地笑笑,没应答。 “得了,我们还要赶着回村呢,待会儿晚了。” 沈兰不想跟李翠英扯皮,说完就跟杨爱国走了。 李翠英看着他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当谁愿意跟她说话呢? 她突然转身往旁边摊子上看了一眼,刚才就见沈兰付钱,这是买啥呢? “老汉,你这是卖啥呢?” 老汉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听到这声问,抬头,“啊?天麻,不过卖完了,都让刚才的人买走了。” 李翠英蹙眉,沈兰买天麻做什么? 她多问了一嘴,“老汉,你那天麻咋卖的?多少钱一斤?” “五毛五,要的多五毛,我不是说都卖完了嘛!” 这还问啥? 五毛一斤,这可不便宜! 李翠英追问,“刚才那女人买了你多少啊?” 老汉被问烦了,“八斤,全卖走了!我也要走了!” 李翠英在心里默算,八斤,五毛一斤,那可就是四块钱! 李翠英心里是越觉越古怪。 这上次她就瞧着沈兰家不对劲了。 又能把耀祖和爱娣送进部队,吃得又那么好。 上回他们回村避难村,村里到处唉声叹气说没粮。 可沈兰家虽说吃得一般,但每顿饭可没减量! 不仅没减,他们回城的时候他们家还给了一袋红薯! 李翠英是越想越觉得奇怪,难不成他家背地里真的在搞什么挣钱不成? 她猛地想到了她身旁的那小伙子,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沈兰也找那小子拿货,然后游村卖货吧? 李翠英是越想越可能,走回家的步伐都快了不少。 要真是这样,她也可以找那小伙儿拿货啊! 光明现在都还没工作呢,到时候让光明也偷偷地去卖,这家里不就多一份收入了? 李翠英是越想越可行! 呵,她可是城里人,对城里比沈兰他们可了解多了。 更别说他们厂里那么多人,她就是在厂里随便说一句,都有人来卖,这都是沈兰那种农村妇女比不了的! 李翠英是越想越激动,恨不得明天立马再见到那小伙子! 第86章 瞧不起人到了骨子里 “婶,刚才那人.......咱还卖她东西么?” 他咋感觉兰婶不太待见她那个妯娌呢? 沈兰冷哼一声,“卖,咋不卖,卖她贵点。” 杨爱国‘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成!” 大队上忙完了插秧,又继续开始追肥,然后就是除草打药挖渠,日子是一天天的没个闲的时候。 张海柱被老头子问得烦,从中抽了一天带两老去了镇上。 一到镇上,张老头就不说去医院了。 “我就去卖药材的那边自己买点,去医院干啥?浪费钱!” 张老太拿着一篮子鸡蛋,小心翼翼下了车。 “先顺便去老二家看一眼,待会儿再去买药。” 听说光明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老二的意思是让这个孙子跟他姓。 老两口见老二脑子终于是正常了,这才迫不及待往老二家去。 不过也听说因为这事老二媳妇又跟老二闹了。 老两口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二儿媳妇,他们必须来给自己儿子撑腰才行! 沈兰是不想去看什么老二孙子的,可这一趟大嫂都来了,她不去也不好。 “我的想法也是,先去看了老二媳妇,待会儿再买点东西就回去,你说呢沈兰?” 沈兰无奈点头,“我都行。” 她哪能不知道大嫂在想什么? 这个点过去正好是要留饭的时候,她拿了东西来,花了钱,不想吃亏,所以硬是想要在老二家吃一顿才行。 可李翠英是什么人? 眼睛放天上,半点瞧不起乡下人。 去了又能有什么好脸色? 几人往老二家的小区走,然后他们就见有几个年轻人在路边卖东西。 王桂兰没见过这种,喊住众人,“哎哎,看看。” 张老太伸长脖子去瞧了眼,好像看到了红糖。 她看看自己手上的鸡蛋,还是要配点红糖一起拿去更体面。 张老太也往摊子那边凑了过去。 老鼠和两个兄弟正卖货呢,打眼一瞧几个人走过来,然后就顿住了。 随后三人立马跟立正一样,头也不移地看着沈兰。 那声‘兰婶’马上就要到嘴边了,被沈兰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老鼠三人扯出的笑僵了半晌:? 沈兰倒是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惹上大麻烦了。 “小伙子,我问你这个红糖咋卖的?咋不搭理人呢?” 张老太很是不满意这些毛头小子,做点生意都做不明白。 老鼠连忙回神,“哦哦,七毛七毛!” 王桂兰撇撇嘴,“这不是比供销社还贵了么?供销社现在六毛,还不知道这里的好不好呢!” 老鼠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兰婶,“那不如........六.......” 六字刚开口,沈兰话就插了进来,“我瞧着应该没啥问题,供销社那不是还要票嘛,算下来估计还划算点!” 老鼠立马接话,“是啊婶,你去供销社要票还得抢,咱这货你放心。 要不放心的话,你捏一点尝尝也是可以的。” 老鼠心里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兰婶要骂他们呢! 他们是知道杨爱国以前卖得是要比供销社便宜的,但最近大哥那么缺钱,他们的货又是好货。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该低卖了,所以也就比供销社还稍微卖贵一点,但要是加上票,其实也差不多。 张老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沈兰,这是在帮谁说话呢? 张老太和王桂芬都捏了点尝了尝,糖倒是正味儿的,没啥问题。 “给我称一斤!” 张老太十分豪迈,这次她直接拎一篮子鸡蛋和一斤红糖去,她倒是要看看老二家还有什么好瞧不起他们的! 王桂芬撇撇嘴,在心里酸了一下。 她孙子出生的时候,怎么不见这老的那么上心? 还特地买一斤红糖,就是偏心! 买好了红糖,几人继续往前走。 老鼠三人毕恭毕敬的,惹得张老头还多看了几眼。 “这几个小伙子做生意像样儿!” 这态度搁谁见了都舒坦! 张海柱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媳妇不说话,只嘴角偷偷勾起。 “你好同志,我是来找我二弟家的,他家就住这小区3栋2楼。” “叫啥?” “张海源!” “哦,是有这家。不过现在他们都还没下班呢,我去叫她家老的过来接你们吧。” 王桂芬撇撇嘴,“这还要接啊?” 守门的老大爷笑道,“前几天小区里有人被偷了东西,最近管得严! 你们就在这等会儿啊,我去给你们叫人。” “好嘞大爷,那就麻烦了。” 几人在外面等了挺久,李翠英她妈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来了。 “哟,亲家来了,我刚一直在帮带孩子,你瞧都没空下来。” 沈兰觉得她这笑假得简直不能再假了。 两老的跟这亲家那向来都是不对付的,这边笑得也很假。 “家里不宽,将就着坐吧。” 家里就李母跟李光明媳妇周赛凤在家。 周赛凤还在坐月子,见人来了,连忙起身。 “外公外婆,姨妈,舅娘,你们来了。” 张老头老两口听到这称呼就觉得刺耳! “过来看看你们,孩子呢?” “刚睡着,我抱来给你们看看。” 李母‘啧’了一声,“孩子睡了就让他睡吧,待会儿又哭闹起来。” 也不知道这张家人来干嘛,净添乱! 李翠英和张海源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大家子人,李翠英脸色都变了。 “爸妈,大嫂,老三,弟妹,你们来了。” 李翠英不情不愿地打招呼。 张海源看到家人来脸上倒还好,连忙给他们倒茶。 也直到这时候,沈兰才发觉李家是一直没给他们倒茶,这瞧不起人简直是到了骨子里。 看儿子躬身倒茶的样子,张老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篮子鸡蛋,还有一斤红糖!” 张老太板着脸,将东西给递了出去。 张海源连忙接过,周赛凤也连声道谢。 沈兰不着声色地低头喝茶,将一屋子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目前来看,李家人是肯定不待见他们的,光明和美月态度不咸不淡,反倒是这个赛凤,还挺懂礼数。 李母东拉西扯的,也不说留饭的事,张海源和周赛凤脸上的尴尬都要溢出来了。 王桂芬和张家老两口端坐着,一副就是看不懂赶客的意思。 张海源实在是受不了了,喊了一声,“爸妈,我去买菜,你们在家吃饭!” 说完飞快就下了楼。 沈兰撇撇嘴,看来这老二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站起身,可不准备吃这种不情不愿的饭。 “我跟海柱顺便去看看老四,就不留下吃饭了。” 李翠英却在这时候叫住了她。 “哎呀来都来了,留家吃个饭吧!我正有事想问你呢!” 第87章 速效救心丸 沈兰都忍不住嘴角抽抽。 她这个最不想呆在这儿的人反而被留下了,真是搞笑。 李翠英对沈兰一反常态的热情。 “这好不容易来家一趟,怎么能不吃个饭就走,你说你也真是,客气啥?” 沈兰:....... 其余众人:? 李翠英招呼沈兰,“弟妹啊,今天人多,你就帮把手呗!”李翠英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王桂兰也站了起来,“那我也一起吧。” 李翠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嫂你坐着聊天就行!” 她一把挽住沈兰的胳膊,就把人拽进了厨房。 人家都叫到了,沈兰还能咋办,只能去了。 正择菜呢,李翠英就凑过来了。 “沈兰啊,那天的那个小伙子,是哪个村的?离咱们村远么?” 又是打听爱国? 看来她二嫂对把美月嫁给爱国的事还没死心呢! “不远,就隔壁村。” 听到这话,李翠英眼睛立马亮起。 然后就听沈兰说道,“不过听说他那辆三轮车也不是自己的,还是借别人钱买的,我给忘了。 还有就是他家里人丁单薄,就剩一个寡母,还常年有病。” 沈兰好笑地看了一眼李翠英,“二嫂想要把美月嫁给他?” 李翠英原本确实有一石二鸟的打算。 可一听到三轮车是借的或借钱买的,她就不那么乐意了。 李翠英笑着摆摆手,“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跟他做买卖?” 沈兰一愣。 李翠英见她这样,立马就觉得自己猜得果然没错! 她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兰,“你怕啥?我又不会害你!” 沈兰挤出一个笑来,轻‘呵’了一声,既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不承认。 这副神态在李翠英看来就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现在到处都管得那么严,沈兰小心点也正常! “哎,我就是想,也问他讨点货来卖。” 到这儿沈兰才终于知道她这势利眼的二嫂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你看啊,我在厂里,我们厂那么多人,我随便私下透露点消息,那货不就卖出去了么? 你放心,我又不会抢你生意。 你做乡下的,我就做我们厂! 而且我也不白要你搭线,十个鸡蛋........不,二十个鸡蛋,咋样?” 沈兰差点就要笑出声,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 “行,没问题,我回去就帮你问问他。” 李翠英连忙拉住沈兰,“这个就不劳烦你问了。”她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我叫他来镇上一趟,我跟他当面谈!” 沈兰失笑,这是防着她呢? 二嫂要是知道其实她才是幕后的老板,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成,不就是传个话嘛,我应了。” 李翠英见沈兰答应,高兴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末了想到沈兰就帮传个话就要她二十个鸡蛋,又有点心里不忿! 可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她也不好再反悔,只得咽下这个哑巴亏! 一顿不尴不尬的饭吃到一半,张老头开口了。 “我们家老二虽然当初入赘了李家,但现在已经到了孙子辈,金宝这娃娃也就跟着我们老张家姓吧!” 他这话一出,老李家的瞬间不乐意了。 “啥叫到了孙子辈姓就要换了? 既然是入赘,那子子孙孙以后都应该跟我们李家姓,就没有半道儿改姓的说法!” 老李头一辈子生了一子两女。 可惜大女儿和二儿子都没能留住,现在就剩个独苗! 他就指着翠英为他们老李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呢,这张家说的简直就不是人话! 李翠英一脸的羞愤,张海源却低着头不说话。 那态度很明显,就是向着他爸那边。 见他这样,李翠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杵了张海源一下。 “当初结婚时候就说了,你入赘到我们家。 那既然是入赘,也就是咱们老李家的人,你说话!” 张老头也睨着自己儿子,要是他再敢脑子不清楚,就别指望他再把他当儿子! 张海源夹心饼干一样,他将一直佝着的头抬起。 “爸.........爸说的也没错。 再说了,赛凤又不是只生一个,金宝就跟张家姓吧。” 张海源的话直接让老李头摔了碗,他指着张海源就是破口大骂。 “好啊,我说老张家今天为啥来呢? 原来是为你出头来了? 张海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你来到我们老李家之后,我家有亏待过你么? 就你一个乡下人,要不是我花钱给你买工作,你现在能进厂里? 都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你怎么能那么没良心?!” 张老头倒是对儿子的回答很满意,他伸出手,“哎哎,亲家公你也不用那么生气嘛,都这岁数的人了,还是注意身体。” 他得意的神情都要掩饰不住了。 “咱们家海源确实是盛了亲家公不少恩情,这点我们老张家也认! 但他也回报了不是? 光明就是姓李,他可是男丁!以后老李家延续香火这不就靠他了么? 但一码归一码,海源他到底姓张,难不成他这一脉的香火就不往下传了?你们这不是害他嘛!” 李家人已经气到脸色涨红。 老李头直接就站了起来,板凳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沈兰简直食不下咽。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你........”老李头突然捂住了心口。 “爸!” “爸!” “爷爷!”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速效救心丸,赶快去拿!” “没了!今天下班的时候说去买的,这听到张家人来,就忘了!” “那咋办,咋办啊?” “送医院送医院!” “呜呜呜爸!” 场面完全乱作一团。 沈兰可不想来一趟就闹出人命,她赶紧将才从商城买的速效救心丸递了进去。 “我这儿有,快,快给他服下!” “哪里哪里?” 围着李老头的人群瞬间让出一条道,沈兰直接将那瓶速效救心丸递给了张海源。 张海源接过后,手忙脚乱地终于给老李头服下了药。 没过多久,老李头气息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沈兰啊,多谢你救了我爸,多谢!” 这是李翠英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感谢沈兰。 “是啊小兰啊,婶子也真是多谢你了!” 沈兰摆摆手,“嗐,刚好有罢了,没事.......” 张海柱看了自己媳妇儿,没说话。 第88章 愣头青 等老李头稳定下来,王桂芬才心有余悸地问沈兰。 “你咋会有速效救心丸?” 没听说他们老张家有谁心脏有问题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兰 沈兰正想着编个理由,就听她男人说道,“是我让她买的,我之前一个在林场干活的兄弟住山里,不方便。” 听到张海柱这样说,众人才打消疑虑。 沈兰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张海柱也看向他,十分淡定。 沈兰笑意逐渐浮现,看来她没嫁错人。 闹了这么一通,还差点搞出人命,张老头也不敢那么嚣张了。 他在老李头床前撑着手坐着,叹了口气。 “亲家公,你也别怪我。 都是做父母的,都为自己子女考虑。 海源没个跟他姓的,香火就断了。 一想到这儿,我就是埋进黄土里也没法安心!” 听他这么说,李老头没吭声。 “你也别觉得金宝跟着我们老张家姓吃亏。 咱老三家,耀祖都进部队了,他家老四也进了文工团,那以后都是吃国家粮的! 要是金宝跟着张家姓,难道他们这些做叔做姑的,还能不拉他一把?” 张老头言尽于此,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李头盯着天花板,依旧是没松口。 终于出了李家,沈兰简直想长出一口气。 “那大嫂你陪爸妈逛着,我跟海柱还有点事。” 王桂芬叫住她,“哎,你这是去哪啊?” “有点事!” 王桂芬恨恨瞪了一眼沈兰他们离开的方向,老三一家就知道躲清闲! 沈兰跟张海柱去了东三街。 自从上次沈兰要求陈卫东洗牌后,现在跟着刀疤的兄弟从十几个变成了9个人。 镇上的摊子现在越来越大,兄弟们都想多挣些钱,帮大哥还债。 沈兰过去的时候只有陈卫东在,他跟个老会计一样在记账。 “就你在啊?” 听到声音,陈卫东立马站了起来,“兰婶,海柱叔!” “坐吧坐吧!” 沈兰从自己布袋里掏出一包药,“这是给云云的,我就不去刀疤家了,你给他送过去。” 张海柱一愣,原来刚才媳妇儿掏出的药是提前给刀疤闺女准备的,怪不得呢! 陈卫东接过,心里十分感动,“多谢婶!” “嗐,谢啥,都加到你们欠我的工钱里!” 陈卫东听到这话笑出声来,“加,都加,我们给婶打一辈子工都成!” 他赶紧拿起桌上的一叠钱。 “婶,这是这两天赚得钱,我们留了点生活费,其他都在这了,一共三百二十六块七毛二。 我本来想等爱国哥来的时候给他的,现在婶你来了,就给你!” 沈兰接过钱,满意地点点头。 她从中抽出十块钱,“这段时间辛苦了,带兄弟们去吃顿好的!” 陈卫东也不客气,咧着嘴接过,“谢谢婶!” 沈兰知道他们留的钱估计就够吃点饭,买两瓶小酒的。 既然是跟着她干活了,那员工福利这块儿该有的还是得有。 沈兰突然想想是不是该搞个员工制度或者激励政策? 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还不是完全开放的时期,等以后再说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干活。” “好嘞,婶!” ....... 张伟上次被所长臭骂了一顿! 本来想着好好表现,争取把年底评优给恢复了,没想到居然出任务还碰上硬茬! 他被要求写了好长的检讨,还吃了数落,这季度的评优估计又没他了! 一想到这儿张伟就恼火! 他已经从所长那儿知道了刀疤这一伙人是谁罩着的,刚听到的时候他都吓了一大跳! 真的是差点就惹上大麻烦! 不过这口气张伟是怎么也咽不下,不让刀疤那群人也吃点亏,他实在是不甘心! 要不说上天也真是眷顾他呢? 所里新来了个愣头青,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扬善除恶’‘为人民服务’这些话,真是听得张伟要笑死! 不过笑着笑着他就有了想法! 他是绝对不会再去触上头霉头的,可这愣头青啥也不懂啊!这借刀杀人不是妥妥的么? 刀疤一伙人最近越来越嚣张,刚开始一个摊子,现在都铺开了三个! 真是完全不把他们放眼里! 最让张伟不爽的是,如果是懂事的,懂得给他们交点‘纳贡’,那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刀疤这一伙人,之前就跟他结了梁子,现在更不可能‘懂事’了! 每天看着他们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张伟就气得牙痒痒! “确定他们的大本营是在这儿?” “是!我蹲好几天了,发现他们收摊后就是朝这儿走的,虽然他们绕了路!”李书承很肯定地点头。 “不过组长,现在咱们最紧急的不是去抓火车站扒货的么?”他是有点搞不懂为啥要来盯这群摆摊的。 虽说现在是没有开放,但其实摆摊的也不少。 有的是乡下人拿点山货来卖,有的是像这样游街买点东西的。 到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自家也要生活,也得买东西不是? 张伟厉声呵斥了李书承一声,“让你盯着你就盯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你这小同志思想不成啊! 别整天好大喜功地盯着那些能拿大绩效的,难道这些就不是犯罪了么?” 李书承被教训了一通,低下了头。 组长说的也没错,不管大的小的,是犯罪都该抓! 张伟突然停住了脚步。 咦?刚走过拐角的人咋那么像兰婶和海柱叔? “他们来这儿干啥?” “组长,你说啥?” 张伟回神,“没啥!”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到这街上某个铺面上,看见陈卫东从里面走出,关上门,张伟也确定了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他拍了拍李书承的肩膀,“书承啊,你刚到所里,还没做出成绩。 抓倒买倒卖这个最适合你在所里崭露头角,这事我就交给你了,能不能完成任务?” 李书承立马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嘘!你那么大声干啥?” “哦哦,保证完成任务组长。” 李书承内心感动,没想到组长让他盯着这群小混混是为了他。 他还误会了组长不分轻重缓急,可真是该死! 第89章 让美月代替老四去文工团 沈兰正在地里忙着,突然听到有人给她寄了信。 她一脸懵地从地里出去,然后一手泥地接过信件。 “这都谁给我寄的信?” 第一次收到信,还怪新鲜的。 “这我就不晓得了,不过信是从文工团寄的。” 沈兰一听,立马高兴起来,连忙打开信封,然后就看到里面有崭新的十块钱。 张永棠在信里写,说她年底汇演表现得不错,团里给她提前转正了,还发了奖金,她全给寄了回来。 沈兰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孩子,钱留着就行,寄回来干啥?” 邮递员见信已经送到,骑上自行车就准备走了。 “信送到了,那我就走了婶。” 沈兰连忙喊住他,“哎小伙子,我能寄东西不?” 邮递员一听,停下了车,“能,咋不能?” 沈兰火急火燎地回了屋,从里面收拾出一大袋东西出来。 “就寄到这个地址。” 邮递员一看,连连摆手,“婶,你要是寄信我可以收,我现在没秤啊,这我收不了,你还是到邮局寄吧。” 沈兰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么多东西,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要她去邮局寄,还不如自己去县里走一趟。 “那成,多谢你了小伙子。” “没事。” 沈兰又拿着东西回去了,回去就碰到了神出鬼没的张老太。 她瞅着那邮递员的背影,抬高下巴问,“谁寄东西过来了。” 沈兰不想搭理她,简单回了一句,“老四。” 张老太咂吧咂吧嘴,“老四?” 她追着沈兰问,“寄了啥回来?” 沈兰有点烦了,“妈,你问这个干啥?” 张老太理直气壮,“我问问都不行?” 她眼睛盯着沈兰手里的东西。 这老四要是寄东西回来,老三家对他们老两口一点表示都没有? “钱,寄了十块钱回来,行了吧?” 听到老四寄了钱回来,张老太立马喜笑颜开。 “嗐,这赔钱货总算是往家回钱了。” 她追着沈兰絮絮叨叨,“我跟你说,老四的婚事你可不能含糊! 她现在都在县里了,赶紧让她趁年轻找个县里的嫁了,彩礼也不能少知道不? 等收了她的彩礼,把屋子重新建一下,等耀祖回来还好给他娶个漂亮媳妇。” 沈兰懒得理。 “对了,耀祖咋没往回寄东西? 也不知道耀祖在部队咋样了,吃的好不好住得好不好啊!” 沈兰烦了。 “他是去部队当兵的,又不是当皇上,你操心这些干啥? 整天赔钱货赔钱货的,赔钱货就是争气! 老四跟永老六一起进的部队,人家老四现在都转正了,还能往家寄钱! 老六那混小子不被部队赶回来就不错了,还一天天地帮他操心娶媳妇的事儿! 就他那混样儿不打光棍就不错!” 张老太最受不了别人说他宝贝孙子。 “你瞎咧咧啥呢? 有你这么当妈的么?竟然敢这么咒我们家耀祖! 我跟你讲,耀祖指定比老四强! 耀祖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 沈兰敷衍地应了几声,“好好好,那你就等着他当大官吧! 得了,我回家了,别跟了!” “等会儿,我是有事找你!” 沈兰无奈停住了脚,“啥事啊?” “就是前几天你舅舅那边来看我,他们听说耀祖进了部队,十分羡慕,就想让耀祖给你表哥安排个活计!” 沈兰:? 不等沈兰开口反驳,就听张老太继续说道,“也不用啥重要的活计,就给你表哥搞个做饭这种,你去跟耀祖说说。” 沈兰见张老太说得风轻云淡的,气笑了。 “我可没这本事,老六也没这个本事。 妈你这么牛,还能指挥上部队了,您自己给我表哥安排去吧。” 沈兰说完‘哐当’一声就关上了门,气得张老头在门口破口大骂! 沈兰真是无语了,这才哪到哪儿?竟然就有人惦记上让耀祖走后门了? 更让沈兰生气的事还没完。 没过两天,张老头和张老头老两口就找上门来了。 “老李家那边有回信了。 那边的意思是你有门路,能把耀祖和老四都弄进单位里去。 那就给光明也找个工作,这样老李家就答应让金宝姓张了。” 张老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还特别为沈兰考虑。 “我也不是要你再花那么多钱的意思。 那老四不是在文工团么? 让她把位置让出来,让美月去,这样咱也算给老李家解决了一份工作。” 沈兰一盆水直接就泼了出去。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没见过这么恩将仇报的! 老娘救了他们家一条命,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再让老娘听到这种话,老娘非扛着菜刀找上他家不可!” 张老头见沈兰这激动得模样,皱紧了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 让美月代替老四是我的主意! 老四进了一趟文工团,以后出来嫁人名头已经够好听了! 我们老张家也待她不亏! 现在就让美月进去怎么了?左右还不都是我老张家的人!” “就是!一个赔钱货花那么钱干啥?还不如早早嫁了!”张老太也在一旁帮腔。 沈兰气得拿扫帚的手都在抖,她挥起扫帚就朝老两口那边打。 “老娘打死你们两个老不死的!” 张海柱刚收工回家,然后就见到沈兰举起扫帚打父母这一幕。 他连忙上前挡在老两口面前,背上重重挨了一下。 “你疯了不是?好好的打人干啥?” 张老头气得手都在抖,他指着沈兰,“老三!今天你要是不打死她,以后就别管我叫爸!” 张老太也是气得不轻,“老娘怎么就眼瞎给你找了这么个媳妇儿!老三,给我打,打死这个贱蹄子!” 老三怕她爸真的打她妈,连忙过来拦。 “妈,别打了。 爸,你别打妈!” 沈兰一把推开老三,举起扫帚就是继续朝两老那边继续打。 张海柱护着父母避来避去,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扫帚。 “够了!都别闹了!” 他手臂上刚被沈兰的扫帚打出了好几道划痕,都渗出了血。 张海柱将扫帚重重直接丢到地上,“家里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么?这又是为了啥事” 第90章 二哥家住镇上可淹不着 张海柱了解完原委后简直了。 “爸,老四是我媳妇儿费尽千辛万苦送进去的,人家进去之后也还要考核! 这是说能让就让的么?” 张老头扯着嗓子喊,“怎么不能,城里不是还有买卖工作的么?爱娣的工作怎么就不能卖?!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你二哥! 你二哥香火都要断了啊海柱! 你们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兄弟,这种时候你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 我又不是要你让出耀祖的工作,只不过是个赔钱货就能帮帮你二哥,这有什么为难的呢?” 张海柱简直被逼得头疼! “这事没得商量!就是你让我给点钱给我二哥我都愿意,这.......” “别说给钱,就是借钱也别想!”沈兰直接打断她男人的话。 “这家里有你插嘴的地儿么?你说什么话!”张老头怒吼。 “媳妇儿啊这........” “这什么这儿?你二哥一家都是白眼狼! 你以为你给钱给他们他就会感恩戴德?我呸! 当初你二哥看中了李翠英家可以在镇上给他找工作,他差点把爸妈气死都要去入赘! 好了,这几十年来你二哥享受了李家的好,现在又想反悔了? 不仅想反悔,还要拉你们两兄弟下水! 这种自私自利让人恶心的东西都不配让我提他! 还有那李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次老李头突发心脏病,还是老娘救了他一命! 现在可好,反手就是咬我们家一口! 还想让我出钱给光明美月找工作? 我呸!你们趁早死了这个心,要不然老娘指定跟你离!” “你这婆娘一天天瞎嚷嚷什么啥呢? 这家里的钱都是海柱挣的,他说给就给,有你啥事? 你不想待在我们张家那就滚回你娘家去,少在这儿惹人生厌!” 张老太这段时间看到沈兰就讨厌,要不是她跟了老三那么多年,她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沈兰狠狠啐了一口,“张海柱,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钱,一分钱都别想动,要不然咱们就民政局见!” 沈兰也不跟他们吵了,转身回了屋。 张海柱简直头疼得要炸了。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再跟我媳妇儿说说!” “说什么说,你才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我们张家什么时候轮到老娘们掌家了?!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真是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我话也撂在这儿了,光明和美月的工作,要么你们帮解决了,要么给钱!” 张海柱长叹了一口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来,你就把我的命拿去换二哥的吧!” 张海柱直接耍起了无赖。 “你你你.........” 张老头捂住胸口,真是气得浑身都在抖! “老子真是白养你了!反正钱你一定要出!” 老两口气冲冲地走了。 张海柱把门一关,脑袋还是嗡嗡的,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往屋里走。 三个闺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说啥又不敢的样子,张海柱冲她们吼道“都站着干嘛,做饭去!” “哎!” 三姐妹一溜烟进了灶房。 张海柱掀开门帘进屋,就见媳妇儿背对着他坐着,看背影都知道在生气。 张海柱扯出一抹笑,“还生气呢媳妇儿?” 沈兰不想搭理她,换了个方向。 “我这不是一个子儿也没给他们掏嘛,别气了媳妇儿。” “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恨不得把家都送给他! 还一个子儿都没掏,你掏个试试?” 张海柱连忙求饶,“家里都是媳妇儿你说了算,钱也都是你管,我口袋里就两个钢镚,爸妈实在想要,我给他们就是了。” 沈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后很快又抿紧唇角。 张海柱见媳妇儿笑了,乘胜追击。 “我真没打算给多少钱给二哥。 我就是嫌家里吵吵得烦,想着随便给个两块钱把爸妈打发走算了。 你以为我真那么傻?还给他闺女儿子买工作啊?” 张海柱‘切’了一声,“去他家连个饭都不想留的,还想要我掏钱,做梦!” 沈兰翻了个白眼,看来还不是个眼瞎的! 张海柱死皮赖脸地往沈兰面前凑,“去他家连个饭都吃不上,还是媳妇儿心疼我,回来还有口热饭吃! 我不听媳妇儿的话听谁的话?” 他说着手脚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沈兰慌忙打落他的手,“干啥呢?这青天白日的!” 外头孩子们可都在呢? 没脸没皮! 张海柱还真没脸没皮了,“那就晚上再干!” “张海柱!” 沈兰一个枕头就砸了出去,不过张海柱早就跑出屋了! 沈兰脸上有点红,“真是老不羞!” 隔天,张老大就来了,一来就叹气。 “海柱啊,大哥也是没法了,来你这儿躲躲,也想听听你是啥意见。” 张海柱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都听媳妇的呗,还能有啥意见? “爸妈跟你咋说的?”张海柱问。 张老大像是老了十岁,“要我出钱。” 真他娘的没道理! 他家啥样爸妈还能不知道么? 他要是有钱给人买工作,他两个儿子给谁买不成? 还要去便宜老二家? 真寻思他好欺负是吧? 他媳妇儿现在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只要他敢给老二家一分钱,她就不活了! 一想到这儿张老大就头疼! 一边是爸妈兄弟,一边是媳妇儿女,一天天吵吵个没完,叫他咋办? “老三你是啥意思?”张老大问。 “啥意思?还能有啥意思!一分钱不出!” 张老大激动得立马站了起来,“当真!老三你可要说话算话! 你要是一分钱不出的话,我..........我当大哥的可能还是得出几块钱。” 张老大又坐下了。 老三是小的,他一点不出别人可能不太会说什么。 可他是老大,要是真一分钱不出,以后人家肯定会说他不顾兄弟之情。 兄弟有难都一分钱不出,那还当什么大哥? 沈兰将择好的菜丢进篮子里,难得提醒了一句,“大哥,这雨一天天地下,河水都要淹到岸口了。 我看你还是先琢磨琢磨自个儿家,囤点粮食! 自家的事都还操心不完呢,还有空管二哥家? 二哥家住镇上可淹不着!” 第91章 差点死了 听到沈兰的话,张老大立马正色起来。 “弟妹你的意思是?” “我啥意思都没有。 不过家里囤点粮总没错,反正家里人多,也不怕坏。” 沈兰点到为止。 上辈子是发了大水的,损失也都很惨重,村上还死了四个人。 不过老大一家是没出啥事的,就是受苦挨饿。 可去年的那场大雪和之前梦到的水灾,让沈兰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去年那场的大雪村里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冻死的,另一个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死的。 这在上辈子可没有。 她真的担心梦里的那场大水也会发生,要真的发生,那可就不是上辈子那场洪灾的程度了。 张老大赶忙起身,“弟妹提醒得对,我得回家看看才行。” 要真的发大水,那家里的东西现在就得收拾了。 还有就是像弟妹说的那样,买点粮食屯着! 张海柱看向自家媳妇儿。 “媳妇儿,你最近一直在拾罗东西,就是怕发大水?” 沈兰看着天空叹了口气,“最好是我白担心了。” 张海柱立马拿起斗笠蓑衣,“我去河边看看。” 要是真的发大水,他们今年种的禾苗可咋办? 要是水真的淹到村子里来,那就更不得了了。 张海柱冲进了雨里,来到河边,就瞧见了大哥。 “大哥。” “老三,你也来了。” 刚弟妹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张老大心里就慌慌的,想着来河边看看。 这一看就吓了一大跳! 河水都漫到堤岸上了! 有胆大的趁着发大水直接下河摸鱼。 瞅了两眼,认出是张老六家的建军,张海柱连忙喊住他。 “建军,水那么大你赶快回来!” 张建军一头就猛扎进河里,河里水流声大,他又忙着捞鱼,压根没听到岸边的声音。 张海柱两兄弟看着就害怕,突然,张老大杵杵张海柱,“没事,他身上绑着绳子呢。” 张海柱顺着大哥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河边的歪脖子树上绑了根绳子。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建军胆那么大呢!” 两人说着就准备走了,雨实在是大,张海柱还想去找一下大队长。 要是雨一直下,这一季的庄稼可就完了。 可他们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喊救命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 “叔,救我!” 张海柱两兄弟朝歪脖子树那儿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居然被河水冲开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别急,别急,叔来了!” 两兄弟赶忙沿着河岸跑,想要抓住那根绳子。 可水流湍急,没多久那绳子头就被卷离了岸边。 旁边在地里干活的村里人也听到了声音,连忙将扁担拿出来,想要将那绳子给卷回来。 但哪里可能会那么容易? 眼看着人就要没了,张海柱心急。 “大哥,我跳下去拉住那根绳子,你给我拉住扁担这头!” “不成,不成,水太急了,不能下水啊!” “没办法了,难不成就见建军就这样没了不成?” 张建军他爸前年就没了,他之前还有两三个兄弟姐妹,都没养活,他现在还是家里独苗。 去年他刚讨上媳妇儿,现在媳妇儿还怀着孕。 大概也是想给媳妇儿补补,这才跳下河捞鱼。 要是他们不救的话,那孩子一出生岂不是就没了爸? 这要建军媳妇儿和他妈咋活? 张海柱‘噗通’一声就下了水,岸边的张老大和村里人都拉紧了扁担这头。 张海柱在水里使劲朝着那绳子游过去,每次都差一点,那绳子又被河水卷走了。 岸上的人看得着急。 “不成啊,再这样下去,海柱都要没力气了!” 沈兰听到自家男人跳下水救人的消息,急得差点晕厥。 她着着急忙慌地往河边赶,在田里都摔了好几次,满身的泥。 三姐妹也是同样的六神无主,急得嗓子都发不出声音了,只知道赶忙朝着岸边跑。 李桂芬在岸边已经开始哭天喊地。 “哎呀,我家建军啊!我的命可咋那么苦啊!” 沈兰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只死死盯着河里,搜寻着他家男人的影子。 突然,他见他家男人松开了扁担,然后去够那根绳子。 终于是够着了,可一个水浪过来,张海柱直接被淹到了河底。 “海柱!”沈兰喊得声音都劈叉了。 好在一个浪头之后,张海柱又从水里冒出了头。 沈兰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商城里买的游泳圈,然后就朝河里扔了出去。 “海柱!抓住游泳圈!” 她死死拽住游泳圈上绑着的绳子,用力到双手都发白僵硬都没察觉。 岸上的人见那游泳圈,都没人顾得上细想,个个都来帮沈兰。 张老大连忙过来接过沈兰手上的绳子,“弟妹,给我来!” 沈兰看东西都已经开始模糊,头顶似乎白光一闪而过,让她产生眩晕。 她下意识将绳子交给张老大,身子一下瘫软下去。 “妈!” “妈!” 三姐妹赶紧扶住自家妈。 沈兰眼珠缓慢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回神。 “海柱!” 那边张海柱终于摸上了游泳圈,将自己套进里面。 岸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拼命拽着绳子往回拉。 沈兰也加入人群中,拼命往回拉绳子! 半晌,张海柱终于是回到了岸边,他手里还死死拽着那根绑着张建军的绳子。 一看他就是没力气了,立马有人上前接过,然后也使劲将张建军拽回了岸边! 沈兰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见自家男人终于脱离危险,她狠狠就给了他身上一巴掌! “你是有九条命还是咋滴! 那么大的水你也敢往下跳!” 张海柱疼得龇牙咧嘴,脱力地勉强扯出一抹笑。 “这不是没事嘛!” 话是这么说,其实张海柱也后怕得紧! 在水里有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没命了,好在河里多了个橘黄色的游泳圈。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但他下意识就朝那边游,抓住了。 抓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用死了! 张建军被拉上岸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有人给他做了紧急抢救后就匆忙地将他送往了卫生所。 李桂芬‘噗通’一声在张海柱面前跪下。 “海柱,我真的多谢你了!” 第92章 大客户? 沈兰看李桂芬感觉是很微妙的。 因为他们年轻说亲的时候,张海柱跟李桂芬曾经被人做过媒。 张海柱没看上李桂芬,但李桂芬对高大长相也好的张海柱很满意,还上门来过几次。 后来张海柱跟沈兰好上了,她才没再来。 但没想到的是,后来李桂芬也嫁到了上杨村。 刚开始沈兰还不知道这人为啥总针对她,村里人看她们也像是看好戏一样。 后来她发了一通脾气,这才晓得原来她男人跟李桂芬相亲过的事。 那时候沈兰还年轻,心里老大的不舒服,好几天没跟张海柱说话,也没让他碰她。 现在看着李桂芬在自家男人面前跪下,还哭成这样,沈兰心情有点复杂。 “没事没事,都是一个村的,看见怎么能不帮?” 张海柱这么说着,却下意识看向自己媳妇儿。 沈兰将他的手一丢,直接起身。 “谁管你帮不帮,你要去送死就去,我管不着!” 她拿着游泳圈头也不回走了。 三个闺女你看我我看看你,立马跟上了自己妈。 张海柱朝沈兰伸手,“哎,媳妇儿?” 见媳妇不回头,张海柱赶忙也爬了起来,追了上去。 “媳妇儿,媳妇儿!” 李桂芬下意识想往前追两步,最后还是决定算了,先去看儿子要紧! 沈兰回到家就把游泳圈往地上一扔,回屋冲澡去了。 张海柱本身就没啥力气,回到家见媳妇儿已经进了澡房,长叹一声。 “这叫啥事儿啊?!” 沈兰出来的时候张海柱还守在门口,见媳妇儿出来,他脸上立马扬起讨好的笑。 沈兰瞥他一身湿漉漉的,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滚去洗澡!” 张海柱听到这话立马心花怒放,媳妇儿这不是在关心他嘛! “哎!这就去!” 刚吃过午饭,大队长就冒着雨来了。 “你咋来了,我还说找你去呢!” 大队长脱下斗笠,脸上都是愁容。 “今天要是没有你,真是要出大事了!” “嗐,人命摆在面前,哪能不救!”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立马声音大了点,“不过我下次一定不犯这种险了!” 沈兰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搭理他? 大队长看着这雨就愁。 “也不知道会下到哪天?” 张海柱脸色也严肃起来。 “今天我跟大哥去看了河面,那水都溢出了。 咱们地里的排水沟估计得挖更深一点。 还有就是........”张海柱想起了媳妇儿的话,“是不是让各家准备一下,万一水淹到村里来。” 大队长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就是怕这事!” 要是雨一直下,上头的水库决堤了,那他们村绝对完了!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咋看,看来你也觉得该早做准备。” 张海柱点头,今年确实不对劲。 大队长将目光放到了那个游泳圈上,“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你家咋来的?” 听到这话,沈兰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那时在岸边急得要死,下意识就从商城买了游泳圈,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 “哦,是我之前到县里看老四,瞧见有人卖这东西,觉得用得上就买了。” 大队长也没起疑,“是个好东西,也不晓得贵不贵,不贵的话我家都想买一个。” 之前三轮车的生意黄了,一听要两千五,大队长立马就放弃了。 简直贵得咋舌! 沈兰脸有点僵,因为游泳圈也不好报价。 这年头乡下压根没见过游泳圈。 城里人倒是能在百货大楼买到,但价格贵得吓人。 橡胶的8到12块,还要工业券。 像她这种更贵,一个就要15到18块,村里人一听这价格就吓跑了。 就是她商城里一个也要五六块,这价格搁乡下也能吓退大多数人。 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钱来帮村里人买。 一个她不是那么慈悲天下的人,二是她一下拿出那么多游泳圈,等灾后,那等着她的就是她自己的灾祸了。 也不是她把人想得坏,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做好人的真不一定有好报! “不便宜.......那是我是在路上看到人偷偷买的,他吹得天花乱坠,我脑子一热就买了,花了五块五呢......” 大队长听到这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他瞥了张海柱一眼,他家这娘们是真舍得花钱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才救了两条人命! 不,或许都不止! 那孤儿寡母的.......这是救了两家人啊! 大队长咬咬牙,“要是能买到,我家也想买一个备着。 这东西,不容易坏吧?” 沈兰赶紧点头,“是,不容易坏的,不用的时候放了气放着就行。” 大队长点点头,“你是在哪儿看到的?我有空也去县里看看。” 沈兰有点犹豫起来。 要是随便胡诌一个地方,那就是让人家白跑一趟。 要是说自己有路子去找,那人家也以为她在中间吃回扣。 沈兰勉强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是在文工团那条街看到的。 说来我最近也打算去看一下老四,说不定可以顺便帮你们看看。” 大队长一听,立马高兴起来。 “那敢情好啊,就是麻烦你们了。” 沈兰摆摆手,“嗐,顺道的事。” “那成,我这就上村上问问,看有几家愿意要,到时候我给你报个数!” 沈兰应下,“成!遇上我就给你们买了!” 张海柱看着那从来没见过的游泳圈愣神。 就算他再迟钝,也该知道媳妇儿不对劲了。 三个闺女也一样,虽然那时她们又慌又忙,但妈手上有没有拿东西她们还是知道的。 几人静默没说话,都没准备将事情说出来。 妈不想说她们就不问,只要她们知道这就是她们妈就成! 沈兰给刀疤他们的货里加了不少雨衣雨伞和游泳圈之类的东西。 有没有人买不知道,但是万一有人需要,还是得备着才行。 又过了两天,大队长将想买的人家统计了出来,一共就三家。 大多数人家都不舍得花这笔钱,心里存着侥幸。 这次都是建军自己胆大下了水,他们远离不就好了? 沈兰也没说什么,收下钱就去了县里。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刀疤那边传来消息。 说是遇到了大客户! 第93章 那是她行为不检点,勾引男人 杨爱国去县里送了几次路之后,跟蒋主任已经完全熟了。 “婶,那我送完货就过来接你。” “成。” 沈兰在文工团下了车。 上次来看永棠东西估摸着都用得差不多了,沈兰正好来给她送些东西,也顺便将村里托她买的游泳圈带回去。 “同志你好,我是张永棠她妈,来看看她,你可以帮我叫一下她么?” “好,您稍等,我去问一下,您就在这儿先休息吧。” 沈兰又去了上次的接待室,这次接待室里面就她一个人,乐得清闲。 没过多久,前去询问的同志回来了。 “你好,他们说张永棠外出演出去了,现在不在团里。” 沈兰没想到扑了个空,忙问道,“有说去哪里演出了么?” “没有,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沈兰点头,“那成,我先等等。” 要实在等不到,到时候就拜托门口这同志把东西交给老四也成。 下午稍晚一点的时候,张永棠回来了。 听到她妈在接待室等她,她又急又慌。 “丽丽,你能不能借你的化妆品给我.........遮一下?” 被叫丽丽的翻了个白眼,“我的东西可不借给不三不四的人!” 张永棠有些恼了,“什么不三不四,你说谁呢?” 一宿舍的人立马围了过来。 “谁对号入座了就是谁不三不四! 你不是用得起雪花膏么?怎么连化妆品都舍不得买? 还编瞎话说是她妈买的,人家蒋同志都说了,她妈就是个乡下农妇! 就一个乡下农妇还懂什么雪花膏?你骗鬼呢! 你拿出的那些东西,还敢说不是外面男人送的? 如果不是,那你今天这巴掌请问又是怎么挨的?” 苏丽丽一通咄咄逼人的输出,直接将张永棠逼进角落。 “就是,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插足人家家庭的小三! 团里有你这种人真是叫人恶心,居然还跟我们一个宿舍,我呸!都拉低我们素质了!” 张永棠被她们一人一句尖锐的话刺激着,她突然猛地一推前面的苏丽丽。 “闭嘴,都是假的,说了你们也不听,你们都在污蔑我!” ‘嘭’的一声响,苏丽丽被推得跌倒在地上,脚磕到了桌脚,瞬间肿了起来。 “你居然敢打人,看我不教训你!” 她恶狠狠地,一副马上就要打人的架势。 沈兰正巧在这时候推门进来,“这是在干啥呢?” 宿舍里的几人顿时一愣,随后张永棠一声惊呼,“妈?!” 宿舍里张牙舞爪的几个姑娘见人家妈来了,也终于是收敛了脾气。 有人上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沈兰,看起来倒不像个家庭妇女,长得也很不错。 听蒋同志说,她妈也不是个干净的,我呸! 沈兰感受到了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但她无暇顾及。 “妈,你咋来了?” “门口同志说你回来了,等了你那么久都不见你,我就找进来了。” 她捏住张永棠下巴查看,“这不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还被人这样欺负! 这巴掌印是她们打的?” 沈兰的声音有点骇人,几人听到她这话立马反驳起来。 “什么我们打的?那是她行为不检点,勾引男人........” ‘啪’的一声,说话那人脸上立马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宿舍里几个姑娘立马怒目看向沈兰。 沈兰声音像是淬了冰,“一口一个不检点,一口一个勾引男人。 你们是亲眼看见我女儿勾引男人了? 来,我听听,是谁亲眼看到的,又是看到什么了?说!” 几人被她这气势吓了一大跳,磕磕巴巴道,“都.......都这么传........” “都这么传你们就信? 你们是没脑子还是脑子不中用,不中用就直接丢出去喂狗,免得在这里凭白污人清白!” 苏丽丽立马叫嚣起来,“谁污蔑她了? 她一个乡下来的,用得起好几块钱的雪花膏,还是一买就好几盒,说出去谁信? 还有她那大衣和围巾,县里都没有卖! 她不是勾引男人,难不成你们一个乡下人能搞到这些好东西?” 沈兰气笑了,她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五盒雪花膏。 “你们说的是这个?” 几人傻眼了。 沈兰直接将雪花膏塞进老四手里,“这种东西我们家永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还用得着勾引男人? 她冬天那件黑大衣和红色围巾也是我给她买的。 她没给你们看过她用的卫生巾吧,就是那种东西用得都比你们好! 怎么?我这个当妈的给她买点好东西,在你们嘴巴里过一轮,就成了勾引男人?” 宿舍里几个姑娘没想到那些东西还真是张永棠她妈给她买的,一时之间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那........那谁知道你们来路正不正?蒋同志都说了.......” 沈兰直接打断她,“蒋同志?什么蒋同志,蒋巧云?” 宿舍几人面面相觑,她连蒋学姐都知道? 沈兰真是被气笑了,“上次蒋巧云碰到我跟他爸,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家是卖了一辆自行车给她家,她哥才能有自行车结婚! 这红口白牙的一碰,我们就成不干不净的人了是吧?” 沈兰上前一把拽住最前面的苏丽丽,“走,带我去找你们的指导员,找你们政委,实在不行再找警察,我倒是要跟那个蒋巧云当面对质,让警察来判一判污人清白要判几年!” 几个小姑娘虽然牙尖嘴利,但都是没太经历过社会。 一听沈兰这么说,立马吓坏了。 “不,我不去,又不是我说的,我就是........” “你就是传播谣言并且加害受害者! 我来告诉你法律会怎么判! 根据我国刑法第145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你以为你们随口瞎咧咧就不用负法律责任! 我告诉你们,错! 走,你们全都跟我去警察局! 我要你们在案底里留下犯罪记录,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怎么待在文工团!” 几个姑娘没想到沈兰竟然连法律都知道,听她说得那么专业,她们立马怕了。 “不,我不去,是我们错了! 求求你,不要带我们去警察局!” 有人开始求张永棠,“永棠,对不起,我们错了,求你劝劝你妈,放过我们吧!” 第94章 文工团教导团员随便攀污么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指导员的注意,见宿舍内乱成一团。 他立马喝止道,“都住手!团里是你们闹事的地方么?” 他正想问沈兰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她们宿舍行凶,沈兰却先开口了。 “来得好啊,来得正好!”她直接先发制人,“你是她们的领导吧?” “不是领导,我是她们的指导员。” 沈兰点点头,松开了拽住苏丽丽的手,“指导员同志你好,我是张永棠的妈妈。” 她显得平静又有礼。 听到这是张永棠她妈,指导员立马缓和了神情,不等他开口,沈兰先兴师问罪起来。 “请问文工团里,是教导团员可以随便攀污她人乱搞男女关系还不用负责么?” 指导员一愣,“绝对没有这回事!” 这可是对他们文工团信誉的污蔑和诋毁! 沈兰看了一眼几个已经被吓坏的姑娘,“那她们随便攀污我闺女跟其他男人搞破鞋这事怎么算?!” 指导员一愣,随后长叹一声,“我们找个会议室谈吧。” 人已经越聚越多了。 门口的蒋巧云听到楼下出了事,本来是来看热闹的。 只是怎么看着看着.......那人那么像之前遇到的女人? 沈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蒋巧云,她眉眼凛色,指着蒋巧云道,“她也得也得带去! 她们说就是她传出我跟我闺女不好的传闻,这事情如果文工团里处理得不好,我会直接报警!” 指导员真是头疼,他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清白!” 周围的人听沈兰和指导员这么一说,立马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来,纷纷退让开来,不敢跟她们靠得太近。 蒋巧云都吓坏了,一个劲儿摇头,“不,不,我什么都没说,不是我!” 在看到沈兰那一刻她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事居然牵扯到了她身上,蒋巧云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可现在人那么多,她怎么跑? 指导员指了指蒋巧云,“你也跟我们来一趟!” 沈兰她们人走后,宿舍楼这边顿时议论纷纷。 “哎,我之前也听说过张永棠的传言,现在看来,会不会不是真的啊?” “我觉得也是,要是真的话,她们不敢那么硬气吧,又是找指导员又是要报警的。” “啧啧啧,我看这回团里要出大新闻了!” 有人撇撇嘴,“谁没在蒋巧云那里吃过亏?就她说得话你们也信?” “我反正从来没信过。” “我也是........” 众人纷纷开始撇干净关系。 会议室内。 指导员一脸严肃,他敲了敲桌子,“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姑娘抽抽噎噎地将事情经过说了。 “指导员,我们真的是........真的是听信蒋同志的话,这才误会了永棠同志! 而且,也确实是有人冲出来打了张永棠一巴掌,还骂她是小三,我们才误会了.......” 张永棠正想解释,蒋正巧拍桌而起了,“你胡说!我可没有说过那些话!” “你没说过?你没说过那我们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就在现场,你说得言之凿凿,说永棠她妈搞破鞋,她也搞破鞋,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登上去年的文艺汇演!” 蒋巧云被堵得说不出话,咽了口口水,“我........我只是........” 沈兰冷眼横向蒋巧云。 “蒋巧云,你们家最近生活条件变好了吧?” 众人一愣,都不知道沈兰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这种话? 蒋巧云也是一愣,他们家最近生活条件确实是越来越好了,可她这是啥意思? 沈兰冷哼一声,“多余的话我懒得说,你回去问一下你爸,你们家到底是因为谁条件才变好的! 我相信你爸一定警告过你,不要再乱说话,可你还是这样! 回去告诉你爸,要是管不住自己闺女的嘴,那我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合作!” 蒋巧云被吓出一身冷汗。 她爸确实三番四次地跟她强调过,不要跟张永棠交恶,还叫她跟她处好关系! 还说以后在街上遇到那个女人要叫一声兰婶,不能没礼貌。 可她一个城里人,凭什么对一个乡下人这么做? 更别说年前那次还因自己没有忌口,哑了嗓子,错失了登台的机会,让张永棠凭白捡了个便宜还得转正了! 这让她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她不过就是在背后嚼了一下舌根,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会议室里人都听出了不对劲,这听起来张永棠她妈是有大背景的啊! 蒋巧云在团里那么嚣张,就是因为家世好。 可要是连蒋巧云她爸都要看张永棠她妈脸色........那这........她们之前岂不是真的误会了她? 就是张永棠自己都愣住了,她妈........这么厉害的么?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兰婶,你不要告诉我爸,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指导员一听蒋巧云这话,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他不懂张永棠她妈到底什么来头,但知道了不好惹。 他看向张永棠,“你也说说那一巴掌是怎么回事!” 张永棠看了一眼她妈,这才委屈说道,“去年底的文艺汇演,结束后就有人到后台找我,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夸我漂亮,语言间都是挑逗,我觉得不舒服,就避开了。 谁知道他就缠上我了,每次我们有演出他都来,还对我拉拉扯扯,就算我明确拒绝了,他还是纠缠。 最后就是这一次,他老婆来了,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是惹不起他们这才不敢说话,我真的没有做过小三!” 张永棠委屈得哭了。 沈兰立马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没事妈在呢!” 指导员脸色严肃起来,“这事你跟团里反馈过么?” 张永棠摇头,“他说........他说他跟团长关系好,要是我敢说出去,就.......就让我在文工团里待不下去!” 指导员长叹了一口气,他跟沈兰道歉,“这位同志,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们纪律不严导致,团里一定严肃处理! 这事我会跟团长、党委以及政委汇报,但请您放心,肃正纲纪是我们文工团势在必行的事,我们绝不会纵容姑息这种不正之风!” 第95章 真的误会张永棠了 沈兰跟张永棠再次回了她的宿舍。 指导员再三跟她保证一定会严肃处置,但需要经过上层讨论研究。 沈兰又不可能真的在县里等,于是就先跟老四回去了。 张永棠宿舍的几个人蔫头耷脑地也一起回去,低着头不敢跟沈兰她们说话,也不敢看她们。 原本就是一点口角,她们没想到会惹出那么大的祸,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沈兰可没有那种圣母心去可怜她们,要是她当时没来,老四就是长三个嘴巴也说不过她们! 纯纯被欺负的下场! 沈兰将自己带给老四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边拿还要一边大声介绍。 “这是水,这个是乳,用这个洗面奶洗完之后涂。 还有这个是面霜,这个是精华,都是养肤的。” 张永棠看着她妈伸手从那布袋里一掏就是她没听过的好东西,人都懵了。 她妈的布袋是什么百宝箱么? “妈想着你也到年纪了,去汇演总是用团里的化妆品也不一定卫生,就给你带了一套。 这些粉底液修容眉笔你都会用的吧?” 张永棠呆愣地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会啊! 宿舍里其余几个姑娘也竖起耳朵偷听,怎么都没听过这些? 她们现在去演出用的底妆是凡士林和滑石粉混合的,从来没听过什么粉底液。 沈兰‘啧’了一声,嫌弃道,“这都不会!” 她让老四去洗了把脸后直接给老四现场演示起来。 “你这皮肤底子好,感觉不用粉底液都可以。” 沈兰夸赞了一句,不过还是按流程给她演示了一遍,“用完水乳之后还是先用一层隔离。” 沈兰帮老四涂好隔离,然后就是帮她上粉底。 “一次用这么点大小就够了,点在脸上,然后用这个美妆蛋晕开。 你看,底妆这不就上好了!” 宿舍里响起惊叹声,“皮肤变得真好!” 宿舍里几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沈兰也懒得搭理她们。 张永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惊讶了,原本上火长了颗痘,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了。 之前上妆后留下的闭口也都消失不见,最关键的是跟演出时化的妆完全不同,一点都没有假白! “妈,这东西好神奇啊!” 宿舍里几个姑娘也盯着沈兰手里的粉底液,眼里全是渴望。 沈兰笑道,“这才哪到哪儿?” 她又给老四描了眉,简单地给眼部上了点彩妆。 “这个假睫毛我就不给你上了,要是演出用得到你就用,用不到就算了。 还有这个是卸妆油,用的时候放点点水乳化。 一定要注意卸妆,要不然容易长闭口!” 张永棠一一应下,怪不得她最近几次演出后长闭口了! 她现在都已经完全被镜子里的自己美到了,“妈,真的好好看!” 口红上完之后,她整个人的气场像是完全展开了一样,整个人明艳大气明显上升了好几层。 宿舍几人看得是羡慕不已,同时也后悔万分! 要是刚才她们没有那样对待张永棠,现在就是厚着脸皮也可以试探问一下能不能帮她们也上个妆看看吧? 可惜她们刚才得罪了人家,现在连嘴都张不了。 沈兰看着上完妆的老四,真的感叹老四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就是进入娱乐圈也可以靠脸杀出一片天地那种! “好了,东西会用你就收好来。” 沈兰又拿出两套衣服,“妈想着现在天气转暖了些,你没啥好看的衣服,就给了买了两套,应该是穿得了的。 这是一双小皮鞋,搭什么都好看。 还有就是最近一直下雨,没事别往外跑知道么?” 张永棠乖巧点头,“知道的妈!” 宿舍几人看到张永棠她妈对她那么好,都羡慕坏了。 之前还说她的东西都是靠勾引男人得到的,现在全打脸了! “得了,那没啥事妈就先走了。 对了,以后有了奖金不用一直往家里寄,家里不缺你这三瓜两枣! 你正是年轻爱美的时候,天气好就出去逛逛街,享受一下生活。” 张永棠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但是怕毁妆,生生忍住了。 “妈,家里都还好么?” “好,有什么不好的。 以后再遇到那种纠缠你的烂人,给我一拳头直接打过去! 家里就是养你到老都没问题,听到了没有?” 张永棠眼泪忍不住了,抱着她妈就哭了起来,“知道了妈,妈你对我真好!” 沈兰失笑,“傻孩子,妈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一把将老四推开,“得了,多大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妈走了!” “妈,我送你........” 等两人走后,宿舍里的人都沉默了。 半晌,有人开口,“我们可能........真的是误会张永棠了。” “嗯。” 有这种家庭背景和教育,又怎么可能会去做小三? 沈兰和杨爱国回程的路上,看沈兰一直低气压不说话,杨爱国主动开口,“兰婶,是发生啥事了么?” 不会是他不在的时候兰婶被欺负了吧?!杨爱国瞬间紧张起来。 沈兰冷哼一声,“最近不要先不要给蒋主任那边供货了。” 杨爱国一愣,他没多问,“好的婶。” 沈兰突然笑了一下,“不过你需要不经意间出现在他面前,在他焦急问你的时候,让他来找我。” 杨爱国又是一愣,随后点头,“好的婶,我过几天再来假装晃荡一下。” 他虽然搞不懂兰婶这么做的用意,但只要听话准没错! 沈兰冷笑一声,管不好自家闺女那就付出点其他代价吧,亏她之前还想给他送点好处来着! 现在直接撞枪口上! 回到镇上的时候,沈兰说是去看一眼刀疤他们,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又进局子了。 沈兰:........ 不是说上头有人罩着的么? 怎么三天两头地进局子? 沈兰他们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刀疤正领着兄弟们出来,看得出他脸色十分不好。 他身后还跟着个站得笔直的男人,简单地寸头,一身正气。 令沈兰不解的是,一起出来的张伟,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第96章 部队的人 沈兰和杨爱国看到张伟的时候就退到了墙角,然后直接回了东三街。 刀疤他们回来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不过不像平时那么大声,而是压低着声音。 “这雨烦死了,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本来心情就不好! 突然,看到屋檐下站着的两人,刀疤赶紧加快了脚步。 “婶,爱国,你们咋来了?” “来看看你们。” 刀疤赶紧将门打开,“来了怎么不进屋坐,外边飘雨,你们赶紧进来。 老鼠,赶紧去烧水泡点茶。” “哎,大哥。” 跟着刀疤他们一起回来的男人见这伙人的态度转变那么快,下意识朝着里面看。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大婶。 陈明军不解,这群混混为什么会对一个大婶那么客气? “这位同志你也坐!” 刀疤介绍道,“这是兰婶,你上次提到的事得跟我们兰婶聊。” 沈兰好奇地看过去,陈明军连忙跟沈兰打招呼,“兰婶好。” “同志你好。” 陈明军看了一眼刀疤,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跟眼前这个大婶聊么? 他坐到沈兰对面,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兰婶,我是部队的。 你也知道最近雨水不断,山江那边现在已经被淹了很多村子! 我们的同志上次出来的时候说见过你们卖游泳圈,我想问一下,你们是跟什么工厂合作的,我们需要大量采购!” 陈明军没听说他们县里有做这个的工厂,市里好像也没听说,要是有的话那应该就是在市外。 不过........要是有不合规的工厂,也有可能。 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还是救灾救人要紧! 沈兰有点犹豫。 帮村里人买几个游泳圈是小事,村里人淳朴,她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就算不信,也没法去核实。 可部队不同,它能将人查个底朝天。 沈兰一方面很希望可以救灾,一方面又担心之后引起嗯麻烦事。 她提起了其他话题,“山江镇那边水灾很大么?” “大,非常大! 好几个村子都直接被淹了,现在我们武装部全体都出动了。 但物资实在是太少,水势又大,给我们救灾造成了很大阻碍。 所以我们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游泳圈!” 沈兰神色一凛,“所有人都出动了?去年入伍的那批呢?” 陈明军一愣,“自然是也出动了,现在人手都不够。 我们有些同志........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沈兰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虽然总是叫嚷着让老六豁出命去为人民服务,可那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还疼了那么多年。 又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让他去送死? 沈兰焦急问道,“回不来的同志都有谁?” 陈明军见她这么问,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说了三个名字。 沈兰松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老六! 随后她又觉得难过,那些回不来的孩子也是其他母亲的孩子。 可以想象到她们会有多难过。 没有太多犹豫,沈兰沉下眼,“我可以帮你们采买,但希望你们特事特办,不要追根究底。 我的货源是来自外省的。” 陈明军一听,立马正色,“只要质量没问题,我会回去跟上级请示! 还请兰婶给我们报个价,我也好回去汇报。” 沈兰叫刀疤给她拿了张纸。 “你放心,我不会赚你们的钱,全部都按照最低价给你报。 救生衣20块钱一件,救生圈是15,皮划艇300一艘。” 沈兰将那张纸递给陈明军,“按照这个汇报吧。” 陈明军没想到出了救生圈外竟还有救生衣和皮划艇! 要有这些东西的话,他们救灾可方便多了! 最让陈明军震惊的是,皮划艇300一艘,去年防汛时隔壁军区调拨的要价是480一艘! 他蹙眉,“质量确实是有保障的吧?有没有样品,我拿回去给上级看看。” 这可是用来救灾的,要是滥竽充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 沈兰点头,“质量你放心,样品你明天上午来这儿拿。” 陈明军有些焦急,“现在有么?我跟你回家拿也成!”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太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太急着用了。” 似是想到什么,他追问道,“如果我们要上百份,什么时候能到货?” 要是等个十天半个月,那真的等不及! “你们确定之后,隔天就能拉。” 陈明军都震惊了,“当真?” 他还以为起码要个几天呢! “婶骗你干啥!” 陈明军都有点恍惚,主要实在是太过于顺利。 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那成,我这就回部队请示!” 他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直到他走了,沈兰才想起没问他叫啥,在部队是啥职位。 “这人为啥跟你们一起出的派出所?” 听到沈兰这么问,刀疤叹了一口气。 “嗐,别说了。 派出所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个愣头青,带着人将我们三个摊点一窝端了。” 说到这儿刀疤脸上有些不好看,“因为我犯事不少,上头那个亲戚到底对我有点烦了,就说关几天....... 还说这次抓我们的愣头青家里很有背景,让我们不要正面跟他杠上。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同志找来,我们兄弟恐怕还出不来。” 其实刀疤没说的是,上头那个听说他们在做生意,还想让他意思意思。 一想到这个,刀疤就想狠狠忒他一口口水! 真是够臭不要脸的! 沈兰蹙眉,“那这样的话以后生意咋办?” 刀疤也耷拉下脸,“只能小心着来了。” 还想像他们之前那么嚣张肯定是没办法了。 沈兰拍了拍刀疤的肩膀,“以前爱国还不是到处躲着来,不过是回到原点,怕啥。” 刀疤本来很低落的心情被沈兰一句话一扫而空。 他是真的很怕兰婶嫌弃他们累赘不带他们玩了,听到兰婶这话真的比定心丸还管用! “成了,让爱国传授点你们经验,反正咱的货是不缺人买的。” 刀疤重重应下,“好的婶!”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还有就是多谢婶了,要是没有婶,云云这次可能就挨不下去了。 你给的药很管用,现在云云跟以前一样,又能笑能乐了。” 他当了爸之后才晓得,原来只要孩子健康,他就已经别无所求了。 “然后我妈说,请婶你去家里吃个便饭。” 沈兰笑着点了点头,“成,等这场雨停再说。 先好好赚钱吧,到时候带云云去把手术做了。” “哎!” ...... 第97章 隔壁县也想买 沈兰回家的时候听老三说,她们爷奶又来闹了。 话里话外都是要他们给钱的意思。 沈兰冷笑一声,给钱?她赚得钱凭什么给老二一家白眼狼! “你爸没给吧?” 老三摇头,“没给。” 虽然没给,但爸看起来快被烦死了,冒着雨就下地去了。 “成吧,今天杀只鸡,下了那么久雨想喝点热汤。” “哎,我这就去!” 以前要是不过年过节的沈兰说要杀鸡,家里肯定有反对的声音。 但也不知道是日子越过越好,吃得也越来越好的原因,现在沈兰说杀鸡吃肉家里已经觉得习以为常。 沈兰看了家里一圈,问李大丫,“你妈呢?” “妈下地呢,还没回。” “这么大雨她下啥地,没事瞎搞!” 沈兰嘟囔一声,拿起斗笠就出了门。 倒不是去找老大,而是将‘买’回来的游泳圈给大队长拿去。 “大队长,在家么?” “哎!来了!”屋里传来声音。 沈兰直接进了院子。 “咋这么大雨来了?” “这不是给你们送买回来的游泳圈嘛!” 大队长惊喜,“买到了?!” 沈兰笑道,“是。刚开始没在文工团看到,我转了好几条街,终于在农贸市场那边寻到了他。” “哎呀,这可是太好了!咋是瘪的?” 沈兰将充气筒递了过去,“用这个充气就行,平常不用的时候就放了气放好,还不占地方。” 沈兰看了看这雨,“不过最近还是充好吧,最好像我一样绑上根绳子。” 大队长也是愁容满面,他点点头,“成。” 沈兰还提醒了一句,“最近让大家都别睡那么死。 山江镇那边听说已经淹了好几个村子,现在部队都在那边救灾呢!” 大队长大惊,“消息没错!?” 沈兰点头,“没错,部队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大队长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张苦瓜脸。 “这山江镇就在我们上头! 哎呀,这可咋办! 得亏你出去一趟得了消息,要不然水真的来的时候我们还两眼懵! 我这就让广播通知开大会!” 大队长是雷厉风行的人,拿起斗笠就出去了! 他媳妇儿追出来,“都吃饭了你要去哪儿?” 张海洋的声音远远传回,“没空!” 洋嫂不满地咂咂嘴,“阿兰,你得在家里吃饭,走走走,咱不管他,自己吃饭去!” 洋嫂拉着沈兰就往屋里走。 沈兰赶紧回绝,“洋嫂,我也得家去了,海柱还等着我回去呢!” “回去干啥?在哪儿吃不是吃! 你平时都不来走动,难不成还嫌弃我家饭菜不成?” 沈兰笑笑,“我今天不是去县里看老四了嘛,还买了些东西回来,都没归置呢!” 洋嫂啧啧嘴,“成,就你是大忙人,那嫂就不留了,改天过来吃饭!” “成,改天一定来! 洋嫂你有空也上家坐坐。” “得嘞!” 终于回到家,一进院子,那鸡汤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回来了,这么大雨上哪儿去了?” 张海洋刚将他的宝贝雨靴刷干净,抬头看向自家媳妇儿。 “嗐,这不是大队长托我给买那游泳圈嘛,我就给他送过去。 咋这么大雨你还下地啊!?” “不下地那自留地里的玉米红薯就这么让水泡着不成? 我就是去将地台垄高了点,”张海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有收成。” 沈兰心想这一波绝对没戏了,别瞎忙活! 但这是她经历过上辈子才知道的事,没法直接说出来。 沈兰朝老大招招手,“老大,你跟着下地干啥?明天别去了!” 张永纯低着头,手指下意识搅着,“也没多大雨,地里的活总要人干。” 她最近又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自从妈将镇上的生意交给了刀疤那一伙人,她就不能跟车了。 一天天地待在家里,雨大,又赚不了啥工分,赶紧她跟个废人一样! 她就算了,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久而久之,爸妈嫌她烦了咋办? 要是将她们就这样赶出家门,那她们可没地儿去! 沈兰皱着眉,不耐烦地扫落身上的雨水,“让你别去就别去,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她又看向张海柱,“你也是,地里别去了。” 她将山将镇的事情跟张海柱也说了下,张海柱震惊得正想说话,村里的广播就响了。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 “今晚7点,大队紧急开会” “每家都要来人,没来的扣工分!” 张海柱听到这通知,皱着眉“这又是出啥事了?” “就是山江镇的事,我刚顺道跟大队长说了。 得了,先吃饭吧!” 大雨的天天气沁凉,这天气里喝一碗鸡汤,别提多暖人了! “隔壁住进去了?” “可不是嘛,前天新家具就进屋了。” “没说啥时候办酒?” “说是等雨停,谁稀罕去他家?”张海柱撇撇嘴。 小松一家就是明晃晃地欺负他家! 那么一大栋红砖瓦房,还盖了两层,就好像居高临下俯瞰他们家一样! 本来住得挺宽的地界,硬是被他家挤得满满当当! 提起小松一家张海柱就生气! “媳妇儿,咱们家的房子还盖不盖啊?” 张海柱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盖房子的事,在村里盖新房,那是顶有面子的事! 桌上几姐妹听到父母谈论盖房子的事,都竖起了耳朵。 盖房子可是每家每户的大事! “盖,不盖住哪儿?” 她倒是想到县里买地盖房子。 可现在啥管得都严,有钱你也花不出去! 听到媳妇儿说要盖房子,张海柱立马高兴起来。 “那咱家也要看地了,可得跟小松一家离得远远的!” 瘟神一样的,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几姐妹听说她妈说家里真的要盖房,眼睛里都悄眯眯地透着笑! 沈兰笑,“那你就寻摸去,看哪里好,提前给大队那边把宅基地申请表交了。” 张海柱点点头,这么大的事,他可得放心上。 抗灾用的样品交给陈明军后,那边下午就给了准话,每样都要228个。 沈兰光是给杨爱国装车都装了两趟,那边直接开了军用车过来接。 “婶,隔壁县听到我们这个价买了这些,也想买,你那边还有货么?” 第98章 塌方 沈兰一愣,这是又来了一个大单? 能赚点钱又能帮到国家当然很好。 可如果这么大量地出,沈兰真的会担心后患无穷。 她摇头,“没了。要是想要,估计得过半个月才行,最快........也得十天八天。” 陈明军很理解地点点头,“就算是想偷偷做点生意也不可能一下压那么多货。” “得,我也跟那边说一下,他们愿意等的话我就告诉你。” “好。” 陈明军带着货走了,沈兰也赶紧回了家。 山路被连续的雨水冲刷,泥泞得不像话。 他们的三轮车走到半道,突然上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泥石突然就滚落下来! 沈兰都吓坏了,杨爱国也同样,眼看着湿泥混着石头就要砸到他们头上,杨爱国下意识就是将马力开到最大,这才勉强避过了这场灾祸! “呼——妈呀,好险!” 沈兰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差点就被埋了。 “快走,万一其他地方再塌方可咋办?” “好的婶!” 杨爱国全程马力开到最大,马不停蹄地将沈兰送回了家。 “进屋坐坐?” 杨爱国摇头,他不着痕迹地朝沈兰家里张望了一下,就见张永纯身影一闪而过。 杨爱国挠挠头,“婶,我待会儿给你送两条鱼过来,都是涨大水捞的。” 沈兰一听到涨大水捞鱼就想到了张建军,“这么大的水你可别再下河了! 我们村前几天有人差点被冲走!” 杨爱国赶紧解释,“我没下水,就是在河边捞的。” “那也不用送过来给我们,留着你跟你妈吃,给你妈多补补。” “留了,反正我待会儿送过来!” 杨爱国一溜烟走了。 沈兰笑笑,越接触她就越喜欢这孩子。 踏实、肯干,脑筋还灵活,也有分寸。 “真是........” 沈兰笑着转身进屋,然后就见老大看着她,想说啥又不敢说的样子。 “咋啦?” 张永纯吞吞吐吐的,“妈,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去卖货啊?” 这段日子里闲着,她总觉得不得劲! 她连忙保证,“妈,这次我绝对不会让让人把货抢走了!” 沈兰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为这点事。” 她一边进屋一边说道,“等这场雨过了,你就跟爱国去县里卖,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听到她妈这么说,张永纯脸上立马露出笑来。 “真的么妈?我可以去县里么?” 沈兰觉得好笑,“让你干活这么高兴,让你在家空着你反倒是不乐意了,还上赶着干活啊?” 张永纯涨红着脸低下头,“哪能不干活呢?干活才踏实。” 沈兰也不跟她纠结这种小事,她爱干活就干,就怕她以后累得发虚。 “我出去一趟,你们没啥事就别出门,知道不?” 两姐妹赶紧点头。 沈兰心里一直压着刚才塌方的事,路都被堵死了,他们要真遇到啥事,救援的部队都不好进来。 得把这事也跟大队长说一声才行。 “啥?塌方?” “对,现在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也进不来。” 大队长焦急得来回踱步,“不成,我得叫上隔壁村的,一起去看看才行! 得亏你传回消息,雨大,赶紧回吧!” 沈兰看着大队长就这样冲了出去,无奈摇了摇头。 这雨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 大半夜的时候,突然‘咔嚓’一声巨响,随后就是‘轰隆’一声。 沈兰直接从梦中惊醒。 连向来睡得很熟的张海柱都被惊醒了,他搓了搓眼睛,“打雷了?” 沈兰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不好!赶紧起床,咱们去山上躲躲!” 张海柱还有点愣神,“啊?上山?” 沈兰已经开始穿衣服拿东西了,“快!” 她快速穿好衣服出门,去叫醒老大她们三姐妹。 三姐妹也被那雷声惊醒了,见门突然被推开,都吓了一大跳。 “妈?” “赶紧起来,拿好咱们之前收拾的东西,往山上去!” 三姐妹赶紧手忙脚乱地起床。 远处天空又是‘嘭’地一巨响,将人吓一跳。 沈兰手上动作更麻利了起来。 不多会儿,村里就开始喧闹起来。 “洪水来了!” “救命啊!” “快跑,快往山上跑!” “........” 雷声雨声混杂着人的哭喊声,小孩子的哭闹声,随后就是洪水从远及近地‘轰隆’声,越听人心越恐慌! 沈兰一家住得高,出门时往外一看,远处洪水已经席卷而来! “跑,快跑!” 本来他们家去山上的路很顺畅,可自从小松一家在这儿建房子后,就把路给堵死了! 同样住在附近的人来不及从那一人宽的小巷子里走,就想从边上爬上去。 结果下了那么多天雨的泥早就松了,有人一踩下去就直接滑倒。 “哎哟华子!” “快快,拉一把!” “小松这个挨千刀的!他娘的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来不及了,先跑!” 熙熙攘攘的人群闹哄哄地往山上跑。 洪水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咆哮着冲进村庄。 湍急的水流瞬间吞没了低洼处的房屋,土坯墙在洪水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坍塌,发出沉闷的轰响。 原本平静的河面此刻已变成一片汪洋,浑浊的浪头翻滚着,将茅草屋顶、木制家具甚至整棵大树都卷入漩涡。 "快看!老九家的房子!"有人惊恐地指着山下。 只见那座原本结实的黄土房,此刻只剩下一截烟囱还露在水面上,转眼间也被一个巨浪拍得无影无踪。 水面上漂浮着鸡笼、木盆,还有几件被冲走的衣物,在湍流中打着旋儿消失不见。 张海洋站在山坡上,又急又没办法! 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树枝石块,不断撞击着建筑物的残骸,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撞击声。 "小地家还没上来!"突然有人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这才发现,住在河岸最边上的五户人家,一个都没逃出来。 妇女们顿时哭成一团,男人们则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一片汪洋,却谁也不敢贸然下去,那水流的速度,就是水性最好的汉子下去也是送死。 洪水还在不断上涨,已经漫到了半山腰。 沈兰一家赶紧跟着人群往上走。 "老天爷啊.......我屋都没了,这要人还怎么活啊! "四婆瘫坐在地上,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第99章 救还是不救? 所有人都窝在山上一个石洞里。 这石洞黑黢黢的,平时没什么人敢进来。 今天一进来,发现还不小。 可人那么多,就显得很挤了。 沈兰一家依偎着站着,遇到这种天灾人祸,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咱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待着吧。”沈兰说道。 “好。”张海柱一手抱着一个外孙女,跟着沈兰往角落里走。 转了一圈,还是觉得无处下脚....... 沈兰看向了山洞外,往上爬一点倒是有块平地,她要是从商城里买个帐篷搭起来也成。 她凑到张海柱耳边压低声音道,“晚点趁人不在意,我们去后头。” 后头? 张海柱下意识往后看了眼,随后点头。 媳妇儿说啥他听就是了! 但不巧的是,张老大一家挤了过来。 张老太已经哭过一场,一想到家里被淹了,还不知道得损失多少东西,她的心就疼得像是在滴血。 “这种时候,你们兄弟要待在一起,以免发生什么万一,都互相照应着。” 张老大也很是赞同地点头,这水灾这么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很感激沈兰,“弟妹,还好你提醒我提前备了些粮食,要不然不知道困几天,都不知道咋办才好!” 张老大一家人可不少。 他两儿两女,闺女自然是都出嫁了,不过儿子都结了婚也有了小孩,加上两个老的,那就是十一口人! 沈兰露出讪笑,“大哥说的哪里话。 不过这山洞里面太挤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寻思着到外面找个地方呢。” 张老大朝外瞅了瞅,皱着眉,不是很赞同,“外头下着雨呢,你们咋去?要我说要不还是在洞里挤挤,说不定不久水就退了。” 张老太对沈兰老大的不满意,“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唱反调,真是没给你能耐的! 就好好待着,那也不许去!” 沈兰眼神里已经满是不耐烦,这老婆子管天管地的,真是烦死了。 她杵了杵张海柱,示意他说话。 张海柱被媳妇儿戳中肋骨,轻‘嘶’了一声。 “都挤一块干啥?这大半夜的,难不成我还抱着这俩孩子一夜不成?” 不少人上山的时候滑倒,现在浑身都湿漉漉的。 虽然有人已经架起了火堆,但柴火湿的,烟又往洞里飘,呛人得很。 张老太本来看着老三抱着两个赔钱货就不满了,听他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抱她们干啥?还不如刚才直接把她们丢山下!” 沈兰是听不下去了,这不就是让小丫她们直接去死的意思么? 这种时候她也没闲心跟这老泼皮闹了,直接冲进了雨里。 他们一家人都穿着雨衣,沈兰走了,张海柱他们自然也跟着走。 张老太在后头喊,“老三?你去哪儿?外头危险,还不快回来?!” 她咳嗽都没好,喊着喊着就开始咳嗽起来。 “妈,我跟过去看看。” “去,给我把那个没良心的找回来!”这种时候瞎跑什么? 张老大带上斗笠也跟了出去。 他快速追上张海柱,雨天里的山上十分不好走路,更何况实在晚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都怕没踩实。 “老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哥?你追上来干啥?你赶紧回去,我们就到后头一点。。 放心,我们不会瞎胡来!” 张老大扒拉着张海柱,“你们这还叫不瞎胡来?大晚上的乱走什么?遇到野兽咋办?” 张海柱被缠得没办法,只得道,“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吧! 其实我们准备的粮大部分都没带上来! 谁都真不知道要在山上躲几天,我也没脸问你们讨粮,你们也一大家子人呢! 所以我们就想着,走远一点,也好寻摸点能填肚子的东西。” 张老大这么一听,愣住。 这老三家咋那么不靠谱! 叫他屯粮,结果自己没带? 他一时有点犹豫起来,家里带的那点粮确实是按着人数分的,就那么点还不一定能吃饱。 他停住了脚步,“那成,要是实在不行了,我再匀你点儿。” 张海柱心情复杂地点头,“好嘞大哥!” 张老大又一个人回了山洞。 后山这边的空地上确实足够搭帐篷,而且视野也更高更好。 “就这儿吧!” 沈兰将帐篷拿出来,告诉张海柱要怎么弄,在几人的配合下,很快帐篷就搭好了。 “呼——” 可算是有了落脚的地儿了! 折腾了一晚上,真是又困又累! 两个孩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头一点一点的。 沈兰吩咐老大,“赶紧带着她们睡吧,你们就睡最右边。” “好。” 她拿出的帐篷是足够大的多人帐篷,张海柱作为家里唯一一个男的,就住最左边,其次就是沈兰也几个闺女。 一家人将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这种时候除了小孩其实大家再累再困都不太睡得着。 下头被淹的可是自己家,都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沈兰想着一堆麻烦事,比如帐篷被发现,要怎么解释? 老太婆他们非要来住又要咋办? 想着这些沈兰直接就 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雨落在帐篷里的声音已经小了不少,身旁张海柱已经没了人影。 她赶紧爬起来朝外看。 只见从山顶往下看,本来就宽阔的河面大了四五倍不止,那架势,看着都吓人。 沈兰眉头紧皱着,这又跟上辈子有点出入。 上辈子的水灾没那么大! “妈,老三早上去山里挖了点野菜,煮了个粥,你喝一碗。” 张老大将盛满粥的碗递到沈兰面前。 沈兰一边喝粥一边问,“你爸呢?” “早上一起来下面就吵成一团。 爸到下面去了,他说下去看看,另外也怕大队长上来找人,所幸不如自己下去。” 沈兰点点头,没顾得上问下面为啥吵,目光落在汹涌的河水上。 昨晚有些人没来得及跑上山,这会儿从上外下看,还能看到冒出尖的屋顶上还有树上可还能看到人。 昨晚大队长统计,也是有三十多个人现在还留在下头,生死未卜,她是救还是不救? 第100章 我男人离得最近,先救他! 沈兰突然站起身来,“老五,去把你爸喊上来!” 老五应了一声,赶忙下去了。 张海柱上来的时候表情很沉重。 沈兰问,“下面发生啥事了?哭天喊地的?” 张海柱叹了一声,“华子和十二伯可能没了。” 沈兰震惊地‘啊’了一声,“这是咋回事?没来得及跑上山?” 不对啊,他们家就在自己家下面,也不算很远,怎么会没来得及? 一说到这个张海柱脸色就更差了! “还不是小松那一家子害人的狗东西! 他们把路给堵了,华子他们就往侧上坡的路走,这雨天路滑,一下就掉下去了,那水一来,拉都拉不住! 现在华子一家跟十二伯一家正跟小松家要说法呢!” 张海柱叹了口气,人都没了,这说法又有啥用? 平日里要是小松家出点啥事,张海柱一准幸灾乐祸。 可这是一条条人命!怎么可能幸灾乐祸得起来? “小松那一家现在就是咬死不认,并且哭天喊地的! 他们说上面的批文早就划分好了,他们现在那块地包括大半个后山都是他家的! 而且可笑的是小松舍不得家里的那些新家具,没来得及跑上山,现在还在他家二楼呢!” 张海柱是越说越气得牙痒痒,“小松那娘们竟然还有脸哭,说什么他们家刚买的家具都要被泡坏了,他们也不容易........真是艹他娘的!” 沈兰蹙紧了眉,这是多丧良心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她一直都知道会有这场水灾,也想过用这场水灾让小松家膈应和损失点啥。 可她没料到这场水灾会那么严重,真是........唉....... 张海柱突然说道,“对了媳妇儿,大队长说咱们去救人! 咱们村上加上咱家不是有四家买了游泳圈嘛,刚才开会的意思就是我们轮流着去救人!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拿了游泳圈就赶紧下去了!” 沈兰连忙喊住他,“等会儿!” 她从他们带出的包袱里拿出卖给部队的充气皮划艇。 “拿这个去,一次能坐下6个人。 我上次在县里买游泳圈的时候一起买的。” 这样救人总归是能快些。 张海柱一脸懵地接过媳妇儿递给他的皮划艇,他已经知道这不是媳妇儿上县里买的了,但也没有多问,他只点了下头。 “媳妇儿,还是你人好! 以后再有谁敢说你的不是,我第一个不依!” 沈兰扯出一抹浅笑,“得了,别贫了,赶紧救人去吧!” “哎!” 张海柱拿起皮划艇像猴一样直接跳了下去,把沈兰吓得不轻。 “真是.......一把年纪了还没轻没重的!” 她叮嘱张永纯,“老大,你看好两个孩子,别让她们乱跑,我也下去看看。” “好嘞妈。” 下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样的声音都有,还都挤在洞里,回声放大,更吵了。 瞧见张海柱,张老大连忙拉住他,“海柱,你去哪儿?你手里这黑黑的是啥?” “哥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去找大队长,你别拉我!” “哎哎哎,哥找你也有事!” 张海柱无奈停下,“啥事?” 张老大凑近张海柱,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们昨晚不是找地儿去了么? 山上还有没有能待人的地方? 爸妈和铁蛋他们昨晚一夜都没能睡,现在已经扛不住了。 要是上头有合适的地方,我也领着他们上去。 咱们一大家子人这种时候当然是聚在一起最好,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张海柱蹙眉,很是犹豫。 他们是有帐篷的,现在白天也能让大哥一家进去住住。 可是帐篷只有一个,要是爸妈他们晚上不肯走咋办? 而且这事也没问过媳妇儿,他可不想因这事跟媳妇儿吵吵! 正犹豫着,就见媳妇儿下来了,他朝大哥说了一声,“我没空,你问我媳妇儿吧!”就挤过人群往前面去了。 张老大‘啧’了一声,皱着眉不高兴,有啥事还能比自家父母的事儿大? 沈兰刚下来就听到自家男人那一句,正纳闷呢,大哥就凑了上来。 “弟妹,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听到张老大的话,沈兰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山上那块地,就够放下一个帐篷,就是她想冒着风险再拿出一个都不成。 可这边的到底是养育自己男人的父母,她就是跟他们关系再不好,也没法在这种时候装睁眼瞎。 可不装睁眼瞎,爸妈到了晚上肯定会想将老大她们全撵出帐篷,到时候少不了一顿吵。 村里人肯定会站在爸妈他们这边,还会有人怀疑起她怎么老是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来,真的是后患无穷! ........真是愁啊! 最终,沈兰还是说道,“山顶我们扎了帐篷,你们困就上去休息会儿吧。” 她冷着声音提醒道,“但帐篷就一个,晚上我们也要睡的。” 帐篷? 张老大就听说过行军帐篷,他还没见过呢! 他脸上露出笑来,“成,晚上就腾出来给你们,我们轮流住!” 到了晚上爸妈愿不愿意出来那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而且爸妈怎么滴也是疼重孙的吧? 只要铁蛋他们能有地方睡,他们都没关系! 张老大得了消息就赶紧回去找爸妈了,一伙人很快趁大家不注意就往后山溜。 张海柱拿出的皮划艇完全震惊了村里人,他们都顾不得哭闹,忙着充气然后去救人。 大队长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沈兰了! “沈兰啊你真的是........哥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皮划艇花了不少钱吧? 就当是队里买了!我不让你吃亏!” 张海洋选上大队长那年开始就不让别人称呼他其他了,他说以后都叫大队长,这才能一视同仁。 可今天他自己主动拉近了关系。 沈兰就喜欢这种明事理的人,“那成,说实话我当时也是以防万一买的。 我还是按照原来的钱要,就300块!” 听到300块这个数字张海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不过仔细想想也值这个价! 这个钱大队里也不是出不起,可300块放到村里任何人家那可都不是一笔小数! 张海洋深看了一眼沈兰,有分寸地没多问。 “300就300 ,多亏你了!” 那边已经充好气,村里男人分好了两两一组出去救人,以防万一,每个人都套上了游泳圈。 就在这时,小松媳妇儿突然冲出来。 “先救我男人!我男人离得最近,先救他!” 第101 最毒最坏的就是那个女人! 小松媳妇儿拽着张海洋的裤腿就死死不松开。 张海洋吓得赶紧双手提起裤腰带,“你这是干啥?还不快松开!” “先救我男人,求你了大队长,水说不定就会冒上来啊!” 洋嫂看自家男人被这样拽着,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上前一把将苏香兰推开。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光天化日的,你这么拉扯我男人是几个意思?” 苏香兰被这么猛地一推,手心搓在碎石上,瞬间渗出血来。 “谁让你欺负我阿奶的,等我爸回来我叫他一枪崩了你!” 张伟的儿子见自家阿奶被推,气到不行! 苏香兰抱着自家宝贝孙子又哭又嚎,“军儿啊,他们都欺负我们啊,丧尽天良了啊,这么多人欺负我们!” 华子一家一听这苏香兰还敢喊冤,瞬间就炸了。 华子妈撸起袖子直接就呼了苏香兰一巴掌,“老娘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把我华子还回来,要不然我就杀了你全家!我不活了!呜呜呜华子啊........” 华子媳妇儿和十二伯一家也是恨恨地盯着苏香兰,恨得双眼泛红。 苏香兰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又不是我让你们家华子走偏路的,他自己踩滑了难道还赖到我们家头上不成!” 苏香兰尖利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让人难受得紧。 她突然猛地指向了沈兰,“那条路上又不是只有我们一户人家! 沈兰家不也在么?怪挡路,你们怎么不怪她家?!” 张海柱扛着皮划艇,听到苏香兰居然敢攀扯到他家,气得一声怒吼! “你放屁!要不是你.........” 张海洋连忙制止他,已经够烦够乱了,可不能再添乱! “走走走,咱们别管她,救人要紧!” 几个男人扛着皮划艇下山了,山洞里哭嚎声刺得人耳膜疼。 沈兰不想在山洞里待,闹哄哄地惹人烦。 但是苏香兰被一众人骂着,于是使劲攀咬着沈兰。 “最毒最坏的就是那个女人! 他们家也挡路了你们咋不说? 就是欺负我家阿伟不在是吧? 沈兰,你说话! 你们家也挡路了,凭什么所有人都怪我!” 沈兰脚步一顿,回头时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眼里都透着冷。 但不等她回应苏香兰,村里其他人先看不惯了。 “沈兰家在那个地方几十年了也没挡到谁?怎么就你家起房子后挡路了呢?” “就是!谁不晓得你们家张伟假公济私! 你们凭什么占那么宽的地儿? 还后山都是你的,我呸! 那是不是我们站在这儿也要给你钱?!” 苏香兰现在已经理智全无,“对,给钱,你们都得给我钱!” 她胸膛突然猛烈起伏,嘴角勾出冷笑,“说起来你们现在都站在我家地盘上,是我家救了你们一命,你们竟然还敢跑来怪我,真是反了天了!” 村里人哪里受得了她这话,华子和十二伯一家更是直接打了上去。 跟小松一家比较亲的兄弟肯定得帮,一瞬间整个山洞里乱成一片。 看戏的、拉架的、打架的........ 沈兰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已经忍无可忍! 她突然大吼一声,“够了!” “下面那么多人还生死未卜,你们在闹什么? 不被水弄死就要被人弄死是么?” 山洞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兰上前就用力将人全部拉开! “都不准再闹!带锅的赶紧烧火烧水! 等他们回来也好喝个热水! 带了刀都给男人,全部去砍树! 这洞里恨不得都立不住脚,不把床搭出来你们还有力气闹!” 沈兰的话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书瀚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响应,“兰婶说得对,我去砍树,谁有刀?” “我..........我去烧水。” “那我,去捡柴火.........” 山洞里总算是有点章法地忙碌起来。 整个山洞里现在除了苏香兰一家,没有对沈兰不信服的。 雪灾的时候不少人家都承了她家的恩,就是跟沈兰很不对付的李桂芬都没说话,默默干活去了。 沈兰沉着脸指挥他们搭架子。 这山洞里空间小,不过还算高,搭两层架子,上面睡小孩的话就显得没那么挤了。 有人直接去河里舀了水来烧,又被沈兰骂了一顿。 “接雨水!” “还不知道要在山上撑几天,会水的在岸边看能不能搞到鱼,女人去山上找吃的! 光靠拿上山的那点粮食能吃多久?” 沈兰训斥的话没人敢反驳,俨然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大家听她的话赶紧到处忙碌着,除了苏香兰一家。 沈兰本就不想管,也是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插手。 她冷眼看了苏香兰一眼,懒得搭理她走了。 她现在骨头硬,不想听她的话也不干活,那就要看村里其他人会不会惯着她! 沈兰回了后山,然后就见三个闺女和两个外孙都被赶了出来,在雨里待着。 沈兰蹙眉,“你..........” 她很快想到是老大一家! 猛地掀开帘子,里面挤得满满当当,个个都在呼呼大睡。 沈兰攥紧了手。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从她自私的角度肯定是不愿老大一家和那俩老的住他们帐篷。 可她男人到底是张家人! 他们在山上搭帐篷的事瞒不了一点,现在就已经有人上山看到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一家住帐篷,不顾大哥一家和俩老的死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沈兰忍住一口气,放下了帘子! 罢了,白天就给他们睡一会儿。 “我们搭一个雨布!” 也不能就这么站在雨里,就算穿着雨衣也不成。 三姐妹都听她妈的话,听到她说搭雨布立马上前搭手。 “妈,我来!” “我去捡柴火!” “外婆我们也能干活~” “........” 搭雨布倒是简单,山上树多,在两棵树间将雨布栓好,然后再找两个树枝撑起前面就好了。 有人上山看到了沈兰他们的帐篷和雨布,都好奇张望。 “兰啊,这帐篷也是你家的?” 沈兰点头,“对,上次去县里看老六,他给我拿的,说是部队不要了的,这雨大,他也怕发生啥,就给我买了一顶。” 这当然是假的,部队里的东西就是一个弹壳都要回收,绝不允许私人买卖。 就是退役的帐篷那也也仅限军人和家属购买,要几十块钱一顶,一般谁去买? 但村里人不懂这些,他们是晓得沈兰家耀祖进了部队的,一听她这么说,立马就信了。 “当兵好,还是当兵好啊!” 第102章 海柱,你媳妇对你可真好啊! “这雨布也是你提前备下的?” 沈兰点头,“这雨下得大,大队长不是还开大会了嘛,让各家都备好东西。” 那人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他们也备了,但基本就是粮食和蓑衣,也没想到雨会那么大! 有人见沈兰她们在搭雨布,有不少人家想出用蓑衣拼起来的办法。 一家人的蓑衣拼起来也有挺宽的位置,至少不用个个挤在那山洞里。 不少人都在岸边观望救人的那艘皮划艇。 刚开始他们想着两个人一组去救援,但两个人的力量在那么大的洪水里实在是太费劲了,于是改成四个人,这样每次可以救两个人。 家里有人被困的,都一脸焦急和担忧。 “还好我们家买了游泳圈。 你不晓得,昨天我家花儿差点就被水冲走了! 还好她爹赶紧将游泳圈抛了下去,这才把花儿捞回来。” “我们家那老爷子还不是? 他腿脚慢,我们又抱着孩子,根本顾不上他! 我家男人脑子好使,直接就将游泳圈套他爸身上,又把绳子的一头直接系在他身上,这才没出事!” “早知道咱家也买个游泳圈了,这关键时刻能救人命啊!” 好几个人都附和。 只有买了的那三家人不说话。 早干嘛去了? 谁家不晓得那游泳圈贵,那不就是以防万一嘛! 现在他们家出了钱买,还拿去救人了,说心里没一点想法是假的........ 但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也没法计较那么多。 “哎,回了回了!” 皮划艇开始朝岸边划,四个大男人,使了老大劲这才抵抗住洪水的冲力! “救我!救我啊!哎呀你们这些人!” 小松站在楼顶上使劲朝救援队那边挥手,不过四人像是完全没听到也没看到一样,只顾着朝岸边划。 终于临近岸边,立马有人上前去拉住他们的皮划艇。 “他爸,你可终于没事了呜呜呜!” 被救回的人跟家里人抱头痛哭! 张海柱出去一趟,浑身全都湿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赶紧,擦擦!” 正拧着衣服上的水呢,张海柱抬头一看,便看到了拿着毛巾的媳妇儿。 “媳妇儿!” 还是媳妇儿对他好啊! 要不是人太多,他恨不得冲上去亲他媳妇儿两口! 沈兰见自家男人跟狗摇尾巴似的,立马羞恼道,“得了得了,快擦干,别感冒了!” 有人打趣,“海柱,你媳妇对你可真好啊!” “还是海柱媳妇儿想得周到,真的啥都备上了。” 有人啧啧羡慕。 听到有人这么夸奖,张海柱脸都要笑烂了。 沈兰简直就是没眼看! 老三赶紧给她爸递了碗姜茶,“爸,喝碗姜茶,免得着凉。” “好嘞!” 周围又是一阵羡慕。 老三连忙说道,“也给其他五位叔伯准备了,你们也来喝一口吧,免得感冒了!” “哎哟,还有我们的份儿啊!” 剩下的几人惊喜。 被救回来的两人手脚都快冻得没自觉了,这一口姜茶下肚,瞬间觉得好受不少。 “这是......换娣?” 他们平时都不怎么记得海柱家这个老三,记忆里好像她总是低着个头,阴沉沉的,还时不时咳嗽,跟个病痨鬼一样。 现在完全是挺阳光漂亮一个小姑娘,也不咳嗽了,脸也白嫩圆润不少,咋感觉完全不一样? 有人杵了杵问话的人,“人家早改名字了,叫........叫啥来着?” 老三笑着接下问话,“永萱,萱草的那个萱!” 几人笑着挠挠头,“嗐,我们这些没文化的睁眼瞎,都不知道那个字! 没事,叔记下了,永萱是吧?” 老三笑着应道,“是!两位叔伯你们喝完姜茶,赶紧去冲个热水澡,然后滴一点眼药水,预防红眼病。 眼药水我这边有,你们待会儿找我拿就行。” “哎哟,永萱可真是帮大忙了!你咋啥都懂........” 周围的人跟老三闲聊起来。 那边新一轮的四个人已经上了船。 其实村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会水的,但是会水归会水,遇到洪灾这种,没人敢轻易下去。 所以这一轮的几人也同样是套上了游泳圈。 张海洋是第一批下水的,回来一看,不仅有热茶,还有热水,山洞里睡觉的地方也搭出来了! “嘿,你们干得不错嘛!” 比他想的那些还要好! 越看张海洋越啧啧称奇,“嘶——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看起来井井有条嘛! 有人一边干活一边随口回道,“沈兰指挥我们做的。” “你别说,她还真会安排事儿,你看这么一整理,也像个样儿了!” 张海洋赞同地点头,确实。 他回想了一下,几次提醒大水和塌方的都是沈兰一家,游泳圈也是沈兰帮着大家伙儿跑县里买的。 这游泳圈和皮划艇可真是帮了大忙! 张海洋喝着热茶,若有所思....... 张老大睡醒一觉起来,皮划艇已经换了三波人。 没接回家人的人家依旧在焦急等待。 那水冒过屋顶,有人坐在屋顶上,就能露出个头。 快一天一夜没吃饭,一个浪头打过来,谁晓得下一秒会不会被谁冲走! 所有人都紧张到不行! 除了张老大一家...... 张老大刚睡醒,下来山洞一看,震惊,“咦,大变样了?” 山洞里已经收拾得归归整整,就是大通铺都有了。 简单的灶台已经垒好,每个上面都架着锅烧着水。 有人看到张老大,一把拉过他。 “我说你上哪儿去了?大家都忙死了,你躲懒去了是吧?” 张老大立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夜没睡,就去眯了会儿.......” “谁昨夜睡了?赶紧的,下一批要回来了!” 张老大连忙跟着走了。 张老太老两口从帐篷里出来,满足地打了哈欠。 “这东西就是好!风刮不着雨淋不着的,里面还有垫子,沾不到一点水!” “祖奶,这里比那个山洞里舒服多了,我晚上还要在这里睡!”铁蛋睡得脸蛋通红,朝着祖奶喊道。 张老太笑着掐掐铁蛋的小脸,“好好好,咱们铁蛋晚上还在这儿睡!” 听见这话的王桂兰勾起嘴角,没说话。 李大丫不高兴了,她站起来吼道,“你瞎说!外婆说了,晚上我们就可以回里面了!” 她们都被赶出来大半天了,外婆说了等晚上就让他们让出来! 张老太听到这话眉眼立马沉了下去。 她叉着腰怒骂,“你个小贱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你妈都是我们张家的累赘,你们两个拖油瓶更是! 这是我们老张家,招娣,你赶紧带着这两个小妮子,该滚哪儿就滚哪儿去!” 第103章 我们家就是我媳妇儿说了算! 张永纯本来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不该离婚后还赖在娘家。 听到阿奶的话,她更是觉得难过,使劲抱紧两孩子往身后缩。 老五看到自家大姐被这样欺负,直接站了出来。 “阿奶,这帐篷是我家的!我妈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我妈没赶大姐走,你凭什么赶?” 老五也是有点怕阿爷阿奶,可大姐回家后虽然是挤了点,但她也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的家务。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可能好好回学校上学! 更别说她小时候基本就是大姐带大的,这时候不为大姐出头,她还是个人么? 张老头和张老太听到老五的话肺都要气炸了! “你这小贱蹄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张老头也是一声怒吼,“还不给我跪下给你阿奶磕头!” 铁蛋她妈看着老五她们两姐妹的方向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三婶真是不会教孩子,竟然还敢顶撞起阿爷阿奶来了!” 张老太听到这话更是气炸,抬起手就想给老五一巴掌! 李大丫见五姨妈就要被打,气得直接挣脱她妈。 “你们欺负我们,我要告外婆去!” “哎,大丫,你赶快回来!”张永纯喊都喊不住李大丫。 李大丫人小腿短,被绊倒爬起来就继续往下面冲,一边冲还一边喊,“外婆,有人欺负我们呜呜呜,外婆........” 沈兰听到声音连忙往回走,不少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跟着来看。 沈兰一把接住要摔倒的李大丫,“咋啦大丫,谁欺负你们了?” “外婆太,外婆太他们欺负我们,还要打五姨妈!”她小手使劲拽着沈兰往山后走,“外婆,你快救救五姨妈!” 沈兰眼里寒霜一样,她抱起李大丫就往山后跑。 有人看热闹的也一起跟了上去。 一上去沈兰就看到张老太抓着老五的头发,正扇她的巴掌! “住手!” 沈兰将大丫放下,上前直接将张老太推开,张老太没站稳,直接跌坐到地上! “啊!,我的腰!” “哎呀阿奶!” “妈!” 老大一家人赶忙去将张老太扶起。 “你这个不孝的贱货,你敢打你妈,看我不打死你!” 张老头举起用来当拐棍的树棍就朝沈兰狠狠打了过来,那一棍子是完全没收力。 沈兰已经快气死了,抓住张老头挥过来的棍子直接就是用力一扯! 张老头手脱力,受惯力影响直接往前跪了下去。 “哎哟,我的膝盖!” “沈兰!你怎么敢打爸妈!”王桂兰就是一声怒吼! 这老三媳妇儿疯了不是?竟然连长辈都敢打! 沈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伙人,冷哼一声,“我要不是看咱们是亲戚,现在就不是抢棍子,而是打死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狗东西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张海柱挤过人群也连忙赶到沈兰旁边,“媳妇儿媳妇儿,这是咋啦?” “海柱,给我打死她! 你今天必须打死她,要不然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张老头在王桂兰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来,那双眼睛恶狼一样狠狠盯着沈兰,似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爸,你们又做什么惹我媳妇儿生气了!” 张海柱现在对他爸妈的来闹都已经有经验了,要不是他们主动上来惹事,他媳妇儿就绝不会这样! 真是一天天的闹个没完! 沈兰本来想连自家男人一起骂的,听他这样说,她那股气就转了个方向,直接投向对面! “大家伙儿也都听听! 昨夜突然发大水,大家着急忙慌地逃命,这才上了山躲进山洞! 我们听了大队长的话,早就有准备,看山洞里人多太挤,冒着大雨我们也到山后来扎好帐篷! 本来这帐篷就是我家的,我就算是不给老大一家住,也没有任何错! 这雨下的那么大,我们都没处待呢!我凭什么要让出来?! 但大哥找上来,我顾念着我男人到底不好做人,他来问的时候我就应下了,想着白天给他们休息一会儿也好,但晚上得还回来给我们!” 沈兰气得大喘一口气,“结果!下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把我家闺女推出来淋雨,这口气我忍了! 现在回来又看到这死老婆子打我家闺女!” 她将老五拽了过来,指着她被打得通红的脸,“你们都睁眼看看!这就是这两老跟张老大这一家子干得事儿! 住我家的帐篷还打我闺女,真她娘的当我沈兰好欺负是不是?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家的帐篷,你们都休想住! 你们就是没地儿住被雨淋死那也是你们活该!” 铁蛋他妈听了这话立马急了,“哎三婶,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啊,我们可没动手打人!” “是啊三婶,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张老大两个儿子也叫起屈来。 “你这小贱蹄子!这是我们家老三的帐篷,有你什么事?!这张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李大丫立马站出来,指着铁蛋他妈道,“外婆!就是她儿子说晚上还要继续住我们家,我说晚上是我们家住的,外婆太就打人了!” “你这个死妮子!一个拖油瓶和赔钱货,你们凭什么住那么好的帐篷,这种东西当然是给我张家子孙住的!还敢瞎咧咧,看老婆子我不打死你!” 沈兰紧咬着牙,充满怒火的眼睛横向前面那一伙人,“好啊,你们一大家子人就这么欺负我们家是吧,我........” 还不等沈兰说完话,张海柱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们,“够了! 当着老子的面欺负我媳妇儿闺女,当老子是死的不成! 滚,都给我滚! 这帐篷是我媳妇儿买的,她说不给谁住就不给谁住!我们家就是我媳妇儿说了算!” 他大步走向帐篷,一股脑的就将老大一家的东西通通丢出帐篷外! 看他们放东西这架势,张海柱就知道他们是想赖在这儿不走! 本来大哥来问的时候他都不想让他们来住的,结果媳妇儿为了他还同意了,结果就帮还帮出错来了! “哎哎,我说三弟,这可是衣服,都湿了!” “哎!那可是粮食啊!” 张海柱将东西丢完一气呵成地将帐篷拉链拉上! “我说了,都给我滚!” 第104章 我张富贵就没你这么个儿子! “海柱.......”张老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苍老的眼皮都不住地在抖动。 “你做说什么?你让我滚?我可是你爸?!” 张老太也是难以置信,他们向来可最偏心老三了,可现在他要自己滚?! 这边的气氛让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得住了嘴。 这闹得也太凶了,不会打起来吧?! 张海柱抿紧了唇,眼睛里的锋利却毫不掩饰,他直勾勾地盯着张老头。 “这几个月来,你到我家闹过几次了?数得清么? 每次都是胡搅蛮缠,不是让我跟我媳妇儿离婚,就是要我打死她! 难道你们就非要看我家破人亡才肯罢休,这就是你们为我好了?!” 听着儿子的一声声质问,张老头震惊得嘴巴都忘记合上。 他突然猛地指着张海柱,“你糊涂!我这是在教你怎么管教媳妇儿,我这是在为你好! 难不成你要一个女人骑到你头上么?!你还有脸么?!” 张海柱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爸,他冷呵一声,“我没觉得我媳妇儿爬到我头上我没脸,我甚至觉得我自豪,我光荣!” 他指着身后的帐篷和搭好的雨布,“我们家就是我媳妇儿管家! 你看看有我媳妇儿在我过得多好? 这帐篷,这雨布,那河里现在在救人的皮划艇,村里人喝上的热茶.......哪一样不是我媳妇儿张罗的? 没我媳妇儿,你刚才能睡个囫囵觉么?! 整天说着为我好为我好,结果一天天地跑来我家闹!恨不得我家没一天安宁日子! 你们这种好,老子不想要! 我要是眼睁睁看着我媳妇儿被自家人欺负,那才是真的没脸!” 张海柱将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那股狠劲儿叫谁看了都害怕! 张老头都气得手抖,“好,你好样儿的........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忤逆长辈,你个白眼狼,你不孝! 从今天起,我张富贵就没你这么个儿子,我们走!” 张老太扶着自家老汉走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好几眼! 这老三咋回事,咋就不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呢! 村里人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闹到说‘断亲’的这种程度,所有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张海柱不孝,也有人说张海柱是真男人! 沈兰上前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背,没好气道,“打自己那么狠做啥?不疼啊?” 张海柱一脸难过地转过头,“媳妇儿.........” 他以后是没法再好好面对爸妈和大哥一家了。 沈兰难为情地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有我跟孩子们在呢!” 三姐妹和两孩子也过来抱住张海柱。 “外公,你刚才可神气了,像个大英雄!”李大丫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张海柱时一脸崇拜。 张海柱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揉了揉李大丫的头,“净瞎说........” 有家人在身边陪伴着,张海柱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饿了么?吃点东西吧?” 忙忙碌碌了一天,张海柱被媳妇儿一提醒才发现就早上喝了两碗粥,现在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 “吃饭!” 山洞里。 王桂兰一伙人下山之后就发现山洞大变样了。 “哎!搭好床了!” “哼,三婶还以为咱们非要住她那破帐篷不可呢?这不是有床么?!” 他们直接就往床那边走,想要占个好位置。 立马有人过来拦住他们,“哎,你们干啥呢?” 王桂兰一脸懵,“啥干啥?” 那人冷笑一声,“这床,是咱们从早搭到现在的,现在各家都已经分好了,没看上面都放了各家的东西了么? 你们上来就把人家的东西丢到一边,想干啥呢这是?” 那人直接翻了个白眼。 刚才的热闹他们可都去看了。 合着在他们辛苦干活的时候,这一家子人都在帐篷里呼呼大睡,然后现在又想来占他们的床?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桂兰一听就不乐意了,“哎,我家男人不也下来帮忙了么?” 她正巧看见刚回来湿了一身的张老大。 “看,我男人还去救人了呢!” 张老大正想从别人手里接过热茶,结果就被自己媳妇儿拉走。 “老大,他们说咱没干活就不能睡这儿,这山洞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 你看看我们家老大,刚才也是下河救人了的,怎么算没干活? 老大,你说话!” 张老大一身全湿,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手脚都是冰凉的。 没等他开口,别人就先说话了。 “说得好像我们家没人去救人一样! 我告诉你,救人是会水的男人们轮流着去的,每家都有人去! 我们家都去了两个! 不仅如此,我们留在岸上的人还将山洞都整理了一遍,随时烧着热水,要不然你以为他们上岸就能喝热茶洗热水澡?” 王桂兰一家被人封得说不出话来,她扯了一把自家男人。 这种时候男人不出头啥时候出头? 张老大都没顾得上问他们为啥都下来了,他只说了一句,“我先去喝口热的。” 刚在河上的时候,水流太急,他们直接翻船了。 好在他身上套着游泳圈,这才没出事。 他现在实在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争吵。 王桂兰一看自家男人这态度就来气! 看看人家老三刚才是怎么护在媳妇孩子面前的,再看看老大,那真的是没法比! “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 “够了!”张老大也不耐烦了,朝王桂兰大吼一声,随后又低声说了句,“我先去喝口热的。” 王桂兰气得跺脚,“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张老大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人家老三上岸的时候老三媳妇儿第一时间给他拿了毛巾,他闺女还准备了姜茶,人人都羡慕他,可他呢? 呵。 等张老大终于整理完,这才搞清楚 老三一家做了啥。 “老三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就算不给我们家的人住,爸妈总该给吧!” “别提他,他现在已经不是我儿子了!”张老头现在还生着气呢! 老大却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 爸妈总是偏心老三,现在变成这样,呵,也是活该! “他们家没啥粮食,既然不让我们住,那我们的粮食也不分给他们!” 真当他们家没有求人的时候? 第105章 兰婶不仅是他的财神爷,还是他 临近夜里的时候,他们终于是救回了十几个人,没回来的人家眼泪都快哭干了。 可大晚上的,水那么大,光听声音都很吓人,也没一点光亮,谁又愿意冒着风险出去救人? 整个村子几百号人,都挤在一个山洞里本来就不现实。 张老大一家最终还是没能睡在洞里。 张老大没办法,听媳妇儿提起老三家今天还搭了雨布,就腆着脸上门来要雨布了。 “老三啊,我今天下午救人去了,也不在,都不晓得闹了这么一通。 我那时跟弟妹也说了的,晚上就腾出来,谁晓得小孩子这么不懂事。 妈那个人你也知道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长叹一口气,“山洞里住不下人了,大哥就是想问你要一下这块雨布,总不能爸妈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张海柱听着大哥的话,沉默。 说实话,今天跟爸妈说了重话,要说他心里没点愧疚那是假的。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他最小,从小家里也比较偏着他。 永谌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可以说是老两口的心尖宝。 这么多年来两老的私下补贴了他家和永谌多少钱张海柱心里也有数,要不是爸妈实在是闹得太厉害,他也不会将话说得那么重! 张海柱长叹一声,“雨布大哥你就拿走吧。” 张老大就等这句话呢! “哎!那我就拿走了! 要我说你就跟爸妈低个头,老头子那都是气头上说的话,又不是当真的。” 张海柱摆摆手,“再说吧,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没空琢磨这些。” “成!那你早点休息吧。” 张老大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两老的跟老三关系闹得越僵对他才越好! 至少这样那两老的就不会偷拿他家的东西去补贴老三了! 张海柱正想钻进帐篷里,就听张老大说道,“哎,我看你们这雨布搭得挺好,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睡了,一家人离得近,也能能互相照应一下。 其他地方好像也没有合适搭雨布的地方了。” 张海柱皱着眉,有点犹豫。 要是他们住过来,到时候爸妈又找茬,岂不是继续闹起来? 沈兰突然掀开帐篷钻出个头来。 “大哥,雨布给你了你就拿走吧。 搭个雨布费不了多长时间。 我可不想明天又看着我闺女挨巴掌!” 沈兰说话很不客气,语气也很冷,说完就重重甩下布帘,又缩回去了。 要是让老大一家住旁边,他们家连吃个东西都不敢吃好的。 这么差的环境,能吃好的就得吃点好的保证身体! 张老大被下了脸面,脸上十分不好看。 他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那我们换个地方。” 真的就别求到他家头上,要不然他肯定也不会给他家好脸色! 张海柱钻进了帐篷。 “媳妇儿,我擅自将雨布给大哥,你生气了?” 沈兰背对着他躺着,“一块雨布而已,我有啥好生气的,睡觉!” 沈兰确实没怪张海柱。 血缘关系就是这样,打折骨头连着筋! 就算今天他们闹得再凶,要是他们家实在是做得太绝,以后也绝对会落人口舌!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也不愿把路走窄了。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一阵,到了夜里天上又开始轰隆隆地响了起来,闹得人心惶惶。 山罗镇的水灾上面已经组建了救援部队。 所有单位的人都征集过来抢险救灾了! 还有不少百姓也自发地来救灾。 可塌方的地方和面积实在是太多,花了一天的时候,都还没能把路搞通。 李伟达看着天都黑了还抡着铲子使劲干活的张永谌,长叹一口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永谌啊,歇会儿吧,天都黑了。” 张永谌手上满是水泡,这些天救灾整个人也完全瘦了一圈。 “不成,我爸妈还在里面呢!” 张永谌咬着牙,一铲又一铲地刨着土。 听说水库塌了,他就知道他们村肯定也受了灾! 都不知道他爸妈现在咋样了! 一想到最坏的结果,张永谌根本就不敢停下来。 班长又是叹了口气。 这小子平时训练的时候总想着偷懒,十成十的反骨仔。 可这次抢险救灾,这家伙确实一直奋斗在一线。 多亏了他,好几次危险时刻他们都避过了。 现在一听到家里遭难了,他更是从早干到天黑,一刻都不带停歇的。 “不差这么会儿,你今晚休息好,明天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就能通路了。 现在就靠你自己能干多少?还能一个人将路搞通不成?” 张永谌没说话,他感觉他真的能! 也不知道她妈给他的那是什么书,他跟着练身体素质明显地提升! 他本来身体底子就好,练了那本书之后浑身更是像有使不完的牛劲一样! “没事的班长,我的身体我清楚,等累了我自己会休息,您歇息去吧。” 班长听他这样说,也不劝了。 谁家里人要是现在生死未卜,能睡得了安稳觉? 张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看着张永谌在夜里不停歇地通路,只觉得就是个蠢货! 他将烟头扔地上,踩灭,转头回临时营帐睡觉去了。 保存体力,有组织有纪律地听指挥,这才是他应该干的事! “疤哥,你瞧,那边还有人在干活呢?” “哪儿呢?”刀疤循着东子的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乌漆麻黑的地方好像还真有人在动! 刀疤灌了口水,起身,“我还有点力气,你们先睡吧,我再去干一会儿!” 他们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兰婶村子里出事了,一伙兄弟火急火燎地就过来了。 兰婶不仅是他的财神爷,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恩人有难,他又怎么可能就那么干坐着? 本来他是想一个人来的,可兄弟们知道后扛起锄头铲子和救生圈就来了。 听到疤哥的话,几个兄弟也一起起身了。 “我也还有点力气。” “还能再干会儿。” “.......” 张永谌干着干着,就发现旁边多了人,夜里黑,他也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但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听就是混混,还叫什么‘疤哥’? 张永谌也没多想,可能是被淹人家的亲戚呢? 张永谌耗尽了力气,最后终于在天亮前把路搞通了。 搞通那一刻,他两眼一黑,直接就倒了下去。 第106章 心寒 在山上困了三天,各家的粮食已经开始见底。 沈兰不敢弄什么有味道的食物,但必须保证每个人每天两个水煮蛋。 “吃完把蛋壳埋了,别让人发现。” “好的妈。” “现在下面已经是各家顾各家,你们没事也别下去。”张海柱叮嘱一声,转身下去了。 “我也下去看看。 中午就吃面条吧,我放帐篷里了,你们倒是自己去拿。”说完沈兰也下到山洞那边去了 。 随着时间越拖越久,刚开始各家还是愿意出人去救人的。 但粮食变少,人就吃不饱饭,各家都想保存体力,也不想自家男人去犯险。 到目前为止,村里还没回来的都还有十几号人。 在水里强撑着的,也还有五六个人。 见张海柱他们下来,大队长满脸的愁容舒展了些。 “海柱啊,今天........” 大队长都不好意思继续叫海柱干活了。 毕竟从第一天到现在,海柱是一天不落地去救人,有一天还出去了两趟。 张海柱明白大队长的意思,他主动提道,“我今天也去,人够了么?” 每次必须四个人一起出发,要不然力气就不够,就是他们自己也危险。 “还差一个。” 一大早的张海洋嗓子都要说哑了,各家现在也不太愿意出人去救人。 他也理解,毕竟现在每家都开始缺粮了。 谁也不晓得解放军什么时候会来救他们,现在也只能苦苦挨着,只要不饿死,那点粮食根本不敢多吃。 张海洋家他和儿子都准备下水,可总不能全让他家去吧? 最关键的是.......有几家人,没得救的是家里的闺女和老人,他们自己都放弃了不愿去冒这个险,其他人家又怎么可能愿意搭把手? “我也去找找人。” 沈兰下来的时候就见所有人奄奄的,像是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她突然叫住自家男人,“海柱!” 张海柱转头,“咋啦媳妇儿?你咋下来了?” 沈兰将手上的抄网递过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个网进来,我就做了个抄网。 待会儿你们出去的时候,要是看到河里有鱼,能捞的就捞点,家里都没粮食了。” 听到这话,立马有人站了起来。 “海柱你家还有这种好东西,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待会儿抄网也借我用用!” “让我先吧,我家是真没粮了!” 刚才死水一样的氛围一样就活跃起来。 张海洋深深看了沈兰一眼,庆幸地叹了口气。 还好有海柱两口子在,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让让让让,让我们家老大先用!”王桂兰一把挤开人群。 要是出去能搞到吃的,那肯定是他家老大先来,他们家跟老三可是兄弟! 张海洋看他们这样直接沉下了脸,“我们是去救人的!是救人的时候看到才顺便捞鱼,你们不要搞反了!” 有人不屑地‘切’了一声,“人家自己家里的人都不打算救呢,咱们去费什么功夫?” “就是,等救回来了说不定人家还埋怨我们干嘛去救,浪费粮食!” 被指桑骂槐的那几家人被说得抬不起头,埋下脸,但就是不吭声。 毕竟他们说的都对! 要是真的救回来,现在粮食都不够了,到时候岂不是又多一个人分吃的? 沈兰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寒。 那可都是自己的血脉亲人! 就可以这么不管不顾么? 沈兰将这几户人家记在了心里,连亲人都可以放弃的人,这些人都不值得深交。 张海柱他们又一次下水了,沈兰不想在山洞里多待,准备直接回去。 村里的新媳妇突然围了上来,“哎呀兰婶,你可真厉害,每次都能拿出点新东西来。 你们家老三也有本事,啥时候还学医了呢?” 沈兰看着那人脸上强堆出来的笑,没应答。 那女人奉承完终于道出目的,她面露为难,“咱家娃从昨天开始就拉肚子,现在也不晓得咋办,兰婶你看,能不能让你家老三帮看看?” 沈兰蹙眉,“一直拉肚子?” 女人点头,“是,从昨晚到现在。” 她跟她家男人说了,可他男人说小孩吃坏了肚子很正常。 又说现在大家都这样了,不要没事找事! 她没办法,想着昨天兰婶家的老三帮忙煮姜茶,还说了一些防疫之类的话,觉得很厉害,想让她帮忙看看。 沈兰思索了几秒,“帮你看下可以,但你也知道我们家老三不是什么正经大夫,治不好你可不要怪她。” “不怪不怪!当然不会,只要能帮我家娃看看就行。” “还有我,我家婆一直不太舒服,也帮我家看看吧!” “我家男人也是,昨天被救回来后........” 耳边七嘴八舌的,吵得沈兰头疼。 “行了行了,一个个来。我这就去叫老三。” “多谢多谢。” “多谢。” “.......” 张永萱自然不会拒绝看诊,更不如说她跃跃欲试! 在医书上看了那么多案例和内容,她现在急需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能治好病。 “你话别说太满,找药的事情也不能自己做,要不然人家以为你应当的。” 老三连忙点头。 “你们姐妹俩也下去帮忙吧。” “好的妈。” 俩孩子也跟着她妈下山洞里去了。 沈兰一个人待在山上往下眺望。 今天倒是没下雨了,不过山上到处还是湿的。 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发生疫病。 昨天她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到河边洗脸,还有人跳下去洗澡。 她喊了一声,说水里脏可能有感染,那些人也笑笑说都是水,没事。 在她大吼之后那些人才一脸不情不愿地上了岸。 防止疫病最好当然是用生石灰来消一次毒。 可她现在已经拿出皮划艇,拿出帐篷还拿出网,要是再拿出生石灰,可就真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沈兰的良心在理智和感性中拉回摇摆。 在她纠结的时候,老三突然跑了上来。 “妈,好几个人得了红眼病!” “还有的上吐下泻发烧。” “恐怕真的是........” 老三没说完最后的话,但沈兰已经明白了。 她闭了闭眼,重重出了口气,正当她说要拿出生石灰的时候,突然下面传来的惊叫声。 第107章 国家来了,我们有救了! “有人来救我们了!” “是解放军同志!是解放军同志救我们来了!” “我们有救了啊!” 沈兰听到声音连忙跟老三下去。 站在岸边打眼一看,还真是穿着军装的人民子弟兵们划着皮艇朝他们这边来了。 其中有两艘特别划得特别快,吭哧吭哧的好像力气不要钱一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有不少人流下泪来。 “国家来了,我们有救了!” “有救了啊!” “为了救我们,他们真的尽力了!” 所有人都眼含热泪地看着朝这边而来的子弟兵们,满怀期待。 但沈兰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那两艘船上的人,咋那么眼熟呢? 而且他们在喊什么?激情亢奋的? 等船离得再近点,大家就能听清了! “妈!我来救你了!”张永谌化身成了八爪鱼,将船桨都要抡冒烟了。 “兰婶!我们来救你了!”刀疤一伙人完全不甘示弱! 隔壁那小伙子就一个人喊,他们一伙人喊,谁比得过谁?! 不过那小伙子是真有劲儿啊! 一个人竟然跟他们一样快! 沈兰:........ 等船到了稍微近了些,终于看清岸上的沈兰,张永谌和刀疤一伙人才终于放下心。 “妈呜呜呜!还好妈你没事!” “兰婶呜呜呜,还好你没事!” 张永谌真是烦死隔壁这群混混了,咋咋呼呼地喊个啥? 他妈都要听不见他的话了! 而且她妈........是不是在跟他喊什么? 隔壁还在喊,“兰婶!” 吵得张永谌根本听不清,他朝隔壁怒吼,“你们别喊了,我妈说话我都听不清了!” “兰婶!” 张永谌:!!! 等两艘船终于到了近前,在他们满含热泪的眼神下,沈兰上前就是一人一个大比兜。 “我让你们顺道救人,你们在瞎喊什么?!” 真是嗓子都喊哑了他们还往前凑! 没看到那么多人还没得救的么? 挨了大比兜的两个人泪眼婆娑。 “妈,你没事就好!” “兰婶 ,你没事就好!” 张永谌:? 刀疤:?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沈兰。 ?! 他们目标是一样的? 沈兰瞧他们一脸懵地样子,一声怒吼,“赶快去!” “哦哦!” 两艘皮划艇赶紧救人去了。 李伟达还以为这次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没想到的是,这村子的受灾情况并没有想象中严重。 至少人员上是的。 剩下苦苦坚持的人有了解放军同志的加入后,很快得到了解救。 不过挨了这么几天,又是老的老小的小,状态都不是很好。 最后部队的人统计了一下,上杨村一共有6个人,没躲过这场水灾! 陈伟达看着这个数据啧啧称奇,不是不希望更多人活下来的意思,而是相较于其他受灾的地方,这个数字真的是很少了。 “留下一部分人处理这边的事,剩下的人全部去下杨村那边!” 终于将所有人救回来,张永谌抱着沈兰就不肯撒手了。 “妈.......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刀疤一群人挠挠头,他们也没想到这精力过于充沛的小伙子竟然是兰婶的儿子! 不过兰婶本身就不简单,她的儿子像个怪物一样也很正常,对吧? “海柱叔,你们都没事吧?”刀疤问。 “都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哦,就是听到水库泄洪了。 我们想着你们这儿可能不安全,就过来看看。” 张海柱是有点感动的,谁能想到一开始针锋相对的他们现在能处成这样? 他拍了拍刀疤的肩膀,看着几人由衷感谢,“你们能有这份心意,叔就已经很高兴了!” 张永谌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爸来。 “爸!你没事太好了!” 张海柱一巴掌抵住要扑过来抱他的老六。 “哭成这样就别丢老子的脸了!” 鼻涕眼泪恨不得就混在一起了,真是不够埋汰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看着老六变得这么懂事,还懂得担心他们这些当父母的了,张海柱心里就觉得欣慰。 也万分地感叹果然听媳妇儿的话没错! 你看要不是媳妇儿将老六送进部队,他哪里会变得那么懂事又出息? 围在旁边的村里人都很羡慕沈兰。 这儿子当了兵来救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小伙子也都惦记着她! 不像他们,都没看到人过来挂念一下他们的安危! 这边气氛正好地正说着话,那边却突然爆发了冲突。 沈兰他们回头一看,就见张伟用力拽住了大队长的衣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趁我不在就欺负我爸妈是吧? 我告诉你们,这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张伟想着他们家就住在山边上,要躲到山上应该也是最好躲的,心里也没太多担忧。 可现在他妈跟他说,村里人是怎么怎么欺负他们家的! 明明可以先救他爸,竟然就放着他爸在楼顶待了两天! 他听得真是要气炸了! 敢这么欺负他们家,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松开,你快松开! 张伟,你这是在干嘛? 救不救谁都是大家自愿,你凭什么来要求我们? 快放开!” 大队长平日里不会跟张伟正面对上,但不代表他就怕了他! 这次大家不去救他爸,难道是他一个人决定的么? 一艘船上4个人,他们家能得罪3个,人家不愿意去救他有啥办法? 更不用说他爸就待在楼顶上也没被淹着,那么多人就剩个头露在水里! 谁不比他爸危急! 村里人心里都有杆秤,帮谁不帮水谁一目了然! 几个大男人上前就顶开了张伟! “老子不找你家算账就不错了! 你还不放过我们?! 要不是你们强占了那么多地,我爸!还有华子,他们能死么!? 艹你娘的,老子打死你!”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村里大多数人家对张伟都有些怨恨,这一次死人了,那怒火更是完全没法平息! 再也顾不得张伟头上的官帽子,他们这次是真的下狠手了! 那么多人,大不了将他们都关进牢里! 部队的人肯定不会放任村民们就这样打架,而且这次派出所所有人也都来救援了。 他们赶紧上前将人拉开。 而这时的张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第108章 房子,基本上没法住了 “住手,谁让你们打人的!”派出所所长周正杰一声怒喝。 袭警,这可是犯法的! 李书承连忙上前将张伟给扶起。 人群里的李书翰在看到李书承的一瞬间,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躲进人群里。 “是他先动手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先拽住了我的衣领,难道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了么?” 张海洋已经跟张伟撕破脸,现在也不会再留颜面。 周正杰一愣,他倒是没有看到前面,只是听到声音后才赶紧追了过来。 张伟擦点嘴角的血,眼睛凶狠地盯着面前的村里人! 这些人,他都记下了! 周正杰看到他这眼神就皱了皱眉。 “张伟,你说说看,你为什么打人?” 张伟的眼神一瞬间恢复到了正常,他努力站直。 “报告所长,因为我父母被欺负了,一时情急才拽住了村里大队长的衣服,并没有打人!” 听到这话的村民都气炸了! “什么叫我们欺负他父母,明明是他家害死了人!” “报告所长,绝无此事!雨天路滑,他们自己摔跤,结果就因为在我们家旁边跌倒就赖上了我们家! 我以自己的警徽发誓,也为我说的话负责,愿意接受所里的一切调查!” 无论是他还是他家,可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一点伤害别人的事! 想要攀污上他家,没门!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兰一家人。 看到他们家旁边的那群混混,以前想不通的很多事他都想通了。 怪不得会在东三街看到沈兰夫妇,怪不得他们家能拿出皮划艇! 虽然还搞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啥关系,但这年头,给谁扣个帽子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拿出了皮划艇但就是不救他爸是吧? 这笔账,他记下了! 沈兰没有错过张伟毒蛇一样的眼神,她暗暗垂下眉。 看来他又有搞事了! 周正杰威严的目光扫视过众人,“袭警可是犯罪!这件事情我们警方一定会严肃对待,查个水落石出!” 被张伟家害死了亲人的两家人真是有苦说不出! 张伟家确实没有直接杀害他们的家人,可他们的家人就是被他们害死的啊! “好了好了,救灾要紧!”陈明伟适时出来打圆场。 “永谌!” “在!”张永谌立马站直。 “你就负责这边人员的安置和物资分发,我先去下面看看!” “是!班长!” 张永谌有点高兴,离家大半年了,终于能回家了。 可他又觉得难过,他家现在都没淹没了。 等水褪去,家里都不知道成啥样!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最怕最担心的事情,只是没人敢提。 本来就穷,要是没了粮也没了家,那他们还怎么活?! 部队的同志来了之后,部分物资也随着一起到了。 虽然不多,但还是能解燃眉之急。 卫生所的一个老师很惊讶地发现了张永萱。 “你,你不是........” “是的老师,我去年参加了咱们县里卫生所的招生考试。” “哦,果然是你!我就说好像! 你的病咋样了? 看你这样,好像已经没啥问题了。” 张永萱害羞地低下头,“是,本想着下个月去所里问问能不能恢复上学的事,但没想到咱们村遇到水灾了。” 那老师点点头,“你这熬的是啥药?” 张永萱连忙跟老师解释起村里病患的情况,以及她用了什么药来治疗。 那些药都是山上常见的,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它们能入药。 老师听了连连点头,“用药是对的,你也帮着我们一起救治伤患吧。” 张永萱大喜,“好的老师!” 她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要是在这里给老师留下好印象,说不定她就能早点去卫生所上学了! 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沈兰有些担心杨爱国那边。 “你们待在这儿也没啥事,去帮婶看一眼爱国那边。 要是他也没事,你们就回镇上去吧。” 刀疤有点担心,“婶,刚才张伟看到我们跟你一起了,会不会对你不好?” 他们没想到兰婶跟张伟竟然是一个村的。 昨天忙着通路,他们也没注意到张伟。 现在看张伟那样,他们很担心自己会连累到兰婶。 沈兰浅笑了一下,“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不用担心我,回去吧。” 刀疤还是不太放心,“这水都还没退,到时候家里估计也得整修,我还是在这儿吧,东子你们先回去。” “大哥,我也留下!” “我也是!” “我也.......” 沈兰有点不耐烦了,“你们都回,等水退了婶这里需要你们的话再叫你们! 你们待在这儿干啥? 又没粮也没落脚的地儿,少在这里给解放军同志们添乱!” “就是!这里有我在呢!谁能欺负得了我妈?” 他还记恨着刀疤他们刚才跟他比嗓门大的事呢! 再说了,有他这个亲生儿子在,他们献什么殷勤呢?! 张永谌刚才被他阿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了过去。 许久不见宝贝孙子,现在宝贝孙子当了兵还来救他们,这让老两口更稀罕他了! 阿奶逮住他就说他妈的坏话,他听都听烦了,这才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从阿奶他们那边挤了回来。 “对,这边解放军同志都在呢,不用担心我,回吧。” 这次刀疤他们没再坚持,毕竟人家亲儿子都在了,还要他们操心啥? 又过了两天,水慢慢消了下去,已经可以看见整个村子的样貌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村子,所有人嚎啕大哭! “这让人怎么活啊!” 地里庄稼没了,好几家都塌了,真的没活路了! 沈兰看着下面,也是一脸忧愁。 她家里离得近,已经可以看到,院子被冲塌了一半,黄土屋也开裂了,那房,基本上是没法住了的。 “海柱。” 张海柱突然听到媳妇儿叫自己,连忙伸了个头过来,“咋了媳妇?” 沈兰指了指另一边的某个地方,“去交申请,咱就在那边建房子吧。” 张海柱疑惑,“啊?咱这边就不要了啊?” 明显这边更有人烟啊! 沈兰没说话,因为这边她还有其他打算。 第109章 有没有兴趣入党? 两天后,洪水快速消退,整个村子终于完整得露了出来。 洪水退去后,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黄泥浆重新浇筑了一遍。 河堤附近的几户人家,院墙几乎被泥沙埋了半截。 村道上的淤泥积了足有半尺深,人踩上去,脚底就“咕唧”一声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一股腥腐的泥味。 来救灾的人民子弟兵和村里人正拿着铁锨和簸箕清理,一铲一铲的湿泥堆在路边,像一条条蜿蜒的土垄。 晒谷场成了泥沙淤积最严重的地方,原本平整的夯土地面现在凹凸不平,混着碎秸秆、烂木片和不知从哪儿冲来的破布鞋。 所有人沉默地干着活,不少人偷偷抹眼泪。 养的鸡鸭没了,粮食没了,田里今春种下的禾苗也没了,房子变成这样,一家老小那么多号人,每天都得吃粮食! 现在的救灾粮就已经少得可怜,等这里清理完,解放军同志都走后,他们哪来的钱修房子? 又从哪里找吃的? 去问亲戚借么?人家就算愿意借,难不成还能借一季稻子的粮? 这都是赤裸裸的问题,他们怎么活下去?! 有人匆匆跑过来,“大队长,村西头的老井,井口被泥沙堵得严严实实,这可咋办?” 这井要是淘不干净,全村人喝水都成问题! 大队长这几天像是老了好几岁,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像是被抽走魂一样。 “跟部队那边也报告一下,走吧,我们去看看。” 张永纯一边用力铲着河泥一边流眼泪,其他几个姐妹也都差不多。 张海柱沉默着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埋着头干活。 沈兰看着一家人这样,再环顾了下周围,所有人脸色都差得很。 无声的沉重在蔓延,偶尔传出几声像是忍不下去的凄厉哭声,又很快消失,对生活的无望绞杀着所有人的心力。 大队长背着手朝着沈兰他们这边走来,背不像从前那么宽厚又直挺挺的,他像是被压弯了腰,也不同以往指挥干活时那么意气风发,沉默得像地里的那头老牛。 终于走到沈兰他们旁边,他先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在他们旁边蹲下。 沈兰不知道大队长这是干啥,正想问,就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你,有没有兴趣入党?” 沈兰一愣,大队长是看着他说的,所以这是在问她? 沈兰犹豫了一下,“要是能入自然是好的。” 大队长拍了拍裤腿,“我这边缺个副队长,你想入党就提交入党申请吧。” 说着张海洋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又叹了口气,“现在这副光景,拉你进来,可能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但他确实是不知道该咋办了。 前几年也听说其他地方受了灾,没粮实在也是没活路了,所以整个村子都成了流民,出去讨饭。 他实在不想看着他们也成那样,可真的有心无力。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他就觉得沈兰不一般。 冷静又扛得起事儿,脑子也灵活。 他总有个感觉,要是求助沈兰,说不定还能有一条出路! 张海柱他们都愣住了,大队长的这意思,是要他媳妇儿当官了? 沈兰直考虑了几秒,很快应下。 “成,今晚我就写申请。” 张海洋也没想到沈兰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错愕了一瞬。 然后就听沈兰继续说道,“既然大队长来了,那我顺便也跟你说一声,”她指了指村东头的那个山坡,“我们家想在那边盖房子。” 张海洋又是一愣。 这大家伙儿都还没个思绪咋活呢,她家又要建房子了? 哪来的钱?! 这话自然是不能问的。 张海洋疑惑,他侧了侧脸,“这边不要了?” 这是惹不起就躲着张伟一家? 沈兰笑笑,“不要了。” 张海洋正想摇摇头,这张伟一家可真是害人不浅! 就听沈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边我有其他打算。” 张海洋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边她还能有啥打算? 沈兰示意大队长跟过来,他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了啥,然后张海柱就见本来没有一丝活气的大队长满脸堆笑地出来了。 那模样,跟之前真是天差地别。 张海洋路过张海柱的时候还笑呵呵地提醒他,“赶紧把用地申请交了!” 张海柱:........ 待他走远,张海柱才凑到沈兰旁边问道,“媳妇儿,你到底哄大队长啥了?他咋乐成那样?” 沈兰挑了挑眉,“什么叫哄,那叫规划,规划懂不懂? 得了,赶快清理,咱这房子还得将就两三个月呢!” 又花了三四天清理,村里总算是恢复原貌了。 张永谌哭哭啼啼地,“妈,你就不再多说点话?我这次可是难得回来,以后你可又要好久见不到我了!” 他现在倒是不再说不想待部队的话了,适应之后发现部队还是挺适合他的。 而且这次救灾,他还得了排长的夸张,说要给他记功! 不过他也挨了骂,因为当时路开通之后,他抢了皮划艇就往前冲。 无组织无纪律,他被指导员批评了整整三个小时,还让他写了三千字的检讨,简直是要了他老命! 沈兰嘴角抽抽,“好好当你的兵,整天惦记着家里干啥?” 哭哭啼啼地烦死了。 更烦的是那俩老的也在哭,黏黏糊糊的哭声简直耳朵都要炸了! 沈兰不耐烦,“你是不是该回部队了啊?等下耽误了归队时间,你少不得受挂落!” 一听这话,张老太瞬间不哭了,“乖宝啊,咱正事可耽误不得!走走走,阿奶送你出去!” 张老头也起身了,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孙子,现在眼看着耀祖真的要光耀门楣,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能拖他后腿! 张永谌就是不舍得,也确实得走了。 他妈可给他塞了好多好东西,这些东西其他人可没有! 虽然他妈看起来总是不耐烦他,实际上可想着他呢,嘿嘿! 沈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指定得翻个白眼。 他有的东西他姐姐们怎么可能没有?想太多! 张永谌走后没过几天,村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110章 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张小松拦在几个公职人员面前,一脸震惊。 蒋主任拿着审查批文,“我都说了我们是土地局的! 按照规定,每户的宅基地是三分地,可你家你看看,这都四五分了! 还有这文件上的,半个后山都是你家的,侵占国家土地,这可是严重的违法违规! 现在我们要做实地勘查,看到底超出多少,请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村里人只要没下地的都跑来看了。 就是下地的顾不上地里的活儿也都要来看个热闹。 这可是张伟他家! 上次的事,村里人恨毒了他家! “不行,你们不能进我家,这是私闯民宅!” 对,儿子说过的,别人乱闯他们家就是私闯民宅! 再说了,他儿子都说了,这地是跟上面打好招呼的,不会有问题,土地局的人又凭什么来管?! 已经有人去镇上帮他叫阿伟了,只要他坚持到阿伟回来,他们家就不会有问题! 苏香兰也努力笑得得体,“你们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我家儿子就是警察,他对于法律可是最懂了! 几位同志要不先回去?等我儿子回来了我让他亲自找你们去,也不用麻烦几位同志再跑一趟。” 村里人见惯了苏香兰这副和稀泥的嘴脸,十二伯的儿子生怕这事又被糊弄过去,直接上前就将张小松撞开了。 “人家土地局的同志都说了不要妨碍公务,你们要是不心虚,堵在这这里干什么?” “就是!几位同志,他家肯定违法了!请你们好好查查他家!” “对,好好查他家!” 蒋主任没想到这家人跟村里的关系那么差,简直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啊! 他余光扫过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沈兰,失笑。 本以为这是个光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也就是弥补一下之前她闺女对沈兰母女的无礼,让生意可以继续下去。 现在看来,这是在给他送功绩也不一定。 跟着一起来的人已经挤进了张小松家,苏香兰想撒泼打滚,结果直接被华子她妈和几个女人给拖走了! “你们这是黑恶势力,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张小松恨得目眦欲裂。 到底土地局的人为什么会来? 还有,村里人这样子明显的不对劲!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举报了,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恨啊,张小松双眼都恨红了! 等张伟火急火燎从镇上赶回来的时候,土地局的同志已经将土地给丈量清楚。 “国家规定最多宅基地最多不超过3分地,你们这都超出1.3了!” 蒋主任开始指挥,“你们这面墙,还要这一溜墙都得拆了。” 这话听到张小松一家脸色惨白,院子的墙拆了就算了,这一溜墙怎么拆?这不就相当于拆家了么? 张伟连忙上前递烟,“各位同志从县里来辛苦了,我是山罗镇派出所的民警张伟,咱们借一步说话?” 蒋主任直接推拒了张伟递过来的烟。 “为人民服务,当不收群众一针一线!” 他眼神轻瞥了张伟一眼,“你可是警察,应当懂得这个道理。” 张伟被这么一说,先是难堪,随后就是快速反应过来! 这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那肯定不能收啊! 他赶紧疏散人群,“各位叔伯姑婶们,别看了,都是误会,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去吧!” 以前要是这种时候,村里人是不敢继续看的。 不怕张伟,也怕他身上的那张皮。 可是现在........ “张伟,你不让我们看,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瞧他心虚那样!” “把人害死还能理所当然的东西,能指望他有什么良心!” “.......” 七嘴八舌的话是越来越难听,张伟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之前的事他想着都在一个村子里,以后也还要跟他们打交道的也就没多计较。 可现在他们是给脸不要脸啊,直接骑到他头上撒尿了! 张伟忍无可忍,看来时候杀鸡儆猴了! 他转身的时候,森寒的余光扫过沈兰一家人。 呵,就从他家开始吧! 张伟很快调整表情,有那么多人在的情况下,看来现在解决这个事情是没办法了,那只能先应下。 他态度摆得很端正,“蒋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合法合规! 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整改的,还请放心!” 蒋主任扫了他一眼,都是官场里多年的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会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要是以往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嘛....... 砝码上的天平它不对称啊! 蒋主任点了点头,“那就好,半个月后我们会来检查整改结果。 如果还是不合格,那到时候我们就是强拆了。 还有就是你们后山.........” 张伟打断蒋主任的话,“都好说,好说。” 蒋主任冷笑一声,还好说好说,看来这位张警官还是没搞清楚这事情到底多严重性啊! 不过他也没有义务提点。 他朝张伟的方向点了点头,“哪行,我们就走了。” 张伟身后的沈兰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随后唇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张伟啊,这次你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张伟回家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你们怎么不拦着?当时装不在家,不开门不就好了!” 张小松也是后悔,“那.......那我不是以为是你朋友么?都是单位里的。” 张伟捂住额头,看来荷包又要出血了! 仔细想想自从他们家住进这新房之后,就没遇到什么好事? 难不成是真是风水不好? “房子放着先不用管,我去一趟县里。” 这个蒋主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偏偏来管他们这么个小地方的事儿! 张伟是越想越蹊跷! 按理来说就算是收到举报信,也会先发来给他看看,怎么会直接找上家门呢? 而且还是个主任级别的亲自来,真是越想越不对劲! “看来不能直接去找这个蒋主任!”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张伟火急火燎地回了镇上,然后去了一趟供销社,又连夜去了县里。 没过几天,派出所来人了。 “沈兰家是么?我们怀疑你们夫妇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 第111章 你老公都交代了! 沈兰看着年轻民警伸过来的手铐,冷静发问。 “请问有证据么?” 李书承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么?你们有嫌疑,跟我们走一趟!” 张海柱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两个民警,下意识挡在媳妇儿面前。 而在家老大和老三已经被吓坏了,尤其是老大,毕竟她是知道家里生意的! 沈兰依旧神色淡定,“怀疑也就是没有证据,那我顶多算是配合调查,请问凭什么给我们戴手铐?” “让你拷上就拷上,哪来那么多废话?!” 穿着警服的人一进到村里,立马就有人跟了上来,也有人去告诉了大队长。 张海洋匆忙赶来,“哎呀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一看到镇上派出所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这件事背后要是没有张伟那小崽子的手笔,他的名字倒着写! 张海洋现在可是万分看中沈兰,她可说了,要带着村里人干大事呢,咋能在这种时候被张伟害了? 李书承冷下脸,“有没有误会我们自会做判断,拷上,先跟我们走!” 沈兰突然大声说道,“哎呀,得罪了当官的,到街上卖个鸡蛋也算是投机倒把,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活路了!” 一听沈兰竟然因为卖了几个鸡蛋就被抓,村里人都义愤填膺起来。 这村里哪家哪户没有带东西到镇上卖过? 如果卖点鸡蛋就是投机倒把,那他们岂不是只要卖了东西,警察就想抓就抓? 立马有人在人群里为沈兰一家喊冤,“警察同志,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乡下人,卖点鸡蛋啥的算不上投机倒把吧? 要是算的话,那满大街的人,你们怎么不去抓?” “就是!” “一看就是冤枉好人!” “都是官官相护的!” “........” 李书承听到这些话深深蹙眉,“够了!谁说她是因为卖鸡蛋被抓的?” 沈兰立马抓住他的话茬,“哦?那请问我是因为卖什么要被抓? 警察同志你来我家看看,看下我家还能卖什么被抓?!” 这家里刚经历过洪水,现在睡觉都是一起挤着睡,别说拿什么东西出去卖了,就是老鼠来了都给空手回。 其实李书承也不知道组长为什么要他们来抓这一家人,但既然是上面派发的任务,他就给完成! 李书承上前一步就想用强的,“妨碍执行公务,情节更加恶劣严重!” 一个人突然挡在了沈兰他们面前。 “滥用职权,更加是情节恶劣!” 李书承看清人脸的一瞬,大脑瞬间空白,“哥?” “我不是你哥,别乱叫! 请问这位警察同志,没有证据就可以随便抓人么? 那公权力的公信力在哪儿?公民的人身自由权益怎么得到保障!” 李书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哥,他震惊得脑子都不会转了。 “就.......就是,让他们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请问需要上手铐么?他们是犯人么?” 确实还不是。 李书承垂下头,摇头。 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突然闪现在眼前,那些你真是不如你哥的话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没想到他都接受父亲安排到这种地方了,还是遇到了他哥! 他突然抬起头,声音强硬了几分,“但有人举报了他们,我们就得调查!” 这总没错了吧? 沈兰往前一步,“身为公民,我们当然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但配合归配合,我们不是犯人,因此,我们没必要戴手铐吧?” 李书承和同来的警察对视一眼,最后点头,“可以,请跟我们走一趟。” 来之前组长吩咐过,让他们给沈兰夫妇戴上手铐。 他们也听说了一点组长跟村里人不对付还打了一架的事,也明白这是杀鸡儆猴,因此一来李书承态度就很差。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哥........ 沈兰大大方方的,“成,我们绝对配合警方调查!” 张海柱本来很忐忑的心看到媳妇儿这么淡定,也一下安定下来。 沈兰转头看向老大和老三,“你们在家等我们回来,看好家。” “妈你放心.......” 两姐妹眼尾通红,担心得不得了! “兰婶海柱叔你们不要太担心,我也会一起跟过去的。” 李书翰担心兰婶他们被这种场面吓到,出声安抚。 兰婶他们在他受难的时候帮了他那么多,他就是求到那人面前,也绝不会让他们出事! 沈兰其实也没想到李书翰会为他们出头,她扯出一抹笑。“没事,婶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兰跟张海柱被带到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张伟一脸嚣张。 “兰婶啊,没想到会落到我手里吧?” 沈兰笑,“张警官这话说得倒是怪,请问什么叫落到张警官手里?张警官是跟我有仇,所以滥用职权,抓捕无辜百姓么?” 张伟听到沈兰竟然还敢这样狡辩,怒拍了一下桌子。 “沈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你跟东三街以刀疤为首的混混是什么关系?” “救过他女儿命的关系。” 张伟一愣,难不成真是他想错了? 如果真是救过刀疤女儿的命,那他们一伙人确实有可能水灾的时候来救她! 可不对!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你一个乡下妇女,有什么本事救他女儿? 现在还不说出实情么?! 现在给你机会你不说,到时候可别怪国法无情!” 张伟一直都很好气刀疤那一伙人的货是从哪儿来的,派人跟了好几天,还是没发现供货的人。 每次他们都前往一个不确定的地方拿货,拿货地点没有规律,应该就是提前说好的,这让他们想蹲守都蹲守不了! “这就是实情,难不成张警官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一看沈兰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张伟就恨得牙痒痒! 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凭什么这么嚣张! 门突然敲响,一个民警给张伟递了一份文件。 张伟表情严肃地从头看到尾,随后嘴角扬起弧度! “沈兰,你不老实交代,你老公可都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第112章 多的是冤假错案! 沈兰神色依旧不变,“我老公和我都交代完了,那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张伟真的要被气笑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他抖了抖手上的文件,“你老公可是交代了,你们参与了投机倒把!”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张警官,我们是一个村子的,我有多大能耐,我老公有多大能耐,大家应该心里都有数。 你说我们参与了投机倒把,请问货源从哪里来? 你们家就住在我家隔壁,要是我投机倒把了,家里不可能一点货都没有吧? 还是说你们找到了我藏货的地方?” 张伟手背青筋暴起。 就是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他现在只能诓她! 张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阴沉着脸,把审讯记录本重重摔在桌上。 "沈兰!"他厉声喝道,"经调查核实,你长期从事投机倒把活动,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罪行确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根据上级指示,现决定将你移送公检法机关。"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像你这样的蛀虫,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张伟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从沈兰夫妇踏入派出所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让他们好好回去! 没有证据又怎样,多的是冤假错案! 严打期间,宁可抓错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犯! 沈兰皱紧了眉,“你是打算伪造证据,攀污构陷我!” 她愤怒地重重锤了一下桌子,“我要见你们所长,我要告你!” 张伟起身,一脸嘲笑地看着沈兰,“合法合规,随便告。 不过........我们所长日理万机,可没有时间管你。” 他俯身压低声音,“所以说兰婶啊,没有一点背景,何必要这么嚣张呢?” “张伟!你违法乱纪,滥用职权,这才是违法,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张伟的笑声随着铁门的关闭逐渐消失。 沈兰和张海柱被关到了派出所。 李书承双手紧攥,用力都指尖都发红了也没发现。 见组长出来,李书承赶紧跟了上去,“组长,查清楚了么?里面的........真的犯法了么?” 张伟瞥他一眼,冷淡道,“不犯法我们抓她干嘛?” 李书承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张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李书承重重地重新跌回长椅上。 既然是犯了法,那就该抓,他没做错事,没有错! 沈兰和张海柱在牢里被关了五天。 这五天里,沈兰家都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物资。 追查发现沈兰家跟杨爱国家联系紧密,他们家也翻了个底朝天,但也没有发现大量物资。 张伟确实有点不甘心,要是能‘人赃俱获’自然是最好的,现在多少有点铤而走险,但问题也不大! 沈兰夫妇被抓的事情在村里传得很严重。 这些天小松一家出门几乎都是横着走,有的人家见惹不起就躲开,有的看不惯,但憋着气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更有的就是跟之前一样,上赶着贴上去。 一时间小松家从人人喊打,在村里又重新恢复它该有的‘地位’了。 苏香兰拉着村里女人的手,一脸的悲戚难过。 “我就说大家误会了我家,好多人还不信。 你说沈兰,一个乡下人,又是拿出皮划艇又是拿出渔网。 我们都挤在山洞里那么难的时候,他们家竟然还能住上帐篷! 这不是投机倒把这是什么?肯定是犯罪啊!” 近些日子不少人来家里串门,几乎每来一个,苏香兰都要哭诉一场。 有的没有直接受到她家影响的,自然也就倒向了她家。 “就是,别人滑倒了也赖在你们家,那要是有一天别人在我们门口跌倒,那岂不是要我家赔钱? 呸,我就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哎,我也是人微言轻,说的话做不得数的,没人当听,当时也不敢冒头帮你们讲话。” 苏香兰一副非常理解的模样,“懂,我都懂的!那种情况下谁敢帮我家,肯定会被村里人欺负,他们啊.........呜呜呜,我都不想说了.........” 听到隔壁传出的声音,张永玥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不成!我们不能再等了,我要去镇上派出所闹,他们凭什么将爸妈关起来!” “我也去。” “我也去!”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那是不是........老四?” 老三视力很不错,一看就认出了老四。 “是老四!” “四姐?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老四听说家里出了事,火急火燎地就往家里赶。 “四姐!” “老四!” “你们都没事吧?” 张永棠上一次回来还是家里受灾,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隔壁听到动静,也不哭了,钻出头往外看。 张永棠看到她们,立马将三姐妹往屋里推,“走,咱们进屋说!” 串门的女人看到张永棠回来,一脸惊讶。 “呀,我不是听说他家老四进了文工团嘛! 会不会是找了什么帮手,现在回来了?” 苏香兰冷笑一声,“她一个文工团的找得了什么帮手? 再说了,她进去才多久?有没有正式编制还不一定呢!” 那人想想,也是。 文工团不就是表演节目的,还能将手伸到派出所不成? 家里。 张永棠猛灌了一口水,气都没喘匀。 “你们听我说,我在县里已经找了人,他承诺一定会帮我把爸妈弄出来。 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好好等着就行,别干傻事!” 老三皱眉,“你去哪儿找的人,人家又凭什么帮咱?” 张永棠抿紧了唇,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 “反正你们别管,我有门路就是了! 我就是回来告诉你们一声,我去镇上看一眼爸妈,然后就回县里去了!” 她火急火燎地来,又火急火燎地走。 老三一把拉住了她,手劲大得吓人。 “我刚问你的话你还没答! 你告诉我,你不会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法子吧?! 会不会影响到你? 要是你敢做一些不入流的勾当,爸妈出来也不会原谅你的!” 第113章 数罪并罚 张永萱的话一出,老大也回过神来了。 她也上前拉住张永棠,“老四,你可不能做傻事,爸妈一定会回来的! 再说了,咱还有永谌呢!” 永谌那可是在部队,上次回来就老给家里长脸了! 她相信永谌一定不会不管家里。 再说了,如果老四真的糊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会不会永谌也有影响? 张永棠低下头,倔强地一言不发。 要是爸妈能够顺利出来,她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出卖自己的事。 可现在爸妈都被关了五天了,她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还配当爸妈的女儿么? 老五从四姐一开口就知道她可能是跟别人做了什么交易,她沉默地没说话。 毕竟私心里,她真的希望爸妈能够赶快出来。 她安抚道,“李知青说有办法能救爸妈,他已经离开几天了,说不定会有办法的,四姐你就再等等吧。” 张永棠用力咬住唇,极尽挣扎。 现在家里能有点门路的大概也就只有她跟永谌。 永谌向来都是个靠不住的,要是靠他还不如靠自己! 至于五妹说的李知青,人家凭什么这个费心费力地帮她们家? 说到底还是得靠她! “你们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张永棠说完这话挣脱老三抓着她的手就走了。 老三是越想越觉得不妥。 “我跟着过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老大也赶紧附和。 老五制止她,“大姐你待在家吧,还有两个孩子在呢,我去看看。” 张永纯纠结了一下,确实也没法将两个孩子抛下! “哎,那你们好好看着老四,可千万别让她做啥傻事!” “知道了!” 听到五妹的回答,张永纯稍微放下心来。 五妹脑子向来比她好使,她去肯定比她有用! 刀疤一伙儿听说兰婶和海柱叔被抓了,都一脸惊诧! 刀疤气得一拳头直接击穿了一块木板。 “他娘的,这是动不了我,就动兰婶是吧?” 真是荒唐! 说兰婶因为跟他们走得近所以被怀疑是投机倒把。 可他们一伙人都好好的,却把兰婶他们给抓了! 这不就是挑软柿子捏么? “我去求人,你们看好家! 东子,我家就交给你了。” “好!” 另一边的部队。 张永谌闹着要出部队已经好几天了,指导员来劝他。 “这事你干预不了,不如好好训练!” 张永谌听到这话气得粗话都出来了,“你放屁! 敢情抓的不是你爸妈你不心急! 那张伟就是跟我们家过不去,他故意栽赃陷害! 我要去救我爸妈,你们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指导员真是被这刺头弄得头疼。 ‘咚咚!’门被敲响。 两人都看向了门口。 陈明军走了出来,“走吧,手续补办齐全了。” 指导员点了点头,他没好气地看向张永谌,“你不是说要出去么?跟着陈参谋走吧!” 张永谌一脸懵,“陈参谋?” 陈明军让开一条道,“路上说吧。” 另一边,杨爱国几乎每天都上门找蒋主任,但每一次都被挡在门外见不到人。 今天他又来堵,终于是见到了人。 “蒋主任!你不能过河拆桥啊,你........” 蒋主任打断他的话,“都说了前段时间在忙! 得了得了,现在都调查清楚了,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杨爱国是一脸懵,这到底是发生了啥事? 派出所所长今天接了个出乎他意料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说是远在隔壁省军区的李首长都托人给他打的电话。 责令他对待沈兰的案子要好好调查清楚,不要造成冤假错案! 他记得看过这个文件,这个人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可为什么这种级别的人会专门关注这件事? 他们到底有啥关系? 这让周正杰不得不重视这个案件了。 他不禁好奇,“这沈兰到底是什么人?” 周正杰叫来了负责这次抓捕的李书承。 李书承听到所长问起这个案件,心里就是一咯噔。 “咋,咋啦所长?是案件的审查有问题么?” 周正杰细细看完卷宗后,指着一处不明朗的地方问,“上面写的赃物都已经被售空,那么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个沈兰和张海柱参与了投机倒把?” 李书承出了一身冷汗,“这是组长审问的,我,我不太清楚!” 其实事后他也进行了多方调查,虽然沈兰确实很可疑,但真的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她进行了投机倒把。 周正杰看着案卷上的审问人写的是张伟,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随我再次提审!” 还没等他们起身,办公室的门先敲响了。 陈明军走了进来,“周所长,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可能跟沈兰的案件有关,还请看一下。” 周正杰心中震撼,又是沈兰? 李书承被赶了出去,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是感觉气氛不太妙,偶尔还听到了所长的一两声怒吼。 “事情就是这样,可以说沈兰在这次救灾中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这些都属于军需物资,不存在投机倒把,剩下的就交给周所长了。” 周正杰保证,“放心!要是队伍里真的出了徇私舞弊的破坏分子,我绝不会姑息!” 陈明军点头,“那好,我就出去了,辛苦。” “您才是辛苦。” ........ 门口等候的还有张永谌。 看到陈明军出来,他赶紧迎上去,“怎么样?我爸妈可以放出来了么?” 陈明军的沉稳跟张永谌形成鲜明对比。 “急什么?所有单位的审查都有自己的流程,好好等着吧!” 张永谌真是又急又气! 都是叫他等等等! 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到目前为止他除了发脾气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妈以前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家里的事情都要靠他了。 他当时进部队的时候也大言不惭地说要建功立业,要当大官! 可现在,他就跟个废物一样! 什么都决定不了的废物! 张永谌狠狠攥紧了手心,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两天后,沈兰和张海柱终于出来了。 随着他们的释放,随之而来的是政法委对张伟的介入调查。 审讯室里。 张伟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耳边都是对他的一项项指控,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应该啊,只不过是整了两个没权没势的乡下人而已,为什么会把自己搭进去? 是刀疤那伙人去求人了? 也不对,他打探过对方的口风,那位是绝对不会管这种小事的。 倒不如说,要不是看在那位自己的脸面上,连刀疤他们他都不想管。 那就不可能是刀疤,又是谁会为沈兰他们出头呢? 政法委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张伟,你有没有在听?!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将数罪并罚,将你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第114章 海柱那个媳妇鬼精鬼精的 张伟被抓的事传遍了整个村里,这几天张小松一家一直大门紧闭。 苏香兰到处找关系打听,企图通过一些手段保住张伟,但到处都是碰壁! 村里人忍气吞声地活了好几天,这几天简直就是扬眉吐气了! 有人甚至放了鞭炮,更是将跟张小松一家交好的气得半死! 沈兰回来的时候村口聚集了不少人。 “不是说今天回来么?” “来了来了,我听到三轮车的声音了。” 张老头和张老太这几天像是老了好几岁。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来得及整理。 “我们老三回来了?在哪儿?哦,看到了看到了!” 张老太往前几步,努力朝着张海柱他们的方向挥手。 “老三啊!老三!你受苦了啊........” 知道老三被抓之后,老两口是又惊又急。 张老太还因为承受不住昏过去了一次。 他们这些一辈子在乡下跟地里庄稼打交道的人,碰到这种事情完全没个门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老头本就满是皱纹的脸上沟壑更深,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叫上老大一起去求老二! 他们到底是镇上的人,各种亲戚的说不定真有门路也说不定。 经过上次的大水,老大和张老头对老二其实意见都很大! 本想着再也不跨他家门槛! 他们被困了那么多天,水消退后又隔了那么多天,老二一家是愣是一个人都没回村问过一句! 张老头之前还想着撺掇老大和老三出钱,好歹让老二留个后,也好延续香火! 可经过这一遭,张老头老两口对老二是彻底心寒! “爸,咱们阎王爷门前都转了一圈,老二也不来看一眼,现在求过去,他们能应么?” 老大是不想去的,可老三到底也是他亲弟弟! 断没有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无动于衷的想法。 可一想到去找老二.........哎,他又是真的不想去。 张老头好几天没睡好,浑浊的眼球里都是红血丝。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要是敢不应,老子以后就没他这个儿子!” 这次他是认真的! 要是老二真的敢不管老三,这个儿子他是真的不要了! 老头子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张老大还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起了个大早,去了镇上。 没成想这次老二一家做得更绝! 他们上午就到了镇上,结果门卫去里面喊人,说家里没人。 他们从上午等到下午,肚子饿得呱呱叫,也没见老二一家。 后来还是门卫看不下去了,才说了一句,“你们还是回吧,人家这是躲着你们呢。” 听到这话后,那天张老头眼睛瞪得老大,干瘪的嘴巴动了又动,最后还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张老大怕老头子承受不住,连忙扶住他。 “爸,你先别着急! 海柱那个媳妇鬼精鬼精的,说不定他们自己也有办法也说不定。” 张老头要强了一辈子,头一回来找儿子低个头,没成想人家见都不见! 他擦掉眼尾的泪水,“走,我们去派出所看看老三。” 结果当然也是没能见着,两人如丧家之犬一样回了村。 日子越拖越久,当张老头和老大一家人都觉得老三一家完蛋了的时候,突然大队长就找上门了,说老三他们明天就能放出来! 张老头激动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颤抖得身子差点都要跌倒。 “果真?你可不能拿这种事骗我!” 张海洋着急地拍拍大腿,“哎呀叔,我哪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张老太嚎啕大哭,张老头也是喜极而泣。 就是平时看不惯老三一家的王桂兰都为老三一家高兴。 “爸妈,你们咋出来了?” 看到村口围了那么多人,张海柱提前跳车跑了过来。 张老太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王桂兰都怕这老婆子晕过去。 “老三啊,这次你受苦了!” 张老头浑浊的老眼实在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沈兰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说人轻易做不到断亲呢,就是这样。 “海柱,沈兰啊,这次你们真的是遭罪了!” “就怪那一家子腌臜货,他们有这一天可真是活该!” 村里人开始为沈兰夫妇打抱不平。 沈兰谢过他们的好意,“都难为大家伙为我们担心了,去了这趟霉运,以后都是好前程!” “对对,以后都是好前程! 大家伙也被围着了,都散了吧啊,让他们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等会儿!”王桂兰突然出声。 沈兰他们停住了脚步,都一脸纳闷。 然后就见老大家的大儿媳妇端出了个火盆。 “挨了这么一遭,得去去霉运,跨火盆!” “对对对,跨火盆!” 沈兰两人自然不会辜负别人的好意,两人跨过了火盆,张永纯连忙将柚子水往爸妈身上洒。 等撒完柚子水,老五又端来了豆腐。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众人才觉得这霉运终于是到头了。 沈兰看到人群里的老四,哭得那是眼睛都全红了。 她边朝家走边冲她招手,“你咋回来了?” 老四哭得声音都哑了,“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我咋能不回?” 要不是那天被三姐和五妹拉着,她冲动下就做错事了! 沈兰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这不是没事嘛!” 不过在牢里的这段时间要说沈兰一点不怕那是假的。 虽然早就想过有可能会有这一遭,她还跟她男人以及爱国刀疤他们都提前对好了口径。 可什么事都有万一,要是自己手头上送出去的东西不够硬,蒋主任那边动不了张伟可咋办? 太过于不安和忐忑,后来沈兰就花了122块钱从商城里买了那本算卦的书。 学着算了几次,都说逢凶化吉。 可一天天地等,牢门还是不开。 沈兰就开始怀疑这书就是假货,或者她自己搞错了。 没想到等到第七八天,他们终于是被放出来了! “咦,好像没看到老六?” 张永棠一愣,“老六?一直都没看到他啊?” 沈兰疑惑,出派出所的时候所长亲自来了。 他说,“你们可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还让他们替他给李首长问好。 沈兰和张海柱都是一头懵,他们啥时候认识什么李首长了? 第115章 老三这个媳妇儿确实能干 沈兰突然灵光一闪。 她看向老五,“李知青呢?” 这个姓加上首长这么高的职位,沈兰唯一想到的就是李知青。 当年李知青的父亲突然找来,他们才晓得,原来李知青家里条件这么好! 也是那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李知青家里母亲早就不在了,现在是继母当家。 有一儿一女的继母.........对李知青又能好到哪里去。 也正是因为李首长那个二儿子意外去世,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大儿子,要不然,估计李知青就算死在乡下也没人多问一句! 老五听到妈突然问起李知青,她摇摇头,“李知青之前说想办法救你们,后来就一直没回来。” 那就是了! 怪不得他们的案子突然就由所长亲自提审,看来一定是李知青在背后出了力! “等他回来让他来家里吃饭!” 老五不知道妈为什么突然这样吩咐,不过李知青虽然没帮到他们家,到底也是尽心尽力,老五应下,“好的妈。” 沈兰和张海柱两人从牢里出来,老四也回了家,算是一件大喜事! 这事之后,沈兰跟老大一家还有老两口僵硬的关系也松动了些。 “爸妈,大哥大嫂,我们的事让你们担心了,今天都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张老头张老太有些别扭地没吭声。 担心过后,之前说要断亲的事情又想起来了。 当然也不是真的要断亲,就是当儿子的下老子的脸,张老头脸面上过不去! “是啊,爸妈大哥大嫂,也辛苦你们替我们奔波忙碌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既然老三都主动低头了,张老头冷哼一声,也算是应下了。 老大一家自然是没问题。 “成,你们平安回来这可是大事! 家里还缺点什么?我回去拿!” 老大也是难得大方,这话被王桂兰听到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到底也是没阻止。 “都不用,我们老早就打算好了,直接在镇上买好了。” 张海柱看向他媳妇儿,他们一出派出所除了跟刀疤他们一伙人说了会儿话,就没去过其他地方,去哪儿买的东西? 不过他也没吭声,媳妇儿说买了那就买了吧! 老大一家也没想到他们刚出来就考虑得那么周全,不用花自家的钱,那肯定是最好的! 王桂兰也笑呵呵的,“那我来帮忙!” 老大家的两个儿媳妇也撸起袖子,“我们也来帮忙。” 一家人正忙活着,两个人突然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家门。 看到沈兰好好的,沈向阳差点哭出来。 “姐!” “小妹!” 沈兰连忙应过去,“哎呀向阳,大哥,你们咋来了?!” “你还说!你跟海柱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人去跟我们说一声! 要不是村上人听说了跑来告诉我们,我们还一点都不知道!” 就是他们遭了灾的事情也是后来他们才晓得的。 听到这个消息爸妈急得要死,一个劲儿要他们兄弟几个过来帮忙。 他们才准备好东西,正准备出发,结果就听说小妹和海柱坐了牢。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老的根本承受不住,一下就倒了! 他们也急得要死,先是去了他们镇上的派出所,结果派出所那边说他们已经出去了。 他们两兄弟这又火急火燎地往上杨村赶,这才这么晚才到。 “是啊姐,遭了灾又遭了祸,这么大的事咋都不往家里传信呢?” 沈兰拉着他们进屋坐下。 “嗐,这不是都过去了嘛,也没啥事!” 沈满仓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往屋里扛,路过张老头和张老大的时候还跟他们打了招呼。 “爸妈可惦记你们了。 他们怕你遭了灾家里没吃的,让我们给你们都送了点来,东西不多,你别嫌弃!” 沈兰擦擦手,连忙指挥家里几姐妹,“永纯,你们赶紧将舅舅带来的东西放好。” 这份人情她记下,这次她就不推辞了! 张老大一家见沈兰娘家对她这么好,不由得唏嘘。 “三婶这可是有娘家人惦记着的,不像咱,遭了灾也没人来问一句。” 这年头各家都穷,他们这里受了灾,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搭嘴问一句总不能空着手来,那几块钱总要出的。 可几块钱花了总归是心疼,所以就干脆当作不知道这事,这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是啊,三婶也怪让人羡慕的。” 张老太撇撇嘴,“就是让她娘家给她惯坏了!” 要不然咋的整天跟她对着干? 当别人家媳妇儿没个媳妇儿的样子! 张老头皱着眉看了老婆子一眼,“你少说点话!” 人家娘家兄弟都来了,这种时候还说这些话干啥? 不是凭白得罪人么? 张老太也就是随便嘟囔一句,没再继续说。 张老头看着忙忙碌碌的一家人,又看到去了一趟城里现在完全变了样的老四,他突然想到老三的话,他说有他媳妇儿在他啥都挺好的。 张老头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老三这个媳妇儿确实能干! 别说他们村,就是隔壁几个村,他都没听说哪家儿女有老三家这么出息的! 老四进了文工团之后那气质整个大变样,完全就不是乡下人了! 要说她是城里人也没人敢说不像! 他想到老二家的美月,那长相和气质比起爱娣来那可是差远了! 也难怪海柱不愿意把文工团的位置让出来! 他们家耀祖那就更了不得了,来救灾的时候他们多有面儿啊! 他们后来住的那顶帐篷就是耀祖亲自拿来的! 沈家两兄弟放下东西就跟张海柱一起笑呵呵地出来了。 院子里老大和张老头他们坐着,他们自然也是拿了板凳过来坐。 几人就开始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自然就扯到了老三家几个儿女身上。 “现在永谌永棠都有了着落,永纯一个人带着两孩子,咋还不给她找个对象?” 离婚女回娘家来住,这放在哪家都是忍不得的,就是他们这些做舅舅的也觉得不妥当。 张海柱不以为意,“又不是养不起,就在娘家住着又咋滴?不急不急,她的事自有她妈张罗呢!” 张海柱现在的思想是完全受媳妇儿影响,要放在以前,这种话他打死都不可能说! 张老太一下就沉下了脸。 “什么不急?你这是耀祖还没说媳妇儿! 等新媳妇儿进门,谁忍得家里有个离了婚,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大姐?” 第116章 我忍够了,不忍了 张老大脸上尴尬极了,他一个劲儿地朝他妈使眼色,快别说了! 当着人家舅舅的面说啥呢! 张老太觉得她一点没错,“这又不是我刻薄,哪里不是这样?你们说是不是?” 她直接看向了沈满仓两兄弟。 两兄弟虽然心里赞同张老太的话,但听着到底觉得不舒服。 这话听着就好像在说他们沈家出来的人多不懂事一样! 张海柱皱着眉,“妈你整天瞎咧咧啥呢? 我都说了老大的事自有我媳妇儿张罗,我媳妇儿不比你能干? 你看看我们家老四和老六,那可都是进正经单位的! 还有我们家老三,过几天也要进县里卫生院了! 我们家老五不用说,那就是读书的料! 你少操点心吧!” 灶房里本来氛围还很微妙,毕竟老婆子的大嗓门是一点没压着,她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永纯这种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低下头就使劲干活,全当听不到。 她妈说了,以后就让她跟爱国一起去卖货,她不是没用! 但所有人听了张海柱的话后注意点就歪了。 “啥?你家老三要进卫生院了? 这是咋回事啊?咋进的?” 话题一下就聚焦到了张永萱身上。 七嘴八舌的提问一下让向来是透明人的张永萱脸红了。 在众人的逼问下,她吞吞吐吐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灶房里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那时卫生院来人的时候老三一直跟着呢,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三婶家又有一个人要进单位了?!” 张永萱满脸通红地摆手,谦虚道,“没有没有,进去还要学一年才有机会转正。” 虽然她很有信心就是了。 灶房里叽叽喳喳地议论,外面也同样。 “老三,你家可真是不得了了啊!” 张老大再一次直观感受到老三在跟他们家拉开距离,而且还是完全追不上的距离! 这让他心里其实很不舒服! 张海柱心里得意极了,但面上还装作这没什么样子。 “嗐,都是家里几个孩子争气!” 张老头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老三家这是又有一个人进单位,这是要起的意思啊! 张老头突然觉得老三说得对! 他这个媳妇儿确实是个助家的! 看来以后还是得高看她一眼才行! 张老太听了心里有点不服气,但又觉得家里孩子争气她脸上也有光,也就没再说话。 现在不听她的话,等以后招娣砸他们手里,到时候有他们愁的! 沈满仓和沈向阳很震惊沈兰家孩子竟然都那么出息,他们觉得羡慕的同时也觉得脸上有光。 毕竟刚才海柱说了,那都是沈兰的功劳! 这可是他们沈家教出来的人! 沈兰躲在屋里整理东西,待会儿娘家兄弟回去的时候肯定要回礼的。 外面的话她也听到了,本来想着忍一下算了,没想到她男人出来帮她说话了。 “算他有个男人样儿!”沈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老二一家自从沈兰他们坐牢之后就一直战战兢兢。 因为李翠英确确实实地从杨爱国那里搞了两次货来卖。 虽然进价一点也不不便宜,她也就是赚了点小钱。 可沈兰他们都出事了,李翠英就害怕到时候沈兰扛不住还把她给交代出来! “都怪沈兰,要不是她告诉我这条路,我根本就不会搞这种事情!” 要是像他们一样真的被抓了那可咋办? 出来后工厂里还能有她的位置么? 光是这么一想想,李翠英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那天张家找来的时候,李翠英真是恨不得拿出扫帚将他们赶走! 什么人啊,真是没脸没皮! 他们还好意思上门托他们给老三走关系!? 老三一家害得她家都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要不是怕自己被牵连上,她恨不得自己去举报! “听说老三他们被放出来了。” 饭桌上,张海源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李翠英瞪大了眼,“啥?放出来了?为啥?” 张海源本来就忍着一股气,一听她这语气直接就炸了! “什么为啥?老三一家被放出来你还挺不高兴是吧? 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兄弟家好?! 上次爸和大哥来,你拦着我家都不给进! 有你这么做儿媳妇做二嫂的么?! 别忘了当初你爸心脏病发作是谁救的他!” 不等李翠英发火,老李头就重重将碗放下! “你有什么火就冲我来!少在这里指桑骂槐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有什么本事?你不就是个烧锅炉的? 就算让你爸和你大哥进来,你又能做什么?你有本事帮他们么? 你也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们老李家,你还是个地里刨食的乡下人!” 这种话张海源明里暗里已经听了无数次了,以前他都是忍着,这次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整天你们老李家老李家的! 给了我个烧锅炉的工作好像多大恩赐一样! 老子在你们老李家这些年受了多少窝囊气!? 我赚得钱又有多少是留在自己手里的? 还不是给你们老李家打白工! 就这样你们还整天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我告诉你们,我忍够了,不忍了! 这日子爱过不过,不过拉倒!” 张海源饭也不吃了,拿起包和外套就直接出了家门。 “爸!”李光明连忙起身去追。 李老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不想待在我家就滚!谁也不准去追!” 李母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咱家的人到底心都不放在咱家!他心里念着的还是他们老张家呢!” 周赛凤皱紧眉,“阿奶,你还是少说一句吧。” 真是不嫌弃乱的! 李翠英气得筷子一扔,也不吃饭了,躲进了屋里。 只有李美月半点不受影响,继续吃着饭。 张海源这几天其实一直都有去派出所打听消息,可老李头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又能做啥? 确实啥也做不了。 真要他出几十块钱走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说他跟老三关系好,呵,放屁! 倒不如说他最恨的就是老三! 家里五姊妹,除了大姐二姐,他就是最不受爸妈待见的儿子! 从小到大,但凡有点什么好的,爸妈都先紧着老三来。 他都撞见过好几次,妈偷偷把好东西藏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偷偷给老三吃! 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恨爸妈,非要入赘的原因! 可爸妈偏心归爸妈偏心,老三倒不算差的。 妈偷偷给他的东西,他还拿出来分给过他。 当初他跟翠英结婚,整个张家也只有老三来了,还打了红包。 一想到这些,再想到老三要坐牢,他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着急? 一时冲动跑了出来,现在回去也没脸。 张海源烦躁地搓了搓头,“算了,回村里看一眼吧!” 免得别人到时候说他无情无义! 第117章 滚回镇上抱李家大腿去吧 “老三,老三?有人在家么?” 张海源在门外叫了两声,没人应,这才发现大门锁上了。 “这是去哪儿了?”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正在拆墙的隔壁。 “这不是刚建好的房子么?咋就拆了?” 隔壁苏香兰喊得撕心裂肺,“你们这些强盗,不许拆我家的房子!还有没有天理了,来人啊,救命啊!” 周围也有看热闹的人,张海源凑上前问,“三叔公,小松家这是咋啦?” 被叫三叔公的人抽着旱烟,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眼熟,但有点认不出来人了。 “我,海源!富贵家的老二!”张海源主动说道。 三叔公听到这话像是终于想了起来。 “哦,海源啊!你不是去镇上了么?咋回来了?” 张海源挠挠头,“这不是回来看看我们家老三嘛。” 三叔公吐出口旱烟,“你家老三啊........他们家要起新房子了,应该量地去了。” 张海源一愣,“啥?起房子?” 三叔公笑呵呵地点头,“这一家拆,一家起,真是闹腾啊!” 张海源也顾不上打听小松家拆房子的事了,火急火燎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才发现压根不知道老三家在哪里建房子! 他一拍脑门,“嗐!没事,去大哥家,大哥肯定知道!” 张海源刚到大哥家,就见大嫂扛着锄头从屋里出来。 他笑着打招呼,“大嫂,下地去啊?” 王桂兰一看到老二,脸立马拉了下来。 “别叫我大嫂,谁是你大嫂?! 别来跨我家门槛,滚!” 张海源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直接地下过脸,他一脸羞愤。 “大嫂,我做什么了让你说出这种话? 你们家还当我是兄弟么?我倒是要大哥出来评评理! 大哥,大哥!” 张老头从屋里走出来,“吵吵啥呢这么吵?” 王桂兰冷哼一声,但不等她开口,张海源先叫唤上了。 “爸,我是海源啊,大嫂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连门都不让我进!” 张老头一见老二就生气,他手上的旱烟斗重重磕了下门板。 “老大家的,你还不把门关上干什么呢? 我告诉你,你敢放他进来,等老大回来了我让他打断你的腿!” 王桂兰冷笑着转头看向张海源,“听见爸的话了吧?也不是我这个做大嫂的不近人情,实在是老二你家门槛太高,我们都不敢去了。 既然我们不去,你们也就别回来了,走吧走吧!” 她走出门,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不多会儿,张海源就听到里面门闩关上的声音。 张海源又气又急,他上前使劲捶门,“爸,你们这是啥意思?总得把话说清楚啊!” 门内传来老头子的怒吼声,“滚,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滚回镇上抱李家大腿去吧!” “爸,爸!” 张海源使劲敲着门,门半点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旁边已经有邻居出来看热闹了,张海源不想太丢人,低着头走了。 看来上次的事情确实把大哥一家和老头子气得够呛! 要说他一点不心虚那是假的。 可他们那天到底没碰面,只要扯个理由说不在家糊弄过去不就好了嘛! “真是的,连话都不让我说!” 张海源真是烦躁得要死! 从李家跑出来,回村又被自家人挡在门外,他现在真是里外不是人! “哎,之前爸还说.........” 看来让金宝跟他姓的事也要泡汤了。 一想到这个,张海源就更烦! ....... 沈兰一家今天都特别兴奋! 宅基地的申请交上去了,接下来就是量地,量完地就可以正式开建了。 张海柱脸上的笑是压也压不住! 起房子啊,这可是乡下人心里一辈子的大事! 他张海柱,现在就要准备起房子了! 有人盖新房,就总会有人眼红。 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嘀咕之前他们两口子被抓的事。 “我看肯定有这么回事儿,要不然他家哪来的钱起房子?” “我看也是,都是地里刨食的,难不成他们家就三头六臂比我们家多挣工分? 要说挣工分他家可没我家多,我那么多儿子!” “就是,也没见他们家怎么着,竟然还盖起房子来了。” 也有人看不惯他们这些碎嘴子。 “人家警察都说了他们没问题,你们有证据么就胡咧咧?” 有人阴阳怪气 ,“哟,李桂芬,你以前不是最爱背后嚼沈兰舌根了么?怎么现在还装起好人来了?” 李桂芬被这么说顿时气红了脸,“我又没说沈兰!我说的是她家!” 她被气得说话又快又急,“至少我有良心,人家帮了我我就帮他说话!” 张桂芬拎着菜篮子走了,懒得再跟这些婆娘嚼舌根! 几个女人给她这么说了肯定不舒服,都在背后偷偷议论。 这种话沈兰也不是没想过。 这人啊,就是看你苦可怜你,但看你富又想踩你一脚。 所以她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说辞,反正一切就往老四和老六身上推,就说他们的钱全都寄回来了,她还回娘家借了点钱,所以盖房子。 至于信不信的,她管不着! 张海源吭哧吭哧地爬上坡,不由得埋怨道,“老三,你家咋又建在坡上?” 之前那个还好,至少就在山脚,也算不得啥坡,现在选的这个地方,恨不得周边都没有人住,简直荒得很,还得爬坡,这选的啥地方? 张海柱一家没想到会突然看到老二。 “二哥,你咋回来了?” 张海源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不是听说你们出事了嘛,我就回来看看!” 他连忙找补,“单位的机器出了问题,我在单位连着加了好几天班,出来才晓得你家出事了。 这不,我就回来看看,你们没事就好。” 张海柱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反正沈兰是不信的。 不过不管信不信的,她也没法要求人家就得帮她。 反正老二一家她是看清了,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是白眼狼一个,趁早远离的好。 沈兰连招呼都没过去打,继续跟负责量地的核对宅基地的事。 “海柱啊,你说这事搞的.......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现在大哥一家连门都不让我进了,爸也是.......真是老糊涂了! 你待会儿可得帮我好好说说话......” 第118章 二哥最孝顺了 “你家这是准备建多大的房子啊? 要我说你就耀祖一个儿子,没必要建那么宽,有个三四间房就够了。 再说了,耀祖现在在部队,那以后不得分房啊? 你们就好了,把耀祖送进部队,以后娶媳妇儿房子啥的都不用你们操心。” 张海柱不太搭理他这个二哥后,他在一直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听得张海柱都烦。 “二哥,我们家想建多宽就建多宽,你在这儿咧咧啥呢?” 难道他二哥是真以为他傻么? 从前去他家的时候他家啥嘴脸,这次他们遇难了他家又是啥嘴脸? 就这样还指挥上他家来了,真是搞笑! 张海源没想到老三说起话来也是这么不懂人情世故。 他冷哼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浪费钱嘛!” 这地那么宽,听说还要起两层楼,哪能住得了那么多人? 不过张海源想想他家多几个房也不错,这样他们回村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想到自己在村里连个根都没有了,张海源就觉得沮丧。 哎,要是有钱回来村里也盖个房就好了。 这样谁还敢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入赘? “浪费什么?我们家五个闺女一个儿子,个个都得有自己的房,再加上这些小的,我还嫌不够住呢!” 张海源听到老三这话直接惊了,“啥?招娣她们你也留房?” 他真是难以置信,“老三你不会是疯了吧? 以后招娣她们都是要出嫁的啊,你给她们留房做啥?” 这不是发神经钱多了没处花嘛! 要钱这么多的话,那还不如给他! 沈兰真是想翻白眼。 “二哥,你家闺女以后出嫁后回娘家没地住,我们家可不一样。 我们家每个闺女不管出不出嫁,以后家里都有她的房。 就算她在婆家过得不如意了,甚至要离婚,家里也随时都能让她回来。” 沈兰冷笑一声,“二哥家现在所有人挤在六七十平的小房子里,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张海源被沈兰说得脸色极不好看。 “我们家再小那也是镇上的房,那能一样么?” 沈兰懒得跟他争,地量好他们就准备下去了。 他们现在选的这个地方绝不会被淹到,从上往下往下去能看到整条河和对面的山,风景好得不得了! 沈兰十分满意! “走吧,下去,肚子都饿了。” 张海源当然也是跟着一起下来的,张海柱纠结了好几次,都想让他别跟了,回镇上去吧。 可这话说出口那就真的是伤兄弟情分。 难不成一家子兄弟人家回村的时候去你家吃口饭都不成? 可他一想到他去二哥家的时候那嘴脸他又觉得这种兄弟情分不要也罢! “二哥,你今天不上班么?赶紧回去吧。” 张海柱开始变相赶人了。 张海源却像是听不懂一样,“二哥就是担心你,特意请假回来的。” 张海柱简直要被他这话噎死! 担心他,结果就是两手空空地回来? 这做人做事也没有这么不懂礼数的吧? 可人家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将人赶走不成。 沈兰进屋就开始吩咐,“老大老三,去做饭,喝点咸菜粥就行了。” 张海柱:........ 得,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张海源看到一桌子咸菜的时候差点想要撩碗走人! 有人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就喝点粥就点咸菜? 沈兰看出他的不满,故意道,“不好意思啊二哥,村里各家都遭了难,现在能有个粥喝就不错了。 我们不像你,能待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受什么灾影响。” 这话说得就是阴阳怪气了,张海柱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是啊,二哥咋还有脸坐在他家吃饭呢? 他媳妇儿的娘家知道他们遭了难,还晓得送点东西过来。 可他二哥呢? 完全就当没这回事! 张海柱也不甘示弱,“媳妇儿你说的哪里话? 咱二哥一直都是个孝顺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咱们村里遭了难,对爸妈不管不顾呢?” 他看向他二哥,“二哥肯定是带了东西回村,都孝敬爸妈了,对吧?” 张海源脸上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 “呵,哈哈,我,我走得急,听到你的事立马就回了,都没来得及........” 张海源捧着粥的手都有点不自在了,早知道他就随便买点啥再回了! 张海柱斜眼看着他没搭腔,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 就他大嫂那种见钱眼开的,但凡二哥手里拎着东西上门都不至于连门都进不了。 他们都出来两三天了还说‘立马就回’,难不成从水灾到现在他在厂里睡了一个月? 呵,说谎不打草稿,骗鬼呢! 张海源赶紧喝完粥就走了。 “我厂里还有事,看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镇上去了。” “好的二哥,慢走。” 张海柱这么说着,连身都没起。 张海源见他这么敷衍的样子,一脸怒气地走了。 早知道他就不回了,也不该因为老三的事跟李家闹翻! 他这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真他娘的受窝囊气! 在李家受气就算了,回村里也这样!” 张海源是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值得。 “真是不能人太好了,人善被人欺,老话说得一点错没有!” 张海源走后不久,大队长就一头大汗地从外头回来了。 沈兰一看到他立马起身,焦急问道,“咋样?” 张海洋气喘吁吁地,“你先给我喝口水!” “哦哦,瞧我急得,这都忘了!” 等张海洋‘咕噜咕噜’喝够了水,这才说道。 “上面说要审批,光公社批条子还不行,得县里计委盖戳子,工业局备案,最后还得地区革委会点头。” 他叹了口气,“走关系估计都得花不少。” 但是要能将砖厂办下来,那村里就有活路了。 现在各家都饿着肚子下地干活,要等到秋收那可还有好几个月! 人都能被饿死! “该花的咱就花!砖厂办好了,咱们工分都能涨一大截。 更不用说到时候村里人买砖就能便宜不少。 现在各家各户遭了灾,哪家的房子是好的? 还是得长远考虑。” 大队长觉得也是这个理儿! 要是大队上办了砖厂,那以后集体账户里钱就多了,就能干更多事! 他笑道,“我看审批是能过的,也多亏了你家老五的好文采。 那啥树新风,学习农业学大寨,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看得计委那边连连点头,人家都夸这写得好! 还说要是咱们的砖厂真办起来了,到时候还要报社专门给我们做个报道咧!” 第119章 沈兰应该以身作则! 日子一天天过。 村里人本来手头挺紧的,但因为沈兰家要起房子找人手,村里人便多了份收入。 眼看着天越来越热,大家伙儿坐在堆起的红砖上往下看。 “海柱,你家这地儿选的,刚开始我还觉得不好,现在觉得都挺好,你看多凉快!” 张海柱擦掉脸上的汗,憨笑道,“那是!” “就是不太看得懂你们家这造型,咋那么奇怪呢?” 其实张海柱也看不懂。 农村的房子就是方方正正的一个挨一个,往上起也是。 可他媳妇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图纸,说这样受光更舒服还是啥的,竟然在二楼的地方斜弄了层瓦,然后还说起两层半。 他看不懂,不过媳妇儿说的总归没错。 “嗐,等起好了你不就知道了!” 村里有人感叹,“哎呀,村里最先盖红砖房的是大队长,然后就是小松他家,接下来就是你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的上我啊!” 有人嘲笑道,“你啊,等着吧,我家还没起呢!” “嘿你这人,难不成我还不如你不成?” 两个人打打闹闹起来。 张海柱听了没说话。 大队上准备办厂的时候还没落定,她媳妇儿和大队长也没往外说。 有人突然轻撞了一下张海柱的肩膀,“哎,你媳妇儿最近跟大队长走得很近啊,听说她要当 副队长了?” 张海柱笑笑,“不晓得,听通知吧。” 他这话说完,当晚大队长就开大会宣布这件事。 跟沈兰当选副队长一起公布的,还有他们大队终于获批办砖厂的消息。 "这个事情,我跟副队长恨不得磨破了三双布鞋,盖了十七个红章子才批下来!" 张海洋站在打谷场的石碾上,声音激动得发颤。 这消息就像冷水如油锅一样,下面一下就沸腾了,各个议论纷纷。 沈兰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能办下来确实是很不容易。 先得证明这后山适合盖砖厂,又请县农技站出了三份土壤报告。 最险的是材料卡在地区计委,那边总说评估后觉得风险太大。 她跟大队长轮番去交了好几次材料,又一次硬是把补充说明塞进了领导的公文包。 好在这事终于是落下来了。 "等砖窑冒了烟,咱村就能翻身了!" 张海洋兴冲冲地给大伙算账。 “按最低年产三十万块砖算,除去上交集体的,每家至少能多分两百个工分! 更别说以后盖猪圈、修房子都能用成本价买砖,再不用半夜去砖厂排队了!” 有个知青突然插话道,"那知青点那堵塌了的院墙,是不是就能修了?" "第一批砖就修知青院!"张海洋大手一挥,"你们这些城里娃娃来咱这儿吃苦,不能寒了你们的心。" 这话引得几个知青激动得差点落泪。 去年雪灾之后压塌的屋顶,现在就算修了也是破破烂烂。 要是真能重修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哪家小子突然嚷了句,"那咱村是不是也都能盖个二层楼了?" 全场哄笑起来。 “就数你小子想得美!” “本来就是的嘛,有了砖那不起房子干啥?” “盖!都盖!只要你们好好挣工分,迟早有盖房的一天!” 张海洋的话让下面的人直接沸腾了,各个激动不已! 说到起房子谁能不期待啊! 当然,张小松一家不高兴。 他们家本来是全村最气派的房子,现在两边院子都被拆了,本来房子都要拆一半,还是苏香兰闹着敢拆就一头撞死。 后来土地局的看拆了院子后大小符合要求,也就没再揪他们地块不对的小毛病。 有人突然问,“大队长,那咱的砖厂起在哪里啊?” 是啊,大家伙儿光听建砖厂就激动到不行,具体在哪儿建还不知道呢! 张海洋指了指后山,“就是咱之前躲水灾的那一块儿,就在哪儿建!” “啥?!”张小松两口子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可以在那儿建呢?这得多影响咱家啊!” “就隔着一道土坡,刮南风的时候煤灰不得全灌进咱家灶台?” 张海洋摆摆手,“你们先冷静。” “还说啥说!"张小松吼道,"俺家菜园子就在坡下,到时候烧砖的碱水往地里一渗,萝卜都得长成麻子脸! 还有到时候夯砖的时候,我们家得被吵死!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糟践我们家! 我们家不同意,换个地方建砖厂,要不然我们家绝不同意!” 下面闹哄哄的,有人帮张小松说话,有人怼张小松,乱得很。 沈兰慢慢站起身,吼道,“别吵了! 在哪里建厂是要看哪里适合建! 我们为了拿到审批腿都快跑断了! 光是请县农技站出报告都出了三份,你们以为哪里的土都合适?” “就是!这是整个大队的大事! 不可能因为你们一家受影响说不干就不干了! 呵,要我说要不是你们当初想要霸占后山,能把房建在哪儿么? 你们这种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是!我支持建!要不就投票,看同意的多还是不同意的多!” 张小松一家真是要被气死! 自从他们家阿伟坐牢之后,村里这些人的丑恶嘴脸就一个个的都显露出来了! 以前他们家好过的时候,这些人哪个没喊过他上家里喝酒? 现在就这么针对他家,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反正我们家就是不答应,你们要是敢在哪儿建,我就一头撞死在哪儿! 到时候我看死过人的地方你们还敢不敢建!” 苏香兰直接放出狠话! 他们要是真敢建,她就真撞! 她还就不信了,沾了血人不吉利他们还真敢建! 张海洋看到这一家子这样的做派真的气得要死! “苏香兰,别以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法次次都有用! 我就明摆着告诉你,集体的砖厂肯定办也必须办!你们愿不愿意都办!”张海洋直接气到声音劈叉! “是沈兰,一定是沈兰故意搞的幺蛾子! 要不然咋她家一换地方建房子就要在我家后头起砖厂? 沈兰既然是副队长,就应该以身作则,我看就在他们家新房子那边建!” 第120章 沈兰有什么资格当副队长? 苏香兰的话一出,场上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看苏香兰再看看沈兰,想要知道沈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有眼红沈兰他们家建房子还当上副队长的,“是啊,他们家也在山上,怎么就不去那边建?” “哎呀少说两句吧,没见咱们大队变天啦!沈兰家要起来了,你去得罪人家干啥?!” 下面的嘀嘀咕咕,觉得沈兰不说话就是在心虚。 看见沈兰这个反应,苏香兰更是气焰嚣张。 “被我戳中了是吧? 才刚当上副队长就以权谋私,我请问沈兰有什么资格当副队长?!” 张海柱一家直接站了出来。 “苏香兰,你少满嘴喷粪! 我媳妇儿当上副队长是组织审查后认可的,轮得到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就是,要说以权谋私你们家才是最有经验吧! 你们家伪造证据害我爸妈被抓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 你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方法泼脏水是吧?你们家也太不要脸了!” 张永玥也不甘示弱,还想就这样欺负他们家,没门! 苏香兰见一个小辈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张小松也站了起来,眼看着两边就要继续开骂,沈兰拿起喇叭就是怒吼了一声,“够了!都给我坐下!” 她现在气场愈发地足,那怒声一出,下面都安静下来了。 “我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因为发现后山适合建砖厂的是我! 忙里忙外将这件事情弄下来我功不可没! 在场的要是有谁也做到了这些,那就站出来,我把位置让出来,有么?!” 下面的人左顾右盼,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沈兰冷哼一声,“至于为什么在后山建不在我那边建,这还用得着我多说? 我那边都是石块!哪来的什么黏土? 小松你们一家要是不相信,那就把我们那边的土拿去农技站找人检验,免得就爱空口白牙地搬弄是非!” 沈兰的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了。 而且她当初为啥搬离后山选其他地方建房子? 那还不是因为上辈子那个砖厂的老板把他们村都考察遍了,只发现后山最合适建厂! 下面有帮沈兰家建房子的点头道,“那边真的都是石块,咱又不是没爬上去过。 泥是有,可比起后山这边难弄啊!” “是,大块大块的石头。海柱家选的那块地已经算是少有能打地基的了。 要说是建厂那肯定是后山好。” “那还有啥说头?我们以后可是要干活的。 难不成放着轻松省力的地方不要,专门去挑难搞的地方?” 有人开始指责起张小松一家。 “你们家的做派也适可而止吧!别成天出来找事,我忍你们家很久了!” 张小松一家顿时被围攻。 沈兰冷眼看着下面开始攻击张小松家的势头,开口阻止。 “开大会是为了让你们吵架的么? 你们要吵架等开完会自己私下吵去,别浪费大家伙儿的时间! 下面让大队长说一下怎么计工分!” 她跟张小松家是不太对付,但张伟已经进去,她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想法。 只要他们家安安分分的,她可以保证一定会一视同仁。 但若是他们家敢继续搞事,那就别怪她了! 张海洋接过喇叭,还新奇地打量了一下,这家伙的声音可真是大啊! 他重重咳嗽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都听好了!砖厂工分分三等!" 全场的嘈杂都没了,大家都在仔细听着,这可关系着各家的生计。 就是张小松一家也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他们家现在没了阿伟,要是再不挣点工分,一家人都能被饿死! "一等工,窑头师傅和泥把式,每天12个工分!" 底下顿时嗡嗡起来,这比种地最高的10分还多。 张海洋赶紧补充,"得会看火候,能保证一窑砖八成以上是青货的才能拿!" "二等工,脱坯的和运土的,壮劳力每天10分,妇女8分!" 坐在前排的王桂兰立刻举手,"凭啥少2分?俺能挑得动和男人一样的担子!" 沈兰瞥了她一眼,跟张海洋嘀咕了两句,张海洋修正道,"要是女人干了跟男人一样多的活儿,那也都是10分!" 下面女人们一阵欢呼。 有几家的女人别说干活还真不比男人差! "三等工,碎土、晒坯、清理煤渣的,统一6分。" 张海洋顿了顿,好心提醒,"知青们可以从这个干起。" 角落里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没吱声。 "砖厂工分单独核算,年底和农业工分一起分红。 但是......."张海洋突然提高嗓门,"烧坏一窑砖,全组扣三天工分!偷拿一块砖,扣全年工分的百分之五!" 下面又是一顿喧哗。 “安静安静!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等那天我们就正式开始平地砌窑! 组织上高度重视我们砖厂的发展,明天也安排了国营砖厂的师傅过来带我们,不过人家只带两天,你们好好学!” 听到有人会来带,众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散会后,张海柱依旧非常激动。 “媳妇儿,你说我能不能做窑头师傅?那可是有谁12工分呢!” 一想到每天能赚那么多工分张海柱就兴奋。 沈兰笑笑,“能,咋不能,好好学肯定能!” 她商城里也有教烧砖的书,本来就想着要是组织上不安排人下来培训的话,那他们就自己先学再教。 经过上次那一遭,现在不管是县里还是镇上对投机倒把都抓得很严,到处风声鹤唳的,政策不开放,她也不能再冒险了。 所以砖厂这事她是一定搞成的! 刚回到家门口,她就看到杨爱国守在门外。 见沈兰他们回来,杨爱国赶紧站起来。 “叔,婶,你们回来了。” 上杨村和下杨村是一个大队,所以刚才的大会他也在。 见杨爱国来,沈兰连忙招呼,“爱国来了,快,往屋里坐。” 杨爱国跟了进去,说明来意。 “婶,现在生意做不成了,我就想着把三轮车给你们送过来。” 第121章 你跟爱国到底咋回事? 杨爱国其实一直等着兰婶吩咐他下一步该做啥? 但眼看着生意停了,他也不能再拿着人家的三轮车不放。 沈兰都没想到这一茬。 她将杨爱国拉到后门。 “不是不做生意了,是咱得再隐蔽点。 蒋主任那边还是正常送,他自有他的渠道。 至于镇上,我已经让刀疤他们去探门路了,到时候要是打通,咱到时直接给供销社供货就成。 至于各兄弟想要私下自己做点小生意,婶也不拦着。 你们都是半大小子了,要娶媳妇要养家。” 杨爱国一愣,但还是挠挠头,“婶,现在去县里的次数也不多,三轮车还是先还给你吧,总放在我哪儿也不是个事。” 这可不是便宜的物件,杨爱国每天都精细地伺候着,就生怕哪里给搞坏了。 沈兰想想自家在建的房子,点头,“成,反正我家在盖房,拉砖拉东西啥的也方便。” 一听这话,杨爱国立马说道,“婶,明天我也过来给你们干活吧,我不要钱!” 兰婶已经帮了他太多了,他也想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兰婶。 沈兰笑着应下,“那当然感情好,那你婶我可就不客气了。” 杨爱国听兰婶这么说,笑得更高兴了。 “婶,你就使劲使唤我吧!” 张永纯因为明天给帮工做饭的事找她妈,见她妈站在后门,于是喊道,“妈,明天大家伙儿的.........” 杨爱国听到张永纯的声音,从墙后探出个脑袋来,“纯妹子,好久不见。” 张永纯没想到杨爱国在,立马闹了个大红脸。 “爱国哥,你啥时候来的?” 沈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咦,气氛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李大丫和李二丫在家里打打闹闹,看到杨爱国,两个小丫头两眼放光。 “爱国叔叔,你又给我们做竹蜻蜓了么?” 杨爱国蹲下,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两个小玩意儿。 “今天不是竹蜻蜓,是竹蚂蚱,这个你们喜欢么?” “喜欢喜欢!” 两个小丫头拿着小玩具又疯玩跑走了。 沈兰看着杨爱国看着两孩子憨厚的笑........ 她以前怎么没往这边想过? 沈兰突然出声,“爱国啊,明天过来家里吃饭。” 杨爱国不知道兰婶为啥突然这么说,挠了挠头,“不用了兰婶,我明天吃过饭再来干活!” 沈兰蹙眉,“叫你来就来!我家老大做饭那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杨爱国听到这话,偷瞄了一眼张永纯,张永纯难为情地低下头,转过了身。 杨爱国憨笑,“那成,我,我明天来,多谢兰婶!” 沈兰被他这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大跳...... 因着上午有国营砖厂的老师傅来,沈兰家的房子就停工了,所有人都跑去跟着老师傅学习。 张海柱对盖房子,建砖厂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看完老师傅怎么弄之后自己回家也尝试搞了一个。 别说,还像模像样。 因着下月初五砖厂就要正式开建了,想着到时候盖屋子的人手不够,所以这几天沈兰家就加班加点地盖房子。 杨爱国每天都来,甚至比其他来帮工的人更勤快。 很快上杨村的人就对杨爱国以及他那辆三轮车熟悉了。 三轮车现在就停在沈兰新家这边,大家伙儿看习惯了都没起疑心。 沈兰经常观察着她家老大跟杨爱国,那彼此间的小眼神........嘶,都怪她之前眼瞎! 夜晚吃过饭,沈兰走到正在洗衣服的老大旁边,冷不丁出声。 “你跟爱国到底咋回事?” ‘嗙当’一声,张永纯被她妈这突然的出声吓得踢了搪瓷盆一脚。 她有些慌乱起来,“妈,你你你,你说啥呢?” 沈兰淡定地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冷哼一声,“脸都红透了,还装听不懂呢?” 张永纯支支吾吾,“我,我这是........” “得了,问你话你就答。 你是不是看上爱国了?” 张永纯头埋得很低,半晌才低声道,“我哪里配得上人家。” 她离了婚还带着两个丫头,就是村里的老光棍都嫌弃她。 人家爱国没结过婚,还很能干,人又那么好,又咋能看得上她呢? 沈兰听她这么一说就懂了,这是早就动心了。 怪不得之前一跟杨爱国跑县里做生意她就那么高兴呢! 沈兰想想爱国这人除了矮点确实还不错,比起李大富那人简直好了不知道千八百倍! “得了,低着个头干啥?妈又没说不同意。” 张永纯猛地抬起头,“妈,你这是啥意思啊?” 刚问完,她又觉得不好意思,继续把头埋得跟鸵鸟一样,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啥意思还啥意思?爱国天天来咱家干活,那卖力得连你爸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 张永纯听到这话害羞到用手捂住脸。 “妈你别说了,多难为情啊!” 沈兰瞥她一眼,“真是没出息!” 她冷哼一声,“不过我现在可还没答应你们的事! 这爱国到现在也没明白地表示一下心意。 我可跟你说啊,要是他不开口,这事就不成,明白了么?” 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以后夫妻俩吵个架,万一说些什么‘当初又不是我主动的’这种屁话,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张永纯见她妈误会了杨爱国,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妈,他,他都跟我说过了。 问我,问我愿不愿意........ 是我还没下定决心,所以才不让他来跟你们说。” 沈兰了然,要是这样的话那还不错。 她叹了口气,“你要是能找到好归所,妈自然是为你高兴的,明天就让他来跟我们说!” 张永纯咬了下唇,还是犹豫。 “妈,我一个二婚女,还带着两个孩子,我.........” 沈兰蹙眉,“他说不要大丫和二丫?” 张永纯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他还说把大丫二丫当亲闺女来疼!” 沈兰眉头舒展了些,“这才像句人话!” 沈兰严肃地看向老大,“我跟你说,你是个当妈的,孩子生下来了你就得负责到她们长大成人,这是你的责任! 要是你找的男人不愿意要你的孩子,或者对她们不好,那都不行! 你宁愿单着自己赚钱养孩子,也不能把她们抛下,知道了么? 要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第122章 现在你满意了吧? 张永纯被她妈的话吓得身子一缩,腿都往后挪了挪。 “妈,我晓得的。” 要说从前她有过这种想法,可一看她妈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她就明白了。 要是她真的敢抛下孩子自己快活,她妈能把她打死! 沈兰满意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这么大的人了要么就不生,生了就得养,还得好好养! 这是一个人应当承担起的责任和义务!” 她叹了口气,“我看爱国是个好的,也不会嫌弃大丫和二丫。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人不管现在怎样,以后说不定都会变。 大丫二丫说到底跟爱国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要真的结婚的话,他家得盖新房子,必须让二丫和二丫有单独的屋子,绝对不能跟你们挤着一起住!明白了么?” 张永纯觉得她妈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人。 “妈,我现在的条件已经够配不上爱国了,咋可以还提那么多要求呢?” 人家爱国那么好,能看上她就不错了! 盖房子难道是啥容易的事么?哪来的那么多钱? 要是这里也提意见那里也提意见,人家不要她了咋办? 沈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老大啊,脑子还是个不清醒的! “按我说的办,要不然就没门!” 她懒得跟这个蠢脑筋掰扯。 “妈,哎,妈........” 回应张永纯的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张永纯跺了跺脚,“诶呀,妈真是的.......” 隔天。 张永纯实在没办法忤逆她妈,还是硬着头皮将她妈的话传达给了杨爱国。 害怕他们的事真的黄了,张永纯还补充了一句。 “没事的,我还可以再劝劝我妈!” 她妈真的是太会为难人了! 这种条件人家怎么可能会答应? 谁知杨爱国眼睛就是一亮,“当真?” 他突然着急起来,“你说我穿这一身咋行啊!” 他今天完全没想到张永纯会跟她说这些,他穿的都是家里最破的衣服来干活的! “你待会儿帮我跟叔婶说一声,我晚点再来哈!” 张永纯一愣,“哎,爱国哥?” 杨爱国已经兴奋得一溜烟往下跑了。 待会儿要去兰婶家吃饭的话,那不就是提亲? 可肯定得换套好衣服再买点东西上门啊,可不能那么埋汰! 张永纯站在原地,还有点搞不清楚杨爱国这是啥意思? 这是答应了还是被她的话吓跑了啊? 张永纯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沈兰一见她这副模样,蹙眉,“半死不活地干嘛?” 张永纯对她妈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怨气。 “妈!爱国他不要我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张永纯‘呜呜呜’地跑回了屋子里。 沈兰一愣。 应当是不会的啊? 照她对爱国的了解,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而且她要求爱国家起房子,那也是因为他家实在是太破了,一共就两间房! 她也很清楚爱国跟着她做生意这么久赚了多少钱,那盖一座小房子是没问题的啊,怎么会被吓跑呢? 沈兰敲响了老大的房门。 “老大,你先说清楚咋回事啊?老大?” 老五刚放学回来,见这副场景,连忙走上前问,“妈,大姐这是怎么了?” 沈兰也一包子气,“谁知道她又发什么疯!?” 沈兰也懒得管她了! 她这个大闺女真是蠢得可以! 之前让她跟李大富离婚,她也是这么发脾气,就好像自己要害她一样! 平日里都好好的,怎么一扯上男人,这老大怎么就好像神经不正常了呢!? 饭菜上桌,老大连饭都没出来吃。 老五和大丫二丫去叫她,也不开门。 沈兰气得懒得管她,“吃饭吃饭,不吃就饿死她!” 刚吃了一口,杨爱国和他妈就衣着整洁又郑重地来了。 “兰婶,海柱叔,我们来打扰了。” 看到兰婶一家已经开始吃饭,杨爱国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一下。 沈兰连忙将嘴里的饭咽下,一脸惊诧,“爱国,拐姐,你们.........” 杨爱国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我,我不是跟永纯说了待会儿来么?” 张永纯房间的门‘嘭’一下突然打开,露出她乱七八糟的脸和哭红了的眼。 “爱国哥,你们咋来了?” 杨爱国真是一脸懵。 要不是顾及到爱国和他妈在,沈兰今天高低赏老大两巴掌! 这是害他们丢了多大的人! “没事没事,看来都是误会! 来来来,赶快吃饭了!” 沈兰主动上前迎过杨爱国他妈,搀扶着她往里走。 余光瞥到老大的时候沈兰真是怒火达到了顶峰。 “还不赶紧滚去洗漱,你是想丢死人么?!” 张永纯好久没见她妈这副生气的样子了,吓得赶紧去洗脸换衣服。 庆幸的是沈兰以为杨爱国他们会来,今天本来就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也庆幸他们刚动筷子,菜还没怎么乱,这才没有太过失礼。 老五在他们入座前已经将碗筷添好。 老大洗漱完也赶紧到堂屋坐下了。 沈兰十分不好意思,“都是孩子搞错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真是失礼了。” 拐婆晓得孩子要说亲了,还是沈兰这样有本事的好人家,她高兴都来不及。 “没有的事,今天能来我就已经好高兴了! 兰妹子你不晓得,我做梦都盼着爱国结婚啊!” 拐婆看向张永纯,“我们家要是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儿,那是我们家爱国有福气了!” 张永纯头发上还有些水滴,听到这话脸红得要命,害羞地低下了头。 沈兰见拐姐这么快进入正题,所幸也就摊开来说了。 “那成!”她看向杨爱国,“我的条件老大应该也已经跟你说过了,都能做到吧?” 杨爱国连忙点头,“能!家里的房子我一早就准备推了重建的,现在正好!” 杨爱国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也不懂流程是咋样,紧张地直接将彩礼拿了出来。 “婶,永纯跟我提的时候没说彩礼多少,我,我就按照村里差不多的300块,您看成么?” 这年头村里结个婚彩礼也就一二百块钱,杨爱国拿出三百来已经是非常多了。 沈兰将他用红纸包着的彩礼推了回去。 “急啥?现在就给彩礼了?万一我舍不得嫁闺女了咋办?”沈兰开玩笑道。 不等杨爱国和老大着急,她又说道,“先把房建好,剩下的咱再说!” 第125章 你应该也不想再坐一回牢吧? 张海源是又急又气。 “爸,你和大哥那天来我跟翠英根本就没在家! 就是翠英她妈都带着金宝回他太婆那边去了,家里是真没人!” 张海源是越说越委屈,“你怎么能把我跟翠英想得那么坏呢? 都说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难不成我晓得老三遭了难,还能真袖手旁观不成?” 张老头真是要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说你们都不在家! 那我问你,你跟翠英都是要上班的,那天你们哪儿去了? 难不成你们上了班连饭都不回家吃?” 张老头气得直拍桌子,震得搪瓷茶缸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张海源急得头上都渗出细汗,他一脸委屈。 “我那几天都在厂里加班加点地干活,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翠英也是,厂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天到晚也就是晚上回去一趟。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和大哥来了。 要是真知道,难道我们还真能做出连家门都给你们进的事情来嘛!” 李翠英深吸一口气,也搭腔道,“就是啊爸,你也把我们想得太坏了!” 既然老二决定要装,那她就陪他装得像点,免得以后张家人又拿这事戳他们脊梁骨! 哪知张老头一听他们这话更气了! “你们还装!我们都问过你们小区的门卫了,人家说看到你们早上出了门,这是故意躲着我们呢!” 他指着张海源的手气得都在抖,“你还敢跟我说在厂里加班加点了好几天家都没回?” 张海源脸瞬间僵了一下,李翠英脸上也不太好看。 她勉强调整好表情,“那也可能是门卫看错人了啊! 可能是谁出门的时候跟我离得比较近,就把邻居当成海源了。” 张海源立马点头,“对对对,肯定是门卫看差了! 他那年纪眼睛早就花了,离得远哪里看得清!” 反正老二一家就是咬死了不认,张老头他们那他也没有办法。 “我懒得管你!”张老头也不想再跟老二犟了,“反正现在老三平安回来了,我们也用不着求你,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回镇上去吧,没事就别回来了!” 听到老爷子这话张海源立马急了起来。 “爸,我有事,有事啊!” 张老头立马皱起眉头,“你又想干什么?” 李翠英连忙揽住李美月的肩膀将她推了出来。 “还不是为了美月的事。 你们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 她哥最近才刚接手了她阿爷的工作,可美月这么大一姑娘了,总不能整天待在家吧?” 李翠英看向沈兰,又看向张永萱,“这爱娣进了文工团,美月这长相身段是指望不上了。” 李美月听她妈这么说她,顿时不满。 李翠英可不管她,继续说道,“不过我听说换娣进了卫校,我们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路子能进去?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白干活,介绍费是一定会给的。” 沈兰和张永萱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一家子还是冲着她们来的? 沈兰笑笑,“这要什么介绍费?” 李翠英一听沈兰这话,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然后就听沈兰说道,“卫校每年都招生,你们去报考不就得了?” 李翠英一听这话就急了,“这卫校是说报就能报上的? 我都听隔壁邻居家说了,这进去就要考试,又要考医理,还要上手模拟操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隔壁那家都是塞了钱这才进去的!” 她皱起眉,没好气道,“你们不会是不愿帮故意这样说吧?” 她小声嘟囔,“就知道靠不住。” 沈兰真是要被这一家子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她故意大声道,“哎呀,没想到卫校还要塞钱的啊?那我们家老三岂不是又给我省了一笔钱?” 她一脸欣慰,“我们家老三那可是正正经经考进去的,而且学校特别看重她,因着她之前病还没好,还给它保留了一年名额呢! 这不,今年我家老三病好了就去卫校了。” 李翠英听得真是牙根都要咬碎了! 沈兰这是当着她的面故意炫耀是吧? 她瞪了一眼李美月,哼!这个没用的废物,真是什么都比不上老三家这几个! 她强撑起面子,“哦,是这样啊,那看来考试也没那么难。” 她看向李美月,“那到时候咱也去报名,你也上卫校去。” 李美月登时就想反驳,要考试肯定要看书,她哪里是看书的料? 但不等她反驳,就看到了她妈威胁的眼神。 李美月瘪瘪嘴,只等低下头不说话,默认了。 沈兰真是想翻个白眼。 “得了,要是二哥家没啥事就回吧,咱家忙了一天了,好多东西都没规整呢,就不招呼了。” 这就差明着让老二一家快滚了。 老二一家也是被气到。 李翠英差点脱口而出就是‘走就走,谁稀罕待在你家?’ 但话还没出口,先被自己男人眼神制止了。 张海源笑着蹲到张老头面前,压低声音,态度十分好地说道,“爸,你之前可说了让金宝跟咱张家姓。 金宝可是张家的子孙啊,您就算再怎么生我的气,也不能不管孩子吧? 爸,你之前说给美月安排工作.........” 张老头刚开始还以为老二过来是要说啥,结果就是这些? 他举起拐杖就朝老二身上招呼,“老子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 家里有事你不管不问,全当没看见。 现在要钱了就上门了是吧? 老子打死你个泼皮无赖,滚,都给我滚!” 李翠英不知道老二跑去跟老头子说了啥他这么激动,不过猜也能猜个大概。 李翠英真是要气死,这死男人对金宝姓李的事还没死心呢! 屋里闹哄哄地,李翠英也不想再多待了。 她将沈兰拉到一边,“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兰一愣,不知道李翠英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还是跟着她过去了。 “二嫂,这做贼似的,啥事啊?” 李翠英捋了捋耳边碎发,一脸高傲。 “沈兰,之前你被抓说实话可不冤。 你们家这个大一栋房子咋来的其他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 她压低声音,“你应该也不想再坐一回牢吧? 帮我给美月塞进卫校,你的事,我就给你保密。” 第126章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沈兰看着李翠英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差点吐出来。 她笑看着她,“二嫂啊,我从前只以为你高傲,没想到你是蠢!” 李翠英皱眉,一脸怒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兰抱臂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派出所将我放出来,那就说明我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 可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倒买倒卖的? 请问你亲眼看到了么? 还是说.........你自己也参与了?” 李翠英顿时脸色难堪至极,“你........你胡说!我可没干这种事!你这是栽赃污蔑!”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被掐住尾巴的是沈兰可不是她! “这还要想么?你们家那么穷,要不是去乡下走村卖货,哪来的钱起这么好的房子?!” 沈兰听了这话直接哈哈大笑,“去告,赶紧去告,派出所不知道怎么走的话要不要我领你去?” 李翠英觉得沈兰简直就是疯了! 她这是在威胁她啊,那可是要坐牢的,她怎么敢这种态度!? 沈兰笑得差点停不下来。 “二嫂啊,我要是真的走村卖货了,你说警察查证的时候会查不到么? 那么多村子那么多人,还轮得到你来举报?” 李翠英脸瞬间一白,是啊,要沈兰真的去走村卖货了,不可能还能出来! 那这到底是咋回事? “你,你肯定.........” 沈兰直接打断她,“反倒是你,你在厂里卖了两次货吧? 那可是有人证又有物证。 你说我要是去告你,你们厂的人会不会争着检举你? 毕竟你脾气又不好肯定爱得罪人。 而且空出来个位置对所有人都好吧? 你说到时候你会不会去坐牢?” 李翠英被沈兰的花吓得差点没站稳。 “你,你敢! 给我货的人可是你的准女婿! 我要是坐牢了,准保拉他一起!” 李翠英后悔了,她就是想来威胁一下沈兰,让她帮美月将工作解决了而已,没想到她这疯狗竟然还攀咬上自己了! 沈兰笑得意味深长,“你尽管去试试,我能保证他不会进去,但你一定会进去!” 她的货已经走过明路了,军需物资! 部队要货的时候搬货运货都是爱国,也就是说爱国也是过了明路的! 但李翠英可没有,她要是真敢去,那就是上赶着给警察同志送功绩! 她倒要看看李翠英真去了会是个什么下场?! 李翠英完全不知道沈兰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可看她这样子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李翠英心脏如擂鼓一样怦怦怦跳个不停。 要是自己去告他们不成,反倒被沈兰告了怎么办? 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李翠英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她声音发着颤,强行挤出一抹笑。 “沈兰啊,二嫂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你说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真的去举报你们! 那就这样,我们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面去,你不说,我也不说,知道了吧?! 我,天色晚了,我跟你二哥就回去了哈!” 李翠英鬼撵一样走了。 沈兰冷笑一声,“谁跟你一根绳上的蚂蚱,你配么? 就这点胆子还敢来威胁我?” 再过几年政策就开放了,到时候谁还管你这点破事! 沈兰决定以后老二一家再敢上门她就直接撵出去! ........ 新房入住了几天,全家都很满意。 尤其是每当早晨和夕阳的时候,从上往下望过去就是缭绕在河流和山间的雾气或者连绵不断的晚霞,景色十分壮观。 张老头和张老太住着都舍不得走了,但在乡下父母一般都是跟着老大住。 要是他们不回老大家,就有种看不上老大一家的感觉,到时候村里人肯定背地里说他们的闲话! 张海柱看着老两口磨磨蹭蹭的样子,笑道,“没事爸妈,你们有空的时候再来住就行!” 天知道这几天这两老的在家闹出了多少幺蛾子! 不是嫌菜里放油放多了,就是嫌浪费柴火,结果说归说,吃得比谁都多! 吃点东西都不算什么,就是那种骨子里的重男轻女,整天家里吵吵个不停! 大丫和小丫不过是吃点糖果,竟然被他妈直接给抢了去。 “两个赔钱货吃什么糖?这种好东西只有家里的男娃娃能吃知不知道?!” 张老太将糖往兜里一揣,拿下去给老大家的孙子吃去了,差点没把她媳妇儿气死! 反正两个老的在家里住了几天,家里就因为各种事情吵了几天。 张海柱真是烦不胜烦! 那点想尽的孝心都要被消磨完了,只求着两老的赶紧回老大家去。 只要不再住他家闹这些幺蛾子,就是让他拿着肉回去孝敬他都愿! 张老头心里是舍不得走的,但脸上都是嫌弃。 “你以为我想来你家住?要不是你叫我来,我才不稀得来!” 张老太也是耷拉着一张脸,“你那个媳妇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指着张海柱,“我看你就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我看你就使劲儿惯她吧,迟早有一天她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到时候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张海柱脸上的笑都带着疲惫......... “得了得了,都少说两句吧,别待会儿又吵吵起来。” 张老太听到这话十分不服气,抬高了音量,“谁跟她吵吵,你看谁家当媳妇儿的像她这么不孝的!” 张海柱连忙揽住他妈的肩膀往外推,“好了好了,就让我耳朵消停几天吧!” 他媳妇儿这几天忙砖厂的时候累得很,越累脾气就越大,他可不想遭殃挨骂! 张老太还在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张海柱万分无奈地送他们下去,结果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爸!” 李大富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一块猪肉,看到张海柱就非常响亮地喊了一声‘爸’。 张海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别叫我爸,我们家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来干啥?” 张老太见老三竟然将带着东西上门的人往外赶,赶紧用胳膊杵了他一下。 “你说你这人!人家好好上门来你不会招呼啊!” 张海柱:老子招呼他待会儿媳妇儿该招呼我了! “哎呀妈你别管,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看向李大富,半点不耐烦,“你也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少来连累他挨骂! 李大富哪里肯? “爸!我今天是诚心诚意来的,我都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和招娣一个机会吧,这回我们小两口一定好好过日子!” 张老头其实对这个孙女婿还是挺满意。 之前有两次他上街,这孙女婿可会来事了,还给他割了猪肉! 要他说现在招娣谈的这个才是不行! 整天围着女人转,老三媳妇儿说啥就应啥,跟个怂包一样! 家里还没什么兄弟,也不知道老三两口子瞎了什么眼选中那么一个! “老三,人家拿着酒肉上门,你这个是什么态度? 上门就是客,还不快将人请进屋去!”张老头呵斥。 第127章 你这个老东西是挨打不长记性 李大富一听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还是张家的长辈,腰杆子立马硬了起来。 真不亏他浪费了好几斤的猪肉! “是啊爸,我来都来了,总得让我见见招娣再说吧? 再说了,我跟招娣到底有两个闺女,我总不能连闺女都不能来看吧?” 张老头连老大家也不回了,扭头就指挥着李大富进门去! 张海柱无奈地闭了闭眼,得了,等着挨骂吧! 沈兰在家里正收拾着东西。 老大跟爱国到下杨村去了,活就落她手上了。 爱国已经准备好要盖房子,今天领着大队那边在量地,两个小丫头也跟着过去看热闹去了。 也不是她嫌弃那两老的。 但人老了身上到底都有味儿,来住过了那些床单啥的都给洗一遍才能搁置好。 这沈兰刚将被套啥的放盆里,没想到外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沈兰瞬间皱紧了眉。 “爸!我刚才到老屋那儿找你们,人家说你们都换新房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这新屋这么气派!” 李大富逮着他老岳家的新房就是一个劲儿地夸! 其实他老岳家家里盖了新房还是别人告诉他的。 那天他在卖肉,结果就有人跟他碎嘴子,说他老岳家现在怎么怎么飞黄腾达起来了,又是盖了新房又是当了副队长啥的。 刚开始李大富还不信,以后那人是故意拿些虚的来看他笑话。 毕竟他们村里谁不晓得那个该死的杨寡妇居然又给他生了个闺女! 一想到这事李大富就恨得想杀人! 他娘的那个杨寡妇,整天叨叨着自己肚子里怀着他老李家第一个男娃! 李大富真是做梦都盼着自己有个儿子,这全家的家当和香火以后就指着他儿子来继承呢! 因此李大富对杨寡妇那真的是言听计从,说要啥就给啥! 有时候气得恨不得打死她的时候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就瞬间熄了火! 盼啊盼的,终于孩子出生了,李大富火急火燎地想要抱儿子,结果他娘的还是个赔钱货! 李大富当时就气得把孩子摔到了地上,冲进去直接暴打了杨寡妇一顿! 结果那个不知廉耻的老娘们竟然还敢上妇联那儿告他?! 气得李大富抡起拳头又是一顿暴揍! 那赔钱货没过几天就咽气了,杨寡妇跟疯了一样还要找他理论,这次李大富直接打断了杨寡妇一条腿! 不能下单的老母鸡,他娘的怀孕的时候还敢把他和他妈当孙子使唤,真是打不死她! 李大富听了那人的话后其实没相信,但他到处打听了一下。 没成想那人竟然没有骗他! 他老岳家还真的起来了! 这下李大富哪里还坐的住啊? 他老岳家现在是什么光景? 他小舅子进了部队,两个小姨子都进了单位,还有一个虽然在念书,但听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别的不说,就说他那个小舅子以后就能给他长脸吧? 而且竟然还听说他岳母还当上了副队长! 这年头副队长权力多大啊,这可是当官了! 他放着这个鲜亮的岳家不要,难不成还要杨寡妇那个破落户不成? 越想李大富就越觉得后悔! 所以今天一有空他就拿着酒肉上门来了。 他岳家就是再看不惯他,也总不能不让他看孩子吧? 要他们真敢这样,那他就上妇联告他们去! 再说了,就张招娣那种二婚女,谁稀得要她? 他愿意吃回头草,他们老张家的祖坟都该冒青烟了! 李大富是这么想的,但沈兰看到进门的人,拿起扫帚就砸了过去。 “张海柱,谁让你领他进来的?给我出去!” 那扫帚砸中了李大富,砸落到张老头脚边,李大富吓了一跳,脚上吃痛还后退了一步。 张老头一脸怒容,指着沈兰就是劈头盖脸地骂! “是我让他进门的,你有本事就连我一起撵出去! 这是我儿子家,我想让谁进屋就让谁进屋! 你个老娘们一天天的没点规矩,还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还跟对长辈动起手来了! 哎哎!沈兰你干什么?” ‘噗’地一声,一盆水就朝着张老头他们站得地方泼了下来! 沈兰撸起袖子,“老娘看你是忘了上回是怎么进的卫生院了,你这个老东西是挨打不长记性,还想继续进一次是吧?! 在老娘家里耀武扬威,你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兰拿起盆就朝着张老他们一伙打过去! “海柱,你媳妇儿疯了你还不管管!” “哎哟,我的头!沈兰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竟然敢打你妈我!我跟你拼了!” 张老太正要发狠,就不知道被谁拉了一把,结果腿上又挨了沈兰一盆。 张老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还以为这沈兰当了副队长之后到底沉稳了不少,这些天住老三家就是偶尔吵吵几句也不当紧,没想到竟然疯成了这样! 李大富也是左躲右避。 他倒不是打不过他岳母这么一个女人,但他今天是来跟他们搞好关系的,不能动手啊! 他知道他这个岳母泼辣,但没想到这么泼辣,连家公家婆都敢打! 张永纯和杨爱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这么混乱的一幕。 李大丫和二丫两个小丫头躲在门口都不敢进去了。 “爸,妈,这是咋回事啊!?” 两人连忙上前拉架。 “招娣!你回来了招娣!快帮帮我,你妈要打死人了啊!” 李大富一看到张永纯立马两眼放光! 这招娣可比之前好看太多了杨寡妇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看来他是来对了,这次不管再怎么死缠烂打,他也要重新把招娣领回家去! 杨爱国一看到李大富立马站到了兰婶这边,护在兰婶面前,“婶,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沈兰闹得一通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她大盆指着对面几个人怒吼,“通通都给我撵出去!” 杨爱国哪有不应的,捡起地上的扫帚就开始赶人。 张海柱连忙躲到一边,他刚才可是帮着媳妇儿打架的,咋也不能连他也一起撵出去吧?! 杨爱国可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反正他就是兰婶指哪儿打哪儿,李大富那混球还跟上门就更不用说了! “我婶让你们出去你们就出去!听不懂人话么?” 张海柱到底怕爸妈受伤,将他们往边上拉了拉,顺便往门外带。 这下杨爱国的扫帚目标就更明确了,直接就朝着李大富招呼! 李大富面对张家的人不敢动手,可杨爱国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他也不甘示弱,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到一起! 第128章 张家要杀人了!救命啊! 沈兰家的堂屋里,李大富瘫坐在地上,那张油腻的胖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身上那件泛黄的汗衫,领口还扯破了个大口子,看起来惨得很。 “妈!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前女婿,你就这么帮着外人?” 李大富李大富龇牙咧嘴地嚷嚷,没说一句话脸就疼,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沈兰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赖在地上不走的李大富。 声音也极冷,“你是滚还是不滚?” 李大富见状,连忙看向张老头老两口,老两口在混乱中也挨了几下,现在正气得要死,哪里有空管李大富? 于是李大富又看向了自己的两个闺女。 "大丫!二丫!"李大富突然扯着嗓子喊。 大丫和二丫可真是大变样啊! 枯黄毛躁的头发变得黑亮柔滑,还编了好看的小辫子。 身上穿的衣服也好看,喜庆的红色,袖口还绣着小碎花。 衣服上不像之前那样脏兮兮的,看着都不像乡下小孩! 脸上也长了肉,白嫩的小脸蛋配上喜庆的红衣服,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李大富是越看越喜欢,就这样貌,就是以后嫁出去,不得学城里的要个三转一响啊! 他看向两个闺女,一脸悲痛,“大丫二丫,是爸爸啊!这么久不见爸爸了,是不是可想爸爸了?” 二丫吓得直往姐姐身后躲,大丫一把护住妹妹,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不是我爸!外婆说了打人的都不是我爸! 我马上就要有不会打人的新爸爸了,你走!” 小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顾虑太多。 但听到这话的李大富就好像头上被戴了绿帽一样,瞬间怒了! 他"嗷"地一嗓子蹦起来,脸上的横肉直抖,“是谁?他娘是那个兔崽子敢挖老子的墙脚?!” 这张招娣要是活成河里的烂泥他让出去也就让出去了,可现在她跟个天仙一样,他娘的谁敢惦记他媳妇儿!? 他猛地看向张永纯,那眼神就好像要吃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打死! 张永纯对李大富还是骨子里的怕,一看到他那眼神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手里的蓝汞差点都没拿稳! 杨爱国直接站起身挡在张永纯面前,还当着李大富的面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呢! 他要是敢跟你动手,老子就废了他!” 杨爱国那狠劲儿上来那可不是吃素的,刚才李大富就被摁着打! 李大富瞳孔放大,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来。 “好啊!你们早就勾搭上了! 我说呢,这小子怎么那天突然跑到我家还专门护着你。 敢情就是你这个骚货在外边给我搞破鞋! 你们老张家都是串通好的是吧?” 李大富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抄起条凳就往杨爱国他们砸! “他娘的,老子今天非砍死你们不可!”他红着眼往灶房冲! 张老头和张老太见李大富突然发狂吓得半死,赶紧躲到门口去了! 张海柱跟杨爱国可不是吃素的,敢在他家撒野真是找死! 张海柱抡起挑水的扁担,照着李大富后背就是一下子。 “他娘的你敢来老子家撒野,砸老子家的东西是吧,看老子不打死你!” 这可是他的新屋!他稀罕得紧! 这兔崽子竟然敢就这样砸他家,张海柱简直气到冒烟! 杨爱国跳起来就是直接给了李大富一脚,直接把他踹到门外去了。 李大富一身的肥肉,这么一摔,疼得全身的肉都在打颤! “杀人了!张家要杀人了!救命啊!” 李大富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沈兰见她男人跟爱国摁着李大富打,默默将电棒给收回了商城。 这该死的李大富,不是爱打女人么?就应该揍他一顿狠的! 要不是犯法,在沈兰看来直接将他那东西给切了也不为过! 李大富之前跟杨爱国打架的时候本来就鼻青脸肿,这一下就更加了。 他嚎叫的声音实在是太大,有不少附近的人听到声音赶紧爬了上来。 张海柱和杨爱国累得气喘吁吁,见有人上来了自然停下了手。 “哦哟,海柱啊,你家这是咋了?” 张海柱没好气地直接啐了一口口水,“家里进贼了,上我家砸东西呢!” 听到是有贼进村,村民被吓到了,气得都想给这贼两下子! 不过看这贼已经被打得那么惨了,这才没有动手。 “那现在咋办?送到派出所去啊?”有人问。 李大富听了这话连忙喊道,“不是!我不是贼!我是大富,镇上卖猪肉的李大富啊!” 李大富怎么可能真让人把他送派出去,抵着浑身的痛赶紧爬了起来。 他指着沈兰一家控诉,“我不过是拎着酒拎着肉上门来看闺女,结果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 真是没天理啊! 难道当了副队长就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了么? 我要才是要上公社党委告你们,还要上派出所告你们去,让你们坐牢!” 私自打人可是犯法的,别以为他挨了这顿打这事就这么轻易地过了! 村里人打眼一看,“嚯,还真是镇上卖猪肉的那个李大富!” “这........这李大富不是........” 有人看向了张永纯,村里人都是知道这海柱家的大闺女嫁给李大富的,就是离婚都是村里头一遭,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张永纯受不了别人这样打量的目光,往她妈身后躲了躲。 沈兰正想要开口,李大富就先嚷嚷起来了。 “没错,我就是张招娣他男人! 张招娣,她搞破鞋,她........” “嗙当”的一声,李大富话还没说完,头上直接挨了一搪瓷盆。 沈兰撸起袖子,指着李大富就是破口大骂! “老娘让你胡咧咧! 你个狗东西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不如把你舌头拔了,省得满嘴喷粪! 我们家永纯跟你早就离了,两个孩子也落到了我闺女名下! 你说你来看孩子?”沈兰冷笑。 “十里八乡你打听一下,谁不晓得你爱打女人,闺女在你眼里比草都还要贱! 你来看闺女,真是笑死人!” 人群里有人嘲讽,“他来看什么闺女?!杨寡妇给他生的闺女刚出生就被他摔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李大富。 他们是重男轻女不假,可既然是生了就是给口饭也会将闺女养大,哪有直接摔死的?! 这还是人么?简直是畜牲啊! 张永纯更是吓得将两个闺女揽进怀里,后怕地看着李大富。 第129章 讨老婆不就是为了生儿子的? 李大富没想到这事已经传到上杨村了。 可是他到底有什么错? 讨老婆不就是为了生儿子的,要是生不出那就是不下单的老母鸡! 赔钱货他都已经有两个了,难不成还留着碍他眼浪费他粮食? 所以他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那是没抱稳不小心掉地上才死的!” 想是那么想,但嘴巴上李大富还是抵死不认的。 他指着李大丫和二丫,这动作又是让张永纯吓得将两个闺女后退一步。 “我这两个闺女现在不都是好好的么?我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亲闺女? 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假的啊大丫二丫,爸是心疼你们的。” 他这话有人信有人不信,沈兰可不管他到底干了啥,也没空当世界警察。 “老娘不管你杀没杀自己闺女,反正我们家永纯跟你已经离婚了,俩儿孩子跟你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我家,要不然老娘再打你一顿!” 李大富真是气得牙痒痒,这张家人怎么软硬都不吃!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这么多人,没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他可不能再吃闷亏! “丈母娘要我走我怎么敢不走? 不过是来看看孩子,就被打成这样,我看你们张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临走前放下狠话,“我告诉你们,大丫二丫是我李大富的闺女,她们身上流着我的血,这是变不了的! 我会去妇联要求大丫和二丫随我回李家的,你们就等着吧!” 他算是明白了,这想要拿捏张家人从这些老的身上下手是不行的,还是得抓住那两个赔钱货才行。 只要两个赔钱货跟他回了李家,他就不信张爱娣那贱货舍得两个孩子! 到时候他再装成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到时候就是张家那母老虎不同意,张爱娣也得跟着他走! 呵!等着吧,来日方长! 李大富一身的伤,走路都一拐一拐的,他还一脸委屈地假装抹眼泪。 一边走就一边说自己只是想看看孩子,没想到就被张家打成这样,现在张家现在家大势大,他惹不起........ 沈兰看李大富就恶心,将他带来的酒和肉直接扔了出去,差点又是砸到李大富的头。 李大富都吓得抱头了,等看清撒了一地的酒和站了砂石的肉,李大富愤愤不平地朝沈兰家吼了一声,“有必要这么欺负人么?” 这酒和肉可都是他花了钱买的! 有的人听了他这话,又看他这副样子可怜,还就真的信了他的话。 “这沈兰当了副队长之后就是不一样了哈,那酒和肉多金贵的东西说扔就扔。” “人家说打人还就打呢,你看看现在李大富这样儿?” “啧啧啧,还以为海柱家会是个好的,没想到又是一个张伟。” “嘿,人家张伟家还懂得做面子。 以前张伟好的时候,他妈哪天不是笑脸迎人的? 你再看看沈兰.........啧,这才刚当了副队长几天?” “哎呀少说两句吧,得罪她家能有啥好处,走了走了,地里的活儿都没干完呢!” 当然也有人不信李大富。 但这种时候要是跟别人唱反调,人家保准以为自己是想要抱沈兰家的大腿,平白惹人厌烦,所幸也就不说了。 人群七嘴八舌地走了。 他们的话就是压低着声音,也有那么一两句漏进张海柱的耳朵里,他气得牙痒痒。 “这群王八蛋,好话是他们说,坏话也是他们说!” 他怕媳妇儿听了这话生气,赶忙安慰,“媳妇儿,他们就是嘴碎,心里其实是晓得你好的。 谁不知道为了这个砖厂你付出了多少? 他们也就是被李大富那瘪犊子给骗了!” 沈兰坐在桌前不说话。 她经历了两世能不晓得人是什么样的鬼东西么? 对他有利就说好话,对他不利就说坏话。 别人好了就眼红,别人不好就可怜。 反正那张嘴啊........ “随他们说去吧,老娘搞砖厂又不是只为了他们!” 她现在得了个副队长的职位,以后老三老四老六在单位里至少能少被人看轻一点。 以后等改革了,这砖厂她也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大队的砖厂大概率会收归国营,到时候她要是能在国营厂里面当个厂长,那也有一番天地,做啥都方便。 如果她更有野心,那就往上爬! 从副队长做到大队支书,再继续往上,哪条路不是好路? 能自己往上爬的时候同样造福一下乡里百姓,就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好的了。 她只要问心无愧,管别人怎么说! 张海柱见自己媳妇儿不那么生气了,也松了口气。 沈兰一看他松气,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个猪脑子么?啊?!李大富这种狗东西你也敢往家领? 我看你脑子是不是灌水了? 你不把门关紧还让他往家里来! 你看看这一地的东西,都不知道被他砸坏多少?!” 张海柱被骂得心虚,摸了摸鼻子。 可李大富是他爸领着进门的,又不是他!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要说出来他爸妈跟他媳妇儿肯定又得吵架! 张老头和张老太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他们也是不想留了。 “老三,那我跟你妈就回你大哥家去了!” 张海柱连忙应道,“好嘞爸,我送你们!”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媳妇儿我真错了,要下次他再敢来我一定第一个跑去关门!” 沈兰看着男人竖手指发誓信誓旦旦的样子差点被逗笑。 见媳妇儿不那么生气了,张海柱这才赶紧去送两个老的。 张永纯跟杨爱国已经将刚才打斗弄乱的屋里给收拾好,她十分忐忑地凑到沈兰面前。 “妈,李大富说要大丫和二丫的抚养权,这可咋办啊?” 虽然跟爱国结婚要是没有两个拖油瓶更好,但她是不太舍得两个闺女跟着李家人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两闺女在李家过的什么日子,要她们真的回去,也被李大富给弄死那可咋办? 见她妈不说话,张永纯急了,“妈?!” “妈妈妈,妈什么妈?! 当初让你跟李大富离婚你不还是一副我要害死你的模样么?现在来妈了?!” 第130章 我替云云和东子给您磕头了! 张永纯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 “那........那我那时候咋知道,他连亲闺女都能打死........” 听她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沈兰真是懒得看这个猪脑子一样的大闺女。 “他说要抚养权就要? 他都把自己的亲闺女摔死了,谁敢将孩子交给他!” 张永纯听她妈这么说,终于是安心了一点。 杨爱国赶紧把张永纯往身后护了护,“你放心,他要是再敢来,我就再揍他一顿!” 沈兰听得直接翻白眼,真是一个都不让她省心! “把衣服洗了,我睡睡去,谁也别来烦我!” 砖厂已经开始建了,再过几天就能正式投产。 这几天她每天都往那边跑,各种琐碎的事情是层出不穷。 本来就已经很累,还闹了这么一遭,真是头昏脑涨! 隔天晌午,刀疤顶着大太阳跑进院子,整个背都被汗浸透了,但他脸上笑得异常灿烂。 "婶,终于跟供销社那边谈妥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沈兰。 “王主任说的那些东西我都记下了,婶你看下有没有。 他说咱是第一次合作,就先定这些,要是合作得好还会追加!” 沈兰接过单子,只见上面用工整写着几个商品。 红糖:200斤(0.6元/斤) 棉纱劳保手套:100双(1.2元/双) 永久牌自行车链条:50条(3.5元/条) 英雄牌钢笔:20支(蓝黑墨水配套 2.8元/套) 刀疤补充道,“王主任说这都是按照采购价........没得谈了。” 沈兰看了一下,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你等我一会儿,先坐着歇会儿吃点东西吧。” 沈兰进了房间打开商城。 “红糖还是3毛一斤,这个有得赚。” 之前供销社的红糖就是6毛一斤,但经历过去年的雪灾和今年的水灾,价格都涨了不少,现在进货价都是6毛了。 好在商城的没变化。 “劳保手套是八毛一副,也没问题。 自行车链条........我看看,两块八,钢笔.......” 算下来肯定都是赚的。 但现在钱不是光沈兰一个人拿,那么多的兄弟都是要张口吃饭的,供销社这点量还是太少了。 沈兰又在纸上加上了一些。 “搪瓷盆、塑料凉鞋、白砂糖、麦乳精、铁皮暖水壶........” 这些都是各家都要用到的东西,要是供销社那边都能从她这儿拿货,那就更好了。 就是这么一通采购下来,商城里的资金不一定能扛得住。 沈兰决定要下一次乡了,直接到村里去收山货。 她将手上的单子交给刀疤,“王主任那边的采购价都没问题。 我在这上面还加了好几样东西,要是他那边需要的话咱也可以提供,你谈的时候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给王主任一些优惠。” 刀疤接过单子揣进兜里。 “成,那我就回去回王主任了。 对了婶,咱这个啥时候能交货?” “明天让爱国送去。” 刀疤又惊又喜,“明天就可以?那不然我自己来拉,这样就不要爱国多跑一趟了。” “你咋拉?你又没三轮车。” 刀疤肩膀一下就耷拉了下去。 他倒是可以骑自行车,可自行车也装不了那么多东西。 他老早就羡慕爱国的三轮车了,要是自己也有多好。 “婶啊,三轮车多少一台啊,我也想搞一台。” 沈兰看着刀疤这副样子就想笑,“等过一段时间,我给你搞一台,瞧你那样儿!” 刀疤眼睛瞬间亮起,“当真,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可不知道婶,最近东子他妈情况不是很好,他整天带着他妈一趟趟地往县医院跑,那也是很费劲的。 要是有了三轮车就好了,那可就方便了。” 他连忙补充道,“不过婶你放心,这个从我工资里扣,我不会让婶你白花钱!” 反正跟着婶干他放心,不管三年还是四年无所谓! 沈兰没好气道,“我买了就是我的,只是给你们用,算什么钱?这放厂里就叫厂里的共同资产,给你们了你们用就行!” 这往后来来回回地拉货,也是要再买台三轮车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上次问了东子,她妈那个是胃癌是吧?” 刀疤肩膀一下子垮了,"嗯,胃癌晚期,县医院说......应该没多长时间了。" 绝症,根本就治不好,也 没钱治。 沈兰沉默了一下,她突然转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等着。" 沈兰重新打开了商城,在药品专区-肿瘤专科的品类下,她拿了几种药。 卡培他滨片、止痛贴还有人参再造丸以及维生素B12注射液。 PD-1抑制剂应该是治疗效果更好的药,但沈兰没钱买,一盒就一万五以上。 卡培他滨片她也只买了国产仿制的,国外的价格一盒几百上千,也不是她能够负担得起的。 "刀疤,"沈兰提着个塑料袋出来,"这些药...你拿给东子吧。 玻璃管的,找卫生所医生帮忙打,就说是省城亲戚捎来的营养针。" 沈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要是他们不放心用那不用也没关系,婶子不会在意这些。” 刀疤有点紧张起来,“婶,这些要多少钱啊?我一定努力还你!” 之前他家云云生病的还是兰婶就给了不少药,那些药是真的效果很不错! 可他已经受了兰婶恩惠了,他们这些兄弟不能有啥事都靠兰婶吧? "不要钱。"沈兰打断他,“你们就给我好好干活就行。” 跟刀疤他们这些人混久了,沈兰就发现他们底子里都不坏。 不过确实每家家里多少都有本难念的经。 要么就是从小爸没了妈走了,爷奶辛苦拉扯。 要么就是家里亲人有病,在家吃饭都困难。 当然也有纯叛逆的,就是不想待在家干农活,觉得跟着人混很有势力很有面子。 沈兰现在是能拉一把就拉不把,扶不起来的也就不管了。 刀疤双手拿着药,然后突然跪下给沈兰磕了三个响头,将沈兰吓一大跳! “哎呀你这啥孩子,你这是干啥啊!” “婶!东子他妈跟我亲妈也是差不多的!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直被人欺负! 是东子他爸妈一直护着我们! 有好几次我们家连米下锅都没有了,也是东子他妈过来给我们送米! 现在东子他爸没了,就是剩他妈,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真的很感谢婶子你,婶子的大恩大德我周正豪是不会忘的! 我替云云和东子给您磕头了!” 第131章 怕什么来什么 沈兰赶紧将刀疤给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突然这是干啥呢!”真是吓她一跳! 刀疤也不是矫情的人,擦掉眼泪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那婶,我就先回去了。” 沈兰叹了口气,“我随你们一起去看一眼东子他妈吧。” 到底在这群孩子都叫她一声婶,她该去的。 “会不会太麻烦婶?你们大队砖厂的事,最近不是很忙么?” 沈兰笑笑,“还成,都快要投产了,有大队长盯着就行。” 说到兰婶村上的这个砖厂刀疤就有点兴奋。 “婶,你都不知道你们大队这个砖厂有多出名! 整个县里现在就只有你们大队是自己建了砖厂的。 好多人都很羡慕,人家是费尽心思才能挤进厂里,而你们是村上就有! 这跟铁饭碗有啥区别? 好多人还在打听呢,问往不往外招人?” 沈兰又是笑笑,“这才刚开始,我们要是能干好那就是给县里开了个好头,说不定其他大队也会根据他们的情况办厂。 咱们刚开始规模小,有大队上的人就够了,暂时没有往外招人的打算。” 他们这到底是大队的砖厂,要不是规模真的做得很大,是不会往外招人的。 张海柱听说媳妇儿要去看东子妈,想想自己也该去看一眼。 于是开着三轮车就出来了。 刀疤早就手痒痒了,“叔,婶,能不能让我开到镇上啊?” 张海柱是个爽快人,“能,咋不能?来,叔教你怎么开!” 沈兰发现男人真的是对机械这些没有抵抗力。 就这么一个电动三轮车,恨不得抢着开! 东子他妈看起来就已经非常憔悴,真的就是吊着一口气。 沈兰拍拍陈卫东的肩膀,“都想开点。” 东子点头,“婶,今天麻烦你和叔跑一趟了。 还有那药........我妈怕是不太用得到了。 应该都很贵,还是拿回去吧!” 沈兰将陈卫东递过来的药推回去,“有用没用都是婶的一份心意。 要是能让你妈在最后过得舒坦点,那婶也觉得值了。” 陈卫东听了这话直接就给沈兰跪了下来,“婶,我陈卫东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 沈兰连忙将他扶起! “我说你跟刀疤咋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跪的,赶快给我起来!” 陈卫东抹掉眼尾的泪水,“疤哥也下跪了?” 沈兰没好气地给他拍拍膝盖,“嗯!不知道你们兄弟俩到底搭错哪根筋!” 陈卫东突然‘嘿嘿’笑了一下。 “我疤哥那可不是轻易会下跪的人,他跟他爸一样,倔着呢!” 他突然提起了往事。 “那年疤哥他爸被挂上'反革命分子'的牌子游街,硬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认罪。" 陈卫东蹲在院子的墙脚,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老周叔可是咱镇上信用社的老会计,打算盘那是一绝。 有一年查账,发现公社主任贪污储备粮款,结果反被污蔑成'破坏统购统销'。 他被绑在信用社门口的梧桐树上,皮带都抽断三根,老周叔也没认罪。 他说没做就是没做,打死他也不会认!" "后来呢?"沈兰问。 陈卫东将烟头碾灭,声音压得更低,"老周叔被关在公社粮站的阁楼上,三天三夜不给水喝。第四天早上,老周叔就从阁楼上跳下来了,人当场就没了。” 沈兰不由得心里唏嘘,看来刀疤也是身世坎坷。 “小院里的人总是捧高踩低,疤哥家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想要踩一脚的。 那时候的疤哥还不像这样大家都怕他。 有大点的孩子就想摁住他让他下跪,说什么替他爸赎罪,疤哥也是宁死不跪! 半大的孩子做事情没轻没重,他们做了更多荒唐事我就不想说了。 后来疤哥为了不让自己和他妈受欺负,就逼出了一股狠劲儿,不管输赢,抡起拳头就干,直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陈卫东生怕兰婶觉得他们从根子就烂了,连忙解释,“婶!我们虽然干了不少错事,但我们真不是啥坏人!” 沈兰拍了下陈卫东的头,“谁说你们是坏人了? 你们要真是坏人我还能想拉你们一把? 真是净说胡话!” 陈卫东捂着被兰婶打的头,脸上却终于有了点笑意。 “反正我们晓得婶你是真心实意为我们好,我们也跪得心甘情愿。” 沈兰听得肉麻。 “得了得了,赶紧回去照顾你妈去吧,我跟你叔也回去了。” “那我送送婶........” 从陈卫东家里出来,沈兰就想着到街上逛一圈,说不定能收点东西卖给商城。 只出不进,都没资金向商城进货了。 不过运气还真挺好,确实是收了不少山货。 沈兰跟她男人正准备回村呢,结果路过鞋厂的时候就听那边闹了起来。 “厂里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对这个安排不服,不满意!” “就是,你们给的选择就不合理! 要么去隔壁县皮革厂要么去糊纸盒,可是去隔壁县又没有宿舍,去了住哪儿? 糊纸盒能赚多少工资,跟现在能比么? 我们不服,要求重新分配!” 有人提高嗓音,“我都待在镇上几十年了,你们现在说让我返乡,这说的是人话么?啊!我老婆孩子都在镇上!” 鞋厂的负责人被一人一句砸得头昏脑胀! 他忍无可忍地怒吼,“哪能怎么办?! 厂里就是效益不好难不成我还能给你们变出钱来不成!? 现在组织的安排就是这样,你们爱去不去!” 说完他就赶紧进了大铁门,示意保安赶紧关门。 “嗙当”一声,大门关上,门口的工人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沈兰往那边张望了一下,好像看到了她二嫂的身影。 “这是二嫂他们的鞋厂?” 张海柱点头,“我来过,没错。” 沈兰不由得有些唏嘘,没想到十几年的老厂了,就这么倒了。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 要是二婶看到他们就麻烦了! 沈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是真怕了二嫂一家。 跟个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一样,她都恨不得离他们家越远越好! 可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第132章 老三啊...... 砖厂正式投产的当天,天还没亮透,大队的砖窑前就挤满了人。 这次砖厂正式投产,毕竟是整个县的头一遭,县里和镇上也来了不少干部。 公社革委会那边和县工业局都来了几个同志,在例行的讲话之后,随着大队长的一声,"点火!" 沈兰便用力将盖着砖厂牌匾的红布一扯,写着‘前进砖厂’的牌匾就第一次正式展露在众人面前。 两个戴着红袖标的小伙子把火把塞进窑口,干透的松枝"噼啪"的火苗顺着通风口往里钻,不一会儿,窑顶就冒出了第一缕青烟。 "着了!着了!"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 几个半大孩子蹦着高往窑口瞅,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拽回来,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景象。 张海柱领着几个人开始脱胚,新脱的砖坯还带着潮气,摞在木板车上,码的整整齐齐。 “这就是开始脱胚了?”公社革委会指着张海柱他们问。 沈兰笑着点头,“是,还得放在坯棚内阴干几个礼拜。” 沈兰主动介绍,“咱们大队要办砖厂,我就提前多学习了一下。 我看有的地方是采用机械化脱胚,于是我们也改进了一下,改成手摇式制坯,这样效率能提高点。 还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用金属模具替代木制模具,不过到底成本太高,我们就暂时没采用。 咱们这儿的通风道也经过调整,调整后的窑内气流更加均匀,也能减少生砖或者是过火砖......” 王主任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连连点头,“一看沈兰就是个负责任的好同志,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是,我们这砖厂能成,沈兰同志真的是功不可没!”张海洋也不吝啬对沈兰的夸赞。 当初沈兰提出要办砖厂的时候他还是很怀疑,甚至觉得天方夜谭,毕竟整个县里都没有先例。 可村里也没啥活路了,不干这个他这脑子也想不出其他法子,所幸那就赌一把,沈兰说干就干! 在这件事上,基本上他就是听沈兰吩咐,让干啥就干啥! 嘿,没想到还就真成了! 耳旁都是赞美声,沈兰也是客套谦虚了几句。 工业局那边的干部看了他们大队的砖厂连连点头。 “跟国营砖厂比那都是不差的。 期待你们做出高品质的砖,争取成为咱们县里的模范砖厂。 到时候我一定向县里汇报,争取给你们评个先进!” 王主任听了哈哈大笑,“听到了没有,你们加油啊!” “是是,我们一定努力做大做好!” “........” 砖厂从开始正式投产差不多半个月,期间虽然也出现了不少小波折,不过都很好地克服了,整个砖厂慢慢进入正轨。 沈兰见状,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一点。 张海柱心疼媳妇儿这段时间的操劳,给她捏着肩。 “要我说你那么累干啥?家里挣工分有我在呢,一般的事你丢给大队长不就好了?” 媳妇儿每天起早贪黑的,安排活儿的时候还得跟人家各种掰扯,看得张海柱都心疼。 沈兰舒服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好多事都交不出去,现在慢慢将人培养好,我就能松快些了。” 她拍拍张海柱的手,“你也累一天了,别按了,歇会儿吧。” 自家男人说着她累,其实他才是更累的那个人! 砖厂才刚开始,干活的时候好多人步骤都是有问题! 她男人学得更快,也做得更好,所以他现在就相当于新师傅当做老师傅来使,也是起早贪黑! 张海柱听媳妇儿心疼自己,立马咧开嘴笑,“我不累,这有啥,还没到烧窑的时候呢!” 那时才是真正考验技术的时候,半点小差都开不得! 两人正闲话家常,门外突然有人喊了几声。 “谁啊?”张海柱皱着眉朝外喊。 咋感觉声音那么熟悉? “我,你二哥!” 张海柱跟自家媳妇儿对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哥一家又来干啥?” 张海柱现在是听到二哥一家就烦,要不是怕人说他,连门他都不想开! 张永纯和老五听到外头的声音探出头来。 “妈,咱可没多做饭。” 咋专挑人家快吃饭的时候来,真是! 沈兰冲她们摆摆手,“晚点吃吧。” 最好能赶紧将人打发了。 张海柱打开院门,然后就见二哥二嫂还有美月光明都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他爸。 一看到这个阵仗,不等他们开口,张海柱就已经头皮发紧了。 “老三啊,准备吃饭的吧,二嫂给你们买了酒还有两斤猪头肉,还有一只烧鸭,正好给你们添菜!” 张海柱看到二嫂这满脸堆笑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二嫂是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么? 又势利眼又无利不起早! 现在这低声下气的态度,绝对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老头见张海柱把着大门,呵斥道,“你门神一样挡着门干啥?还不赶快让我们进去!” 张海柱无奈喊了一声,“爸!” 他爸之前不是还嚷嚷着以后不认他二哥这个儿子么? 那时连他们进房子办酒也没给二哥一家好脸色看,怎么现在又变脸了? “爸什么爸,起开!” 张老头背着手直接进了家门。 张海源一家自然跟上。 “三叔,三婶!” 李美月和李光明也跟着一起打招呼。 张海柱见人都进门了,看了媳妇儿一眼,满眼都是无奈,他真的尽力了! 沈兰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没完没了? 张老头一进家门就坐到了主座,惯常的不满意。 “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准备好饭,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兰已经懒得跟他呛声了,语气十分不热络。 “二哥二嫂,你说你们来也不提前说,我们可没做你们的饭。” 这话配上沈兰这语气,要是谁上门做客听了指定心里不舒坦,但张海源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没事没事,我们都不饿,稍微对付一口就行。” “就是,这不是还有那么多菜嘛,多吃点菜就行。” 李翠英一改之前高傲的态度,十分主动。 “我把菜拿到灶房装盘,这都不用热,快得很!” 饭桌上沉闷异常。 沈兰一家反正就是闭嘴吃饭,只要他们不开口,自己也绝不主动问。 张海源一家见老三他们这么不懂事,连话头都主动起,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于是张海源只得看向了他爸。 张老头接收到老二求助的目光,没好气地清了清嗓子,“老三啊.........” 第133章 我们一家肯定是记你好的! 张海柱一听他爸这语气,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爸说道,“现在大队上搞了砖厂,只要是咱们村的人都能进吧? 你媳妇儿在大队上大小还当个官儿,你二嫂那边鞋厂倒闭了,光明那边临时工又被辞退了,你二哥现在干的那个活儿也没啥前途,美月更是一直都没个工作。 所以你二哥跟我商量了一下,将他们的户口重新迁回村上,这样也好进砖厂有个活干!” 张老头扫了沈兰一眼,皱眉威严地看向张海柱,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 “这也不算是走后门,自家兄弟你总不能不帮一把你二哥一家!” 沈兰猜到他们一家是为了工作来的,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想把户口迁回村里。 舍弃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城里人身份,看来二哥一家也被逼很了,怪不得老头子今天还特地来帮二哥一家说话! 张海柱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儿,这种事情他也拍不了板啊! 沈兰不紧不慢地继续吃着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户口迁回村上得大队开会才能决定,我一个人可决定不了。 只要大队开会同意,我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这事可不简单不仅要大队愿意接受,还得公社革委会批准,最后还得派出所那边同意办。” 张老头怒拍了一下桌子,“要是不难办,我犯得着来找你们?” 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吩咐道,“这事你们就帮解决一下。” 李翠英也帮腔,“是啊弟妹,现在我没了工作,光明那边也不行,我们一家就靠你二哥一个人养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哪里够,说到底还是得麻烦你多帮帮忙!” 李翠英谄媚地给沈兰夹了块鸭肉。 “是啊是啊,二哥一家全靠你了。” 沈兰冷眼看着自己碗里的鸭肉,又想起前段时间她的这位二婶居高临下地威胁要告发她,顿时没了胃口。 这顿饭真是要吃得心梗! 沈兰放下了筷子,“现在咱们砖厂刚投产,整个砖厂就那么大,岗位也不算多。 就是大队上现在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进去的。 只要想进去,那都要考核。 二哥你说你想把户口迁回来,那是不是要开大会讨论? 是不是得全体社员80%的人同意了大队上才能接收? 你们说要我帮忙,难不成我一家一家地去求他们同意? 人家自家现在估计都想进砖厂进不去,又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再说了,你们这种迁回户口的少见,可能还涉及到宅基地田地这些,我看你们还是先去派出所问问看吧。” 沈兰现在就想把这事直接抛出去,老二一家狗皮膏药一样的白眼狼,就是能帮她也不想帮! 有事求他们态度就好好的,要是不需要他们的时候那副嘴脸想起来都恶心! 张老头一听沈兰说话就来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转向张海柱,手指头在桌子戳得跟敲锣似的,“老三,你二哥认祖归宗是天大的事! 什么投票不投票的,你媳妇管着公章,悄悄盖一个不就完了? 一点手足情分都不讲,将来你们就没求人的时候?!” 他张富贵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就是老二入赘了别家! 现在终于有机会让老二重新回来,光明和美月他们也全都改姓张,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含糊? 张海柱见他爸又将矛头指向他媳妇儿瞬间不爽了。 他也直接撂下筷子! “是!爸你说得对!谁家没有求人的时候? 说起来我跟我媳妇儿被张伟陷害坐牢的时候爸你也求到二哥家去了吧? 怎么?是能进门了么?还是帮到我啥了?! 哦,我家有事要求人的时候人家态度高高在上,连门都不能进! 现在人家有事求到我们家头上我就得毕恭毕敬当狗一样伺候着? 我告诉你们,没这个道理! 你们也少来为难我媳妇儿! 反正什么都按照规章制度走,能行就行不能行就滚蛋,少来跟我放这些屁话!” “你........”张老头见老三竟然敢当众跟他唱反调,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说到老三上次的事情确实是老二理亏! 要不是他们这次是认祖归宗的大事,他都不带搭理老二一家的! 老二一家听老三说到这事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张海源坚持道,“那是我不知道,我知道肯定帮.......” 他埋怨地瞪了李翠英一眼,当初要不是她死命拦着,他们至于跟老三一家闹得这么僵么? 李翠英又哪晓得会发生那么多事,再说了,他们又能帮什么?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是啊老三,要是我们知道肯定会尽力帮的。 可你们也晓得的啊,我们也就是厂里工人罢了,就算我们知道也办法帮到你们对不对? 再说了,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真的三叔三婶,后来我爸知道这事后还非常后悔,他说要是早知道这事就好了。 你们隔天,他不就回村看你们来了嘛? 他其实心里头惦记着你们呢!”李光明半真半假地开口。 爸上次跟家里闹得那么凶,还不是因为三叔一家? 要说他爸一点都不关心兄弟这么太说不过去了吧? 张海柱不想再跟他们掰扯已经过去的事情。 “我还是那句话,按照流程规矩来! 反正我跟我媳妇儿是一百个支持你们把户口迁回来的! 能帮我的绝对帮,不含糊,行不行?” 李翠英听到这话还是有点不满,什么叫都按照流程规定来? 要是都按照流程规定来她来求他们一家做什么? 她正想开口,就被张海源眼神制止了。 张海源笑道,“老三的为人我自然是知道的,小时候鸡蛋都分我半个呢,怎么可能他二哥真的有困难会不帮。 我们回来之前其实都已经打听过了,只要大队这边肯接收我们一家,那户口迁回来是没问题的。” 他看向沈兰,“就是三弟妹,你看接收也就是盖个章的事,这是就不用麻烦到整个大队了吧? 要不你就帮帮哥,帮哥把这一步搞定了,后面的哥都自己来成不成? 我们一家肯定是记你家好的!” 第134章 你一个长辈跟小辈计较啥 沈兰怀疑二哥一家是听不懂人话。 不对,这是故意为难他们家呢! 沈兰冷哼一声,“二哥说得容易,不就是盖个章的事儿? 是啊,不过就是盖个章的事儿,可惜啊,连这种小事我也办不到,毕竟我手头上可没有章。 要不,你们上大队部找支书,或者去公社革委会问问??” “你!”张海源脸上挂着的假笑差点绷不住。 他转头看向张海柱,“老三啊,我知道你们现在当了官就不一样了。 可二哥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这样求你的啊! 你就劝劝你媳妇儿吧,难不成还要二哥给你跪下不成?!” 沈兰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这不仅是道德绑架还是挑拨离间! 她看向张海柱,就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张海柱低着头,有点看不清神情。 张海源还想继续叫他,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见老三抬起头后那淬了冰一样的眼神。 “二哥,你是我二哥我才让你进的家门。 如果你就是来故意为难我,为难我媳妇儿,还想将我们家搅得鸡犬不宁的话,那就滚吧,以后也别再来往。” 张海源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知道老三因为上次的事对他有点意见,可亲兄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老三!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张老头也是一声怒喝,这是对自己二哥该说的话么? 更何况这次他二哥可是要认祖归宗,让他张家子孙改回张姓的大事! 等老二一家把姓给改了,以后村里哪家还敢戳他们脊梁骨?! 但张老头的话没能说完,就看到了老三那厌烦至极的冰冷眼神。 “爸,你三番四次地来我家闹,是闹不够么? 要不要我今天就去民政局跟沈兰将离婚证领了,这样彻底满足你的心愿。 老子也不活了,拉着儿子闺女全部从这里跳下去,成不成?!” 张老头枯瘦的老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真是越说越不像样,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全桌的人都没想到张海柱说话会那么不留底线,饶是沈兰也对自家男人刮目相看! 张海柱还是冷着一张脸,“我说混账话,你干混账事,我不是你儿子谁是你儿子? 你不就是见不得我家好么? 要不然怎么三番四次地来闹? 我们家不散你是满意不了的,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直接散了算了。” 张老头见老三这话是越说越混账,他枯树皮似的手气得直哆嗦,举起旱烟杆就想朝着老三脸上打! 张海柱也不躲不避,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爸。 张老头举起的手到底是没落下,他恨恨起身,抓住自己的旱烟杆走了。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张海源连忙起身去追,“爸?爸!”可张老头头也不回。 桌上气氛更加尴尬。 老二一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动筷子了。 张海源突然哀嚎一声,“老三,难不成你真要逼死你二哥不成?!” 他爸一走了之也不管他了,这下到底要咋办才好? 就他那点烧锅炉的工资,一家人的伙食费都不够! 现在物价一天天地涨,她媳妇儿光去糊纸盒能赚得了多少钱? 家里两个老的身体也不好,金宝还要喝麦乳精,哪哪都要钱,要他怎么办? “老三啊,你就帮帮二哥,二哥给你跪下了!”张海源说着就真的朝张海柱方向跪下! 张海柱连忙起身扶住张海源,“哎哎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李翠英在一旁抹眼泪,“老三啊,我们不是走投无路是不会这么求你们的!” 张海源紧紧抓住张海柱不放,“老三,哥真的最后求你一回,成不成?!” 张海柱被逼到简直想要怒吼! 他痛苦地看向自家媳妇儿,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 沈兰皱着眉,上前将张海源从她男人身上扒拉开。 “二哥,你也别说我不帮你! 明天我带着你一起去找大队长,能帮你说的话我肯定说! 但章不在我手上,你也总不能让我去抢吧!?” 听到沈兰终于松口,张海源悲苦的脸上立马露出笑来,露出被烟熏黄的一口牙。 “成,有弟妹你这句话就成!有你这句话肯定能成!” 沈兰真是都无语了。 她现在都算不上官儿呢就被这样巴上来,那要是继续往上爬,只要各个都来跟她这样闹,她岂不是要被他们放干血啃个精光? 沈兰捂着额头,头昏脑胀,“今天就先这样,二哥你们一家先走吧!” 她是半点也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谁知她这话一出,张海源脸上明显一愣。 老二一家人脸上也都是一愣。 “弟妹啊,都这么晚了,你让我们上哪儿去?” 李翠英也说道,“是啊弟妹,你们家新房这么宽,我们住一晚也不要紧的吧?” 沈兰:....... 她恨不得把他们直接赶出去,他们还要住她家? 可要她怎么说,没有空房间?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家老三老四和老六都不在家! 沈兰已经心力交瘁了,她无奈道,“老三老四虽然不在家,但屋子都是上锁的,我们也没有钥匙。 现在就老六那儿有一间空房,可你们那么多人,怎么住得下?” 李美月突然插话,“怎么住不下? 招娣姐跟佑娣今晚就挤挤呗,这样就空出一间房,我过去住。 然后我爸妈就住耀祖的房,我哥不行就挤挤沙发吧,这不刚好合适?!” 沈兰是真的很不喜欢李美月。 上一次也是一样,也是她指挥她家该怎么住。 二哥一家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 跑到别人家里这么没规矩! “不成,永纯是带着两个孩子住的,挤不下!” 其实两个孩子也有自己的房间,不过比较小一点,张海柱给她们打了个上下铺。 李美月一听就皱起了眉,“两小孩哪里不是睡?随便在地方打个地铺不就好了? 三婶你不会是不愿意我们在你家住吧?” 老二一家都看向沈兰。 这他们好不容易回一次村,也就是借住一晚,要是这都不肯的话,看他们明天怎么出去嚼舌根! 沈兰真是要被气笑了,张海柱也是。 “二哥,你们家就是这样教小孩的?对我媳妇儿咋咋呼呼的这是什么态度?!” 李翠英一听张海柱这话心里就不舒坦! 什么叫什么教小孩? 这是在说他们不会教?! 这是笑死了,他们这些乡下人还教训起他们城里人不会教小孩了!? 李翠英不满的话都到了嘴边了,但一想到自己是来求人的,最后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张海源也不大乐意听别人这么说。 “老三啊,你一个做长辈的,跟小辈计较那么多干啥? 再说了,美月的安排也没啥问题吧?这不是正好合适么? 还是说,你们真连让二哥一家住一晚都不成?” 第135章 估计你们家还得闹 沈兰一家都对老二一家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明显都能感觉得到他们根本就不欢迎他家,可还是执意住下。 他们赖着不走,张海柱和沈兰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大家住不下,老屋那边隔了那么久已经全是灰,而且大房已经用来养猪了,味道臭烘烘的。 总不能他们过去睡一晚还给她们床品,然后弄得乱七八糟地还回来,那只会更糟心! 没办法,只能忍! 好在只是一晚上! 一晚上沈兰和张海柱都没睡好。 第二天沈兰带着张海源就找大队长去了。 “啥?把户口迁回来?” 张海洋还是第一次听说入赘后把户口迁回来的。 “你这........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张海洋为难。 张海源赶紧看向沈兰,沈兰就当没察觉他的视线,“你们慢慢聊,我去看一眼砖厂那边。” “哎,弟妹........” 沈兰直接当听不见张海源的话,头也不回地走得飞快! 眼见沈兰很快就没影儿了,张海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咋这么靠不住!” 张海洋见沈兰这样就已经明白她的态度了。 上回闹雪灾的时候,海源一家回来跟沈兰他们闹得就不太愉快,猜就知道他们关系不太好。 张海洋为挠挠头,叹了口气,“哎呀海源啊,你这个这种情况我确实是没遇过,你等我问问公社那边咋说成不?” 张海源赔着笑,“哎呀四哥,这事我都打听过了,只要咱大队肯接收,后面肯定没问题!” 他将申请表拿出来,“你看,申请表我们已经填好了,你就盖个章就成!” 张海洋纠正,“在这里你就喊我大队长!” 张海源连忙改口,“是是,大队长!” 他心里觉得张海洋装死了,但面上还是不得不配合。 所以说当点官儿就是好! 张海洋听张海源这轻飘飘的语气就想翻白眼。 “这哪里是盖个章就完事的事儿? 我问你,你们一家要是回来的话,自留地要不要?宅基地要不要?这是盖个章就能解决的问题么?” 张海源听张海洋这么一问,提高了些声量,“那当然要啦,要不然我们一家回来吃啥住啥?” 他笑道,“不过我们打算好了,要是回来就先住到老三他们那老屋去,盖房子的事不急!” 到时候就算老三家老屋住不下,那不还有他们家新屋的嘛,分开住的话总是没问题的。 张海洋拍拍桌子,“我先不说你回来住哪儿,当初你们家分家的时候,地可已经分好了的! 现在你突然回来,村里哪来的地分给你? 除自留地之外的都是集体的!没有地!” 当他不知道张海源这打得什么算盘么? 说什么把户口迁回来,其实还不是为了砖厂?! 现在大队上各家各户都挤破了头想进砖厂,好多人都进不去呢! 上杨村和下杨村,加起来上百户人家,就算一家来一个,也有好几百个人,哪里有那么多岗位? 如果张海源一家就是单纯想回乡种地,这都好说! 他跟上头给他们申请一下自留地,麻烦归麻烦,看在沈兰的面子上他也能帮他办成! 可问题是人家回来的意向就很明确了啊! 那就是进砖厂! 他们家多少口人? 全进砖厂的话到时候别人要怎么看沈兰,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集体的就是集体的,谁有本事谁进! 他可不想开了这么个口子将好不容易搞起来的砖厂弄得乱七八糟! 张海源一听就急了。 “大队长,这村里那么多地呢,怎么就不能给我分一块儿? 再说了,我当初要是不入赘的话,本来不也有我一份么? 我又没贪图别人什么东西,就是拿回自己的而已!” 张海洋真是要被他气笑了。 合着你在镇上厂里吃了那么多年的商品粮,现在看村里好了想回来就回来,还就有你一份了? “村里现在好多地那可都是开荒开来的,请问你参加开荒了么就有你的一份?” 张海源被问得脸上挂不住。 “我,我那时候在镇上啊,哪里晓得村里开荒?” 他强撑镇定,“那就算是没开荒,我小时候家里那不也是有地的嘛,按人头也该有我一份。 再说了,我又不用很大,就是能种点菜就成。” 张海洋是不想跟他掰扯了。 “这样,你回去问问你家老头子,看还有没有地留给你,要是有,再来跟我说吧。” “哎,大队长,大队长!” 张海洋说完后就走得飞快,这种吃力不太好的事他可不想沾上! 到了砖厂,就见沈兰拿着记录本核对今天的生产任务。 他没好气走上前,埋怨道,“沈兰啊沈兰,你可真是给我丢了个麻烦,还跑那么快!” 沈兰听到声音,回头,苦笑道,“这事我真没辙了,你就帮我挡挡,待会儿给你买酒赔罪!” 张海洋无奈地点了点沈兰,“你啊你.......” 张海源跟沈兰从一起搞砖厂开始,关系就已经很熟络了。 两人为了整个大队忙里忙外,早就配合默契。 为了避免很多麻烦,经常就是你唱白脸我唱红脸,要么就反着来。 反正打配合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事儿。 张海洋提醒道,“估计等会儿你们家还得闹。” 沈兰笔一顿,“闹啥?” “还能闹啥?就你家那二哥呗! 突然想要将一家人的户口迁回来,那自留地要不要?宅基地要不要? 我跟他说了集体上的地动不了,没有自留地可以给他,他不得回去跟你们闹? 还有,他刚才说,要是回来的话就去你们家老宅先住着。 我记得你不是说以后将你家的老宅用来给大队上养猪么? 咋啦,不给了?” 沈兰合上本子,一脸无语。 “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还怪新鲜的。 谁说我家老宅要给他住了?我们家猪还养在哪儿呢!” 她们家本来是不打算养猪的,但新屋这边沈兰确实是不想闻鸡屎味儿,所以就把鸡弄到老屋养了。 后来想,反正现在也不能出去做生意,那既然养了鸡就把猪一起养了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张小松一家整天咒骂她家以为她不知道么? 她就是要将那院子搞得臭烘烘的,也膈应膈应他家! 张海洋一听不作声了,得,又是张海源自作多情。 沈兰回到家,果然就见老二一家还赖着不走。 这次不仅老二一家,就是老大一家和两个老的也来了。 沈兰给自家男人下了最后通牒。 “今晚,我不想老二一家再赖在我们家了,你趁早给我把他们撵出去,要不然我就把你撵出去!” 张海源:........ 不是,他咋撵啊! 第136章 你这样不行我跟你说 张海柱和沈兰一前一后踏进院子,所有人立马就看了过来。 张海源率先开口,“老三,弟妹,你们回来了。” 张海柱木着一张脸,敷衍应了声,“嗯。” 沈兰随意扫视了一圈屋内。 老大张海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得出不高兴。 大嫂表情就直接得多了,那张脸能骂人的话,估计骂得很难听。 李翠英一家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是彻底赖上他们了。 老头子则是肃着一张脸,像是在等海柱和大哥他们两兄弟的反应。 “老二,你将海洋跟你说的话同你三弟再说一遍,看他怎么说。”老爷子突然开口,旱烟杆指向张海柱。 张海柱其实已经知道二哥准备说什么了,毕竟媳妇儿提前跟他通过气,不过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得二样子问,“啥事二哥啊?整这么严肃。” 听到张海柱这话,一个暴躁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啥事啥事?!还不是老二一家现在要回来占咱两家的地了!” 王桂兰是忍不住了,直接爆发! 李翠英对她这话就不满意了,反驳道,“大嫂你说的哪里话? 当初我要是嫁进来的,那爸妈是不是也会分我们家一块地? 现在不过是纠正过来了而已,那地本来就有我们家老二一份,怎么就说我们抢了呢?!” “是啊大伯娘,等我改姓张了,这不还是咱老张家的人嘛! 那我总不能回来之后连块地都没有。 如果回到乡下咱也没地,那还咋回?” 李光明附和完他妈,还偷瞄了一眼他阿爷的脸色,他知道阿爷是这家里最希望他们改姓的。 张老头眉头皱得跟沟壑一样。 “今天过来就是想要重新商量一下分地的事儿,我想听听看你跟你大哥啥想法?”张老头看向张海柱。 王桂兰又是率先开口,“什么想法?不管老三家什么想法我都不同意!” 她嘲讽道,“哦,老二一家这些年都在镇上躲清闲。 爸妈我们伺候着,地也是我们伺候着。 他们现在说回来捡现成就捡现成? 我呸!就没有这样做兄弟的!” 张海源反驳道,“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啥叫就你们跟三弟伺候爸妈啊! 那我以前不是也往家里拿过钱么? 那是爸妈他们不要,我们这才不给了,又不是我们没那个心意!” 张老头听到这话不吭声了。 这么多年对他们两老口确实是老大一家尽心尽力,他们也不是睁眼瞎。 老二在这事上就是做得不到位! 当年让他不要入赘不要入赘! 结果他就是不听,害他在村里好多年都抬不起头! 他当时都放出话了,老二就不是他儿子,又怎么可能收他的钱?! 可现在如果老二要回来,那这笔账就不是这么算了的! 他沉着嗓子开口,“老二,这事你也别怪你大哥一家有怨气,是你不厚道在先! 如果你真的要回来,那这些年该给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少!” 张海源听他爸这么一说,跟媳妇儿对视一眼,连忙表态。 “那肯定的,咱怎么可能不孝敬父母是吧? 就是........爸你也知道的,我们一家现在比较困难,可能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保证道,“但爸你放心,等我们进了砖厂挣了钱,一定把该补上的都补上!” 沈兰都要听笑了。 听听二哥这话,想让他出钱那还得先让他赚钱,这空手套白狼听起来可真好啊! 张海柱突然出声,“二哥,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就是你们把户口迁回来了,那也不一定能进砖厂。” 张海柱这话让老二一家瞬间竖起耳朵。 “这咋不能?”张海源看向沈兰,“这砖厂都是弟妹搞起来的,难不成咱家人还不能进了!?” “就是!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家好了,那不就是全家都好嘛,以后还可以互相扶持!李翠英也帮腔道。 张海柱冷笑,“你问问大哥砖厂好不好进?咱大哥家也就爱军进了。 你们以为户口落回村上就都能进啊?” 老大终于开口了,“老三说得没错,进砖厂那都是要层层考核的。 谁做得好,符合标准,就进! 做得不好的,那都没办法,所有人都看着的。 就你大嫂她们这种卫生员,那手脚不够麻利都不要,你们以为这大队的砖厂大门就是为我们家开的啊!” 其实关于这点老大一家对老三他们家也是有怨言的。 你说都是自家兄弟,弟妹都在大队里当官了,这种东西松松手不就行了? 等他们都进了砖厂,这弟妹在砖厂里说话不就更加硬气? 还非得让他们跟着一起参加考核,真是一点不懂得变通,蠢得要死! 老二一家听得顿时急眼了! 他们放弃城里人的身份回来,那就是为了砖厂的铁饭碗啊! 他们都想得很清楚了,以后国家发展后肯定到处都要建房子的,那砖厂肯定倒不了! 现在虽然只是大队上的砖厂,但那也是铁饭碗啊! 他们现在趁砖厂刚建就进去,以后等砖厂规模大了他们早就站稳脚跟!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里面捞个油水好的岗位待待! 这自家人都在大队上的当官了,不用看人家脸色也不用上赶着找关系巴结,多好的事啊,怎么可以连砖厂大门都进不了?! “弟妹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啊!哎呀!”张海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这是咱老张家兴起多好的机会啊! 只要抓住这把,咱老张家以后出去都不比城里人差! 你说就是我们煤厂和你二嫂以前待的鞋厂,那哪个不是托关系进去的? 这世界上就没有真的清的水!”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这样不行我跟你说! 你这是在乡下待久了,太过于纯朴,不懂得人心险恶! 这样,你就等我们把户口迁回来,然后把砖厂位置给我和大哥家都留着! 等我们一家人都进了在里面站稳脚跟! 我跟你说,以后这砖厂啊,绝对就你说了算!” 第137章 一下就被沈兰给带偏了 沈兰冷眼看着二哥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不过现在砖厂也是我说了算这种话她不能说,否则这两家人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巴上来。 沈兰叹气,“二哥说得对。 其实我怎么会不知道砖厂里我们家的人越多,我说话就越好使呢对不对?” 听她这语气,老大一家和老二一家瞬间来了兴趣。 然后就听沈兰继续说道,“但大哥二哥你们也知道,咱们队上这砖厂可是县里的独一份! 换句话说,那就是现在县里的大小领导都在盯着咱们砖厂呢!” 她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很无奈。 “我没跟你们诉苦,你们就不晓得我在其中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从小松家闹事我去处理,到办砖厂的各种手续,还有再到招工定规矩....... 你们说说看哪一样是轻易能办成的?”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这可是办一个厂啊,哪里是啥简单的事?! 就是两个老的也觉得沈兰确实是能干大事,给他们老张家长脸的! 沈兰继续诉苦,“我起早贪黑地忙,可不管是厂里厂外都还有很多人不满。 厂外的埋怨我怎么他们不能进厂,厂里面又说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她看向大嫂,“大嫂你们之前搞卫生不是还闹了嘛? 上回烧窑,窑温没控制好,一窑砖烧得七扭八歪的,然后清理碎砖的活全落在你们卫生组头上,搞到大半夜。 那我不是跟着你们一起处理到了大半夜?” 王桂兰一听就来了火气,"可不是嘛!那些碎砖块棱角利得很,把咱们组小芳的手都划拉出那么长一道血口子。" 她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掌,虎口处还贴着发黄的胶布,"你看看我的手!那晚整整干到晚上12点,工分还按平常算咧!" 沈兰继续叹气,“所以说你们不晓得我的苦。 卫生组闹一下,出窑的闹一下,我是忙得脚不沾地,这都没讨到一句好。” 她像是满腔不忿,“所以你们整天说怎么不照顾自家人? 我怎么不想照顾?那我也得照顾得了啊!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呢?你们说要是我直接将你们塞进砖厂里,整个大队得闹成啥样? 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我才当了这个副队长几天,这脚跟都还没站稳呢! 要是再搞这一遭,我这厂主任的位置立马就得被人掀翻了去!” 听沈兰这么一说,众人又觉得沈兰确实是不容易,心里的怨气也小了不少。 就是张老头也觉得不能再这么闹腾了! 要是沈兰位置真的给别人抢走,他们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去! 因为儿媳妇在厂里当官儿,他现在在村里不知道多有面子! 张海源突然哀叹一声,“哎呀,这事弄得.........弟妹啊,咱也不是说怪你,就是.......要二哥真能将户口迁回来,那进砖厂的位置你先给二哥留着! 二哥去考试,这总成吧?” 他一个在煤厂干了那么多年的熟练工,他还就不信了,还比不过一群乡下从没进过厂的! 沈兰笑笑,“这自然没问题,不过砖厂现在规模不大,大多数位置都满的,就差烧窑师傅!” 只要他们按照正常的规矩走,沈兰是一点意见都不会有,她总不能还故意将他们挡在门口吧? 不过能不能把户口迁回来,还有砖厂有没有位置,这可就不是她说了算! 张海源皱眉,“这个烧窑师傅是不是工分最高的?” 沈兰点头,“是,海柱现在就是烧窑师傅。 不过我先说清楚啊,海柱可不是靠我当上烧窑师傅的。 他的技术在整个厂里那可是所有人都认的!” 王桂兰赞同地出声,“这点我证明,海柱在咱们砖厂现在就是顶梁柱! 哪哪儿出问题了要叫的第一个保准是他!” 张海柱突然被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嗐,哪里!” 见话头偏了,李翠英皱紧眉,她不悦地看了眼沈兰。 他们明明说的是分地的事儿,这话头怎么被沈兰绕到这里来了! 还有就是,沈兰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可没有一点帮他们家的意思! 就剩个烧窑师傅的活计,那她回村干啥? 她可是瞄准了厂里生产委员的活儿! 她可是在镇上厂里干了那么多年的老人,也有个初中文凭,要是回村那肯定要弄个轻巧的管理岗位,可不是去干那些苦哈哈的活计的! 就她家男人蠢得要死,一下就被沈兰给带偏了去! “好了好了,说回正题!”她提醒道,“咱不是说的分地的事儿么?其他的现在都扯远了!” 一听她说这个,原本屋里和缓的气氛立马又变得僵硬起来。 王桂兰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就耷拉下去,难看得要死。 “反正分地我不同意,老三愿意那就老三分!”王桂兰装都懒得装了。 “嘿!”张海柱真的是被大嫂的这一句给创死。 “大嫂,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本来咱家的地你们就分得多,我们少。 那你们要是不肯的话,我们肯定也是不行的!” 沈兰真是对大嫂无语了。 本来矛头一直对外,她可好,一句话搞内讧了! 眼看着三家就要掰扯起来,沈兰赶紧出声,“我看这事改天再商量吧! 这分地又不是切割果子,一刀下去就成! 那地里咱们现在都种着东西呢,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把地分了的。 我看要不这样,这事呢,我们跟大哥一家再合计合计。 反正大队上要是真让二哥一家回来,那我估计这个节骨眼是要村里每家投票的。” 沈兰话头一转,直接将矛头丢回老二一家,“要我说二哥你也真是的!” “啊?我咋啦?”张海源疑惑,这弟妹咋还突然说起他不是来了? “你说你们要是在砖厂建之前就迁户口这多好?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也还没盯着砖厂! 或者说你们明年再迁,等这阵风头过了大伙儿对砖厂的关注少点了再迁,这都好! 可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你说说,你让人怎么帮你?!” 沈兰一脸的痛心疾首。 张海源一脸懵,不是,那哪个时候他们也不晓得村里要盖砖厂啊? 也不是不晓得,是不知道村里还真能将砖厂盖起来啊! 再说了,那谁又猜得到,他媳妇儿的鞋厂会倒闭呢? 这事赶事儿的,不就到了现在? 张海源也恨自己早不知道,“嗐,那之前的事谁知道,现在我们迁户口都晚了,更别说明年! 等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张海源着急起来,“哎呀弟妹,这事可千万不能让村里投票,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你就再想想办法吧!” 第138章 老三,我真是看错你了! “哎哟,我头!”沈兰突然叫了一声。 张海柱连忙着急地扶住他媳妇儿,“咋啦媳妇儿!” 沈兰见她男人真以为自己生病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没眼力见! 其他人都往这边看过来,皱着眉,都不太相信沈兰是真头疼。 尤其老二一家,这张海源刚说让沈兰帮忙,就头疼,也太假了吧? 张海柱心领神会,立马演了起来。 “我就说让你今天卧床休息的! 连着两天头疼了你还去啥厂里?!” 他按着沈兰肩膀就将她往屋里推,厉声道,“你今天必须听我的,先睡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卫生所开药!” 听张海柱这么一说,众人的想法又动摇了。 这不是突然头疼还得去卫生所,不会是真的生病了吧? 沈兰关门前冲自家男人做了个口型,“赶不走他就把你赶出去!” 张海柱:........ 不是吧媳妇儿,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么? 自己刚才可还配合演戏来着? 门‘啪嗒’一声关上,张海柱无奈....... 他转过身后先是叹了口气,“你们就都可怜可怜我媳妇儿吧! 本来厂里的事就够她忙得了,现在二哥你们又这样逼她! 要是我媳妇儿倒下了我跟你们说,这砖厂很快就有人顶上,到时候我媳妇儿就更说不上话了!” 张海源:....... 嘿,这咋怪到他头上了? “我.......”张海源想要辩驳,但简直是被老三这话封死! 咋的他来求人还求错了? 老大肯定是不想掺和的,他率先起身。 “哎哟,我看弟妹说得对,分地这事就不是分个果子,一下是搞不清的。 时候也不早了,咱家饭都还没煮呢,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张老头是既希望老二一家能把姓改回来,又希望家里能稳住这个势头。 所幸今天他就装聋作哑,随他们几兄弟争去吧! 两个老的也随老大一起走了。 “哎,大哥,爸,妈,事情还没说完啊!”张海源连忙喊道。 但老大一家已经走远了。 张海柱不耐烦道,“二哥,你们也先回镇上去吧! 分地的事等我和大哥商量完再说! 再说了,你煤厂那边的差事也还没交出去吧?离开久了人家指定有意见! 再就是光明,这赛凤一个人带孩子多难?你们就先回去吧!” 张海源一脸不爽地坐定,“你不用帮我们操心这些,我们来之前都交代好了。 这边的事都没解决呢,我回镇上干嘛?我不走!” 张海柱瞪大眼睛,昨晚他们可说只住一夜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一天不能进砖厂,就一直住我家?” 老二一家人不作声了,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他们不能进砖厂,那就是是耗,也要耗死在老三家! 张海柱差点气得直冲天灵盖!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哥这一家子那么不要脸呢?! 李美月这时还抱怨道,“这都几点了还不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李翠英顿时瞪了一眼李美月,真是没规矩! 不过她也觉得这老三家真是没个章程! 他们在屋里谈事情,招娣和佑娣就该去做饭了啊! 她们也窝在堂屋干啥? 老三两口子也是,看她们不晓得动也不知道吩咐一声。 还说他们不会教孩子呢?她看最不会教孩子的就是老三家! 张海柱听到这话真的气炸! 这是不仅要赖在他家还要他家闺女给她们当丫鬟? 他直接指着大门,“说好了住一晚上就住一晚,别逼我动手,都给我滚!” 这话就相当刺耳了。 张海源立马不满,“嘿,老三,你这是什么态度? 难不成你们家盖了新房子,我们多住两天就不成?” 李美月和李光明对视一眼,都坐得更稳了。 这家里房子小得不得了,哪里有三叔家住的舒坦? 昨天李美月在三叔家住了一晚,这才发现,佑娣屋里竟然还有梳妆台! 而且梳妆台里还有贵得要死的雪花膏?! 这雪花膏她妈每次都藏得严严实实的,都不舍得给她用。 张佑娣这才多大年纪就用上了! 她昨晚可是好好享受了一把,挖了好大一块涂脸上! 宽大的新床和新被套床褥,到顶的大柜子还有书桌。 哪样都让她羡慕! 让她就这么回去,她可不愿意! 就是在三叔家多住几天也好啊,反正她回家去也没事做! “不成!我们家佑娣那可是要念书的! 这美月昨晚就占了她的房,老大跟两个孩子还有佑娣挤着住。 二哥你们还是趁天色早,赶紧回镇上去吧!” 李翠英觉得老三简直是吃错药了。 以前最看不上闺女的不就是他了么? 乡下人一口一个赔钱货的就数他和沈兰骂得欢,现在还装起慈父来了? “这佑娣读个书要什么紧? 要我说她就该趁现在赶紧进砖厂谋个活路,还瞎念什么书?”张海源抱怨。 张海柱可不想听他二哥教他怎么管教子女。 他家的闺女有媳妇儿看管着就够了,别人都没资格管! “少说这些废话!反正我家你们今晚住不了! 我不管你们是回镇上还是去哪儿,反正我家不能住!” 张海源看老三真是寒心! 这当哥的来住一晚就这样撵人? 这还有一点兄弟情义在么? 他痛心疾首,“老三,我可是你哥!小时候都是我带的你! 你现在这样良心不会痛么?!” 张海柱可不会被他二哥这话糊弄。 “小时候带我的是二姐,不是你。 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让你们一家子都住进我家来! 分家了就是分家了,我啥时候去你家住了? 别说去你家住,就是去你家连顿饭都吃不上!” 一说到这个张海柱就来气! 昨天让二哥一家住家里真是仁至义尽了! 张海源听到老三这话是有点心虚的。 他辩解道,“那,那不是二哥家小么? 说什么吃不上饭,那次我不留你吃饭啊,你不吃罢了。” 张海柱真的懒得跟他掰扯,这种话听着就恶心。 还留饭呢? 她二嫂那看狗一眼的眼神,恨不得连他跨进她家的门槛都觉得他不配! 张海柱直接拿起了扁担,“不走老子就直接动手了! 老子媳妇儿还病着呢,没功夫跟你们磨嘴皮子!” “哎哎,”张海源见老三竟然真的准备将他们撵出去也是急了,“好啊你个老三,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告诉你,别有点起来的苗头就嘚瑟,小心爬得高跌得惨!” ‘嘭’地一声扁担直接就落在张海源脚边,将他吓一跳。 “老三你还来真的啊!” ‘嘭’又是一扁担,这下张海源一家不动也得动了。 “走走走,我们赶紧走,谁稀罕住他家!” 李美月被她妈拽着走她还不大乐意,“不,我不想走!我回去又没啥事干! 要不你们先回去我住三叔家? 三叔家耀祖的房间不是能住嘛!” 第139章 顺便挽救一下他们的名声 李翠英揪住李美月的耳朵,“没听人家都要撵我们走了么? 你还没脸没皮地想赖在人家这里,也不怕人家给你脸色看!” 张海柱听得出二嫂的阴阳怪气,但直接装作听不见。 他们这一家子确实是太难缠了,一旦沾上甩都甩不脱。 张海柱甚至在想,以后就算聊事情也别来他家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顾及面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要不然得更后悔! 等人终于都走了,沈兰才从屋里走出来,一出来就给张海柱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你!” 看媳妇儿这样,张海柱是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沈兰觉得二哥一家走了感觉家里空气都变清新了! “赶紧收拾屋子做饭!” “好的妈,饭已经煮上了。” 张永纯两姐妹真的是受够二叔一家了,只是作为晚辈忍着没敢说话! 张永玥回屋检查了一下自己房间,简直要被气死! 她的梳妆台明明是锁上的,钥匙也藏在衣柜的衣服里。 结果她回屋一看,梳妆台抽屉是打开的,她很省着用的雪花膏去了一大块! 真的是要心痛死了! 而且整个屋子全部都被李美月翻了一遍,想想她就抓狂得要死! 下次说什么她也不让别人住她的屋子了! 晚饭过后不久,张老大就来了。 “大哥,我还说去找你呢。” 张海柱正准备出门去一趟老大家,没想到他就来了。 张老大看到老三就直摇头叹气。 张海柱纳闷,“这是咋了大哥?” 张老大憋了一股无名火,张海柱这一问,他立马低声吼道,“还咋了?!唉!”他长叹一口气,万般无奈,“老二在我家住下了。” 张海柱一愣,“啊?他们还没回镇上啊?” 一出来沈兰就听到这话,她也惊了。 这二哥一家决心还真大啊,这都还不走。 张老大唉声叹气的,看起来愁死了。 “三个都回去了,就剩老二没走。 他说家里的地要是没重新分,他就不走! 我都是偷偷摸摸趁他没注意出来找你的! 老三啊,你说这事可咋整啊?!” 要他把地重新分出来他肯定是不愿的。 他家里都有两个儿子,自己都不够分呢还分老二家? 真是突然回来干啥?! 张海柱都呆住了........ 看来这次二哥是铁了心要回来。 沈兰擦了擦手上的水,说道,“这事简单。” 听到她这话,张老大和张海柱都齐齐看向她。 沈兰笑了笑,“二哥不是想要地嘛,那他们家自己开荒就好了呀! 咱们家的现在的一些地还不是那时候开荒弄出来的? 他要入赘的时候不是自己说的么? 以后张家的东西他都不要! 那现在跑回来争啥?” 张老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大掌一拍,“嘿对啊!他们想要地自己开就是了,谁还拦着他们不成?” 不过话是这么说,两家都很清楚,这个提议老二一家肯定是不愿的。 毕竟好的地之前都开完了,现在剩下的那些基本都在山坳坳里面,那哪里能跟外头这些好地相比? 沈兰说这话不过是找个由头将麻烦甩出去,问题压根不在这儿! 二哥一家想回来得通过全村同意,这才是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二哥一家死抓着他们家不放的原因。 就是知道这点最难,所以想要她出面帮他们将这事给摆平了。 沈兰真是想笑,难道二哥他们一家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么? 想要她冒着风险帮她就帮? 也不看看他们以前是怎么对自己兄弟的! 不,就是现在也足够让人膈应! 张老大一想到老二脸就皱成一团,“你说他们待在镇上好好的突然回来干啥!? 难不成一定要所有好的他们家都占了才能罢休么?” 张老大对老二那是一百个不满意! 当初将爸气倒了他都要入赘,去了镇上当上城里人吃了商品粮就对家里不管不顾。 这么多年那趾高气扬的,好像他们高他们一等似的! 哦现在村里建了砖厂刚好点,他们就惦记上了? 他们一惦记上他和老三一家还就得掏心掏肺满足他? 这说什么屁话呢不是?! “反正说好了啊,分地这事咱们俩家就是统一话头,让他们自己开荒! 至于其他的什么村里同不同意投不投票的我管不着!” 张海柱点头,“成,就这么着!” 他也不愿将自家的地让出来。 张海源留在村里就开始了耍无赖。 逮住大队长就缠大队长,逮住沈兰就缠沈兰,两个人简直被他烦得不得了! 沈兰先扛不住了,“我今天去趟镇上,砖厂的事大队长你就多看顾一下哈。” 大队长一把抓住沈兰,“你老实说,你不会是为了躲你二哥吧!” 沈兰心虚,但强装镇定,“大队长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是真的镇上有事!要不然我放着工分不赚啊?” 大队长想想也是,沈兰可是厂主任,每天14个工分呢,每个月还有15块钱干部补贴,不至于为了躲她二哥跟钱过不去! “办完事就早点回来,光地里的事就够我忙了。” 沈兰赶紧点头,“那肯定的!” 她跟大队长分工明确,她主管厂里,大队长主管地里,反正两边都是这样分主次。 她今天出去其实也不是真的专门躲二哥。 而是跟老鼠说好了,上他们村收山货去! 商城里的资金不能只出不进啊! 这都快供不上供销社的货了! 所以她就想好了,刀疤那一伙9个兄弟,除了刀疤和东子是镇上的,其余都是乡下。 她一人一个村地去收。 一个是有熟人别人更放心,另一个就是他们这些小伙子在村里名声都很差! 都是跟着她干活的小伙子,沈兰就想顺带着跟他们回一趟家,也带点东西过去,顺便挽救一下他们的名声。 免得他们家里人都以为他们在外头不三不四的! 张海柱和爱国现在都进了砖厂,俩人都没空跟她去,所以沈兰自己开着三轮车就出发了。 老鼠老早就在岔路口等兰婶。 一想到兰婶要去他们村里,老鼠还有点不好意思。 “婶,咱家破,你待会儿去了咱家,可不要嫌弃。” 沈兰跟老鼠碰头后就把三轮车交给他开,正数着东西呢,听到老鼠的话,沈兰抬头。 “说什么废话呢?开你的车!” 第140章 下次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鼠原名李大军,家住李家村。 距离沈兰他们村算不得多远,不过开三轮车也要半个小时左右。 沈兰对李家村印象算不得多好。 之前跟强子一起闯进他们家,想要将老四掳走的李连军就是李家村的人。 沈兰向老鼠打听起他来。 “唉老鼠,你们村上是不是有个叫李连军的?” 老鼠‘啊’了一声,“是啊婶,算起来他还是我们族里的堂哥。 婶,你认得他啊?” 沈兰撇撇嘴,“不算认得。他现在还在你们村里么?” 老鼠想了想,最后挠挠头,“我好久没回家了,也不晓得他在不在村里。 不过应该不在吧,因为只要他在家他爸一准打他。 他可坏了,在村里比我名头最差的就数他了! 我只是被人骂好吃懒做不学好,但他被人骂都是坏种,迟早杀人那种。” 说起这个族里的堂兄老鼠也有点怕他。 沈兰点点头,不在最好,免得惹麻烦。 但要是在,她也是不带怕的! 上次就那样轻易放过他和强子,现在沈兰想起来心口都堵着一口气! 很快到了李家村,老鼠非常嘚瑟地将三轮车直接开到了他家门口。 三轮车马达声“哒哒哒”地响,村口唠嗑的大爷大妈老早就听到了。 眼看着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朝村口张望。 老鼠一看到村口的大爷大婶就主动打招呼。 “强叔,四婶........唠嗑呢!” 几人定睛一看认出了是老鼠,一男人声音大得跟吼一样,“老鼠啊,你咋回来了,这开的啥啊?” 老鼠车没停,径直越过他们,只伸出个手朝后摆了摆,“叔,婶,家里有山货备好,待会儿我来收!” 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清,老鼠也不在意,乐颠颠地开着车往家里走。 让他们一天天地看不起他,在他背后嚼舌根! “婶,待会儿我让你压价的人家你就使劲儿压价,我来帮你说,行不?” 沈兰觉得好笑,“成,都听你的!” 这种好事她咋会拒绝。 “阿奶我回来了,爸,妈,我回来了!” 车刚停稳,老鼠就先朝屋里吼了。 老鼠家是乡下很常见的黄土房。 院子围一圈厚厚的土砖,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枇杷长得挺好,从院墙都往外伸了出来。 院子打扫得算干净,听到他声音,先出来的是一个大概比老鼠大几岁的女人。 “老鼠啊,你咋回来了。” 听到这不咸不淡的声音,老鼠一开始的热情瞬间消散了。 他看也没看那女人,喊了声“大嫂。”然后就领着沈兰往屋里走。 “婶,你小心这个排水沟。” 沈兰再不敏锐也感出老鼠跟他家大嫂不对付了。 他大嫂拿着喂鸡的盆,就那么看着沈兰两个人,明显的不欢迎。 “爸,妈,阿奶!” “爸妈下地去了,喊什么?!”老鼠大嫂没好气喊了一声。 “谁啊,谁回来了啊?”从屋里慢吞吞走出一个阿婆。 “阿奶,我,老鼠,我回来了!” “哦哦,老鼠啊,你还晓得回来啊你!” 阿婆逮住老鼠就‘啪啪’打了两巴掌。 “哎哟哎哟,阿奶,我今天带了人回来的,你给我留点面子!” 阿婆这才注意到沈兰,沈兰朝她打招呼,“婶子好,我上你家来看看!” 沈兰将手上提的东西往堂屋里放好。 “哎呀,来就来,咋还带东西!” 阿婆眼睛已经不太好了,朝沈兰使劲儿瞅了两眼,然后看向老鼠,“这是你带回来的对象啊?” 老鼠被她阿奶这话差点一口水呛死! “阿奶,这是我老板,我老板!” 老鼠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兰,抱歉道,“兰婶,我阿奶她眼神不好。” 沈兰也差点被这阿婆的话给创死....... “没事。” 阿婆听说这不是老鼠的对象,立马又打了老鼠两巴掌。 “你说你都多大人了,咋还不谈对象? 村里就剩你一个老光棍了!” 老鼠被她阿奶打得龇牙咧嘴,别看阿奶年纪大了,那手劲儿真是杠杠的! “村里那么多光棍,轮不到我,阿奶你别瞎操心!” 老鼠他大嫂从门外进来,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哟,老鼠还找了个女老板啊。” 她说话时眼睛都没看沈兰一眼,像是很看不上什么女老板。 手倒是很不客气地朝堂屋桌上的东西里翻。 语气也十分轻蔑,“都带了点什么东西回来。” 突然看到什么,她眼睛亮起,“哟,还有麦乳精!” 老鼠一把将东西抢了过来。 “这是给爸妈和阿奶的,关你什么事?!” 老鼠对他这个大嫂也是很不客气。 他大嫂冷哼一声,“打量谁稀罕一样!”说着气呼呼地就朝外走了。 老鼠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朝沈兰小声解释。 “婶,她就是爱抢人家的东西! 她看不惯我,我还看不惯她呢!” 沈兰大概也猜出他们家啥情况,没多说。 老鼠拿着东西起身,“婶,我爸妈还没回呢,我先把东西放屋里。” “成。” 她今天是来收山货的,也不好待太久。 老鼠刚进里屋没多久,就突然气呼呼地冲了出来。 “我的锁谁撬了!谁把我的屋放杂物了!” 他大嫂听到了,叉着腰吼道,“你又不回来住,留着那屋干啥?还不如用来放东西! 等家豪大了,你那个屋我还要收拾出来给家豪住呢!” 老鼠一听就气炸了! 他屋就是不想让人碰,这才专门锁上的! 可刚才一回屋,他床上的床单被套全不见了,床板上堆满了东西。 那副架势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将他从家里赶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东西,你算什么?” 老鼠说着就要动手。 他是个混不吝的,当初就是看不惯他大嫂,直接跟她干了一架,后来又跟他大哥打了一架,这才从家里跑了出去! “这是我家,我想用哪个屋就用哪个屋。 想打人是么?来来来,打! 你以为我怕你啊!” 老鼠他大嫂也是也硬气不服输的,仰着脸就朝老鼠挑衅。 沈兰怕他们真的打起来,连忙喊道,“老鼠,回来!” 老鼠大嫂手上的瓢都准备往这小叔子脑袋上扣了,毕竟爸妈都拉不住他! 谁晓得沈兰吼了一声之后,他虽然还是气得满脸涨红,可举起的拳头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这次算你好运,下次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141章 啥?给供销社供货!? 沈兰没想到老鼠家氛围是这样,她正想跟他出去。 结果老鼠他爸妈和大哥扛着锄头就回来了。 “弟,你啥时候回来的?”老鼠他大哥看到老鼠明显挺高兴。 他爸将锄头一丢,怒喝,“你还晓得回来!” “哎呀得了得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吼什么吼?!” 老鼠他妈扯住老鼠往屋里走。 看到沈兰正想问这是谁,‘哐当’一声,老鼠她大嫂的陶瓷盆掉到地上, 随后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哀嚎。 “我不活了,我不活啦了啊!” 老鼠他大哥赶忙去扶,“你这又是咋了?” 老鼠大嫂指着老鼠,嗓音尖利地嘶吼着,“咋了?还咋了?你弟一回来就要打我! 李大富,我嫁给你难道就是看你弟眼色过活的么? 他想打我就打我,打了一次还不够,难不成我还要给他打第二次?!” 李大富真是一脸懵,咋他弟刚回来又把家里闹成这样。 “你个婊子,贱货,你再敢搬弄是非看我不打死你!” 老鼠也来了脾气,嘴巴也不干不净。 他本来就恨死这个大嫂了! 之前兰婶喊住他一次他努力忍住了,结果这女人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诬陷他! 老鼠举着拳头就朝他大嫂那挥去,被他大哥抓住狠狠一甩! “你一回来就搞事情! 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竟敢对你大嫂动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李大富指着老鼠鼻子就骂。 “哎呀哎呀,别吵别打,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老鼠他妈赶紧去拦。 他爸一声怒吼,“你拦他做什么?就该让他大哥好好教训他一顿! 整个像个烂仔一样跟着人在镇上混,迟早被人打死!” 老鼠真是被气得狠了,双眼通红。 “你们就晓得冤枉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眼看着老鼠就要跟他哥干起来,沈兰捡起地上的搪瓷盆就是一摔。 ‘哐当’的巨大声响终于让院里所有人停住了动作。 李家人这才皱眉看向沈兰问,“你是谁?” 老鼠冲过来就护在沈兰面前,一边委屈抹眼泪一边凶狠说道,“这是我老板,你们都给我客气点!” “老板?什么老板?!” 老鼠他爸觉得他就不可能做什么好事情,连带着看沈兰态度都十分不好。 阿婆刚才吼了很久都没人听她说话,这下终于安静了,她慢吞吞过去‘哐哐’就给了老鼠他爸两锤! “我让你骂老鼠,让你撵他! 人家那闺女是老鼠老板,你是不是耳朵聋了,你吼什么?!” 老鼠他爸也是委屈,“我哪里撵他了?!” 他瞟了沈兰一眼,这不就是个女人嘛,哪里像什么老板?! “你是咱家老三的老板?你是干啥的?” 老鼠他妈好奇凑过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女老板咧! 沈兰扯出一抹笑,“就做点小生意罢了。” 老鼠他妈对沈兰倒是热情,“快点快点屋里坐,这哪能让客人站外头! 刚才在真是不好意思,让妹子你看笑话了!” 沈兰被老鼠他妈拉着,没办法,沈兰只得跟着进了堂屋。 “家里没啥好茶水,你将就着喝吧。” 她朝外喊了一声,“爱凤啊,饭煮好了没有啊?你赶紧再去割点肉!” 沈兰连忙叫住,“不用不用!” 她又是上人家屋里来吃饭的! 老鼠将沈兰带的东西从屋里拿出来,脸上依旧气冲冲的,手上动作是挺大,但放东西的时候像是生怕弄坏了,控制了力道。 “人家兰婶来还给你们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咧,也没个好脸,好像谁稀罕来似的!” 一想到家里人对他对兰婶的态度老鼠就来气,恨不得拉上兰婶现在就走! 老鼠他妈打开那袋东西一看,吓了一大跳。 “哦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门外头抽烟的老鼠他爸听了也微微侧过来看来,有点不好意思。 老鼠他大嫂还在那边跟他大哥低声告状,“拿那点东西来防着我呢,我看一眼他就抢去了,好像谁稀罕一样!” 老鼠他妈是真的惊了,这又有腊肉又有麦乳精,还有红糖和一包硬糖,这不得十几二十块钱啊! “大妹子,你拿那么多东西来,你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嘛!” 老鼠小声嘀咕,“不好意思?你们还好意思给人家脸色呢!” 老鼠他妈头都没回,伸出手‘啪’给就给了老鼠一巴掌。 “哈哈大妹子,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在家吃饭啊! 你喝酒的不,我去给你打酒!” “不喝不喝,我待会儿还有事呢!”沈兰都没准备在老鼠家吃饭。 “那我去给你买肉!”老鼠他妈说着就直接跑出去了,完全不给沈兰拒绝的机会。 老鼠他大哥两口子也好奇老鼠这个老板到底是带了啥来了,他妈这态度也实在是太好了! 李大富小声问他媳妇儿,“都带了啥啊?” 他媳妇儿小声嘀咕,“就看见一罐麦乳精,其他没看清就给抢走了!” 也不知道抢什么? 就俩老的那么疼孙子,这麦乳精还不是迟早进她儿子肚子里! 李大富惊了,“麦乳精啊!” 乡下谁上门带这么金贵的东西! 看来这老鼠的女老板是真有实力的。 老鼠他爸也听了一耳朵,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妹子,对不住啊,我刚才火气大了点。 但绝对不是对你的,就是孩子不争气,我心里有点恼火。” 沈兰笑笑,“那可不能这么说,老鼠做事可卖力了,老哥你说他不争气,这点我是不认的。” 老鼠他爸一听沈兰这么说,黢黑憨厚的脸上顿时露出不好意思来。 “这孩子自小皮得很,不服管教,也是多亏您看得上了!” 老鼠被兰婶一夸脸上什么气都没了,听他爸这话又有点不服气,自己在一边小声不知道嘟囔啥。 老鼠他爸对沈兰是越来越好奇。 “大妹子,我家老鼠跟你到底在外头是干啥的呀?没做啥.......不好的事吧?” 李大富两口子一边干活也一边竖起耳朵听。 沈兰风轻云淡回道,“嗐,也不干啥,做点小本生意罢了。 就是我们给供销社那边供货,老鼠就帮着送货算账这些,他啥都能干!” 老鼠他爸和李大富一听都惊呆了。 “啥?给供销社供货!?” 第142章 进账将近上万块 这年头能在供销社里当个临时工,那在乡下就已经够显摆了! 可老鼠现在跟着的老板竟然是给供销社供货的,这得多厉害?! 他们看沈兰的眼神立马变了,简直可以称得上尊敬。 老鼠他爸满脸堆笑地看向沈兰。 “哎呀,没想到我们家老鼠这么有福气,还跟了个大老板!” 他看向老鼠低声训斥,“让你干的活儿一定要好好干晓得吧? 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奸耍滑,老子打不死你!” 老鼠简直想翻白眼。 兰婶对他那么好,他偷奸耍滑干啥? 再说了,他要真敢这么干,疤哥第一个削他! 沈兰顺势提出今天来的目的,“我们今天来其实也是来收山货的。 就是老鼠好久不回家了,我就跟着他来家里看看。” 老鼠他爸一听这话就更不好意思了! 人家大老板来,结果他们家闹成这样,这多丢面子! 他小声骂道,“你说你刚才闹啥?大老板来家里都没个消停!” 老鼠一听这话,刚消下去的气立马又升上来了! 他冲到他屋门口指着里面。 “我是不是不让你们动我屋? 你们凭什么将我锁撬了还将我屋里头搞成这样?!” 老鼠他爸一听是为这事,低下头不吭声了。 李大富走进堂屋,很是不好意思。 “就是上回你嫂子他弟来住了几天。 这家里不是没空屋了嘛,你又在外头联系不上,才将锁撬了。 后来这收拾收拾........” 李大富也心虚地说不下去了。 “嗐,你要回来住立马给你收拾妥当了!” 这事确实是挺对不住他弟的,只不过他媳妇儿那时说现在空着不是白浪费,还不如用来放东西。 他想着要是老鼠回来再把东西搬走就是了,然后放着放着就成这样了。 老鼠简直气炸! “她弟来凭什么住我屋?我答应了么?!” 老鼠大嫂听到他这话也冲进堂屋,“你说的这啥话? 我弟来不住你屋难道在堂屋打地铺么? 你的屋里有什么宝贝还不能让人住的? 我看你就是看不上我家,从我嫁进来就处处找我麻烦! 再这样我........” 老鼠他爸突然怒拍了一下桌子,“够了!吵来吵去的没完没了! 整天就是那么一两句话来回倒腾!” 他指着李大富命令道,“你这两天就给我把老鼠的屋给恢复了,再将锁重新锁上! 以后谁也不能再因为这事闹腾!” 真是让人看笑话! 老鼠他大嫂还不太服气,想说什么又被她男人拽了拽。 看家公脸色确实不好,她也只得憋着一口气,生气跑灶房去了! 李大富抱歉地笑了下,赶紧跟上。 沈兰岔开话题,“我们这次是专门来收山货的,要是家里有,我们也一起收了。 还有就是一些老物件啥的,都要。” 老鼠他爸一拍大腿,“那个笋干,要不要?好像还有点菇和山核桃!” “要,都要,老鼠,去收!” 老鼠他爸摆摆手,“这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要什么钱,你喜欢就拿回去吃!” 老鼠也说道,“是啊婶,咱家的直接拿就成,你喜欢我让我爸妈晒了还跟你送!” 就一点山货他还收兰婶钱的话他成啥人了? 不过老鼠也不懂兰婶为啥要收这些东西。 “都按正常价格收,要是你们不收,下次我就不来了!” 李家人都拗不过沈兰,最后还是收了钱。 不过老鼠他爸又使劲给沈兰塞了好几个大头币和铜钱。 这些老物件都不知道啥时候留下来的了,也没啥用,老鼠他爸留了一两个外,就全部给了沈兰。 【叮!检测到大头币7枚,轻微磨损,收购价1300元/枚】 【叮!检测到铜钱3枚,品相良好,收购价20元/枚】 【叮!检测到山核桃20斤.......】 沈兰看着商城报价,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家伙,这大头币这么值钱啊! 她就这一下,就进账将近上万块! 沈兰差点都要忍不住尖叫! 她拍了拍老鼠的肩膀.......想想算了,还是以后再补偿他吧! 现在这些币也是拿不出去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扣上帽子。 在李家吃了顿饭,沈兰就跟老鼠出发前去收货了。 饭桌上他大嫂明里暗里一直在打探他们生意的事,想让李大富也跟着一起干。 那话里的意思还有大富肯定比老鼠靠谱,干得更好。 又是将老鼠一顿气。 沈兰拍拍他的背,“好了,以后赚了钱自己回村盖房子,或者在外边买。 亲兄弟各自成家立业了就是会先顾着自己小家的。” 老鼠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婶。其实我哥从小对我挺好的,我就是搞不明白咋结了婚,他就再也不信我了。” 沈兰笑道,“等你以后结婚就会懂了,谁不为自己的小家谋划?走吧走吧,收货去!” 系统的识物功能已经开启,沈兰看到什么在商城能卖上价儿的全都收了。 就这么一来回,今天入账十分可观! 村里人没成想有一天还能通过老鼠赚钱。 以前诋毁他的话都变成了赞美,一个个的都夸老鼠有出息! 听得老鼠腰杆都直了! 李翠英回家走亲戚。 她听说堂叔家这边有个闺女进了供销社,她就想来这边探探路。 就老三家那唯利是图的瓜皮样儿,想来他们进砖厂的事是靠不住的! 多条路也多个选择,李翠英就回乡下走了趟亲戚。 进供销社的事情也不顺利,李翠英心里十分不爽! 这二堂叔不就是他闺女好命嫁给了供销社一个小管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但她心里不爽归不爽,面上都过得去。 “得得得,不用送了,你们有空也去我家坐坐,我爸都惦记着二叔你呢!” 走到门外,李翠英发现不少人都在朝前围,手里还拿了东西。 她拉住一个人问,“哎婶,前面这是干啥呢?” 被她拉住那女人回道,“哦,有人进村来收山货,我们卖山货呢!” 那女人说完就拿着山货朝前围过去了。 下乡收山货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所以李翠英也没太在意。 直到她发现在人群里看到了沈兰! 第143章 兰婶现在还真是风光 李翠英指着人群中央的沈兰问李美月。 “那个人是不是你三婶?” 李翠英眯起眼前瞧了瞧,然后果断点头,“是,就是三婶!” 三婶今天穿的水蓝色碎花衣,她前几天还见过! 李翠英冷笑出声,“好啊,可算是让我抓到尾巴了吧!” 之前说她偷偷走村卖货沈兰还死不承认,这下被她抓个正着,她倒是要看看这回沈兰还怎么狡辩! 李翠英的二婶听她这意思是认识那人,忙问道,“那是谁啊?” 李翠英瞬间挺直了腰杆,“她啊,就是我说的我们三弟妹。” 她二婶惊呼出声,“就是把砖厂办起来的那个?” 前进大队办了砖厂的事情整个县里都传遍了,怕是隔壁县都听说了。 他们一直都非常羡慕前进大队能出这样的能人,将厂子给办了起来! 可惜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你三弟妹可真是这个!”李翠英她二婶竖起大拇指,对着李翠英态度都好了一点。 “我也过去看看那能人,可真是给我们女人长脸!” 李翠英唇角下意识勾起。 就算她不喜欢沈兰,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三弟妹确实是长脸! 她现在在外头提一嘴前进大队的砖厂是她弟妹牵头弄的,所有人都得高看她一眼。 就是这沈兰软硬不吃,也不肯帮家里人这点实在是让她不高兴! 李翠英也凑了过去,“哟弟妹,这是在干嘛啊?” 沈兰确实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翠英,不过只愣了一瞬,沈兰并没有李翠英预想的慌张。 “收山货,看不出来啊!” 李翠英看沈兰这态度明显不高兴了,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那她待会儿还怎么拿捏她? 肯定是故作镇定! 李翠英很确定! 板上钉钉的事,容不得她抵赖! 李翠英她二婶看着沈兰满脸堆笑,虽然这亲戚关系离得远,但亲戚就是亲戚,这可是沾光的事啊! 她主动介绍道,“这是前进砖厂的沈主任吧?我是你二嫂她二婶。 你说这多巧啊,咱一家人还在这儿碰到了。” 她热情道,“难得来一趟,待会儿去婶家吃饭!” 周边的人听到李翠英二婶的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啥?前进砖厂的主任!” 乖乖!那个出名的前进砖厂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搞得? 这也太厉害了吧! 老鼠她大嫂一直跟着沈兰他们,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给供销社供货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前进砖厂的主任! 主任是啥?那可是砖厂的一把手啊! 老鼠他大嫂火急火燎地回了家,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 “大兵,大兵!” 李大兵听到媳妇儿这么急的声音连忙从屋里出来,“咋了?出啥事了?” 老鼠他爸妈听到这么急的声音也连忙走了出来,看一脸好奇地看着黄爱凤。 黄爱凤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就迫不及待地将刚才听到的消息跟家里人说了。 老鼠他爸都惊呆了,“啥?老鼠他老板还是前进砖厂的主任?” 这前进砖厂的名头他们镇里还有谁不晓得啊? 他们开业的那几天,整个村里谈论的都是他们办的砖厂。 有人去看过听说办得像模像样的,还听说里面的待遇有多好,就是卫生员也大把人抢着去。 这十里八乡的人真是羡慕惨了,一谈到前进大队就眼红! 砖厂啊,家门口的铁饭碗,谁听了能不羡慕,能不眼红?! “这........这刚才咋一点没听他们说啊?”老鼠他妈也是惊到了。 老鼠他爸板着脸,“那还用说,肯定是人家低调,不拿这些事往外说!” 他们家老鼠可真是走大运了,竟然能遇到个这么个厉害为人还低调的老板! “老鼠要是敢不好好干活,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老鼠他爸挥起手掌就好像真要揍人一样。 李大兵两口子嫉妒得直冒酸水! 谁能想到家里向来最不中用的老鼠居然能遇到这种贵人! 黄爱凤急得眼睛都红了。 “爸,你跟老鼠说说吧,让他带他哥一个。 这么好的机会,咱可不能放过啊!” 这不管是跟供销社搭上关系还是跟砖厂搭上关系,那都是他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老鼠他爸听到这话立马板起了脸。 “以后这种话提都不要再提! 人家主任愿意带老鼠,那已经是我们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我们不懂事还整天拿这些事去烦人家,指不定老鼠人家都不要! 以后都不准再说这种话,听到了没有!?” 黄爱凤不服气,李大兵也是又急又不服气。 “爸,我也不比老鼠差吧? 凭什么老鼠能遇到这么好的工作我不能? 我要是跟着兰婶干,指定能干得更好! 就是让老鼠去搭一嘴,要是人家不愿难道我们还能强迫不成? 但是万一人家答应了呢?” 老鼠他爸无奈摇了摇头,“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这老大两口子真是看不清形势! 老大媳妇一来就把人家给得罪了,现在还说什么带着老大干活? 你看饭桌上人家愿意搭你们话么? 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人家来家里一看就是为老鼠出头的,这都看不懂! 不过老鼠他爸也是欣慰,人家为了老鼠还专门来这一趟,真是用心了! 老鼠他爸回屋将剩下几个大头币也搜出来了,这东西自己留着也没用,全都给老鼠他老板! 李家村的人知道沈兰是前进砖厂的主任后,那热情比起之前收山货的时候可高多了,简直就是围着走不了。 老鼠连忙挡在沈兰面前。 “哎哎,我们是来收山货的,各位叔婶们都别围着了! 有山货就拿出来,没有就下地干活去吧,围在这儿不是耽误事儿么?” 都围在这儿把兰婶挤坏了可咋整? “老鼠啊,你现在就跟着沈主任干活啊?你可真是这个 !”有人给老鼠竖了个大拇指。 村上老鼠的同龄人羡慕得眼都红了。 谁能想到在村里最让人看不上的老鼠竟然走了这样的狗屎运? 村里某个拐角。 李连军从拐角探出半个头来,“这就是咱上次抹黑去的那家?” 强子躲在墙根的地方,冷哼一声,“不是她还能是谁?” 没想到出去一趟,他们家就被沈兰害成了这样! 强子眼睛像是?了毒一样。 兰婶把他们家害了,现在还真是风光啊! 第144章 啊,我的头! 好不容易收完村民送来的山货,太阳都快西斜了。 “呼——”沈兰长舒一口气。 “还以为要一家一家地上门收,没想到你们村的人那么热情,直接在一个地方就收完了。” 老鼠也没想到村里人会这么激动,人多得差点将他掀翻! “婶,咱们现在是回去么?” “嗯,回!” 老鼠他爸妈来叫沈兰他们回去吃晚饭,说要杀鸡,被沈兰坚决地拒绝了。 他拿来的大头币沈兰也没要,让他自己好好收着。 她收东西归收东西,多少也得给人家留个底。 沈兰刚上车,没想到李翠英和李美月就跟着上了车。 沈兰皱眉,“你们这是干嘛?” 她还以为李翠英她们早走了,这是一直等着他们? 李翠英一脸赖上沈兰的表情,“我要坐你们的车出去,难不成我还不能搭个顺风车么?” 李翠英是有点看不懂沈兰了。 刚开始以为她是在走村卖货,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她收而已,没有带货来卖啊! 她要这么多山货干啥? 而且沈兰咋那么有钱,收了那么多山货给出去那么多钱。 他们家才盖了房子,这钱哪来的? 沈兰脸色冷了下来,“就搭你们到岔路口,多余的想都别想!” 她是绝对不可能再让老二一家进家门的! 李翠英撇撇嘴,“当谁稀罕你家似的,前面的,开车!” 还有村上这小伙子,到底跟沈兰啥关系?! 李翠英决定一定要搞懂! 沈兰懒得管李翠英了,忙了一天没工夫再耗费精力管她! 但沈兰不管,不代表李翠英不说话。 “哎,弟妹,你这会儿可是被我抓到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绝对没下乡,还说要抓我坐牢? 呵,也不知道这事抖出去,你这副队长厂主任的还能不能当,怕是要坐牢吧!” 沈兰半眯着眼看向李翠英,就见她凑近悄声说道,“弟妹,咱是一家人,我自然不可能做这种缺心眼的事! 这样吧,你就帮我们一家进砖厂,这事我就拦在肚子里,全当没看见成不?” 沈兰讥诮出声,“二嫂,我记得上面的政策是不给倒买倒卖,可没说不能跟人家买东西吧? 你就是想威胁我,也应该趁我卖东西的时候人赃并获啊! 你看到我卖东西了么?” 李翠英觉得沈兰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么多山货,就是用猪脑子想也知道肯定是收来卖的! 虽然她不知道沈兰收来到底要卖给谁,但倒买倒卖肯定没错! “弟妹啊,我劝你不要嘴硬! 你要晓得的,我现在没工作了,我就是整天跟着你,你手上的东西也没法脱手不是? 花出去那么多钱,这要是货在手里烂掉,你也没啥好处吧? 你说帮帮自家人这种双赢的事有啥不好? 反正我劝你想想,我是走投无路了,这种事我是干得出来的。” 李翠英还真就不信了,沈兰收了那么多的东西,还能不卖出去? 就算她是帮什么老板收的货,花的钱不是自己的,那人家肯定也不可能光等着不收货! 要是沈兰真不帮他们家的话,她就得打定主意,以后就缠死她! 沈兰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真是蠢货。 李翠英彻底被沈兰这态度给激怒了,“沈兰,我跟你说.........” 李翠英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嘭’的一声巨响,随后就是李翠英的哀嚎声,“啊,我的头!” 几乎在同时,老鼠喊了一声,“兰婶,小心!” 沈兰猛地睁开眼,然后就见李翠英满头是血,三轮车上还有一块带血的石头! “妈,你没事吧!”李美月连忙扑过去看她妈。 老鼠猛地踩了下刹车。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山坡上砸,“你们两个瘪犊子,有种就待在那儿别动,老子打不死你们!” 沈兰顺着老鼠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山坡上站着两个人,不过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 他们砸了那一下之后不知道骂了声什么就赶紧跑了。 老鼠想去追,被沈兰喊住,“老鼠,回来!” 他们有两个人,老鼠只有一个,她怕万一他们带了什么武器,到时候出事就麻烦了。 老鼠真是要气死了! 第一次跟兰婶出来就差点出事,以后兰婶还怎么放心将活儿交给他?! “兰婶你没事吧?”老鼠赶紧问道。 李翠英捂住额头怒吼,“有事的是我! 哎哟我的头,沈兰赶紧送我去卫生所!” 沈兰也不在这种时候跟李翠英较劲了,“老鼠,赶紧去卫生所!” “好的婶!” 老鼠脸色黑得可怕,敢在他们背后放黑枪,等他找出是谁干的这事,看他们兄弟不好好削他们一顿。 “狗崽子!”落到他们手上他们就死定了! 沈兰脸色也同样黑得可怕。 那石头是冲着要人命来的! 那么大的一块石头砸下来,人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而且她总有种感觉,那两个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惹的这个祸,但最近看来都要小心点了! 山坡上的另一头。 “他娘的,那小崽子没有追上来吧?” “没有,艹,砸偏了!” 李连军回想起刚才老鼠那狰狞的表情多少有点顾虑。 “强子,这事我还是不一起弄了。 说起来我跟沈兰一家也没啥大仇怨。 咱这回回来是避祸的,不能再搞出事情来了。” 他劝道,“我看你也听你爸妈的,赶紧进砖厂找个活儿干,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强子一把拽住李连军的衣领。 “你踏马的,别忘了我是受谁牵连才跟狗一样回来的! 你他娘的要是没想吞那笔货,我们能像现在这样么? 我告诉你,沈兰害得我哥坐牢,害我家变成这样,我是决定不会放过她的! 至于你,”强子冷笑一声,“要是你不帮我,我就告诉老板你家的地址,到时候你踏马好好想想后果吧!” 强子说完脱下身上偷来的衣服,起身走了。 李连军看着他的背影,晦暗地看不清神色。 李翠英哭天喊地的,她就不晓得她今年是犯了什么太岁,竟然这么倒霉! 先是丢了工作,又进不了砖厂,搭个车竟然还被砸了一头的血! “那石头要不是擦着我的脑袋过,现在我就醒不来了! 我不管!沈兰你必须负责,都是坐你的车我才出了这种事!” 沈兰无力地深呼吸,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怎么就尽被老二一家缠上,还那么难甩脱呢? 第145章 老子非得废了他们不可! 沈兰最后还是给李翠英付了医药费。 一个是要李翠英没在车上,那石头很可能砸中的就是她。 也算是李翠英给她挡祸了。 另一个就是,李翠英家现在缺钱,要是这笔钱要她付,之后得她得被她家缠死! “我因为你受的伤,好之前都要住你家!”李翠英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 她也没想到沈兰会那么痛快地付了钱,那肯定就是心虚! 既然是心虚,那就说明那人是冲着沈兰来的啊! 她这是帮人挡了灾,可不得要沈兰负责啊!? 沈兰冷笑一声,“二嫂啊,因为叫你一声二嫂我才帮你先垫了钱,别以为这钱是不用还的。 你自己非要坐我车,被人砸了自己倒霉关我屁事! 这药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沈兰很是不客气。 李翠英听到沈兰竟然要她还药钱,立马不乐意了。 “还什么药钱?那是你自己愿给的,我又没求你! 再说了,谁晓得是不是你在外头太招摇,惹了祸这才有人砸石头?! 想要我还钱,我跟你说,没门!” 李翠英拉着李美月就赶紧走了,像是生怕沈兰找她们要钱一样。 沈兰无语地移开目光,“咱们也走吧。” “好的婶。”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兰婶招呼老鼠住一晚,老鼠婉拒了。 “不了婶,我还有事回镇上呢!” 那个用石头砸他们的人他要是不查出来,觉都睡不好! 他得赶紧回镇上跟疤哥汇报才行。 沈兰也没强留,给刀疤塞了十块钱。 “今天的辛苦费。” 老鼠连忙推辞,“不不不,婶我不要,我们兄弟说了跟疤哥一起还债的。 再说了,我今天就是回了趟家,啥也没做!” 沈兰不容拒绝地直接地直接将钱塞他怀里。 “一码事归一码事! 给你的你就收着,不攒钱娶媳妇儿了?! 真是,以后还得盖新屋呢!” 老鼠还是有点犹豫。 今天兰婶到他家都买了那么多东西了,他实在不能收! 但还不等他开口,沈兰就说道,“以后我去你们哪个兄弟村里收山货都是这样,你要再不收婶就生气了! 累了一天,我懒得跟你闹腾!” 老鼠最后还是收下了钱,“谢婶!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沈兰点头,“嗯,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点。” “好嘞婶,车我明天给你开回来。” “行。” “今天一天上哪去了?” 张海柱过来接过沈兰的蛇皮袋,以为立马会有很多东西,结果是.......空的? 他媳妇儿今天到底上哪儿去了? 沈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上李家村收山货去了,哎哟,你不知道,真累死我了。 我跟你说,我在李家村竟然又遇到二嫂了,真的简直阴魂不散!” 张海柱将空袋子卷好,没问山货去哪儿了,过去给媳妇儿捏肩。 “她难不成是跟着你去的?” 沈兰摇头,“不是,二嫂她老家就是李家村的。” 张海柱‘哦’了一声,这个他倒是不知道。 沈兰将今天老鼠家的事情,收山货的事情,以及回来的时候被人砸石头的事情都跟张海柱说了一遍,听得张海柱后怕死了。 “他娘的到底是哪个瘪犊子敢做这种事!? 老子遇上非得废了他们不可!” 他担心道,“媳妇儿,下次去收山货叫上我,我得跟着一起去! 不对,最近都不要出去了,万一那两个孙子不是为了好玩,是特地在那儿守着你的咋办? 咱这段时间还是待在村里,哪里也不要去!” 沈兰也是这么想的。 她怎么看也不觉得那两个人就是纯粹为了好玩才砸石头。 毕竟如果是为了好玩,砸了石头一般都笑嘻嘻的,他们不是。 他们当时还骂了一句,虽然没听清,但感觉像是在骂‘砸偏了’。 想想沈兰也是冷汗直流。 她手上的武器只有电棍。 那电棍是人离得近才能用,像这种突然砸个石头下来,简直是防不胜防! “嗯,我最近都不出去了。” 反正这次出去商城里也卖了不少钱,暂时资金上是没问题的。 杨爱国那边第二天刀疤他们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兰婶昨天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 “婶,你最近要是没待在砖厂,要去哪儿你就喊我!” 杨爱国是真的担心兰婶,毕竟现在兰婶身为一个砖厂的主任,不管怎么说也是很出风头的。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怕有些见不得人好的臭老鼠背地里搞事情。 “我觉得爱国说的有道理!”刀疤也赞成杨爱国的话,“我不在你们村上没办法守着,但是那两个人的事我会去查的,婶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们一伙人在东三街横行了那么多年,整个镇上可以说都没人敢碰。 昨天是老鼠开的车,那就说明那两个人嚣张到完全没把他们放眼里! 兰婶可是他们的老板,要是自己老板被打了他们一点反应没有,那才真是丢大人了! 沈兰是真没想到一次意外,他们竟然反应都都那么大! “哎呀哎呀,没那么严重!” 真是的,他们这反应咋感觉她现在特危险一样。 “你们都该做啥做啥去! 我又不是傻的,这段时间没啥事我都不准备出村了。 要是真有啥事,我就叫上爱国或者你叔,这总行了吧?” 刀疤点了点头,这样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毕竟村里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就算谁想要使坏,那也不是轻易能办成的事。 “成,那我跟老鼠就先走了。” 像是想到什么,刀疤突然看了一眼杨爱国,然后说道,“对了婶,最近镇上有些关于您大闺女跟爱国的话,传得不是很好听。 你现在名头又大,我怕影响你,私下处理过一下,没真的动手。 但对方被我威胁后完全没收敛的意思。 这到底是你家家事,背后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所以也想来问问您,看是不是彻底让那人闭嘴!” 沈兰和杨爱国听到这话脸色都是一沉。 “什么话,谁传的?” “就是.......一个叫李大富的。 嗐,就说一些什么搞破鞋之类的蠢话!” 第146章 要不要让你们都回家吵? 沈兰和杨爱国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娘的李大富,老子上次就应该将他打出屎来! 看他那臭嘴还敢不敢在外头喷粪!” “我们兄弟想要对付他很简单,以后他说一句我们就打一次,打到他学乖不敢再说那些屁话为止!” 刀疤挠挠头,“但他之前到底是兰婶你家的女婿,咱们也不晓得你对他是个啥态度,也没敢真这样教训他! 婶,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一定能让李大富闭嘴!” 沈兰眯了眯眼,“打他是不够的,毕竟大家在乎的也不是真相是什么? 大家就是想看别人的笑话,站得越高的人,大家就越爱看他的笑话!” 她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听说下礼拜会有领导来我们县视察,提前将李大富打死老婆,摔死女儿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妇联都是劝和不劝分,每次都用管不了别人家务事这种理由来和稀泥。 她就要将这事捅出去,名声越臭就越好! 到时她倒是要看看,领导视察的时候名声这么坏的人,妇联和派出所到底管还是不管! 杨爱国阴沉着脸,看来他也得到杨寡妇那走一趟了! 杨寡妇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以前就想过勾引他,但他看不上那种女人,于是就给她说了李大富多好多有钱。 杨寡妇一听就喜欢上了,于是眼巴巴攀上了李大富。 听说杨寡妇现在每天都被李大富打,你说她要是知道用什么办法能治李大富,她会无动于衷么? 呵,李大富,这都是你自找的! 刀疤和老鼠很快回了镇上。 张永纯是厂里的记分员,这几天她明显有人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她,然后几人凑在一起就嘀嘀咕咕的。 可她一看过去,说话的那几人就不说话了,好像正常在做事的样子。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连别人好意和恶意都分不清? 杨爱国那边也是一样,不少人背对他的时候就撇嘴,不用猜他都能知道在别人嘴里他是个什么嘴脸。 为了巴结厂主任,不惜勾搭她女儿,讨一个二婚女! 他们嘴里的话可能比他想要还要更难听! 回家张永纯就躲回屋里哭了一场。 沈兰等她哭了一会儿,这才敲门。 张永纯红着一双眼来开门,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 “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们这样说我,我听到了也不敢当面骂回去,只能装作没听到。” 张永纯越说就越觉得她委屈! 家里几个姐妹,有谁想她性子这么窝囊的? 沈兰拍拍她的背,“知道就好,下次听到谁在你背后说你坏话,你就冲到她面前让她当着你的面说! 要是她真敢搬弄是非,你就问她有没有证据,是不是亲眼看到,如果不是,那就是污蔑! 厂里是干活的地方,可不是给男人女人碎嘴子的地方!” 张永纯被她妈这么一说,胸腔瞬间就鼓上一股气! “我明天指定骂回去!” 她妈可是厂主任,她妈那么泼辣不饶人的性子,要是她一直窝窝囊囊的,还配当她妈的女儿么?! 沈兰满意地点点头,“稍微像点样子了。 好了,擦擦脸,去帮你五妹做饭去!” “哎!” 隔天,张永纯真跟人吵了起来。 “你说什么?谁搞破鞋?你亲眼看到了?你有没有证据?” 那女人没想到张永纯竟然突然发疯冲到她面前,她支支吾吾地不敢应声。 “你,你在说啥啊?我咋听不懂?” 张永纯都要气炸了,“听不懂?”她指着那几个女人,“你们背地里嘀嘀咕咕我好几天了,真当我听不见? 她指着墙上挂着的前进砖厂管理规章。 不识字么?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第四条,禁止破坏团结! 严禁在厂内嚼舌根、散布谣言,不得挑拨职工关系或诋毁领导决策! 情节严重者开除! 你要是有证据我搞破鞋,那就向厂里反映! 要是没有,那就跟我去见主任,看她怎么说!” 那女人没想到就说了那么几句,张永纯竟然这么较真! 她也急了起来,“你,你松开!我没有说过那些话!” 张永纯这回可不打算惯着她们,“说了,我听到了,你们几个都说了。 不仅我听到了,厂里所有人也都听到了! 走,你跟我去见主任!” 那女人急得要死,“又不是我一个人讲,你怎么不拉她们?!” 其他几个女人听她竟然还攀扯到自己身上了,急忙撇清关系。 “不关我们的事,我没说!” 谁不晓得这厂主任就是她妈,要真按照厂规罚起来,那还不得要把她们开除?! 她们可是好不容易进的,多少人想进都进不了,羡慕着呢,这哪里能去! “你们也一起去,让主任给我们评评理!”张永纯说着就准备抓另外三个人一起去! 昨晚她瘪着这口气是一晚上都没睡,今天就是要好好算总账的! “不不,我们都没说! 妹子妹子,你们就饶姐姐们一次成不成? 我们也是听别人说了这么一嘴,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旁边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哟,我可是听到你们说永纯坏话了。 这破坏集体团结,可是要受处分的!” 家里那么多人想进呢,这多一个人出去,位置不就空出来了么? 她们可不是傻的,知道这时候该帮谁不帮谁?! “你他娘的有你啥事?轮得到你说话么?! 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要是让她男人知道,她在主任闺女背后嚼舌根被开除了,那回去不得给她一顿骂? 骂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动手! 几个女人恳切地看着张永纯,想让她消消气。 说到底她们也就是把听来的话说了一下,这又有啥大不了的? 刚被骂的女人可忍不下这口气,她可是有理的这一边,怕个屁! “老娘就是听到了,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破坏团结!” “对,我也听到了,难不成你们嚼舌根可以,我们还不能说了么?!” 眼看着这口水仗越演越烈,男人那边都停下干活的动作瞧热闹。 沈兰沉着脸走过来。 所有人看到沈兰的时候都吓得默默退开一条道。 那边几人还不知道沈兰来了,依旧在骂得火热。 有人悄声提醒,“别吵了,主任来了。” 可惜两边吵得上头,压根没听到。 沈兰拿起喇叭就是一吼,“还想吵到什么时候?要不要让你们都回家吵!” 两边这时才发现沈兰来了,吓得脸都白了! “都给我来办公室,其余人继续工作!” 第147章 我就是靠头母猪都靠不上你! “厂里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让你们来厂里是让你们吵架的? 都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几个说了张永纯坏话的女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被她们骂了的女人站了起来,“主任,我要举报她们破坏集体! 她们在说你女儿.......不对,说张永纯同志的坏话! 传播谣言这种风气希望主任能够严惩!” 那几个女人都快要恨死说话这个女人了,闭嘴啊还不快闭嘴! 张永纯也站了起来,一脸气愤,“我也要举报! 她们四个人,在背后传播我的谣言,说我搞破鞋! 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她们的谣言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伤害,主任,我也要举报她们!” 被举报的几个女人身子都抖了。 “主任,不是,我们只是听别人,就跟着说了一嘴,真没啥大事!” “是啊主任,我们没有坏心的,也绝对没有破坏集体!”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就开始为自己辩驳,沈兰肃着一张脸没说话。 她用笔敲了敲桌子,“你们说传这种搞破鞋的谣言没啥关系,也没坏心。 意思是你们也希望自己被传? 王春芬,你是搞破鞋了么?” 被叫王春芬的女人立马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我没有,我才没有。” 沈兰冷声,“不是没关系么?那明天我就告诉全厂你们都在搞破鞋,然后传回你们男人耳朵里?” 几个女人怕了,“主任,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说别人坏话了!” “对对对,我们保证!” 沈兰脸色依旧没有和缓,“这话是谁先开始传的?”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是她主任,是她那天老跟我说,说你听说主任.........张永纯同志的事情没有,然后我们才说起这件事的。 主任,我们也是被骗了啊!” “我,我,不是我,主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在外头听了然后就到厂里传?” 沈兰声音更严肃了一些,“你们要知道你们是来厂里是干什么的? 是干活的,是工作的,不是来闲聊来传播谣言,用谣言来中伤同事的! 我们厂,绝不允许存在这种风气! 你,王春芬,今天就去财务室结算工分,明天不用来了! 至于你们几个,留厂查看,要是你们再出现这样的问题,那也不用来了! 还有就是,你们今年的所有评优待遇都没有! 全都出去好好工作,再让我看到谁在厂里吵架,通通轰出去!” “主任,主任我错了啊主任! 我就是嘴贱多嘴,我没坏心的啊主任!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不走就让人轰出去了!”沈兰可没有跟她废话的打算! 王春芬见沈兰丝毫不心软,开始发疯一样骂。 “你就仗着你是主任,你就是故意为你女儿撑腰,你闺女就是搞破鞋,你公报私仇,我不服,我不服!” 沈兰敲了敲桌面,立马有两个人进来将王春芬给架走了。 “哎我不走,我不走! 主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多嘴了,主任!” 等声音逐渐消失,沈兰才长舒一口气。 真是一天天的什么事都有! 她喊了声,“小李!” 一个小姑娘立马走了进来,“主任,您叫我?” 知青大部分都安排了一些文职工作,他们文凭高,能拿得动笔杆子,最适合这些岗位。 李美玲就是专门负责厂里写报告的。 “写一份关于王春芬等人的红头文件,贴公告栏里。 另外,通知所有人今天下班前开大会! 这种类似的事情绝不能再出现!” “好的,主任!” 前进砖厂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开除人,所有人都有点人心惶惶。 沈兰非常严肃地批评了这件事,并且说明以后谁再敢在厂里挑弄是非,在厂里吵架打架,一律开除! “这次参与吵架的,所有人都取消年底评优资格! 再有下次,我不管是谁,全都开除,散会!”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沈兰发那么大的火。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更明确地感受到,他们真的不是在做农民了! 进厂了就是工人,工人是要遵守制度的! 也再次感受到,沈兰在这个厂就是说一不二,她说开除谁就能开除谁! 这让大家瞬间就有了种距离感。 原本是谁家的媳妇儿,谁家的妈,在这里,只有沈主任! “哎呀,今天真是吓死人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第一次开除人。” “要我说该!那些娘们儿就是长舌妇,一天没个事儿做一样的凑在一起就成天叨叨叨的,哪里像个样儿!” “我也觉得沈主任这事做的没错。 她闺女不也受罚了嘛,年底评优都没了。” “嗐这事.........算了,我也说不好,反正我觉得沈主任这处罚没毛病!” “........” 张小松家是离砖厂最近的,听到厂里开大会的声音,苏香兰咂咂嘴。 “看,沈兰现在多风光,领头讲话呢!” 强子闷头吃饭不说话。 前几天那一石头要是砸中了,今天就不用再听那女人的声音了! 苏香兰拽了拽强子,“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强子不耐烦道,“哎呀听到了! 这砖厂难道是我想进就进的啊? 不是说名额已经满了么?你要我咋进? 再说了,我们跟兰婶他们家闹得那么僵,肯定要给我穿小鞋的!咋进?!” 一天天的尽叨叨些废话! 他还想当这个厂的厂长呢,能当么?! 苏香兰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咋就不能像你哥一样,踏踏实实地做点事来? 这大队上办砖厂,多少人挤破头想进? 我老早就给你打电话让你回了,你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没名额了!” 说到这个苏香兰就来气,怎么就一点也指望不上这个小的! 强子被这么说也来气了。 “我哥我哥,我哥现在那么能干还能在牢里蹲着? 他就是个怂货!连个女人也干不过,拿我跟他比,我呸,也不嫌丢脸!” 苏香兰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会从强子嘴里听到这些话! “老娘打死你个不争气的! 你还有脸说你哥?你哥不管怎么样都比你强千倍万倍! 养你那么多年,我就是靠头母猪都靠不上你!” 强子被撵着跑出家门,他朝后怒吼道,“你就看我能做出什么大事吧!” 第148章 媳妇不能打,花彩礼干啥 沈兰怎么也不会想到强子会找上门。 沈兰皱着眉,“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强子将手上提着的礼物放下,“婶,我今天刚回来的,这不刚回来就来看您了。” 他穿着现在城里时兴的花衬衫和喇叭裤,还真是像从城里刚回来。 “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那时候利欲熏心,太想讨好老板了,做了那种糊涂事,真是该死!” 他直接就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沈兰就那么皱眉看着他,没言语。 “我也算是在外头撞了南墙磕破了头,知道外头不好混,所以回来了。 当然,主要是我听说村里办了砖厂,这种事情真是想都不敢想,婶你居然做到了,你真是牛!” 强子竖起大拇指。 沈兰总觉得强子怪异。 怎么说呢? 语言特别真诚,表情也是,所以更怪异了。 人是不会轻易变的,她不确定强子是不是真的在外头吃尽了苦头,这才变化那么大。 可她跟他家现在关系咋样,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他再怎么变,也不至于对家里的事情毫不在意,还这副态度对她。 所以更怪异了。 沈兰拉了个凳子坐下,“砖厂现在已经没位置了,你爸妈没跟你说么?” 强子震惊,“啊?咋会没有? 我妈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的时候还有的!” 那时候是砖厂刚开始,确实有。 “那是一个月前。” 强子难掩失落,“婶,这咋那么快啊?就没有其他空位置可以进了么? 我这次是真的想学好,真的! 要是能让我进砖厂,我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做那些蠢事了!” 沈兰看着他,这话莫名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只要进了砖厂就不再做那些蠢事? 那要是不能进呢?继续干? 而且这话对着她说,那意思就好像是,要是我不学好,就是你的问题! “强子,你在外头好好的,咋突然回来了?” 强子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跟婶你说了么?外头实在是太难混了,那些老板个顶个的难伺候.......” 沈兰突然插了句话,“你真是今天回来的?” 强子正说着外头多难混呢,冷不丁又被问这么一句,差点卡壳。 “是,是啊兰婶,你咋这样问?” 果然延后几天出现是对的,这女人警觉得很! 沈兰摇头,“没啥事,砖厂现在没位置,要是以后有,你再参加考核吧,考核过了就能进。” 强子似乎有点失望,但出乎意料地不难缠。 “哎,那下次有机会的话,婶你给我留意一下。” 说着强子就准备走,沈兰叫住他,“强子。” 强子疑惑回头,“啊?” 手里被塞了包东西,正是他拿来沈兰家的。 “婶你这是........” “现在多少当个主任,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收东西都是违规的,你拿回去。” 强子嘴角抽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那好,婶,那我就拿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沈兰没应声。 张海柱从外头回来,回头看了好几眼。 “那是强子?他啥时候回的?来咱家干啥?你没事吧媳妇儿?” 真是一连无数个问,沈兰瞥他一眼,回屋了。 “媳妇儿,你说话啊!” 晚上躺在床上,张海柱还是想不通这强子是有其他目的还是真变好了。 “媳妇儿,你不觉得强子回来得太巧了么?” 她媳妇儿前几天才差点出事,强子就回来了? 张海柱只要这样一联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觉得怪异的是,像强子这种直脾气嚣张跋扈的人,要回来后想要报复他家,他一准直着来。 可他现在竟然是态度好好的,很是怪! 沈兰也觉得实在是太巧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她差点出事的时候。 “不成,这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儿! 媳妇儿,你最近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知道不?” 沈兰差点乐出声,“咋?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就能斗得过人家了? 也不看你多大年纪,人家多大年纪!” “你觉得你男人打不过他?” 张海柱鼓起肱二头肌,“你看看,我能打死一头牛!” “好好好........”沈兰懒得搭理她男人了,随便敷衍。 后来几天沈兰都能看到强子。 他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见着人就打招呼。 以前双手踹在裤兜里,那副拽样子,生怕别人不晓得他城里回来的多牛。 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不少。 “都说人是一下子就变的,你看强子,还真是!” “是啊,以前拽得二五八万的,现在都跟他爸妈扛锄头下地了!” “嗐,以前他有他哥罩着,怕啥? 现在他啥也没有了,那不得缩着尾巴做人?” “也是........” 沈兰听着这些闲聊,不由得怀疑,难不成真是自己误会强子了? 又过了几天,强子还真是安安分分地下地干活,啥幺蛾子都没出过。 沈兰终于是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县里来领导那天,突然就冲出来一个疯婆娘。 那疯婆娘头发凌乱,衣服凌乱,身上还都是血,那脸被打得呕看不出原本样貌了! “领导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男人他要打死我啊!” 那领导看了,当时呵斥了一声,“荒唐!” 在上头明确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情况下,竟然就出现这种事,这不是打上头的脸么?! “看看你们墙上的标语,再看看这个可怜的妇女同志! 你们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 据说那天县里开了好久的会,县里的领导都被骂得很惨。 会后,李大富就被抓了。 “冤枉啊,冤枉啊警察同志! 我又没打别人,那是我媳妇儿,她不听话我教训她几句有啥问题?” “不要大喊大叫,不管她是不是你媳妇儿,殴打妇女就是犯罪!” 李大富不服气,也理解不了。 那既然媳妇儿也不能打的话,他花那么多彩礼干啥? “我不服,你们这肯定不对! 我跟你们说,我家里也是有人当官的! 我劝你们赶紧放我出去,要不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警察都被气笑了,“哦,你说来我听听,你们家是有什么大官,还能纵容你打人了?” “前进大队!前进大队的砖厂主任沈兰,就是前两天报纸上写的那个! 那就是我妈,我劝你们赶紧放我出去!” 第149章 我保证你死后坟都没有! 沈兰从没想到会因为李大富来派出所。 “沈兰同志你好,这个李大富说你是他的担保人,所以我们只能叫你过来一趟。” 镇上派出所的人对沈兰可不陌生。 谁都没想到一个差点坐牢的人竟然办起了砖厂,还上了县里的报纸! 简直说起来都让人难以相信! “没事的,配合警察同志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是李大富的担保人,我们是李大富迫害妇女的证人。” 沈兰将身后的张永纯往前一推,警察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李大富想要找个靠山,没想到来的是他证人啊! “李大富说想要见你一面,你看,是否要会面?” 沈兰只犹豫了一秒,便答应了,“好。” 她倒是想听听看着李大富还想搞什么事情。 李大富整个人简直瘦了一圈,脸上和身上都是鼻青脸肿的,本来就不好看的脸变得更丑了。 “妈,你来救我了,妈!”李大富一看沈兰来了就无比激动。 再看到身后的张永纯后他就更高兴了。 “媳妇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媳妇儿! 你放心,等我这次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再打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媳妇儿!” 张永纯现在看到李大富的嘴脸都想吐。 她真想扇曾经的自己一巴掌! 她当年到底是脑子抽了还是神经有问题,离婚的时候竟然还有点犹豫! “我呸,我不是你媳妇儿,你别乱叫,我们早就离婚了!” 李大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眼里的期待变成狠毒。 “你们不是来救我的?” 沈兰在他面前坐下,冷笑一声,“救你?真可笑! 你到处败坏我女儿的名声,罔顾国家律法,还想要我救你? 不好意思,我没这个本事。 就算有,我也不会救你。” 李大富发疯一样用力捶着桌子。 “你们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身后的警察用力将他按住,“老实点!” 李大富挣扎不得,只双眼恶毒地盯着沈兰和张永纯。 “既然不是来救我的,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想看我笑话?” 李大富突然笑了一下,那张脸更丑了。 “我们是来看下恶人自有恶报是什么样子,看完了,我们也就走了。” 怪倒胃口的。 李大富突然叫住她们,“等等!” 看到沈兰她们转身,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你们不是很看重那两个赔钱货么? 给她们穿新衣服还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呵,你说以后她们长大了,要是有一个坐过牢的爸该怎么办? 进不了单位了吧? 要是结婚的话,人家一听我坐过牢,会不会嫌弃?” 他越说越得意。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捞我,那我这辈子也不会让那两个赔钱货好过! 不管以后她们在哪里生活和工作,我都会像恶鬼一样缠上去的!” 他已经完全摆烂,“我问过了,打女人顶多教育一下,就是摔死个孩子,又能坐几年牢呢? 等我出去了,还不又是一条好汉?哈哈哈哈!” “你这个混账东西,老娘杀了你!” 张永纯完全被李大富这话给激怒了,她恨不得上去直接撕了李大富!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 周围的民警赶紧将张永纯拦住。 李大富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沈兰,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沈兰皱紧眉头。 她确实忘了大丫和二丫以后要是想进单位的事。 李大富这点没错,要是他坐了牢,等以后出来肯定会对大丫二丫有影响。 可要她咽下这口气保他? 不好意思,没这个本事! 还是那句话,就是有,也不会做! “大丫二丫老娘养一辈子都可以,就凭你也配来威胁我?” 沈兰‘呸’了一声。 “你最好别忘了,你现在可只有大丫和二丫两个闺女。 你现在名声跟屎一样臭,你以为等你出来还有女人愿意跟你? 呵,你想要作践大丫和二丫,那你就打量一下等你老了有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你要是敢来闹她们,我保证你死后坟都没有! 老大,我们走!” 沈兰说完拉着张永纯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大富被沈兰这话气得目眦欲裂,他朝她们用力嘶吼,“你个臭娘们,你敢咒老子! 老子以后是要生儿子的,谁要那两个赔钱货给我养老送终!” 出了派出所,张永纯被气出来的眼泪都还没停。 “得了得了,多大点事儿? 李大富是什么狗东西你还不知道么? 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话是这么说,沈兰也是被李大富恶心到了。 这世上怎么有这样当爸的?! 张永纯对李大富的话还是有点担心。 “可是妈,要是他坐牢了,以后真影响大丫二丫进单位咋办啊?” 这不是先绝了大丫二丫一条路么? 进单位是多好的事情啊! 沈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张永纯。 “先不说她们有没有资格进,就是有,那单位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人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好好生活? 一条路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道!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这也被人拿捏,那也被人拿捏,这日子还用不用过了! ....... 沈兰她们回村之前先去了一趟供销社。 供销社里面他们的货卖得很真不错,都是抢着买! “看来还能补点其他的!” 现在供销社里商品的种类还是太少了,她完全有能力让品种丰富起来,赚更多钱。 供销社王主任不知道沈兰是刀疤他们背后的老板,但沈兰他是认识的。 毕竟前进砖厂的第一批砖就是卖给的供销社。 “哟,沈主任来买东西啊?” 沈兰随便应付了一下,“啊,来看看。东西还是得抢着买,生意很好。” 王主任将她拉到一边,悄声道,“沈主任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提前给你留着!” 沈兰现在可是县里的大红人,他愿意多给他几分面子! 沈兰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想,要是王主任知道他这些紧俏的货都是从她手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从供销社出来,她们正好遇到了刀疤一伙人。 “婶,我正要去找你呢?” 沈兰疑惑,“啊?咋了?” 刀疤将沈兰拉到一边。 “婶,基本上查清楚是谁朝你们砸的石头了!” 第150章 沈兰简直就是黑社会! “李连军也回村了?” “是!婶,原来咱们上次回村收山货,那时候他就已经回来了。 不过他是悄摸回来的,听人说像是做贼一样。 还是我回村打听了一番,这才听人说夜里见过他。” 老鼠真是越说越气,想不到那时候朝他们砸石头的会是他堂哥! “那人还告诉我,说李连军身后该跟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 沈兰听到这描述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跟疤哥说了之后,我们兄弟就轮番蹲守,后来才发现另一个人竟然是婶你们村上! 再一打听,居然还是张伟他弟!然后我们就猜中肯定是他们没错了!” 沈兰的脸色已经冷得像是冰渣一样! 她就说这强子变得很奇怪,怎么可能突然就对他们家和颜悦色了,原来都是装的! 越想沈兰的心就越慌。 “不好,我得赶紧回去!” 刀疤他们听沈兰声音明显不对劲,连忙问,“咋了,出啥事了婶?” 沈兰摇头,“我也说不准,就是心里突然慌慌的,我得回家看看才行!” 老鼠已经启动好车子,“婶,我跟你一起回去。” “走,婶,我跟你一起回!” 刀疤带了三个兄弟一起跟沈兰回去,路上沈兰也将她和张伟他家的事情跟刀疤他们说了一下。 沈兰真是后悔,应该再提高点警惕性的! 刀疤安慰道,“婶,咱现在也摸不准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他们还没还是使坏,咱还来得及!” “是啊婶,你先别急! 咱们兄弟那么多年还怕弄不过他们俩么?”栓子也劝沈兰。 沈兰都明白他们的道理,可心就是慌得很,压根平静不下来! 终于到了村口,沈兰的心总算是稍微能安定一点了,结果他们在村口就看到了强子! 强子扛着锄头像是刚收工的样子,看到沈兰他们他像是愣了一下,而后跟没事人一样随着人流往回走。 “强子你站住!”沈兰没忍住突然喊出声。 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强子指了指自己,“我?” 刀疤几人上去就给强子摁下了,“不是你个兔崽子是谁?!” “你们这些天杀的,赶紧放开我儿子!” 苏香兰和张小松见自己儿子突然被这么对待,气得直接扑上去,被栓子他们拦下。 “没你们的事,我们有事找他!” 刀疤一伙人的动作太大,村里人已经围了过来,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沈兰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她心脏跳得实在太快。 她大步上前就抓住了强子的衣领,厉声质问,“强子,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强子脸摁地上时磨破了皮,他冷笑一声,随后高声喊道,“这就是咱们大队的副队长,前进砖厂的厂主任,沈兰同志! 无缘无故就抓人打人,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简直就是黑社会!” 他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里人议论声更大了。 毕竟强子好好跟他们干着活,结果突然来了一伙人就将人抓住摁倒,这不是黑社会是什么? 不少人都开始对沈兰指指点点。 沈兰手抖得厉害,“强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强子一脸苦笑,“兰婶,我一天都在地里干活,你来问我搞什么鬼? 我才要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我们家的事情我不是带礼物上门道歉过了么? 是!你现在势头大,整个大队都你说了算! 可难不成我们一家好好生活也不行,你就非要逼死我们么?!” 周围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你们凭什么突然冲上来就打人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这沈兰有了点权就飘了,你看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哎呀你闭嘴吧,人家黑白两道通吃,有咱们什么插嘴的地儿? 走走走快走,万一被记恨上咋办?” 张海洋和张海柱拨开议论纷纷的人群挤进来。 “都让让,都让让,这是干啥呢?” 有人开始拱火,“大队长,你还是管管吧,有人都要骑到你头上了!” 张海柱顾不上这些话,连忙挤到沈兰面前。 “媳妇儿,这到底是发生啥事了?你手咋抖得那么厉害?” 沈兰脑子一阵一阵的晕。 “海柱,家里有没有出啥事?!” 张海柱刚从厂里出来,“我刚从厂里出来,还没回去,应该没啥事吧?” 沈兰听到她男人的话,似乎是放心了一点,松开了强子的衣领,可心还是跳得很快。 张海柱裹住他媳妇儿的手,“没事,都没事,别瞎想,我在呢!”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媳妇儿这样。 沈兰点点头,“没事好,没事就好!” 眼看着周围指责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多,刀疤出声解释,“你们村上这个强子,前几天从李家村的那个山坡上,朝兰婶砸石头,差点要了人命,我们是来找他算账的!” 他们可不做吃哑巴亏的事,该说清楚的事就说清楚,要不然乡下这种地方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村里人听到刀疤这话,有点动摇了。 毕竟沈兰跟他们家合不来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而且强子以前啥混账样儿他们还能不知道,一下就有人相信了刀疤的说法。 强子连忙扯着嗓子喊,“不是,我没有!我才回来几天啊,天天都在地里干活,所有人都见着了!” 村里人一想,也是,自从强子回村后是一直都在地里干活,没见他出村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强子压根就没出村啊,他上哪儿去李家村砸石头去?” “就是,说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苏香兰这时突然一声哀嚎,“哎呀,我们家真是要被人欺负死了啊! 不管什么脏的臭的全往我们家头上倒,我们就是想要本本分分地过日子,沈兰都不愿放过我们啊! 不活了不活了,我干脆一头撞死了算了!” 说着苏香兰一狠心,直接就往村口大树上撞,还好有人拦下。 张海洋一声怒喝,“都别闹了!沈兰,你跟我过来!” 第151章 这就是个圈套! 大队办公室内。 张海洋背着手在沈兰面前走来走去,一脸的忧愁。 沈兰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洋实在是耐不住了,“你倒是说说看,到底咋回事嘛! 你说你领着那么几号人进村,一进村就打人,这影响多恶劣!” 沈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也想不通自己为啥那时候那么冲动,一下子就喊住了强子。 “大队长,这事是我失态了,我认!你批评我吧。” 张海洋真是急得的要死! 他急得拍手掌,“这是我批不批评你的事么?是你要怎么跟强子一家交代,怎么跟村里跟大队交代! 你说说看你,啊?怎么不等事情搞清楚再说呢?!”他重重叹了口气。 沈兰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脑子里还是乱乱的,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清楚,搞得她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处理这件事。 见沈兰沉默着,张海洋也是无奈,半晌才问道,“真是强子朝你砸的石头?” 沈兰现在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强子看起来太没有破绽了,可她还是觉得就是他! “肯定是他没错!” 不可能那么巧,正好她去李家村,又正好李连军和一个人出现在村里,个头还跟强子一样! 是强子砸的石头肯定没错的,只不过她太心急了。 人家都还没有露出马脚,她就先等不及了,这才将局面搞成这样! 张海洋正想说什么,这时张永纯突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妈,老五,老五现在都还没回来!” 沈兰立马站起,“啥?!” 不安的心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沈兰说自己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完呢,没有确认家里每个人是不是都好! 以往这个时候老五早就已经下课回来了,可现在天都黑了,人都没回! “家里都找过了么?你爷奶家呢,会不会去看你爷奶去了?”张海洋问。 张永纯急道,“没有! 我妈跟大队长你进办公室后,我们就回了家。 结果没看见老五,我们还以为是她放学晚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人,疤哥他们就沿路去找了! 刚才疤哥他们回来,说找到学校去了,都没看到人! 问门卫大爷,人家说早就放学了,学校里面没人!” 沈兰的脚步越走越急,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她也完全顾不上。 这么巧,强子回来她被砸,老五不见,要这时真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她就不信沈! 张海洋回头看了一眼沈兰就发觉他不对劲,他提醒道,“我跟你说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急了! 就算这事真是强子干的,你没证据也不能让人直接扑上去! 这要是他做的,那这就是个圈套,等着你往里头钻呢!” 这些道理沈兰都懂,可她就是冷静不下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强子家直接撕了他,让他交代老五到底去了哪儿! 可她也知道大队长说得对,这说不定就是强子给她设的圈套! 人家巴不得她现在继续没凭没据地闹上门去,好把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勒紧一点! “怎么样?找到人了么?” 沈兰看到自家男人赶紧迎了上去。 张海柱和刀疤他们跑得一身的汗,“没有,到处都找遍了,没有人! 学校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人家说老五早就走了!” 沈兰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张海柱连忙扶住,“媳妇儿,你没事吧?!” 沈兰现在十分害怕! 强子那是什么人? 连人贩子的事情他都能做的出来,在外头到底做些什么凶狠的勾当他们怎么知道? 万一他们也将老五偷偷绑了卖了,或者杀了呢?! 沈兰真是要疯了! “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杀了他!” 张海柱连忙抱住自己媳妇儿,“媳妇儿!如果这事真的是强子干的,要是老五真出了什么事? 不用你动手,老子亲手去杀了他!” 张海柱气得双眼都红了! 他张海柱这辈子也没啥了不起的,可他媳妇儿那么漂亮的时候不嫁别人就嫁给了他,给他生了那么多儿女! 他媳妇儿能建砖厂他不能! 他媳妇儿能当副队长他不能! 所以家里如果真有谁要出事,那一定是他而不是他媳妇儿! 沈兰哭得声嘶力竭,她嗓子本来就又干又痛,现在声音都不太发得出来了,只能扯着嗓子哭! 刀疤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兰婶!? 想当初他们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站在她面前,兰婶都能面不改色。 可如今......... “那个该死的小崽子!老子这就去杀了他!” “我也去!” “我也去!” 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刀疤一喊,下面兄弟立马随手拿个趁手的东西就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张海洋真是急得跺脚! “沈兰,你真要看着他们犯下大错么?!” 沈兰从一片混沌中回神,瞧见刀疤他们吓人的模样,连忙喊了声,“回来!” 她声音嘶哑,话都说不太清楚。 张海柱朝刀疤他们吼了一声,“都回来!” 刀疤几人脸上狰狞的表情一收,疑惑回头,就见兰婶在叫他们回去。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往回走了。 张海洋见他们回来,重重舒出一口气! “你们啊你们,唉!” 他都不知道沈兰去哪儿认识这些小伙子,说去杀人还真的拿起东西就走,真是吓死人了! 沈兰终于是冷静了一点。 “老大,给我倒水。” “唉,妈,我马上去!” 张永纯刚才真是吓坏了,大丫和二丫也是,吓得跟着外婆一起哭! 沈兰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嗓子终于好受了一点。 “你们等我一会儿。” 沈兰撑起身子走进了屋。 之前坐牢的时候她给自己算过一次,卦象说他们会没事。 后来他们果然就出来了。 但由于算完挂之后他们是隔了几天才出来的,那种煎熬的等待让沈兰逐渐将这事给忘了。 “商城给的东西到现在为止就没有过差的!” 这次她也必须相信商城里买的这本书! 半个小时后,沈兰终于从屋里出来了。 跟进去时候不同,没有面如死灰,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五没事......但她在受苦!”说着她眼泪就流了出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第152章 沈兰一个乡下女人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出去找人。 大队长直接开了广播,说了张永玥失踪的事,号召村里人一起帮忙找。 村里人爱说闲话归说闲话,但心肠大多数是不坏的,很多人拿上手电筒就找人去了。 “听到大队长的广播了没?说什么?沈老家的老五不见了?” 苏香兰‘呵’了一声,继续吃饭,“自作孽自有天收,你看这报应不就来了!” 强子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苏香兰突然皱着眉看向他,“强子,你告诉妈,这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张小松听媳妇儿这么说顿了一下,皱着眉,也看向强子,“你这疯婆娘说啥疯话呢?这事跟咱强子能有啥关系。” 他话是这么说,但心底也没底儿,毕竟他们这么儿子从前是啥样他们最清楚! “强子,你说话啊?”苏香兰见儿子不说话,有些着急起来。 这阿伟已经进去了,强子回村后又好不容易学好了,这要是他再出啥事,他们两个老的可咋办?! 强子突然冷笑一声,随后抬起头,露出那双阴鸷的眼睛。 “是我做的又怎样?不是我做的又怎样? 沈兰的闺女不见了,没有证据,难不成还能硬赖到我头上不成?!” 沈兰今天可真是嚣张啊,竟然敢让人将他的头摁在地上,简直就是该死该死该死! 还好今天下午他们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沈兰不是嚣张么?她不是能么? 等她闺女给千人骑万人枕,成了一个破烂货的时候,他倒要看看沈兰还嚣不嚣张得起来! 强子的话让苏香兰两口子心里就是一咯噔! 他们想看沈兰家出事,想看她家笑话不假。 可这事要真跟他们家扯上关系,那他们可就不想看了! “强子啊,这事.........不,不是你做的吧? 你快告诉妈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以后就好好待在村里,哪里也别去知道了么?” 他们家可经不起再折腾了啊! 强子不耐烦地摔了碗筷,“我都说了是不是又怎么样?有证据么? 你们俩没事找事是吧问个不停,不吃了!” 两个从没进过城的乡下泥腿子,睁眼就是那一亩三分地,活了那么久出一点事就怕得不行,简直就是废物! 要不是那么怂,他们家怎么可能被沈兰欺负成这样?! 想让他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我呸! 他才不是那种没用的窝囊废! 外头为了沈兰她闺女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声音。 强子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朝天上吐了个烟圈。 既然沈兰敢得罪他家,那自然是要还的。 这不巧了么? 他们回来正想干点正事呢,结果沈兰得罪了他,她家还正好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 这不就正好让她闺女好好为他挣钱,替她妈承受得罪他家的下场么? 都是报应! “那是强子?” “嗯,你说今天沈兰突然发疯,现在她闺女又不见了,不会真是强子做的吧?” “嘘!强子以前做啥买卖的你又不是不晓得。 那是拉人做皮肉生意的!人家背后老板势力大着呢,就算真是强子干得,咱又能干啥? 别说了,想想就怪可怕的!” “不能吧,咋可能真干这么可怕的事.......” “.......” 人来人往的村民打着手电筒喊着张永玥的名字,不少嘀嘀咕咕的声音强子也听到了。 他嘴角勾起冷笑,一群乡下的长舌妇,那张嘴除了能说些废话外就是让她们帮口他都嫌脏! 还是那句话,没证据,谁拿他也没招! 一些屁话算得了什么? 强子抽完一根烟正想回去,突然后脑勺一疼,直接就昏了过去。 “疤哥,我们直接打晕他,兰婶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管不着那么多了。 兰婶和海柱叔都是正派人,他们不懂得那些混的人玩得有多脏! 要真规规矩矩地来,兰婶那闺女还不晓得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像强子这种人刀疤心里是有数的。 杀人的事应该不敢,但是将人卖了,或者为了出口气找人强了都是可能的! 他们可耗不起! 到了无人的角落,刀疤两巴掌将强子给扇醒。 强子傍晚的时候刚挨揍了一顿,现在脸上都还疼,现在后脑勺和脸上也都是火辣辣地疼! 他“嘶”了一声,睁开眼就见面前站了几个大汉。 “你们........” ‘啪’又是一巴掌! 刀疤力道极大地捏住强子的下巴,像是要直接卸掉一样。 “老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不然就送你去见阎王!” 强子惊恐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刀,他娘的沈兰一个乡下女人去哪儿找的这些狗! 竟然为了她连这种事都敢做! “你老实告诉我,你把兰婶他闺女藏哪儿去了?!” 强子阴狠地看着刀疤,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本事你们就自己找啊,我.......” ‘啪’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老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问什么就答什么!” 强子艰难地伸长脖子,想要将自己离那把刀远一点! 他娘的,他们不会是真敢杀人吧? 那刀都刺破他的皮了! “我不知道,什么兰婶的闺女?他闺女丢了关老子屁事!” 刀疤见这狗崽子嘴还挺硬,狠劲儿上来了,手上的刀直接转了个方向,刺向强子的大腿。 “啊!”痛苦地哀嚎声刚出来就被捂住! 强子痛得冷汗直流,他娘的,他们还真敢动刀! “再不说,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说什么!老子没干过的事就是没干过!” 刀疤是没想到这兔崽子嘴真这么硬,正想冒险将刀刺得更深一点,就听后面传来声音。 “真把他弄死你坐牢陪他?” 刀疤突然朝后看,就见兰婶和海柱叔站在身后,老鼠几个兄弟讪笑着。 实在不是他们不想提醒疤哥,是兰婶不让。 “兰婶我.......” 正当刀疤以为兰婶会说他没分寸的时候,就听她说道,“捂住他的嘴。” 刀疤下意识照做,下一秒,一盆盐水直接倒到强子身上。 强子剧烈疼痛到浑身扭曲,刀疤几个人强行将他按住这才没让他挣脱。 沈兰蹲在强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强子啊,我算了一卦。 我们家老五这次有惊无险,就是会受点苦头。 但你不同,要是不赶紧悬崖勒马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第153章 沈兰鬼上身 强子痛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算卦,这是什么疯话! 以为用这种话就能让他动摇,说出她闺女的下落么? 做梦! 强子很清楚,但凡他现在真的敢承认,那才是死路一条! 沈兰见他死撑着不说话,突然说了一句,“隔壁的寿安县对吧?” 寿安县三个字一出,强子怔住了。 他猛地看向沈兰,不可能! 他们做的很隐蔽,沈兰怎么可能知道,这是瞎猜的吧? 沈兰看着他这样,却笑了。 “东边方向,那就是寿安县没错了!” 强子紧皱着眉头,依旧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兰已经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强子。 “听不懂人话没关系,我会换一种方法让你听懂的。” 沈兰指着山上某棵树,“刀疤,将人吊起来,每隔半小时给他浇一次盐水。” 强子真是要疯了! 沈兰一个乡下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心狠手辣的手段! 这不是一个乡下女人能做出来的事,这跟那些搞黑的大老板有什么区别! 强子第一次意识到,沈兰不是一个乡下女人,她肯定是鬼上身了,一定是鬼上身! “这是犯法的,这是犯法的你们知道么? 我要告你们,我一定会告你们的!” “又不杀你,喊什么喊,吵得耳朵疼。” 沈兰摆摆手,示意他们将人嘴巴堵上。 强子声音也发不出了,只得瞪大眼睛使劲挣扎。 ‘噗!’又是一盆盐水下去,强子直接痛到青筋暴起! 还不如杀了他,真的还不如杀了他! 强子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做的! 要是他知道沈兰是这种可怕的货色,他绝对不敢这么做! 他后悔了,后悔了啊! 可现在他嘴巴被堵上,连求饶都不行! 沈兰表面冷静,实际上已经焦躁到了极点。 要不是想要从强子嘴里得到具体的位置,她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耗着! 这个年头通讯网络还没有搭建,别说手机,就是大哥大和BB机都没有! 一旦他们去了隔壁县,大半夜的跟这边根本就联系不上! 沈兰扯掉强子嘴里的布,“你现在知道我闺女去了哪儿么?” 强子使劲呼着气,却坚持,“兰婶,我真的不知道你闺女去哪儿了! 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我今天对你态度不好,我给你磕头赔罪行了吧?! 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沈兰闺女的下落他绝对不能说! 要是说出来,别说沈兰他们会怎么对付他,就是警察那边都不会放过他! 要是让他老板知道了他在牢里,那更可怕! 他一定会叫人在牢里弄死他,所以他绝对不能说! 沈兰已经没有耐心等了,“堵上!继续!” 她说完就往山下走,完全无视背后强子使劲挣扎的声音。 已经不能干等着了。 虽说卦象显示没有生命危险,可除了生命危险之外的危险可多了去了! 被强被拐到山里,哪一样不可怕!? “去寿安县!” “好,我去开车!”老鼠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下了山。 要不是现在管得严,搞出台面包车太过于惹眼,要不然沈兰直接就从商城买车了! 他们走的路偏僻,回到村里之后还在村里晃荡了一下,像是到处找人。 没过一会儿,沈兰和张海柱坐上三轮车就出发到寿安县了。 一路颠簸,等到了隔壁县已经是后半夜。 这个时间段,整个县里都黑麻麻一片,很少有亮灯的地方。 他们的三轮车声音大,也没法在县里开,只得找偏僻的地方停下。 “一个县城那么大,要怎么找?” 其实刀疤他们对于来寿安县还是将信将疑。 毕竟强子从头到尾也没承认他把人绑到了寿安县,一切都是兰婶那一句‘算卦’。 算卦? 虽然各种神婆神乎其神,但他们第一次遇到算卦来找人,这也太过于稀奇了一点。 “婶,你还能算出具体位置在哪儿么?” 沈兰摇摇头,“我就懂点皮毛。” 她现在会的真的就这么一点,能算出个方位来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她那时候其实也是在蒙强子,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寿安县。 可看他反应,应该是没错的。 “往红街那边找。” 她就是寿安县人,所以知道寿安县很出名的红街在什么地方。 这种夜晚,也只有那种地方可能还营业。 沿着县里的街道往火车站那边走,慢慢地就可以看到昏暗红色的灯光。 现在县里基本那一条街还亮着灯,一般都是些招待所或者是发廊。 “我就不好过去了,你们过去打听一下,看有没有新来的人。” 强子的老本行沈兰是知道的,所以她首先怀疑的也是这个。 刀疤点点头,“我跟老鼠还有栓子过去打探一下,叔婶你们就在这边等我吧。” “好。” 刀疤他们三个人的气质跟这条街简直是融为一体,三人流里流气地就进了店里。 但就算是打探也是有讲究的,最多不能超过两家,要不然人家就起疑心了。 “老板,有单间么?” 三人进到一个招待所,朝小房间里问了问。 老板就坐在小房间里,小房间开了个口,能跟外面对话。 “三个人?一人一间。” 刀疤笑了笑,“那不然呢,还互相.......”刀疤做了个猥琐的手势,“这样啊?” 老板点了点头,“有的。” 刀疤却没急着开房,他压低声音,“有没有处?” 老板抬了抬眼镜,有些不耐烦,“没有,来这地方差不多得了,要求还那么高!” 刀疤像是很不满意,‘啧’了一声,“我还说你们这边能有点好货,结果就这儿?” 他无奈地点了点桌子,“开个标间就行!” 老板一听就知道这是不想弄了,又不想错过这单生意。 “哎呀老板,到处都是这样的啦。 反正还不是那样,处不处的有啥区别,老的还更熟练一点,谁来这种地方找处啊!” 刀疤一副你不懂的样子,“啧,要我说你这人就是没追求! 那新的跟旧的能一样么?老子就爱新货! 得了开你的房,我到隔壁发廊问问。” 老板冷笑一声,埋头给他们开单子,“你到哪里问都没有。” 刀疤眉头微蹙,难道确实不在这儿? 第154章 她要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如果兰婶的闺女不在这种地方,那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刀疤开了房就到隔壁发廊了。 打听了一下,也是没有。 “哎,真是失望,那就随便给我们来三个吧。” 进了这种地方最后什么都没做就出去,肯定会起疑心的。 老鼠找了个抽烟的借口跟沈兰汇报了一下打探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沈兰也完全没觉得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在这种地方,他们还会做什么?” 难不成真的被拐到大山里面,那她要怎么找? “别急,我们先报警。”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没有头绪,总不能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沈兰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们去派出所,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趟出来所有的花销我都报销。” 老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婶,这钱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出啊! 哎呀反正你别管了,我们也会从那些女人那边打探消息的。” 他们之前没怎么来过寿安县,对这种的情况不是很熟。 但要按照他们县里的情况,这种地方的看起来店和店之间是各开各的,但他们除了竞争之外其实也是同一艘船上的蚂蚱。 而且背后都有人。 在不确定这方面不可能之前,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但这种事.......他们怎么让兰婶花钱! 就是想想都臊死人了! 沈兰跟张海柱快步往派出所走。 他们家老五现在失踪还不到24小时,派出所很可能是不立案。 而且他们又是隔壁县的,还不确定老五是不是在寿安县,这里的派出所也很可能不管他们。 不过沈兰比起刚知道老五不见的时候已经冷静很多,不管用什么法子,她是一定会把老五给找回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派出所门口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二.........哥?!” 张海源跟个乞丐一样蹲坐在派出所门口。 他头发凌乱,衣服也看起来邋里邋遢,就好像累惨了一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海源猛地抬起头! “老三!哎呀老三!我的天呐! 快快快,咱们快去救人! 佑娣,我看到你们家佑娣被人绑走了!” 沈兰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就没站稳,还好张海柱扶了她一把。 沈兰激动地凑到张海源面前,“二哥,老五在哪儿,马上带我们去!” 三人急匆匆就往某个地方走。 路上张海源快速解释了一下他这一路的历程。 “我本来是回村的,结果半道上看到学校好像刚放学,我想着就顺便载一下佑娣。” 他本来是想着继续回来缠着沈兰,让她把砖厂工作解决的,于是就绕道去了学校。 他想着这沈兰和老三铁石心肠,可小姑娘不一样啊! 指不定老三看他对侄女好,就帮他把工作解决了呢? 就算不成,这多讨好总没错吧? 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积累的? 谁想到他刚看到佑娣正准备朝她招手,结果就看到佑娣被两个男人套着麻袋给绑走了! 他当时脑子突然就‘嗡’了一下! 好家伙,这是人贩子啊! 他虽然对几个侄女都没啥感情,但那到底也是侄女不是? 他下意识蹬起单车就追了上去! 不过两个男人开的是摩托车,他真的是脚都要踩冒烟了才勉强跟上! 等知道佑娣进了什么地方后,张海源又怂了。 人家看得见的都有两个人,背地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人呢! 他怎么可能敢进去? 心焦犹豫了好久,他还是决定先报警。 这寿安县离村里那么远,他又不可能跑回村里报信! 结果他来了派出所,人家压根不理他!? 说什么还没到时间?或者看错了? 那一刻张海源真是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敢冲进去救人,又不能回村报信,还没法当作啥事也不知道一样安心回去! 所以在看到老三两口子之前他真是煎熬死了! 内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就当没看见不就好了,反正又没人知道! 他真的都下定决心干脆直接回去算了,结果他就看到老三两口子了,简直就是救星! 对于沈兰夫妻来说二哥才是救星! “二哥这次真是帮大忙了!”她之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张海源难得听三弟妹说一句软话,还有点不好意思。 “嗐,这不是我这个当二伯的该做的嘛!” 真是幸亏他晚了一步走! “等会儿,去叫上刀疤他们。” 二哥说得对,谁晓得他们背地里还藏着多少人! “我马上去!” 沈兰看了眼,其实二哥带他们来的这个地方就是红街转个弯就到了。 按照二哥说的,绑走老五的人进了这家叫做豪客来的宾馆,之后就没见出来。 刀疤他们很快来了,真的差点都办事了,还是立马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婶,就是在这儿?” 沈兰点头,“对!”她拿出两个锁自行车的那种锁,“等一进去直接把前后门都锁了。” 她要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成!” 几人快步走向了豪客来宾馆。 张海源没想到老三他们还带了三个牛高马大的帮手过来,一下就感觉安心不少! 就是靠谱! “来,拿着这个,要是有人冲过来,就按下这个开关!” ‘滋滋’的电流声突然响起,几人都惊了一下。 张海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高级的东西,他好奇问道,“弟妹,你这咋来的?” “别问,给你拿着就行!”她可没空找借口解释。 刀疤三人一个去了后门锁门,其余人跟着沈兰一起冲进了宾馆。 “哎,你们是干啥的?” 前台的男人一看几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就感觉不对劲! 没想到他们还用什么东西直接锁了门? 刀疤上去半个字没有,直接就是一拳头! “我问你,那两个男人带来的小姑娘在哪里?” 前台的挨了一拳,正头昏脑花呢,听到这话一下就明白了! 敢情是为了那小姑娘来的,看来他们是碰上硬茬了! “不,不,我不知道!” 那都是老板们的事,他咋敢说? 在刀疤问话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开始直接踹门搜房间了! “JC!开门!” 一个又一个房间打开,他们从一楼一个也不漏地网上搜。 三楼某个房间里。 已经脱下裤子的男人警觉地竖起耳朵。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另一个男人挤开他。 “什么声音,疑神疑鬼的,你不来我来!” 之前他都说了破了后就卖不上高价,结果耗子非说想尝尝鲜。 他自己也蠢蠢欲动,最后还是答应了,结果耗子还磨磨蹭蹭的! 真是的,这么漂亮的姑娘摆在面前不上,还算是男人么?! 第155章 果然是条子! “老王,情况不对头!” 耗子一把拽住老王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老王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两人竖起耳朵听着外头"咚咚"的踹门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老王吓得刚解开的腰带又慌忙系上,"该不会是...条子来查房吧?" 两人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了晃,床上刚绑来那个的姑娘还没醒,身上的淤青格外扎眼,这要是被公安撞见,这可咋能行?! 老王手忙脚乱地去解捆着张永玥的麻绳,“快,要是来的条子咱不认得,就说咱是她叔伯,送侄女来看病的!” 反正现在人晕着,还不是任凭他们怎么说? “还是老王你脑子好使!” 两人手忙脚乱地赶紧给张永玥松绑,还帮她盖好被子。 随后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起码不像个坏人。 “他娘的今天到底是哪个瓜皮儿那么没眼力见,咱们的生意刚准备开张就来查房了!” 耗子一口黄痰吐到地上,一脸不忿! 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了条子。 想做这个营生的人都清楚,那是肯定要有人护着得上供的! 他们之前虽然是跟局里某个打过招呼也透露过一点口风了,但其他戴官帽的只要自己口袋里没鼓,那可不就搞事了?! 这一波很可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要是来的咱认识,待会儿直接这个解决吧。”耗子做了个给钱的姿势。 老王阴沉着脸点头,“他们图的不就是这个?他娘的我呸!没一个好东西!” 看来今天钱包又要大出血了! 老王朝床上看了一眼,庆幸还好没碰她,这样第一次的价格还能卖高点,也算是弥补今天的损失了。 啧,没能爽一下还真是可惜! 待会儿他非得找妞发泄一下不可! “嘭嘭嘭!”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都吓一大跳。 “开门,警察查房!要不然就踹门了!” 来了!果然是条子! 老王过去开门,故意拖着嗓子喊,“哎呀,来了来了,拉屎呢,急啥!” 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刚开条缝,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还没看清来人,老王的后脑勺就被重重磕在斑驳的墙面上,被后来跟上的老鼠直接一个背拷,脸贴在墙面上。 “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我要告你们!” 刀疤一脸凶神恶煞地就往里走。 耗子见这情况一开始还有点懵,没见过脸上带疤的警察啊? 随后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你们是谁,你们要........” ‘嘭’一下,刀疤二话不说,先是一记拳头砸在耗子的鼻梁上,鲜血顿时糊了他满脸! 他一眼就发现了躺在床上的张永玥! “兰婶,找到永玥了!” 刀疤朝外就是吼了一声,还在隔壁的沈兰和张海柱立马冲进屋里。 “老五,老五!” 看到屋里的两个男人,再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身上带伤的老五。 沈兰一个怒火中烧,冲到耗子面前‘啪啪’就是两巴掌! “敢动老娘闺女,老娘打死你!” 张海柱上前也是重重一脚,踹得耗子重重撞到墙边的桌角上,蜷缩成一团,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娘的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敢动老子的闺女!” “老五,老五!” 沈兰赶紧查看张永玥的情况,见拍她也不醒,沈兰有点紧张起来。 “海柱,先别打了,咱得赶紧送老五去医院!” “对对对,还是救佑娣要紧。” 张海源这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 他们这是几个人把人家一栋楼给围了,然后一间房一间房那么大动静地去搜啊! 这平常人谁有胆子敢这么做? 张海柱抱起闺女赶紧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两侧房门都开了缝,不少人从门缝里往外偷看。 这些人说是警察,但又没有穿警服,一个个凶巴巴,很不好惹的样子,他们也不敢真上前问。 看着人经过,还押着两个人走,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人想探头出来瞧仔细,被刀疤一瞪又缩了回去。 “你,哎,你们........” 前台的年轻男人本来还想来阻止一下,结果看自己老板都被人给压着,也默默不作声了。 楼下栓子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将锁打开。 不过外头能看出有人在偷偷打探这边的情况。 毕竟他们三个人突然跑出来,然后一栋宾馆直接锁了门,有眼尖的多少注意到了。 也是多亏了沈兰直接将门锁了,外头三三两两的人就算想搞清楚里面发生了啥都没人问。 看他们突然抱着一个人出来,随后后头又跟着一伙人押着两个人,不少人怕这边真出了啥事,赶紧躲起来悄摸看,也有的赶紧跟人传这个消息去了。 “兵分两路,刀疤你们将人直接送到派出所,我跟你叔去医院。” “好的婶,我们这边办完事就过去找你们。” “成。” 他们一拨人很快分成两波走,张海源跟着沈兰他们。 他一脸不忿,“刚我去报案派出所的说立不了,这下我们直接将人送过去了,看他们怎么说!” 按理来说派出所那边肯定得处理的,但沈兰不是那么乐观。 红街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允许存在,但所有人都默认了它存在。 为啥?因为到处都这样,每个地方的红街背后都有人。 不过还好的是,他们不是挑衅整个红街,不过是一家宾馆而已。 他们现在还不太清楚那两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背景,够不够硬。 要是不够硬还好,他们肯定是能得到一个公道的。 要是后台硬........那恐怕还是有点麻烦! 张海源一想到今晚的事,冷静下来又怕得不行。 “弟妹啊,你说我们会不会遭到报复啊?” 沈兰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怕了,不过也情理之中。 “没事,真有啥事我跟老三处理。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给他一电棍!” 那电棍张海源给塞在裤子口袋里呢,弟妹这话的意思,这电棍就给他了? 这可值不少钱! 张海柱也安抚道,“二哥,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你放心,不管后面发生啥事,我们都不会拖累你。” 张海源听老三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得好像是他怕受牵连一样........ “嗐,我不是这么意思,我.........” “到了!”沈兰打断他的话。 张海源一抬头,就看到医院大门的牌匾。 几人赶紧进了急诊。 第156章 沈兰!你个杀千刀的! “被人下了药,我给她打了针,过会儿就能醒过来。” 医生扶了扶眼镜,“你们是她的家属吧?” “是是,肯定是。”沈兰忙不迭点头。 医生眼神中带着探究,“她这个情况一看就不对劲,我现在没法确定你们是不是她的家属,我是需要报警的。”医生语气严肃。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应该确实是这姑娘的家人,但也没个证明,都说不准。 沈兰连忙解释,“哦,我们已经有人去报警了,说不定待会儿警察就会来。” 医生这才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唰唰写着,“那行,她今天最好住院观察一晚,你们跟着护士走吧。” “好的,谢谢医生。” ‘咕噜噜——’ 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张海源肚子就开始叫了。 他挠挠头,“折腾一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追了那么远一路,折腾到现在都快天亮了,张海源现在真是又困又饿。 沈兰难得觉得十分对不住二哥。 “二哥你等一下,我给你泡面。” 泡面?泡啥面? 他出声提醒,“现在还没人开门。” 这个点就是包子铺的包子都还没能出炉呢! 沈兰已经往外走了,“你别管,等着就成。” 张海源见沈兰信誓旦旦的样子,不说话了。 咋感觉这弟妹说啥做啥都很有把握的样子。 咦?以前弟妹也是这样的? 他看向张海柱,“老三啊,你媳妇儿这胆子可真是大啊!” 一般人谁能有电棍这种东西,这不是警察才有的么? 而且一般人也不敢那么大胆地将人家一栋楼给锁了。 “对了,那两个小伙子是啥人啊?”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为啥会这么帮他们? “没啥,都是我跟我媳妇儿无意间结识的,都不是啥坏人。” 张海源还想继续问,沈兰端着两碗面就进来了。 红烧牛肉面霸道的味道在病房里弥漫,张海源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这次就连张海柱的肚子也跟着响。 仔细想想,他们也没有吃饭就忙到了现在! “先垫吧两口吧。” 她将两碗泡面递给张海柱两兄弟。 “要是不够,这里还有糖饼。” 那碗泡面她是再加了一份面饼,所以算得上两碗。 两碗泡面再加两个糖饼,怎么着肚子里也能有点货了。 “那你呢?”张海柱问。 他媳妇儿可也还没吃。 张海源饿得都没力气了,也没精力思考沈兰是从哪里搞来的泡面和糖饼,被这么香的味道一勾,整个人恨不得立马开吃! 听到张海柱的话,他只得停了动作,“对啊弟妹,那你呢?” “不用管我,我再去弄一碗就成。 没看我一下拿不了那么多嘛!” 听她这么说,张海柱也安下心来,然后就是酷酷猛吃! 真的是要饿死他了! 沈兰见他们吃得香,看了一眼老五还没醒,也去给自己泡了一碗,她也快饿死了。 张永玥是在一阵‘呼哧呼哧’的嗦面声里醒过来的。 “爸,妈,二叔?” 张永玥睁眼就看到了坐在他床头将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的爸。 “哟,终于醒了。”张海源见张永玥醒来,也很高兴。 张海柱和沈兰见她终于醒了,立马围了过来。 “咋样啊老五,你现在感觉头晕么?” 张永玥身上还没啥力气,她摇摇头,“不晕。爸,妈,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连二叔都在?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出学校没多久就被人给绑走了,挣扎的时候被打了好几下。 那两个男人威胁她老实点,要不然以后接客的时候全给她找些老不死的! 那时候张永玥就知道自己完了,这是遇到人贩子了,还是绑去搞那种事的。 她肯定是死命挣扎,后来那两个男人见她不听话,就直接将她给迷晕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醒来就到了医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兰抵着老五的额头,眼泪都差点要掉下来。 要不是医生检查后说只是有点皮外伤养养就好,要不然真是担心死她了! “妈,绑走我的那两个人呢?你们是咋找到我的?” 沈兰将她按倒,盖好被子,“你先别管那么多,养好身子要紧。 饿不饿,妈给你去泡面?” 张永玥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一遭,其实她没啥胃口。 但房里的味道太香了她又很久没吃东西,忍不住都咽了咽口水了! 沈兰刚装好热水回来,就看到刀疤他们跟着两个警察进来了。 “刀疤,这儿!” 刀疤看到沈兰,朝她招招手,“我还以为得找一下呢! 婶,公安同志说要来调查一下做个笔录。” “你就是受害者家属?我们需要对你们做一个笔录。” “是是,公安同志请跟我往这边走。” 几人进了病房。 在警察给张永玥做笔录的时候沈兰也给刀疤几人泡了泡面。 “都辛苦一天了,饿坏了吧? 快,吃两口面垫吧一下,这还有糖饼。” “谢谢婶!” 真别说,他们饿得都快不饿了! 警察做完笔录之后没耽误张永玥休息,很快退了出来。 “你们这事我们了解了,不过目前绑走你闺女外号老王和耗子的两人还是拒不承认, 我们也需要进一步调查。 至于你们提到的张强和李连军,也还得跨县进行调查,这些都需要时间,还请理解。” “理解理解,大半夜的也是辛苦警察同志了! 要不你们也来碗面垫两口?就当宵夜了。” 来办案的民警做出拒绝手势,“不了,这是我们职责所在,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谢谢警察同志!” 没想到报案这一步进行得还挺顺利,接下来就看他们会怎么调查了。 沈兰突然想到还被吊在树上的强子,眸光一冷。 虎子在那边守着他,不会真让他出事。 他们揍他一顿解解气可以,真惩罚他们还是得依靠法律,不可能做出超出底线的事! 她回到了病房里。 “没啥事咱们就回去吧,家里人都担心着呢。” 一行人好歹没饿着肚子回去。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天都已经全亮了。 “嚯,还真是忙了一晚。” 苏香兰疯婆子一样到处找人。 “我们家强子呢?啊?有没有人看到我们家强子?” 强子昨晚出去就没回来,她心突突地跳了一晚上! 看到沈兰他们回来,她一把冲上来。 “沈兰!你个杀千刀的!是不是你把我们家强子咋了?是不是你干的?!” 第157章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苏香兰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活像个疯婆子。 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沈兰脸上挠。 不等苏香兰伸出手想要挠她,沈兰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她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她家老五遭了那么大罪,可不就是苏香兰那个混账儿子造的孽? ‘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在怔住了。 这个点本来就是大家上工的时候,他们看到沈兰从外边回来,失踪了的张永玥也回来了,都三三两两停下来,聚着看热闹。 但他们都没想到沈兰会突然打人,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张海洋从人堆里挤出来,急得差点跺脚! 这沈兰到底咋回事,怎么又那么冲动!? 她现在可是大队副队长,砖厂的主任,随便打人影响多不好! “都散了散了,又在闹什么?! 还不去上工扣你们工分,别瞎看热闹.........” 苏香兰捂着火辣辣的右脸,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呼吸都加重了,活像只炸毛的老母鸡。 "你敢打我?!" 她嗓子都喊劈了,一个猛子就要扑上来。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这下苏香兰左脸的巴掌跟右脸对称了。 张海洋:........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沈兰声音极冷,也是没留一点情面。 苏香兰难以置信地捂住脸,人都被打懵了。 “你儿子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沈兰这一声呵斥让看热闹的人都加重了心里的猜想。 “该不会真的强子将人给掳走的吧?” “不能吧?这强子不是一直在地里干活嘛!” “谁晓得他有没有帮手。 你们忘了,去年,他想拐走沈兰家老四的时候不是带了李家村的一个人进村么?” “哦对对对,你不说我都给忘记了,是有这么回事!” “我的老天爷啊!上次是人家老四,这次是老五,沈兰家可真是倒霉,怎么就沾上她家了?” “........” 苏香兰听到沈兰的话本来心就慌,再听到村民的议论声更加。 “你们胡说,谁敢在瞎咧咧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苏香兰她作势要往人堆里冲,那架势活像要跟人拼命,那恶狠狠的眼神看得人都害怕。 昨天有帮过她说话的人现在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这种人不管遇到啥事那都是活该! 苏香兰猛地回头,毒蛇一眼盯着沈兰,“沈兰,你没凭没据地就想攀污我们家! 我们家阿伟被你害了不算,现在你还想还害我们家强子是吧! 老娘跟你拼了!” 张海柱冷眼扫过人群,目光盯在装鹌鹑的张小松身上,"管好你家婆娘,要不然可别怪我下手狠!” 这话没明指着谁,但张小松听懂了。 这下他也没法再装傻充愣,赶紧从人群中装作刚来的样子挤进来。 “哎哎,让让,让让!” 他一把拉住苏香兰,“你这疯婆娘这是在闹啥?!还嫌不够丢人?” 苏香兰听到自己男人这话差点气死! 她指着沈兰,“这贱女人都要害死我们家强子了! 你还嫌我丢人?! 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阿伟你护不住,现在强子你也护不住! 老娘嫁给你这个窝囊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香兰说着手上的指甲就直接朝着张小松脸上挠,一下就起了好几道血痕。 张小松在村里人面前挨了媳妇儿的打,脸上挂不住,顿时怒火中烧,抡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反了你了!” 苏香兰直接被他扇倒在地,一下没爬起来。 张小松转头冲沈兰赔笑,“主任你别往心里去,这婆娘就是急糊涂了,她不是针对你的!" 现在这个村里恨不得就是沈兰一家说了算! 他们家已经没有阿伟护着了,他这婆娘怎么就是看不清形势? 难不成真要他们在村里被排挤到活不下去才舒服么?! 张小松说着扯着发狂的苏香兰就要走,沈兰高声说道,“大家都看清楚了! 我和我男人,还有几个来帮忙的侄子都在这儿! 刚才苏香兰说强子是我们绑走的,这才是没凭没据地污蔑! 还有,我们家老五昨天差点就着了道,差点就被人给拐了! 我们村有哪家人会拐人大家心里门清!” 这个时候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关系给撇清,免得到时候又有啥麻烦! 众人一听沈兰这话,对张小松一家怕得都远离了几步。 人拐子家啊,这不就是人人喊打的嘛! 而且哪家没有闺女小孩的? 这要是村里真来了个人拐子,还跟外头人合作将人悄摸摸拐走! 这光想想就恨不得打死他们一家人! 张小松见村里人眼神不对劲,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他立马说道,“不是我们家强子!我们家强子可没做过人拐子这件事!”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人拐子这种身份套牢在他们家! 他撕扯着嗓子喊,“都是污蔑!我们要报公安的!” 喊是这么喊,但村里人还是不信他们家了。 毕竟这种事情宁可多怀疑一点,也不敢漏过! 要真是人拐子,那家里人要是真被拐可咋整? 沈兰冷笑一声,“报公安?轮不到你报公安,我们昨晚就已经报了!” 张小松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沈兰他们不会是真有啥证据吧? 村里人一听这话更信沈兰了。 毕竟谁敢报警就说明谁心里不虚! 而且张小松一家说人家对强子做了啥? 昨晚不是还有人见过强子的嘛,就在村上! 人家沈兰一家去找人直到天亮才回,跟人家有啥关系! “报公安,一定要报公安! 我们村可不敢让人拐子住!” “就是!这一睁眼家里就少了个人,多吓人!” 大家伙是越说越怕,恨不得现在就将张小松一家给撵出村去! 张小松没脸在这这儿待了,扯起苏香兰就赶紧往家走! 他就说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你看看现在成啥样了! 苏香兰还不服气,回头朝着沈兰喊,“你别得意,我趁早抓住你狐狸尾巴! 我告诉你,赶紧将我们家强子给放出来,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沈兰懒得再搭理她,转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这两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张海洋叹了口气,“人找回来就好!” 都顾不上问人是咋找回来的,他就赶紧朝人群喊,“还不赶紧干活去!工分不要了?” 眼看着人逐渐往田里和砖厂走,沈兰也说道,“那我们也回家去了,昨晚忙活了一晚。” “赶紧去赶紧去,今天砖厂我帮你盯着,你今天就不用来了!” 沈兰感激地点点头,盘算着回头给大队长送点烟酒过去。 也不能白让人帮忙不是? 第158章 他要直接弄死沈兰 强子是在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被发现的。 据说是昨晚出去的时候踩空了,掉到了河里,身上到处都是伤,爬都爬不起来。 几个起早摸鱼的半大小子最先瞧见河滩上趴着个人,走近一看,可不就是失踪了一宿的强子? 他们赶紧喊人去了。 强子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河泥,裤腿还挂着几根水草。 “我不是摔伤的,是沈兰那个毒妇! 是她派人将我打伤的! 对,他们还朝我伤口上泼了盐水,你们看!” 村里人看着他一身的水,哪里有盐?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遇事就往别人头上赖。 人家怎么不来打我,专打你?” 强子听到这声嘀咕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的沈兰,他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她们一家的! 她敢折磨他,他就千倍百倍地折磨她闺女! “如果沈兰那闺女真是他害得那他这也是活该。” “就是,还好人好好回来了。” 强子听到这话瞳孔就是猛地一震,“你们说谁回来了?” 说话的那人瞧见他这反应皱了皱眉头,这人咋这反应? 难不成真是他干的? 强子赶紧解释,“是兰婶她闺女回来了么?” 他后怕地拍拍胸口,“人好好回来就好,这总不能再赖到我头上了吧? 兴许就是去同学家玩了,这才回来晚了。” 他话是这么说,实际心脏‘嘭嘭嘭’跳得飞快! 他们到底啥意思? 沈兰她闺女不可能回来吧? 他们做的那么隐蔽,就算他们动作再怎么快,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将人找回! “我看不像,她闺女回来的时候明显身上是带了伤的,走路都一拐一拐。” 强子听到这儿心里就是一咯噔! 完了,竟然真的让他们将人给找到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离谱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强子脑中,不会真是算卦吧? 村里人开始话题开始偏向张永玥,一人悄声说道,“你说她那个样子,该不会是被那个了吧?” “啧,别瞎说,毁一个姑娘清白的话不能瞎说!” 那人嘀咕了一句,“嗐,我不就是说说嘛.........” 强子脑子乱糟糟的,已经听不见旁边人在说什么了。 他在大脑中快速复盘这整个事情里他有没有被抓住马脚的地方。 人不是他绑走的,并且在张佑娣被抓走的时候田里的人都可以证明他在干活。 联络寿安那边的人也不是他,而是军子。 他跟军子碰头的时候都是晚上,而且就是一根烟的功夫。 就算他们真的扛不住要把他供出来,他只要咬死不认就行! 军子现在跟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太可能会背叛他。 对,没错! 只要继续装作啥都不知道,这事就跟自己没关系! 等风头彻底过了,他再找沈兰一家子算账! 这次,他要直接弄死沈兰! 苏香兰两口子听到强子昨晚是落水了,还在水里泡了很久,差点哭断气。 “天杀的沈兰!这是要绝我们老张家的后啊! 强子啊,妈不求你其他的,你就好好的,知道么? 妈一定不会再让别人害了你去!” 村里见她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简直是又可怜又可怕。 “得了,人我们给你们送回来了,那我就干活去了。” “哎,进屋喝杯茶,晚上来吃饭啊!” 两人听到这话赶紧后退,这家人现在谁沾上谁晦气。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我也还有事。” 笑话,先不说他们家到底做没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就是他们得罪了沈兰,那就不能跟他家交往过多。 人家可是厂主任! 现在砖厂势头那么好,这两个月都出了好多货呢,以后指不定还要招人! 他们可不想被穿小鞋! 沈兰一回到家张永纯立马就迎了出来。 爸妈回到村口的时候她早就听到村里的动静了。 本也想着赶紧去看看的。 但昨晚的事她一个人在家愁得压根没做饭,还是爱国从家里拿了饭过来她才垫吧两口。 这家里冷锅冷灶的,爸妈他们回来岂不是饿着肚子? 而且忙了一晚上,说不定也想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所以张永纯就没往外跑,赶紧将家里的灶台热了起来。 “爸妈,你们回来了。 五妹,你咋样!?” 张永纯赶紧去扶住老五。 张永玥昨天被打的地方青紫一片,现在还在痛。 她摇摇头,“没啥事大姐,让你操心了。” 张永纯差点哭出声来,谁晓得她昨晚有多担惊受怕! 爱国来陪了她一会儿,直到她入睡。 不过等她入睡后他就走了,也不晓得是回家了还是去哪里。 反正她就那么半梦半醒地睡了一夜,半点动静都能把她惊醒。 “赶紧去洗洗,待会儿让你大姐给你上药。 把饭煮上,多煮一点,大家伙儿都饿了。” 杨爱国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听到沈兰的话连忙应下,“我去做饭,永纯你照顾五妹就成。” “行。” 沈兰又看向刀疤几人,“你们也在婶家先歇一会儿,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房里堂屋沙发都能躺能睡,睡一觉起来再吃饭也不迟。 想洗个澡也成,婶给你们拿衣服。” 刀疤他们今天真是累坏了,洗澡倒是没想的,在别人家怪麻烦。 但确实是想歇一会儿,也就没客气。 “婶,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 虎子昨晚跟爱国留在村上,也是一晚没睡。 不过他们除了大半夜将强子丢河里外没干啥体力活,所以精神头还是要比刀疤好一点。 “疤哥,我给你们倒水。” 他还想听听疤哥他们是怎么把人给找回来的呢! 这张强嘴巴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他们昨晚愣是没从他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沈兰很快从屋里走了出来。 黑色T恤,半截裤,甚至是内裤沈兰都给他们备齐了。 “你们大男人家也不用进澡房了,直接去水井那边洗洗就成。” 刀疤他们没想到兰婶说有衣服还真有! “成,那我们就去洗了。 这么大热的天,我都臭了。” 他们是不怕臭的,但能干净谁喜欢臭啊! 沈兰也给张海源拿了一套,“二哥,你想洗的话也一起洗洗吧。 桌上有吃的,实在饿了就先垫一下。” 张海源经历过前段时间老三一家对他恨不得赶出去的态度,现在简直是受宠若惊。 “哎哎,成!” 他受这场苦还真是值了! 第159章 千万别得罪了她家 “二哥哪儿你你打算咋整?” 沈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到她男人的话,叹了口气,“能帮就帮。” 这次的事不管怎么着,那都是因为二哥,老五才没真遭到啥不可挽回的大事。 所以就算二哥他们家想进砖厂的事,她帮! 砖厂这两个月试运营成绩很好,县里的报社都专门来做了采访,可以说名气一下就打了出去! 现在砖厂也准备再扩招一点人,正巧是个机会。 张海柱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他虽然不是很喜欢二哥那一家人,尤其是他那个二嫂。 但到底打着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他也不可能不盼着自家兄弟好。 警察很快找了上门,强子看到条子本能就很杵。 在外头的时候他们也没干过啥好事,每次都是躲着这些条子。 虽然有心理准备他们会找来,但真的来了,强子真是极力忍耐,这才忍住想跑的冲动! “警........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们怀疑怀疑你涉嫌拐卖妇女、组织卖淫活动,请配合我们调查,跟我走一趟吧。" 苏香兰突然冲出来,护崽的母鸡似的挡在强子面前,"公安同志,这肯定是误会!我家强子天天在生产队挣工分,他哪儿都没有去啊!" 她恶狠狠地看向人群里的沈兰,“肯定有是故意栽赃陷害,公安同志,你应该抓她啊,不是我们家强子。” 警察直接用力将苏香兰拨开,“请不要影响我们执行公务!” 强子突然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走在前头的警察回头看他。 然后就见强子指向人群中的沈兰。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沈兰伙同黑社会对我实施殴打,我身上的伤就是罪证!” 这次来的民警说起来跟沈兰他们两家都不算陌生,之前跟张伟一起到沈兰家抓人,来的就是他。 “既然你被指控了,那就请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老赵觉得这个叫沈兰的女人真是传奇。 先是被张伟针对,结果自己坐了牢后部队的人来做保,然后反倒将张伟给送了进去。 托沈兰的福,他们派出所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清正廉洁,爱党奉公’学习活动。 后来在报纸上看到有个大队自己办了砖厂,他还想着谁这么牛逼。 结果是沈兰........ 今天又是他来执行任务,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有缘了。 “还有受害人张永玥,张永玥在么?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沈兰朝张海柱交代了几句,又朝张海洋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警察一起走。 “没事,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兰淡定又坦荡,倒是让老赵刮目相看。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白灰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强子对他的指控全盘否认,沈兰也对强子的指控全盘否定。 老赵拿着钢笔,在笔录纸上重重敲了两下,“张强,你跟王德贵、李伟军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警察同志,我都不认识他们! 真的,这就是造谣、污蔑!” 老赵身子往后靠了靠,“李连军都交代了,他是他是受你委托,这才给王德贵和李伟军传消息。 还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他只负责帮你传纸条,你给他20块钱跑腿费。” 强子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炸! 他娘的李连军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早就开始给他下套? 怪不得他每次都要求写纸条给他,说什么怕传忘了!? 他以为自己就没有留一手么? 他写字用的都是左手! 还他娘的想把自己摘出去,没门! 强子有些激动起来,“警察同志,我自从回村之后,跟李连军也没有联系。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我们村上人,我根本就没出过村。 至于你们说的什么绑人,呵,”他冷笑一声,“这都是李连军污蔑我的! 他知道我跟沈主任家有过节,所以故意往我身上引,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他越说越激动,“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干这些事,也不可能选村里人吧? 我爸妈侄子可都还在村里生活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老赵也觉得不符合常理。 一般来说犯罪分子一定会将事情跟自己撇开,不会主动往自己身上引。 “你自己也说了你跟沈兰有过节,这就能成为你行凶的动机!” 强子梗着脖子喊冤,“警察同志,不能因为我以前跟她有过节,就把这种帽子扣在我头上吧? 你们警察办案不是讲究证据么? 我跟你说的那两个人压根不认识,跟李连军也没有来往,村里人都能证明,这不是诬告是什么?! 再说了,我跟沈主任之间的过节我早就上门道过歉了,村里人也都是知道的!” 强子就是坚决否认。 老赵他们回派出所前也问过上杨村的村民,情况确实跟张强说的一样,他从回来后就没出过村。 “你指控沈兰指使人殴打你,有什么证据?” “........” “....” 沈兰那边的审讯就比较简单。 村里人就是人证,隔壁寿安县的也是人证。 至于虎子,给他作证的是杨爱国,说他们一晚上都在找人。 这点也确实有村民证实,有人看到了他俩。 张强对他们的指控不成立,他说自己被打后还被泼了盐水。 但他在河里泡了好几小时,身上的皮都泡皱了,哪里还来的盐? 沈兰他们很快就出来了。 张强那边比对字迹后有误差,第二天也被放了出来。 村里人先是看到沈兰回来,还以为这次张小松家又斗输了。 结果第二天看到强子也回来了。 有人上前问他,“强子,你这是没事了?都被问啥了?咋现在才回来?” 张强苦笑着摇摇头,“这世道啊,像咱这种没权没势的老百姓,被人误会,挨了打都得往肚里咽! 我劝你们啊,也离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远点,千万别得罪了她家,要不然就是我家的下场!” 第160章 是她派人将我儿子绑走了 强子回村后,除了头天阴阳怪气说了几句酸话,之后竟装得跟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似的。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上工,收工后还主动帮五保户挑水劈柴。 村里那些心软的妇女们见了,三三两两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嚼舌根。 "哎哟,瞧强子那可怜样儿,怕是真知道错了。" "沈主任家如今日子红火,就别跟他们家多计较了。" 沈兰表面上和和气气应着说些场面话,实际上都要呕死了。 “这强子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他的天赋!” 怎么就那么能装呢? 一想起老五回来连烧了七天,到现在见着人就想躲,沈兰心里那团火就蹭蹭往上冒! 张海柱也被强子一家的做派恶心到。 他蹲在门槛上磨镰刀,听着媳妇儿絮叨,手里的磨刀石"嚓嚓"作响。 “公安同志还在调查,肯定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 张海柱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恨不得给他来一镰刀! 现在强子就是假装被欺负了很老实,博取村里人的同情。 本来他们家势头好起来后就有不少人眼红,那些眼红他家的人,这会儿可算找着由头说闲话了。 沈兰想了想,“我明天得去趟派出所。” 张海柱因为最近忙着出窑,他又是大师傅,没能陪着一块去。 刀疤他们现在因为要给供销社供货,杨爱国又进了砖厂。 所以每天都是一早来,但没想到兰婶今天也一起去镇上。 “李连军还在派出所被拘留吧?” “是,婶,我们的人每天都盯着呢。” 沈兰点点头,“那就好。” 她就不信,两个人谋划的事结果只有他被抓,强子在外还逍遥他能甘心! 李连军没想到沈兰会来。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着强子做这票。 本来想着回老家避避风头,之后他就跑其他地方去重操旧业。 毕竟离家太近做这种事情容易给家里招祸。 但强子那蠢货,非要动自己村上人,真他娘的害惨了他! “你来干啥?” 李连军可不觉得沈兰没事会来看他。 沈兰抱臂看着他,“一看到你这副样子,又想想现在强子在村里自由自在的,我就觉得好笑。 给别人当牛做马还把自己玩进去,你也真是孬。” 李连军被这话激得重重锤了下桌子。 “我说了,这事都是强子做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是个传话的! 你赶紧跟公安同志交代,还我清白,把我弄出去!” 说到底他也不怕,只要他死不承认,那就是无意间协助了犯罪,最多不就关个一两年? 等一两年出来后他依旧是条好汉! 沈兰笑看着他,“我知道这事是强子干的,毕竟我跟你又没仇。” 李连军一怔,是啊,说到底他跟沈兰是没仇的,他也不过是帮强子做事罢了。 但他听得出沈兰话里的意思,他冷笑一声,“想挑拨离间?” 沈兰笑得坦然,“哪里用得着我挑拨离间,就你们现在这狗咬狗,我看你出来了都恨不得扛刀冲进强子家。” 李连军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这么想过。 沈兰直接说明来意,“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可以帮你。” 李连军在心里冷笑一声,呵,想要他跟她站在一边,这对他来说可没有任何好处! 等等,李连军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他打量着看向沈兰,对她的话倒不起疑,毕竟她应该比自己更想弄死强子! “有一个条件,你不能跟别人透露我任何消息。 还有,帮我从牢里弄出来。” “能不能把你搞出来我没法保证,毕竟你犯了事由法律制裁。 我说到底就是个小主任,没那么大本事。 不过你说的那点,我可以做到。” 沈兰就猜到他俩蛇鼠一窝的东西,肯定互相手上都有对方的把柄。 而且他们俩突然就这么一起回来了,还可能是在外头犯了事! 等李连军将事情跟沈兰一说,哈,果然如此! 沈兰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到供销社那边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天,强子突然就失踪了。 ...... “媳妇儿,那泼妇又在骂街呢,要不我去把她轰走?” “不用,你去的话等下人家说咱欺负村里人。 树大招风,咱家现在就是个个看着都眼红,多受点委屈才好。 她不是已经报公安了么?咱就等公安来! 有些话从公安嘴里说出来才有用。” 张海柱觉得他媳妇儿说的有道理,最近他也明显感觉到村里人暗地里瞧他家不顺眼,不过是不敢当面说罢了。 没过多久公安就来了。 还是老赵。 他叹了口气,“咋又是你们,这回又咋了?” 苏香兰疯癫了一样扯住老赵的衣服。 “公安同志啊!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她恶狠狠地指向沈兰,“是她!是她派人将我儿子绑走了,现在我儿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沈兰!你这个黑心肝烂心肠的,要是我们家强子回不来,老娘指定要跟你拼了!” 人群里的沈兰一副受尽折磨无奈的样子,那委屈的样子,直接将之前强子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张海柱朝苏香兰吼了一声,“你家强子去哪了怪我媳妇儿啥事? 你是他妈还是我媳妇儿是他妈? 难不成你们家强子去哪我媳妇儿还得跟着不成!” 人群里有人附和张海柱的话,“就是!这几天沈主任和海柱都在村里那也没去! 他们家来帮忙的那几个侄子也没来过,你们家强子不见赖人家干啥?” 苏香兰就是见不得有人替沈兰家说话,嘶吼着就想要朝说话的女人冲过去。 “李桂芬,你个不要脸的破烂货! 你不就是看上张海柱了整个帮他家说话嘛! 人家当初就没看上你,还一天天不要脸地往上凑! 我呸,看老娘我不撕了你!” 反正她在这个村里已经没有任何形象了,苏香兰索性就打算破罐破摔! 李桂芬被苏香兰这么突然一骂,黝黑的脸皮瞬间红了起来。 “苏香兰,你个糟烂货,老娘让你胡咧咧!” 村里人听到这么劲爆的话,都不由得打量张海柱和沈兰是什么神情。 张海柱有些慌张,沈兰倒是看起来很淡定。 眼看着那边两人就要打起来,老赵和另一个民警赶紧将她们拦住。 “哎哎,有话好好说!” “我们对沈兰,还有你说她帮手的那一伙人全都调查过了。 你儿子失踪的那天,沈兰在村里,那几个小伙子在镇上搬货,那都是有人看到的! 你儿子不见了我们在努力帮你找,但你也不能平白赖在人家身上不是?” 老赵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沈兰的作案动机,但调查后确实发现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沈兰虽然最近风头盛点,但她到底不是黑社会,咋能啥事都往人家身上套呢? 这上杨村一天天的,不是这个丢就是那个丢! 他们光是忙他们村就够了! 苏香兰是打死不相信的,还在那边跟老赵两个警察闹。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个人小声说了句,“我看到强子跟人走了。” 第161章 贞洁牌坊主动往自己脖子上套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到说话那小伙子身上。 老赵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本,“咋回事,你说清楚!” 小伙子紧张地搓了下补丁裤缝,他挠了挠头,“就是我那天出来撒尿,然后就看到有人在跟强子哥说话。 然后也不晓得他们说了啥,反正强子哥就跟他们走了。 不过强子哥好像本来是不愿,我离得稍微有点远,也没瞧仔细,但他那几个人应该是认识的。” 这下人群里炸翻了锅。 “还跑到人家沈主任门口骂了好几天,结果是强子自己跟人走的! 这苏香兰我看别不是真的疯了,怎么一天天地尽想着有人害她家!” “嗐,可不是!那天我去上工路过她家,都被她在脚边泼了一盆水,我看早就疯了!” “........”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张小松那张脸简直比锅底还要黑! 他天天都喊着这婆娘不要再去闹了,他们家还是要在村里活下去的! 结果这婆娘就是不听他的,非要闹,还闹得公安都来了! 现在人家说强子是自己跟人走的,好了吧! 这下是彻底没脸了! 他挤出人群,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公安同志,我这婆娘就是着急了,真是耽误你们事了。” 老赵和另外的民警见事情解决了,也没多待,“下次搞清楚再报警!” “是是,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等公安走了,人群慢慢也开始散开。 苏香兰彻底闹了个没脸,赖在地上直接撒起了泼! “就是沈兰害的咱家强子,老天爷啊,没天理了!” 张小松真是不想管这疯婆娘了! 自从阿伟进去以后她就变得神神叨叨的,这下彻底是疯了! “你不想过了不要连累我连累我大孙子! 因为你有军现在出去人家都不跟他玩儿了,你到底能不能别发疯了!” 苏香兰听到有人竟然敢嫌弃她大孙子,那是更气了。 "谁敢欺负我大孙子?老娘撕了他的嘴!" 她直接坐在地上就是破口大骂,骂完这家骂那家,反正嘴巴不停。 沈兰可不管她怎么撒泼,至少强子这事解决了,她也算松了一口气。 屋门口开春的时候丢了几颗南瓜籽,现在瓜藤爬得到处都是。 沈兰摘了一个已经黄了的南瓜进了灶房,“老五还躲在屋里呢?” 张永纯正烧火做饭,听到她妈的话,她抬起头,“嗯,没见她出来。” 沈兰蹙了蹙眉,转头往屋里走。 ‘咚咚!’沈兰敲响了老五的房门,“老五?” 张永玥窝在床上不想动,声音闷闷的,“妈,我想自己待会儿。” 沈兰直接砸门,“给老娘把门打开!” 张永玥被吓得直接从床上起来了,去开门,“妈。” 刚才她妈那声音那态度,像极了她妈从前的样子。 张永玥生怕慢一步,就像以前一样挨打! 沈兰瞥她一眼,直接进了屋,在书桌前坐下。 “你说你咋回事?这书是不打算念了?一辈子这么畏畏缩缩的?” 见老五低着头不说话,沈兰重重拍着桌子。 “老娘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去念书,给你买书桌,还有那么多书,都打水漂了是吧?!” 张永玥怕极了现在的她妈,她赶紧说道,“不,不是的,我,我就是.........” 她就是想到那天就害怕。 突然被人掳走,还差点被强了,每次想到她都怕得发抖! 沈兰皱着眉瞧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 “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你经历这么一遭应该是长胆子而不是吓破胆子! 你说你有啥好怕的?就算那天真出了啥事,难不成就不活了?” 张永玥皱着眉,嘴巴瘪着,她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要是她那天真出了事,哪还有什么脸面活!? 被两个恶心男人碰了,她还不如直接去死算了! “那种事情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你那天真被碰了,那也就当做被狗咬了! 我告诉你,只要人还活着,就没啥了不得的!” 张永玥被她妈这话震惊到。 这话咋是这么说的,女人的清白那可是最重要的,而且那还是第一次!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现在年纪小,以后要是谈恋爱,说不定也会遇到好几个渣男! 好的东西不学,那些专门束缚女人的贞洁牌坊倒是主动往自己脖子上套! 老娘看你这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永玥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妈说的话咋那么惊世骇俗!? 难不成她要是真出事,她妈不嫌丢脸么? “妈........我错了,我以后好好念书,再也不锁房门了。” 学校里肯定已经有人知道她被绑了,那肯定也会传一些很难听的话。 张永玥一想到这些,压根就不想回学校! 沈兰叹了口气,瞧了老五一眼。 “高考马上就要来了,你要是整天纠结那不到20个小时的事,那你就这样吧,我也不管你要不要参加高考了。” 张永玥被她妈说的话震惊到哭都忘记了。 “高考?啥时候说恢复高考了? 妈!有通知了么?”她瞬间激动起来。 念了那么久的事,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读大学! 可上边一直都没说恢复高考,她本来都打算好了等毕业就进砖厂帮她妈干活的,结果高考的消息就来了! 沈兰打击了一下她的积极性,“我是说快来了,还没消息呢!” 张永玥听到这话,激动的心情一下平静了下来。 “啊........我还以为真的要恢复高考了呢?” 要真恢复高考,她确实没时间自怨自艾,要背的东西可多着呢! 沈兰说高考恢复可不是胡诌的话,但不是现在公布,而是下个月。 “妈听说今年年底就要高考,反正现在还有几个月,你就自己打算吧!” 沈兰说完,就起身出门了。 张永玥呆坐在床上。 她妈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没消息那应该不真吧? 可要是真的......... 她赶紧擦干眼泪,坐到了书桌前。 下午的时候,张海源和李翠英拎着东西满脸喜气地就来了。 这回不仅是他俩来,李光明和李美月,真是周赛凤也抱着孩子来了。 第162章 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二哥,你们这是......" “哎呀弟妹,好久没见你,咋越来越年轻了!” 李翠英笑得一脸谄媚。 “三婶。” “三婶。” 李光明两口子还有李美月也跟沈兰打着招呼。 “哎。” 沈兰看着鱼贯而入的一大家子,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一时间有点懵。 “嗐,这不是来看看你们嘛!”张海源将网兜往八仙桌上一搁,里头的水果罐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兰瞅了眼网兜里的东西,可都不见得便宜。 张海柱凑近沈兰,笑着压低声音问道,“就是随便来问问弟妹,就是进砖厂的事.......” 沈兰猜到他是为这事来的,可怎么一家人都来了? 她往搪瓷缸里添了把茶叶,然后给他们倒茶。 “正要让海柱去找你呢,厂里要扩招,过两天就考核。 你等海柱回来让他先教你烧窑的把式,这样保险一点。” 走后门沈兰是不打算的,肯定得技术过硬才行。 张海源一听弟妹还为他着想着呢,乐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拍拍大腿,“我就说今天来对了! 你瞧,一来就有好消息!”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弟妹啊,咱之前说的就只有我能进砖厂。 但你瞧瞧看,咱们家那么多人,你是不是也帮帮忙?” 来了,沈兰最担心的事情果然来了! 二哥一家真的是........怎么就不晓得把握分寸呢? 李翠英也凑过来说道,“是啊弟妹,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都是一家人,你看我们家老二见佑娣有难的时候还不是连命都顾不上地去帮忙? 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趁着这次砖厂扩招,将我们都弄进去! 我们家好了,肯定是忘不了你的!” 沈兰没应这话,余光扫了一眼屋里。 李美月已经是主人家派头地坐到竹椅上,抓了把瓜子"咔吧咔吧"嗑起来,瓜子皮还直接吐到了水泥地上。 周赛凤是第一次来她家,四处打量了一下,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很喜欢她家的风格。 瞧见沈兰看过去,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弟妹,我跟你说话呢!” 李翠英最是看不惯沈兰这副做派,好像自多高贵一样,对人爱答不理的!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张海源。 “二哥,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了,只有一个名额,而且还得考核。 你们家户口本来就不在村上,这已经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村上人跟你到底有点交情,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进砖厂,人家就是有意见,也不会多说啥。 当然,就算人家背后说我,那也认了! 可你们一家要是都准备进砖厂,那我确实没这个本事。” 张海源听到沈兰这话也有点不好意思。 当时三弟妹确实是这么跟他说的没错。 可是一回家,媳妇儿和家里人都说这是沈兰想随便打发了他! 他们都说这是进砖厂最好的机会,要不是他,佑娣肯定要出事! 而且如果三弟妹答应他能进,那其他人为啥不能? 这样他们既不用抛弃城里户口,还能有个铁饭碗,多好的事! 张海源一想那天他确实受了不少苦,想想也对! 不就是脸面上过不去嘛,这跟全家人的前程比起来又有啥要紧的? 所以家里人一蛄蛹,他们就上门来了。 这恩都摆在这儿,难不成他们家还想不认不成? 李翠英听到沈兰的花立马抬高了声量,“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都说一家人!一家人不就是互帮互助? 你看咱们家老二帮了你们家佑娣,那.........” “所以我也打算帮他,一换一,这有啥问题? 难不成二哥那天你帮我就是为了今天这样逼我? 要我不答应二哥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亲侄女出事?” 张海源立马否定,“那我肯定不会!弟妹,你可不要把我想窄了!” 这话听起来真不舒服! 李翠英本以为他们家现在对老三家有恩,不管怎么样沈兰也会应下这件事。 没想到她还是茅坑里的屎一样,又臭又硬! 她皱起眉,一脸不满,“弟妹,你说这话就不对了! 那我们家老二能豁出命去救佑娣,难不成你就不能舍下你那点面子帮帮我们家?” 她指着他们一家人,“你看看我们一家子现在难到什么地步了,啊? 美月美月没工作,光明也没有工作! 还有赛凤跟她怀里那个,哪个不要张口吃饭? 你就这点忙都不肯忙,我们家老二真是白为你家拼命了!” 张海柱从外头回来,听到这话直接挡在沈兰面前。 “二嫂,当初二哥回去的时候就说了让他进厂已经坏了规矩! 如果你们非要为难我媳妇儿,那我可就耍无赖不认账了! 你出去外头打听一下,现在外头都说我们家什么闲话?” 他声音高了几分,“我媳妇儿答应给二哥有资格参加考试,就已经要被大队的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这都还不行,那要不你们来当砖厂主任,把我们一家,大哥一家全塞进去吧!” 李翠英被张海柱这嗓门吓到,后退了一步。 她不满道,“说话就说话,吼啥吼!” “要是砖厂我们家说了算,那我指定把你们家跟大哥一家都弄进厂里来! 我们可不会像你们一样,不顾自家人!”李翠英说得义愤填膺。 张海柱每次听到他二嫂这胡搅蛮缠的话都觉得头疼! 合着反正他们不是,就张口乱来! 他们别说当主任,就是当个小组长那尾巴都能翘天上去! 说什么把他们弄进去。 就是他们下跪二哥一家也不可能让他们进厂,还在这里装什么呢?! “是啊三叔,我们家可不是小气的人。 再说了,厂里那么多人,就多我们家几个又咋了? 我怎么说也念到了初中,不比这些乡下人差吧。” 李美月翘着二郎腿,那副姿态,就好像让他们家进厂是张张口就能简单做到的事。 李光明虽然没说话,但也是那个意思。 既然他爸能进,那他们为啥不能? 能破一次例就能破第二次! 或者说这次就应该全都让他们家进去,免得搞第二次人家还有意见! 张海柱是最不喜欢这个侄女的,他冲她吼了一声,“你腿搭哪里呢?放下!” 把腿直接搭在别人的茶几上,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美月被吼了,不情不愿地将腿放下。 真是小气死了,一点都不懂得感恩,他爸那天就不该帮他们家! 见氛围这么紧张,周赛凤真是尴尬得要死。 她出来打圆场,“爸,妈,三叔三婶,要不这事咱坐下慢慢聊? 我去帮永纯做饭,妈你帮我带下孩子。” 她这么一打岔,气氛确实缓和了一点。 张佑娣在楼上早就听到了下面的话,没想到就因为那天的事他们就这么来逼她家,她气得将嘴唇都要咬破皮了! 她红着眼眶冲下来,“又不是我求二叔你救我的,你凭什么拿这个来逼我爸妈!?” 第163章 一报还一报,谁也不欠谁 沈兰没想到老五会突然冲出来说这种话。 老二一家先是一愣,随后李翠英"啪"地拍了一下八仙桌。 “佑娣,你的命可是你二叔救回来的,你怎么能那么白眼狼?! 要不是他,你现在早被糟蹋了,说不定都卖到山沟里给傻子当媳妇儿去了!” 张永玥咬着唇一声怒吼,“那就我来还,你们逼我爸妈是什么意思!” 她经历这么一遭本来就已经够痛苦了,结果二叔一家还拿着这个恩情来威胁她爸妈。 这哪里是在逼她爸妈,分明就是想逼死她! “老五!”沈兰呵斥一声,“不许说胡话!” 张永玥气得直抽抽,可她妈都发话了,她又不敢再继续闹。 张海源真是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弟妹啊,也不是我说你们! 这佑娣的性子是真要改改,要就这么到单位里边去,指不定得罪死人!” 他救她难不成还救错了不成? 他媳妇儿说得对,真是个白眼狼! 沈兰冷笑一声。 “二哥,我记着你的恩,所以破了规矩也给了你个考试机会。 只要你考核能过,就让你进砖厂,这是之前说好的。 但现在你说因为救了老五,就必须要你们全家都进砖厂? 呵,那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她又看向李翠英,“二嫂,说起白眼狼,我还救过你爸呢,怎么二嫂这么快就忘了? 说起来我当时都没跟你们要啥报酬。 既然二嫂也不是什么白眼狼,那是不是该报答的就报答一下,免得以后我也这样上你家去闹?” 李翠英没想到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沈兰还拿出来说! “你........那哪能一样.........”李翠英结结巴巴地辩解。 沈兰直接打断她的话,“那哪不一样?合着你爹的命没我家老五的值钱? 我救了你爸一毛钱都回报都没有。 二哥救了老五我还得坏规矩给他搞个工作,这都成白眼狼了!” 沈兰到一旁坐下,继续阴阳怪气,“哎呀,真是说神也是你,说鬼也是你。 我还以为咱们家跟二哥你们家这次总算能和和气气的,没想到还是闹成这样。” “那二哥你也不用进砖厂了,反正二嫂她爸也是你爸,你救了老五就当还了我的人情。 咱们一报还一报,谁也不亏欠谁,我还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老二一家听到这种话瞬间急了。 “弟妹啊,当初可是说好的,你让我进砖厂! 你一个那么大的主任,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兰感觉再跟他说话就是浪费口水。 “就这样吧,这样一想我觉得真是正正好! 也不留你们在家吃饭了,趁天色还早,二哥你们一家趁早回吧。” 张海源真是要气炸了! 他们可是到供销社买了那么多好东西,堆着笑来的。 结果老三就是这么对他一家,没门! 沈兰似是想到什么,不等他们开口,就直接提醒。 “对了,你们拿来的东西就一起带走。 都是不便宜的东西,我们家可消受不起。” 她起身,“我也累了,就不送你们了。” 张海源这会是真急了,煤厂烧锅炉的活儿他已经卖掉了。 要是砖厂的位置就这么被搅黄了,那他们一家上哪儿要饭去! 他直接就给了李翠英一巴掌。 “都是你这败家娘们!老子让你贪心,让你瞎鼓捣! 我们好好一个家都被你鼓捣散了!” 李翠英还抱着孙子,猛地被打了一巴掌,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张海源,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李美月和李光明见爸妈打了起来,也坐不住了。 “爸,你这是干啥呢!” 李光明赶紧去拦住他妈,随便将他儿子给抱了过去。 “哎呀妈,妈,这是在别人家,别打了!”李美月也赶紧拦。 周赛凤听到声音赶紧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这是咋了?”她赶紧去检查他儿子,见没啥事这才松了口气。 沈兰真是无语这一家子人。 想闹腾能不能回自己家闹腾去! 张海源脸都皱成了麻花,“弟妹啊,我煤厂的工作已经没了。 要是砖厂这边也没我的位置,你这不是逼着我去死么?!” “二哥!是你们一家先来逼我媳妇儿的! 要是你按照之前讲的,老老实实考试然后进砖厂,屁事没有!” 他不满地看了一眼二嫂,“可是你被人撺掇来我家为难我媳妇儿,那我就不能忍! 你们趁早走吧,也别再耽误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是我搅黄了张海源的工作?! 明明是你们白眼狼,不肯帮家里人,居然还怪到我头上了! 我呸!你们老张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够了!”张海源突然怒喝一声,“光明美月,你们带着你妈先回去,我跟你们三叔还有事要说!” 这糟心婆娘,可不能真让她把他的工作搅黄了! “凭啥我要先走,啊?难不成你们讲的东西我不能听!” “哎呀,妈,妈,先听爸的回去吧!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乱什么乱?要不是你爸这个窝囊废,要不是每次被老三一家忽悠,你们的工作早就解决了!” “哎呀,妈,咱先走吧,你别把爸惹急了。” 她爸那要吃人的眼神可真是太吓人了! “惹急什么惹急,他一个窝囊废算什么东西!” 李光明真怕他爸妈打起来,用力架住他妈就走。 李翠英骂骂咧咧的嘴就没停过,那话难听得要死! 张海源一直垂着头不说话,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等李翠英几人都出了门,沈兰才叹了一口气。 “还按原来说的办!”沈兰突然开口,“要是能过考核那就进,过不了考试也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张海源猛地抬头,“当真?”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他惊喜地看向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张海柱,确认道,“老三,你媳妇儿那话是啥意思?我的工作不会受影响吧?” 张海柱抬头看了他二哥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哥,你也是时候该支棱起来了。 要你家老是这么闹,还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第164章 他媳妇儿回来还不得劈了他? 张海源怔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我晓得了!反正你跟弟妹好好说说,就是我进砖厂的事她别.........” 张海柱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媳妇儿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得了你赶紧回吧,二嫂指不定在家闹成啥样呢!!” 他媳妇儿要真要跟二哥穿小鞋的话,就不会说最后那句话! 真是,一个个的尽看不到他媳妇儿的好! 张海源得到了满意答复,终于是笑着走了。 好歹是保住了自己的工作! 可一想到自家媳妇儿他就来气! 怎么老三命就那么好呢!? 从小爸妈偏心他,结婚找的媳妇儿又这么能耐! 都当上副队长和厂主任了! 只有别人求他们家的份儿,就没有他们求别人家的! 不像自家那个婆娘强势霸道又不讲理,就会吵! 这本来老三家对他们家态度已经开始好起来了,要是他们不瞎胡闹这场,那老三家不得一直记着他的恩? 现在闹成这样,真的是......... 哎,真是不想多说! 张永玥见人都走了,她妈又进了屋。 想到被她妈骂,张永玥就有点害怕。 瞧见她爸进屋,她怯生生地喊了声,“爸。” 张海柱皱着眉看她,“你还不帮你大姐干活去,还想歇几天! 天天窝屋里,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他对自己几个闺女可不惯着! 虽然现在听了媳妇儿的话不打人了,可那也不代表她们可以朝着长辈吼,一点规矩没有! 张永玥吓得一溜烟钻进灶房。 吓死了,还以为她爸要打她! “干啥呢媳妇儿?” 沈兰被她男人这一声吓一大跳! “走路跟鬼一样,你不出声的啊!” 她正在商城里看东西呢,差点被他吓死! “我进来你都没发现,还怪我?”他在床上躺下。 “二哥一家已经走了,你到底在干啥呢?” 刚才看着空气发呆,现在又写写画画的。 沈兰闷头写着东西,“这不是好久没去县里了,我打算看下老三老四去。” 说起来老三去了卫校之后她都没去看过,也不晓得她在那边咋样。 张海柱倒不觉得她们有啥好看的。 也没让她们往家拿钱,就在单位里待着还能有啥不好? “我不跟你去,没空。”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赚点工分呢! 沈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谁稀罕你跟我去了!?” 真是! 张海柱朝媳妇儿过来就是一口。 “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 媳妇儿,咱们好久没那个了。” 沈兰简直想捂住他的嘴巴,怎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没羞没臊的!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可给我闭嘴吧!” 张海柱朝门口看了一眼,“关着门的怕啥?” “媳妇儿,来嘛,香一个!” 第二天一早,张海柱顶着脸上几道红印子上工。 “咋了海柱,捡着宝啦?这么高兴。” 张海柱嘿嘿笑了两声,“比捡宝还美!” 正瞎乐着呢,就听外头有人喊他。 “窑头,外头有人找!” 现在整个砖厂大师傅只有张海柱一个,所以他们都叫他‘窑头’。 听到有人来找,张海柱出去看了眼。 嚯,又是二哥! 而且脸上有伤,明显昨天回家跟二嫂打架了。 “二哥?你咋来了?” 昨天不是来过了么,不会又想闹吧? 张海源见老三出来赶紧迎上去。 “这不过两天就要考核嘛,我来找你教我啊!” 他凑近张海柱,“还有就是,我以后回村里那也不能没地方住不是? 你看你们家耀祖在部队也不回来,要不然我直接住你家算了!” 他连忙补充,“伙食费,伙食费我交!” 张海柱皱着眉,“我媳妇儿上县里去了,这事得她说了算! 现在上工呢,我哪有时间教你?等我下工再说!” 张海源拉住正准备回去工作的张海柱,“别啊老三! 我这镇上村里一来一回的可费不少事? 那我总不能就在厂门口等你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要不这样,你领我进去里头看,我边看边学,你还省时间了,咋样?” 张海柱直接拒绝,“不成!厂里有规定,不是厂里的人都不能进。 还有你........”他压低声音,“我媳妇儿能让你来考试就已经是坏规矩了!你低调这些吧你!” 张海源也不知道有啥好低调的,反正他还不是要进? 现在进和以后进有啥区别? 他没好气地应了声,“那成吧! 但我总不能就在门口等你,我就去你家等着吧,有人在屋不?” 也不是张海柱小气,实在是二哥一家跟他们家就是合不来,每次一去他家就得吵着出来。 “没人在,你上大哥家去!” 这老大跟爱国都快结婚了,那边忙着新房子收尾呢,哪有功夫在家? 老三又去上学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你把家钥匙给我,我自己去你家待着也成。” “嗐,我说二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让你上大哥家,我家没人,你去我家干啥?!” 他开始赶人,“成了成了,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张海源可不想去大哥家,这大哥一家本来就不待见他。 而且光明和美月也没改成张姓,爸妈还怨着他呢,他去不是找骂么? 他还想说啥,但张海柱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进了厂里。 笑话,他要是敢将自家钥匙交给二哥,他媳妇儿回来还不得劈了他? 沈兰是自己坐车到镇上的。 爱国家最近忙着盖房子,三轮车他那边要用,所以久违地沈兰就坐了班车。 这班车真不是人做的,又臭又挤!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真是差点要吐出来! 刀疤他们最近除了给供销社供货外,其他人就自己偷摸地走街串巷卖东西,能赚一点是一点。 有人瞧见沈兰,赶紧领着沈兰去找了刀疤。 刀疤本来也在卖货呢,听到兰婶要去县里,直接应道,“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起身就准备去开三轮车。 这台三轮车可是兰婶交给他们用的,他宝贝着呢! 沈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就成,我会开!” 刀疤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我也没啥事,还是我送你去!” 沈兰拗不过他,让刀疤载着她去了县里。 结果一到县里,沈兰真是多亏刀疤跟着她一起来了! 第165章 老娘能要得了你们的命! “啪!”的一声清脆响,在文工团大门口炸开。 ”你干什么打人,我真不是小三!“ 一个女人抓住张永棠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 ”贱货,勾引别人老公,看老娘我不打死你!“ ”方燕,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关系清清白白!“ 周方燕恶狠狠地瞪着孙存光,”你跟老娘说清清白白?你们在大街都牵手差一点就亲嘴了你跟我说清清白白?“ 她用力扯了一下张永棠的头发。 ”就是你们文工团培养出这种勾搭别人老公的小婊子?! 老娘今天非要找你们要个说法不可! 看看你们文工团是不是都那么没脸没皮,专门培养出这种就会扭屁股的骚货!“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小青年不嫌事大还吹起了口哨。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文工团指导员都要急死了,喊也喊不住,拉也拉不住,怎么就闹出这种事来! 沈兰跟刀疤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文工团大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 沈兰和刀疤拨开人群进去,看到老四被这么扯着头发打,瞬间就火气直冲脑门! ”给老娘放开,谁准你打我女儿!“ 沈兰上前一把攥住周方燕再次扬起的手腕,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将张永棠护在怀里。 周方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结果居然有人敢打她? 她气血上头气到发疯,”他娘的你们知道老娘是谁么?老娘能要得了你们的命!“ 她立马就要反击,结果举起的手臂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抓住。 周方燕瞬间就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这个堂弟! ”周正豪,你他娘的这是什么意思?!“ 刀疤直接将周方燕的手用力甩开,没说话,只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周方燕本来就在气头上,被这一眼看得更是要双眼冒火。 ”你他娘的什么狗东西,也敢拿那种眼神看老娘!” 不过是他们家养的一条狗罢了,当狗就要有当狗的样子,竟然还跟朝主人瞪眼了?! 张永棠没想到她妈会来,她一点也不希望她妈看到她这副受人唾骂的狼狈样子! ”妈,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我真不是要当小三,妈你信我!“ 要是她妈以为她就是自轻自贱,会不会就嫌她丢脸,不要她了? 沈兰将老四搂在怀里安慰,”没事,妈在呢!“ 虽然来得不久,不过沈兰已经大概猜出事情的原貌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那么巧,刀疤还跟打人地这个女的认识。 刀疤又是横了周方燕一眼,这次说话更不客气了,”你老实点,别逼我动手!“ 他可不欠他堂伯父这家人什么东西! 再敢给他脸色看可就别怪他不客气! 周方燕没想到刀疤竟然跟这么跟他说话,正想狠狠打他一巴掌,又想起以前听说他差点打死人。 于是她用力扯了一把孙存光,”孙存光,你老婆都要被人打死了,你就这么站着不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孙存光也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啊,一看就是那种混社会的,他哪里打得过?! ”你,我跟你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可不要动手啊! 你知道我老婆是谁么?惹了她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存光就是那种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读书人,要是在大街上遇到刀疤这种人,他都会鄙夷地换一条走那种。 现在直接面对,下意识就犯怵。 刀疤冷笑一声,”一个小学没毕业就能进烟草局的,是什么人? 惹了她我吃不了兜着走,那我要是惹你这个小白脸呢!“ 刀疤直接拽起孙存光的衣领就把他拎了起来,吓得孙存光哇哇大叫,脸色大变! ”老婆,你救我啊老婆!“ 他都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周方燕下意识后退一步,她没想到这个堂弟竟然敢真对她这么横! ”你,你赶紧给我放下他,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很少见这个堂弟,说到底不过是远房亲戚罢了。 以前为了要钱,他连帮她弟坐牢这种事都干! 说到底不过是他爸养的一条狗,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刀疤也没真想将孙存光怎样,直接就将他摔到了地上。 ”咳咳!“ 孙存光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他感觉自己刚才差点死了,被摔的地方也疼得厉害! 周方燕赶紧去扶他,“老公,你咋样啊,没摔坏哪里吧?” 刚才她还要打要杀的,现在马上心疼起来了。 沈兰适时出声,“我看这里面有误会,如果要谈就找个地方谈。 我们可不是大街上杂耍的猴儿,专门还给人看戏!“ 文工团的指导员是认识沈兰的,听她这么说连忙接话。 ”是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看还是进里面说吧,也免得被人看笑话。“ ”误会?什么误会?这里头没有误会!“ 周方燕一听这种话就来气! 她今天可不是来好好说话的,她就是要闹,要这臭不要脸的小婊子和文工团都没脸! 周方燕转头盯向沈兰,”你是个什么东西,刚才就是你打的我是吧?看老娘不打死你!“ 刀疤挡在沈兰面前,见周方燕张牙舞爪地往前冲,直接将人推到地上。 孙存光刚爬起来,结果周方燕一屁股墩坐下来,瞬间又是一声惨叫,”哎哟,我的背!“ 沈兰懒得跟他们纠缠,扶住老四就往文工团里走。 她想被人指指点点地看笑话,她可不愿意丢这个脸! 周方燕看她们要走,都没顾得上屁股底下的孙存光,起身就要追。 ”哎你们站住!我话还说完呢! 今天这事你们文工团不给我个交代,老娘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兰微侧了侧脸,看向刀疤,”把她抓进来。“ 就会瞎吼吼,吵死了! 刀疤听到兰婶的吩咐,一把扯住周方燕就将她拽了进来。 周方燕一个重力不稳,吓了一跳,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你们这是想干啥?!我要报警了,我要报警!“ 谁晓得他们将自己拽进文工团要干啥,周方燕莫名有一点慌。 她朝着外头的孙存光喊,”老公,快来救我,老公!“ 孙存光今天的脸算是丢尽了。 他刚才本来是想偷偷溜走的,结果被周方燕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他头上。 没办法,孙存光指的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 第166章 我要求团里为我闺女主持公道 会议室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响。 文工团里闹出这种丑闻,按照规定肯定要严肃处理! 这次事件影响极为恶劣,就连文工团团长和妇联主任都出席了。 指导员陈明皱着眉看着坐在两边的人。 一边冷静,一边骂骂咧咧地恨不得冲上去打人。 他敲了敲桌子,”安静!“ 又看向张永棠,”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先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就是勾搭别人的老公! 我呸,小小骚货!勾引别人男人不得好死! 我要求你们文工团开除她,立刻,马上!“周方燕继续不管不顾地咆哮。 孙存光都要心虚死了! 他想拉住周方燕让她别再说了,但又不敢,只得畏畏缩缩地憋屈着。 听到这种泼妇骂街一样的话,团长和妇联主任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陈明再次敲了敲桌,”肃静!现在是听张应永棠说!“ 他转向张永棠,"小张同志,组织需要你如实说明情况!" 角落里,张永棠白衬衫已经变得乱七八糟,辫子也散了一半。 她抬起青紫的嘴角,看了她妈一眼。 沈兰微微点了下头,张永棠终于开始交代起事情的始末来。 ”我是在开春,县里组织的文艺汇演的时候认识孙存光的。 他是县里的老师,写板书写得好,所以被派去写舞台两侧的主席语录。 后来一来二去的我们就认识了,不过孙存光跟我说他没对象! 还说是认真跟我处对象,以后双方要见父母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结婚了,要是知道,我绝对不可能跟他处!“ 孙存光听她这么说顿时急了。 ”各位领导,我没有,都是张永棠勾引我的! 我都说我已经有老婆了,她还眼巴巴地凑上来! 我抵制住了诱惑,我跟张永棠是真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老丈人要是知道他跟在外头沾花惹草,那指定饶不了他! 所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他就不能认,半点都不能! ”你胡说!明明是你每天来找我,给我送花还送礼物! 我们团里的人都看到了!“ ”够了!“周方燕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敢情是在老娘面前回忆你们的甜蜜过往呢!“ 周方燕真是气得要死,什么送花送礼物! 当初孙存光追求她的时候可说得情真意切,说这辈子就只送过花给她! 还说见她第一眼就喜欢,暗恋了她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她说话! 她还以为自己的婚姻终于是焕发第二春,终于遇到个真心疼她爱她的人了! 结果他们就开始这样搞破鞋! ”我今天是要来讨说法,不是要听你们讲这些的! 我现在就要听听你们文工团打算怎么处理这种勾引别人男人的贱女人! 如果你们处理得不好,呵,那我告诉你们,你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团长和指导员还有妇联的人对视一眼,都打算尽快把这件丢人的事情解决掉。 而且周方燕他们也确实是惹不起! 但不等他们说话,沈兰先开口了。 ”一口一个贱货骂得是真顺口! 你有功夫骂我闺女,还不如骂你自己睁眼瞎,挑来挑去就挑中这么一个破烂货。“ 孙存光就没人这样骂过,他立马怒了,”你说什么?!“ 沈兰冷眼扫过他,那种气场让孙存光瞬间愣住。 咋回事,这女人怎么跟他老丈人一样那么令人害怕!? 张永棠不是个乡下人么?她妈怎么可能这么有气势?! ”你在骂谁呢!?“ 周方燕也是一拍桌子。 刚挨的那巴掌她还没跟这老女人算账呢,她竟然敢骂起她来了! ”我要是教出这种没脸没皮只会勾引别人男人的女儿我早一头撞死了,你竟然还有脸坐在我面前! 老娘告诉你,你打我那一巴掌迟早得还,你就等着吧!“ 她周方燕要是在永安县还能吃这种亏,那她爸那个革委会副主任就白当了! 沈兰冷眼看着周方燕,”光我看到的你就打了我闺女三巴掌,说起来我只打了你一巴掌,那你还欠我两巴掌。“ 周方燕真是要炸了! 多久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讲话了!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爸是谁么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三番四次地提到他爸,沈兰也有点好奇起他爸的身份来。 刀疤凑近沈兰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沈兰有些诧异,面前的这女人还确实没虚张声势,背景确实硬! 就他爸那作风,在县里横着让她走都没问题! 原来他爸就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啊,怪不得那么嚣张! 照理来说沈兰一个小小的厂主任,面对人家这种大官实在不应该硬刚。 但咋就这么巧? 她知道她爸! 上辈子他爸被双规那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上回上头的领导为啥就专门挑了他们县来视察? 其实那就是个烟雾弹,实际上就是来查贪腐的! 都快死到临头了,他们家还那么嚣张呢? 周方燕见场上众人有点畏惧的神情,冷笑一声。 不是嚣张吗?看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团长突然清咳了两声,”这个事呢确实是........” 沈兰直接打断他的话,“不好意思团长,我要求团里为我闺女主持公道!” 团长和指导员几个人都愣住了。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么? 是她闺女败坏了团里的名声,她还有脸要团里主持公道来了? “你少放屁,你们还有脸要文工团给你们主持公道?! 我要是你们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早就一头撞死了,都没脸说话!” 刀疤双手抱臂就那么冷眼看着周方燕。 “你做的不要脸的事情还多么?要我一件件说出来? 你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情都好意思坐在这儿,兰婶跟她闺女有啥不好意思的?” 他们一家干的破事那可是一箩筐都数不清,要不是他爸在县里位置高,早就传遍了! 刀疤虽然也担心兰婶惹上了她家麻烦。 但兰婶那么帮过他,这种时候他就指定不能看着她受欺负! 周方燕被刀疤给气到手抖,她伸出手指着刀疤,但是’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兰将自己的话说完。 “各位领导,我闺女是文工团的团员,她在外代表的就是文工团。 她现在被人欺骗还被人辱骂成小三,那外头的人就会以为咱们文工团里都是这种人! 一个被欺骗还被欺负的团员,得不到团内的公平和正义! 那么其他文工团的团员会怎么想? 以后她们被坏男人骗,被人侮辱扇巴掌的时候,团里也是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们,这多寒心? 长久下去,咱们团里人心都散了,这还能好么? 所以,我坚持要求团里为我闺女主持公道,还她清白!” 第167章 这把火可绝对不能烧到他身上! “你放屁,你闺女就是个破鞋,她就应该被开除!” 周方燕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她觉得这女人简直是疯了! 这年头搞破鞋是多丢人的事,正经人家躲都来不及,她倒好,还有脸来讨公道?讨什么公道? 她闺女勾引别人丈夫,自己才是最该讨公道的人! 沈兰突然冷笑一声,看向团长三人。 “各位领导,你们看,现在文工团的名声因为这一句句污蔑都已经受损了。 如果继续放任,那将会更不好。 如果团里为了息事宁人罚了我们家永棠。 先不说我们家永棠为文工团做的贡献,就说外头的人以后会怎么看文工团。 他们暂时可能会说文工团深明大义,该开除的就开除。 可以后但凡发生类似的事,外头的人对文工团指指点点。 ‘他们文工团就是这样的,以前不是还有他们团的人勾引别人家老公么?’ 这种诋毁文工团的话我相信各位领导都不想听到。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求文工团为我闺女伸张正义!” 沈兰的声音铿锵有力! 她气势一上来,会议室的人都只顾着听她说话,就连周方燕也忘了打叉。 “首先,我闺女是被孙存光这个衣冠禽兽给骗了,这才跟他搞起了对象! 我闺女都快二十岁的姑娘,这放在乡下娃都生了,她谈个对象有啥错? 该追究的是这个骗姑娘的败类!”沈兰指向孙存光,后者简直是头皮一紧! “是他,无耻地诓骗年少无知的姑娘! 是他,背叛革命背叛家庭! 而且他还是一个人民教师! 这简直就是给人民教师队伍抹黑! 如果我们高尚的人民教师队伍里出现这么一个败类,试问我们还能将孩子放心地交给学校么? 所以,我要求组织还我闺女清白,还学校一片净土!”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一个会议室的人都怔住了。 周方燕某个瞬间甚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不,不行! 要是他老公真的被戴上这种帽子,那她以后岂不是出门都要被人笑话? 就算她出了文工团就把她老公踹了!现在也绝对不能认这种话! 孙存光是整个会议室里最慌乱的人,这要真的追责,那他不仅是岳父那边没法交代,就是工作都要被搅黄了!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体面工作! “不是我!少在这里满口胡言就想将这种帽子扣在我头上! 各位领导,我孙存光发誓,我跟张永棠同志绝对没有除革命友谊之外的感情! 这个女人!”他指向沈兰,“都是一派胡言!” “对,就是这贱蹄子勾引的我老公!跟我老公一点关系都没有!” 团长三人交换着眼色,他们也不是傻的,听了那么多心里早就有了判断。 一边是自己团里的台柱子,另一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团长也左右为难。 他清了清嗓子,“组织上需要时间研究,大家先冷静,请各位稍等片刻吧。” 说完三人匆匆离开,留下保卫科马科长盯着,维持会议室秩序。 周方燕还是指着张永棠骂。 她不仅骂张永棠,沈兰和刀疤她一个也没放过。 张永棠忍无可忍,跟她对骂起来,一时间会议室里跟菜市场一样。 马科长冷眼旁观,只要不打起来,他才懒得管这些娘们扯头花。 沈兰凑近刀疤耳语几句,突然起身。 “干啥去?”马科长眯起眼睛。 沈兰面色从容,“解个手,马上回来。” 马科长点了点头,默认。 他直觉这个女人不一般。 一般女人要是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那肯定是骂回去。 可她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甚至刚才跟他讲话的时候语气都平静到不行。 这种人可不常见,有点像他们部队里训练出来的兵! 沈兰从会议室出来并没有去什么卫生间,她在走廊的地方找了找。 看到团长从某个办公室里出来,沈兰连忙追了上去。 “团长,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么?” 团长转头一看是沈兰,立马拒绝。 “不好意思,我们对张永棠同志的团党委决定要经过集体讨论,先到会议室等着吧。” 其实这事一开始他们就有论断。 不管这个女人说得再怎么有道理,张永棠又再怎么委屈,革委会副主任才是他们要考虑的。 要是得罪了那边,他们每年的文艺专项经费都不一定能下来,更别说全团年终评优资格会不会被取消这种事。 他们不可能为了张永棠一个人让整个文工团承受那么大的损失! 而且这事说到底也是张永棠惹出来,她就必须负责! 沈兰连忙说道,“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是为其他事儿。” 这话让团长一愣,“还有什么事?” 他跟这个女人是第一次见,他们还能谈什么事? 沈兰笑得得体,“这事在这里怕是不好说,但对文工团确实很重要。 要不然我们找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团头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能有什么话可以跟他说,但她说对团里至关重要,又想听听她说什么。 “就一分钟。” 团长拉开了旁边办公室的门。 沈兰唇角勾起,只要能单独谈话就行,至于是不是一分钟,那就看团长对她的话够不够感兴趣了。 团长特意将玻璃窗推开条缝,生怕被人误会。 作风问题可是严抓的事,他不得不防! “你说的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团长压低了声音,“没有证据,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刚才听到的话简直是太吓人了,说什么他们县今年就要换一套领导班子!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兰笑得坦荡,“也就是半个月后的事,团长等到那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也不是想让团长你们难做,你们先给我们家永棠停职停职也行,就说是调查需要时间。 要是事情真跟我说的一样,那就按照我的要求,恢复我闺女的清白!” 团长被这震惊的消息吓得后背都浸湿了。 要县里真要换一套领导班子,那组织要是查到他们文工团,会不会被说不够公正严明,存在政治错误? 这把火可绝对不能烧到他身上! 第168章 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团长盯着沈兰看了两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下意识掏出兜里的烟盒磕了两下,察觉不好,又收起。 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女人。 这种消息没公布之前那都是严格保密的,这女人到底是什什么身份能搞到这种消息? 但万一呢? 他的前途可赌不起!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的提议对他和文工团来说都没有危害。 团长深思了两秒,答复道,“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等集体决议!” 说完就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兰没有再说什么,也回了会议室。 最后的结果跟沈兰说的差不多,张永棠被停职,等待后续调查结果。 张永棠完全不知道她妈跟团长谈过什么,听到这话感觉天都要塌了。 “团长,我真没有作风问题,我是被骗的! 团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下一场汇演我都准备好了!” 进文工团可是她妈花了好大一笔钱,都把家底掏空了,这才终于让她进来! 进来后她也一直很努力,想要好好做出个成绩给她妈看! 让她妈知道这笔钱不是白花的! 可是现在........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文工团的三个领导没有再听张永棠说什么,拿上笔记本就走了。 “团长,团长你们别走,我给你们跪下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张永棠说着就要下跪,沈兰赶紧拽住她。 周方燕本来觉得文工团没有直接开除张永棠很不满意,但看那贱女人哭得那么惨,她又觉得心里舒服了! “呵,贱人,活该!” 孙存光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事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了! 他之后只要好好哄一下周方燕那个蠢女人,忏悔掉几滴眼泪,再体贴一段时间,这事就能翻篇! 松了一口气后孙存光又觉得有点遗憾。 他妈的偷腥鱼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这张永棠长得那么好看,胸是胸屁股是屁股,可比家里那个母老虎带劲多了,他真是做梦都想睡她! 早知道就不该装什么正人君子磨磨蹭蹭的,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该将人直接推倒了! 这才摸了下手,连嘴都没亲到! 嗐,真是可惜了! “呜呜呜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她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蠢我没用! 是我眼瞎,是我不会看人这才让人骗了! 妈!我错了妈!你别生我的气!呜呜呜.......” 沈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没事,咱先回家。” 刀疤不想兰婶就吃下这种闷亏,咬了咬牙,“婶你们先等我会儿,我去找一下周家!” 之前他那个堂大伯说了的,只要是在县里,他就能保他! 那他去求一下,多少应该能有点用! 至少将兰婶闺女的工作给保住了! 如果他们家翻脸不认人,那他鱼死网破! 直接将他儿子偷人家老婆,打断人家腿,还找人坐牢的事给捅出来! 沈兰赶紧拉住他,“别去!” 刀疤不甘心,“婶,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被欺负!”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等会儿我再跟你说。” 刀疤一愣,难不成事情还有转机? 兰婶闺女那么好的单位工作都丢了,她咋看起来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周方燕从文工团出来后都没顾得上收拾孙存光,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那个老女人敢打她一巴掌,她一定要找人弄死她! 张永棠回宿舍收拾东西。 本来她想着工作都没了,得将宿舍的东西都收拾好才行。 结果她妈说不用,只收拾一点日用品和几件衣服。 张永棠没懂她妈这是啥意思,就好像她还能回来一样。 但不可能的,团里的领导不可能为了她得罪那么大的官。 回到宿舍又是被一顿冷嘲热讽。 张永棠跟她们关系本来就时好时不好的,早就习惯了她们的酸言酸语。 这时候落井下石的话她也全当听不到,赶紧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 “妈。” 沈兰听到老四的声音,回头就见她背着个布袋出来。 那副样子就跟被人扫地出门一样。 “走,回家。” 就算文工团的工作真的没了,那又有啥大不了的! 她沈兰就是养闺女一辈子她也愿意! “哦!忘记去看你三姐了!你看这事闹的!” 本来说今天来县里看下老三老四,她还给她们带了不少东西呢! 结果老四这儿东西肯定是得带回去了,可老三哪儿还是得走一趟。 刀疤有点犹豫。 他知道他大堂伯那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嚣张跋扈,心狠手辣! 兰婶刚打了周方燕一巴掌,那她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种时候得赶紧走才行。 可兰婶刚刚受了欺负,他这时又不好把话说出来。 罢了,要是来的人不多,他就全给打趴下! 沈兰三人从文工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闹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没吃。 路过国营饭店时,沈兰闻着红烧肉的香味,抬脚往里走。 “走,下馆子去!” 张永棠没啥胃口,刚丢了工作,等回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话她妈,看他们家笑话! “吃,多吃点,这锅包肉做得真是正宗!” 张永棠见她妈好像一点不受影响的样子,稍微松了口气。 但想着万一她妈是为了让她不担心,强颜欢笑呢? 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口气松早了。 不过这馆子的菜是真好吃,就是没胃口张永棠也吃完了一碗饭。 下馆子可贵着咧,她可不舍得浪费。 不过他们有刀疤在,那牛高马大的大胃口,倒是也没浪费的机会。 而另一边的周方燕扑了个空。 她想着她们收拾东西也要挺久,应该能堵住人。 结果喊了人来后文工团的人说她们早走了! “艹他娘的,打了老娘就想跑?! 给我找,找到就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她周方燕要是忍下这口气她就不姓周! 吃完饭沈兰他们就去了卫校。 张永萱完全没想到她妈会来看她,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妈,老四,刀哥,你们咋来了!” 沈兰笑着给她理了理衣服,“这不是来县里,顺便看看你。” 老三看起来在卫校过得不错,脸蛋红润,以前瘦凹下去的脸圆润起来后看起来就喜气! “妈,你来得正好,走,我带你看一下我们卫校!” “瞧你这样妈就晓得你在卫校过得不错。” 老三笑得眉眼弯弯,“那肯定了!妈,你不晓得我们老师有多喜欢我,她夸我聪明咧!” 沈兰瞧见老三这样鼻子突然就有点酸。 上辈子老三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就死了,哪里会想到好好长大的老三笑容会这么明媚! 都是她上辈子造的孽! “妈,你咋了?” 张永萱终于是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老四,你眼睛咋也红红的?” 第169章 识趣点就给老娘滚! 张永棠用袖口抹了抹眼角,“没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老三一把攥住她的肩膀,“还说没事,你这一看就是哭过!” 不过老四是跟妈在一起的,那会不会是因为老四做错啥事,被妈骂了? 一想到这儿,老三慢慢收回了手,随后在老四耳边小声说道,“下次别惹妈生气了!” 她也怕挨她妈骂啊........ 老四知道三姐是误会了。 她被文工团开除的事家里迟早会知道,张永棠所幸自己说出来了。 “我确实惹妈生气了,我,我被文工团开除了。” “啊?!”老三一整个大致震惊。 之前跟老四出去逛街的时候,她不是说团里很看重她,还让她文艺汇演的时候当主唱么? 这怎么突然就被开除了。 沈兰回过头看着她们两姐妹。 “我啥时候说生你气了? 还有,那是停职,不是开除! 一整天胡思乱想些啥玩意儿? 你就当回家休息一段阵子不就好了! 就是你真被文工团开除了,这就值得你哭哭啼啼的么? 真是不像样儿!” 张永棠被她妈骂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只得使劲擦掉。 沈兰真的无奈了。 她家这几个闺女,好像除了老三,咋个个那么爱哭? 哦........还有不知道去哪儿了的老二,那倒是个不爱哭的性子。 五姐妹里最犟的就是她了! 一想起老二沈兰就心揪,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过得好不好。 眼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沈兰将刀疤手里拎着的包接过来递给老三。 “妈这次来就是看看你,见你在卫校好妈就放心了。 这是妈给你带的一些东西,有花露水,两套衣服鞋袜,一套清爽的护肤品,还有些吃的喝的.......你自己收好。 包里的零嘴儿回去也分给你们宿舍的尝一尝。” 老三赶紧接过。 来卫校那么久,妈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看她。 还以为她妈都要把她忘了呢,没想到妈不仅没忘,还给她带了这么多东西! 老三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妈,我会给她们分的。 上回我们宿舍有人来看,她家里人给她拿了红薯干,也分给我吃了!” 从前她在家里村里都没人愿意跟她搭话,更不用说别人还将东西分给她吃了。 来到卫校所有人都对她这么好,张永萱真是每天都很高兴! 沈兰放心地点点头,“那成,天色也不早,妈就回去了。 你在卫校好好的,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好的妈!” 今天妈来看她张永萱真的非常高兴,就是老四不知道因为啥被罚了有点可怜。 不过妈都这么说了,应该也不太需要担心。 老三对她妈有着迷之信任,反正妈说啥她就信啥! 沈兰几个坐着三轮车就准备回村里,结果刚出县里不久,后头就追上来一架摩托车,后面还跟着两三辆单车。 那辆摩托车嚣张得很,直接开到沈兰他们的三轮车面前,将他们逼停。 刀疤本来就开得快,这一下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 摩托车上看起来就很壮实的男人一声冷笑,“得罪了人就想跑啊,哪有那么轻巧的事儿!” 他们从摩托车上下来,手里都拿着铁棒,一看就是要下狠手的! 刀疤啐了口口水,迈着大长腿从三轮车上下来。 他娘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头自行车上的人把车一丢,也把沈兰他们从后面给围了。 刀疤将沈兰母女护在身后,朝沈兰小声说道,“兰婶,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直接开上三轮车就走!” 他就一个人肯定是护不住兰婶她俩的,而且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兰婶,所以兰婶必须先走! 张永棠已经被这七八个大汉给吓傻了,牙齿直打颤。 但沈兰看着这七八个混混一点不害怕,她淡定地从三轮车上捞出一把自制火药枪。 杵了杵刀疤的背,“来,刀疤,拿着,谁敢上来就给他们一枪!” 那铁管枪身上还缠着防滑的帆布条,围上来的混混们顿时僵住,这年头谁能随便掏出一把火药枪啊!? 就是刀疤也愣了两秒。 他们这车上啥时候多了把火药枪? 而且这玩意儿是能出现在他们车上的么? 混混们都不太相信这是真的火药枪,但也没敢再往前一步。 这要是真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娘的你们吓唬谁呢,这玩意.........” 他话没说完,沈兰直接抢过刀疤手里的枪朝天上就放了一枪。 “嘭”的一声炸响,几个混混被吓得都捂住脑袋蹲了下来。 就是刀疤和张永棠都捂住了耳朵,只有沈兰站在三轮车上拿着枪,那气势,相当唬人! 张永棠看着她妈这么威风凛凛的,吓得被文工团辞退的糟心事都给忘了。 她妈也太飒了吧! 刀疤本来想着他们要是敢冲上来自己就跟他们拼! 但看现在这架势,咋感觉压根不需要他出手了?! 那几个混混真是差点被吓尿了! 好家伙,他娘的他们这是玩真的啊!? 这他妈的谁不要命了还敢往前冲!? 沈兰见几人怂了,将枪又丢回给了刀疤。 “识趣点就给老娘滚! 你们跟着的周方燕蹦跶不了几天了,没必要为了那几个子儿玩命。 要他娘的还是听不懂话,刀疤!” 刀疤连忙应道,“哎,婶!” “谁敢上前拦咱,你就直接给他身上打个窟窿!” 刀疤感觉此刻的兰婶简直比土匪还土匪,简直爽爆了,他哪有不应的! 换弹上膛,刀疤举着枪就朝几人瞄,脸上都是兴奋。 “老子第一次摸枪,就看谁先挨老子第一个枪子儿了!” 几个混混惊恐地彼此对视一眼,随后拔腿就去骑车,忙不溜儿地跑了! 他娘的,他们就是给人当狗那也是为了赚两个钱,可没有拿命当狗的道理! 沈兰见混混们走了,冷笑一声,果然还是用真理讲道理来得快! 刀疤一枪都没能打,将枪还给兰婶的时候脸上竟然还有点可惜。 沈兰觉得好笑。 “就是拿出来吓唬吓唬他们的,要真开枪打死人,后面不得麻烦死! 得了,赶紧开车回去吧!” 出来一天又是一波三折的,整天就没个消停! 张永棠跟个二愣子一样看着自己脚边的枪,没忍住,还上手摸了一下。 她妈现在可真是啥都敢拿出来了啊!! 不过你别说,刚才发生的事,她妈简直酷到爆! 第170章 这满脑子装的这都是啥破东西! 张海柱正蹲在门槛上磨镰刀,抬头看见媳妇儿领着老四进门,愣了一下。 “咋了这是?团里放假了?” 张永棠绞着衣角不吭声,那么丢脸的事,要她咋跟她爸说啊! “她回家歇段日子,等团里通知了再回去。” “哦。”听到这儿张海柱就没再问了,毕竟比起闺女他更关心他媳妇儿。 “媳妇儿我跟你讲,二哥不愧是在厂里干了那么多年的,我教了他一下,他学得还真快!” 沈兰正收着今天晒的衣服,听到他这话也不意外。 “那敢情好,二哥的工作要是落定了,以后也能少来烦咱家。” 张海柱也觉得是这个意思,他挠了挠头,“就是........就是二哥说回村里也没地方住,说想来咱家。” 沈兰立马扭头看他,“你答应了?” 张海柱被媳妇儿的眼神吓一激灵,“那哪能啊,我又不傻! 二哥一来咱家,咱家就鸡犬不宁的。 再说了,咱家不是媳妇你当家做主么? 你不发话,我咋敢答应!” 沈兰听他这么说,这才稍微满意一点,继续收衣服。 张海柱支支吾吾的,“不过二哥回来确实没地儿去。 你看大哥那儿大哥一家都不待见他。 爸妈那儿他也住不下,所以.......” “所以你就想将老屋给他住?” 张海柱嘿嘿笑了两声,“还是媳妇儿你懂我!” 沈兰白了他一眼,收起衣服往屋里走。 “人家跟你说两句好话软话,你就记不得以前去他家,人家嫌弃你乡下人,连门都不让你进的事了。 我看你耳根子也是够软的,记吃不记打!” 张海柱跟个尾巴一样的跟着媳妇儿转悠。 “嗐,二哥是二哥,二嫂是二嫂,二哥还是愿意让我进门的。 再说了,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兄弟,我怎么也不可能看着二哥没地儿住吧?” 沈兰也就是说说他,没想真为难。 “你答应了那就把老屋给他住。 不过咱老屋可是养着鸡和猪的,他不嫌味儿大就成。” 张海柱脸上立马露出笑来。 “不嫌弃的,有地方给他住就不错了! 他要是敢嫌弃那我也不管他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媳妇儿,我明天就跟二哥说去!” 沈兰觉得他这副样子好笑,打发他走,“得了,你爱咋说咋说,别跟着我了,我要洗澡去了。” 在外头忙活一天一身的汗,她早就忍不住了。 张永玥放学回家看到四姐在堂屋扫地,一脸惊讶。 “四姐,你咋回来了?” 张永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文工团里出了点事,我被停职了。” 被人家当小三当街打的事儿她实在是没脸说出口,所以就挑着重点讲了。 张永玥疑惑地点了点头,“妈晓得了?” “嗯,妈今天去县里了。” 张永玥再次点了点头,既然妈都没说啥,那就没问题! “四姐,我放下东西就来帮你。” 张永棠连忙阻止她,“不用不用,就一点活儿,你读书要紧!” 张永玥声音从房里传出,“不打紧!” 老大向来是个话不多的性子,老四突然回来她也问了跟老五一样的话,她反应跟老五也差不多。 只要妈没不生气就成。 杨爱国那边的房基本已经弄好了,这几天他们都已经开始准备看家具,等家具买了应该也快要结婚了。 一想到要再结婚,张永纯就有点害羞。 三姐妹凑在灶房里聊天,说着说着老五将她前段时间的事说了,把老四吓一大跳! “这么严重的事咋一点消息不给我们传!这多吓人啊!” 那个该死的强子,没想到隔了那么久回来还是阴魂不散! 当初他就想拐她走,没成,这次又来拐五妹,真是该遭天谴的! 想着五妹那一遭,她叹了口气,“咱们姐妹几个真没一个顺遂的。”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也跟两个姐妹说了。 老大和老五也是大吃一惊! “咋没把那人渣打一顿!” “都有老婆了还出来偷腥,真不是个东西!” 张永棠也觉得自己冤,“他也没比我大几岁,谁晓得他都结婚了。 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一样,结果内里是个腌臜货!” 一想到那个孙存光老四就恨不得杀了他! 要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在妈面前丢那么大个人,也不会把文工团的工作都给丢了! 虽然回来的路上妈说周方燕他们家就快倒台了,到时候自己就能回文工团。 可这种事........ 张永棠也不是不信她妈,就是她惹了那么大的祸,现在团里肯定到处有人传她的坏话。 那些话她不用听都知道有多下三滥! 这种情况下她还怎么回团里? 就是回去了,以后团里还会看重她么? “哎四姐,你有没有想过去当歌星啊! 你唱歌那么好听,还那么漂亮,要是当了歌星,说不定就跟邓丽君一样,红遍大江南北!” 张永棠听得连连摆手,“哎呀哎呀,我哪有那本事啊,我不行的!” 人家邓丽君那种大明星哪里是她可以想的? 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谁不会唱? 这种梦她连想都不敢想。 沈兰洗了澡一身清爽地出来。 见几个闺女在灶房叽叽喳喳的,她喊住张永棠,“老四,你过来。” 张永棠赶紧起身,“哎妈,我来了!” 老大看到她妈本来是想要跟她说爱国家新屋的事儿,但妈一来就把老四给喊走了。 老大闷闷地低下头戳着柴火。 在妈眼里果然几个姐妹就她最不打紧。 她这都快结婚了,妈也没多问两句! 反倒是老四,刚回来妈就跟宝贝一样的。 屋里,沈兰擦着头发。 “今天在外头我都没说你! 你说你找对象这是啥眼光?! 那小白脸一看就文文弱弱的肩挑不起两斤稻子,你说说看你看上他啥了?” 张永棠垂着头不敢说话。 妈这么问她要她咋说? 那孙存光光从外表上看那也是不差的,白白净净一身书香气,长得也高,就是瘦了点。 这种男人哪个女的不喜欢? 不过经过这一次后张永棠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了。 就是看起来斯文,实际上就想着占姑娘便宜,一肚子坏水! “妈,我以后不找孙存光这样的了! 我以后要找,那就找刀哥这样的。 又高又壮,爷们儿,一看就有安全感!” 沈兰被她这话雷得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 “你不会是脑神经有问题?这满脑子装的这都是啥破东西!?” 第171章 天仙,这是天仙啊! 沈兰皱着眉头,盯着老四足足看了好几秒钟。 “这丫头该不会是后世说的那种‘恋爱脑’吧?”沈兰在心里嘀咕着 才在孙村光那个斯文败类身上吃了亏,这又看上别的男人了? “刀疤那可是有闺女的,你想嫁过去当后妈?” 虽然刀疤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云云也乖巧可爱,可结婚过日子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张永棠见她妈误会成这样了,赶紧解释。 “妈,你想哪儿去了! 我,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再也不找孙村光那种表面斯文,其实就是败类的男人了。 我要找就找身材魁梧,一看就坦坦荡荡,很爷们儿的那种男人,不是我看上刀哥的意思!” 沈兰松了口气。 “妈也不是说白白净净的小伙子都是不好的,咱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这事儿说到底都是那姓孙的不是东西,你可不能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说着,沈兰突然提高嗓门,“往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别就知道抹眼泪挨欺负! 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谁骗你你打谁,谁打你你打谁! 打不过就跑,反正不能吃亏!” 张永棠听得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妈,你真不嫌我给你丢了人?” 沈兰冷笑一声,“呵,丢人? 那些结了婚还在外头乱搞的男人才叫丢人! 仗势欺人管不住自己老公的才丢人! 你丢什么人? 要你敢去勾引有老婆的男人,那才是丢你妈我的脸! 你要是敢做这种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个家门你也别想进了!” 张永棠赶紧哭着保证,“妈!我指定不能干那种缺德事! 我要是有那个心思,您打死我都成!” 沈兰给老四擦了擦眼泪,“得了,别哭了,好好一张脸都成啥样了!” 沈兰起身,“这事儿翻篇了,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爱干啥干啥!” 张永棠连连点头。 说起来家里盖了新房,她就回来住过一两天。 现在有时间,她也得好好布置布置自己的房间咧! 张永棠回村的事很快传遍了。 沈兰家现在本来个个都盯着,她家有点风吹草动村口的话头都能嚼个不停。 这村里突然多了个跟城里姑娘一样的大美女,村里的女人和男人哪里会放过这种话题! “听说了吗?沈兰家那个在文工团的老四回来了!” “她家老四在文工团呆得好好的,这咋突然回来了?” “这人家进了文工团那咋滴还不能回家了啊?兴许是放假了吧。” 有人立马否定,“我觉着不像!”她压低声音,“她们昨儿个回来的时候我瞧见了,她家佑娣拿着一大袋东西,可不像是回来住两天。 而且眼睛肿肿的,一看就是哭过!” “啊?这咋回事?难不成文工团不要她,被赶回来了?!” 有人幸灾乐祸,“这谁晓得,总之肯定不是啥好事! 哎,你们谁去问问啊!” “让人去你咋不去?” “就是!你怕得罪人就想让我们去,想得倒是挺美!” “哎,我这不是........” 那头女人们聊得正起兴。 王海强听着她们的话却动起了小心思。 他跟赵翠芳现在是一天天地吵,整天说啥结婚结婚的,他早就烦死她了,恨不得赶紧跟她分手! 知青结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这上头明文说了不鼓励知青下乡的时候结婚! 咱们知青是为了建设农村才下乡的,又不是来谈对象! 如果想结婚,那要父母单位批准,大队批准,还得知青办批准,流程麻烦着呢! 再说了,他们要是结婚,这住哪儿? 房子没有地也没有,那他还不如找个村里姑娘结婚,至少人家有房有地的! 而且就赵翠芳那张脸,说实话他早就看腻了! 原本就不好看,下乡这两年晒得又黑又糙,哪里比得上村里姑娘? 要是跟沈兰家的老四比,那更是一个天一个地,赵翠芳给人提鞋那都不配! 更别说人家妈现在又是副队长又是厂主任,在村里那身份可高着呢! 要是真能拿下她家老四,都不知道日子得多美! 王海强突然又想到之前跟她家老五的事。 沈兰因这事记着他呢,连砖厂都没让他进,想讨她家老四当老婆怕是也不好成。 王海强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说他运道咋就那么不好呢?! 他咬了咬牙,就是再不好成,他也得试试! 万一成了,那他就是一步登天。 媳妇儿工作都不愁了! “海强,你搁这儿干啥呢!我找你老半天了!” 赵翠芳一脸地汗跑过来,坑坑洼洼的脸色油腻腻的,那双下垂的三角眼里带着埋怨,王海强真是越看越膈应! 他当初咋就那么眼瞎,看上赵翠芳了呢! 不过也不能算看上,主要是其他人得手难,只有赵翠芳,随便暗示一下就上钩了。 这一处,就处了快两三年,睡都睡腻了! “喊啥喊?我不就是过来这凉快歇会儿!” 一下没看到就黏过来,真烦人! 赵翠芳见自己来喊他吃饭,还落了个埋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还不稀得管你呢!” 说完气鼓鼓地就走了。 王海强看着她的背影,真是恨不得啐一口! 正想着,突然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王海强抬头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那不是沈兰家的老四吗? 咋比原来在村里的时候还漂亮了那么多! 乌黑的大辫子,的确良衬衫配蓝布裤子,衬得那身段简直了! 张永棠听说大姐准备结婚,忙活完家里的活儿就准备上未来姐夫家看看。 要是有啥能帮上忙的就帮帮。 但出村就要经过村口,张永棠忘了这会儿是中午,村里人都喜欢聚在村口树下唠嗑乘凉。 早知道这边那么多人,她就绕小路走了! 果然有人喊住了她。。 “这佑娣啊,这长成大姑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咋回来了?” 张永棠礼貌喊人,“四婶,我休假,回来歇几天。” “哦哦,原来这样,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上婶家吃点?” “不用了婶,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张永棠加快了脚步。 这些人的目光跟有绳牵着一样的,甩都甩不掉! “瞧,我说啥?人家就是放假了!” “我瞧着不像,可能是扯谎。” “........”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王海强的眼神从张海棠出现那一刻就直了! 天仙,这是天仙啊! 也顾不上吃饭了,王海强瞅了两眼没人注意到他,赶忙跟了上去。 第172章 妈真这么说了? 走出村口,张永棠这才长舒一口气。 村口那群大爷大妈像是要将她盯出个窟窿,让她浑身不自在! “佑娣姑娘,佑娣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喊声,将张永棠吓一跳。 转头看去,张永棠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这不是当初骗她五妹拿书,想占便宜的那个知青王海强吗? 一想到又是这种下作男人,张永棠胃里直犯恶心。 王海强见张永棠那么戒备,赶紧在距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刹住脚步。 “佑娣姑娘,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张永棠嫌恶地别过脸去。 这王海强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真是看一眼都遭罪! 王海强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虚,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去招惹她那个五妹! 可这能怪他吗? 沈兰家的闺女个个水灵,整天在男人眼前晃悠,这不是存心让人惦记吗? 他赶忙解释,“真的真的,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让你对我有误会。 但那都是找赵翠芳那个泼妇瞎猜疑,才闹出那些不愉快,其实我........” 张永棠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事就别跟我!” 这个王海强,长得恶心,说的话也恶心! 明明是他自己起了色心,结果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对象身上,这种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王海强被张永棠这么一问,一时哑了口。 他一时冲动追出来,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想好。 见张永棠转身要走,他急忙小跑着跟上,“佑娣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跟你说,最近外头乱,好多坏人,你要是去哪儿的话我送你!” 王海强个子不高,张永棠走得又快,他追得气喘吁吁的。 眼看着那恶心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张臭嘴还叭叭叭叭的,张永棠怒火一下就上来了。 “老娘让你别跟着,听不懂人话是吧!” 她转身就是一脚,结果直接踹到了王海强裆部。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王海强捂着裤裆蹲了下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哎哟哎哟,我的老二!你!” 他疼得直抽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这可是他们家传宗接代的宝贝! 他恶狠狠地盯着张永棠,“你要是踢坏了我,我要你赔!” 张永棠也被自己这一脚吓着了,她扭头就跑! 她也没想到自己那一脚就那么精准,直接踹到了他那个地方! 她本不是爱动手的人,可一想到孙存光那个混蛋,又想起昨天她妈端着枪那英姿飒爽的样子,这火气‘蹭’一下就压不住了。 王海强还想追,但那里痛得他要死,根本就追不上,只能恶狠狠地咒骂!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哎哟哎哟!”王海强夹着腿,一瘸一拐地往大队卫生所挪。 这可是关乎他命根子的大事,耽误不得! 张永棠跑了一段路,累得气喘吁吁,往后头没再瞧见王海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杨爱国拉着一车砖路过,正好看到了张永棠。 “四妹,你咋在这儿呢?” 张永棠一见是大姐夫,立马松了口气。 “没事,刚才有个男的跟着我,吓死人了!!” 杨爱国一听就火了,"咔"地拉下手刹跳下车,“哪个王八羔子?我去看看!” 今早永纯跟他说了四妹在文工团受欺负的事,听得他一肚子火! 现在他都是兰婶的准女婿了,兰婶家的事那就是他杨爱国的事! 要是有谁敢欺负自家人,他是绝对不肯的。 “姐夫姐夫,他被我踹了一脚,跑了........” 张永棠支支吾吾的,没好意思说踹的是哪儿,这种话当着她姐夫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说。 杨爱国听那人跑了,这才松开拳头。 “四妹,以后要是再有谁欺负你,你就跟姐夫说! 姐夫一定替你找回公道!” 张永棠点头,“成,多谢姐夫!” 她就知道她妈给大姐挑的男人错不了! 以后她要是找对象也一定要给她妈过过眼才行! 妈说能谈她就谈,妈说不能谈她就不谈! 杨爱国又坐到了车上,“你是不是要上我家找你大姐,要不你坐上来吧!” 张永棠麻利爬上车,直接坐到了砖上,“得了,走吧姐夫!” 杨爱国的新房子就在村东头,六间大瓦房一字排开。 门口的晒谷坪刚打好不久,边上还堆着些没用完的砂石,晒谷坪左边还开了一小块菜地。 进屋首先就是两间房,正前方就是一个露天天井,天井两边是灶房和柴房。 天井再往里就是堂屋,堂屋正中央已经挂好了伟人画像。 堂屋左右也各有两间房,再往后还有两间。 “咋样,姐夫这新屋不错吧?” 杨爱国对自己的新家那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没有盖两层,但也够住了! 六间房,他和永纯一间,他妈一间,大丫和二丫各一间。 还剩下两个屋子,留作以后他跟永纯的孩子。 他们都想好了,生一个也成,生两个也成,反正都看永纯。 杨爱国也不在乎生的是男是女,反正是他的娃就成! 养儿才能传宗接代都是老观念了,你看看兰婶,妇女何止能顶半边天! 他要是生个闺女,那指定是得好好培养的! 当然,大丫和二丫他也当亲闺女疼。 等他跟永纯结婚了,就把两孩子户口迁过来,到时候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哇,姐夫,你家可真好看!” 新屋里虽然还没有家具,不过跟她家一样都是水泥铺好了地,一眼看过去干干净净的,一看住着就舒服。 张永纯听到老四的声音,从灶房里出来。 “呀,老四,你咋来了?” “家里的活儿干完了,我过来帮你忙。”张永棠挽起袖子,“大姐,还有哪里要弄的?” “嗐,基本都搞完了,我今天就是搞搞灶房的卫生。 你姐夫说还想该一个地方养鸡,那边就随他自己捣鼓吧!” 张永棠回家后就一直找活儿干,就怕闲下来想起文工团那些糟心事。 与其吃白饭,不如多干点活! 张永纯心里一暖,老四来她是高兴的。 就算老四来了不干活,光是心意到了她就高兴。 “没啥要紧活。 下午你姐夫说去镇上看家具。 这屋里的桌椅板凳还有衣柜都还没买呢! 你见识多,要不然下午你跟咱一起去?” 张永棠一愣。 “衣柜?我不是听妈念叨说衣柜她给你买么? 还说缝纫机和单车也要有啥的。” 张永纯呆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妈真这么说了?” 第173章 是你家亲戚,难道就能走后门? 张永纯鼻子一酸,她还以为她妈都把她忘了。 在这个年头,二嫁女能简简单单办个酒席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娘家给置办嫁妆? 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老四这么一说,她又觉得妈心里是念着她的! 张永棠肯定点头,“妈是这么说的啊!她说完就到厂里去了。 我看妈就是太忙了,忘了跟你说吧。” 张永纯眼眶发热,小声嘀咕,“妈也真是的.........” 害她一个人难过那么久。 “大姐,你咋了,咋眼睛红红的?” 张永纯一擦眼睛,“没事,那衣柜咱就不看了,看下床和座椅板凳这些! 你姐夫说了,咱先去供销社看看样式。 到时候再找木工师傅照着打,也能省不少钱!” ...... 因着砖厂效益不错,厂里要扩招,一回到厂里沈兰就忙得晕头转向。 一走出办公室就有人围上来,这个说自家侄子多能干,那个夸外甥多勤快,都想在砖厂谋个差事。 同样的车轱辘话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后来懒得打发了,她索性在办公室对账,门都不出了。 ‘咚咚!’ “进来。” “主任,下午就开始招工考核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兰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走。”她合上账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跟着小李出了办公室。 八月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在砖厂大院里,沈兰眯起眼睛,看到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来参加考核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人群里不时传来窃窃私语,沈兰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无非是谁家有关系,谁已经内定了位置。 都是放屁! “沈主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自动让出一条道。 沈兰走到临时搭建的考核区,看到大队长和她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她男人作为厂里的技术骨干,这次考核还是评审。 沈兰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今天是我们前进砖厂扩招考核的日子。 这次扩招主要是三个岗位,装窑工、制坯工和烧窑工。 谁能进谁不能,都各凭本事,开始吧!”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张海柱接过沈兰的话头。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咳咳,下面就由我来说一下考核的要求! 装窑工考核很简单,每人半小时内,把这一车砖坯装进窑里,看谁装得多、装得稳。 制坯工考核制砖坯的速度和质量,每人做二十块,看谁做得又快又好。 烧窑工就看火候掌控........” 其实这些要求在决定扩招的时候就已经张榜公示过了,张海柱算是再强调一遍。 "好,现在开始!" 来应聘这些岗位的人很多,里面女人也不少。 虽说砖厂干得都是体力活,但越是体力活工分越高。 好多女人都不服气,凭什么男人能挣那么多工分她们不能? 她们也不比男的差!一个个斗志昂扬的。 装窑区站着十五个壮实汉子,其中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姑娘。 沈兰多看了那姑娘一眼,眼神里都是赞赏。 就应该这样,啥赚钱干啥,别自己先把自己看轻了。 装窑工考核这边相当热闹。 好多人图快图多,抱起一摞砖坯就往窑里冲,结果没走几步就掉了几块,只得骂骂咧咧地又回去重新搬。 那个年轻姑娘表现倒是亮眼。 每次搬八块,稳稳当当的,速度也挺快,而且一块都没摔。 “行不行啊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连人家小姑娘都比不过了!”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 几个汉子回头一看,嚯!还真不少! 立马就有人急了起来,结果是越急越出错! 制坯那边看的就是技术了。 取土、摔打、入模、刮平,谁干的好,砖胚就好。 有些人不是土和稀了就是模具没压紧,做出的砖坯歪歪扭扭。 几个老把式背着手在旁边看,不住地摇头咂嘴。 正在参加考核的人被他们这样看着更紧张了! 烧窑师傅看得就是火候了。 张海源也在这组。 他在煤场干了那么多年的锅炉工,对火候掌控那是门儿清! 加上张海柱这么一指导,没得说,他确实是干得最好的。 日头西斜的时候,考核终于结束。 最终每个岗位按成绩择优录取,整个过程公开透明,落选的人也都心服口服。 但张海源除外。 “主任,大队长,我不服!” 那汉子梗着脖子站出来,听到自己不在名单上,气得要死! 沈兰看着他,“你不服啥?” 那人憋着一股气,“我不服为啥张海源也能来考试! 他明明就已经入赘到城里了,都不是咱大队的人! 难道就凭他是你家亲戚,就可以走后门!” “我不服张海源也能来考!”汉子指着张海源,“他都入赘到城里了,早不是咱大队的人!就凭他是主任你家亲戚,难道就能走后门?”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只是碍于沈兰的面子没敢吱声。 现在有人挑头,不少人纷纷在心里叫好! 不等沈兰开口,张海源先坐不住了。 “你放屁! 我生在上杨村,长在上杨村,咋就不是上杨村的人了? 难道就因为我跟城里姑娘结了婚,就连参加招工的资格都没了? 大伙儿都看见了,我的手艺是不是最好的?我可没走后门!” 这话倒是有人认同,人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这是实打实的,没人敢说这不是实力。 可那汉子只差一名就能进厂,哪肯罢休? “我不管你这些! 咱就说这砖厂是不是大队办的吧! 你又不在咱大队上,对大队一点贡献都没有! 哦,现在咱大队有了砖厂,能占便宜,你就来了,没有这种道理!” 人群里议论纷纷。 “咋说啊,我觉得两边都有道理。” “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真不好说。” “要我说那人也是蠢! 都没人跳出来他跳出来干啥? 人家是主任的小叔子! 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哪里还没有这种事儿呢? 你看他现在跳出来,那不是得罪人么? 就算进了厂又能有啥好果子吃!” “我觉得也是。 咱这砖厂只要越办越好,那往后肯定还得扩招,他太急了。” “你们说这风凉话! 换你差一名你急不急?下次招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哎,你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 下面闹哄哄的,你一句我一句,所有人都看着沈兰。 他们就想看身为厂主任,她是大公无私还是光明正大地给屋里头走后门! 第174章 就该求着他进厂才对! 张海洋和张海柱都直替沈兰捏把汗。 毕竟这些人真要闹起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最后沈兰凭着主任的身份硬把这事儿压下去,可保不齐背后多少人得戳脊梁骨,指不定编排多少闲话呢! 砖厂是大队集体的产业,队里上上下下,谁跟谁不是沾亲带故的?三姑六婆、七大姨八大舅的....... 这要是开了头,往后还得了? 这家想往里头塞个儿子,那家想安插个女婿,都来找门路! 到时候要是敢说个 “不” 字,人家保准梗着脖子呛回来,“那沈主任咋就能安排自家人进厂?这不是摆明了搞特殊吗?” 真要是让这股歪风邪气滋长起来,那整个砖厂用不了多久就得变成一锅粥,还能干成事? 张海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这弟妹可千万不能扛不住事儿! 最后要是不让他进厂,那他可真豁出去了,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沈兰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有担心、有气愤还有纯粹看热闹的。 她浅淡一笑。 “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 沈兰一开口说话,大院里人很快就静了下来。 “但我想问大家一句,咱是不是都盼着咱大队的砖厂能越办越红火,往后能扩招更多岗位,让更多人能在这儿挣上工分?” “那还用说?当然想啊!” 有人立马高声应道。 “这话说的,谁不想砖厂好好的?” “要是真能再扩招,我家那小子就不让他去学校混日子了,直接来砖厂干活,反正他也不是念书的料!” “可这跟她让张海源走后门有啥关系?” 有人不服气地嘟囔,“难不成他一个张海源,还能把砖厂的产量翻番?我才不信,别听她在这儿瞎忽悠!” “就是,这是两码事!” “.........” 下面又七嘴八舌地吵开了,沈兰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们先安静。 “大家伙儿都清楚,咱做砖这营生,每一步都得攥紧了心思干! 哪一步出了岔子,前面的功夫全得打水漂! 这烧窑,更是重中之重,是顶顶关键的一步! 要是烧窑师傅火候没掌握好,那前面和泥、制坯、装窑的功夫全白费,一窑砖都得成废土,那可是集体的损失! 咱们也都晓得,这烧窑的岗位最是难干,责任也大,所以工分才给得最高,这是实打实凭本事挣的!” 这点大家倒是认同沈兰的话,没毛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说张海源不是咱大队的,没给咱大队做过贡献。 但话说回来,他这些年也没从咱大队挣过一分工分,分粮食、分田地的时候,他也没沾过咱大队半点光,不是吗?” “可他现在回来,不就是想占便宜来了?” 人群里有人立刻反驳。 “就是!这时候倒想起回大队了!” 沈兰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这回可不是回来占便宜的!”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愣住了,一个个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啥意思? 别说旁人糊涂了,就连张海源自己都懵了! 他不是回来占便宜的那是干啥? 沈兰提高了嗓门,继续说道,“大家伙可能只知道他去了镇上,吃上了商品粮,却不晓得他在镇上干啥的!” 下面人都竖着耳朵,准备听沈兰究竟想说啥。 沈兰也不打哑迷,“他在镇上的煤厂干了二三十年,专门负责看锅炉、掌火候,那可是实打实的老把式! 可以说,他就是咱砖厂现在最急需的人才!” 张海源直接被沈兰给夸膨胀了,这会儿直接将腰杆都挺直了! 笑话!他烧了这么多年锅炉,火候拿捏得比谁都准,那可不是白干的! 被挤下的那人急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喊道,“这跟进砖厂有啥关系?他不是咱大队的人,就是没资格,少在这儿扯其他的!” “哎,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沈兰这话一出,那人脸色立马变得更难看了。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咱砖厂现在规模小,原先就张海柱一个烧窑师傅。 这次咱扩招两位,就是想将砖厂继续做大做强! 你们可别觉得现在就咱一个大队办了砖厂,就能高枕无忧、沾沾自喜了! 我告诉你们,旁人见咱砖厂办得好,能不眼红? 只要眼红了,他们能干啥?肯定也想跟着学! 别的大队保不齐也想办砖厂!” 沈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到时候咱县里要是再多冒出好几个砖厂来,那咱的竞争压力是不是就大了? 咱的砖还能像现在这样不愁卖? 要是砖卖不出去,砖厂还咋扩招? 说不定办个两三年就得黄了! 到时候人家都得指着咱的脊梁骨笑话,说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这话一出,下面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别人眼红着咱呢!” “你别说,之前就有其他大队的人向我打听咱的砖厂是咋办起来的! 听着那意思是,其他大队也动了这个心思!” “那可不成!咱大队是县里的独一份,可不能让人把咱超了去!” “是啊,真要是多来几个砖厂抢生意,那咱的日子可就难了!” 本来对自己大队上有砖厂沾沾自喜的人紧迫感立马就升了起来。 原本大家伙对自己大队有砖厂还沾沾自喜,这会儿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觉着这么重要的位置那就该有能力的人上,管他是不是咱大队的!” “就是!而且海源说到底还不是咱村上的人,这有啥不行的?” “主任都说了,海源是人才! 人才那都是抢着要的! 要咱大队不要,那其他大队要是办起砖厂抢了去,那不是给自家添堵吗?” “有道理!我还指着咱的砖厂一直办下去,等我干不动了就换我家里人来干呢! 这要真就办个两三年可绝对不成!” “这话在理!我还盼着咱砖厂能一直办下去,等我干不动了,就让我家小子接我的班呢! 这要是真办个两三年就黄了,那可绝对不成!” “主任!我们支持有能耐的上!” “对,海源的能力咱有目共睹,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 张海源越听这些话就越觉得舒坦! 这些话真是一点毛病没有,就该求着他进厂才对! 第175章 这里就是上杨村? 被淘汰的那人看着风向一下子全变了,急得额头直冒汗! 刚才还有人帮着他说话,现在倒好,全倒向了张海源! 这些人咋就光顾着自己,不想想他的难处? 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沈兰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我看了你的技术,确实很不错!” 那人焦急的脸色很快转变成茫然,这是啥意思,难不成让自己也进,那可就太好了! 但还不等他露出高兴的神色,就听沈兰继续说道,“但还是欠点火候。” “要是让你现在来做烧窑师傅,那咱的坏窑会增多,说实话,这对砖厂的效益来说是不好的。 我身为砖厂的主任,自然要考虑这些。”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 而且说到底他们的砖厂能办起来,还办得那么好,真得靠沈主任,这没得说的! 那人脸色惨白。 沈兰打一棍再给一甜枣。 “不过你还年轻,手脚麻利,脑子也活,要是再练练,下次招人的时候,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那人脸色好了点,但还是低着头,不肯吭声。 “我记得你,你是下杨村的,在咱厂里是装窑的是吧?” 那人没想到沈主任竟然还记得自己,一下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是,主任,我之前做装窑的,这次就是想…… 想换个岗位试试。” 毕竟烧窑师傅的工分比装窑高不少,谁不想多挣点工分,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呢? 沈兰点点头,“有志气! 既然你已经进了砖厂,以后干完自己的活后,就多去看看他们怎么烧窑的,多看多学! 尤其是张海源,我不是为自家人说话,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往后你也多请教一下他,肯定能学到东西。” 这话让那人更不好意思了。 他刚才还叫嚣着让人滚呢,这会儿又让他去请教人家。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把脸面往地下搁么? 可他又挑不出啥错来,只能低着头,没再说话。 张海源被沈兰夸得简直感动死了! 没想到在弟妹心里那么认可自己! 他正飘着呢,然后就瞥见沈兰递过来的眼神。 张海源立马回神,拍了拍那个小伙子的肩膀。 “嗐,我看你确实是做得很不错! 以后咱都在一个厂里干活,那就是一家人! 咱互相帮衬着,一起为咱砖厂出力,把厂子办得红红火火,做大做强!” 那人见有人给他递了台阶,也就不端着了。 “哥,刚才对不住,是我太着急了。 你知道的,我.........” 张海源打断他,“哎,这有啥,人之常情嘛,没事,都过去了!”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张海洋简直想给沈兰竖个大拇指! 讲真,要是这大队长让给沈兰来干,他做副的,说不定他们大队还能更上一层楼! 哎……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好像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听着沈兰的话干活? 终于将这件事解决了,沈兰真是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沈兰他们下工的时候,张海源也屁颠颠地跟着他们回家了。 “弟妹啊,没想到二哥在你心里这么重要,你可真是太懂二哥了!” 张海源一脸感动。 “你放心,二哥一定在砖厂好好干! 这砖厂有二哥在一天,保管帮你把下面的人治得服服帖帖!” 张海源现在都已经在心里畅享,等自己进了砖厂以后,谁不称呼自己一声大师傅? 等到时候自己到处指挥别人干活,那派头,啧啧,想想就美得很! 沈兰冷冷瞥他一眼。 “我那都是为了让你进砖厂编的瞎话,二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只要不在砖厂给我惹事就成。” 张海源一愣。 “哎,那你说我是人才,还说其他地方要办砖厂.........” “我要不那么说能服众?你能那么轻易进来? 少把那些场面话当回事! 往后进了砖厂,把活儿干好,别烧坏了窑,浪费了坯子,这才是正经事! 你要是被夸了两句就飘得找不着北,一进去就烧出一堆废砖来,到时候别说我保不住你,怕是整个大队的人都得把你轰出去!” 张海源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别啊弟妹,你可别吓唬我,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沈兰点了点头,也不能总打压。 “二哥你的技术我还是信得过的,那往后就踏踏实实干活。 行了,我就不陪你唠嗑了,二哥该忙啥忙啥去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张海源。 沈兰他们家老屋那边他可还没好好整理呢! 这真要进厂了, 还得回一趟镇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然后把该拿的东西都拿过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张海源。 沈兰他们家那老屋还没好好收拾呢! 那墙皮都掉了不少,窗户纸也破了,真要住进去,可不得好好拾掇拾掇出个样子来! 而且,他还得回一趟镇上,把这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再把铺盖和几件像样的衣裳拿过来。 “哎,那二哥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 王海强一下午都没去做工。 医生说他那地方伤得不轻,得好好躺着休养。 他不敢跟人说那是被张佑娣踢的,只得扯了个谎,说自己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墙角,得歇两天。 赵翠芳心里惦记着他,中间从地里回来过一趟,被他给撵走了。 “那个地方本来就不顶用,现在还伤着了,我看你是不想要儿子了!” 王海强顿时气急败坏,吼道,“你说谁不顶用!” 那可是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赵翠芳冷哼一声走了。 她说谁不顶用自己心里还没点数么? 王海强骂骂咧咧地歇了一下午,真是越想越恼火! 那张佑娣有什么可傲的?不就是个乡下丫头! 他家里可是城里的,爸妈都在国营厂上班,吃商品粮的,难道还配不上她一个乡下姑娘? 他脑子里转悠着那些龌龊念头,老话都说,再傲的女人,只要睡过了,保管就认命了。 要是能让她怀上自己的种,啧啧,到时候别说让她端茶倒水,就是当狗一样使唤,她也得乖乖听话! 王海强一下午都在琢磨着怎么把张佑娣拿下,幻想着往后把她拿捏在手心的神仙日子,越想他就越觉得值得冒险! “直接跑去她家要她给个说法,怕是不得成。” 他们家现在可是整个村里都盯着的,她妈更是现在整个大队没人敢惹。 自己要真敢找上门去,说不定还会被说耍流氓,到时候自己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得成不得成,还是得想其他法子才行!” 想着王海强就出了屋,他得将张佑娣的习惯和路线给摸透了,这样下手的时候才能万无一失!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成了,他就是张家的乘龙快婿,以后工作房子啥的都有了,最主要的是有个仙女一样的媳妇儿! 要是不成,那可是坐牢的! 王海强一颗心 “突突” 地跳个不停。 想干,又有点怕。 突然,他脑袋“咚” 地一下,撞到了人。 “谁这么不长眼,挡在路中间干........” 他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自己面前站着几个壮汉,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胳膊上全是腱子肉,脸上带着一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儿。 被他撞到的那个壮汉,正恶狠狠地低头瞪着他,粗声粗气地问,“这里就是上杨村?” 第176章 他保管有办法拿捏住那个女人 日头刚过晌午,晒得土路冒着热气。 王海强被那壮汉一瞪,差点都要被吓尿了。 他慌忙点头,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 壮汉跟身后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看来是没找错。 “那你们村上是不是有个叫张永棠的?” 王海强吓得后脖颈子直冒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生怕这几个男人突然打他。 他下意识摇头,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突然,他顿住。 之前好像听沈兰讲过,他们家闺女跟儿子都改了名字,只不过乡下人不爱叫那种文绉绉的名儿,所以还是按照之前的来喊。 他想起来了,张佑娣好像就是叫张永棠! “你,你们找她干啥?” 王海强的声音发飘,心里头直打鼓。 他们该不会也看上张佑娣了吧? 那壮汉一听王海强知道张永棠,铁钳似的大手一把薅住王海强的衣领,拖着就偏僻的地方走。 王海强是真的吓尿了,“你,你们要干啥?打人是犯法的。 来人啊,救命啊!” ‘啪’地一巴掌,王海强脸直接被扇歪了。 “老子就找你问个话,你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再他妈敢出声,老子就废了你!” 王海强赶紧捂住嘴,连喘气声都不敢再大声。 身后的小混混们哄笑起来,“虎哥,这怂货居然吓尿了哈哈哈!” 刘虎嫌恶地松手,直接将王海强给丢地上。 “真她娘的怂包!” 晦气! 刘虎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那力道,疼得王海强像只虾米似的蜷起来,嘴里 “嗬嗬” 地响,疼得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刘虎蹲下身,拍了拍王海强的脸。 “老子问你啥你就答啥?听明白了不?” 王海强疼得直抽气,忙不迭点头。 刘虎满意地冷笑一声,“那个张永棠家里是干啥的,给老子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王海强生怕被打,哪里还敢不听话,于是就将沈兰家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不过他本来就跟沈兰家有仇,提起她家少不得添油加醋。 “嘶,照这么说,她那枪是他儿子从部队偷出来的?”一个瘦猴似的混混插了句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要是真的,那胆子可真她妈大! 偷部队的枪,那可是要挨枪子的! “不能吧,部队的枪管得那么严,就是一个子弹头都得上交。 难不成,那个女人的儿子在部队是当官的?” 刘虎反手就给了那混混后脑勺一巴掌,“你没听这小子说么?她那儿子才十几岁!上哪儿当官去!? 说不定那枪就是他们自己私造的!” “自己造的那也犯法啊!” 瘦猴搓着手,眼睛发亮。 “虎哥,那枪要真是那女人自己造的,不是正好? 咱直接报公安,到时候啥也不用干,就能跟上头交差领赏钱,多好!” 虎哥又是一巴掌。 “就你小子会琢磨! 那种东西是违法的你以为人家不知道,指定藏得严实着呢! 咱要是报了警,到时候没找到,公安还得找咱的麻烦! 再说了,你以为咱在公安那儿名声好啊! 人家可是上过报纸的名人! 你觉得公安是信她还是信我们?!” 瘦猴被骂得不敢吭声,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王海强听着他们的话,内心震惊! 他们刚才在说啥? 什么枪! 沈兰家有枪!?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裆部,心里头一阵后怕,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要说法。 万一她家真的有枪,那一时上头还不得崩了他! 他娘的,他可真是阎王殿前转了一遭啊! 刘虎却在这时看向了装死的王海强,用脚尖踢了踢他。 “哎,哥交给你个任务。” 王海强怕不回话又被打,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大哥,您有啥事尽管吩咐!” 他娘的先应着,等这群人走了他立马就跑! 还交给他一个‘任务’? 呸!什么东西啊也配指使他! 他可不会蠢到去送死。 刘虎混社会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 王海强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伸手拽住王海强的衣领,把他拎得半坐起来。 “你去沈兰家给我打探一下他们家把枪藏在哪儿。 要是找到了位置,别声张,立马告诉我。 要是没找到我也不打你。 不仅不打你,我还帮你把那张永棠送你床上,你看咋样?”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还得是他们虎哥办事妥当啊。 这既给周家的出了气,又能不费力气打探消息,高,实在是高! 王海强听得眼睛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瞌睡来了送枕头,真有这种好事! “你,你说真的?” 他这话一出,刘虎就知道事情稳了。 他拍了拍王海强,语气放缓了些,“你上县里打听打听哥的名号! 哥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 你这回帮了哥,咱们之前的过节就一笔勾销,也当是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 以后你上县里去,报哥的名号,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王海强只觉得老天爷这回是真的站在他这边了! 既能把张佑娣那丫头弄到手,还能跟这些道上的人攀上关系。 以后但凡是遇到啥事,那不是就有靠山了么?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你们为啥针对沈主任一家啊?” 刘虎 “呵” 了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不该问的别问,反正你只要知道一点,她们惹了不能惹的人,这就够了!” 王海强赶忙点头,“知道知道,那我不问了!” 刘虎松开他的衣领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海强,“后天,还是这地儿,我来找你。 给我把消息打探出来,明白了么?” 王海强连忙应声,“明白,明白!” 刘虎几人轻蔑笑了笑,转身走了。 蠢货! 刘虎眼里噙着冷意,他的打算可没这么简单。 让这怂货去打探,不过是试试水罢了。 要是能找到那最好,要是没找到,他们也没啥损失。 周方燕整天急吼吼地要求他们办事,他就先把勾引他老公的女人给毁了,也算交个差,让下面的兄弟好过点。 至于沈兰.........在不知道她身份前他是打算打一顿完事。 但知道她身份后,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一个砖厂啊,这背后是多少的利润。 他就不信上头的那些人会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就这么好端端地放在这儿! 只要上头有这个意思,他保管有办法拿捏住那个女人。 呵呵,这事现在才算有意思起来了。 第177章 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啥 张永棠跟大姐和大姐夫今天到供销社里转了一圈,然后发现里面的桌椅板凳还没有家里的好看。 “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找木工师傅按照咱家的打一份。” 杨爱国也是这个想法。 “我看成!而且有现成的模板在,师傅也好打一点。” 事情敲定,三人就往回走。 张永棠回村的时候还特地张望了一下,见没看到王海强这才松了口气。 她担惊受怕一天,就怕他来找自己麻烦。 这孙存光的事还没完全过去呢,她可不想再招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回到家好像家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她试探问了一句,“妈,今天家里没人来过吧?” 沈兰瞥她一眼,“谁要来?” 张永棠赶忙摆手,“没谁,我就瞎问问!” 王海强的事还是不跟她妈说了,免得她妈觉得她不检点,老是招男人。 张永纯凑到她妈面前,有点扭扭捏捏的,“妈,今天我们去看家具了。” 沈兰抬起头,“哦?房子这就建好了? 说起来我还没去看过呢,建得咋样?” 张永纯对自己未来的新家那肯定是满意的,一股脑跟她妈说了很多。 沈兰点点头。 说起来前几天拐婆还来问她小两口结婚的事,那时候她忙着厂里的事一时没时间琢磨。 现在房都建好了确实不能再拖。 “你........不,你让爱国明天提着点东西去四婆那儿走一趟,问问日子。 要是日子合适,就把婚事给办了。” 拐婆那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强撑着,可能都是为了看到爱国成家立业。 张永纯听她妈总算是说这话了,连忙应声,“哎,我明儿个就让爱国去问。” 沈兰打趣着,“我看你这是巴不得赶紧嫁过去呢。” 张永纯立马羞红了脸,“妈你说啥呢?我,我这不是........” “得了,该成家成家,这有啥好害羞的。 你们屋里的家具我都包了,另外再给你陪嫁一辆自行车和缝纫机。” 张永纯听到她妈这话眼睛都要瞪大了。 她原以为妈能给打个衣柜就不错了,毕竟家里现在虽然宽裕了,陪嫁个衣柜体面些。 可自行车和缝纫机那可是 “三转一响” 里的硬通货! 城里人娶媳妇能凑齐一样就烧高香了,哪有娘家倒贴这么多的? “妈,城里人就算时兴三转一响,那也是他们家给咱啊! 再说了,家里的这些........” 她想说家里的钱该留着给弟弟攒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妈不爱听这话,可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 “嗐,反正!咱不得留着点钱往后给永谌娶媳妇儿啊! 这永谌现在都当兵了,要是村里的姑娘那肯定是抢着嫁的。 可要想娶个城里念过书的媳妇儿,那人家要求肯定也不低! 这彩礼要不提前攒着,往后永谌要媳妇儿可咋整!” 她妈能念着她嫁人的事她肯定高兴,可正因为娘家对她好,她也应该多想着点娘家不是? 不然只顾着自己风光,那不成白眼狼了? 沈兰一听老大说这些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她就是被永谌媳妇儿给赶出家门,这才活活被人打死! 别说给他攒彩礼了,他这辈子要是再瞎眼非要娶那个媳妇儿,她一个字儿都不会给他留! 还媳妇媳妇儿,张永谌他娶啥媳妇儿!? 而且就他现在这岁数,离娶媳妇儿还十万八千里呢! “你要是不想要,就收拾收拾铺盖直接嫁过去! 见过轻贱人的还没见这么轻贱自己的!” 张永纯就知道她妈听不得这些。 可乡下谁家不先紧着儿子! 永谌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还这么出息地进了部队,这家里的东西都留给他不是理所应当么? 也是奇了怪了,这妈以前对永谌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反倒是那么不待见永谌呢? 她也不敢再这么惹她妈生气,赶紧示弱。 “哎呀妈,我这不也是担心嘛! 这谁出嫁不想要厚厚的嫁妆撑门面啊,妈你给我我肯定收着!” 她反正肯定是为永谌着想的。 妈把嫁妆给她厚点也好,要是以后家里日子没那么好过了,她就把这些拿出来给永谌娶媳妇儿用! 沈兰真是恨铁不成钢,“你给我记住,以后你跟爱国结婚了,那就要跟他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别老惦记着你弟! 你弟那么大的人了,还进了部队,难不成他连自己讨个媳妇儿都还要你们这些姐姐操心不成?” 张永纯真想说,这谁家媳妇儿不操心的啊? 人好多家,掏空家底两人都不一定能娶得到媳妇儿呢! 但她也不跟她妈犟了,反正她自有她的主意。 “妈,你放心,我往后一定会跟爱国好好过日子,好好孝敬您的!”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 “反正我话放在这儿了,要还是不要都随你们。 我可不稀得上赶着送钱! 不过酒席还是得办热闹点。 让人家都晓得,你嫁给爱国,那是爱国的福气,可不是咱上赶着的!” 张永纯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妈,还是你对我好!” 她一把扑进她妈的怀里。 沈兰嫌弃地戳了两下她的额头,“你啊,以后脑子放灵光点,别犯轴就成!” 张永纯破涕为笑。 “以后有爱国看着我呢,我都听他的!” 沈兰对她这回答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一旁的老四和老五对视一眼,而后默默低下头。 家里有多少钱她们不清楚。 可她妈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屋里家具全包,还有自行车和缝纫机,那得小一千块了吧? 家里有这么多钱么? 而且妈这是偏心大姐给那么多,还是说等她们结婚了妈也给? 家里经得起这么造么? 老五突然丢下摘了一半的豆角起身,“今天晚上的饭我就不做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哎,你........”老四见老五就这么走了,觉得莫名其妙。 这把菜摘完了得花多少时间? 就这点功夫就耽误她学习了? 张永纯见状,接过老五的活儿,“没事,让她好好学习,我来!” 张海柱下工之后就帮二哥到老五搬床去了。 那边到底要住人了,鸡舍啥的也得规整一下。 他这刚走近家门口,就瞧见门口有个黑影,正伸着脖子往院里瞟。 张海柱一声喝问,“谁啊这是?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啥呢!” 第179章 得罪她的人那都没有好下场! 赵翠芳一惊,“啊?你就去问个话,她就算不愿意说,凭啥打你啊!” 王海强也是一脸不忿。 “就是!她不愿说就算了,凭什么以为我就看上她了,还打了我一顿!” 他一脸深情地看向赵翠芳,“翠芳,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 我爱的是你的高尚的灵魂,这都是那些肤浅的皮囊根本比不了的!” 赵翠芳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一脸气愤,“你那个地方的伤,难不成就是她打的?” 王海强垂下眼,点了下头。 “我就是提醒她最近不太平。 上回她妹不是还被人拐子掳走了么? 我就好心提醒了一句,结果她转身就给了我一脚!” 王海强说着说着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那脸上的委屈真得不能再真了! “我伤在那种地方,被打了也不敢声张! 你也晓得沈主任现在在村里那是什么派头,得罪她的人那都没有好下场! 我生怕下午的事万一又让她多想得罪了她,所以赶忙过来解释。 结果.........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人家把我撵了出来。” 赵翠芳简直要心疼死了! 她一把抱住王海强的头,“她们,她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了,我要去为你讨个说法!” 王海强赶紧拉住她。 “哎呀!别去!你要真得罪了她家,以后咱还要不要在村里混了!?” 赵翠芳气得手都在抖。 “难不成她们打了人,我们去要个说法都不成,这还有王法么?” 王海强拉住她的手,一脸温柔。 “我晓得你是为我好。 可我,可我身为一个男人,到底是要为家里考虑的。 刚才沈主任已经说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这事就到此为止。 你想想,咱俩以后要是结婚有了娃。 咱在这乡下没田没地的,养娃得多难? 那不得好好捧着沈主任,等以后砖厂再扩招,咱也有机会进去啊!” 赵翠芳一听王海强竟然那么为他们俩的未来打算,感动得要死。 “海强,之前都是我误会你了! 我还以为你不愿跟我结婚,还一直跟你闹! 都是我不对,往后我再也不跟你闹了,我啥都听你的!” 王海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这赵翠芳果然是个蠢货,呵,随便一哄就哄好了,简直不要太好拿捏! 两人惺惺相惜地抱了很久。 另一边,沈兰一家人正在吃饭。 沈兰越想王海强就觉得膈应。 “往后看到王海强就给我离他远点,知道不?” 张永棠点头,“晓得的。” 就算这次是她误会了王海强,她也绝不会跟那种恶心的男人多接触,肯定离得远远的。 但有些人还真不是张永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往后几天,王海强都时不时出现在张永棠的视野里。 人家也不干啥,反正遇到了顶多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甚至还主动避嫌。 这让张永棠都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是我太敏感了,所以才总是注意到吧?” 好像是有这么个心理的,以前在文工团的时候听人说过。 大概的意思就是,很多事你一旦开始注意,就会发现它经常出现。 但实际上它平常也出现,只是自己忽略了而已。 这么一想,张永棠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自己经历过孙存光那事后神经绷得太紧了。 王海强趁着休息去沈兰家悄摸打探过几次,但都没能摸进去。 他们家的墙太高,白天爬怕被人发现,晚上他们一家人又都回来了。 不过他一直都盯着他们家人,还在晚上偷听过他们家墙角,确实没听到和也没看到什么枪啊之类的。 “虎哥,我是真的没找到她家的枪,我没说谎!” 刘虎瞥了他一眼,随后咧开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找到就没找到!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没找到我也不怪你! 我们都是兄弟了,你放心,就是没找到,答应你的事情兄弟们也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王海强一直忐忑的就是挨打和这个。 现在听到虎哥这么说,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可以放松下来了。 “那,虎哥,那事,那事啥时候弄啊?” 自从虎哥说会帮他把张永棠弄上自己的床后,他已经连着做了好几次跟她那啥的梦了。 就是跟赵翠芳一起,他也得想着张永棠才能爽! 这临门一脚了,他是真害怕出啥岔子! 刘虎朝他下面看了一眼,呵呵一笑,“这就忍不住了?” 王海强难为情地下意识遮挡,“嗐,这..........” 刘虎装作理解的样子,“男人嘛,兄弟们都懂得!” 他咧着黄牙压低了一些声音,“不过,既然都是兄弟了,正所谓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要是一个人爽了让兄弟们干巴巴看着,这也不好吧?” 刘虎露出淫笑。 “你看这样成不成,你找个由头把张永棠骗出村,剩下的就交给兄弟们。 到时候兄弟们让你先开苞,之后你也让兄弟们享受享受,你看成不?” 王海强第一反应就是“不成!” 他可是准备讨张永棠当媳妇儿的,他的媳妇儿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 可话一说出来他就吓得一激灵。 这些人可都是混黑社会的,可不会跟自己讲这些道理。 “虎,虎哥,我,我.........” 刘虎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懂,我们都懂! 既然是交下了你这个兄弟,那往后张永棠也是咱弟妹了。 朋友妻不可欺,你说不行,那咱兄弟就不碰,成不?!” 王海强是真没想到刘虎这群混混这么讲兄弟道义,听得他都要心潮澎湃了。 “成,咋不成!我王海强这辈子交定你们这些兄弟了!” 刘虎一伙人哈哈笑了起来,王海强也跟着笑。 刘虎是真觉得王海强又怂又坏又蠢。 难道他以为他们这些兄弟真的会白帮他干这种脏活,然后让他好好享受么? 真他娘的笑话! 等王海强把张永棠给引出来,到时候他们就直接把他绑起来,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干张永棠! 等他们兄弟们都爽完了,就把他晕丢床上! 到时候就算张永棠去报警,引出她的是王海强,在她床上的也是王海强。 他们兄弟们爽了完美脱身,还能从周家拿一笔钱。 这踏马才是他们这种人该干的事儿! 第180章 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扶一把? 砖窑的铁皮门被烧得泛着暗红,门环上结着层黑黢黢的烟垢。 张海柱眯眼瞅了瞅热气腾腾的窑,往粗糙的手掌心啐了口唾沫,随后猛地抓住门闩往外一拽! “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里,一股混着硫磺味的热浪“呼”地涌出来,烫得人下意识往后缩脖子。 “搭把手!”张海源扯着嗓子喊。 四个光着膀子的汉子马上上前,每人手里攥着两根胳膊粗的铁钎,钎头被火烤得发亮。 他们往手心里抹了把草木灰,踩着窑门口的焦土往里探身,铁钎“哐当”一声插进砖堆,暗红的砖块上立刻腾起细密的白烟。 “嘿哟——起!” 号子声刚落,四双胳膊同时发力,铁钎颤巍巍地挑着半人高的砖垛往外挪。 砖块之间还沾着未燃尽的柴灰,随着晃动簌簌往下掉,落在汉子们的脊梁上,烫得他们“嘶”地抽口冷气,却谁也没敢松手。 张海柱古铜色的后背上滚着油亮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窑里的热气蒸成了白汽,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在腰眼处汇成细流,钻进粗布裤子里。 头一垛砖刚落地,砖块遇着冷空气在收缩,“噼啪”响个不停。 红砖泛着均匀的酱红色,棱角分明,表面还沾着细碎的窑渣,用手指轻轻一敲,“当当”的脆响里透着瓷实。 张海源捡起块边角料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咧嘴笑了。 “三弟,好火候!又是一窑好砖!” 张海柱擦了擦身上的汗,听二哥这么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为了这窑砖都不知道忙活了多少天!” 这批砖是县政府那边修房子用的,他媳妇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窑砖给烧好了。 张海柱为了不辜负砖厂和媳妇儿,那真是除了睡觉时间外都紧盯着这窑砖!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窑砖品质好,也不算让他白忙活那么些天。 旁边的板车早就支好了,车帮上绑着两层浸了水的麻袋,防止红砖烫坏木头。 汉子们轮流上阵,铁钎插进砖堆的声音、砖块碰撞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块儿,在窑口周围滚来滚去。 有块砖没放稳,“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断面处露出细密的气孔,张海柱见了就是一声骂,“毛手毛脚的!这可是政府要的料!都给我仔细点!” 几人被训了,赶紧低下头,动作更小心了些。 沈兰十分重视这一窑的砖,政府单位愿意给他们下单子,那就是一种信任,她必须承担得起人家的信任。 她专程过来看出窑,“咋样啊这窑砖。” 不等他们回,沈兰就凑上前看了眼,又敲了敲,心里有了底儿。 不错,是一窑好砖! 张海柱咧着嘴笑,凑到沈兰旁边压低声音道,“媳妇儿你吩咐我的事儿,我哪件没办好!” 那语气十分骄傲。 沈兰瞥了他一眼,瞧见他那样子就好笑。 “不知羞!” 确定砖没问题,沈兰就往家走了。 到晌午,不少人都已经回家吃饭去了。 沈兰琢磨着,要是砖厂生意能一直这么红火,那就给厂里搞个食堂,这样大家伙儿也不用来来回回地跑。 最主要的是,省了一顿饭,那对人家家里来说也是减轻负担。 就这么一路想着事情回家。 本以为回家就能吃上饭了,结果大门是锁着的,烟囱也没烟冒出来。 沈兰朝着屋外喊了声,“老四?” 上哪儿去了,咋还不做饭呢? 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沈兰蹙眉,“难不成是到她大姐那边去了?”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沈兰想起之前王海强的事儿,心里还是觉得放心不下,锁了门就往外走。 张海柱也正下工往家走,瞧见媳妇儿朝他这边走来,他忙问,“都快吃饭了,你去哪儿啊?” “我上爱国那边看看去,大门是锁着的,也不知道老四上哪儿去了。 你回家随便煮点面条吧,我去看一眼。” 张海柱跟上自家媳妇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话刚说完他肚子就响起老长一声‘咕噜’声。 干了一上午活儿,还都是体力活,张海柱胃口又大,这会儿早就饿了。 “你就回去吧,我看一眼也就回了。” 张海柱想了想还是跟媳妇儿一起去。 “没事,它叫一会儿就不叫了。” 饿这么一会儿又饿不死人。 沈兰瞧他这样,又心疼又好笑。 她在商城里买了两个馒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 “那你就先垫垫吧。” 张海柱也不问他媳妇儿这馒头是从哪儿来的,接过就啃。 他现在饿得真能吃下一头牛,两个馒头也就是垫一下肚子罢了。 顶着大太阳天到了爱国家,沈兰长出口气。 “哎哟,这天可是越来越热了。” 张永纯扛着一碗饭出来,见到她爸妈,她惊呼出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刚才听到她妈的声音,张永纯还以为自己听差了,就出来看了一眼,没成想还真是她妈! 杨爱国听到声音也从灶房出来。 “叔婶,你们咋来了? 来来来,快进屋吃饭!” 沈兰摆摆手,“我是来找老四的,她是在你这儿吧?” 张永纯和杨爱国对视一眼。 “半个小时前老四说回家做饭,回家了啊!” 沈兰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咯噔,“不好!”得去找找才行。 她扭头就往外走,张海柱自然是跟上。 杨爱国小两口饭也顾不上吃了,也赶忙跟了上去。 “戴上帽子,晒得很!”拐婆跛着脚赶紧给他俩递上帽子。 “妈,你们就先吃吧。” “哎,大丫二丫有我照看着,你们赶紧去吧。” 几人匆匆忙忙就沿路开始找。 半个小时前。 张永棠从大姐家出来后就开始往回走。 天热得厉害,她走得也快。 走到一半,这时突然有个人冲了出来,张永棠抬眼一看,竟然是王海强! 王海强一副着急得要死,然后正好看到张永棠的样子。 “妹,妹子,我对象她小产了,现在就躺在那边的土坡下呢! 我一个人搬不动她,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扶一把?” 第181章 沈兰这家子人他看不透 张永棠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小产?那得看医生吧? 我,我力气也不是很大,要不我去给你回村里叫人? 你放心,很快的!” 她确实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听到有人小产,也想要帮忙。 可如果向她求助的人是王海强那就不一样了,毕竟她妈明确说过,不许她跟王海强走得太近! 王海强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急了。 “哎呀妹子,你这是想要害死我们么?” 张永棠往回走的动作一顿,“啥?” 王海强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跟我对象可还没有领结婚证! 你说要是村里人知道我们结婚证都没领就........那啥了,他们会怎么看我们!” 张永棠也不是不懂这些。 但她凭什么要帮他们想想那么多? 在乡下,如果有哪家的闺女没结婚就怀上了人家的孩子,那指定是要被骂破鞋不检点的。 可他们自己搞在了一起,又不是她的错! 什么叫做她想害死他们? 难不成是她逼他们搞大肚子的不成? “你要我帮我就帮你们回去喊人,要不需要我帮,那我就走了!” 这男人一靠近她她就浑身犯恶心,半点也不想跟他唧唧歪歪的! 王海强见这么说张永棠都不心软,于是直接开骂。 “枉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美心善的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铁石心肠! 我对象这都快死了啊! 我就是让你帮忙扶个人而已,还这么推三阻四的! 难不成一条人命在你面前就这么不值钱?! 国家都说了为人民服务,伟人还教导我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你当这些都是耳边风吗? 助人为乐是咱社会主义社会的新风尚,见人有难搭把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妈可是厂里的主任,还是大队里的副队长! 天天在大会小会上讲要关心群众、爱护集体,要带领大家伙儿学雷锋、做好事! 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冷血自私的闺女? 难不成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空话! 不懂得以身作则,没教过你群众的事情大过天? 现在我对象躺在地上动不了,我求你搭个手,你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要是让你妈知道了,她脸上过得去吗? 她这个副队长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以后她再说那些话我就当放屁! 咱们砖厂能有今天的红火,靠得还不是群众的力量,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忘了本!” 张永棠被王海强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脑子都懵了,她气得满脸涨红! “你,你,你扯上我妈干啥? 又不是我和我妈要你们不检点,没结婚就搞大肚子的! 你少来给我扣这些大帽子! 反正我就只帮你回村里叫人,其他的我都不管! 你有空还是赶紧去看下你对象,免得真出事了!” 张永棠转身就走,真是气死她了! 他们自己搞的破事竟然还想攀扯上她妈,恶不恶心啊! 王海强见软的硬的都不行,也急了,大手直接就拽住了张永棠的手,扯着她往土坡那边走。 “你要是不帮我,以后我就天天在村里到处宣扬你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教出来的闺女看着人去死也不搭把手,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村里人怎么评理!” “你给我放开,放开!” 张永棠使劲想要挣脱王海强的束缚,但他一个常年干活的大男人,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张永棠是怎么也挣脱不了。 王海强怎么可能会放,早知道用强的这么快,他刚才就不应该多费口舌! 张永棠急得要死,突然,她想起了她妈之前塞个她的电击笔。 她妈说了,要是再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就用这么电击笔电他! 张永棠从口袋里掏出电击笔,‘滋’的就给王海强来了一下。 王海强本来满脸迫不及待的兴奋,突然,后颈被个什么东西抵住,然后他突然就抽搐痉挛了几下,直接倒下了。 张永棠喘着粗气,被吓得不轻,她转身就往回跑。 但刚一转身,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用蛮力将她的双手用力束缚住。 手上的电击笔因手腕上的疼痛下意识松开,掉落到地上。 刘虎蹲下来将那支电击笔捡了起来。 “就这么个小玩意,就能放倒一个人?” 刘虎越看手里的这东西,就越觉得沈兰这家子人他看不透。 能拿出枪,还能拿出这种杀伤力这么强的东西,这到底是哪来的? “呜呜呜呜!” 张永棠被捂住嘴,眼里是惊恐万分! 这些人她都还记得,就是那天他们回村的时候,开摩托车拦在他们面前的那些混混! 眼看着自己的电击笔落入到别人手里,张永棠更着急了,使劲反抗。 束缚住她的男人见她不老实,手上力道更重了两分,“给老子老实点,要不然就别怪老子打女人了!” 刘虎站起来,踹了王海强一脚,“真他娘的废物。” 本来还打算让他过过眼福再让他晕的,没想到这废物能废成这样,他们还没打他就晕了。 刘虎摆摆手,“把人拖到路边,走!” 立马有两个人上前拽住王海强的腿,也不顾他脸贴着地面都被路上的石子划破相了,就那么直接拖着他走。 等到了田边的排水沟,一人直接给了他一脚,王海强就滚进了沟里。 另一边张永棠已经被他们剩下的人强行带走了。 她就是一个姑娘,力气没男人大,更何况是好几个男人。 他们将他带到了山上一个废弃的木头屋子里。 “虎哥,这没了观众有点可惜啊! 要让所有人看着这娘们儿在咱们兄弟裤裆底下求饶,这才带劲啊!” 他这话让几个兄弟哄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她娘的就是玩得脏!” 刘虎笑着给了那人一巴掌。 “我看你小子是不嫌事大是吧! 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强了她,那我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挨打的那人见大哥这么说,也不敢吭声了。 刘虎迫不及待开始脱裤子。 “他娘的老子一见着小娘们儿就y得不行,这回可总算是能开开荤了!” 第182章 哦,竟然还漏了你? 刘虎淫笑着靠近张永棠。 张永棠浑身颤抖得厉害,看起来也是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在刘虎就要欺身而上的时候,张永棠瞄准时机,然后就是重重给了刘虎下面一脚。 “救命!救命啊!”她踹完人就用尽所有力气往外跑。 与此同时,刘虎命根子受到了重创,“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痛得蜷缩成煮熟的虾一样。 “给我,给我抓住她!”他痛得额角青劲爆起,整张脸都憋红了。 她娘的这个小娘皮,竟然对他那个地方出手,看他不弄死她! 小屋里本来就有好几个男人,也正是因为人多,所以他们才膨胀到觉得张永棠不敢反抗,也就没捆住她。 现在看到她竟敢反抗,还踢伤了老大,他们怎么又可能会放过她。 其中一个混混直接扯住张永棠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 “她娘的贱货,还跟反抗,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扬起巴掌就狠狠扇在了张永棠脸上。 ‘啊!’张永棠吃痛,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她娘的,老子要搞死她!弄她满身再丢到他们村门口,老子要亲眼看着她下半辈子被折磨到死!” 刘虎那里还痛得厉害,但就像就是要证明他还行,直接就开始扯张永棠的裤子。 张永棠奋力挣扎,但力气不够,嘶吼哭喊得嗓子都哑了,可还是挣不脱! “不要,不要啊,求你们!” 刘虎他们越是听到这种惨叫,就越是兴奋! “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早知道就乖点,老子还能对你温柔点,现在嘛..........你他娘的就被我们兄弟们干死吧哈哈哈!” 就在张永棠万绝望之际,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刘虎脸上的淫笑还没有褪去,就被一个东西抵住了头。 他扭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他眼睛正对着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立马松开了张永棠,“有,有话好好说........” 张永棠束缚着的身体被松开,腿软得差点跌倒。 张永纯几乎同时冲进来立马抱住她,将她的衣服给拢好。 “大姐?” 她转头看向上方,在看到她妈的那一瞬,张永棠眼泪跟决堤了一样往下流。 “妈.........” 沈兰握着枪的手稳得纹丝不动,眼神像淬了冰,看刘虎的眼神比看地上的泥还嫌恶。 她冷声吩咐,“你们俩先出去。” 话说完,她手腕猛地一扬,枪托带着风声,‘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刘虎额头上。 刘虎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嘴里‘嗷’地惨叫出声,身子迅速往后倒。 “大哥,大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对方手上还有枪,几个混混也一下就慌了神。 与此同时,瞧见张永棠她们出来,张海柱跟杨爱国也冲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是狠踹猛揍! “她娘的老子让你们干这些龌龊事!” “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张!” 沈兰举着枪,几个混混又慌,压根就没敢怎么反抗,被打得吱哇乱叫。 刘虎本来就挨了一枪托被砸得头昏眼花,现在这里挨一脚,那里挨一拳头,全身都快没有一块好肉了。 他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混混们都在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死人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张海柱跟杨爱国听到这话揍得更狠了。 “饶你?”张海柱冷笑一声,“问问我的拳头乐不乐意吧!” “哎哟我的腰!” “救命啊,救命!要杀人了!” 沈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一伙人,眼神冷得像冰碴一样。 刘虎朝着她爬过来,跪在地上向她求饶。 “别打了姑奶奶了,我们没真的干啥啊!” 他又还没有弄进去! “都是周家人指使我们干的! 我们就是几个听人话办事的小啰啰,求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畜牲!”沈兰的声音也跟冰渣子一样冷。 她突然举起枪,对准刘虎的脑袋,“去地下找阎王爷求饶去吧。” 刘虎被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朝着沈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地响。 “沈主任......我不是人,我是猪狗......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你要是开枪,你也会坐牢的啊........” ‘砰’的一声枪响,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啊!!!”随后刘虎就爆发出了惊天惨叫。 “我的命根子,我的命根子!” 沈兰一枪直接轰爆了刘虎下面,血从裤子里溢出来,很快将地面染红。 这一声枪响,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下意识夹紧了大腿,就连张海柱和杨爱国也不例外。 这是.........真狠啊! 沈兰手上的枪还在冒烟。 她眼神极冷地扫过屋内的几个混混,光那一眼,就将混混们吓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没有,不关我的事..........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我我我,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你闺女,真的,我就是癞皮狗,我,我只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我也没有..........” “.........” 沈兰举起了枪。 一个是灭,十个也是灭。 这种会侵犯好人家姑娘的狗东西,就是得没收作案工具才能让人安心!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 最后一个人绝望倒地,求饶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嗓子已经沙哑得都说不出话了。 张海柱和杨爱国站在一边,看着地上七倒八歪躺着的‘公公’们,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沈兰扛着枪,一脸女霸王的姿态,“走!” 她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些祸害就该这么处置! 刚转身,她就发现了木屋角落里已经醒来后装死,现在怕得缩成一团的王海强。 王海强见沈兰冰冷的目光转向他,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就跟静止了一样,冷得可怕。 沈兰的声音又冷又缓,“哦,竟然还漏了你?” 王海强用力瞪着腿往墙里缩,下面已经湿了一片。 “我没有.........不是我..........求求你..........” ‘砰!’又是一声枪响,沈兰完美收工。 “走,回家!” 这个木屋十分偏,周围都没有人住。 枪响了几声,就是有人听到了也是模模糊糊。 有人好奇爬上来看了一眼,结果一打开木屋的门,就是被吓得惊叫着后退。 “死人了,死人了啊!” 第183章 总不能凭空从咱家搜出枪吧? 公安很快来封锁了现场。 刘虎和王海强几个人命都挺大,没死。 但那个东西直接被轰碎,这辈子也没可能再修复,真的要做一辈子太监了。 “你们说,拿着枪打你们的是个女人? 什么样的外貌,她为什么会拿枪打你们?” 公安瞥了一眼他们受伤的位置,在场的每个男人那个地方都没了,这群流氓要是没做什么下三滥的事他们压根不信。 不过下三滥的事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枪! 私自持械,这才是大事! 刘虎躺在靠里的病床,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梗着脖子,语气激动,“公安同志,真的是个女的! 我.........我们都不认得那个女的,说不定,说不定是疯子! 哦,对了,可能就是上杨村那边的,上杨村离得近……”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交代自己想要强了张永棠这种事的。 要是他们真敢说,那集体干这种事,那可是要从重处罚的! 至少都是十年起步! 虽说他们没有真的进去,但这种事情一旦沾惹上那就麻烦死了。 就是未遂也得进去蹲几年牢,他们可不干! 嗐,说到底,要不是醒来就在医院,公安都来了,他们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报公安的! 但是沈兰竟然敢对他做这种事!!! 刘虎一想到自己命根子都没了就恨不得想杀人。 可一想到沈兰那森冷的眼神和她举着枪的动作,他又怕得发抖! 这次她是打中了自己下面,可要是再敢惹她,那下一次她会不会胆子大到直接对准他的脑袋! 光是这样一想,刘虎就被吓得脊背发凉! 公安冷哼了一声,“你们说你们不认得她,但是又说她可能是上杨村的.........” 他转头看向隔壁床的王海强。 “你不就是上杨村的知青么? 难不成你连自己村上的人都认不清?” 王海强本想帮腔的,被公安这么一问,一句话突然就哑在了嗓子眼。 “我,我,压根就没看清那人的样貌! 可能是我们村的,也可能..........不是。” 公安同志将手上的笔记本重重合上。 “我劝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是我们查出你们的违法事迹,你们不主动交代那是要从重处罚的! 现在有人手里有枪,你们要是协助调查那就是将功抵过,有机会可以从轻处罚。 还不老实交代整个事件过程!” 王海强瞬间就火了! “凭什么啊?! 受伤的可是我们! 而且伤到的是这种地方,老子这辈子都完了! 我还怎么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把那个疯女人抓到,将她绳之以法,为我们讨个公道啊!” 公安看他们一眼就知道其中有猫腻,“先交代嫌疑人的身体特征,她穿啥,身高外貌这些形容一下。” 王海强额角沁出冷汗,他心里直打鼓。 “好像……好像穿件蓝布褂子,挺高的,跟我差不多……” 这话一出,刘虎赶紧接茬,“上杨村不就有个砖厂吗?我记得砖厂好像就是穿那种蓝布褂子,说不定就是砖厂的!” 公安把‘上杨村’‘砖厂‘‘女人’几个字圈在笔录本上,眉头皱成个疙瘩。 这年头私藏枪支可是大事,还敢持枪伤人,必须严查。 这些人明显知道罪犯是谁,这都恨不得指着某个人说了。 不过这些人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他们也知道。 无非就是想干坏事,结果被人反将一军。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出手够狠的,但就这么一个乡下女人,她到底哪里来的枪? ........ 附近山上发生了枪击案的事情很快在上杨村传遍了。 谣言越传越离谱。 刚开始是说发现里面躺着好几具尸体,有疯子扛着枪到处乱杀人。 后来又说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女鬼被人害了,前来索命。 赵翠芳刚开始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在心里嘲笑乡下人的愚昧无知。 社会主义接班人就应该是无神主义,这都瞎说些啥! 可等她听说其中有一个人是王海强的时候,她就彻底疯了。 “啥?你说海强被女鬼杀了?!” 公安一脸无奈,“同志,王海强同志是被枪击了,人没事,只不过..........身上有损伤。” 等赵翠芳疯了一样跑到医院,然后知道她的结婚对象变成太监的时候。 天都塌了! 流言像野草似的疯长,家家户户关门都比平时早,搞得人心惶惶的。 沈兰家倒还算平静。 应该说真正平静的只有沈兰。 张永棠扒拉着碗里的饭,手抖得都要夹不起菜。 “妈……你说公安会不会找来啊?要是那几个人乱说话的话,那我们……” 张海柱闷头吃着饭,没说话,但心里也是担心的。 他看向自家媳妇儿,“要不……你这几天先别去砖厂了?就说病了,在家躺几天。” 王海强那一伙被公安抓走了,说不定就会交代些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公安也已经来过村里问了两回,每次来他都有点发慌。 他都想好了,要是公安真的来抓人,那他就说枪是他私造的,也是他开的枪! 反正他媳妇儿肯定不能被抓进牢里! 沈兰依旧平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脸上看不出半点慌。 “怕啥?咱们就是每天规规矩矩上工的小老百姓。 公安同志来询问的时候咱们该配合的就配合,慌什么?” 她瞥了眼发抖的老四,“你那天去完你大姐家不就回来做饭了么?抖什么抖? 难不成还去了什么别的地方么?” 张永棠赶紧摇头,“没有,我哪儿都没去。” 沈兰又看向自家男人,“咱们该下工就下工,就回家吃个饭的功夫,难不成还干啥去了?” 张海柱也是赶紧摇头。 沈兰舒出一口气,“那不就是了,跟咱有啥关系? 枪这种东西多稀罕啊,哪里是咱这种没啥文化的乡下人能搞到的? 他们总不能凭空从咱家搜出把枪来吧?吃饭吃饭。” 张海柱真是十分佩服他媳妇儿这份镇定自若。 要不然是他亲眼看到他媳妇儿拿起枪就‘突突’人,他都以为他媳妇儿现在说的这话是真的了! 不过媳妇儿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第184章 这是搜查证 一连几天,沈兰照旧每天照常去砖厂,该盯窑盯窑,该记账记账,全当没事人一样。 下午她正在家里办公,突然房门被敲响。 这天下午,她正核对着砖坯入库单,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 沈兰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划了个勾。 小李探出个脑袋来,“沈主任,公,公安来了,说是要找您协助调查……” 沈兰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协助调查?” 她放下笔站起身,“那赶紧让公安同志们进来。” “哎,好!”小李应声退了出去。 沈兰整理了一下衣服,听到小李在外头跟公安讲话。 “公安同志,你们可以进去了。” “好的谢谢配合。” 见两个公安进来,沈兰连忙迎上去朝他们伸出手,“公安同志们辛苦了,今天这是.........” 走在前头的公安同志握住她的手,特意稍微用了点力,但不明显,很快松开。 “是这样的沈同志,你之前应该也听说了,就是隔壁山头发现有人持枪伤人的事儿。” 沈兰震惊地捂住嘴巴,“啊?这事是真的?不是说是.........是那种东西么?” 那公安同志听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 沈兰赶紧在自己嘴巴上轻拍了一下,“瞧我这破嘴,净瞎说!是的是的,公安同志说得对,我们都是唯物主义。 那今天两位同志来.........难不成持枪的人就在我们厂里?”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他们就是为了调查沈兰来的。 毕竟刘虎他们一口咬定是上杨村的女人干的,还特地说了砖厂,很明显地引导他们往这边查。 而沈兰不管跟刘虎还是王海强都有过不愉快的接触,确实十分有动机。 可眼下看她一脸坦荡,连紧张都透着股真切,倒不像装的。 “是这样,我们想问问沈同志几个问题。” 一个年轻些的公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17 号下午 1 点左右,您在哪儿?” 沈兰歪着头想了想,“17 号?这天头晌午砖窑刚出窑一批货,我记得清楚。 下午一点的话,这个点我一般都在屋里歇午觉呢。”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一下子白了,“公安同志,你们…… 你们不会是怀疑我持枪伤人吧? 哦哟,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就是个乡下妇女,守着个砖厂挣工分,连枪长啥样都没正经见过,更别说拿枪打人了! 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调查清楚,千万别冤枉好人啊!” 领头的公安连忙摆手,“沈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询,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 沈兰赶紧点头,紧张得手都稍微有点抖。 “是是是,只要公安同志需要问的,我一定配合!” 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突然问道,“我们能去你家看看么?” 沈兰直接起身,“当然能!我这就带两位同志去!” 她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完全符合被问询人可能会出现的反应,两个公安的怀疑又打消了一点。 张永棠正在家里洗衣服,见门口传来声音,她连忙去看。 一打开门就见她妈带了两个公安回来。 张永棠先是一惊,然后疑惑地看向她妈,“妈,这是?” 沈兰笑着跟两个公安介绍,“两位同志,这是我们家老四,你们随便进。” 两个公安一听这是沈兰家的四闺女,立马转头看向了她。 “你就是张永棠?” 张永棠听到两个公安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吓了一跳。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一点的公安连忙安抚,“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询。” 沈兰见大家都站在大门口,忙朝里招呼,“公安同志,要问也进屋来吧,站着像啥样儿?” 几人进了堂屋。 两个公安四处打量了一下沈兰家。 房子很特别,看着比县里好多有钱人屋里头住的还舒服。 不过没有看到什么猎物之类的标本,这点不太符合画像。 “你跟刘虎几人在本月10号是不是发生过冲突。” 张海永棠疑惑,“刘虎是谁?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公安没有继续往下问,转换了其他问题。 “你之前是文工团的团员,因事情被调查,所以现在停职在家对吧?” 一说到这个张永棠就难为情地低下了头,随后艰难地点了下头。 “那你说说看,那天你们回村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张永棠跟她妈对视一眼,见她妈朝她点头,张永棠这才小声说道,“被一群混混拦了。” 公安点头,这个是跟调查对得上的。 “那些混混领头的就叫刘虎,你们当时是怎么脱离他们纠缠的?” 张永棠露出震惊神色,“那个就是刘虎啊!我,我不认识他们。 那天我们是开着三轮车的,见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很不好惹,我们吓都快被吓死了,也顾不上别的,开着车就往前冲,硬冲过去的!” 她说着说着就急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公安同志,我被停职的事都是误会啊! 之前也不认识什么刘虎,他们为什么会来拦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沈听到公安特意提前刘虎,忙问,“公安同志,你们特地提到刘虎,难不成持枪被伤的人里面也有刘虎?” 两个公安点头。 “是,所以你们既然跟他们有过冲突,我们得来问问情况。” 沈兰赶紧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们确实不认得他们。” “被拦了当时为啥没有报案?” 这话让沈兰母女为难起来。 “这,主要是也没受伤.........另外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人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两个公安都知道沈兰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正是不想直接提及,刚才问刘虎的时候没有直接往下问。 “王海强也是你们村上的知青对吧? 据调查,他跟你们家张永玥有过过节?” 其实这里也是公安的疑点之一。 跟刘虎有过节的是张永棠,而跟王海强有过节的是张永玥。 经调查,那个点张永玥就在学校,所有人都可以证明,那就与她无关。 那王海强又是怎么卷进这事儿里的? 沈兰听到公安的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的事儿,都过去好久了!” 她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嗐!当初想要报警的,被拦了。” 这事两个公安心里也门清儿,张伟的事儿闹得挺大,都在一个县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托他的福,他们上了一个月的思想教育课。 “好的,感谢你们配合。” 领头的公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纸,“现在我们需要对您家进行搜查,这是搜查证。” 第185章 一定是恶鬼 沈兰母女看到那张盖着红章的搜查证都有点被吓到,她们俩赶忙起身,“可以可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公安同志工作!” 等从沈兰家出来,两个公安已经将沈兰基本上从嫌疑人里面排除。 “问过砖厂的人,17号那天出窑,工人都能作证沈兰和张海柱都在。 中午下工,也有人瞧见沈兰和张海柱一前一后往家走。 下午两点没到,沈兰就准时回了砖厂。” 另一个公安点头,“我也瞧了,沈兰和张海柱手上都是干活弄出来的茧,不是常年握枪的。真要是能弄来枪,还能把子弹玩得那么溜,少说也得练个三年五年。 可村里老人都说,打土改那会儿起,就没听说谁家有枪,更没人见过沈兰家的人上山打猎。 最主要的是,搜遍沈兰家和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枪。” 领头的公安叹了口气,“这查来查去线索竟然还断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从刘虎和王海强他们伤口里取出来的弹头早就送县里化验了。 可查来查去,既不是部队制式子弹,也不是供销社能买到的猎枪子弹,根本查不到来源,你说怪不怪?” 难不成还真有民间高人能手搓子弹啊!? ......... 刘虎从小到大就是街溜子,后来混着混着成了混子头头,就给大人物们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以说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碰上条子。 可唯独这一次,刘虎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条子身上。 刘虎打小就是街面上的 ‘滚刀肉’‘街溜子’,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后来混出点名气,成了十里八乡的混混头,专给那些不露面的 “大人物” 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替人要债、盯梢放哨,偶尔还做点拦路抢劫的活儿。 像他这种人,可以说这辈子就不想看到的就是条子。 可唯独这一次,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到那些条子身上了。 “可一定要将那个死女人绳之以法!” 等她进去了,他就找人在里面弄死她! 刘虎现在算是彻底没了盼头,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的兄弟们现在都恨死了他。 都说要不是他带他们去,大家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没了命根子啊!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辈子都完了,这比死还难受,跟天塌了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他们住院的事儿都不敢跟家里人透露一个字! 他们住院的事儿,谁都没敢跟家里透一个字。 他们这些人,跟家里头关系本来就不见得好! 要是让他们知道因为自己不学好,连祖宗香火都断了。 那他们爸妈拿刀来清理门户都是有可能的! 刘虎现在是恨毒了沈兰,又恨又怕! 他恨不得亲手弄死她,挖她的肝喝她的血! 可只要一想到她的眼神,刘虎吓得浑身都在颤抖,那个眼神可怕到让他每晚都做噩梦! 他真的不怀疑,那天沈兰是想要一枪崩了他的! 如果自己再敢惹她........这次会不会真的会死?! 刘虎不敢再想了,他现在怕沈兰怕得要死! 那个女人太邪门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期待那些条子,赶紧把她抓进牢里! “什么?!查不到?咋能查不到?!”刘虎震惊到扯着嗓子喊,伤口都被扯得生疼。 公安竟然说都查过了,沈兰不可能持枪,还让他们老实交代真正的犯人?! 刘虎又气又急,“那婆娘肯定是把枪藏起来了!你们去搜啊!去她家搜!去砖厂搜!” 要是查不到沈兰头上,那他这口气还能怎么出?! 活活憋死么?! 王海强瘫在病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嘴里喃喃着,“查不到........哈哈哈查不到?” 如果不是沈兰,那他下面是怎么没的? 难不成那天是一个恶鬼化成了沈兰的样子,然后来折磨他们? 这样一想好像也有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沈兰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妇女,砖厂主任的头衔听着厉害,可终究是个女人,怎么可能有枪? 更不可能那么干脆利落地朝人开枪! 他至今都记得那一幕。 沈兰转过头来看他,那眼里瘆人的凶光,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乡下女人会有的! “那是恶鬼…… 一定是恶鬼!” 王海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又尖又哑,听得人头皮发麻,“哈哈哈哈…… 恶鬼索命了!恶鬼索命啊!” 那一边的公安正在严词审问刘虎,没想到这边床的王海强直接疯了。 “去叫医生来给他看看。” “好的头儿。” 答话的小警察还没有走出病房,王海强就像是中邪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好像已经没了焦点。 突然,他朝着窗户冲了过去,一边冲还一边喊着,“有鬼!有鬼!鬼来朝我索命了!” 两个公安见状赶紧扑上去抓他,可还是晚了一步。 刚才王海强的身体就像是死前的大爆发,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他目标明确,直接就往窗户冲,踏上窗户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跳了下去。 “啪 ——” 一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从楼下传来。 刘虎被吓得瞳孔都要扩散了。 死.........死了? 王海强就这么死了?! 虽然他不是没有干过逼死人的事儿! 可当他们遭遇了同一件事,其中一个人却当着他的面死了........ 刘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病号服。 难不成真是女鬼........难道他也会死么? 整个医院都忙疯了。 到处都是匆忙的脚步声,还有不断发出的尖叫声。 两个公安赶紧摇人封锁现场。 县医院的病院楼是个天井布局,露天的地方本来是种了不少花草树木供病人散步的。 这一下死人了,整个住院部的病人都趴到窗户往下看,那血肉模糊的,都被吓得要死! 医院有鬼这件事情很快传到了外边。 有了打听得仔细一些,说几个男人撞上了女鬼,看人家漂亮想要耍流氓,结果都被女鬼捏爆了下面! 他们还说那女鬼本来住在山里的,现在跟着这几个男人到了县里! 这话传出去简直吓坏了不少人。 好些平时爱跟妇女开黄腔、眼神不老实的,吓得半点坏心思都不敢有了,生怕被女鬼缠上。 还有些人本来有点贼心,想干坏事的,听到这么惨烈的事,吓得那个地方都萎了。 有没有女鬼不知道,但他们下面是真的没了啊! 谣言越传越烈,就是上杨村都听到了这种消息。 “嗐,我就说是女鬼,你们还不信! 听说那王海强啊,见人家女鬼漂亮,就想跟人家做那种事,结果........啧啧啧! 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就没了啊!” 有人‘切’了一声,“王海强能被女鬼缠上说明他就是个坏种!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王海强还想对沈主任家的老五耍流氓呢! 人家佑娣那时候才几岁,简直不是个人!” “就是,我呸!还是文化人,是知青呢!我看就是个下三滥!” 赵翠芳这几天都浑浑噩噩的。 先是听到他下面那东西没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结婚是肯定不可能的了,她绝对不可能拿自己后半辈子去冒险。 后来她又想着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毕竟人家刚出了这种事,她就要分手,好像听起来怎么也太冷血了些。 可还没得她将分手的话说出来,结果就听说王海强被女鬼害死了! 她差点被吓死! 她跟王海强搞了那么多年的对象,那女鬼不会怀恨在心,连她也不放过吧?! 第186章 我们的货被截了! 女鬼杀流氓的谣言流传了好几天时间,县城人心惶惶的。 不过因为这个谣言,县里的治安倒是一下好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出门出门的时候都感觉安心很多。 跟着刘虎混的那些混混,后来在医院里实在熬不住,终于松了口,一口咬定就是沈兰开的枪。 只是他们半句没提自己想对张永棠做那龌龊事,只说沈兰疯了,平白无故就动了枪,几个人的口供倒是串得整齐。 公安又来沈兰家查了两回,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别说枪了,就连个像弹壳的铁片子都没找着。线索就这么断了,这事儿久而久之便成了桩悬案,渐渐没人再提。 张永棠也问过她妈,“妈,为什么不告诉公安........那些人对我做的事? 把他们都抓起来难道不好么?” 沈兰哼笑了一声,“他们强奸未遂,本来判得就不重。 再加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法官更是会从轻判刑。 如果跟公安硕说了这事,你跟几个大男人在山上木屋里待过。 就是你清清白白,在别人嘴巴里你都是不干不净的。 人言可畏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还是文工团的人,往后要登台表演,要跟人打交道,这些闲言碎语要是缠上了,你还怎么做人? 之前孙存光那档子事,就够让人嚼舌根的了,再添上这一笔,往后人家想抨击你,随手就能抓着把柄。 没啥好处的事,咱不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永棠重重点了下头,“晓得了妈,那以后这事儿我就当作没发生过,该咋过就咋过!” 沈兰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哎,这么想就对了! 你现在年岁还小,往后遇到乌漆嘛糟的事儿说不定比这件事还要恶心人,还要可怕! 胆量是一件事一件事练出来的! 连遇了这么两件事,往后就算再遇到差不多,你也不能再慌张了,晓得不?” 张永棠赶紧点头。 她是打心底里佩服她妈。 公安都上门两回了,她妈脸上愣是看不出半点慌,该干啥干啥。 前两回开枪也是,那叫一个干脆利索,事后该吃饭吃饭,该上工上工,半分害怕的样子都没有,真是强到不行。 她是她妈的闺女,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兰说这话算是提前打预防针了。 她往后要做的买卖那肯定都是要过大钱的,但凡能赚钱的营生,那必定有很多人盯着。 就算自己不想为难别人,真到了利益冲突的时候,人家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要是他们家的财富等级真的积累到一定程度,到时候想从他们身上刮肉喝血的人会更多。 所以必须从现在开始就锻炼起自己的胆量,遇事不能慌,也不能急,才能成大事! ....... 村里因为死了个知青,沸沸腾腾了好一段时间。 但随着日子长了,各家都有忙活不完的活儿,哪还有人天天盯着那点事儿。 顶多就是晚上乘凉、地头歇晌的时候拿出来溜溜嘴儿。 砖厂的订单越来越多,沈兰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之前出窑的那批砖今天也要开始往县里运。 因为是第一次接政府的单子,沈兰格外重视,一早就在窑砖场等着。 “都给我上点心!每块砖怎么装的车,到了地方就得怎么卸下来,别磕了碰了,知道不?” “知道,主任!”三个准备出车的汉子异口同声。 砖厂开始往外出货之后,沈兰就给砖厂搞了三辆柴油机的三轮车。 本来也想着搞两台拖拉机的,可琢磨着这地界拖拉机还不多见,他们砖厂在县里已经够扎眼的了,还是低调些好。 越是生意红火,沈兰心里越觉得得小心再小心,稳稳当当才能走得远。 但就是越怕啥就来啥,还是有人盯上他们大队。 三个送货的汉子出去不久,其中一个就回来了,脑袋还被砸破了。 “沈主任!沈主任!” 张建军跌跌撞撞地跑回砖厂,脑袋上还淌着血,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哦哟,建军,你这是咋了?” 正在码砖的师傅赶紧扔下手里的砖,迎了上去,“不是去送货了么?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你这个头是咋回事?!” “我们的货被林子坡他们村的人截了,别问了,我得赶紧找主任!” 沈兰听到外头的声音,匆匆忙忙出来,一看到张建军这模样大吃一惊,赶忙上前。 “建军,你这到底是咋回事?!” 张建军见终于见到沈兰,这才将事情仔细说出。 “我们的三轮车从村里出去后,一路上都顺顺当当的。 可到了林子坡的地界,冷不丁就跳出几十号人,把我们围得严严实实。 他们说咱砖厂赚大钱了,经过他们村的路就得交钱。 还说路都被我们的车轧坏了,也得赔钱。 我们当然不肯啊,就跟他们吵了起来。” 张建军歇了口气,“那帮龟孙子凶得很,上来几个大男人就把我们从车上像拽了下去。 说不给钱,货和车就都别想要了,还说往后只要经过他们村,就得乖乖交钱,不然就别想走! 我们跟他们打了起来。 可我们就三个人,哪打得过几十号人? 没几下就被他们打趴下了,三儿和小武还被他们扣着呢,只有我跑回来报信了!” 砖厂的人听了这话,简直火气涨了三里地。 “他娘的林子坡这群小兔崽子,竟然敢拦我们的货打我们的人,兄弟们,抄起家伙儿干他们!”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干他们!他娘的!” “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咱砖厂的兄弟凭力气吃饭,拉砖走的是公家的路,凭啥给他们钱?这是明抢!” 旁边几个年轻工人早气红了眼,有的抄起码砖的撬棍,有的扛上打坯的木锤,连平时斯斯文文的小李都气得拿了块砖! “林子坡的那帮杂碎真他娘的太欺负人了! 他们就是眼红咱大队赚了钱,想从里边讹一笔! 他娘的,咱大家伙儿辛辛苦苦赚工分,他们可倒好,站在路边伸伸手就想拿钱! 这他娘的这口气能咽下咱就是孬种!” “咱要是怂了,以后在这十里八乡就别想抬头!” “对!咱们厂的砖又不是只经过林子坡,要是这钱给了,那是不是其他村也个个都跑来跟咱要钱?! 路是国家的,我们想走就走,就没有收钱的,这全天下都没这个道理!” “主任,你给个话,只要你一声令下,咱就去干死那帮群瘪犊子!” 第187章 一个娘们儿,充什么能耐? 沈兰看向了匆忙赶来的张海洋,压低声音问他,“大队长,这事儿你咋看?” 张海洋气得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他娘的林子坡这帮狗崽子,不光抢了砖厂的货,还把他儿子给打了。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张海洋往后就别在前进大队抬头做人了! 但他也知道沈兰比他聪明,这砖厂主要也是她在管,喘了两口粗气后,他只回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反正你说要打的话,老子就抄家伙!” 沈兰明白了大队长的意思,这是气狠了,也支持干一架。 她凑到张海洋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带着人去林子坡,你去找爱国,让他带你绕路去公社找王书记。 这条路是公社修的,他们拦路要钱就是犯法,让公家来评理! 反正咱绝对不能做没理的一方! 另外,直接找个人去报警,就说我们被抢劫了。” 张海洋听她这么说,脑子也终于冷静了一点。 “你说的有道理,我马上去,你们也小心着些!” 沈兰点头,“放心吧。” “走,我们看看去!” 沈兰这一声令下,砖厂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剩下的都抄起家伙跟着沈兰往外走。 一行浩浩荡荡几十个人,那架势跟要去杀人一样。 大队里其他人听到砖厂的货被林子坡的人抢了,很多人也都气不过,扛起锄头铲子就跟着走。 这欺负砖厂不就是在欺负他们前进大队没人么? 这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不还手,那往后十里八乡的人不得笑话死他们! 干死他丫的! 不过也有不少人全当看热闹,毕竟是他们是问砖厂要钱,又不是找他们家要钱。 还有少部分是幸灾乐祸的,比如张小松一家以及那些家里没一个人能进砖厂的。 都恨不得他们这次翻个跟头,吃个大亏! 林子坡的像是早知道前进大队的人要来,一伙人直接站在了路中间,那架势很明显,就是要跟前进砖厂杠上了! 张海柱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守在沈兰旁边寸步不移。 “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往后站,打架的事有老爷们在,用不着你。 你的那些啥.........都不要拿出来!” 要是他媳妇儿当场放一枪,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又不是个蠢的! 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咱们运砖都运了好几趟了,周边的村再是眼红,也没有真敢干这种事儿的。 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捣鬼,故意针对我们。” 张海柱一愣,“你是说他们有靠山?” 沈兰沉默着没说话,有没有的,看事情会怎么发展就知道了。 林子坡那边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男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说起话来流里流气的。 “哟,这就是咱县里大名鼎鼎的铁娘子沈主任了吧? 呵,带上这么多人来这是要跟我们干架啊?” 他身后立刻有人跟着哄笑,一个个挽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横肉,眼神里满是挑衅。 “一个娘们家,不在家带娃,跑到这儿来充什么能耐? 前进大队爷们儿是死光了么?听一个女人来指挥。” 林子坡那边爆发了更大的笑声。 前进大队这边立马有人忍不住了,“操你妈的!嘴臭是吧,老子用尿给你这龟孙儿洗洗嘴!” “我们前进大队有没有爷们儿试试就知道了,一群她妈的孙子儿! 待会儿你们别叫爹!” 两边人嘴都很臭,气氛本来就十分紧张,火药味儿十足。 两边骂了这么几句后,立马就有人撸起袖子想干架了。 沈兰朝林子坡那边看了眼。 来的好像不止林子坡的,还有旁边几个村子的熟脸。 看来是听说林子坡想吃肉,其他村也想趁机来喝口汤了。 要看着就要干起来,立马有人将人拦住。 他们示意大家看沈兰,这沈主任还没发话呢,还不能打! 张海柱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低声问道,“媳妇儿,能不能打!?” 他拳头都硬了,恨不得现在就教训教训对面那群孙子,教教他们该怎么说话! 沈兰脸色没太多表情,她盯着对面,冷声开口。 “把人和货都给我们好好送回来,谁打的人出来挨几巴掌,这事儿就当过了。 要是你们林子坡非要闹事,那我们也不带怕的。” 林子坡那边确实没想到沈兰会那么硬气! 她娘的说这话不就是想打架的意思么? 叼着烟的那个男人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路是我们林子坡的地,你们拉砖把路轧得坑坑洼洼,给点补偿天经地义! 怎么着?前进大队的人就这么横,想白嫖?” “放你娘的屁! 这是公社修的机耕路,供各村拉货用的,凭啥成你们家的了? 我看你们就是想讹钱!” 张海源也没想到刚进砖厂没多久就碰上这种事,真是给气得不轻! “讹钱又怎么着?”叼烟男人身后一个矮胖汉子往前凑了凑,伸手就想去推人。 “就讹你们了,有本事动一下试试?” 张海源被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铁钎“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差点就把那矮胖男人脚给废了。 那矮胖男人见自己差点吃大亏,抬脚就朝张海源踹去,“她娘的,你还敢动家伙?” 这一脚没踹中张海源,却像点燃了炸药桶。 前进大队这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弯腰就从地上抄起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朝林子坡那边扔了过去。 “一群狗娘养的,他妈的真给你们脸了!” “啊!我的头!”那边顿时传出一声惨叫。 “操!他们先动手了!”叼烟男人眼睛一瞪,猛地将嘴里的烟吐掉,扬手就朝身后喊,“兄弟们,给我打!让他们知道咱林子坡的厉害!” 话音未落,林子坡的人就跟潮水似的涌了上来,手里抄着扁担、木棍,还有人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前进大队的人砸过来。 “干他们!”张海柱大喊一声,将沈兰往身后一拉,自己抡起手里的撬棍就迎了上去。 前进大队的汉子们也红了眼,一个个抡起家伙就往人堆里冲,一时间,叫骂声、惨叫声、东西碰撞的“哐当”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沈兰被挤到了后边,看着眼前混战的场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劲,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真的越来越明显了。 林子坡的人要是只想要钱,那明明可以好好谈。 可他们来了之后,那边的火药味很浓,所有的话都把他们往干架方面引。 沈兰一时没想通,这是到底想干啥? 第188章 咋来了部队的人? 一个林子坡的汉子举着扁担,瞅准了张海柱的后脑勺就猛砸过去! 沈兰的心一下就蹿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大喊,“海柱,小心身后!” 张海柱听到提醒,也顾不上回头,猛地往下一缩脖子,扁担擦着他的头皮砸在旁边一个人的背上,那人“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张海柱反手一撬棍抡过去,也不看准头,抡圆了就朝后甩过去,正打在那举扁担的人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那人杀猪般的嚎叫。 地上很快滚满了人,有的互相撕扯着头发,有的抱着对方的腿往地上拖,还有人在地上摸索着石头,摸到了就往对方身上砸! “这要是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沈兰也有点急了。 她早早地就让大队长叫人去了。 警察有摩托车,他们一行人从村里走出来,中间又跟林子坡的人互相骂了半晌,按说这工夫早该到了。 沈兰朝路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土路尽头空荡荡的,没瞧见派出所的人,也没瞅见公社的人。 急归急,可她又不能真叫停! 这种打得最狠的时候,要是她叫停,那他们就弱了一截! 林子坡的这帮人,要这次不打服了,往后指定觉得他们好欺负,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缠上他们多久! 在乡下,光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有时候拳头甚至是流血才能解决问题。 沈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放一枪。 要是林子坡那边的人知道他们有枪,这场架保准立马就散了。 可她刚想到这儿,猛地跟被人泼了盆凉水似的,不对! 枪! 有人故意撺掇出这么一场架,就是盼着她自己把枪亮出来! 知道她有枪的也就只有刘虎那群混混。 可那帮混混们听说还在公社医院躺着呢,未必是他们在后头捣鬼。 再说了,就凭几个混混,能让林子坡的人敢冒着蹲班房的风险来抢砖? 沈兰觉着不像。 那就是混混背后的人! 周方燕? 不,或许不止! 周芳艳就算家里她爸权势大,可光靠她一个烟草局的小职员想要跟派出所和公社那边打招呼,不可能! 那结果就只有一个了。 县革委会副主任,周涛! 沈兰突然冷笑一声,“呵,秋后的蚂蚱都蹦跶不了几天了,还出来搞事情!” 沈兰又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周涛为了给他闺女出气,至于搞这么大场面么? 不对,不对,还有原因! 沈兰余光瞥到了那几车砖身上。 砖!对了,是砖厂! 他们的砖厂太红火了,可现在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缴税,没有‘懂事’地往上‘上供’。 这是人家在教她,要懂事啊! 要是她把枪拿了出来,到时候就算她不想懂事,也有了把柄在人家手头,想不懂事都不成。 “呵!”沈兰眼神极冷地盯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 想要她乖乖听话可没那么容易。 如果她没记错,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纪委正是入驻他们县进行调查。 等背后那人倒台,眼前的这些人也蹦跶不了几天。 倒不如说他们现在必须硬刚,但凡他们松了口,让这群蚂蟥尝到一点甜头,那到时候就算是那个人倒了,他们也绝对会死咬着不放! 不仅不会放,还会越缠越多! 老话说 “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理。 往后她可以给厂里的人配备些更强力的武器,打到这些狗东西都不敢来沾为止! 可眼下这个局面怎么解决? 再打下去可真要死人了! 正当沈兰发愁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汽车轰轰的声音。 “终于来了?” 她赶紧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可看清了车影,却愣了一下。 不是派出所的车,而是一辆军用吉普车。 “部队的车?” 车上的解放军大概是瞅见这边在打架,“嘀嘀嘀” 连按了好几声喇叭。 谁敢跟解放军较劲儿啊?真要是因为打架被‘突突’可咋办? 这边打得红眼的两拨人,一听这喇叭声,再瞅见那身军绿,立马停了手。 这辆军车的出现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沈兰大大出了口气! 吉普车 “嘎吱” 一声停在路边,紧接着 “嘭、嘭” 两声关车门的声响。 两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解放军从车上下来。 “都住手!” 前头那个解放军皱着眉朝这边大吼,声音洪亮,“青天白日聚众斗殴,像什么样子!” 刚才还打得眼红的两拨人,这会儿都蔫了似的往后缩。 沈兰朝两个解放军同志看了眼。 前头喊话的那个肩上扛着列兵领章,袖口还磨得有些发白,年岁看起来不大,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后头跟着的那个红领章那里有一颗金色小五角,军装领口别着钢笔,看起来应该是个少尉。 他帽檐压得低,看不太清脸,不过看起来好像比前头那个还要年轻。 不过他像是受了伤,胳膊上还绑着绷带。 “干什么呢你们?”他指挥着两边人,“都拉开到安全距离!” 两边人身上脸上都挂了伤。 打架的时候一时火气上头,打起来也就不管不顾。 现在解放军一来,大伙儿脑子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各自都往路两边退。 张海柱凑到沈兰旁边,嘴里嘟囔,“咋来了部队的人?” 沈兰没应声,因为她也不知道。 照理说这种情况应该是派出所来。 不过也算是他们幸运,解放军同志来了至少可以多拖延点时间。 她就不信派出所的人来了,林子坡那帮人还敢接着闹! 就在两边僵持的时候。 更年轻一点的那个解放军却朝沈兰他们走了过来。 那边林子坡的人开始恶人先告状。 “解放军同志,都是他们先来打我们的,我们是被逼的!” 一听林子坡的那群狗崽子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颠倒黑白,前进大队这边的火气立马又上来了。 “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是你们这些龟孙儿把我们砖给截下来了,我们犯得着活都不干就跑来揍你们么?” 越说前进大队的这边就越气,要不是这群狗崽子,他们现在好好挣着工分,哪里会来这里搞得一身伤! 沈兰眼看着那边又继续吵了起来,冷着脸正想过去。 结果那个年轻的解放军就在沈兰面前站定了。 朝她喊了声,“妈!” 第189章 连儿子都是排长 沈兰和张海柱都被这声‘妈’给喊懵了。 “爸!” 张海柱被喊得身子一愣,这大小伙儿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张永谌见他爸妈都不应他,急得将帽子给摘了下来。 “爸,妈,是我啊!你们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这边的动静将那边儿正吵得越来越凶的人都吸引了。 张海源本来正在跟林子坡那边对骂,听到这边的声音,也拨开人群往这边走。 沈兰瞪大眼看着眼前的张永谌。 这五官轮廓还是她儿子没错! 可这也高了太多了吧,都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而且瘦了很多,应该说结实,那脸上的五官线条都变得硬朗了。 张海柱瞧着大变样的儿子惊喜出身,“哎呀儿子!你咋会在这儿? 你不是在部队么?咋回来了?” 张永谌表情有点小得意,他朝人群那边看了眼,声音不高不低,但还挺具有穿透力。 “这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不小心立了个一等功,部队给我安排了排长当当,还特地给了我三天探亲假,正好回家看看!” 林子坡那边的人听到前进大队竟然出了个排长,不自觉地都朝后退了退。 他们对解放军同志打心底本来就比较敬重。 年头的那场大水,要不是解放军同志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但那他们也没想到前进大队那边还有这么硬的靠山啊! 张海源挤出人群听到张永谌这话,眼睛都放光了。 他快步上前就拍了拍张永谌的肩膀,“哎呀我就想晓得咱们家耀祖就是个顶用的! 这才进部队多久就当上排长了! 哎呀,二叔也是长脸了啊!” 张永谌其实都还没完全搞懂这里到底是发生了啥事,没想到一直在镇上的二叔也来了? 这边正热闹着,派出所的人跟公社的人终于是到了。 “干啥呢你们这是!还不赶紧将手里的玩意儿放下来!” 这一行派出所来了五个人,公社那边也来了两个。 张海洋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沈兰赶紧往她这边走。 “咋样儿,没出事吧?” 沈兰侧着脸压低声音问他,“你们咋来得那么慢?!” 一提到这个张海洋就着急上火! “嗐别提了!今天公社和派出所那边不知道搞什么名堂,都说要上头临时要搞检查! 我是跑完东头跑西头,跑了两趟他们都没检查完,真是要急死我了!” 沈兰沉下脸,这么巧他们的货被拦,公社和派出所就突然有了劳什子检查!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她的名字就倒着写! 张海洋喘匀了气,这才看向旁边一身军装的张永谌。 “这位同志是.........” 张永谌主动叫人,“洋叔,我,永谌!” 看清人,张海洋一整个大震惊。 他目光扫过张永谌胸前的金色五角星。 乖乖!这永谌才进部队多久,这就已经是少尉军衔了? “永,永谌啊,你咋一下就蹿得这老高! 叔要是在街上遇到肯定认不出你来了!” 张永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说话。 自从跟着他妈给他的那本书练了后,身体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个子也是一个劲儿地蹿。 那边的解放军同志见派出所的人到了,紧绷的身子才松快些,总算从围着的人里脱了身。 他先朝着张永谌端端正正敬了个礼,接着转向沈兰夫妇又敬了个礼 ,“叔,婶,我送排长回来,远远就瞧见这边闹得厉害,没吓着您二老吧?” 沈兰赶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多谢同志了。” 公社那边的人搞清楚这边有个排长竟然是沈兰的儿子都相当震惊。 这沈兰一个女人把砖厂搞起来还不算,连儿子都是排长啊! 真是了不得啊,这一家人! 那边有派出所和公社的人出来调解后,事态很快得到了控制。 被扣的两个人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早就加入了混战,打得那叫一个凶! 恨不得那之前受的气都给撒出来。 这么一来,脸上和身上的伤就严重了。 “都是公社管的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为这点事动家伙? 都给我往这边来!别挡着大马路!” 派出所的民警将两边人群引到路边比较空的地方,两边都隔开,免得待会儿再打起来。 “都说说是谁先动的手,因为啥事!” 公社和民警都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两边又开始七嘴八舌地互相指责。 听清了原委,公社王主任真是要被气死! “砖厂是公社批的!路也是公社修的,跟你们林子坡有啥关系? 你们啥也没干,嚯,人家打你这过还要交路费了? 咋滴,你们是土匪啊!” 王主任气得连口水都飙了出来,他们公社这好不容易搞出个砖厂来,这在整个县里多有面子! 他娘的这群小兔崽子就敢跑出来搞事情! 要是他们公社的砖厂给他们搅黄了,他绝对饶不了他们! 林子坡的不服气,小声嘀咕,“那咋能这么说? 这条路当时还不是咱村上的人去修的,咋就跟咱没关系了?” 另一个人接腔,“就是!当初这条路可是咱自己运了碎砖碎石子来修的,现在这路咱修了,还跟咱没关系了? 前进大队的一天天地开车碾,路都给他们碾坏了! 咱修的路凭啥就让他们赚钱!” 这话一出,林子坡这边的人立时就不满了起来。 “就是嘛!前进大队办砖厂,这钱又不是我们挣的,凭什么来压咱们修的路!” 王主任真是要气到心脏骤停! “还你们的路! 这路都是集体的,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村的路?! 当初你们来修路的时候难不成没给你们算工分?! 既然是算了工分你们还有啥好说的,啊?! 这前进大队去镇上去县里就是要经过这条路,你们还想让人家往哪里走!” 简直就是说胡话! “再说了,人家前进大队办砖厂,难不成你们就没有好处? 这两个大队离得那么近,往后谁家要盖个房修个屋,那就是拉砖都离得近! 你们还在这里眼红人家! 我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就跟沈主任一样,把砖厂给办起来,也省得眼红人家在这里耍流氓!” 林子坡的人被这么一骂都低下头来。 但心底还是很不服气。 这整个县就出了一个沈主任,难道是他们不想要么? 这也要有啊! “你们两个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都给我出来! 林子坡带头打架的人也都给我到公社去!” 这不进行批评教育都不行了! 集体财产都是归公社统筹,哪能私设过路费? 这是这种收过路费的规矩形成习惯,那还了得! “你们东风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必须在公社会议上作检讨! 再出现这种事情,别说今年年底的先进评选,就是明年也轮不到你们! 你们带头收过路费那几个人,通通给我去公社 ‘学习班’ 待两三天!” 王主任说完了下沈兰,叹了口气,“沈同志,今天也是辛苦你们了。 不是还要送砖么?让人赶紧去吧!” 沈兰却没有马上应下。 第190章 这沈兰不会是人精吧? 她看向王主任,“主任,医药费和误工损失还没说呢。” 她指向前进大队这边的人,“今天这事儿纯粹是林子坡的人搞出来的,要不是他们,我们大队的人就不会被打伤,这到卫生所看病那也是要花钱的。 还有,因为他们我们这半天的工分可都没了,这都要赔! 不仅如此,我们砖厂跟县里单位说好了送货时间,现在都给延误了,人家要是不要我们这些砖了,那谁负责!? 那三车砖我们必得先检查好,要是有破损的,他们也全都给赔!” 这次的事一定要打到他们痛! 什么叫痛! 这年头身上的伤不叫痛,顶多买回去擦点红花油就完事了! 要他们出钱、赔钱,这才叫痛! 而且现在都是大队集体户,要赔钱肯定是集体出。 这林子坡带的这个头,就算其他村也有人来,到时候他们也肯定不会认! 钱要是集体户出,损坏了整个大队的利益,等其它村的跟林子坡的撕起来,那才是最让他们痛的! “对!要他们赔钱!一定要赔!” “要不是他们搞事情,咱也不能平白浪费这么一天! 我看不是要赔半天工分,要赔一天!” 林子坡那边的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 “凭什么啊?我们这边的人也被打了,我们一天的工分都没了呢!那我们也要赔钱赔工分!” “就是!还有你们的砖我们可没碰,这要是你们颠坏的难不成也要赖到我们头上?!” 东风大队那边的大队长真是要气死了! “都给我闭嘴吧你们!”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娘的还在这里放狠话! 就因为他们林子坡搞的这出,他们整个大队公社年底的“先进大队”和“团结生产模范大队” 评优估计都没戏了! 评上这些奖的大队,那不光能在公社大会上挂红绸子、领奖状,还可能多分到县里拨的化肥指标,甚至能给大队的农机站配台新的脱粒机!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他娘的就因为林子坡,都没了! 林子坡那边还是不服气,沈兰这边更是坚决。 王主任看看林子坡那边,又看看沈兰冷着的脸。 这一边搞事情耽误事儿,另一边人家有能人能办厂儿子还是排长! 这不用比就知道该偏向谁! “咳咳,”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这沈同志说得对! 既然事情是林子坡这边挑起来的,那人家的去涂药、包扎的钱,就由你们大队的集体账户出! 还有那砖,可能是要检查的,要是真坏了.........那也是你们赔!” 他本来想着这事儿差不多活活稀泥就完事儿了,没成想沈兰盯得那么紧! 东风大队的大队长听到王主任这话心都在滴血! 他们大队可没有前进大队那么富,还有个砖厂养着! 虽说他刚听说林子坡要闹的时候确实也起过这种心思,可有这种心思不代表他就真的支持他们啊! 尤其是现在还要大队的集体给他们出钱,这下一赔下去,还不知道其他村要怎么闹呢! 东风大队的大队长想求情,“主任.........你看我们大队这账上也没多少钱,要不然就算了吧.........” 王主任本来要应对县里检查就烦,结果刚搞完那边就被拉过来处理这种事情。 这种土匪强盗一样的事儿明摆着就是东风大队这边理亏! 那人家就是死咬着不放,能有啥办法? “这说到底还是你管理不到位! 你们要是不主动赔那到年底算工分的时候还是从你们大队扣,你们就自个儿合计吧!” 他真是懒得理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东风大队那边还能说啥? 他又看了眼前进大队这边的大队长张海洋,要是他能松口表态说不定也有点可能! 可张海洋咋可能松口! 他儿子张武那可是最先挨打的! 东风大队的大队长看着张海洋铁青的脸,没办法,只能摁着头认了! 正当东风大队这边想要认下的时候,林子坡那边最先挑事的那个叼烟男将他们大队长拉到了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啥。 沈兰往哪儿一看就知道没憋啥好屁! 指定是要把他们背后的靠山被搬出来了! 不过瞧对面大队长这态度,想来是不知道这事儿背后还有人指使。 那边的大队长听了叼烟男的话后脸色果然明显地变了变。 “当真?” 叼烟男急得都快跺脚了,“那指定真啊!要不然咱咋敢这么干!” 他们平时就是有贼心没贼胆,要不是上头有人往他们这儿传了话,谁真敢这么干? 果然,东风那边拉着王主任开始嘀嘀咕咕,王主任一听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砖厂是他们公社的,说到底也只是交一部分钱到公社集体户里,可这要是东风大队这边话里的意思。 那这钱进的可就不是公家的口袋! 他自然不愿,可再不愿,那也不能得罪人不是? 王主任看了沈兰一眼,看来这次还是得委屈前进大队这边了。 谁知沈兰却直接朝王主任招了招手。 他为难地走过去,他知道沈兰想说啥,不等她开口,王主任就叹了口气。 “这事不好办啊!要不然你们就各自退一步成不?” 他又不能把刚才东风大队那边说的话都说出来。 这种敏感的话可不能轻易说出口,要不然给人晓得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说实在的,要是东风大队那边说的是真话。 这事儿他就不该沾一点! 沈兰笑了笑,“主任,我晓得他们跟你说了啥,无非就是有靠山是不?” 王主任一惊,好家伙,这沈兰不会是人精吧? 连这都能猜着? 他瞅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永谌,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要是她想说她儿子也是靠山的话,那真是不能够,差得远着呢! “沈同志啊,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那么较真的! 你反正晓得,我这是为你好就是了!” 沈兰还是同样的淡定,“王主任,你看这样成不? 这次药钱和耽误的工分,东风大队那边必须先给我们! 两三天后,到时候您再看看,至于看什么,我先不说! 反正两三天后,要是啥事没有,东风大队赔给咱大队的钱,我们再悄悄还回去!” 王主任狐疑地看向沈兰,这是卖啥关子? 不过他还真认真考虑了起来。 这个法子确实能既震慑了东风大队那边,又给了他们里子。 可问题在于,人家上头的人要的可不是这点里子。 第191章 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场戏 王主任最后还是决定听取沈兰的建议。 这事儿明面上本来就是林子坡的错,要是自己偏袒了他们,那少不得被人说闲话。 当然,他也绝不干得罪人的事儿! 所以他还是过去跟东风大队那边的通了下气。 那边是不太愿的,谁晓得这前进大队的是不是嘴上说得好,到时候钱赔了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可事实就是他们拦路在先,不管是告到哪里去都没理儿! 这人家吊了根胡萝卜在前头,那就钓着呗,这还有啥法子! 况且,川子说的要是真的,他们背后有人! 那前进大队就算是想要吞下这笔钱,那也得和着血吞! 哪有啥好处都让他们占了的道理! “成了成了,咱们大队敢做甘敢当,这钱我们赔了! 以后再有个啥事的,别来找我们!” 他也不是只会受气没一点脾气的! 王主任见两头终于是处理好,悄摸松了口气。 他冲沈兰摆摆手,“得了,你们该送货就送货去吧,别耽误事了!” 沈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不会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她挑了三个伤势没那么重的,“东子,爱国......你们仨这趟就辛苦了,都小心着些!” “哎!放心吧主任!” 三人骑上三轮车就走了。 沈兰本来想着给他们今天多算一两个工分的,可来的人人家个个都出力了,有的就是因为冲在最前头这才伤得重。 要是自己多给他们仨多算工分,那这事儿大伙儿心里肯定会有疙瘩,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张海洋见沈兰那边的事儿处理完了,也开始招呼大家,“走走走,该去卫生所的去卫生所!” 他冲东风大队那边瞅了眼,哼笑一声,“哎哟,老郑,咱们大队可是要去卫生所了,你不跟着一块儿要我们多花钱了咋办!? 我先可跟你说好了哦,该赔的钱你们一分不能少。 要是最后医药费出来你们不认账,那我可肯不了你们!” 东风大队长郑兵本来要赔钱就烦,一听他这阴阳怪气的更烦! “去去去,老子陪你们去! 该花钱的钱老子认了,但你们要是想多花,那也没门!” 张海洋嘿嘿笑了两声,就得让这老狐狸跟着一起去才成! 他要不主动说去,他就是硬拽也要拽着他去! 要不然谁晓得他们自己垫了钱后,东风大队那边会不会搞幺蛾子拖着不给?! 林子坡这趟算是吃了大亏,啥也没捞着,还害大队赔了钱。 川子看沈兰眼里跟带了毒一样! 上头的那个明明说了她手里头有枪! 人家都吩咐了,就是要让她把枪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 要是沈兰将枪拿出来就好了,到时候派出所的人一来就抓一个准! 难不成是这次闹得太急,她忘记带出来了!? 嗐!真是白忙活一场! 沈兰进了牢里头就别想再出来,到时候县里就会以调查为借口去接管前进大队的砖厂。 呵,等到那时候砖厂可就不是前进大队自己的了,他们只要本事够硬就能进! 要点过路费算啥!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真他娘的糟心,简直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场戏!” ........ 张永谌从上回水灾之后就没回过家。 这一回家才晓得,他家竟然盖了新房! “妈,啥时候盖的房子,咋都不给我写信说一下啊!” 张永谌一楼二楼地到处看。 别说,这房子起得还真挺气派! 张永纯知道自己弟弟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在灶房一个劲儿地忙活准备给他做顿好的。 张永棠也在灶房帮忙,沈兰就负责摘菜。 “跟你说干啥?你在部队又不能回来。” 张永谌不满,“家里盖房这样的大事,那自然是要跟我说的啊!” 虽然她妈说了以后家里的家产都是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平分,但在乡下到最后肯定都是他的。 他妈竟然连盖新房都不跟他说,这还把他当儿子么?! “那个是我的房啊!” “一楼,我跟你爸旁边的那屋!” 张永谌又冲进自己房间里看。 房间里倒是啥东西都规规整整的,还都是新的! 张永谌一天天地跟着几个臭汉子挤在一个宿舍,“这回了自己房就是舒坦!” 张永谌真的感觉自己好像几十年没回家了一样,这一回家咋变化那么大! “妈,刚才在林子坡,为啥他们都叫你主任啊? 咱村上啥时候办了砖厂啊,这么气派!” 这整个县里就他们大队办了砖厂,听说还是他妈牵头弄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地质合适就弄了,这有啥? 对了,你这个排长和一等功咋回事? 你进部队才一两年,从哪儿搞的什么一等功?!” 她以前可是听说一等功好难的,咋这臭小子就搞到了? 张海柱听到媳妇儿这话也抬起头,可不是嘛,这小子才进部队多久,从哪儿立了这么个大功! 张永谌心想他妈终于是问了,他可是想说好久了! 可还没等张永谌开口,他大伯一家跟张老头张老太先来了。 张老太一看到张永谌就哭着抱了过来。 “哎呀,我们家耀祖啊,可真是苦了你了,咋瘦了那么多!?” 张老太最是心疼她这个小孙儿,现在老二说他立了大功回来,还当了排长,这就更心疼了! “哎呀阿奶,我这是结实了,不是瘦了!” 张老头眼眶也红红的,“好小子,一下就长那么高了!” 张老大一家也都围着张永谌。 排长啊,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都没敢想能当那么大的官! “我就说耀祖是个有能耐的,你看,这才进部队几天,都排长了!” 王桂兰讲起话来十分夸张。 她从前最不喜欢的除了老二一家外就是这个耀祖了! 那两个老的总是偏心,甚至还把他们买的糖偷偷藏起来给耀祖,这偏心得真是人都要气死! 可现在那可不同了,排长啊!这可是排长啊! 光是往外说她侄子是个排长那人家都得高看她好几眼! 那几颗糖算个屁! 张海柱家因为张永谌回来热闹得不得了。 村里的人听说他回来了,还在部队里立了功,那消息跟飞一样的,一下就在村里传遍了。 海柱家这祖坟冒得,那可真是没边了! 张海源也在一边乐呵呵地脸上有光。 他现在是砖厂的人,刚打了一架,还是跟永谌他们一块儿回来的,现在家里头对他态度比起之前来,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眼看着这老三家是越走越红火,永谌都当上排长了,各个上赶着巴结。 张海源一看他家就他一个人在村里,就急得拍大腿。 你说这么好的机会! 要是这种时候一家人和和气气在一块儿多聊几句,那屋里头关系不就缓和了嘛! 那以后耀祖和弟妹想给家里人安排点啥工作,总归也是能捞到点好处的吧? 第192章 就是烧了也不让你们运走 村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永谌聊着天。 张永谌这辈子都没得到过村里那么多叔爷婶娘们的夸奖,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哪有啊有,就是侥幸罢了。” 张海源突然问,“哎对了,耀祖你到底是怎么立下一等功,又是怎么当上排长的啊? 哎呀你快说说,二叔真是好奇死了!” “是啊,这到底咋办到的,快说说!” 其实所有人都等着听这里呢! 年纪轻轻拿了一等功还当了排长,这要传出去都没人信! 张永谌清了清嗓子,“哎呀,其实也没啥.........” 他还想装下样子,周围的人赶紧起哄让他快说,“快说快说,我们都等不及了!” “就是!” 张永谌也就不再卖关子了,将他们执行任务的事省去机密部分大概说了一下。 沈兰和几个闺女也凑在一块儿听,这听下来惊出一身冷汗。 老六这是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差点就回不来了啊! “乖乖,你说你去了一趟北边送粮,结果遇到抢粮的,你去追,还让你碰到了一个在国内潜伏了好多年的间谍,你把他抓了!” 张永谌轻点了下头,“差不多就是在这样吧。” 其实当时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这么一两句话那么简单的。 光是运粮的时候遇到的那伙人,就凶得很! 北疆那边受了灾,当地的百姓都没粮食吃,更不用驻守边境的战士。 那时他们部队就收到了运粮的任务,张永谌被选上,于是就去了。 他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都还是在县里,这一下让他去北疆,说真的,激动大过对这次任务艰难的担忧。 倒不如说,跟他一起出发的人都挺担心的,那地方海拔高,听说当地人还十分彪悍。 最主要的是他们遭了灾,现在他们去运粮,那就有可能被抢! 而且还不说等到了地儿,就是路过的其他地方,只要受了灾,那都可能被抢! 人在没了活路的时候,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都说怕啥来啥,他们一队人刚到那边不久,夜里就被人抢了。 他们当时开的是四辆军用卡车,车斗里码的满满当当都是装粮食的的麻袋。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将粮食送到边防兄弟们的手上,“这趟粮是边防兄弟们的命,丢一粒都不行!” 这是出发前团长对他们的训话。 也因此一整个路上,他们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啥幺蛾子。 不过好在一路都还算稳当,没出啥事。 就是到了一个叫黑风口儿地界,班长说去年有辆粮车在那儿翻了,粮全埋沙里了,让他们提前把粮食再绑紧些,车也开慢些。 结果天擦黑刚过黑风口,车头灯前面突然就窜出一团黑影,将开车的人吓了一跳怕是撞到了人,下意识就踩了刹车。 结果不等他们下车查看情况,甚至车都没停稳,后车厢就明显感觉有了爬了上来。 “不好!”张永谌反应很快,打开车门,抓住车门顶直接就往后翻了上去。 那伙人也不晓得是不是劫粮车已经有经验了还是什么,一上到车上手脚麻利的就是割断绳子,然后快速将后厢里的粮食往下扒拉。 他们底下接应人更多,甚至拉了老虎车来,扒拉下来的粮袋不等落地就有人接走,然后快速放到老虎车上拉走。 张永谌动作很迅速,翻到后面后一脚就先把车上的劫粮的给踹了下去。 “他娘的,我们是解放军运输队!你们部队的粮也敢拦?” 被踹下去的人被张永谌那一脚痛得要死! 表明了身份他们也丝毫不怕,“解放军咋了?到这儿就得听我的!” 这么说着,他们几个人快速就朝车上爬,想要将张永谌拽下来。 这一伙人训练有素,大概能有个二三十号人,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一行人直接被缠住。 “搬,给我搬!”为首的是一点不怕,还叫嚣着让劫粮的赶快搬。 解放军也不是吃素的,抓起车斗边的铁撬棍往下打,“别碰粮!” 这些麻袋里的粮够边防连几十号人吃仨月,哪能让这群人抢去? 有的解放军同志在打斗的时候,冷不防被人从后头偷袭,一棍砸在腰上,“哎哟” 一声蹲在地上。 有人想开枪,但黑灯瞎火的,压根就看不清! 那些劫粮的看好几个人都控不住张永谌,直接放弃他这辆车,转到其他车上去。 张永谌眼瞅着战友们都挨了打,血往头上涌,也赶紧跑了过去。 “他娘的,老子还等着这次任务立了功回去,好好给我妈看看呢! 结果就杀出你们这群瘪犊子,你们咬紧牙,就等着挨揍吧!” 他其实身上也挨了几拳,不过没伤到根本,倒是不妨事。 他下手是又快又狠,只要挨了他一下,那人没有个十几分钟都休想站起来。 而且到了晚上他视力也依旧很好,眼看着他们这边人数抵不过这群劫粮的,张永谌选中一个拉着老虎车跑的人,直接开了枪。 ‘嘭’的一声枪声响起,同时是‘啊’的一声惨叫。 “开枪了,他们开枪了,快跑!” 他们说着张永谌听不懂的方言,抱着到手的粮就是快速逃散。 “永谌,你干啥,你咋能开枪啊!”班长朝着张永谌就是怒吼。 现在他们跟当地的关系其实相当的紧张,团长出发前就叮嘱过,如果不是极端的情况,千万不要闹出人命! 内部矛盾一旦激化,那就很麻烦了! 这一枪下去,要真整出人命,他们回去可咋交代?! 张永谌将枪收好,几乎半点没停,“就射中了大腿,没要他的命!” 他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给自己找这些麻烦。 张永谌一抬腿又是干翻一个,班长听他这么说总算是放心了一点。 那群劫粮的见实在是干不过他们这些解放军,自己的人又被伤了,心一横,就准备放火直接把粮烧了! “就是烧了也不让你们运走!” 火光‘簌’的一下亮起,张永谌双眼放大,顾不得多想,直接用身子就去扑那根火把。 烈火灼烧皮肉简直让张永谌痛得想死! “他娘的,老子干死你们!” 第193章 耀祖耀祖,光宗耀祖 张永谌真的可以说是初生牛不怕虎。 到了一个新地盘,身上还受了伤,直接追着人就冲进了黑暗里。 班长在后头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回头。 但张永谌战绩确实可以,来盗粮的基本都被他打了个半残,粮食也都追回来了。 同行的解放军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但张永谌看了看,之前点火的那个人没看到。 那个人就是这伙儿盗粮的头儿。 “那个瘪犊子,烧伤了老子就想跑!?” 班长正想训斥他好好说话,谁整天一个‘瘪犊子’一个‘老子’? 但没等他开口呢,张永谌就再次冲进了黑夜里,去抓那个头头去了。 张永谌是追着人影走的,可拐了一片山头之后好像就进了一个村子。 七拐八绕的,就给追丢了。 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进了个废弃的旧屋里,张永谌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 但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然有四五个人! 而且那伙人一看就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见张永谌闯进来慌得不得了,还举起了枪。 “艹,是解放军,他娘的怎么就给他们知道了!” 那些人一边抱怨着一边快速朝张永谌射击,然后护着其中一个人赶紧跑。 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枪,就算是枪那也自制土枪,张永谌也知道自己应该是不小心撞破什么非法交易了。 既然都知道是非法交易了,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 他快速躲避,然后一个滑铲,捡起废屋里的东西就朝那些开枪的人砸过去。 准确无误,直接命中对方。 就这么快速解决废屋里的人,其他解放军追来找张永谌,然后就听到了枪声,自然也往这边赶。 等赶到废屋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被张永谌被收拾完了。 “这到底是.........” “还有两个人跑了,我去追,这里就交给班长你了。” 班长想拉住张永谌,他腰上都中枪了! 但张永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儿,他愣是没拉住! 张永谌刚开始完全没发现自己中枪,跑着跑着腹部越来越痛这才发觉不对劲。 “艹!” 前头逃跑的两个人中,一个还在朝着张永谌射击。 他火气一冲脑门,不管不顾地愣是扑了上去,将两人摁倒,然后就是狂揍那两人,尤其是其中那个开枪的。 后来的事儿张永谌就一概不知了,因为他把人揍晕之后自己也倒了下去。 等再醒来就是医院,然后所有人都说他立功了。 那两人中有一个人是重点基地的研究员,听说这回秘密逃出来就是带了重要资料想要逃到境外,那几个人就是来协助他的。 据说那些科研成果要是真的被偷了出去,祖国的发展至少要后退10年。 “永谌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张永谌还恍恍惚惚的,怎么打了一架,他就立了大功? 不过也听说他差点就没命了,受了枪伤还剧烈运动,失血过多。 “咱的粮呢?”他还惦记着他们的任务呢。 团长说了,要是这事儿办砸了,那以后就滚去炊事班,这辈子就喂猪去! 他思想觉悟确实不够。 要是让他妈知道他进了部队最后竟然喂猪去了,那他得多没面子? 他妈现在本来就不待见他了!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问他们送粮的事。 但没想到领导们听到他都这样了,首先惦记着的还是任务,瞬间对他的感观就更好了! 就这样,张永谌抓获盗粮的罪犯,成功保证了边疆兄弟的生命粮,又抓获境内外特务和叛国份子,就这么拿下了一等功,一跃从新兵蛋子成了排长。 ......... “我就说耀祖耀祖,光宗耀祖,你们看准没错吧!” 张老头十分得意,当初耀祖的名字可是他取的,你看这名字取得多对! 现在沈兰给改成了什么永谌? 切,文邹邹的,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张老头对老三家几个闺女儿子改名字的事儿一直都是不满。 要他说那几个赔钱货的名字随便叫啥都行,他们家耀祖这名字寓意极好,就不该改! 要放在以前老三还听话的时候,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家整天搞三搞四的不成体统! 可现在老三就是个怕媳妇儿的,啥事儿都只听她媳妇儿的话! 他这个三儿媳妇呢,又特别能耐! 当了副队长又办了砖厂当主任,现在在村里,谁不捧着她? 所以他也就不好再说啥了。 “耀祖现在是当官了。 对了,你们部队里还缺不缺啥兵啊? 就是烧火做饭的那种都成!”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张海源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可是他亲侄子! 他一个当二叔的都还没沾他光呢,外人就想捞好处了?在这儿想屁吃呢! 他正想呛回去,然后就听沈兰开始赶人了。 “得了得了,孩子刚回来,这都没能喘口气儿呢! 大家都回吧,该干啥干啥去!” 沈主任一发话,就是聊得正在兴头上的那也不好意思留了。 而且人家确实也是刚回家,这跟家里人都还没热乎呢,咋可能光跟他们闲聊了。 再说也到吃饭的时候,人家又没准备他们的饭,哪有人会那么不识趣? 张小松他们一家也来了,但没挤到院子里,就凑在门边听热闹。 要他说张海柱这一家子,也真是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明明前头整个村里过得最好的就是他们家! 这咋搞得他家越来越没落,张海柱家越来越好呢! 阿伟阿伟坐了牢,强子又突然不见了个人影。 他这两个儿子真是没一个过得好的! 这跟张海柱家一对比,那就更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苏香兰听得牙酸,越听就越不是滋味儿! “我看沈兰这一家子就不是人,是地里头爬上来的怪物,专门吸人运气的!” 张小松听他媳妇儿这么一说,眼睛瞬间清明了起来。 对啊,肯定是他家的运气被张海柱家给吸走了! 要不然咋会那么巧,他们家一没落,张海柱就起来了呢!?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张小松打定了主意,看来还是要请神帮看看才得! 第194章 你官儿可比她大多了! 张永谌当上了排长,村里族亲特地给他做了‘光荣之家’的木牌。 刷上红漆,金粉描字,就挂在大门口,气派得不行! 村里还嚷嚷着要开大会,办酒席,好好热闹一番。 张老头和张老太天天乐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张老大和张海源也闹着办酒席。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使得热闹一番的!” “就是!这指定得办酒啊! “咱村头一个军官,不摆个十桌八桌,乡里乡亲的都得戳咱脊梁骨!” 张海源兴奋得直嚷嚷,就好像是他儿子当了军官一样。 因为张永谌当了排长,老二媳妇儿一家昨天也从镇上赶回来了。 这一家子挤在沈兰家的老屋,现在都不敢嫌弃了。 “要我说还是三弟妹有福气,这闺女儿子个顶个地争气! 不像我们家........”李翠英瞥了眼胖成猪一样的李美月和一事无成的李光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着就来气! “以后啊,他们这些当哥当姐的,还是得靠耀祖多帮衬着些!” 沈兰笑着没应话,但还是之前的态度。 恭贺的话口头表达一两句就行了,送礼的一概不收,酒席更是不行。 张老头见全家人都要看老三媳妇的脸色,真是越看越来气! “老三,这事你赶紧拿个主意! 你三叔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张罗着给咱耀祖办酒席! 这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个排长,多大的好事,难不成热闹热闹就不应该么?!” 张海柱其实也觉得该热闹一下。 儿子有出息,小小年纪就当上了排长,他这个当老子现在走出去腰杆子都是挺得直直的,难不成还不该炫耀一下? “媳,媳妇儿,你看这事儿?”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兰,就连几个闺女也是。 张永纯是最想给弟弟办酒席的,这弟弟当了大官,她这个当大姐的脸上多有面子啊! 就该好好庆祝,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家现在有多好! 沈兰没应话,看向了张永谌。 “老六,你咋看?” 张永谌回家这两天简直被夸得找不着北了! 讲真,他以前在村里猫嫌狗弃的,谁嘴里都没他一句好话。 现在各个都夸着他,他也觉得该办个酒席好好热闹一下,让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都好好看看! 他,张永谌,现在可是个管着兵的排长! 张永谌想说大家说办那就办呗! 但一看他妈那眼神,他就又萎了下来。 “我,我都听妈的。” 张老头一听他这话就‘啧’了一下。 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听她的干啥? 你现在是排长!你妈那就是个厂主任,你官儿可比她大多了! 听爷的,咱该办就办,就得让外头人都知道咱老张家日子过得多红火,子孙后代多出息!” 张老大也看向了张海柱,眼里满是嫌弃。 这老三也是的,儿子当了排长那么大的事儿,所有人都说办酒,他竟然还要看他媳妇儿脸色! 这当男人都当到裤裆里去了,没一点男人该有的样儿! 张永谌被他爷这么说了,蠢蠢欲动想开口,但还是不敢越过他妈把话说出去。 他小心看了一眼他妈,“妈.........” 沈兰冷冷瞥他一眼。 “你这身军功是用命拼出来的。 在部队里你想继续往上爬,不仅要拼命,名头也得好听。” 这老六都在部队待那么久了,咋这底单道理都不懂呢? “你当了排长,村里嚷着办酒,那是乡亲们瞧得起咱。 可你在部队也待了那么久,我就不信你们指导员没跟你们说过那些‘低调做人,好好做事’这类的话,难不成这些话你都当耳旁风?” 张老头听到沈兰这话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脸一沉。 “沈兰你啥意思?咱耀祖当排长是多大的事,你当妈的倒泼冷水?” 沈兰真是不想跟他们废话,但还是得耐着性子。 她无奈叹了口气,“光宗耀祖不在摆几桌酒。 老六年岁小,他这次立了大功,先不说别的,就是他们部队指定都有很多人不服! 人家年纪比你大,凭啥就乐得听你的话? 就算你说你这军功是实打实的,人家也会说你就是踩了狗屎运! 要是村里办酒,大肆宣扬你在部队里当了官,要是这话传进了部队里,传到指导员耳朵里,难不成对你有啥好处?” 张永谌听到他妈这话,脸都涨得有点红。 他也不是没想过影响不好。 但第一次当官儿,那指定是想听人多夸几句的。 再说了,这都是村里自愿给他办的,又不一定能传回部队里去。 沈兰见他还有点不服气,闷不吭声的。 反正她脾气不好大家也都是知道,索性她就直接当这个坏人。 “反正酒席不能办! 你当了排长才几天? 就该在部队安安分分的,把心思多放在在训练上、带兵上才是正经事!” 张永谌被他妈骂得垮着脸。 咋其他人都夸他,就他妈一天天地骂他! “我都还没说重话。 本来这把年纪当上排长人家就眼红,要是做事还不低调,那人家指不定在背后使劲儿想要将你拉下水呢! 要是刚当上排长没几天就下去了,到时候人家一听说你还在村里摆了酒席,各个恭贺。 那到时这些夸奖,都会变成恶毒的刀子往你背后戳!” 就别说是村里人,就这屋里的,张老大和张老二一家,到时候都能在背地里笑话死他! 他们现在脸上是得了光,那指定是乐得看老六被高高捧起的,但哪天会不会摔下来,摔得多惨,人家可不担心。 倒不如说乐见其成! 张永谌被他妈骂烦了,“得了得了,我不办了,不办了成了吧! 妈你咋尽说些不好的,难不成我就不能继续往上爬么?” 他能立一次功,难不成还不能立第二次? 他妈给他的书他可是天天练着呢! 就他们部队,他敢说第二,就没敢说第一! 沈兰晓得人年轻气盛的时候有些不中听的话是听不进去的,非得自己摔跟头了才晓得痛! 王桂兰帮张永谌说好话,“哎呀,孩子这么出息,你整天泼他冷水干啥? 我看咱耀祖行,往后指定还能立更多功,当更大的官!” “那肯定的,咱耀祖可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出息的一个!”李翠英也难得跟大嫂站在同一边。 这话简直就是让张老头听舒坦了。 瞧瞧人家当伯娘的多会说话,再听听沈兰这个当亲娘的,那就没有半个字中听的! 沈兰听到大嫂二嫂的话简直想笑。 她们心里头打着啥主意她可是一清二楚。 从她这里捞不到好处,现在她家又出了个耀祖,那还不得使劲巴着。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要是说了好话,往后要是想要求点好处你不给,那就是你的错处了! “反正我说不成就不成! 这事就别讨论了,散了吧!” 第195章 把酒席让出来给弟弟 “你你你.........” 张老头一手指着沈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副马上就要被她气死的样子。 张老大和张海源赶紧去扶,“爸,你没事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头子,显得坐在沈兰旁边一言不发的张海柱十分不孝。 “哎呀老三你可真是!哎.........” 老大张海明无奈叹了口气,似乎也是对这个怕媳妇儿的三弟实在是没法了! 张海源没说话,但那眼神也是悄眯眯地观察着场上众人的反应,他还不忘一边给老头子拍着背。 李翠英撇了撇嘴,开口,“要我说三弟妹你也太谨慎了一点,就热闹一下办个酒席能啥不好的影响? 人家部队里的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哪里就像你想的这样小肚鸡肠,还等着给耀祖穿小鞋了?” 她看向张永谌,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要我说咱们耀祖啊,那就是个当官儿的命! 往后只会越爬越高,咋可能会掉下来? 耀祖啊,都是你妈把人想得太坏了!” 王桂兰也笑着接腔,“之前你进部队的时候,大伯娘我还说呢,咋这么小年纪就送部队去了,这得多遭罪啊! 没成想,嘿,还是咱耀祖最争气! 我也觉得咱耀祖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儿,这只有往上,那是绝不可能往下的!” 张永纯听各个都这么夸奖她弟弟,那嘴角简直就是压不下来! 就是嘛,他们家耀祖往后肯定也是前途无量的,她妈真是净往坏处想! 张永棠在文工团里待了那么久,时不时出去表演,见的人多了,也开始能看懂点别人的心思来。 她静静听着大伙儿夸奖永谌没说话。 她觉得妈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勾心斗角。 她在的文工团还不是部队? 还不是照样踩高捧低,想着法子想将人拉下去! 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张老太一直就瘪着个嘴,老大的不高兴。 从前老三媳妇儿好的时候,她最看重的就是老三媳妇儿! 但自从那回她磕破脑袋后,真是一天天的,连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都不如了! 张海柱见一屋子的人又是围着他媳妇儿,想说她的不是,心里立马就不舒服了起来。 正想说什么呢,就听他媳妇儿冷笑一声。 “哟,大嫂二嫂这是来我家唱双簧来了? 还是挑拨离间的这一出?” 她直接推了一把张永谌,“你大伯娘和二伯娘恨不得亲自给你办酒席呢,办得越热闹越好,最好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你,张永谌,能耐,当上排长了! 要是想办酒席那就找你大伯娘和二伯娘去,她们乐得给你张罗。” 张永谌瞪大眼睛看着他妈,他妈这是说啥呢! 沈兰起身,打了个哈欠,“你妈我说不办就不办,你们想办反正我也拦不了。 那你们就聊吧,我先去睡了。” 众人见她要走,立马就不乐意了。 “哎,三弟妹,这都聊着呢,都还没个结果,你走啥啊?” 谁不知道老三家能拍板的就是这个三弟妹? 她们想堵她的话头归堵她,那也不能仍由她走啊! 她这要是走了,他们在这儿干啥? 一直没说话的张永谌也突然站了起来。 “我妈说不办就不办了。 指导员说了,不能搞铺张浪费也要杜绝官僚主义。 爷奶叔伯婶子,你们的好意我都心领了。 我就三天假,正好大姐要结婚,哪里来得及张罗什么酒席,就这样吧。”他转身也打算回屋。 谁知道张永纯听到她弟这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姐这婚啥时候结不是结? 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立了功回来的! 大姐到时候跟你大姐夫说一下,直接把酒席让........” 张永纯话没说完,直接被老四和老五拉了一把。 “得了,大姐你别说了!”老四压低了声音警告。 真是越说越没谱! 这事本来就过了,大姐干啥没事找事,还主动跳出来说这么荒唐的一番话! 张永纯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有啥说错了? 这本来就是嘛,她都是个二婚女了。 弟弟当上了排长那可是头等大事,她结不结婚的又有啥要紧的呢? 那还不能把她的酒席给让出来,正好让永谌办庆功酒! 永谌可是她唯一的弟弟,他们这一房唯一的男丁,就不能受委屈! 再说了,她弟弟当上了排长,那爱国他们一家也跟着沾光啊! 张老头一听张永纯这话,浑浊的老眼却都瞬间亮了起来。 “哎!招娣这主意好! 老三媳妇儿不是说耀祖办酒席的话太惹眼,那就把他大姐的婚宴当做耀祖的恭贺酒来办! 这样别人就算说起,那不就有由头了? 我看就这么办,这样好!” 王桂兰和李翠英听了这话都想笑出声。 妈呀,这男方家出钱办了酒席,费钱费力的,结果是给小舅子办! 这要是让那边知道,新媳妇儿还没进家门呢就事事想着娘家,连结婚的酒席都恨不得张罗给她弟,这还不得把男方那边给气死! 张永纯见她阿爷难得赞同她,正想一口应下。 就听她妈屋里传来一声吼,“老大,你给我滚进来!” 张永纯几姐弟被他们妈这一嗓子给吓一激灵。 妈可好久都没这么生气了! 张永纯刚才还沾沾自喜的,这身子一下就抖了起来。 “妈..........我,我来了。” 堂屋里众人脸色各异,张永谌率先起身,“爷,奶,我困了,先睡了。” “哎,耀祖........” “耀祖?” 张永谌没再搭理他们,进屋就关上了房门。 张海柱真是心累,他也起身,“得了,有啥事明天儿再说吧。 这永谌一身伤的回来,都没能多歇歇,尽捣鼓这些没用的事儿了!” 这老三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啥? 众人只得一个个起身,往外走。 李美月是不大乐意回去住老屋那个猪圈的,她不太想走。 这三叔家那么多间屋子呢,随便让她住一间不就好了? 放着好屋子不住,非跑去住猪圈,她又不傻! 李翠英一看她撅屁股就知道没啥好屁,拽着她就走。 这在老三家这儿吃多少跟头了,还学不乖? 人家老三家现在叫个蒸蒸日上! 他们全家说不得以后都是靠着老三家的!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现在好好巴结着耀祖,啥事都顺着他捧着他,往后有啥好处,那不得先想着他们这些亲人啊! 真是分不清西瓜芝麻,还搁这儿闹小脾气! 第196章 有人想要啃下一大口 “你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当着家里人的面,说把你们的结婚酒变成你弟的酒席? 你到底是咋想的?” 沈兰真的一想到老大蠢到说出这种话都气得发抖! 张永纯不懂她妈为啥因为这个生气,她为着娘家着想难不成还不好么? “就.........永谌好不容易当上的排长,这是多么长脸的事儿啊! 我跟爱国也就结个婚而已,哪里能比得上我弟这么光宗耀祖.......” ‘啪’的就是一声,张永纯脸直接被扇歪到了一边。 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抬起头看着站起来的她妈。 “妈........” “老娘真是太久没给你动手,好好跟你说话,所以你就觉得你行了是吧?” 张永纯赶紧摇头,“不,不是的妈,我不敢!” 沈兰直接拽住张永纯的头发,“我告诉你,你要是下贱,就是扶不起来,那我宁愿你一辈子待在家里,也省得你去别人家里祸害人家!” 张永纯真的被她妈这样子吓得发抖,“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啥错了,可她妈也太可怕了! 沈兰听到老大说自己错了,脸色没半点好转。 “要是你真觉得明天的喜宴还不如给你弟,那我现在就去找爱国,告诉他你们不结婚了! 爱国家为了办这场酒席花的所有钱,我都赔给他! 你,往后就待在家,好好守着你弟过就成!” 张永纯简直是被她妈这话要吓疯了! “妈,你到底在说啥啊! 啥叫不跟爱国结婚啊?我们明天就办酒了! 我.......我守着我弟干啥,妈你不要说胡话啊!” 沈兰扯着张永纯头发的手更用力了些。 “说胡话!我看你才是会说胡话的! 老娘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好好地过! 你这猪脑子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不是说跟爱国不就是结个婚嘛,没啥! 既然没啥,就直接不要结! 老娘省得你去了别人家整天给人添堵! 啥事不把自己男人和孩子放第一位,就把你弟放第一位是吧? 那你就干脆在家守着你弟! 等你弟结婚了你给他家当保姆,等你弟生娃了你给他带娃,你这辈子也就配这样了!” 张永纯被她妈拽得是头皮发痛,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说胡话了!” 不就是个酒席而已,她妈为啥要这么生气? 再说了,以后永谌要是真结了婚,她去给他们带娃也不是不可以,那也不用守着啊! 沈兰松开了拽住老大头发的手。 她是真搞不清楚老大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的话! 要她真知道错了,那就好了! 老四和老五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见动静好像终于没了,这才敢推门进来。 “妈........妈,大姐,大姐她明天还得结婚呢........”老四委婉提醒。 这要是肿着一张脸办酒,多丢人啊! 沈兰真是对老大这蠢货没眼看,“都给我出去!” 妈今天生了那么大的气,得了话的三姐妹赶紧就出去了。 沈兰听到房门关了后又开,正想转头回去骂人,就见老六低着头站在门边。 沈兰皱着的脸一松,“有事就过来说,站在门边干啥?” 张永谌见他妈这样说,挪着步子过去了。 “妈..........” 沈兰定定看了老六两秒,随后叹了口气。 这辈子,老六说到底还是变了很多的。 “你是不是埋怨妈不给你在村里办酒?” 张永谌摇头。 “那就是不给用你大姐的喜宴办酒?” 张永谌还是摇头。 “那是大姐的酒席,我办啥酒席啊!” 沈兰听到这话心头突然就松快了下来。 她揉了揉老六的头,“那干啥这么垂头丧气的?” 张永谌好久没得到她妈这么亲切的态度了,鼻子都吸了吸。 “我就是觉得.........觉得我当了排长,妈你一点都不高兴。” 沈兰一愣,她表现的是不高兴么?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刚开始是震惊跟好奇,但那时候在林子坡打着架呢,她也顾不上问。 等回了家,村里人都涌进了屋,也不管老六这排长咋当上的,好话就是一个箩筐地往外送。 那时她就瞧见老六表情明显是飘了,这随便说点好话就飘,难不成她还要顺着他们,继续给他说好话,继续飘? 等后头晓得多么惊险才当上的这个排长,沈兰又只觉得心疼。 这可是差点用命换来的一等功,这得多贵重! 所以他们一个劲儿地说要办酒席的时候她坚决不肯! 有时候很多大事就是败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上! 用命换来的一等功跟铁板一样硬,但是各种不务实的、铺张高调的行为那就跟硫酸一样,不管你这块铁有多硬,它都能一点一点给你腐蚀了! 沈兰哼出一口气,“你妈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你少给你妈扣帽子!” 张永谌吸溜着鼻子抬头看他妈,“那,那你为啥......... 就算不办酒,那也不用跟爷奶和叔伯婶子他们唱反调吧!” 他妈知道他听到那些话多难受么? 沈兰点了点他的额头! “我瞧着你进部队还是没修炼出点看人的本事来!” 张永谌一愣,他妈为啥这么说? 沈兰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你爷奶那是真心为着你好的,这点没错! 但你爷奶他们一辈子活在村里,他们就晓得办酒席了,在村里有脸面。 又觉得只是在村里办办而已,传不到部队去! 但我可告诉你,这种话,只要是有人想传,保管能进得了你指导员他们的耳朵里!” 张永谌愣愣听着他妈的话,真有那么玄乎么? 谁那么闲啊,还专门去传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话? 沈兰叹了口气,“妈在大队上牵头办了砖厂你现在是晓得了的。” 张永谌点头。 说实话,刚听到的时候他都吓到了。 他上回离开家的时候家里还住在老屋里呢,老屋被水泡得不像样。 本以为家里得过一段时间苦日子了,所以他也想着多立点功,也好多拿点奖金。 可没想到一回来,家里竟然大变样了。 “妈也不瞒你,妈现在就是走在钢丝绳上。 这砖厂是块儿肥肉,有人想进来喝口汤,有的人想要啃下一大口。 你那天回来的时候遇到那伙人,背后是有人撑腰的,那人就是想要啃一大口! 这种时候你当了排长那么风风光光回来了,这没啥,还让你妈像是有了靠山一样。 可咱要是真的摆酒了,不管是大摆还是小摆,人家指定会抓着不放!” 张永谌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他赶忙说道,“妈,不摆了,我是绝对不会摆酒的!” 沈兰吐出一口气,能听得懂话还是好的。 “还有今天一直帮着你说话的,你大伯二伯一家,妈也跟你说道说道.........” 第197章 妈!你可真神! 杨爱国家新建的红砖房,墙上和窗上都贴满了红双喜。 一大早,张永纯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张永棠会化妆,于是就担起了给大姐化妆的重任。 张永纯几姐弟就没一个丑的,个个五官端正长得又高。 这妆一画,张永纯立体的五官立马又更明艳了几分。 张永棠给大姐化妆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妈昨天下手的时候不算重,一晚起来已经没有印子了,也不影响上妆。 张永纯换上一身新做的蓝卡其布褂子,裤子是的确良的,梳了个齐耳短发,别上一朵红纸剪的花,往镜子前一站,里面立马显现出一个娇俏大气的美人来。 “哎呀,咱们大姐可真好看!” “大姐就是今天最美的新娘!” 张永纯都红了脸。 这又不是第一次当新媳妇儿了,咋还那么紧张呢? 门外传来 “叮叮当当” 的响声,是杨爱国带着人来接亲了。 杨爱国也是一身崭新的蓝卡其布褂子,胸前别着朵大红花,手里还推着辆自行车。 自行车的车把上缠了红布条,车后座绑着个新做的红布包,里头装着的是雪花膏和两块香皂。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本家兄弟,扛着个新木箱,箱上贴了 “喜” 字,里头是杨爱国家准备的彩礼,两床新棉被,四条毛巾,还有一块上海牌手表。 到了张永纯家门口,杨爱国先喊了声, “爸,妈,我来接永纯了!” 沈兰从里走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红鸡蛋,拍了拍他肩膀,“到了家,好好待永纯。” “哎,晓得的妈!” 张永纯真要出嫁了反而舍不得家里了,抱着她妈就不肯撒手。 “妈,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沈兰没好气地轻拍了下她的背,“大喜的日子哭啥,晓得好好过日子就成!” 张永纯被张永谌背着出门,刚出来,就有人往她头上撒五谷杂粮,嘴里喊着 “早生贵子”。 杨爱国赶紧把自行车推过来,让她坐后座,他推着车走,兄弟几个跟在旁边,一路走一路有人看热闹,孩子们追着跑,喊着 “新媳妇来喽!新媳妇来喽!” 沈兰看着爱国热热闹闹地将人接走了,忍不住舒出一口气。 爱国是个好的,往后指定能对老大好。 她就盼着老大经历了两次婚姻,这次能够头脑清醒点,将自己的小家放在第一位,好好过日子! 只要他们过得好,她就没有其他要求了。 酒席当天,张永谌喝完他姐的喜酒,就回了部队。 酒席上难免有很多人恭贺他当了排长,张永谌凡是恭贺他的,就照他妈的意思,要么给人家抓一捧糖或者瓜子,要么就是发一支烟。 这他姐结个婚,他发点烟和喜糖的,就是有人想要嚼舌根,也没法了吧? 张永纯结婚,娘家的三个舅舅也都来了。 沈向阳他们来了才晓得,他们那个进部队不久的外甥竟然都当排长了,那叫一个震惊! 一个劲儿地夸张永谌能耐! 喜宴后没几天,文工团那边就来了消息,让张永棠回文工团去。 张永棠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妈,我还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没成想,我还能有回去的一天!” 沈兰拍着她的背,“你又没做啥亏心事,慌啥! 妈早不就说了么,你肯定能回去! 但在男人身上吃了那么多次亏,这回可要长长记性了,晓得不?” 张永棠重重点头! “要是早两天就好了,早两天我还能跟三姐一块儿回县里。” “你三姐现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听说一回县里就要下乡去,她哪等得了你? 得了得了,别哭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糟蹋了。” 张永棠破涕为笑,她妈可不常夸她! 但是一想到回文工团,张永棠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也不晓得,也不晓得团里的到时候会怎么看我。” 沈兰瞥她一眼,“你管人家咋看? 你长得那么漂亮,他们爱咋看咋看。 要妈说你也别太把文工团当回事,喜欢在里面工作那就好努力工作。 要是不喜欢,那就换一个!” 她又不是养不起自个儿闺女,要是真受气的话还不如回家来,她就养着也情愿! 张永棠瘪瘪嘴,“妈你说得倒是轻巧,文工团多好的单位,多有面儿啊! 说换就换,我可舍不得!” 她是真的爱唱歌,在文工团里,只要她唱歌她就总能当领唱,每回汇演她都特别喜欢! 沈兰瞧她一提起文工团就两眼放光,也晓得她这是喜欢唱歌。 “既然喜欢你就努力往上爬! 现在是县里的文工团,那就往上到市里,到省里! 爱唱歌爱表演就自己学着写歌做音乐。 你一忙起来还有空管人家在背后嚼什么舌根?” 张永棠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 “妈,我都没敢往那么深想!” 她从前想得也就是在县里的文工团站稳脚跟,然后找个城里也有工作的男人结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所以那时候孙存光找上来的时候,她才觉得哪哪都好,就适合结婚过日子。 可谁晓得自己遇到的是一个人渣败类呢?! 再回文工团,这回她也不想谈什么对象了。 就像她妈说的,多的是她能干想干的事儿呢! 张永棠回县里不久,老五这边又传来了新消息。 “妈!妈!” 沈兰在院子里收衣服,一听她家门都还没进就喊起来了,没好气道,“喊魂呢!” 张永玥跑得脸都红了,一看到她妈就忍不住兴奋开口。 “妈!恢复高考了,真的!学校广播里刚说的,公社喇叭也响了一路!” 沈兰淡定地把衣服收完,“恢复了就恢复了,你好好考就成。” 张永玥跺了跺脚,“妈,你咋这么冷静啊!今年冬天可就要考了!” 沈兰瞥她一眼,“你妈我难不成激动一下就能让你考上了?” 张永玥拽着她妈的袖子跟着往屋里走。 “不是这个意思,那我不是高兴激动嘛! 妈!你可真神! 早先你说高考迟早恢复我还不信呢! 没成想,这才过了多久啊,还真就恢复了! 妈你是不是会算命,算得可真准!” 沈兰耳朵都要被这叽叽喳喳的声音闹聋了。 “我看你对高考是十拿九稳嘛! 你这么高兴,咋啦,清华北大任你选啦?” 张永玥一听她妈这话就急了。 “妈我可没时间跟你唠嗑了,我得赶紧看书去! 第一年高考,都不晓得我有多少竞争对手呢!” 第198章 你们也是打光棍的命 高考啥的沈兰帮不了老五,所以只得给她把营养给保证了。 鸡蛋和牛奶每天不断,等到高考那天整得张海柱都跟着紧张了。 “好好考!给你爸我考个第一回来!” 沈兰拍了一下自家男人,说啥呢这是? “你以为是一个班里考试啊,这可是五六百万人考试!” 张海柱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大跳,“啥?五六百万人?” 乖乖,光是让他用脑子想,他都想象不出这到底得有多少人! 沈兰没搭理咋咋呼呼的张海柱,她拍了拍老五的后背,“放平心态,好好考就成,晓得不? 就是今年不成还有明年,都没啥大不了的,妈相信你。” 张永玥本来挺紧张的,就是怕考的东西自己没看过,或者看了又忘了。 听她妈这么一说,她终于是放松了一点,“嗯,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看了看人已经慢慢往考场走,“那爸妈,我就先进去了。” “哎,去吧!” 等老五都进了考场,张海柱都还从那么多人参加高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了媳妇儿说的这个数字之后,张海柱都为老五紧张了起来。 “媳妇儿,你说咱老五能考上么? 咋这么多人啊!” 沈兰没说的是,明年考的话还得再加几十万人。 哪年的高考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活着只要想往上走就没容易的事儿! “走吧,咱也别在这儿呆着了。” 这次考试老五他们是在镇上的中学考。 沈兰忙着砖厂的事情后都已经好久没来镇上了,正好到镇上逛逛,也看看刀疤他们咋样。 供销社门口摆着两个大瓦缸,一个盛着酱油,一个装着醋,缸沿上搭着长柄木勺,镇上的人都是提着空瓶来打酱油打醋。 沈兰和张海柱掀开供销社门上挂的蓝布帘进去。 靠门的货架摆着肥皂、雪花膏下面有标价,一块二一盒。 往里走是布匹区,蓝的、灰的、的确良的料子卷在木轴上,售货员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算盘,见沈兰他们进来就抬眼问,“要点啥?” 沈兰笑笑,“随便看看。” 听沈兰他们这么说,售货员也不搭理他们了,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现在供销社这边好多都是从她这里进的货,沈兰一边看,一边心里就盘算着还能添点什么。 这段时间她忙着砖厂的事儿,所以交代刀疤他们的就两件事。 一个是给她下乡收山货,她卖给系统赚钱。 另一个就是从系统进货卖给供销社,就相当于赚个差价。 虽说沈兰说要刀疤他们欠着自己的钱,给给自己打白工。 但沈兰倒也不是周扒皮,每个月都给他们15块钱一个月。 这钱不多,甚至都没有镇上的学徒工来得多。 但沈兰晓得,这个钱要是他们不乱花,那是一准够的! 当然,要是他们帮她下乡收山货,那就会多给点钱,按提成给,她卖得越多,那就给越多。 除了这些收入之外,他们还走街串巷地卖东西,有些还跑到乡下去卖,生意好得不得了! 正是因为这个,跟着刀疤的几个兄弟现在过得都不错。 日子有了盼头,以前有了钱就抽烟喝酒,把钱全花光。 现在也晓得将钱攒着,时不时还给家里头带点东西回去了。 之前离开的兄弟见他们越混越好,想要回头跟着刀疤他们一起干,全都给拒了。 甚至街上其他混混都有想要来投奔刀疤的,刀疤就一句。 “哥现在学好了,跟着老板干,可不干收保护费那些个事儿了! 我们老板也不收人,都自个玩去儿吧!” 听到这话的混混们都恨不得翻白眼。 这不就是晓得你跟上大老板了才想找你一起混么? 要是还收保护费,谁找你! 他们对刀疤一伙人是恨得牙痒痒。 这混混收保护费,那也不能收到混混头上去吧? 他们这简直就是在甩无赖! 沈兰跟张海柱在街上一边闲逛一边往东三街走,然后就瞧见刀疤和老鼠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往另一头瞅。 沈兰和张海柱对视一眼,朝他们走了过去。 几个人一边看一边偷笑,完全没有察觉靠近的两人。 张海柱故意凑近他们,然后突然出声,“干啥呢........” 几人给吓了一大跳! “卧槽!” “卧槽!” 等看清背后的人时,他们才拍了拍胸脯。 “叔,婶,你们是想吓死我们啊?” 沈兰也朝他们看的地方望过去,“到底瞅啥呢?” 然后沈兰就瞧见陈卫东跟一个姑娘走在一块儿的背影,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 还悄悄朝他们这个方向竖了个中指。 沈兰:......... “他这是........在谈对象?” 刀疤一脸看好戏的兴奋,“是啊,东子他妈不是身体不好嘛,老人家一辈子就想亲眼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所以最近东子急得跟啥似的。” 刀疤指了指陈卫东他们的方向,“这是东子最近带的第五个姑娘了,回回还都是来这条街上压马路! 啧啧,都没点新花样,怪不得都成不了。” 沈兰:......... “不是,他都不带人家小姑娘去喝个汽水啥的啊?” “长得好看的就带,不好看就不带。” 沈兰:......... 是她不懂这些小年轻了,喝个汽水能花几个钱?! 刀疤见沈兰一脸嫌弃,赶紧解释。 “婶,这也不是东子抠门。 这你也知道的,他妈现在身体不好,钱都紧着花呢! 要是真能结婚,那彩礼酒席,又是一大笔!” 说到这个刀疤他们就头疼,这钱靠东子肯定拿不出。 所以他们几个兄弟也商量好了,要是东子真成了,那这钱他们就先垫着,等东子有钱了再还。 “不过这钱就算有,我看能成也悬。 人家一听东子家里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妈,一下就跑了。” 老鼠‘啧’了一声,“现在的女人就是拜金!” 沈兰直接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老鼠委屈地扭头看向沈兰,“婶,你打我干啥啊?” 他也没说错啥吧? 沈兰送了他一个白眼。 “人家小姑娘跟东子也没相处几天,就压个马路,你们就要求人家死心塌地非要嫁给东子? 还嫌弃人家拜金,我看你们也是打光棍的命!” 刀疤&老鼠:........ 第199章 分红 “最近咋样,没啥事吧?” “没啥事,就是........”刀疤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周家倒台了,我背后的假靠山没了,最近兄弟们做事也都得小心着呢!” 沈兰了然,那位县革委副主任的名头只要在哪儿,甭管他是不是真的会护住刀疤,人家看在他的脸面上也不会动他家亲戚。 不过那种人横行霸道,简直就是社会主义毒瘤,就该清除掉! “没事,先探探风头,要是最近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就让兄弟们除了供销社那边外都别出去卖货了。 实在不行,咱们将摊子往外扩,到其他县的供销社也是条路子。 就是距离远了,麻烦。” 刀疤‘嗐’了一声,“只要能挣钱,咱几个大男人的怕啥麻烦不麻烦!” 沈兰拍了拍刀疤的肩膀,“放心,跟着你兰婶,只要你们不走歪路子,婶指定饿不死你们。” 刀疤咧开嘴笑,“咱还能不相信婶你么?兄弟们都铁了心要跟你一直往下干下去呢!” 刀疤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以前他们就是街上的混子,路上的人见了怕,但转身就是吐一泡口水。 他们自己也晓得的,他们不受人待见,就是家里人也是。 但跟着兰婶这段时间,他们忙着送货卖货和收货,烟酒都慢慢都少沾了,钱包却慢慢鼓了起来。 本来烂泥一样的人,还以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呢,现在对日子都有了盼头! 前几天兄弟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还说呢,得攒钱娶媳妇儿,以后生个胖丫头胖小子。 那是这些兄弟们跟他以来,刀疤第一次从他们眼里看到他们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那一刻刀疤就晓得了,跟着兰婶,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沈兰和张海柱也就是到镇上随便看看他们,见也没啥事,就准备回去了。 “得了,也别整天在这儿看人家东子谈对象,你们自己也都抓紧吧!” 刀疤和老鼠几人听兰婶这么说,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啊,对了。” “啥啊婶?” “我闺女在镇一中高考呢,等结束了你们去接一下,给我把人送回村,我跟你叔就先回了。” “哎,放心吧婶!” ....... 天冷了起来,又是一年冬。 日子紧赶慢赶着过。 砖厂历经一年多已经慢慢稳定下来,还创下不少营收。 本来差点都要去讨饭的村里人,硬是靠这个砖厂给扛了下来。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咱村里各个躲在家里猫冬,能不能就不动,就生怕饿了没吃的。 你看,就过了一年,现在大伙儿哪家还不偶尔割点肉?” 临近过年,砖厂的活儿也停了下来,大家都在堂屋烧起炭火猫冬唠嗑。 “谁说不是呢?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挨不过去了。 那个饿啊........真是前胸贴后背,那胃里都是酸的,难受得人想死!” 张老五回想起去年来,“后来是海柱扛了半袋子红薯上我家,那时候啊.......” 张老五一想到去年的事儿就忍不住流眼泪。 “讲真的,我们一家要是没那半袋子红薯,一家子绝对全乎不了!” 就是现在想起张老五心里还是感激着张海柱。 另一个汉子吐出一口旱烟,“要么说人家家里做得起来呢?这都是积攒的福气。 儿子闺女个个出息又孝顺,砖厂里还是这个!”那人竖了个大拇指,“这都是命,老天爷瞧着呢!” “也不晓得今年分红到底咋样,咱就是跟海柱家比不了,那也肯定要比往年好啊!” 一说到这个,家里有人进砖厂的就激动了起来。 “谁说不是!现在大伙儿都盼着呢,说是这两天发通知啥的........” 堂屋里几个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时,村里喇叭突然响起。 “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 凡在大队砖厂务工的社员,今晚七点到大队部开会! 今晚七点到大队部开会,务必准时参加!” 喇叭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反复喊了两遍,把堂屋里的闲聊声全压了下去。 这一声喇叭,直接将整个大队都整沸腾了! 大伙儿可都等着这时候呢! 腊月二十三这天,大队部里人头攒动。 沈兰手里捧着本红塑料皮的工分簿,坐在台上,见人都进来得差不多了,她清了清嗓子。 “今年砖厂盈利九千六百块,按工分折算,每户分红!”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穿着补丁棉袄的汉子激动地直搓手,有个老大娘激动得差点把旁边的老汉推下凳子去。 “乖乖!九千六!抵得上咱村过去三年的收成啊!” "这下可算能过个肥年了!" 沈兰看着下面大家伙都这么高兴,自己也高兴,可算没白费这一年多来她辛苦的操持! 沈兰一家家开始往下念,"张建军家,工分合计两千四百,分得八十二块!" 张建军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妈,媳妇儿,今年咱能过个肥年了!" 李桂芬听到儿子的话,高兴得直抹眼泪。 那年她男人去了,她还以为家里再难得有这种光景了。 后来建军又遭了那么一场祸,村里又遭灾,李桂兰都想好了往南走讨饭去! 没成想他们竟然把那么苦的日子给熬了过来,现在日子还一天天的越过越好! "张铁柱家,工分三千六百,分得九十八块!" “......” 分红结束,各家都三三两两往家走,嘴里念叨的都是置办年货的事儿。 "今年说啥也得割五斤猪肉,包顿白菜猪肉馅饺子!" 几个穿着改小军装的孩子蹦蹦跳跳,"爹,今年能买水果糖吗?" "买!供销社新来了上海产的奶糖,给你买半斤!" 前年的时候大雪封路,大家伙儿饿得都快啃树皮了,然后开春后又是发大水,那日子真的用苦都很难以形容! 现在各家荷包里都鼓鼓涨涨的,愁苦的脸上全是笑! “等明年多攒点钱,咱也把新屋子盖一盖!” “才多少钱就想着盖新屋了,真是美得你.......” “嘿嘿........” 大年三十,除了在部队回不来的张永谌,一家人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年夜饭一般都吃得早,中午的时候广播就响过了,晚上大队部给队里放映革命样板戏《红灯记》。 这是沈兰见大家一年到头辛苦,特意托关系从县里借来了放映机,就是想让大家好好高兴一下。 其他大队的人听说前进大队要放样板戏,早早地吃过饭就往前进大队这边赶。 就是跟前进大队起过冲突的东风大队的人也来了。 黑漆漆的,就是来了人家也不会说啥。 那次赔了钱后,林子坡的人好长一段时间在大队里都抬不起头来。 那边听说靠山没了之后,更是怕得发抖。 他们的靠山没了,可前进大队这边可是有个排长! 不过等啊等的,他们也没迎来啥报复,渐渐地也就放下心来,但再也没敢找前进大队的麻烦。 天黑透时,发电机“突突”响起来,白光映亮了黑压压的人头。 银幕上李玉和举着红灯一亮,场子里顿时静了。 “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风裹着寒气吹过,所有人都笑意盈盈。 第200章 难产 三年后。 “走走走,快点!” 张海柱急急拿上东西,“哎呀,急啥,一下子又不会生!” 沈兰没好气地回怼他,“女人生孩子那说不定啥时候就生了! 再说了,这老大生孩子咱都不在身边,就她一个姑妈在合适么?快走!” 去年爱国他妈就走了,癌症,尽力治了也没用。 在他妈躺着动不了的那段时间,他姑妈从婆家回来了。 这个姑妈杨爱国之前都没见过几次,说是年轻的时候嫁到了外地,离得远,一直都没怎么回来。 现在她男人和儿子都死了,闺女也嫁了出去,整个家里就剩她一个。 她男人那边的小叔子就容不下她了,说她家里男人都没了,要把他们家的田地和房子都分了。 她原来住的是以前家里老屋,人家说那跟她没关系,直接就将她扫地出门。 还说她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男人和儿子。 没办法,杨爱国的姑妈一把年纪了,还得拎着大包小包,千辛万苦地回到了娘家。 结果回来发现娘家的老屋也没有了。 杨爱国总不可能让他姑妈没地儿住吧?所以就让她住进了家里。 那时候他妈还在,也正好让她帮照顾着他妈。 沈兰觉得爱国他姑妈是个苦命人。 但可怜之人真必有可恨之处! 她那个姑妈刚回来的时候倒也挺不错,家里家外地忙活,就生怕杨爱国再把她给撵出去。 外嫁女回村可不是啥好名头,更何况还背上了克死自己男人和孩子的名声,那就更招人厌烦了。 她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有活儿也都是抢着干,都不让他们有动手的机会。 很快一家人都对她十分亲近了。 杨爱国跟着沈兰那也是赚了不少的,就说跟县里蒋主任那边送货就一直没停过,每一笔沈兰都会给他提成。 这么四五年下来,他兜子里的钱,要让村里人晓得那也是要羡慕得眼红的! 杨爱国这人本身品性就不错,兜里有钱姑妈又受了难,自然是没想到将她往外推,因此也是当亲娘一样孝敬着。 可坏就坏在,当成亲娘一样,她还就当真了。 拐婆走了以后,整个家里就她一个长辈,慢慢地她就开始拿乔起来。 先是看不惯大丫和二丫,觉得杨爱国这门婚事真是选得不好。 就算讨个二婚女那也不能把孩子也带进家门啊! 两个赔钱货,这不是白给人家养闺女么? 大丫和二丫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以前家里每天都是给她们早上一人一个鸡蛋,配点馒头豆浆。 后来杨爱国那个姑妈开始‘当家’以后,每天的早饭鸡蛋豆浆就没了,就一个馒头。 她还威胁两个小的,“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们给撵出去!” 她觉得自己是为侄子打算,不能让外头的人把他侄子的便宜都给钻空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都有半年左右,两孩子怕这个姑奶奶怕得要死,愣是没敢说一声。 后来还是沈兰有回叫她们回来住两天,结果看她们吃鸡蛋的时候吃得跟啥宝贝一样,双手捧着狼吞虎咽的。 当时沈兰还打趣她们,“咋的,家里连鸡蛋都吃不起了?咋吃得好像有人抢一样!” “就是好久没吃了。” “姑........姑奶奶不让我跟我姐吃。” 沈兰问清原委,简直要被气死! 她拉着两个孩子就杀到了爱国家,将他们三个大人都给臭骂了一顿! 他那个姑妈是一点也不敢惹沈兰,被沈兰骂了就低着头不敢吭声。 杨爱国也是那时候才晓得原来家里已经断了大丫和二丫鸡蛋很久。 沈兰后来问张永纯知不知道这事儿,张永纯支支吾吾的,沈兰打那时就知道了,这个老大真是靠不住! 她揪起她的耳朵就把她臭骂了一顿,结果老大说啥? 什么,“大丫二丫本来就两个丫头,丫头吃啥鸡蛋啊! 妈,就是你之前太惯着她们了,弄得爱国都不好意思说!” 还说什么,“我嫁进来那么久都没怀上孩子,这就已经够对不起爱国的了。 妈你就别闹了,等会儿爱国嫌弃我可咋办?” 沈兰当时真的被气得脑子发懵! 合着她一直知道自己两个闺女在家里受欺负,结果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给人家鼓掌,夸人家干得好,做得对?! 沈兰登时就赏了她两嘴巴子,话都懒得再跟她说,牵着大丫和二丫就走了。 后来还是爱国他们仨上门来请罪,爱国更是差点跪下跟她保证,说以后一定会待大丫二丫好,沈兰这才肯让他们将人带走。 “这会儿生娃,他姑妈最好不要给我闹啥幺蛾子,要不然我指定没完!” 张海柱在前头开着三轮车。 开了四五年的车,再怎么仔细保养着,车子开起来也有点哐当哐当响了。 “嗐,媳妇儿你就是太操心! 爱国不是说了他会管嘛,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回他答应你的事儿没做到啊?” 这点沈兰倒是肯定的。 爱国从一开始跟着自己做生意到现在,那是她说啥他就做啥。 答应自己的事情也从来就没食言过。 就鸡蛋那事儿,沈兰后来找过大丫二丫,她们都说,“爸爸说了姑奶奶以后,家里就又有鸡蛋了。 爸爸还给我们买了新书包! “还有新鞋!” 听到她们这么说,沈兰才是放下心来。 她嘟囔了一句,“他最好说到做到!” 医院里有老三在,其实沈兰也不是那么不放心。 老三从卫校毕业以后就进了县医院,虽然现在还是个医士,不过那也是正正经经有编制的,一进医院就住进了集体宿舍。 说来沈兰一直想着要不要在县里也盖一套房子,现在政策没那么严格了,手续虽然麻烦点,但那也是有办法的。 她杵了杵前头的张海柱,“哎,你说咱要不要在县里盖个房啊?” 张海柱‘嗐’了一声,“咱在县里盖房干啥?咱又去不了那边住! 就老三在县里,那不是也有宿舍么? 说不定过两年还能分房。” 沈兰点点头,“这倒是。” 老四现在已经调到市里文工团了,县里就老三一个,好像确实没啥必要盖。 而且他们这种小地方,那就是再往后发展几十年,县里的房也租不上啥价。 那点钱不如留着,等以后深城海城那边政策开放后,到那边买房去。 到时候那赚的可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算了,不盖了,反正家里有得住! 不过要是你儿子以后谈对象了嫌弃咱家是乡下的,我可不管!” “啥叫我儿子,那不也是你儿子么! 老六之前不是来信说,自己可能要升连长了么? 哪家姑娘排面那么大,还敢嫌弃连长!” 一说起这个张海柱就得意,连长啊! 三年,直接从排长到连长,他儿子真他妈就是牛! 不愧是他张海柱的种! 沈兰‘啧’了声,懒得跟他掰扯这个,“他说升就升啊?那是可能! 赶紧开你的车吧,看着点人!” 等沈兰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真是怕啥来啥。 张永纯难产了。 第201章 生娃要开膛破肚 “咋回事啊老三,啊?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么?” 沈兰就是怕闺女生娃遭罪,昨儿个特地叮嘱爱国,赶紧把老大送到县医院来待产。 他那个姑妈起先还很不乐意,说啥“谁家媳妇生娃还兴往县医院跑?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们家金贵。” 结果被沈兰直接给吼了一声,这才讪讪闭了嘴。 杨爱国也是头回遇到媳妇儿生产,心里也没个章程,他不清楚生娃该不该送医院,也不晓得啥时候送好。 他就是问了一下姑妈,姑妈说女人生娃都是在自个儿家,在自家炕头上,灶王爷保佑着,才踏实。 还说有她在怕啥,她都是生了三个娃的人。 杨爱国听了姑妈的话,就真以为是这样,也就没想着将媳妇儿送医院。 不过他也问了下媳妇儿,看她自个儿的想法。 他媳妇儿自己也说没那么金贵,在哪儿生都行,别折腾了,所以他也就没当回事了。 没成想丈母娘来他直接被骂了一通,他这才晓得生娃还是得到医院稳妥。 张永萱见她妈来了,连忙起身,“中午饭刚端上桌,大姐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起初还说只是娃踢她。 没成想那宫缩一阵比一阵密,疼得大姐都蜷起来了,医生就说得进产房了。 结果刚才医生推门出来,说大姐现在宫缩乏力,胎儿横位卡着,试过手转胎位了,没转过来。” 沈兰一听这话,心直接沉到了底。 这自古女人生孩子那就是鬼门关前闯一遭,她千防万防,就是怕出意外,才非要送来医院,没想到真赶上这要命的事! “那咋办?医生说咋弄啊?” 张永萱瞥了一眼大姐夫和他那个姑妈,“医生说得开刀将孩子刨出来,让签字,那边不答应。” 沈兰的火“噌”地就冒了起来,“杨爱国!你这是啥意思?我闺女躺在里头为你生娃,现在难产了你跟我说不答应签字!?老娘我真是看错你了!” 杨爱国她姑妈听到沈兰这样骂,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哎呀亲家母你先别急啊!” 沈兰一把甩开杨秀娥的手,“少给我废话,赶紧签字!” 杨爱国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签,这下沈兰一发话,他立马应道,“签,这就签!” 见爱国真的要签字,他姑妈赶紧去拦! “签不得签不得!你们这是要害死永纯啊!” 她焦急地看向沈兰,“亲家母,我们也不是啥黑心肠的人家,这要是对永纯好那咱肯定就签了! 可这要往人肚子上拉一刀啊,这跟开膛破肚有啥区别?!” 这也是杨爱国犹豫着迟迟没有签字的原因,这要是在肚子上开一刀,出事了可咋办? 他没法跟丈母娘交代啊! 杨秀娥继续说道,“再说了,这孩子就是要顺产,脑门被夹一下,往后孩子的脑瓜子才能聪明! 这要是开刀伤了孩子的元气,那可是影响孩子一辈子的,可马虎不得!” 要她说昨天就不该把永纯送到医院来。 要是没送,说不定啥事没有! 这就是因为送了,家里的地灶菩萨家里的仙守不住人,这才坏了事儿! 这话她已经偷偷跟爱国抱怨过了,但不敢在亲家母面前说,免得她到时候又以为自己故意害她闺女! 说起这个她心里就怨! 她一心为着这个家好,可有的人呢,就是故意防着她!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真是难啊! 护士又出来了一趟,语气急冲冲的,“你们到底签不签?!再耽误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你们签了字,我们马上准备手术。” 沈兰直接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杨秀娥,“签,我是她妈,我来签!” “按规定得让她老公签!” 要是等会儿这边出了事,她老公那边不认,他们医院可不接这个麻烦。 沈兰一个眼刀就朝杨爱国甩了过去。 不等沈兰发话,杨爱国已经签下了自己名字。 杨秀娥见杨爱国不听她的话执意要签,急得跟啥似的。 “不能签,不能签啊!完了完了……这要出大事啊……” 护士那边可没时间听他们闹,人命关天的事儿,她拿了签字书直接就关上了门。 门口几人神色各异。 杨秀娥还在那边呼天抢地的,好像天塌了一样。 沈兰气得胸口发闷,在老三相扶下坐到长条木椅上,一眼都不想看那姑侄俩。 张海柱是不懂女人生娃的这些事儿的,不过听说要在肚子上划一刀,那也觉得可怕。 “媳妇儿,不会出事吧?” 村里各家生那么多孩子,就没听说哪家媳妇儿生娃要开膛破肚的! 沈兰瞥他一眼,懒得回他! 这娃都要生不下来了,除了剖腹产还能有啥办法? 杨爱国小步挪了过来,耐心解释。 “妈........我,我不是故意不签字的。 是医生说了好多风险,我........我怕,所以才没敢签。” 医生又说啥可能大出血,又是啥术后风险的,还说技术不成熟,这听得杨爱国简直是心里发毛,压根就不敢动笔。 沈兰也晓得这年头剖腹产还没流行起来,那是谁听了都怕! 她也就是急了,心里清楚爱国不是那种不顾媳妇儿安危的人,要不然她也不能将闺女嫁给他。 她不耐烦地朝那边还在哭嚎的杨秀娥看了眼,“让你姑妈消停点,嚎得人心烦!” 这娃要出生的大好日子,嚎成那样真是晦气! 杨秀娥被杨爱国说了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瘪着嘴压低声音,““爱国,你不听姑妈的话,我告诉你,以后有得你吃亏的时候!” 她说话声音都不敢大,唯恐那头的沈兰听到。 谁不晓得她亲侄的岳家丈母娘是个厉害人物? 那是十里八乡都晓得的铁娘子,谁提起那都是要竖一根大拇指的! 她可就不同了,她就是一个被夫家赶回娘家,往后就得靠这亲侄子过活儿的苦命人,哪里惹得起这个厉害的亲家母! 所以她有好多话和委屈都不能说,嗐,真是急死人了! 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得大家伙儿心里都慌得不行了,这手术室的门才终于推开! 第202章 咱要不要再办一个厂? 等了好几个钟头,产房外的灯明明灭灭,沈兰等得焦灼,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 好不容易听见里头有动静,他们一行人赶紧上前。 门“吱呀”一声推开,医生和护士从里走出。 走在前头的女医生摘了口罩,额头上还沾着汗,一看就是累狠了的样子。 她长舒了口气,嘴角扯出个笑纹,“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呢。” “母子平安!” 门口几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杨爱国更是激动得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要当爸爸了,要当爸爸了! 沈兰赶紧上前拉住医生的手,“医生,我闺女咋样?现在可以瞧瞧她不?” “产妇累着了,麻药还没醒,等会儿推出来送病房。” 医生拍医生拍拍她的手背,安抚,“手术挺顺利的,就是出血比平常多些,得好好补补。” 沈兰和杨爱国赶紧点头。 后头两个护士推着平车出来,白色的被单底下,张永纯脸色白得像纸,眼闭着,看着就遭了大罪。 平车边的小襁褓里,裹着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睛眯成条缝,小手还攥着拳头。 几人赶忙围了上去,杨爱国一见自己儿子,眼泪“啪嗒”就掉在襁褓上,又慌忙用袖子擦了擦。 “妈,您瞧,这鼻子多像永纯。” 沈兰瞧着自己的小外孙,声音也哽咽了,“好,好,都平安就好,比啥都强!” 老大这回遭老罪了,等醒了得给她炖鸡汤好好补补! 沈兰执意要老大在医院多住两天,这刚开完刀就回家,她实在是不放心。 “我跟你爸就先回去了,你在医院多看顾着点你大姐,晓得不?” 张永萱点头,“晓得的妈,有我在你放心!” 老三向来是靠谱的,有她在,沈兰确实宽心不少。 这剖腹产生的时候有麻药感觉不到疼,但是这麻药一过,那就是人遭罪的时候了。 杨爱国见这种时候他岳母交代的都不是他,也晓得之前的事儿惹岳母不高兴了。 他也连忙保证,“妈,我也一定会照顾好我媳妇儿的。” 沈兰瞥他一眼,又瞅瞅那边抱着娃娃不撒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杨秀娥,无奈地摇了摇头。 “成了,我们先回去了,明儿个我炖好鸡汤拿过来。” 张永萱想说不用,“妈,我在县里买只鸡炖就成,你来来回回的多费劲儿!” “咱家养的可是土鸡,补着呢!” 她就算再怎么样,明天总归也是还要再来一趟的,正好给老大和她小外孙再带点东西过来。 张永萱见她妈这样说,也就随她了。 杨秀娥见沈兰终于走了,偷偷松了口气。 一天天地板着张脸,想要吓死谁? 还明天炖鸡汤来........照她说,他们今儿个就该回村去! 这人都出手术室了,在医院住和家里住有啥区别,还不就是一铺床? 在家里的床可不收钱,在医院一天都不晓得要花多少钱! 也是爱国支愣不起来,他这个丈母娘是说啥他就做啥! 嗐,瞧吧,他这丈母娘那么霸道,以后还有得他受! “哦哟哟,小乖孙咧.......” ........ 前进大队的砖厂现在规模已经比原来大了两三倍,不仅生产砖,也生产瓦。 自从砖厂扩了规模,整个公社的社员都能来报名上工,不单是前进大队的人了。。 因为这个砖厂,这三年来整个大队不少人家都大变样了。 挣得多的人家起了新瓦房,挣得少的也舍得从砖厂买些砖瓦,给老屋多加一两间房,好歹一家人住得宽敞些。 早先家家户户晚上都点煤油灯,好些人家为了省灯油,天擦黑就上炕歇了。 如今村里可是大变样了,几乎家家都通上了电。 他们前进大队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说亲的都乐意往这边找,大队里的姑娘那叫一个不愁嫁! 沈兰家更是其中的香饽饽,不少人家都紧盯着她家几个闺女呢! 她也已经从‘沈主任’变成了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在整个前进大队,她的威望那都是独一份的。 当然,除了已经有点疯疯癫癫整天念叨着沈兰是妖魔鬼怪的张小松。 沈兰心里清楚,集体经济的日子长不了,往后都是个人承包和股份制。 他们砖厂往后也迟早会变成自负盈亏的乡镇企业。 这砖厂沈兰是不打算脱手的,毕竟一块砖成本只有几分钱,售价能到一毛多,他们出一批货都是好几万的砖,那出一批利润就有上千,一个月平均下来就是五六千的进账。 这年头,城里端铁饭碗的一个月也就三五十块钱,砖厂的盈利非常可观! 更不用说等90年代房地产开始兴起,到时候用砖的量就更大了。 房地产那波波大潮她也不打算错过,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到,她钱积攒得也不够多。 张海柱正坐在院里小板凳上给鸡拔毛,沈兰靠了过去。 “哎,你说,咱要不要再办一个厂?” 张海柱手一抖,力道大得差点将鸡皮扯下来,“啥?!” 他们家这光景就是祖坟冒青烟都赶不上了,他媳妇儿这是还想还想折腾啥呢? 沈兰嫌弃地‘啧’了一声,“大呼小叫啥? 现在政策不是开放了嘛,我就想着办一个服装厂!” 这年头国营服装店款式少,价格还贵。 一些有商业头脑的都从东省、浙省那边倒腾衣裳来卖。 她商城里可不缺布料,甚至成衣她都可以直接拿出来卖。 但为了以后搞更大的事业,她不能总靠着商城。 毕竟商城再怎么厉害,它也不能直接变出楼房来啊! 以后要是想自己拿地搞房地产,这钱的来路总得有个明面上的说法。 房地产可不是小打小闹,到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砖厂眼下还不能承包,所以服装厂好! 的确良的布料她大把,再从商城买一本服装方面的书,找几个会缝衣服的,到时候做好了衣服直接让老四回来穿,给她打广告,再合适不过! 套衣裳成本也就几块钱,批发价能卖到十几块,零售二十块也不成问题。 小孩穿的花布、女人用的头巾发卡,样样都是紧俏货! 服装厂的红利期那可是很久的,这波她也绝对不想错过! 第203章 妈有钱,妈给你出 沈兰拎着铝制饭盒往县医院走,里头是刚炖好的鸡汤,油星子被她仔细撇过,只留清亮的汤和炖得酥软的鸡肉。 病房在住院部二楼最里头,走廊里飘着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 沈兰刚推开门,就见杨秀娥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块尿布,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今天咋样?” “妈!”听到沈兰的声音,张永纯想要撑起身子来,沈兰赶忙去扶。 杨秀娥见沈兰来了,不耐烦的脸色立马转换成笑脸。 “哟,亲家母来了?好着呢,都好着呢! 这一晚上五六块钱地住着,还有人伺候,能不舒坦么?” 沈兰真是受不了杨秀娥这种阳阳怪气。 “他姑妈要是累了就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着。” 指着谁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呢? 她可没说要她来陪床。 杨秀娥听沈兰这么一说,赶忙找补,“哎呀亲家母,你这可是误会我了! 我这不是心疼爱国媳妇儿嘛! 得了得了,反正我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不说话了,不说了!” 沈兰懒得搭理她,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眼先落在女儿脸上。 老大脸白得跟纸一样,刚动了动身子,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剖腹产的伤口显然还疼得厉害。 沈兰赶紧按住她,“疼得厉害不?医生咋说的?” “还那样,动弹不得。” 张永纯话音刚落,旁边的杨秀娥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开口。 “真不是我说,当初要不往医院送,屋里头菩萨和灶王爷保佑着,说不定就不遭这罪了!” 沈兰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菩萨和灶王爷就那么闲,可逮着知道老大昨天要生,还特地提前候着保佑着? 你是给了菩萨和灶王爷啥好处,还是他们特地给你托梦了,说医院来不得,来了就出事?!” 杨秀娥被沈兰怼了,撇了撇嘴,不说话了,又低头倒腾尿布去了。 “孩子呢?” 沈兰岔开话,目光在病房里扫了圈。 “在婴儿房呢,护士说先观察观察。” 杨秀娥一听张永纯这话,又抬起了头,想着也快到喂奶的时候了。 想到喂奶这事儿杨秀娥也是老大的不满意。 这医生说啥剖腹产暂时没法喂母乳,得喂奶粉! 这奶粉一罐就好几块钱,真是光听着她都心疼! “我说爱国媳妇儿,这娃要不还是你自己喂吧! 那奶粉多贵,一罐就要好几块钱! 医院这些人也真是的,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满嘴抱怨着,又笑着看向沈兰,“亲家母,也不是咱舍不得花钱!实在是这奶粉也太金贵了些! 再说了,哪家婆娘不是自己喂孩子,这自己喂的孩子往后才亲,人奶才是最补的咧!” 张永纯听姑妈这样说,不是很乐意,“姑妈,医生说我剖腹产伤口疼,身子虚,暂时没奶……而且一喂就扯得肚子疼。” “啥没奶?就是你懒!” 杨秀娥嗓门拔高了些,看沈兰扫过来,她又赶紧压低。 “我那会儿生老三,刚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不照样奶得好好的? 你就是被爱国惯坏了,一点苦头都吃不得! 亲家母,给孩子吃奶粉哪有自己的奶好? 再说了,爱国媳妇儿这整天在家,一分钱不挣,还净想着花钱买奶粉,哪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沈兰冷冷瞥他一眼,“我咋不知道现在爱国家是你当家了? 咋他们俩花自己的钱养孩子,你有意见? 还是说这是爱国有意见? 要是他有意见让他来我面前,当着我面儿说!” 沈兰边说边掀开饭盒盖子,鸡汤的热气裹着香味飘出来,她把汤匙递给老大,“先喝点汤补补。” 杨秀娥闻了都咽口水。 “哎哟,亲家母这说的哪里话! 爱国可疼媳妇儿咧,咱会不舍得给媳妇儿花钱? 这过日子过日子,不就讲个互相体谅嘛! 爱国体谅永纯这生娃辛苦,这永纯.........嗐,我都是为他们小两口着想!” 张永纯也听懂了,这是姑妈话里话外的都嫌弃她不懂事呢! 可她啥时候不懂事了? 爱国那时候问她要不要来医院,她怕姑妈说她娇气,又得多花钱,都说不来! 可还好是来了! 她昨天真的是差点痛死在病床上,就是现在想起她都怕得不行! 老三告诉她了,昨天爱国和姑妈还不让她剖腹产来着,要是她妈昨天不来,指不定她昨天就死了! 一想想张永纯就心慌害怕,果然还是她妈对她好! 沈兰听了杨秀娥那话也没啥表情,“你少为他们着想,就是为他们着想了,别一天天地给我找事儿!” 杨秀娥见自己总是和和气气地跟沈兰说话,可沈兰总是那么不客气,她也不乐意了。 “我是爱国姑妈! 这爱国爸妈没了,我总得多帮他们看顾着些! 家里现在就爱国一个人挣钱养家,你们都不心疼他我这个当姑妈的心疼!” 她说着眼眶还红了起来,像是受了大委屈,“咱也不是啥坏心眼儿的人,亲家母你说话起来别老那么呛人!” 张永纯见她哭哭啼啼的,脸色为难地拉了拉她妈的袖子。 沈兰也是无奈,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杨秀娥被婆家赶了出来,确确实实是没地儿去的,也只能住爱国家。 可她这一天天地没完没了,也真是糟心! 那奶粉都是爱国直接从她这儿拿的,要给钱自个儿没要。 谁家闺女生娃当妈要收奶粉钱的?! 也没花杨秀娥的钱,瞧她这心疼的! 她随便找了个由头,“这奶粉是我托人从县城供销社买的,钱我掏的,不花爱国一分!他姑妈你现在放心了吧?” 杨秀娥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她确实没想到这奶粉竟然是沈兰买的。 她梗着脖子道,“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是说自己的奶更有营养。 这,这孩子也不能太惯着了,要是习惯了喝奶粉到时候连奶都不喝,那总不能一直买奶粉吧?” “那就一直买,钱我出,成不成?”沈兰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杨秀娥听她这么说也就闭嘴了。 她晓得这亲家母有钱,没想到还挺舍得给闺女花钱! 这反正是给爱国省下了好大一笔钱,杨秀娥想着就高兴! 但她还是想装装样子,免得亲家母觉得他们是舍不得给她闺女花钱。 “家里过日子不容易,爱国在公社砖厂上班,一个月才挣多少? 爱国媳妇儿又没个工作,这回生孩子还花了不少钱,现在还得喝奶粉,我就是多操心了点.......” 沈兰懒得搭理她了,左一个老大没工作,右一个没有的,当她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握住老大的手,“该花的钱咱不省,妈有钱,妈给你出!” 老大之所以会难产,就是因为前头生大丫和二丫的时候亏空了身子。 上辈子李大富不顾老大身子亏空还要她怀,打她! 她这个当妈的不闻不问,任由李大富将老大打死! 这辈子她赚了钱,给孩子花钱就没有个心疼的道理! 虽说老大这脑子轴得经常气得她肝疼,但到底是自个儿闺女,她不疼谁疼?! 服装厂沈兰以后肯定是要办的,到时候要是老大有想法,那就让她来负责。 也免得整天听人家这种酸言酸语! 第204章 她做个管事的也不过分吧? 沈兰是个说干就干的主! 她在村里当个党支书,这些年靠着这个砖厂在县里也算是积累了一些人脉。 县里土地局蒋主任那边生意一直就没断过。 沈兰先拉着大队会计在落定的地块儿上转了三圈。 沈兰选的地在一块荒地,那边是早年大队的旧仓库。 三间土坯房带个小院子,屋顶有些漏,墙皮掉了半截,但胜在现成,不用新占地,改造改造就能用。 她拍着仓库门框,“就这儿了,三天把屋顶补好,墙抹一遍,先把架子搭起来。” 这活儿她只要交给刀疤他们,就完全不用再操心。 就是办厂的流程,比她想的要磨人些。 沈兰找公社主任王奎时,他正蹲在门槛上啃玉米饼。 见她进来,赶紧把饼往兜里一塞,“沈支书稀客,砖厂的事够你忙了,还跑公社来?” 沈兰将一个布袋放桌上推向王主任,没绕弯子,“王主任,我想在村里办个服装厂。 但你也晓得的,现在上头虽然政策松动,但也还不太明朗。 咱们这交情,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这服装厂的手续想挂靠在公社名下。” 王奎愣了下,眼睛往布袋上瞄了一眼,手指敲着桌面。 他知道沈兰手里有闲钱,砖厂这两年给大队挣了不少,她自己也落了些实利。 但个人办厂......还是让他有点犯怵。 去年县上才松口说允许个体搞副业,可真要挂公社的名,出了岔子他得担责。 “沈兰啊,” 王奎压低声音,“挂靠可不是小事。 这厂明面上是公社的,实际是你的,万一有人捅到县上……” “我懂。” 沈兰递过一张纸,是她拟的协议草稿,“我每年给公社交600块钱管理费,公社不用出一分钱,不用派一个人,就挂个名儿。 要是赔了,算我的,反正管理费我照交,公社就把旧仓库那块空地给我用就成。” 王奎听沈兰这么讲,倒是有点心动。 旧仓库那边草都比人高了,荒着也是荒着,要是公社啥也不用干,每年还能多600块钱,这钱不就相当于白捡么?! 沈兰继续说道,“厂办起来还能招工,她们挣了钱,公社的人均收入也好看,这不两全其美?” 王奎捏着草稿纸翻来覆去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心动。 沈兰办事那向来是靠谱,砖厂沈兰都能办起来,服装厂那估计也没啥问题。 这公社里又多一个厂,那去开会面上也好看不是? 想想公社实在是没啥坏处,王奎终于拍板,“咱得说清楚,协议上得写公社下属集体副业点,对外只能说是公社服装厂。 你私下怎么弄我不管,明面上不能出纰漏。” 沈兰笑了,“这您放心,我懂规矩。” 没过几天,公社的批文就下来了。 沈兰拿着批文去县上办手续,工业管理局的人见是公社下属企业,没多问就给盖了章。 土地局那边更是,蒋主任很快就帮她搞定了。 批文刚拿到手,沈兰转头就把刀疤叫到了旧仓库。 刀疤他们9个兄弟来了6个,有3个要么家里媳妇儿生娃来不了,要么村里有事儿,还有一个是前段时间摔断了腿。 “婶,就修这儿啊?” 沈兰点头,“嗯!缺啥就跟我说,你婶这儿都有。” 刀疤抬头看了眼漏光的椽子,还有屋脊上松动的瓦片。 “先换椽子,再盖新瓦。” 沈兰摆摆手,“都成都成,砖瓦直接到砖厂拉。” 村里有个砖厂这好处就体现了不是,又便宜还近! 刀疤点点头,“成,就交给我们吧!” 几个兄弟干活儿都麻溜的。 镰刀‘唰唰’的就是先把草砍了,然后铲掉发霉的墙根,用砖厂剩下的细泥混石灰抹得平平整整的。 梁柱砖瓦啥的全都重新整了一遍,墙全都抹得白亮,再把新的门窗装好,刷上绿漆,也就像模像样了。 前进服装厂几个字一出,整个大队的人都围了上来。 “这是要干啥?又要办厂?” 沈兰站在服装厂前头,“对!新的厂!新厂过几天看好日子就开工,现在招人,要女的,先招10个,得会针线活儿的,先到先得!” 招工简直是顺得不得了,当场报名的就不止10个。 村里婆娘谁家没有个缝缝补补的?那针线活儿不说多好,起码也能上手啊! 再说了,又不是个个都能进砖厂,这凭白多赚一份钱,谁会嫌钱多? 厂有了,剩下就是设备。 这年头主流的是蝴蝶牌和蜜蜂牌脚踏缝纫机,全新的一台得167块,去旧货市场淘二手的,七八十块能拿下。 不过二手的还得请修机器的师傅调调针脚,再换个新皮带,每台又得花个三五块。 商城里115块一台,沈兰也不太缺钱,打算直接买新的。 除了缝纫机,还得有锁边机。 锁边机30来块一台,商城里20块出头,也全买新的。 剩下的就是得准备裁布用的大案板,这个得找木匠打,还得打凳子。 木料钱也就二十来块,加上师傅手工费几块钱,拢共30块以内就能置备齐全。 布料的话,供销社那边的确良按尺买,一尺的确良七毛八,卡其布便宜些,一尺五毛五。 线是按轴买,一轴两三分钱,初期备个二十轴也就五毛钱。 还有些辅料,铜扣塑料啥的,基本是一分钱一颗,批量买还能讲价。 这些沈兰都打算在商城里搞定。 设备和布料这些她准备开工前找个晚上拿出来,到时候让刀疤再把它们拉到厂里,就算是过了明路。 厂子刚建,沈兰打算搞得稳妥点,还是先做市面上紧俏的中山装。 准备计件算工资,干得越多就拿得越多。 缝一件中山装给八毛,的确良褂子工序简单点,一件五毛。 锁边按件算,一件两分,一天锁上百件,也能挣两块多。 听到沈兰要在村里办啥服装厂,李翠英和李美月又赶紧从镇上回来了。 砖厂里管事的活儿都有知青,人家文化高,又会写文章,李翠英她俩根本就比不了。 让她俩干搬砖这种苦活她们是干不了的,让她俩打扫卫生又觉得落了她们城里人的面子。 凭什么她弟妹在砖厂当主任,她就做个扫地的? 李翠英想想就抗拒得不成! 但服装厂好啊! 她以前在鞋厂干了那么多年,那都是老厂工了! 这厂又是弟妹办的,怎么着她做个管事的也不过分吧?! 第205章 真是能耐人! 李翠英领着李美月到沈兰家时,沈兰正把给老大补身体的东西往车上搬。 李翠英提着一大袋水果,脸上笑眯眯的,“哟弟妹,忙着呢?” “三婶。”李美月也跟着打招呼。 沈兰抬眼看到是这两人,面上倒没有啥变化。 对她这个二嫂已经从应激到已经习惯了。 不用李翠英开口,就能猜出她今天是啥来。 “二嫂不是在镇上么?咋的回来看二哥?二哥应该也下工了啊。” 沈兰虽然知道她啥意思,但就是故意往其他地方引。 李翠英脸上尴尬了一下,装作没听懂,她笑呵呵地将水果拿到屋里放下。 “这多久不来走动了,再不走动一家人都要生分了。” 她凑近沈兰,“弟妹,听说你要办服装厂了?” 沈兰手上没停,“嗯,刚把机器归置好。” “那正好!”李翠英拍了下大腿,“就是听你要办厂,我跟美月这不就回来了? 我以前在鞋厂干了几十年,踩机器、管工人门儿清! 你这厂子缺个管事的吧?我来正好! 美月也能跟着学,我们娘俩正好给你搭把手。” 沈兰装好东西站起身,“我们这小厂,哪里需要啥管事的?这人刚招齐,暂时不用额外招人。” “啥叫不用?”李翠英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弟妹我跟你讲,不管是大厂小厂,那管事肯定要的,要不然人家偷懒耍滑你都晓不得。 她将李美月往前推了一把,“美月你也晓得的,人是又稳重又勤快,招人就得招这样的才成!” 她讪笑了一下,“就是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美月一直没个正经工作,这没工作连找对象都找不到!” “你是她三婶,现在你办厂了,咋也得拉自己亲侄女一把吧?” 她拍着胸脯保证,“弟妹我进厂给你当个管事的,保管帮你把厂里样样都搞得规规矩矩,绝不让人有起歪心思的机会! 你放心,二嫂绝对不会给你丢人!” 李美月也跟着帮腔,“三婶,我妈手艺好,让她管着肯定错不了,总比让那些村妇瞎糊弄强,她们哪懂厂里的规矩!” 她其实并不想当缝纫工,就想做点轻省的活儿。 但她妈说了,她三婶这人不好说话,还是等她妈管事的工作落定再说。 沈兰态度依旧不咸不淡,“厂里工人都是按件算工钱,谁干得好谁拿得多,没设管事的岗。 再说了,厂刚办,又是公社下的集体厂,招的都是大队上的。” 李翠英一听沈兰这话就不高兴了,这三弟妹又想推脱! 她不耐烦地轻哼了声,“我是你嫂子,美月是你侄女,跟外人能一样? 哪里有人把家里人往外推的道理! 再说了,这大队不大队的,你二哥都进砖厂三年了。 我是他媳妇儿,美月是他闺女,咋的他能回大队的厂里,他媳妇儿闺女不成? 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她面上还是笑着,但话已经不太好听,“弟妹啊,你是个厉害人物,二嫂比不了你。 这眼看着你家日子越来越好,都是兄弟家家的,总不能就看着你二哥一家过苦日子不是? 那传出去得多难听,人家少不得说你连自家人都不管!” “弟妹啊,这事儿,你就帮帮二嫂,二嫂一家指定都记你好!” 沈兰真想说你记不记的也没啥好处,但她实在是厌烦了她这个二嫂胡搅蛮缠的本事,于是叹了口气。 “哎呀二嫂,你说你要是早来一天,这厂里说不定还有名额。 但今天名额已经定了,还挨家挨户通知过,你说你这事儿干的,可不凑巧了。” 李翠英脸色难看得要死。 “咋,咋就晚了?” 她刚听到她男人传回消息立马就回了,咋会晚呢? “弟妹啊,这名额多加两三个也不打紧的吧? 再说了,厂子都还没有正常开工,让两三个人不来不就成了?” 沈兰脸色也冷了下来,“二嫂这意思是让我去得罪人了?” “咋是,咋是我让你得罪人?就是.........变通一下嘛!” 沈兰开始赶人了,“我没办法,厂里最多只能买那么多台机子,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成。 我还得去砖厂盯出窑,二嫂美月,没啥事你们也回吧啊。” 李翠英十分不甘心地咬紧牙。 她知道她这个三弟妹难搞,可她到底是熟练工,就是当不了管事,那进厂当个女工总归是没问题的,现在三弟妹这意思是,又没她们的位置? 沈兰确实是不打算招她二嫂,也不打算招李美月。 不为其他,就是因为她们麻烦,进了厂一定会给她搞出幺蛾子,她不给自己找麻烦。 沈兰不等她们分说,直接就将门锁了往砖厂走,看起来也不是故意赶人出门。 “那我就先忙去了,二嫂美月你们随意。” 今天砖厂确实要出窑,只不过沈兰盯不盯的都无所谓,毕竟厂里现在出窑师傅都有五个了,主要还是想避开二嫂两人。 李翠英后来还来过几次,都让沈兰用不轻不重地态度给回绝了。 农历三月十六,宜开市、宜纳财,是服装厂开业的好日子。 沈兰让人在服装厂大门两侧贴了红对联,一声“开工大吉”,随后就是一大圈鞭炮声响起。 正式投产这边其他村的人都有来看,好不热闹。 “这沈兰真是三个汉子都比不过她,这也太能干了吧!” “何止啊!你看咱们县里那么多大队,现在也就是前进大队砖厂红红火火。 之前不是也有哪个大队也办砖厂来着,现在要死不活的。 人家沈兰,左一个砖厂右一个服装厂,啧啧,真是能耐人!” “........” 女工们在鞭炮声响完后,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里进了服装厂。 全部都是崭新的机子,看的女工们眼睛都雪亮雪亮的。 十台缝纫机在仓库里摆成三排,踏板一踩,“咔嗒咔嗒”的声儿连成一片。 沈兰最后还是多招了三个人,那三个人就专门负责锁边。 沈兰开工前先让刀疤走了一趟供销社,跟那边谈妥了一批的确良褂子的订单。 “今儿先赶供销社的的确良褂子订单,每人十件,都抓紧!” 村里的妇女缝缝补补的都会,这回沈兰选的也是会踩缝纫机的。 不过都是第一次根据要求来做衣服,速度算不上快。 这年头家里能买得起缝纫机的其实也还不多,机子用得不够熟练,踏板捣了两下就卡了线。 有个新媳妇手脚倒是麻利,锁边机用得溜,“沙沙”几下就锁好一件,摞在旁边的布堆快齐腰高。 沈兰走过去看,拿起件褂子抻了抻,“针脚匀实,整挺好。” 憨子媳妇咧着嘴笑,手里的活没停,踏板踩得更快了。 杨秀娥听说沈兰办了服装厂,在心里啧啧称奇。 “真是能!” 咋她一个女人就那么能干呢!? 随后她又觉得心里有点不舒坦。 你说都是亲家的关系,有这种赚钱的活儿,她咋就不先想着自己人? 杨秀娥搓洗着尿布,心里更不舒坦了。 合着她把闺女外孙丢给自己照顾,然后一分钱没有,她倒是乐呵呵地赚钱去了? 第206章 站着把钱挣了的意思 农历三月底的头个晴天,仓库里的的确良褂子总算堆成了小山。 沈兰正蹲在地上数,听见门口刹车声,就晓得是刀疤他们来了。 “婶,我们来拉货!” 这回是东子跟他一块儿来。 沈兰听见他们的声音起身,“东子你咋也来了,媳妇儿不是刚生不久嘛?” 东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都当爸的人了,那指定得多挣点钱啊!” 他主动接过沈兰手里的本子,“婶,有啥活儿,交给我就是。” 沈兰笑看着他,这东子结婚后倒是比以前更稳重了。 “搬了再数吧。 对了,上回给你家娃带去的奶粉喝完了没? 喝完了婶再给你拿一罐。” 东子听到沈兰的话赶紧摆手,“还有还有,婶你别操心,我能养得起媳妇儿子!” 他咋可能老从婶这儿拿东西,那成啥样了? 沈兰笑着点头,嘟囔一句,“成成成,我又没说你养不起。” 女工们也凑过来搭手。 浅蓝色的褂子叠得方方正正往车上放,搬了好几轮才弄完。 “一共三百二十件!”东子将装上车的数都记了下来,然后递给沈兰。 正好到了月底,又是第一批货,为了让大伙儿对服装厂更有信心,沈兰当场就开始结算这个月的工钱。 “褂子是每件五毛工钱,锁边一件两分,都记好了。” “张晓花三十六件,十八块!”张晓花接过钱,眼睛都笑弯了。 “憨子媳妇,锁边加缝衣,拢共算二十一块八........” 厂里头女工手里都拿着钱,各个都乐呵呵的。 “哟,厂子可真红火。” 杨秀娥突然慢悠悠走进来,眼睛直往人家手上的票子上瞅。 被瞅的人十分不舒服转过身,不给她看了。 杨秀娥也察觉人家不待见自己,只得悻悻移开目光。 沈兰皱着眉朝她走过来。 “他姑妈这是有啥事?咱这厂子外头人是不给进来的。” 杨秀娥觉得沈兰这话实在是说得太生分了。 她凑近沈兰压低声音,“这啥内人外人的,咱可是亲家,咋能算外人?” 她一脸谄笑,“亲家母啊,我这一天天地在家带娃,也没个正经营生。 你看你这服装厂能不让我也来一个? 我会使缝纫机,我手艺可好咧!” 之前村里有人结婚花大价钱买了缝纫机,她真去踩过一次。 沈兰瞥她一眼,“我们这都满人了,暂时活儿少,还不打算扩招。” 她领着杨秀娥往外头走,还不忘朝后吩咐一声,“收好钱就继续干活!” “哎!” 杨秀娥扭头看着那些个新机器都挪不开眼,这要是让她也在里头干活,轻轻巧巧地就把钱挣了,多好。 沈兰瞅她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往后看,叹了口气,“他姑妈,没事你就回吧,咱这儿还要继续干活呢。” 沈兰确实没功夫搭理她,她还想着选点更时髦的款式加工,到时候往县里甚至是市里卖呢! 杨秀娥听沈兰这话,知道这又是嫌弃自己了。 她咳了咳,“咳,你说我一个当姑妈的,一天天只能照顾娃也挣不了钱......” 她往服装厂里看了眼,羡慕地叹了口气,“还是人家命好,又不用带娃,还能在外头挣钱。” 沈兰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不是来要工作的,而是来要钱的。 说实话,沈兰可不觉得自己该给老大看娃。 这娃要生,那就要有能力养。 指望着他们这些老的看娃,她不管其他人愿不愿,反正她是不愿的。 一个砖厂一个服装厂,还有往蒋主任和供销社那边供货,她真是忙死,哪里有精力帮闺女看什么娃? 再说了,她生了那么多个闺女,要是都差不多时候生娃,难不成她一个人分成好几瓣地去给她们看娃? 做不到也不乐意做的事,不如一开始就不干! “他姑妈,永纯现在自个儿都回家了,该撒手的你就撒手,让他们夫妻俩自己忙活去!” 她前头生了五个,老太婆不也没帮她看娃,都是自己拉扯大。 杨秀娥听沈兰就没往她话里的意思说,有点不乐意。 “亲家母你这说的啥话? 这家里有长辈在,哪能不帮衬这些,要不然不就是吃白饭?” 她谄笑地看着沈兰,“照理说你比我跟元宝更亲咧,那可是你的亲外孙,你也该多看顾看顾的。” 她就不信她都这样说了,沈兰还能装听不懂? 说到底她就是在帮沈兰干活! 既然帮她干了活儿,那哪有不给钱的道理? 更何况她这个亲家母还那么有钱! 照她说沈兰不仅要给钱,还得多给点才对! 沈兰想想老大现在身子还不够舒坦,那就算是当请保姆也是该给钱。 虽然这钱最应该出的是爱国,但谁叫她是他们妈呢?那这钱她就出了! “得了,他姑妈你照顾大的又照顾小的也是辛苦了。 我这个当妈当外婆的确实是没时间过去照顾。 这样,三个月,我每月给你10块钱辛苦钱,成不?” 杨秀娥见沈兰终于是谈到正事儿上了,脸上立马笑出褶子。 “哎呀,我也是长辈,这我哪能收你的钱! 这要是叫人知道了,还不说我见钱眼开? 这钱收不得收不得!” 沈兰冷淡地‘哦’了一声,“那收不得我就不给了,他姑妈辛苦你了。” 沈兰转身就准备回厂,杨秀娥赶紧拉住。 “哎哎........” 沈兰睨她。 杨秀娥脸上闪现尴尬,这她也想到沈兰这么不上道儿啊! 难不成这客气的话她就听不出? “嗐,我就是想找点能挣钱的活儿干!”杨秀娥使劲找补。 沈兰心里明白,就是想站着把钱挣了的意思。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从里面抽出一张10块。 “每个月给你10块,我还有事要忙,他姑妈你就先回吧。” 杨秀娥生怕沈兰反悔一样,快速接过那10块钱。 “哎哎,亲家母你忙,你忙!” 沈兰无语,进厂去了。 杨爱国回家的时候听到屋里孩子哭声,又听到媳妇儿喊姑妈的声音,赶紧快步冲进屋。 “媳妇儿,这是咋了?!” “娃,娃在哭!可能是饿了,抱过来我瞅瞅!” 这姑妈一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娃离着她又远。 她起身想抱娃,又拉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我来我来!”杨爱国赶紧接过娃。 一看,原来是拉了。 “我去给娃换尿布。”杨爱国将娃抱起,“哟哦,爸的元宝哦,爸给你洗屁屁去!” 张永纯听自家男人这么乐地抱娃,心里也甜滋滋的。 但一想到爱国每个月都给姑妈10块钱照顾娃了,这娃哭了都不在,她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 第207章 开个商店 沈兰又想在村里开个商店。 现在政策松动以后个体经营也开始兴起。 村里人想要买点东西都要到镇上,十分不方便。 沈兰这边可以说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开店真是分分钟的事儿。 而且她不仅要开店,还收货。 她向来都是靠商城的差价来赚钱,以前是让刀疤他们那伙儿兄弟帮她下乡收。 一般也就是收些山货,山核桃、干香菇......还有药材,蒲公英、艾叶、野丹参之类的。 偶尔也能收到像是天麻、何首乌这种比较贵重的药材,拿到商城那边一转买,又是一笔钱进账。 “想要赚点小钱不难,但要是想赚大钱,我这边本钱还是不够看啊!” 商城里资金现在有个一万多,用来做目前的周转没问题。 靠着在砖厂那边三年下来也赚了六七千块,加上给供销社和蒋主任那边挣的,手头两万还是有的。 2万块在这个年代,真的可以说是很有钱了。 但这点钱也就是跟普通老百姓比比,想要真的跟那帮有钱人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些年他来沈兰一直没有忘记老二,通过各种方法去打听,最近才得到一点消息。 有人说看到过跟她很像的人上了艘船,那船是偷渡往外头走的。 沈兰当时一听就急了,老二一个小姑娘家,她跟谁去的外头? 而且外头枪都不禁,哪里是啥好待的地方? 一想到这些,沈兰就迫不及待想要多赚点钱。 她想去找人! 老大她们姐弟几个,重生来之后自己不说做得多好,那也是努力将她们往更好的路上引。 总归不像上辈子一样,个个落得凄惨的下场! 就是老六,这辈子进了部队以后,那也不是上辈子那种扶不起的混子,走的也是正路! 所有人都在往好路上走,只有老二........ 她亏欠,太亏欠了! “海柱.........张海柱!” 张海柱在外头敲泥呢,这一下雨走一趟路后鞋子底全是泥。 听到媳妇儿那么大声喊他,他吓一激灵,赶忙往屋里走。 “咋啦媳妇儿?” 沈兰朝他勾手,招呼他进来。 张海柱见媳妇儿脸色正常,这才悄悄松口气。 他媳妇儿这自从官越做越大之后,那浑身的气势真是令人害怕。 就是他爸妈现在都得看他媳妇儿眼色,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吆五喝六的。 “就是咱那个老屋........” “老屋?”张海柱疑惑,“老屋咋了,不是二哥住着的么?” “嗐,我就是想说,能不能让二哥换个地儿住!我想在哪儿开个商店!” 其实这话说出来沈兰也挺难为情的,那老屋都给二哥住三年了,现在突然要收回,就是她自己也有点拉不下脸来。 但沈兰看来看去,就那地儿的位置最好! 离砖厂近,厂里的工人平时出来买包烟啥的,那都是顺手的事儿。 之前为了好拉货,沈兰还把路修了一下,现在那边一条大路,周边住的人都多了。 最主要的是,她家除了老屋那边也没地可以开商店了! 张海柱满脸惊愕,“开商店?!” 他媳妇儿这才刚折腾完一个服装厂,这又要开商店了? 沈兰点头,决定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她男人,反正他们是兄弟,就是难堪也自己难堪去吧! “对!现在村里买个东西都不方便,咱们开商店一准赚钱!” 这村里人现在因为砖厂富了起来,正是需要消费的时候,她不抓住这个商机,那不是傻么? 张海柱为难地挠挠下巴。 “这要咋跟二哥说啊?” 人家住都住三年了,虽然那地儿说到底是他们家的,可突然跟人说搬走吧,这口得多难开? 更别说二嫂了,这二嫂要是知道他们连房子都不给他家住了,一准要上门来阴阳怪气! 沈兰拍了拍她男人的肩膀,“那话咋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现在就是你展现一家之主的时候!” 张海柱斜眼睨着他媳妇儿.........这平时都媳妇儿当家,遇到这种难为情的时候他就是一家之主了? 张海柱挠了挠头,这媳妇儿都发话了,事儿他肯定是得干的,可这到底咋说啊? “媳妇儿,你开这商店,到时候谁有空去守啊?” 这他俩一天天地往厂里跑,老大嫁人了刚生娃,老三在县医院,老四在市里文工团,老五更是直接出省了,去了京市念书,老六进了部队以后逢年过节的连个人影也瞧不着,谁看店? “我爸妈!” “你想把爸妈接过来住?” “咋滴,不成?” 砖厂办的第二年,她那些嫂子和弟媳就撺掇她家几个兄弟来找她了,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们进砖厂! 砖厂是大队的,那年厂子都没稳定下来,不管咋想,她都不可能让他们进。 隔着一个县呢,咋进? 这不给进,几个嫂子和弟媳一下就有意见了。 说什么现在她出息了,就该多养两个老的。 以前她总往娘家跑,尽往娘家捞好处了,爸妈也偏心她,心里不平衡。 沈兰也知道自己以前啥样儿,这些她都不反驳。 逢年过节地回去看爸妈,她哪一次不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去? 就是去年爸妈都住了回院,也都是她掏的钱。 这不管她以前从娘家扒拉了多少东西,那也都还清了还有得剩! 她们还是不满意,一天天地总在爸妈面前说些不着听的话,话里话外就是逼着爸妈来逼她! 爸妈和她那几个弟兄,现在夹在中间,是动不动就吵! 既然见天地吵,那还不如真把爸妈接过来! 爸妈年纪那么大了,她一个做闺女的,又还能孝敬多少年? 张海柱肯定是得支持的,“成啊,那咋不成?指定成啊!我这就想想,该咋跟二哥说!” 这媳妇儿脸色都不好看了,他敢说不成那媳妇儿还不得扒了他皮? 可自古都是家里儿子养两个老的,这媳妇儿要是将他老丈人他们接过来,到时候村里人要怎么看他那几个小舅子? 不得背后戳着脊梁骨笑话? 第208章 你这是撵我走? 张海柱往老屋走。 四五月的天,脚底下的土路正发潮,鞋底子沾了层泥,让人感觉走得沉沉的。 张海柱都还没想好咋跟二哥说。 媳妇儿想开商店,那指定能挣钱,他媳妇儿现在是干啥啥成! 另一个肯定也是想要好好孝敬一下二老。 他们离得远,很多时候都照顾不到。 之前也就算了,小舅子他们照顾着也天经地义。 但随着这两年他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那边吵得也凶了起来。 说是兄弟姐妹家亲,血缘上那肯定是的。 但如果一家过得好了其他家没那么好,那心里指定不舒坦。 别说媳妇儿她娘家那边,就是他们家兄弟几个,还不是一样? 人之常情。 他们早就分了家,照理说老屋他不想给二哥住就可以不给他住。 可这兄弟家彼此照顾着,突然又说不给住了,咋好开口? 老屋是三间土坯房,墙根爬着些青苔,院篱笆是二哥前年住进来重新编的。 那年大水,靠南头塌了半截,现在也只是用几根树根支着。 墙角屋檐下堆了半垛柴火,柴火堆旁散着个破竹筐,里头盛着些没摘净的豆角。 这怎么看都是人家住熟了的院子。 张海柱站在院门口咳了声,“二哥!” 听到外头的动静,张海源叼着烟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把锛子。 “哟,老三,你咋来了?快快进来。” “这是修啥呢?” “嗐,还不是堂屋的那张桌子,一直晃。 你咋这时候来了?吃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有点事儿过来跟你商量。” 张海源听他这么说,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啥事儿啊?” 这表情怪怪的。 “二哥你在这儿住那么久了,就没想着自己盖点房子?这墙都塌成这样了。” 张海源感觉出这话里的不对味儿来,“你这啥,啥意思?” 他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屋子,墙塌不它的要啥紧? 老三这突然来跟他说这话,难不成是嫌他住他家房子那么多年都没表示一下? 张海柱吞吞吐吐地还是不好开口。 张海源倒是急了起来,“你有啥事你就说呗,真是急死人了!” 张海柱看着他二哥,“你让我说的那我可就说了。” 张海源咽了咽口水,倒也不是那么想听。 “说........说吧!” 横竖不就给点钱意思一下? 要他说老三真是没意思,家里都赚那么多钱了还舍不得这点,可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既然二哥都开口让他说了,张海柱更是想快点结束这个话头。 “我媳妇儿想把这房子腾出来,开个商店!” 话一说出口,张海柱瞬间觉得舒坦了不少。 张海源一听他这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不是老三,你这是撵我走啊!” 他家都那么有钱了,他就不信三弟妹还非得开个商店赚这点小钱不可! 这不就是找个由头把他撵出去嘛? 连个废弃的老屋都不给他住,就没有这样做兄弟的! 张海柱赶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撵你能让你住上个三年?二哥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张海源摆摆手,“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将地方给腾出来,是不? 那我腾出来住哪儿?上你家住去?那倒是感情好,有好屋我才不稀得住着破屋呢!” 说着张海源就一脸不忿地起身,像是立马要收拾东西住到张海柱家一样。 张海柱难开口归难开口,可心里清楚得很,他可不欠二哥啥! “跟你说着话你闹腾啥?又没说让你立马搬!”张海柱声音也高了些。 张海源气得胸膛起伏,又想像以前一样将小时候的事情拿出来打感情牌。 张海柱都不用他起话头都已经知道他要说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事,车轱辘一样来来回回地叨叨! “说了要开商店就是要开商店! 你看咱那么大一个村,村里一个商店都没有,买个东西还得跑镇上去,这我媳妇儿想开个商店不是正常么?” “那也不用非得在我这里开啊! 这屋我都住三年了,这屋顶的瓦都是我年前翻的! 这咋我住得好好的,你们说撵走就撵走? 老三我跟你讲,就没有这么做兄弟的!” 又是这种陈词滥调,张海柱听一个字都嫌烦。 “不在这儿上哪儿开去?我们家就这么一个老屋! 这大哥家都准备盖新房了,我看你趁这个机会把房盖了! 一年到头砖厂挣的钱也不少,成天挤在这破屋里干啥?!” 因着二哥在这儿住,第二年他们连猪都不养了。 当然没时间割猪草也是一回事,但就算把老屋用来养点其他的,一年到头桌上也多点荤腥不是? 二哥在这儿住了三年,他们也没收一分钱,比起他们家以前做的那些事儿来,张海柱可以说是半点也不觉得亏心! 张海源简直是着急上火! 大哥家要盖新房他知道,其实他也起了盖新房的心思。 他现在在砖厂干着,那是工作稳当收入又高,砖厂还有食堂,简直是美得不能再美了! 回村惯了他是一点也不想回城里,那小小的房子真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他那几十年咋过的! 可他原本想的就是在老三家这老屋盖新房啊! 他现在住这地儿,虽说离砖厂近了些,白天干活的时候吵。 可他白天又不回家! 这边离砖厂近,他回家一来一回就几分钟的事儿,门口还有大马路,骑自行车也方便,多好! 他都想着找个机会跟老三讲的,没成想他先上门了,还想将他撵出去! “不成不成,这边我都住惯了! 再说就是盖房,那也要时间! 这段时间我住哪儿? 好好的开啥商店,这两个厂都不够弟妹忙的,净瞎折腾!” 张海柱一听二哥说他媳妇儿就不乐意了。 “我不管你住哪儿,村里有的是破屋,你给人家点钱,收拾收拾就能住! 我媳妇儿下个月就要开商店,你赶紧寻摸寻摸地方,这边我老丈人他们到时候要住过来。” “啥?!”张海源抬高了声音,“你让你老丈人他们来住都不让我住? 老三,咱还是亲兄弟么?!” 第209章 那是他媳妇儿能干,中用! “少给我扯这些,如果不是要用,这老屋继续让你住也成。 但既然我媳妇儿要开商店,那就没办法。 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二哥你尽快找地方搬,月中腾出来,我们还得收整收整呢!” 张海柱说完就走,要是不走的话他二哥肯定要继续缠着他说些烦人的话。 “老三,老三!你不能这样啊老三!你不能只顾着你媳妇儿娘家,不管自家兄弟啊........” 张海柱越是听他二哥喊,走得越是快! 张海源见老三背影都逐渐不见了,狠狠啐了一口。 “不成,要这地儿给他们开商店了,那我还怎么起房子?” 他脑子里都已经规划好这地怎么盖房子了,突然让他换,他上哪儿找地去? 这三年来村里因为这个砖厂,家家户户那都是有点余钱的。 这砖厂工人买砖本来就比外边人要便宜,现在家家户户都恨不得要盖新房,好地块儿早就被占完了! 他户口不在村里本来就不好盖房,要是不占老三家的地,村里怎么可能给他盖房子? 张海源是越想越心焦,索性把门一关,上大哥家找爸妈去了。 张老头老两口那都准备睡了,还被张海源找上门来。 “你这浑小子,这个点不睡觉跑我这儿干啥?” 真是拉屎都不挑好时候! 张海源苦着一张脸。 “爸,这回儿你可要帮帮我啊!” 张海源将事情一说,张老头老两口立马就不乐意了。 “啥?!老三想要开商店,结果要接他老丈人两口子来? 不成,坚决不成! 这我跟你妈身子骨都硬朗,还能动呢,凭啥让他老丈人两口子过来?” 这老三家的新房子,他们都是顾着老大的面子上没住过去。 现在他老丈人要是来,那指不定也要住到新房那边去! 就算是不住,那也不成!哪有让闺女养老的说法,这不是来占他们老张家的便宜么? 再说了,这老三媳妇儿要开商店,那肯定要人守店的! 这守店总归要给点钱吧? 这钱凭啥让老三媳妇儿她爸妈赚去了? “不成不成,这事儿绝对不成!” 张海源真是要被他爸妈这话气死! 合着他爸妈说不成就只替自己考虑,完全不管他死活? “这事儿我也不同意,就算要开商店那也该我们去帮守,咋滴还老远地把老三媳妇她爸妈接来? 明天我得找老三好好说说去!”张老太也是一脸怨念。 这赚钱的买卖老三不想着自己人,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老话说的一点没错! 张海源急了,“爸,妈!我这回村都三年了,还住个破屋里面! 你看老三家一早就住上大房子里去了,大哥家也要盖新房! 合着就我跟个流浪汉一样,没地儿住呗? 爸妈,老三那老屋我是打算用来盖房子的,不能开商店!” 张老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哼,人家老三能一早住上大房子,那是他媳妇儿能干,中用! 你媳妇儿要是能你也可以! 当初让你不要入赘不要入赘,你就是不听,因为你入赘你爸我在村里都没脸活了!” 张老头拍着自己的老脸,一想到老二入赘,就跟有根刺卡在心里一样,那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现在你回村连盖房子的地都没有,这怪得了谁?!” 哪怕是过了那么久,他们老两口现在对李翠英一家那也依旧是十分有意见! 以前嘴巴翘得高高的,眼睛往下瞄人,好像谁都看不上似的! 这些年他们老张家那也是兴起了,李家两个老的去年还拿上东西上他们村走亲家来了! 嚯哟,现在知道巴结了,他老李家算个什么东西! 张海源急得恨不得拍大腿,“哎呀爸!都过那么多年了现在还说那些干啥?! 现在的问题是我想要回村盖房子! 这要是老三不把他家老屋的地儿让给我,我上哪儿盖去?! 爸,我都回村了,那就是村里人,人家哪里还记得啥入赘的事!” 他爸真是老了脑子也糊涂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地的事儿,翻那些旧账干啥呢! 张老头冷哼一声,“你想要老三家老屋的地儿盖房,那你就找老三去,跟我说有啥用?!” 他可不想去触老三媳妇的霉头,要是他敢去跟她说,让他们家把地让出来给老二,那指定挨一顿骂! 他一个当爸的,要是被骂了那多没面子? 他可不去受那份罪! “爸!现在你要是也不管我的话,那我可真是没招了。 你之前不说让金宝跟张家姓么? 这金宝要是姓了张,那回村总不能连个住得地方都没有吧?” “你还有脸说这么!”张老头一听张海源说这个就怒拍了一下桌子。 “当初都说好了,金宝跟我们老张家姓,就是你这么说了我才厚着脸皮找上老三家! 结果呢?村里人你搞不定,老李家那边你也搞不定!都搞不定你现在还来跟我说个屁!” 张海源真是要冤死了,“嗐,这不是那时候情况特殊嘛! 现在砖厂的名额放宽了,三弟妹又当了那么大的官儿,这不管怎么说,就算不是金宝,我把自己的户口迁回来那也是行的吧? 只要爸你帮我去跟老三说,让他们把地让给我盖房子,那金宝就跟我姓!” 金宝户口的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们舍不得城里户口。 现在城里户口多想啊,谁愿要一个农村户口? 这要是将金宝的户口迁回村里,娃长大了都得跟他急! 金宝的户口他想着还是留城里,到时候改个姓,自己的迁回来就成。 他到了这把年纪,户口在哪儿都一样! 倒不如说他现在宁愿是农村户口,这样入赘这种不好听的名头也能洗涮掉。 他这样说张老头是有点动心的,老二入赘的事实在跟个污点一样,真是咋想咋膈应人! 要是老二户口迁回来了,金宝也跟着老张家姓,那村里人就算再怎么爱嚼话头,也不能再说啥! 张老头语气放软了点,“那我明天上老三家给你问问,要是不成我也没法!” 他现在是一想到老三媳妇就犯怵! 这当了官儿就是不一样的,板起脸说话就跟训话一样的,让人害怕! 反正事儿他可以提,要想让他再跟老三媳妇儿杠起来,他这把老骨头可不干! 第210章 肯定卖爆! 张永棠听说她妈在村里办了厂,特地跟团里请了假回来。 “妈,妈?” 沈兰听见声音从灶房出来,“哟老四,你咋回来了?” 张永棠将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搁桌上,“这还不是听说你又办了个服装厂? 不是说让我当模特穿衣服么?我这不就回来了!” 沈兰瞧见闺女回来就高兴,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那感情好!你妈我让村里的女工车了好几件时髦的款式,都不知道外头的姑娘家爱不爱看,你回来正好替妈看看。 要是你穿得好,那咱就请照相馆的来拍照,把咱的衣服卖到城里去!” 张永棠好久都没回家了,这一回家听她妈这么说,就感觉她在家里那还是很重要的。 她抱住她妈撒娇,“我妈的眼光那咋能不好?等那衣服我一穿上身,保管不够卖的!” 沈兰笑着点了点老四的鼻头,“就你会说话! 对了,你最近在文工团咋样,都还好吧?” 张永棠点头,“好.........反正基本都好。”就是有些男人总是黏上来,她甩都甩不掉。 不过去了市里果真比在县里好多了。 人多了,大家自个儿忙自个儿的,就算有点闲言碎语,那也不像县里文工团那样闹得凶! 张永棠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对了妈,前阵子省唱片厂有个叫王庆山的作曲家来采风,《送公粮》你听过没?就是他写的!” “听过,咋没听过,公社喇叭偶尔还放呢,他咋了?” 听她妈说听过,张永棠更高兴了,“上礼拜他来咱们市文化馆采民歌,刚好赶上团里排节目,我唱了段《小放牛》,他夸我嗓子好! 后来他拿了首自己写的《田埂上的风》,让我试唱,他又夸我唱得好,还说要录出来! 他还说省唱片厂到时候会小批量印唱片,往各地供销社的音像柜台送呢! 妈,要有更多人听到我的歌了!” 沈兰也为她高兴,“好样儿的!我沈兰的闺女就是好样儿!” 她沈兰的闺女能出唱片,还能像歌星一样让到处的人听到她的歌,这放在上辈子沈兰是想都不敢想! 也正是有了对比,沈兰才更悔恨! 上辈子老四都没活到三十人就因为感染艾滋没了! 她为了那点钱,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永棠见她妈竟然有点想哭的样子,连忙给她擦眼泪,“妈,都.......都还没发呢,说不定发出去也没多少人爱听。” 她发唱片原来她妈这么高兴的啊?这么一想她就更有动力了! 沈兰也就是突然有点感慨,还好这辈子她是把老四往正路上推了,以后老四的前途肯定还会更好的! 张永棠开始将从城里买回来的东西往外掏,“大姐不是生了小外甥么?我待会儿就去看看。 妈你看,我给大丫二丫买了裙子和头花,好不好看?” “好看,都好看!” 吃过午饭,张永棠先是跟她妈去了趟服装厂。 她这回一回来,又是让村里人惊艳了一把。 “哟,这长得是真好啊,真是比明星都好看!” 张永棠已经被夸习惯了,寒暄了两句就开始打量她妈这个服装厂。 很小,不过也算是有模有样的! 沈兰将打样做好的衣服拿出来。 “来看看这三件衣服咋样。” 张永棠接过,第一件她就惊艳了! 一条波点红裙,正红色棉质面料,底色纯净饱满,上面分布着白色圆形波点图案。 领口是经典圆领设计,边缘做了1厘米宽的白色包边处理,领口内侧缝有细窄的白色蕾丝花边。 袖子是利落的短袖款式,袖口长度及上臂中部,同样采用白色包边。 腰部自然收窄,配有一条白色腰带,让腰身显得更细了。 裙摆为优雅的A字版型,长度恰好及膝,这要是配一双黑色漆皮玛丽珍鞋,那真的一穿出去就是最亮眼的! “好看,妈,这个真的好好看,我看都喜欢得不行,城里姑娘肯定喜欢!”说不定都得抢着买呢! 第二件是条绒的喇叭裤,深棕色的,裤脚从膝盖往下慢慢撒开,边缘熨得笔挺,摸着厚实却不板滞。 这个张永棠也喜欢! “这个也太好看了吧,随便搭一件衬衫都好看!” 这看起来就很显身材,她恨不得现在就上身试一下! 沈兰瞧见老四是真心喜欢,想着在城里卖那肯定也是有市场的! 其实她还想做牛仔裤的款式,要是这次试水效果好,那她就再做一款牛仔的! 第三件也是条裙子,一条蓝色碎花连衣裙,这条的款式就更大胆了一点,因为领口是V领设计,而且不是很长,没有过膝。 棉质面料,上面点缀着白色的蔷薇样式图案。 袖子是复古的泡泡袖款式,袖口收紧,袖身蓬松。 腰上有一条白色的蝴蝶结腰带,裙摆是多层荷叶边设计,从腰部自然散开,真的是又性感又甜美! 张永棠拿着就迫不及待上身了,“妈,我能不能试试?” “去,妈也想看看上身效果。” 这三件衣服出来的时候,厂里的女工都是又惊艳又觉得太大胆。 毕竟这种大红色还有不过膝的裙子,放在村里穿出去人家是要说闲话的! 张永棠一米七二的身高,身高腿长又肤白貌美,她还时髦地烫了个大波浪,这一身红裙出来,厂里的女工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简直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一样!” “我瞧着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张永棠可真是太享受别人这样赞美了,她也是第一次穿这么前卫大胆的裙子,真是好看死了! 第二套也是同样的吸睛,但厂里的女工有点接受不了,因为露出来的地方太多了! 这条V领口的裙子都没过膝,张永棠皮肤白腿又长,那是绝对的好看。 “哎呀这条好看是好看,但是咋好意思穿出去啊!” 这要是一穿出去男人还不得使劲儿盯着看! 想想就羞! 张永棠可不管,这两套裙子好看到她都舍不得脱下来,真是不知道她妈咋想出的这款式。 这要是真拿出去卖,肯定卖爆! 第211章 商店开了我跟你妈帮你守! 张永棠回来,去过一趟张永纯家后,她跟杨爱国带着孩子就一起回家吃饭。 沈兰重生以后,基本是不下厨房的。 闺女们在家的时候就闺女做,闺女不在家,那就张海柱做。 这回两姐妹和杨爱国回来,杨爱国为了在丈母娘前挽回之前不好的印象,直接承包了灶房。 “去去,你们两姐妹好好说说话,灶房交给我就成!” 张永棠瞧着姐夫那么疼大姐,也为她高兴。 她肩膀碰了碰张永纯,“大姐,你瞧,姐夫舍不得你下厨房呢,对你多好?” 张永纯瞥一眼灶房,眼里也流露出幸福,能嫁给爱国这么好的男人,现在的好日子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红着脸低头,“哪有!”她开始说教,“你也年纪不小了,婚姻大事可不能耽误了,身边要是有好男人得赶紧抓住!” 张永棠一听大姐又要开始叨叨,就想逃走。 在催婚这点上,大姐真是比妈还能叨叨,妈都不催她结婚呢! 再说,她才多大,再晚几年都不妨事儿! 这边正说着话,门口突然响起咳嗽声。 “哎,好像是阿爷?” 两姐妹赶紧起身,“阿爷,阿奶。” 她们两姐妹以前一见阿爷阿奶,那是能吓得浑身颤抖。 现在见识多了,浑身气势也上来后,就是张老头和张老太都不敢再轻视老三家这几个孙女。 张老头轻抬头,“你爸妈在屋吧?” “在,我去叫人,爷奶你们屋里坐。” “嗯。” 张老头和张老太瞧着这两姐妹,也不晓得沈兰是咋养人的,咋变化这么大? 瞧着一点也都不像村里姑娘了,尤其是这个老四。 沈兰和张海柱从屋里出来,“爸妈,你们咋来了?” 张老头在沈兰这边钉子碰多了以后,现在说话前下意识都先看一眼她的脸色。 瞧见脸色还不错,这才找地方坐下,开口说话。 “是这样,我跟你妈听说你们想开商店?” 两姐妹对视一眼,商店? 她们家还要开商店了?! 张海柱一听就晓得这是二哥不愿走,跑到爸妈那边搬救兵了。 呵,找谁都没用,要他搬就得搬,少耽误她媳妇儿的事! “嗯,这村里少一个商店多不方便,开了商店一准能挣钱。” 其实张老头也是这样想的,这三儿媳妇现在在大队里当那么大官儿,这钱就合该他们老张家挣才是! 他也仔细想过了,商店他想要,老二那边他也得帮! 所以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地让给老二建屋子,但是商店照开! 老二就一个人住村里,能用得着多大的地儿? 开商店也就是一个屋子,不妨事! 张老头点头,“是个好主意。” 张海柱听他爸这样说到时有点诧异了,这不是来帮他二哥当说客的? 然后他就听他爸说道,“这商店开吧,开了以后我跟你妈帮你们守。” 钱他就不开口了,反正老三家这点道理应该懂,钱也应该会看着给的。 张海柱听到这话就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他可没想到开商店他爸妈还想着来掺一脚啊! 沈兰正想直接拒绝,就听老头子继续发话了。 “还有,你们老屋那块地儿,开个商店也费不了多少地方。 那地儿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你二哥用来盖屋吧,你们也用不着。” 都不用媳妇儿发话,张海柱这一听就不乐意了,“爸,那地儿是我们家的,往后万一还有点啥用呢?咋能说给二哥就给二哥?” 别说以后,就是现在他们就有开商店的打算! 那地儿可是在他们名下的,二哥凭啥要占他们地盖房? 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二哥想钻这种空子,白捡便宜,他可不乐意! 张海柱声音拔高了一点,“那屋子以前是借给二哥住! 那是我们见二哥回村后没地儿住借给他住的,啥叫借晓得吧? 那是我家的地儿,不是二哥的!” 张老头也知道这个理儿,他示意张海柱听他讲。 “这你二哥回村都三年了,也想着把户口迁回来。” 他皱紧眉头,“二哥还说了,等他把户口迁回来,就让金宝跟着咱老张家姓! 这要是没个屋,那哪里成样子?” 沈兰在心里冷笑,怪不得这老两口又为着二哥的事儿找上门呢,合着又拿金宝的姓在前头钓着了。 她直接开口,“二哥想盖房,那就直接跟大队申请。 回乡落户的离休、退休人员,要是想回村盖房,按规定都可以跟大队队申请。 二哥那边在煤厂干了那么多年,早就交满15年社保了。 打个申请,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的问题不大! 你让二哥自己去找地,然后跟大队打申请,我们老屋的地按规定,只要宅基地落在海柱名下,那是不能给二哥盖房的。” 沈兰都这么说了,张老头就是再想说啥,也不敢再呛。 “那........那成,我回头跟老二说说去。” 这不管老二在哪儿盖屋,只要屋子有了,金宝总归也得跟着他老张家姓了吧? 反正结果一样就成! “那商店的事儿就这么办吧,我跟你妈帮你们守着。” 他可没点明晓得老三媳妇儿想把她爸妈接来的事,就是想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沈兰直截了当,“我爸妈过来帮我看店,他们年纪大了,现在也下不了地了,我顺便接他们过来疗养疗养。” 张老头老两口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 “不成!这不成!哪里有把娘家人接过来住得说法,农村就没这个规矩! 那商店我和你妈帮你们看着,你爸妈那边有你哥他们看顾着,接过来那都是叫人看笑话!” “就是!再说了,你爸妈在你们村都住惯了,接过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习惯不了!” 他们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反正想要她娘家人来占他们老张家便宜就是不成! 沈兰一眼就看透了老两口的想法。 这些年她跟海柱可没少给他们钱,要说养老他们是不亏着这两个老的。 现在她想要将她爸妈接过来尽尽孝心,都还要他们两个老的点头的话,那她拼命挣钱往上爬岂不是成了笑话? “商店是我要开的,我要谁守店就要谁! 我爸妈身子骨不好,我就是要放我眼皮底下看着,谁来反对都没用!” 第212章 打虎亲兄妹 张老头一听沈兰这话就急了,他又不敢再跟沈兰硬杠,于是看向张海柱。 “老三,你看看你媳妇儿,这咋说话的!” 张海柱看了一眼他爸,眼神很明确,有意见你就自己跟我媳妇儿谈。 张老头:........ 张老头怒起,一巴掌就甩在张海柱背上,“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他气哼哼的,最后也没敢把火撒在沈兰身上,背着手走了。 张海柱:......... 合着他爸来就是为了打他一巴掌的? 只有他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张永棠还以为爷奶要闹起来呢,没成想她妈说一句话,爷奶现在就不敢说话了。 她爷奶那是什么人啊,胡搅蛮缠又说一不二,谁要是敢不听他们的话,那一巴掌就要扇过来了。 可以将人打得半死,是不把人当人看的。 可你看现在? 张永棠越想越觉得她妈厉害,果然女人还是要自己手上有钱有权才行! 张永纯听说老四这回回来是特地给她妈那个服装厂当模特的,她羡慕得不行。 可看着自己生了娃之后肚子上的一圈肥肉,她又歇了心思。 果然她这种人就是走不高的,这辈子也就是待在村里了。 一想想姐弟几个就数她最没出息,挨她妈骂最多的也是自己,每次一想张永纯都觉得心塞,她可还是老大呢! 她也想有工作有事业。 ........... 沈兰去娘家将她爸妈接了过来。 起先两老是不愿的。 “这哪里有住到闺女家的道理?不成不成,人家岂不是要看咱家笑话? 再说了,你婆家那边指定也不愿!” 沈兰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来一次,她只在乎自己心里有没有亏欠,可不在乎别人的规矩和别人怎么看。 她接老娘上她那儿住,又没有杀人犯法,凭啥她要看人眼色! “我又不是让你们过去享福的,我是要你们帮我看店! 这我跟海柱一天天地忙,哪里有时间看店,你们得过去帮我才行!” 老两口听闺女这么说的话倒是能接受。 他们都一把老骨头了,下地干活不太能行,其他的也不太成,就是坐那儿看个店还是能干的。 他们以前也把山货拿到镇上买过,就算个钱那应该也没问题。 但不等老两口回话,沈兰大嫂王菊花先开口了。 她笑得一脸谄媚,“哎呀小妹啊,这爸妈年岁大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这要是收个钱啥的,说不定都看不清。” 她凑近沈兰,“你看要不这样,大嫂过去帮你忙咋样? 我现在身子骨硬朗,收钱看货搬货啥的都不成问题,指定能帮上你忙!” 这小妹自从发家以后,那是越来越难攀上了。 这次开商店就是个好机会,要是能过去,别说多的,看店她得给钱吧? 等商店这边她摸清了,往后自己回村开个店,那不是也能挣钱? 而且,这跟小妹要是把关系处好了,那往后她开的那些厂,总能第一个想着自己家人吧? 越想王菊花就觉得这事不能错过! 沈兰见多了人以后,对大嫂他们的心思那是一眼门清儿! 她看向沉默坐在那边的大哥,“大哥,你咋说?” 沈满仓垂着头沉默坐着,满脸沧桑。 听到小妹这么问他,他抬起头,“你想接爸妈去就接!”他又朝他媳妇儿低吼,“家里那么多活儿呢,你去那边添什么乱,家里不要人了啊!” 小妹是个有主意的,她想接爸妈过去尽尽孝心,那也没错。 他们这些当哥的没啥本事,也给不了爸妈啥,顶多吃口饱饭。 现在小妹有这个心意,就是有人要在背后说闲话,难不成他还能挡着不成? 王菊花听她男人这么说简直是要气死了,哪里是西瓜哪里是芝麻难道他还分不清不成! 沈兰听大哥这话心里就有数了,她开口,“这回儿我要开商店,是有货源渠道的。 你们要是想开,我帮你们联系。 但我先说好,现在个体经济刚开始,人家那边不太愿意露面,所以只跟我谈。 反正我可以承诺你们,我是啥价格进的货,给你们就是啥价!” 沈兰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王菊花本来是想闹的,这下也不闹了。 她又不傻,这不就是一步登天嘛! “哎呀呀小妹啊,大嫂说全家就你最靠得住了! 我们那指定是信得过你的啊,这开商店的事儿,你可不能落下你大哥。 这都说打虎亲兄妹,大哥一家好了,指定忘不了你!” 沈兰真是忍不住嘴角抽抽,她大嫂变脸那也叫个快,只要对自己有利,那真是什么囫囵话都能编。 沈满仓也瞪大眼睛看向沈兰,“小妹,你这话是真的?咱也能开商店?” 他还以为只有他小妹这种在大队上当了官儿的才能开呢!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成。 “这........开商店得进货吧?咱家........咱家没钱。” 王菊花听到这话真是要急死了! 这钱看着就到嘴边了,难不成还要让它飞了去不成! 她男人真是死脑筋,小妹这些年做的事,那就没有一件事是不挣钱的! 现在人家愿意带着自己干,那就是借钱也得干! “钱不够我就回娘家借钱,这商店,借钱我也要开!” 这回不管他男人说啥,商店她也要开起来! 沈兰倒是有点欣赏起她大嫂来了,论破魄力这块儿,大嫂可比大哥强。 “也别说我不帮自家人,头批货我先帮你们垫着钱,后面赚了钱,你们再还我。” 听到沈兰这么说,王菊花的脸真是笑开花了。 她上前就亲热地抓住沈兰的手,力道大得沈兰想挣脱都不行。 “哎呀小妹啊,大嫂一直都说你是最顾着家里,最有良心的,大嫂果真是半点没看错你! 这回开商店的事儿要是真成了,大嫂指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兰无语地挣脱大嫂的手,她们在背后骂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她也不是就为了大嫂她们妯娌几个,说到底还是希望自己亲兄弟姐妹能过得好。 “也别说我帮一个不帮另一个,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反正要是想开的话我都一起帮。 不过村里人到底也没多有钱,要是一个村开三个商店肯定不成。 你们要是愿意下乡游村卖,那应该不能不少挣,反正货我能保证。” 以前干这活有风险,她也就没主动提。 现在开放了,要是大哥他们愿意,她还是愿拉一把的。 不过说到兄弟姐妹几个,也不知道二姐现在过得咋样,都好多年没见了。 第213章 听得他们老两口脸上都有光! 沈兰开了口之后,三个兄弟家肯定就涌了上来。 沈满仓作为大哥,本来是想把商店给让出来的,他们自己走乡卖货就好。 结果这次王菊花死命地不同意。 他们家因为老大是大哥,这些年都不晓得让她受了多少委屈! 本来这回也是她死皮赖脸地跟小妹提,这才让家里兄弟这回都跟小妹搭上线了,也能跟着赚点钱。 难道就因为老大他要面子,自己就活该受委屈受罪么? 她凭啥要让出去?这次说啥她也不让! 要是老大执意要将商店让出去,那她就闹,她就回娘家去! 沈满仓没办法,最后只得听了媳妇儿的意思,低着头不吭声了。 老三和老五媳妇肯定多少是有点意见的。 毕竟能在村里开商店,风淋不着雨刮不到的,谁愿意走乡去卖货? 但大哥就不愿让,他们也没有办法。 沈兰可不管他们之间怎么分配,反正她就按她说的,给他们供货。 不过进货价肯定不是按照商城的来。 也不是她非想要挣兄弟家的钱,而是进货价要是跟市面相差大的话,往后她要是商城里的资金不够周旋,不想再干这个的话。 那到时候她几个兄弟找上门来问,为啥去其他进货贵那么多,背后给你供货的人是谁? 那不告诉他们的话,岂不就得落埋怨? 所以沈兰给他们的进货价会比市面上的稍微再低一点儿,但也不会低太多。 想好心做好事,那也不能给自己招麻烦不是? 张海源那边听到他爸给他的答复,起先还老大的不乐意。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在的砖厂,那一把手都是自己弟媳。 三弟妹那脾气自己真是亲身领会过的,要敢跟她对着干,绝对的没好果子吃! 你看现在不连爸妈都管不住她,得看她脸色行事了? 他媳妇儿更加,那一直都是想进服装厂的,结果因为之前对弟妹态度不好,这连开了服装厂也不带自己人! 要自己真再敢招惹她的话,那往后对他真是没一丁点儿的好处! 没有办法,张海源还是在老三的最后期限前搬走了。 他临时先找了个地方住,然后也准备着找地儿打申请盖房! 沈兰家商店开起来的时候,村里热闹了好一阵儿! ‘劈哩叭啦’的炮仗声红红火火地响起,兰兰商店的木招牌一掀,商店里一下就挤满了人。 货架是沈兰让砖厂的木工打的,分了三层,每层都摆得满满当当。 最下层挨着地,码着一坛坛酱油、醋和黄酱,酱坛子口蒙着油纸,系着红绳,标签上写了价钱,“每斤八毛”。 旁边堆着几袋盐,有粗盐也有细盐,粗盐便宜,一毛五一斤,村民腌咸菜必卖的,细盐贵两分,家里给娃做辅食才舍得用。 中层摆的是日用品,玻璃罐里装着水果糖,有橘子味、薄荷味,糖纸花花绿绿的,引得半大孩子扒着柜台直瞅。 开业热闹,沈兰也不小气,直接就给来的娃都一人分了几颗,小娃娃高兴得都跟啥似的。 架子上还码着洗衣皂和香皂,洗衣皂三毛一块,香皂贵些,五毛。 女人们拿起香皂闻了闻,“感觉比供销社卖的还香!”还便宜了一分钱! 就是平常再怎么舍不得,也下手买了一块儿。 火柴,一匣两分,针线盒摆在旁边,绣花针一包五根一毛,线轴按颜色分,红的、黑的、蓝的,一轴三分。 村里一婶子拿起个针线盒就不撒手了,“哟,正赶着用这个呢!以前买针得跑镇上,这下好了,在家门口就能买。” 最上层摆的是稀罕物,有雪花膏,铁盒装的,上面印着美女头像,一块八一盒。 以前这种东西村里婆娘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这不都是城里人才用的东西嘛! 可如今家里挣了钱,荷包鼓了起来,这东西又是在村里商店出现的,莫名的大伙儿就觉得自己就该用这些。 不少女人家咬了咬牙,还是给自己买了一盒。 还有蛤蜊油,几毛钱一个,冬天擦手防皴裂,老太太们都爱买。 角落里还堆着几包的确良布头儿,沈兰直接把服装厂的尾货拿出来了。 她晓得村里人有时候爱自己缝点东西,就是打补丁的时候也用得着,所以除了一些给工厂女工用来当福利的部分外,就拿了出来。 花色不全,但便宜,一尺五毛,村民们对这个那是抢着要。 “给娃做个小褂子正好!” “是咧,在衣服上绣个花边,加这么一条也好看!” 柜台后面还摆着个桶,装着红糖和白糖,红糖一毛八一斤,白糖两毛五,有人来买,沈兰就教她爸妈就用小秤称,称完了还再额外添了一勺。 “刚开业,给大家添点喜。” 她做事大气,就是本打算来看热闹的,也忍不住买了好几样东西。 人群里闹哄哄的,有问 “有没有洋火” 的,有喊 “给我称二斤盐” 的,沈兰她们忙得是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人少点了,沈老头直接就躺到躺椅上去了。 “这跟打抢一样,咋送钱一样的,那么好卖啊!” 沈老太也是头一回见到这场面,笑得都合不拢嘴。 “要是生意一直都这么好,那真是不愁赚钱!” 沈兰笑笑,“赚钱可肯定是赚钱的,但肯定不会天天都那么红火。 这商店刚开,各家有想买的东西趁着开业肯定都买了。 等过了这阵儿,就没那么忙了。” 要是一直都这么忙,她可不舍得让爸妈这把年纪来干这活儿。 别看听着轻巧,就是守店,实际上也累人着呢! “这店里的货要是没了,你们就跟我说,可千万别自己搬重的货。 要是闪着了腰,那去医院治病的钱都不够挣的,晓得吧?” 沈兰知道要是自己说舍不得爸妈累,那他们越干越起劲儿! 所以就得这么吓唬着他们,免得真累着闪着腰了。 沈老头老两口见沈兰这么说,没好气道,“我跟你爸又不是傻的!搬不动还硬搬不成!” 沈兰听她妈这么说就放心了,“是是是,反正商店离砖厂近,你们就是叫个汉子帮忙,都不要自己动手。 得了,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厂里忙着了。” 沈老头摇着蒲扇,“去去去,赶紧去,可不能耽误你的事儿!” 他们老两口也是来了这边才晓得,他们这闺女在整个大队那是威望多高! 一口一个‘沈主任’一个‘沈书记’的,真是听得他们老两口脸上都有光! 第214章 百货大楼 沈兰开店这事儿的轰动甚至比开服装厂还大! 服装厂大队的人晓得,那不是谁都能进的,也就是图个热闹看一眼就罢了。 可商店这种,那是平常大伙儿都用得着的,这可就不一样了。 张老头假装遛弯儿,还特意过来瞅过好几次。 乖乖,每回来店里都挤满的人。 “哼,这么好的买卖就是不想着自己人,老三媳妇儿也真是的........” 他本来想装大度进店里跟亲家打个招呼的,结果人进去了,人家忙着招呼客人,愣是半点儿没注意到他! 气得张老头又出来了。 “就好像他们才有正经事儿干一点,嘁!” 杨秀娥听说上杨村开了商店,还是她亲家开的,一得空就赶紧往这儿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眼睛都嫉妒红了。 “哟哦,这生意那么好,能挣多少钱啊!” 她又觉得沈兰这人不晓得拉扶一把亲戚,“就这种事儿哪里还要把她爸妈喊来,这直接喊我不就成了!” 她一天都带个娃,不就是收个钱找个钱,难不成她还应付不来? 这也就是这当亲家的没有想着他们家,要不然都干不出这种事! 回到家杨秀娥就憋不住了。 “那个永纯啊,你妈在村里开了个商店的事儿你晓得不?” 张永纯一脸莫名,“肯定晓得啊,都传遍了我咋会晓不得?” 老四还在家的时候她妈就给她们说了开商店的事儿,那时候她还说呢,自己也想在村里开一个。 她妈说她刚生完娃,家里又不缺钱,先别急着开。 等孩子大点了她还想开的话,那就再开。 其实沈兰是想着商店能赚钱不假,但赚得有限。 要是老大想学管理,等孩子大点,她还是想将她带身边,手把手教她的。 要是她学好了,以后把服装厂交给她那也成! 杨秀娥听到张永纯这话撇了撇嘴,“我当你不晓得呢! 这么赚钱的买卖你妈都没记得叫你一起干,还把你外公外婆他们喊来。 这么近的人都不顾上,真是能折腾!” 张永纯总觉得姑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把她们外公外婆叫来咋了? 这离得近能看顾着些不是更好么? 张永纯摆了摆头,姑妈经常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爱国说了,听不懂就当作没听到,那她就当作没听到。 杨秀娥见她这么说了爱国媳妇儿还是没反应,恨铁不成钢地‘唉’了一声,“真是不懂得为婆家着想!” ....... 上回让老四试穿的衣服找照相馆的人来拍成了宣传照。 沈兰见老四这种见了市面的都对这几个款赞不绝口,就又赶了一批,然后准备拿到市里,给百货大楼供货! 当然他们自己零卖也不是不成,但他们这种开工厂的,要是再自己零卖,那可就太没效率了。 而且说到底人都有虚荣心。 这在百货大楼里买的东西跟地摊上买的比起来,那就算是都是一个工厂出来的,在地摊上买的人都觉得比在百货大楼的矮一截。 要是送礼的话那就更加! 你说一小伙子给对象买件衣服,一个是百货大楼一个是地摊上,哪个让人觉得舒服? 这就是人心! 所以不管从什么方面考虑,沈兰都觉得给百货大楼供货比较好。 给百货大楼供货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名头打出去! 现在品牌的意识还不是很强,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要先下手为强! 等到以后她成立了自己的品牌,要是款式一直都能做得好,那就是做高端的也成啊! 到时候什么奢侈品的,她也有信心跟它们争一争! “妈!这边这边!” 沈兰一下火车,张永棠就先等着了。 “阿姨好,我是永棠姐的同事,叫卫光明,也是文工团的,我今天就是来帮忙的。” 跟着张永棠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伙子,看上去比张永棠小个一两岁,跟张永棠差不多个子。 张永棠赶紧给她妈介绍,“瞧我,我一看到妈就太激动了,都忘了介绍了。 这是我们团的小卫,他是拉手风琴的,跟我在团里关系可好了,这回就让他来当苦工!” 卫光明挠挠头,“阿姨你有事儿尽管吩咐我!” 沈兰见这小伙儿真是有礼貌,不用谁说就自觉接过了她的手提袋。 “嗐,阿姨还能吩咐你啥?这手提袋你都接过去了!” 这回沈兰也不是自己来的,一起来的还有陈卫东。 陈卫东手上的大袋子才是装货的,沈兰手上那个纯粹是给张永棠带的东西。 “这是陈卫东,在我手底下做事,他比你们年纪大些,叫东哥就成。” “东哥!” “东哥!” 陈卫东冲他们点点头。 本来这活儿应该叫疤哥的,但最后疤哥又有点怂了。 他说叫他干架可以,顶着一条长疤去跟人谈生意,不得把兰婶的生意搅黄了?所以这差事才能落到他头上。 张永棠揽着她妈的胳臂,“妈,我都托关系跟你打听好了,也给你们约好了百货大楼的陈科长,咱现在去谈就成!” 沈兰点头,“那敢情好,还不用一点一点找人了。” 市百货大楼的采购科在三楼,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李科长,手里捏着支钢笔,面前摊着本厚厚的采购台账。 沈兰和陈卫东两人拎着个帆布包走进来,陈科长瞧见外头来人,赶紧起身。 “这位就是,沈厂长?” 沈兰伸出手跟他相握,“是,我就是沈兰,今天真是麻烦陈科长了。” “哪里话哪里话,我看了你们的宣传册才是迫不及待想见见沈厂长,赶紧坐。” 他朝门口一喊,“小王,赶紧上茶!” “好的科长!” 陈科长搓了搓手,“这就是样品?” 陈卫东身旁帆布袋的拉链一拉,几件衣裳就露了出来。 “是,李科长,您先瞧瞧我这几款货,都是厂里刚赶出来的新样式。” 陈科长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拿起条波点红裙,“是的确良的料子,溜还挺括,版型也不错!” 这种的确良的料子最好卖了,洗了不缩水,经穿还好看! 但这种款式的真的是少见,他都可以预料到一旦开卖,小姑娘们会有多喜欢! 沈兰也开始自卖自夸,“是,红底白波点,大小正好,年轻姑娘穿着显精神。” 陈科长点头,又拿起件蓝色白花 V 领裙,指着眼花图案问,“这花是印的活性染料还是什么?” “是,晒多久都不褪色,领口做了包边,不磨皮肤。” 李科长衣服翻来覆去看,手指仔细检查缝线,“针脚倒还匀实,这两款裙子,你想怎么定价?” 第215章 走,国营饭店,带你们吃饭去 “红裙每件八块五,蓝花 V 领裙九块。” 沈兰早算好了账,“的确良料子是从县纺织厂进的,一尺一块二,一条裙子用两尺半料,加上线、扣子,成本五块多,我这定价,给大楼留足了利润空间。” 李科长没接话,目光落在沈兰刚掏出来的喇叭裤上。 “这喇叭裤,现在年轻人倒爱穿,就是这料子.......” “灯芯绒的,厚实耐穿!” 沈兰赶紧说,“您看这裤缝,我们特意轧了双线,蹲起都不容易裂。 定价十二块,比市里国营服装厂的便宜一块五,质量绝不差。” 她又从包里拿出件灯芯绒外套,棕黄色的绒面看着暖和,“这也是灯芯绒的,一斤料就能做两件,绒面密,冬天穿挡风,男款女款都有。 男款深棕,女款浅黄,定价十五块。 还有这的确良衬衫,浅蓝、米白两色,袖口能卷起来,上班穿正好,每件七块八。” 李科长拿起灯芯绒外套,捏了捏绒面,“你这价格倒不算高,就是数量上,能供多少?” “您要是定,波点红裙和蓝花 V 领裙, 每件先供三百件。 喇叭裤男款女款各两百。 灯芯绒外套男款一百五十件、女款两百件。 衬衫浅蓝、米白各三百件。” 沈兰报得干脆。 “要是卖得好,厂里能加赶工期,一个月就能再补一批货。” “数量倒还行,就是质量得保证。” 李科长眉头皱了皱,“要是顾客买了说掉色、开线,大楼这边不好交代。” “您放心!” 沈兰拍了胸脯,“每批货出厂前,我们都要抽检,有问题的绝不往外卖。 要是真有残次品,您退回来,我双倍赔您货款。 付款方面,您看能不能交货验收合格后,先付七成,剩下三成月底结?” 李科长盯着台账沉默了会儿,突然拿起钢笔在纸上划了几笔,“裙子和衬衫,各加二十件,喇叭裤男款再加十件。 价格就按你说的,付款方式也依你,但交货得在十天内,月底前得摆上柜台,赶五一的热闹。” 沈兰心里一松,赶紧点头,“没问题!十天内我准把货送到大楼仓库,每件都用塑料袋包好,再按款式分箱,方便您清点。” “还有一个,”李科长又加了一个条件,“等衣服上架的时候,我们会把模特的照片贴出去,这个你们也得包了。” 他就晓得联系他的人是文工团的,听说还是台柱子。 这要是专门请个模特不也得花钱? 而且这么漂亮的模特,真的是想请都请不到! 他都能预料得到,等这宣传照一放出去,得有多少人进来逛! 沈兰也是爽快人,“这个没问题,李科长你就放心吧!” 得到沈兰的承诺,李科长终于是放下了心。 沈兰看着李科长在采购单上签字,悬着的心一下就踏实了。 这可是厂里第一笔大订单,往后日子,指定能更红火。 张永棠和光明卫在楼下等他们。 见她妈满脸堆笑地走出来,张永棠就知道,事情指定是成了! 沈兰大手一挥,“走,国营饭店,带你们吃饭去!” 卫光明之前只知道张永棠家里是乡下的,这回她说她妈来百货大楼谈生意,其实他心底里也没怎么在意。 农村人嘛,能来百货大楼谈什么生意。 但他对张永棠有意思,所以也没点明,还以为就是姑娘家虚荣,故意这么说拉高自己的面子。 可从见到她妈开始,卫光明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她妈实在是不像一个乡下妇女,言谈举止,就是站得笔直的身形,样样都不像。 最明显的就是皮肤,乡下女人面朝黄土背朝天,那皮肤哪个不是晒得黢黑蜡黄,上面斑斑点点的。 可张永棠她妈虽然有点皱纹,但皮肤白又干净。 要是不说她是农村的,他都以为是那个单位的干事! 刚才在等人的时候卫光明也悄摸问了一下,没想到在乡下还真当了点官儿。 大队的团支部书记啊,在村里算得上非常风光了。 卫光明本来因为家里是市里的,心理上还有点优越感。 这一下看到张永棠她妈之后,莫名其妙地都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现在还说去啥国营饭店请客? 她妈真的知道国营饭店的饭菜有多贵么? 几人跟着张永棠往国营饭店走,门脸是红漆木框,挂着块 “金阳路饭店” 的黄铜招牌。 推门进去,一股子酱油混着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服务员穿着白褂子,腰上系着蓝布围裙,引着他们往靠窗的方桌坐,递过油印的菜单。 沈兰扫了眼,就开始点菜,“先来二斤红烧肉,要肥点的,肥点才香!” 服务员笔尖顿了顿,“红烧肉一块八一斤,二斤三块六。” 卫光明瞥了沈兰一眼,不知道她知道这里的价格之后会不会怯场。 谁知沈兰像是很平常一样,只是轻点了下头,就继续开始点菜。 “糖醋鱼要一斤半的,再来个十蛋的炒鸡蛋,素炒青菜、海带豆腐汤各一份。 主食四碗米饭,四个白面馒头。 你们看菜单,需要添的自己点,不用给婶子我省钱。” “够了够了,这么多都吃不下。” 卫光明礼貌推辞,实际上却在算这一顿饭要花多少钱。 “糖醋鱼一块二一斤,一斤半一块八,炒鸡蛋八分钱一个,十蛋八毛,青菜四毛,汤五毛,米饭八分,馒头六分,总共五块五毛六。” 五块五毛六!卫光明的手紧了紧。 他家里爸妈都是街道小厂的工人,俩人加起来月薪也有五十多块。 但这顿饭钱够家里买两斤猪肉、十斤玉米面,够吃一礼拜的。 上回他妈生日,家里也就炒了个鸡蛋、炖了锅豆腐,家里兄弟姐妹多,生活开销大,连肉都没舍得买。 张永棠她妈请客一顿饭,四个人,就花了五块五毛六! 卫光明心里不由得犯嘀咕,现在的乡下人都这么有钱了么? 菜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香味往鼻子里钻。 红烧肉油亮亮的,颤巍巍地裹着酱汁,糖醋鱼炸得金黄,筷子一夹就有汁水流下来,炒鸡蛋堆得冒尖,黄澄澄的晃眼,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沈兰招呼着,“吃啊!别客气!” 几人开始动筷。 一桌子人除了卫光明有点拘束外,其他人都吃得欢快。 卫光明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他真的一直馋这口好久了! 红烧肉入口软嫩,油香直往喉咙里窜,都不怎么用嚼,软烂得就直接滑进了肚子里。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香是真香! 沈兰不动声色地瞧着没心没肺吃得正欢的老四,她很确定,老四压根不知道人家对她有别样的心思,这才叫人过来帮忙。 到了这个年纪,沈兰也没有拦着老四谈对象的意思,但人嘛,总是得好好挑的。 就比如这个小卫,看着是挺懂礼貌的,但只要自己稍微露一点富,他之前的从容自在一下就变得拘谨起来。 妥妥的看菜下饭。 那就说明,之前的有礼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比他们强,所以从上而下的俯视。 这一旦发现别人比他强了,他立马就防范起来,浑身不得劲儿了。 这种人,心胸不够,可不是能谈对象的人。 第216章 厂里出钱,带你们去市里逛一圈 吃过饭,张永棠本想着带她妈到市里好好逛逛。 但她妈说得回去赶货,等下次送货过来的时候再说。 “好吧........那妈你下次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得了,你妈我又不是不识字,还能丢了不成? 赶快回去吧,咱的车也快开了。” 张永棠粘粘糊糊地抱着她妈舍不得她走。 “妈,我一定努力干活,努力往上评职称,争取早点在单位分到房子。 下次你来市里,就可以回家住了。” 沈兰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才工作几年,急啥? 这月租金也就几块钱一个月,妈有空来你这儿的时候怎么住都成! 你也是,在外头别不舍得花钱。 还有,别再给家里寄钱了,家里不差你那儿三瓜两枣的!” 张永棠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嗯’是嗯了,但钱她还是要寄的。 三姐在县医院工资没她高都寄,她可不能被三姐比下去! 卫光明听到沈兰这话没忍住脸色扭曲了一下。 张永棠每个月工资可是有六七十块! 要是下乡的话每天还有一两块钱补贴,去外地巡演更多,都有三五块钱一天! 这么高的工资,就是在市里也比大多数人强了。 她妈竟然说家里不缺她那三瓜两枣,口气还真是大! 沈兰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将之前带给张永棠的东西塞她手里,“里面是妈给你带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其他市里能买到的妈就不给你带了。 得了,车要开了,妈回去了哈。” 张永棠朝她妈挥手,直到看不到人了,这才往回走。 卫光明瞧见她这样,还是没忍住开口,想打听一下张永棠家里的底细。 “永棠姐,你们家里是不是挺有钱的啊? 听你妈的意思,你们家好像都不缺钱?” 张永棠抽泣声一停,转头看向卫光明,眼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防备。 她妈可跟她说过了,别人只要跟她打听家里的事儿,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儿! “没有啊,谁家会不缺钱花?你咋这样问?” 卫光明听到张永棠这么说,心里总算是松快一点。 他就说嘛,一个乡下人罢了,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也不缺钱花? 她那官儿也就是在乡下有几分面子,要是放到市里,那屁都不是! 看来就是乡下人的陋习,爱装大款充面子,自己还真差点被她给骗过去了。 他打着哈哈,“哈哈,我就是随口一问。 毕竟刚才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饭也不便宜,我就是担心阿姨破费了。” 张永棠恍然,原来是饭钱啊。 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那个不要紧,那点钱咱家还是有的。 今天也是辛苦你了,就当作感谢,你不用挂心上。” 卫光明没忍住嘴角抽抽。 这张永棠家里到底是有钱还是装的啊?真是搞不懂! 他是真觉得闹心! 本来他以为就张永棠这家世,只要多付出一点真心、陪伴还有呵护,那差不多就可以拿下了。 这要是家里有钱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得给她买些贵的东西才能看得上。 嗐,真是........本来心里挺有底儿的,一下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 沈兰一回到厂里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她举着跟百货大楼那边签的订单,一脸自豪。 “瞧见没有,跟市里百货大楼签的订单! 咱厂里做的衣服,要拿去市里的百货大楼卖了!” 厂里一下就沸腾了。 “书记我看看我看!” “哟,你还看看看看的,你识字么你就看?来,让我瞅瞅!” “不识字咋了,我最近都在学了! 书记可都说了,不做新时代的文盲!” 厂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兴奋得过头。 她们一群人很多连县里都没去过,就更别说市里了。 还是百货大楼! 谁不晓得百货大楼那是最高档的地方,衣服卖得最贵啊! 她们这双满是老茧的手,做出来的衣服竟然能够卖到那么高档的地方去,这怎么可能不激动! 沈兰示意她们冷静,“这回呢,咱拿了订单,工期就比较赶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那就辛苦各位! 要是咱这笔订单顺利完成,又拿到了新订单,那咱厂下一步就开始扩招! 你们这批老员工,五一节,厂里出钱,带你们去市里逛一圈!” 沈兰这话一出,厂里立马就炸了! “书记,果真?还能到市里去!” “俺这一辈子都没出过镇,咋真能到市里去么?人家市里人会不会看不起俺?” “哎呀说这话!咱都是服装厂的工人了,到时候咱也穿得洋气点,谁还敢瞧不上咱?!” “就是!咱的货都卖到百货大楼了!百货大楼那是啥地方?市里最高档的地方!城里人凭啥瞧不起咱!” 一二十号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真是吵得沈兰脑子疼。 她抬手示意大伙儿都安静下来。 “只要把这批货按质按量地赶出来,我一定带你们去! 到时候每个人发一套厂里的厂服,放心,一定不会让市里人瞧不起!” “哦!!”厂里又是一阵欢呼! 她们刚才还担心自己的衣服上不得台面呢,这书记就发话了,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厂里的工作热情瞬间高涨,那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 沈兰瞧她们干活这积极性,也是轻吐了一口气。 等厂里规模扩大,也得像砖厂一样,安排员工食堂这些才行。 福利啥的,人家有的,她们也要有! 沈兰来回市里忙了一天,出厂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这刚出厂,就被一个黑影吓了一大跳! “哎呀弟妹,是我,你二嫂,我!”见吓到人了,李翠英赶紧从阴影里走出来。 沈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二嫂啊,你黑灯瞎火的,你是要吓死人!” 李翠英其实早就来了,听到厂里头缝纫机的声音,她真是心都痒痒的! 早知道她就不那么贪心要什么管理,直接进厂当个女工好了。 到时候她进了厂里凭实力说话,她就不信这三弟妹还能故意给她穿小鞋! 她堆着笑,“这你二哥不是准备在村里盖房了嘛,我就回来看看。” 她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弟妹啊,你也晓得的,自从我从鞋厂下岗以后,那就只能到处打点零工。 这光明和美月也大了,家里还有了金宝,我们镇上的房子说到底也有点挤了。 我就想着跟你二哥一起,也回村里住。 这回村的话我总不能啥事儿没有吧?” 她瞄了眼后头的服装厂,意思很明显。 “弟妹,你要是让我进厂,我就告诉你一个,你保管想知道的消息,咋样?” 第217章 我真的会闹的! 沈兰挑眉看她,“什么消息。” “你先答应我!” 沈兰往家的方向走,步伐没停。 “二嫂你想进厂我也不是故意拦你,只要你好好做事,不搞啥幺蛾子。 下个月厂子有可能要扩招,到时候你来试岗就行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么?” 李翠英听她说自己搞幺蛾子啥的听得都不舒服! 但听到这个铁石心肠的三弟妹终于是松了口,李翠英决定不跟她一般计较! “那不成,我这两天就要进厂! 你说啥下个月可能要扩招,谁晓得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她没得到三弟妹肯定的承诺前,肯定不会轻易把消息说出来的! 沈兰冷冷得瞥她一眼,“我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李翠英语塞,确实不是说大话的人,但是诡计多端! 但这种李翠英不敢将心里话讲出来,毕竟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家! 她还是不肯后退一步,“你先应下我,我就告诉你,这个消息你肯定会想知道的!” 沈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感兴趣。 “二嫂你想说就说,不说就算了,天晚了,赶紧回家去吧。” 李翠英是见识过她这个三弟妹有多铁石心肠的,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今天指定是没戏了。 眼看着沈兰越走越快也没有停的的意思,李翠英真是要急死了。 “李大富!”她突然说喊了一个名字。 果然,沈兰听到李大富的名字停了下来。 她蹙眉,“李大富咋了?” “他从牢里出来了,我还听见,他想要找招娣!” 李翠英知道她既然已经说出了李大富的名字,后面的事情她就是不说,沈兰也会找人去查,那索性自己还不如卖她个好! 说不定她心一软,就让她进厂了呢? 沈兰冷笑了一声,月亮刚好从云层露出,月光洒到沈兰脸上,李翠英看清了此刻沈兰的表情。 冰冷,还带着一丝凶狠,像是恨不得弄死对方! 李翠英突然就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 三四年时间,她这个三弟妹,变化可真不是一般地大! 沈兰微侧头,看向李翠英,“谢谢二嫂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过........厂里下个月才有名额,你现在进去没有多余的机子给你。” 其实沈兰也不是不能马上买,但她太清楚她这二嫂的性子了,给点阳光就灿烂。 要是今天她给了消息,自己立马就满足了她的心愿,她就会觉得自己已经被她拿捏了,鼻子能翘到天上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这批女工都已经有点经验了,现在正在赶工期,突然加一个人进来,根本就没人可以带她。 她可不会为了一个人打乱自己的节奏。 李翠英真是要气死了,怎么自己都说完了这三弟妹还是油盐不进,一点好处也不给! “你说好了的啊!下个月! 要是下个月不给我进,我就要闹了!” 沈兰不搭理她,头也不回往前走。 李翠英留在原地吼,“我真的会闹的!” 沈兰:........ ...... 回到家,张海柱刚把晚饭做好。 “今天就吃点面条算了,累一天了。” 沈兰点头,她累得连胃口都没有了,也就是将就两口。 说来闺女都不在家后,家里的伙食简直是直线下降。 吸溜着面条,张海柱突然问,“对了,今天去市里咋样?” 沈兰放下碗,“谈妥了,百货大楼,第一笔大订单!” “当真!”张海柱都为自己媳妇儿高兴! 这些天媳妇儿一直奔波在两个厂中间,整个人都快瘦一圈了! 要不是他也忙,他真想将她媳妇儿好好养养! 吃过饭,张海柱给沈兰按摩肩膀,“你也别太累了,咱家又不缺钱,一天天那么忙,赚那么多钱干啥。” 沈兰眯着眼享受,“谁会嫌钱多啊,能赚就多赚点。” 张海柱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他媳妇儿的,索性也就不说了。 “对了,妈今天还说要过来给咱做饭,我让她别来。” 沈兰点头,“不用来,他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成。” 说起来自己说将爸妈接过来好好照顾,倒是连饭都没一起吃过几次。 “爸妈那边你多买点肉过去,他们一辈子就知道省钱,给钱了都不舍得花!” 张海柱点头,“晓得的,我今天还割了一斤猪头肉过去,爸就爱整两口。” 像是想起什么,他拿出一封信。 “对了,今天邮递员来过了,有一封京市的信,应该是老五寄过来的吧?” 沈兰睁开眼坐了起来,“我瞧瞧。” 打开信一看,果然是老五的信。 老五自从考上人大之后,那也是很刻苦。 就是放寒暑假也是打工,只有过年过大节才回。 信里说了她这段时间的学习和生活,让家里都不用担心。 看到信后面,沈兰倒是有点惊讶,“老五在学校遇到李知青李书瀚了!” 张海柱一愣,这个名字要是不提起他都要忘了。 “李知青?他之前不是突然就回城了么?咋跟老五在学校里遇到了?” 沈兰仔细看了看,“说是做啥项目的时候遇到的,他们专业不同,我也不咋看得懂。 不过你说,这不就是缘分嘛!” 这出了省结果又遇上了,不是缘分是啥? 说起来他们家还欠李知青一份人情呢! 那时候她跟她男人都给关进了派出所,人家李知青还回去求他爸帮忙了。 虽然他们被放出来有多方面因素,但单是人家有这份心,他们家就不该忘! “之前就说要好好报答李知青的,结果他连同他弟,一下就被调走了,应该是家里人动用了关系。” 张海柱只知道他们家欠了人家的人情,倒是不知道李知青家里有啥背景。 “他那个弟就是之前在镇上派出所的吧?咱见过,我还记得长啥样呢! 跟他哥的感觉可一点也不一样。” “对,就是他!咱出来后他们两兄弟就被调走了,说来也是怪。” 沈兰知道他们兄弟俩突然被调走,应该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 但调走这事儿总归是因为他们引起的,说起来他俩就跟个扫把星一样。 “人家家里既然有背景,说不定早回家享福去了!” 沈兰没应话,她记得李知青的妈是个后妈。 回去应该是回去了,享不享福那可就不一定了。 第218章 书记真是偏心! 沈兰给老五寄了点东西过去,也就是写钢笔这些和好吃的零嘴,让她也好好感谢一下李知青。 这京市离他们那么远,就是他们想当面感谢也没办法。 厂里的事情忙得她脚不沾地的,沈兰很快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月底之前两天,沈兰她们紧赶慢赶地,终于是将货给赶了出来。 李翠英生怕沈兰说话不算话,找了个提前学习的由头,差不多每天都过来看看。 沈兰对她这态度倒是不反感,只要她不搞事,也就任由她进厂来了。 李翠英看着一件件衣服哗啦啦地从缝纫机下一点一点地做出来,那种感觉简直是令她心潮澎湃。 “这款式也太好看了!” 虽然这衣服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穿,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啊! 李翠英在服装厂的热情可比之前在鞋厂高多了。 鞋厂的鞋多少年都是一模一样的,说真的,就算她不下岗,也做到要吐了。 也就是因为要养家,这才一天天地撑下来。 可三弟妹她这个服装厂不一样啊,这衣服的款式真是每一件她都喜欢得不行! 而且她还听说了,这些衣服是要拿到市里的百货大楼卖的! 李翠英中知道这事儿后,简直是恨不得立马就加入服装厂! 不过她也知道沈兰没有骗她,厂里确实是没有多余的机子,而且大家也都是在真的忙。 每一次她来的时候里面都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女工一进厂,那是话都不多说两句的,闷头‘咔嚓咔嚓’就是连续不断踩缝纫机的声音。 “哎哟我的腰啊!可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可不是咋地!我这段时间做梦都是踩缝纫机,梦里我都在说快点快点再快点! 结果,嗐,梦里它还越急越乱,出错了,真是把我吓醒了!” “........” 女工们围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打着包装。 这段时间也就只有今天,厂里说话的声音比较多。 李翠英都已经跟她们混了个脸熟。 刚开始她们还瞟她一眼,不知道这人干啥来的,来得多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李翠英也帮着大家一起打包装,一想到经她手的东西要卖到百货大楼里去,李翠英就与有荣焉。 “加快速度,五一节前咱必须得把货都送过去!” “放心吧书记,今天指定能弄完!” 之前沈兰就答应了厂里的女工,要是货保质保量地完成,那就带她们去市里玩一趟。 “这是给你们的厂服,一人一件!” 厂服是利落得体的工装,版型为微宽松的小立领款式,上衣和裤子都是简约的深蓝色。 只有在口袋这种地方,做了浅白色包边,既加固了针脚,又在细节处显精致,打破深蓝色的沉闷。 衣服袖子是利落的七分袖,这样既能遮肩膀上的肥肉,就算是干活的时候也方便。 裤子是直筒工装裤,裤型微宽松,腰部做了可调节的松紧设计。 甚至鞋子沈兰都给她们准备了,就是简单的白色帆布鞋。 工厂的女工真是过年买衣服都没买过那么好的,一看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这厂服.........我们这些乡下人穿起来是不是太洋气了点?” 众人脸上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羞涩。 突然穿那么洋气的衣服,真是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咋说呢,就好像自己换上这身衣服,就不像是乡下人了一样。 感觉自己都配不上这套衣服。 “我也感觉,这也太好了吧.......” 沈兰可不觉得有啥不配的,“咱服装厂出去的,就得洋气,赶紧换来试一下,看看尺码合不合适!” 李翠英之前都不知道沈兰还要带她们去市里! 这一下就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个个都有衣服就她没有,真的是尴尬到不行。 她本来就好面子,这种时候简直是让她觉得脸面都丢尽了。 一想到一大早的她就眼巴巴过来帮忙,然后被这么对待,她更是羞愤得想死! 正生气又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体面走的时候,手里就被塞了一套衣服。 沈兰瞥她一眼,“还不赶紧试衣服,要不合适我可不管你。” 李翠英眼睛瞬间亮起,“还有我的!” 她迫不及待就拿起衣服看了,果真是布料好款式又好看! 沈兰没跟她多废话,“嗯,快换吧!”说完就跟其他人交代事情去了! 李翠英本来对沈兰心里有一百个埋怨的,觉得她就是故意在给自己难堪! 可刚才她对沈兰有多埋怨现在就觉得她有多好! 三弟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不让她进厂,这不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 她也真的迫不及待想试试,很快就把衣服给换好了。 别说,以前看起来很土气的一群女人,穿上这衣服后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真想现在就穿回去给俺家男人看一看!” 有人打趣道,“这衣服又不是穿了就不给穿了,这就迫不及待想着自家男人了?着啥急!” “哎呀,我就是随口说一下........”被打趣的人自己也羞红了脸,不好意思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 “......” 全部弄完的第二天,刀疤他们一早就来装货了。 他们打算开三轮车把货拉到县里,再从县里坐火车到市里去。 这回的货多,人都来了5个。 刀疤他们每搬一趟货,就用小本子给记好,免得出了差错。 确定没错,他们这才将三轮车关上,衣服上还盖了一层防雨布,然后再用绳子将货给绑得稳稳当当的。 “妥了,货都全了,每一样我都记下了。” 沈兰接过本子揣兜里,“成,没问题就行。” “分开坐三轮车,有一辆是专门拉人的,拉货的就找驾驶位旁边的空位坐,都坐好咱就出发了!” 因为要带着工厂女工去市里,所以沈兰还叫了杨爱国过来拉人,也借了砖厂的三轮车。 砖厂的那伙人听说服装厂的竟然可以去市里,那简直是羡慕得肚子里只剩酸水了。 “书记咋就那么偏心啊!就带她们去市里,我也想去!” “谁说不是呢,真是的,早知道就进服装厂了!” “她们的工服咋都比咱的好看啊,太羡慕了!” “咱这些糙汉子也真是不值钱!”有人杵了杵张海柱,“海柱啊,你回去也跟书记说说呗,咱也想去市里啊!” 这下所有人期待的眼神全都射向了张海柱,就连张海源也是,简直期待得两眼放光! 张海柱:........ 他木着脸瞥他们一眼,“人家是拿下了百货大楼的订单才能去的! 人家多少人咱多少人?这快上百号人了都一起去市里,你们觉得可能么?” 所有人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垂头丧气的。 “哎呀,我一想到她们服装厂的可以去市里,咱还得干活,我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可不是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咱有食堂,她们可没有,咱的工分也比人家多! 都干活干活!一个个的都不许偷懒!” “......” 第219章 还是做生意赚钱! 天刚蒙蒙亮,沈兰就领着厂里女工出发了,但到了县里太阳都已经高高挂起了。 通往市里的绿皮火车,带着专属于那个时代的老旧气息,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连带着座位都晃了晃。 车厢里挤得要死,没买到票的站满了过道。 各种行李堆满了货架,有的人还带了鸡鸭上车,那味道混杂着汗味和烟味,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 声音还好说,但沈兰不太受得了车厢里的味道,只能闭着眼睛休息。 她心里想着,等这边跟百货大楼合作熟了,以后还是让刀疤他们来送货算了。 火车开起来时 “轰隆轰隆” 响,车轮碾过铁轨时能晃得人犯困,可没人舍得合眼。 女工们攥着布包坐在硬板凳上,紧张又好奇地朝窗外张望。 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车厢里的吵闹和味道完全阻挡不了她们的热情。 李翠芳倒是坐过好几次火车,见一群人乡巴佬一样,那骨子里的高傲又翘了起来。 “我以前坐火车去临市的时候.........” 厂里的女工听她竟然连火车都坐过,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她,听她讲坐火车的经历。 李翠英的虚荣心简直得到了极大满足。 车窗外的白杨树随着火车开动往后退,过了半个钟头,田埂变成了低矮的砖房,又过了一阵,远处冒出了高楼,女工们更兴奋了,都直起了身子,“到市里了!” 她们坐了多久火车,沈兰就听她那二嫂叽叽喳喳地说了多久她的‘传奇’经历。 下车的时候,沈兰生无可恋,她都能背下来了........ 下了火车,站台上满是扛着网兜的人。 沈兰领着女工们顺着人流走,街上的自行车 “叮铃铃” 地擦着边过,车后座有的载着孩子,有的绑着鼓鼓的帆布包。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 “发展个体经济,繁荣市场” 的标语,拐角的包子铺飘出葱花味,蒸笼掀开时白气裹着香,引得一个年轻女工悄悄咽了咽口水。 “市里可真气派啊!” “真是,楼好高,咋啥都有!” 女工们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不过她们这一行人其实也很吸引人的目光。 整齐地穿着很时髦的工装服,手上还扛着装货的大袋子,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们几眼。 大多数的货其实都是刀疤他们几个兄弟在扛,但女工们觉得不好意思,就自觉分担了一部分。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沈兰让女工们在台阶下等着,自己和刀疤先进了门。 大楼里铺着浅灰色的水泥地,天花板上挂着带玻璃罩的白炽灯,柜台是深棕色的木头做的,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摆着的确良衬衫、尼龙袜子。 陈科长早等在服装柜台后,看见沈兰就笑着迎上来,“可把你们盼来了!上次的样衣我们都做好展柜了,就怕你们货跟不上!”他左右张望,“货呢!” 沈兰笑着指指门外,“外头呢,总不能扛着货从大门进吧。” 陈科长已经是迫不及待了,他朝旁边吩咐,“小张,赶紧找人到后门接货。” 他朝沈兰两人伸出手,“走,我领你们往后门走。” 他瞅了眼跟保镖一样的刀疤,“这回儿来的小伙子不是上回那个?” 沈兰笑着跟他介绍,“都是我侄子,以后要是还能有机会合作,送货可能就是他们来了,还请陈科长多关照。” 陈科长笑着应和,“你们这衣服我看好,肯定能大卖!以后是我得求沈厂长多关照才是啊!” 两人客套寒暄。 走到门外拐角,陈科长就看到了十几号人。 他打趣道,“这是大部队都来了啊?” “难得赶上五一,就带她们来市里看看。 这劳动节,不就是劳动人民该过的节嘛!” 陈科长对沈兰的观感愈发好了。 一般的厂就是老板赚再多,那都不一定舍得带厂里的工人出来外头玩一趟。 顶多就是放个假,那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走,往这边走。” 女工们看到百货大楼那高级的旋转玻璃门都已经新奇到不行了。 以前只是听说百货大楼是很高级的地方,但到底有多高级她们也没亲眼见过。 这一看就有点傻眼了,真是又高又气派! 要不是跟着书记一起来,她们连跨进门的勇气都没有! 陈科长注意到女工们身上穿的衣服,“你们这衣服,款式也挺特别啊!” 沈兰笑看着他,“咋?咱这工服也能进百货大楼?” 陈科长咋摸了一下,款式确实新,也好看,但是要上他们百货大楼,确实差点档次。 毕竟谁会来百货大楼买服装厂女工的工服啊? 两人闲聊几句将这茬给糊弄了过去。 等把货都搬完,陈科长开始清点。 沈兰也掏出本子开始核算,“波点红裙320件,蓝花 V 领裙也是320件,灯芯绒外套男款150件,女款200件,的确良衬衫各300,一共就是600件。” “咱按照三七付账,那就是14533块4。” 就这一波得到货款就跟她三四年积攒下来的钱差不多,林晚不得不感叹真还是做生意赚钱! 当然这是没有计算所有成本的情况下,但沈兰很清楚,就算扣除成本,她也能赚很多! 陈科长也是个爽快人,“我这就让会计那边开收据,沈厂长你们先等会儿。 要是卖得好,我们可能还会追加订单。 要是沈厂长那边有其他新颖好看的款式,也欢迎带样品过来。” 听到陈科长这么说,沈兰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笑着应道,“陈科长放心,我们这边会源源不断出新款的,到时候怕是陈科长看不过来。” “哈哈哈那敢情好,我就等着沈厂长的新款了。” 陈科长出去了大概半小时,就把开好的收据开好了,“这是收据和货款,还请沈厂长当面清点清楚。” 沈兰将收据叠好放进兜里,也不忸怩,确定货款无误之后这才起身。 她朝陈科长伸出手,“陈科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出百货大楼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女工们眼虽然看得眼花缭乱的,但还是抵不住肚子饿了。 见沈兰出来,她们赶紧围了上去,“书记,咋样?咱的货都卖出去了么?” 沈兰肯定点头,“都卖出去了!” 她大手一挥,“走!中午带你们去吃国营饭馆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管够!” “哦!!!” 女工们的笑声混着街上的自行车铃声,飘得老远........ 第220章 做生意嘛,不急 沈兰她们在国营饭店好好吃了一顿,出来的时候张永棠才赶了过来。 “妈!”她跑得气喘吁吁,“团里突然开了个会,我来晚了!” 还说去接她妈的,结果大半天都有事情在忙! 沈兰给她拍背顺着气,“你没空不来也没事,跑成这样干啥? 吃饭了没?没有妈带你去饭店先吃个饭。” 张永棠终于是喘匀了气,她摆摆手,“在团里食堂吃过了。” 来之前她妈就给她打过电话,说今天会带厂里的女工来市里转转。 张永棠也想好了的,她得好好做次向导。 先跟熟面孔打了招呼,“疤哥.........咦,二伯娘?” 李翠英一见到张永棠的时候早就想打招呼了,就是一直没插上话。 “哟,佑娣,你现在真是长成大姑娘了,真是洋气,走在大街上二伯娘都不敢认!” 张永棠虽然不知道二伯娘为啥也在,不过面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嗐,有啥不敢认的,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厂里女工都见过张永棠,听到李翠英对张永棠的称呼,有人不由得跟身边人嘀咕。 “书记这闺女不是早改名了么?咋她还叫人家之前的名字啊?” 被问的那人也有点尴尬,一时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 “嗐,可能........就是叫习惯了吧?” 其实称呼早就该改了,人家要是喜欢之前的名字,那就不会大费周章地改啥名字。 叫人见以前的名字,看似是关系亲密,其实就是不想承认,人家现在已经走到了自己够不到的地方吧。 张永棠兴致昂扬地就开始带一伙人开始逛市里,带人往市中心的十字街走。 这条街是市里的老商业街,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侧的商铺多是红砖墙、木门窗,门楣上挂着刷着白漆的招牌。 “滨河市五金商店”“十字街新华书店”“国营滨河鞋帽厂门市部” 各种各样的招牌琳琅满目,一个个排过去,还没放假,但整条街已经十分热闹。 她们在十字街里也看到了服装店和布料店,一行人不由得走了进去。 布料店的橱窗里挂着好几块新到的花布,有浅粉带白碎花的,有深蓝底黄条纹的,最惹眼的是块墨绿底撒银线的,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一看就是做旗袍的好料子。 服装店她们也逛了几家,逛完之后反倒是骄傲起来了。 几人凑在一起瞎嘀咕,“我看还没咱做的好看呢!” 众人脸上都是骄傲神色,“那是!咱的衣服那是要到百货大楼卖的,跟这里能一样么?档次都不一样!” 以前的她们光是这种街边的服装店都不太敢迈进去,这开了点眼界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自信膨胀起来了,说起话来那也是带了点‘趾高气扬’的。 沈兰没有给她们泼冷水,做服装这行的,说到底还是得培养点审美,所以稍微自信点她觉得一点问题没有。 从十字街拐出来,就是解放桥。 他们这个市叫做滨河市。 五一节前滨河的水因为之前的雨季,现在整个河面都宽了不少。 河面上有不少渔船停靠在岸边,女工们还是第一次走横跨整条滨河的解放桥,真是看啥都新奇。 这桥是市里的标志性建筑,钢筋水泥的栏杆上刻着 “1956 年建” 的字样。 桥身刷着银灰色的漆,桥头立着块水泥牌子,写着 “限重 5 吨”。 此时桥上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有推着二八自行车的工人,也有挎着竹篮的老太太,还有几个穿着蓝布校服的学生,背着军绿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讨论着下午去公园看表演,看起来真是悠闲又自在。 沈兰领着女工们走上桥,滨河江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能看见江面上飘着几艘挂着 “滨河航运局” 红标的货船,正慢悠悠地往上游开,船尾拖着两道白色的水痕。 过了解放桥,就是滨河江堤。 江堤是用大块青石砌的,沿着江岸铺了半里地,堤上种着刚发芽的柳树,枝条垂到江面上。不少市民在堤上散步,有一对老夫妻坐在石凳上,老头拿着半导体收音机,正放着评剧《花为媒》,老太太跟着调子轻轻哼。 还有几个年轻人围在一块,地上铺着块格子布,摆着象棋,旁边蹲着看的人比下棋的还急,时不时喊一声 “跳马!”“拱卒!”。 一行人看得是津津有味。 “要我说还是城里生活好,你看咱村里就没这样的。”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咱村里咋能跟城里比?咱大字都不识几个!” 看到城里人都过得这么光鲜体面,她们那点刚升起来的自信心很快又被打击了。 所以说还是得让家里的娃念书,多念书,这才可能到城里来。 逛了挺久,大伙儿也有点累了,沈兰找了个空石凳让大家歇脚。 有女工掏出从家里带的煮鸡蛋,递给沈兰。 “书记你吃个鸡蛋,要不是书记你带咱来市里,咱都不知道市里是这样的光景,这江风吹着可真是舒服。” 沈兰推辞,“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城里有城里的好,咱乡下也有乡下的好。 要是喜欢城里,那就努力干活,多挣钱,以后到城里生活!” 大伙儿虽然觉得沈兰是说笑,但还是笑轰轰的。 虽然知道来城里不可能,但到底还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歇够了,一行人又往东风街走,这条街是市里的小吃集中地,跟十字街一样热闹。 刚到街口,就闻见一股面香味,是 “国营东风面馆” 飘出来的,门口排着长队,玻璃窗里能看见师傅正揉着面团,擀成宽宽的面条,“啪” 地甩进开水锅。 街对面的个体小吃摊更热闹,有个中年男人支着铁皮炉子,正烤着芝麻烧饼,面团在他手里揉成圆饼,刷上油,撒上芝麻,贴进炉子里,不一会儿就飘出焦香。 卖烧饼的嗓子亮,“热乎烧饼!咸甜都有,五分钱一个!” 这些小吃大伙儿就不好意思让沈兰掏钱了,大家说到底那也是领工资的! 不少人一路都买了不少东西,都想着回家后带给家里人也尝尝。 沈兰买了烧饼递给张永棠和刀疤他们,刚出炉的烧饼外皮酥脆,咬一口掉渣,里面的葱花馅喷香。 再往前走,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铁锅在煤球炉子上转着,栗子的香味裹着糖色的甜,引得人直咽口水。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长柄铁铲,时不时翻动锅里的栗子,“新炒的迁西栗子,甜得很!一块二一斤,不用票!” 女工们大多是第一次见糖炒栗子,不少人都买了半斤,用牛皮纸袋装着,互相分了点,又把剩下的揣兜里,等带回家去。 沈兰觉得她们是正好赶上经济改革的前端,要是三四年前来,这里可没这么热闹。 眼看太阳偏西,她们也准备回村去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沈兰特地又绕往百货大楼那边走。 老四的模特海报已经贴了出来,而且几乎是占了整个百货大楼的主要版面。 张永棠自己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捂住嘴,“天呐,这么大的海报!” 这么放着,就好像自己成了明星一样! 不少人也围着海报在看。 刚放假,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往百货大楼里走,沈兰没再多留。 刚上的货,再怎么热销也不可能一晚上没了。 做生意嘛,不急,以后生意还会越来越多的。 第221章 要我让道儿么? 服装厂的女工回到村里以后,那简直是热闹了好几天。 不住有人问她们市里是啥样的,她们也忍不住跟大伙儿炫耀到城里看到的景象,那说得叫一个津津有味,简直炒旧饭一样轮番着讲,都还有人爱听。 沈兰回村以后,就听好多砖厂的人跟她抱怨,说她偏心,只带服装厂的人去市里玩,不带砖厂的人。 沈兰笑着给他们放了假,还给砖厂每个员工发了5 斤大米5 斤白面和3斤豆油,每个人还发了5块钱的过节费。 不仅如此,沈兰还请来了放映队给大伙儿放当下很火的电影《少林寺》,这下砖厂的人一下就没话说了。 “虽然不能去市里,但这也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谁说不是呢!这大米白面,一家人都得吃!” “书记还给咱请了放映队,我家孩子激动得一晚没睡! 我都说了今天晚上才放,他愣是激动了一天!结果今天下午没抵住,睡着了.......” “嗐,别说孩子了,就是我我也激动,咱也是好不容易看一次电影。” “咱们大队都已经算好得了,这过年过节的书记都请放映队来。 人家其他大队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谁说不是呢?今天肯定有其他大队的人打手电筒抹黑过来........” “那咱得提前把位置占了......” “.......” 杨秀娥抱着孩子混在人群里听闲话,真是越听越不是滋味儿,忍不住咂嘴。 要她说她这个亲家是真不行! 这都带厂里女工去市里了,也不见得带她们这些亲戚去! 这都说亲疏远亲,咱都不先念着亲戚呢? 还有就是,她听说她那个二嫂都进服装厂了。 之前不是跟她说现在人满了不给进么? 哦,她们家的人就给进,她就不给? 这不就是瞧不上她么?! 听了一肚子闲话回到家,杨秀娥是越听越气! 杨爱国回来见她媳妇儿在做饭,姑妈和孩子都不在,就问她,“姑妈上哪儿去了?” 姑妈刚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饭菜都是她抢着做的,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晓得是咋回事,抱着个孩子,人动不动就跑没影儿了! 他原本想着姑妈带人有照顾他媳妇儿月子辛苦,还给了钱。 结果从他媳妇儿能下床之后,这是家里的活儿也不干了,整个带着孩子出去后人影也不见一个。 张永纯剖腹产缝针的地方现在弯腰的时候都还有点疼。 听到杨爱国的话,她扶着腰直起身,“哎哟,不晓得,可能带孩子出去遛弯了吧?” 杨爱国见媳妇儿不舒服,赶紧过来扶。 “我说你性子也别太软了,咱又不是让姑妈白干活。 你这身子都还没好利索呢,别干了,我来!” 杨爱国正想接过媳妇儿手里的活儿,就听姑妈带着娃回来了。 “永纯啊,饭做好了没?都饿了!” 杨爱国在灶房里听到这话,简直是火冒三丈,把水瓢一扔就窜了出去。 他接过自己儿子,蹙眉看向杨秀娥,“姑妈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这永纯伤都没好利索呢,都还在月子里,怎么就让她干活了?” 杨秀娥也是没想到爱国今天回来那么早,她脸上有一丝不自然,但又被杨爱国话里的责问给盖了过去。 她一脸不满,“这孩子闹腾着要出去玩儿,我不就是带孩子出去了一会儿? 谁家媳妇儿像你一样的那么娇气,难不成煮个饭都不成了? 我之前生你表哥的时候,那是三天就下地了!难........” 杨爱国直接堵住她的话,“你生表哥三天就下地那是你的事儿,我媳妇儿不成! 她剖腹产,月子就坐一个月我都觉得不够!” 杨秀娥一听这话是更来气了,“是!就你媳妇儿金贵! 你媳妇儿那都是二婚了,娃都生过两个! 我瞧见这整个村那么多媳妇儿生娃,也没见像你这么惯着你媳妇儿的! 你这么心疼媳妇儿不就是怕你那丈母娘么? 我看人家可没把咱家放眼里,这不管是厂里的活儿还是去市里,半点都没想着自家亲戚! 我看你也别再白费这种心思讨好你那丈母娘了,没用!” 可算是一次将心里话吐出来了,杨秀娥真是觉得心里痛快! 杨爱国真是气得额角青筋都炸起了。 “我疼我媳妇儿跟我丈母娘有啥关系,那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媳妇儿,我不疼谁疼?! 你没人疼,生娃三天就让你干活,那是我那姑爷不中用,怪不得别人,我心疼我媳妇儿,那就是不成!” 杨秀娥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侄子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拿刀在往自己心窝上戳! 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气得眼眶里一下就盛满泪水了。 “我就让你媳妇稍微干点活儿,你就这么的跟我这个姑妈说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么?!” 张永纯赶紧拉住自家男人。 她就是怕家里吵起来,这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姑妈不干的活儿自己干了就算了。 毕竟她都生了三个娃了,之前生大丫二丫的时候,那也是生完没多久就得干活的,她也习惯了。 乡下人,最怕别人说自己娇气! “少说两句吧!” “说,你让他说!”杨秀娥真的是气上头了,“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带娃,照顾你媳妇儿月子,你就这么戳你姑妈的心窝子! 爱国啊,你还是个人么?! 我处处都为你着想! 你那个丈母娘顾着别人不顾你,我顶着被人嫌弃也要为你多说两句话! 好!到头来我成坏人了! 你就是有了媳妇儿就容不下我这个姑妈了是吧? 好,我走!你姑妈我就是没地儿去,烂在半道上儿我也不受这窝囊气了!” 杨爱国也自觉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些,他知道姑妈没地儿去! 可累了一上午回来,见自己本该在坐月子好好休养的媳妇儿在干活,姑妈反而不见了,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媳妇儿这回为啥会难产? 还不是之前生娃的时候没好好坐月子,没得到照顾这才积累的病根! 他杨爱国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但既然有了媳妇儿,那努力赚钱肯定就是为了让媳妇儿孩子过好的! 见媳妇儿就这样受苦,他哪里舍得?! 最让他气的是姑妈动不动就说他媳妇儿是二婚! 他媳妇儿嘴上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可介意这事了。 可姑妈每次都大咧咧地戳她媳妇儿心窝子! 咋难道他媳妇儿性子软不计较,他一个大男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儿受委屈?! 沈兰正巧在这时推开门走进来。 “哟,我这是来得不巧了? 咋?她姑妈这是要出去啊?要我让道儿么?” 第222章 10块钱屁都不是! 杨秀娥本来就是气头上才说的话,她压根就没打算走!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听沈兰这么说,她皱巴着一张老脸,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样,哭着就回了房。 杨爱国和张永纯都没想到沈兰会这时候来。 “妈,你咋来了?快,屋里坐。” 杨爱国小两口很自觉上前帮沈兰拿东西。 “这不是去了趟市里,逛街的时候我跟老四看到些哄小孩的玩意儿,就给元宝还有大丫二丫买了些。” 她将东西递给他们,“吵吵啥呢这是?” 一天天的闹得没个消停。 杨爱国一边随着沈兰往屋里走,一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嗐,这个.........就是........跟姑妈拌了两句嘴......” 沈兰扭头看他,突然提高了点音量,“爱国啊,你觉得我这个当丈母娘亏待了你么?” 杨爱国赶紧摇头,“那哪能呢!妈你咋能说这种话! 就是我跟永纯没结婚的时候您就帮了我很多.......” 他瞧着丈母娘不像是真的在责怪他,像是故意在说给姑妈听一样,脸上的慌乱和焦急才少了几分。 他也抬高了些音量。 “要不是妈你帮衬着我,我现在都不晓得在哪里讨饭呢,哪里能盖上那么好的房子,还娶上媳妇儿! 要说我本来是配不上我媳妇儿这么好的样貌人品和家世的,幸亏妈你看得上我,才让我娶上了永纯,我感激妈你都来不及呢!” 房间里的杨秀娥从进屋之后就竖起了耳朵,听她亲侄子这么说,一脸不忿。 “说啥配不上,分明是那个二手货配不上我们家爱国!” 她们家爱国在村里有那么大一座砖瓦房,还在砖厂里干活,那是多少姑娘都抢着嫁的人! 她回村的时候都听村里人说了,她们家爱国那是很早就有了机动三轮车,好多姑娘那都是踏破门槛地找媒婆来说亲。 谁曾想,最后挑来挑去,竟然就选了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二手货! 甚至那两个拖油瓶还是两个赔钱货! 一想到她亲侄子赚得钱还要帮别人养闺女,杨秀娥心里就亏得慌! 门外,沈兰问了问张永纯的身体情况。 “最近感觉咋样,缝线的地方还疼不?” 张永纯赶紧摇头,“不疼,妈,早就不疼了。” 杨爱国直接拆穿她,“疼,咋不疼!刚才我媳妇儿蹲着淘了会儿米,那站起来扯着伤口都是疼的!” 要不是看他媳妇儿平白遭这罪,他也不会一时气上头,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 沈兰蹙眉,“你这伤口都没好,急着干啥活? 我不是给了钱给你姑妈,让她好好伺候你三个月么?” 杨爱国和张永纯听到沈兰这话瞪大了眼,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啥?!” 沈兰也是一脸纳闷,“咋你姑妈没跟你们说?” 杨秀娥的房门‘嘭’地一声打开,她急红了脸。 “那.......那啥,我.........我就是忘了说了........” 杨爱国这回儿是真气炸了。 “姑妈!我这边不是已经给过你一份钱了么?咋我妈那边的钱你也收?!” 沈兰也瞪大了眼,原来这杨秀娥竟然是两边收钱,怪不得刚才他们那么震惊。 杨秀娥本来以为这事儿悄眯眯进行,只要她不主动说,是不会被人拆穿的。 没曾想在这种那么尴尬的节骨眼儿竟然被拆穿了! 她极力狡辩,“那........那你给的那份是觉得我辛苦,另.......另一个亲家母给的,那不是我想着给家里多添点油水这才收的嘛! 我.......我这都是心疼你! 你说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干活,还养着一大家子人,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 我可没想着私吞这点钱啊,我都是为你攒着的!” 杨秀娥本来挺心虚的,但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底气也上来了! 就是嘛,她现在无亲无故的,儿子没了,闺女也嫁了人,根本就靠不住! 这手里的钱到头来还不是为自己亲侄子攒的?她又能有啥错? 杨爱国气得头脑发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个姑妈了! 沈兰对杨爱国这个姑妈是越来越不喜欢。 收了钱也就算了,收两份钱还不干活,耍这种小心眼儿,还动不动就挑拨离间搬弄十分,真是令人厌烦! 她站了起身,没打算出头解决这事儿。 闺女既然结婚了,那就是有自己的小家了,她可不会插手人家小家庭的事儿。 这说给三个月,现在也就给了10块钱。 10块钱在她眼里,那简直就不是啥事儿,实在是犯不着为着这点钱瞎掺和。 “得了,妈东西给你们就回去了。” “妈,在家吃个饭再走吧,我马上,马上做饭!” 沈兰摆摆手,头也没回,“我不跟你们吃,我都跟你们外婆外公说好了,跟他们一起吃。 得了,别送了,回吧。” 听沈兰这么说,杨爱国到底也没再坚持留饭的事儿,家里现在还一锅粥呢! 他将沈兰送到门口,这才憋出几个字,“妈,我,这事儿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沈兰打断他,“你用不想着给我啥交代,这说到底是你和永纯两个人小家的事儿,妈不管这些。 我也就是给了你这个姑妈10块钱辛苦费。 你也晓得的,10块钱对你妈来说那屁都不是! 所以我不管你咋处理这事,妈都一点意见都没有。 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自有你们自己过。 得了,妈回去了。” 杨爱国越听沈兰这么说就越抬不起头。 他丈母娘来一趟,连顿饭都没能招呼,还闹出这么丢人的事儿来,真的是....... 丢人,真的是丢大人了! 沈兰之后还真就没管老大那边的事儿,就是后来听说杨秀娥跟杨爱国大吵了一架,还闹着搬出去。 结果跑到闺女那边住了两天,又灰溜溜回来了....... ....... “哟,陈科长,没想到会接到您的电话啊? 咋样咱的货,还好销么?” 陈科长在电话那头兴奋简直溢于言表! 他一拍大腿,“何止是好销啊! 这五一节一开卖,那是人挤人地抢着买! 现在市里的姑娘都把穿咱的衣服当成时髦了! 这要是哪个家里好过点的没咱的衣服,那都丢面儿! 还有好多个男青年跟咱百货大楼打听宣传海报上的模特呢! 沈厂长,我们百货大楼还想追加订单! 按照上回的量,再订一批!” 沈兰想了两秒,“陈科长您先别急。 我这边最近又做了点新货,等咱见了,再谈订单的事儿吧!” 第223章 走,模特们 沈兰也不是不想生产同一批货,而是市里的销量到底有限。 自古人穿衣服除了保暖遮挡之外,追求的就是好看和显示身份。 她将货卖到了百货大楼,那就是走的高端路线。 既然高端,那有钱人对于特殊性就更强调,也更讨厌撞衫。 现在她们出了第一批货,物以稀为贵,正是市里有钱人争相购买和攀比的时候。 如果她的品牌已经像后世的奢侈品一样,穿着就已经表达了我有钱身份高贵了,那撞衫了也无所谓。 可现在她们的品牌还没有完全树立,所以格调和彰显特别才是第一位的。 得出新花样。 要让有钱人审美不厌倦,继续抢着买! 因为马上就是夏天,所以这次沈兰直接准备了4套男装和4套女装。 港剧和港星在这个年代是最流行的,这次服装上也是参照那边大胆奔放的穿衣风格来设计。 第一套女装是无袖棉质青色的宽带背心,下身搭配同样棉质的白底黑花带蓬松感的短裤。 这一整套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设计上都让人显得青春洋溢。 第二套也是白色无袖,但设计上更加地贴身显身材,V形领,腰部收缩,下身就是搭配高腰牛仔裤。 第三套是荧光绿的黑波点紧身衣搭配宽松的高腰牛仔裙,整个人穿上既显身材又有一种随性大方的感觉。 第四套是超薄正红色的紧身针织上衣,短袖,平领,将优雅的脖颈线凸现出来。 下身搭配明黄色半截裤,整体色彩大胆,优雅知性中又透着点俏皮。 男装就更简单一些,各种宽松的花色衬衫搭配牛仔裤或者工装裤和西装裤,整体显得不羁和轻松自在就行。 目前沈兰的策略是先主攻女装市场,男装虽然有,但不算很多。 这回沈兰是直接带着样品去了陈科长办公室。 陈科长看到几套衣服的时候眼睛就是一亮。 “这色彩明艳,更像是港城那边的风格。” 沈兰一笑,“还是陈科长你有眼光。 现在港城那边什么都火,咱们这边的小年轻们谁不迷那边的明星和穿搭啊。 这不我看着夏天到了,就让人设计了几款色彩明艳又大方的,您看怎么样?” 陈科长还能说什么,这种款式简直可以说是对他们市服装市场的冲击啊! 有这样青春洋溢的衣服,谁还看得上那些古板老旧的款式? “好,非常好!沈厂长你那设计师可真是有眼光! 我看这几套衣服肯定也会卖得很好!” 沈兰听陈科长这么说心里就安定不少。 毕竟他们这边虽然是疯狂迷恋港城的文化不假,但那边自由奔放的氛围跟内地到底还是有所不同。 她就是担心这几个款式好看归好看,就是太过于大胆了一些,怕小年轻们不敢穿。 陈科长不知道沈兰的想法,要知道指定会笑话她。 现在特立独行的小年轻可不少。 应该说,优渥的家庭条件下才能培养出特立独行又自信的孩子。 而这些人,恰恰就是他们的客户群体之一! “每一套都先订个200件,你那边怎么报价?” 沈兰直接掏出小本子,“咱都合作过一回了,我也不跟陈科长你搞虚的。 那咱们就直接按照一套来定价。 第一套我的定价是12块,第二套咱牛仔的布料是比较贵的,自然也就更贵一些是18块。 第三套也一样18,第四套17块。 男装的花纹衬衫都是8块一件,牛仔裤13块,工装裤是10块,西装裤12块。 这都是我根据咱布料和厂里的成本给到你最优惠的定价了。” 陈科长举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他摇摇头,“嗯........厂长,你也晓得的,咱百货大楼以后都是打算跟贵厂长期合作。 既然都是老客户了,你这定价就再优惠点。 按照您这定价的话,咱这货上架后利润空间就太低了呀。” 沈兰就知道这老狐狸要压价,“哎呀陈科长,咱这可都是一套的价格,有衣服有裤子呢! 我这人做人实诚,不会那些弯弯肠子,这定价都是按照成本算的。 但说实话,咱跟陈科长你合作过这么一回儿,那跟您合作是十分愉快!” 沈兰说着话,悄无声息地已经将一个红包塞到了陈科长手里。 “陈科长见多识广,应该也是晓得我没有狮子大开口。 咱们厂要是跟百货大楼合作得好,以后有好款式的衣服,那指定还是先联系陈科长您啊!” 在沈兰说话的期间内,陈科长已经悄摸捏了一下红包的厚度。 他笑着点点头,“是!我们百货大楼那也是想跟沈厂长您长久合作的,那咱也爽快点,就按您报的价算! 不过有一点,这个模特的宣传海报........” 沈兰也豪爽,“我们包了!这回儿是来得急,还没来得及拍。 等会儿我让人拍了将照片给您送过来!” “沈厂长爽快人!哪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呼——” 出了百货大楼,沈兰真是长出一口气。 她瞅了眼俩‘保镖’,“瞧见咋谈生意的了吧?下回干脆你俩来吧,每回都这样可真是折腾死我了!” 刀疤和陈卫东对视一眼,这是兰婶要交给他们大担子啊,这哪有不应的! “瞧好吧婶,只要你定好价,咱不管咋说也给你谈成了!” 沈兰满意地拍拍两人肩膀,“走,模特们,咱拍照去吧?” 俩人:? 模特? 沈兰先是到市里文工团找了张永棠。 张永棠听到她妈来了,放下排练着急忙慌地就出来了。 “妈!你来市里了咋都不跟我说啊,我好去接你啊!” 沈兰摆摆手,“嗐,你妈跟着俩保镖呢,肩不扛手不提的,还没人敢招惹,我要你来接干啥!” 张永棠瞧她妈口中的俩‘保镖’一眼,乐得小梨涡都出来了。 别说,就这么牛高马大的俩汉子往她妈身边一站,那确实也没人敢招惹。 沈兰瞧老四身上衣服的样式就知道她在排练,她也不耽误时间。 “妈找你是来拍照的,你这边啥时候有时间?” 张永棠听她妈这么一说,就知道跟百货大楼这是又谈成合作了。 张永棠笑得是更开心了,“估计还得有一个时辰,妈你们要不进来等?我很快就好!” 沈兰摆摆手,“我们就不进去了。 前头拐角处那个照相馆,咱们仨儿就在那儿等你。 你排练你的去吧,这天热,我跟你两个哥哥喝个汽水去!” 张永棠赶紧应下,“哎,成,那妈你等我!” 第224章 大变样的痞帅帅哥 沈兰和刀疤三人刚走,一个抱着花的男青年就站到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他身形高大挺拔,五官立体,面容英俊,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上海牌机械表。 他疑惑地看了看已经进文工团的张永棠,又看了看沈兰他们。 “难道是家里人?” 不对啊,他记得永棠跟他闲聊的时候提起过,家里只有一个弟弟。 而且刚才出现的那个女人,不太像一个乡下妇女。 陆明宇甩掉脑子里的念头,朝文工团里走去。 沈兰他们在文工团附近逛了逛。 主要看看现在市里的小年轻们都穿什么样的衣服,还有就是再考察一下各种服装店。 时间差不多,沈兰三人就走进了照相馆。 照相馆的玻璃门推开时,挂在门楣上的铜铃 “叮铃” 响了一声。 屋里飘着淡淡的显影液气味,墙面上钉着几幅样片,有穿中山装的夫妻合影,也有扎羊角辫的孩子单人照。 最显眼的是幅挂在正中央的军装照,相框边缘还描着金漆。 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正用软布擦着相机镜头,见三人进来,立刻放下布迎上来。 “同志是拍合影还是单人照?我们这儿新到了几身样衣,拍出来精神得很。” 沈兰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刀疤和陈卫东,“样衣我们有,主要是想要拍来做服装的宣传照,模特就是他俩儿。” 沈兰说着就示意陈卫东将4套男装给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点点头,“好的,那两位同志请随我来。” 老板先是看了眼服装,随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兄弟,这是你们要卖的衣服?款式很好看啊!在哪里有卖?” 他看了都想买! “准备放到百货大楼卖,等上架了你去买吧?” 照相馆的老板没想到这竟然还是放到百货大楼买的衣服,不过光是看这款式和摸到的质量,也确实是应该进百货大楼的品质。 衣服还没开卖他也不好多问,将4套衣服都看完后,他打量了一下两人。 都很高,五官也很立体,是照相上相的长相。 不过就是得拾捯拾捯。 “用肥皂先洗把脸吧,然后整整头发!” 刀疤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还得当模特,这赶了一路风尘仆仆的,确实得洗把脸。 不过幸好知道今天要来谈生意,昨晚他们就把胡子给刮了一遍,显得不那么邋遢。 等他们洗完脸出来,照相馆的老板就开始拿出发胶给他们整理头发。 他们收拾的时候,沈兰就在一边看,别说,刀疤两人收拾一下确实更帅了! 照相馆老板用梳子将刀疤的额前乱飞的碎发往后梳,喷了点发胶固定,梳成当时流行的“侧分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本来长相就是那种硬汉,加个大背头整个人气质就更明显了。 陈卫东长相就更斯文些。 老板给他整理的时候也用发胶把他软塌的头发梳得蓬松些,同样侧分,还找了个没有度数的眼镜给他戴上,那种带点痞气的斯文败类感觉立马就出来了。 “可以换衣服了。” 等两人换了衣服出来,沈兰嘴角都要咧到脑后跟了。 “哟!咋就这么精神这么帅呢! 就你俩的照片往百货大楼一摆,咱的衣服指定好卖!” 两人都被沈兰给夸得不好意思了。 刚才说要他们当模特的时候他们还不当回事儿,毕竟不就换个衣服拍个照嘛,这有啥? 可听兰婶这么一说,他们照片到时候可是要摆到百货大楼的,那得多少人看啊? 这一想两人反倒是有了点包袱。 张永棠就是在这时抱着花推门而入。 进来就看到两个大变样的痞帅帅哥,张永棠跟她妈一样,脸上的笑容那是大大的。 “疤哥东哥,你俩这儿整得也太帅了吧! 等回去嫂子都要有危机感了!” 两个大男人简直要被沈兰母女夸红温。 夸完两个大帅哥,张永棠又不禁夸起他们身上的衣服来。 “妈,这就是这次男装的衣服啊,这也太帅了吧,肯定卖爆啊!” 沈兰也是肯定点头,“是吧,我就说穿上真好看,不过也多亏模特选得好!” 刀疤和东子两个人都是185左右的个子,东子也就比刀疤稍微矮那么一点,那身高腿长的,跟个衣架子一样,咋能不好看? 照相馆老板那也是爱拍帅哥美女的,他先是拍刀疤,将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和手上的手表。 “稍微侧身,哎,对,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自然垂着........对对,这样好极了。” 换陈卫东,照相馆老板将他的衬衫领口直接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靠着墙边的木椅,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本卷起来的画报,微微侧头看镜头.......对对对,就是这种很随意的感觉。” 他俩拍照的时候,张永棠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给自己补了个妆。 当看到这次的新衣服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 “妈!这也太好看太好看了吧!” 好看到简直要让她跺脚! 沈兰听她这语调就知道这是真喜欢,心里更有底儿了些。 这闺女平时穿衣服眼光也挺高的,她喜欢那就说明小年轻们肯定也喜欢! “赶紧去换上,等会儿换你拍了!” “哎!”她都迫不及待要试穿了! 照相馆老板起先是瞄了两眼张永棠,越瞅就越觉得熟悉。 他突然惊呼出声,“咦!这位同志你是不是百货大楼门口,那大画报上的姑娘?” 张永棠不好意思地将碎发捋到耳后,“是我,没想到老板你居然能记住。” 她还以为那种海报别人都是瞅一眼就忘呢,毕竟她又不是啥大明星。 照相馆老板一拍大腿,“你都成咱滨河市的明星了,我咋能不记得! 你在百货大楼门口的海报多火啊,我听说都有小伙子偷你的海报!” 沈兰震惊,“当真?” 张永棠自己也很是震惊,就拍了个模特照,不至于吧? 照相馆老板挠挠头,“我也是听来的,不过好像是真的。” 总有行事比较疯狂的人。 沈兰倒是担心起张永棠来了,“老四,你最近晚上可不要单独出门。 出门一定要带上妈给你的小电棍,晓得了不?” 张永棠重重点头,“放心吧妈!我晚上指定不一个人出门!” 想到什么,张永棠脸稍微有点红。 最近有个人在追她,她真的挺心动的,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妈讲呢........ 第225章 该谈恋爱就谈 等他们几人拍完照出门了,沈兰才发现老四一直捧着花。 “这花挺好看啊,专门买来拍照的?” 沈兰挑眉,“你对他也有意思?” 张永棠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着疤哥和东哥的面儿说自己的私事,她凑到沈兰耳边,“妈,等没人了我再跟您说。” 像是怕她妈担心她,她又补了一句,“您放心吧,这回儿我指定不会再出以前的岔子了。 他没结婚,也绝对没对象,他身边的同事都是这么说的。 那次的事情之后,三年来她半点都没把心思放到过情爱上。 也就是这回儿遇到了陆明宇,她是真的动心了,这才想跟她妈说,也想让她妈给她掌掌眼。 沈兰朝后说了一句,“咱娘俩说点悄悄话,你们哪儿凉快就上哪儿待着去。 照片出来了记得送到百货大楼去。” 两人还能说啥,点头照做呗! 等两人走了,沈兰这才说道,“说吧,都给妈好好说说,男的那边是啥情况。” 上回出那事儿,沈兰是真的担心老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她年纪也到了能谈婚论嫁的时候,沈兰自然是希望老四能找到一门好亲事的。 张永棠说到对方还是有点害羞,但还是一五一十说了。 “他是机关大院长大的孩子,父亲以前是市纪委的老干部,现在退下来了。 他妈在市档案局工作,还有两年退休,不过现在也已经是半退休。 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好像也都是党政机关工作的。 他自己呢,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科员。 第一次单独见我,他就将他的家庭情况跟我交代了。 我也跟他说了下咱家的情况,但没说那么细,就说咱家是乡下的,我妈在大队上做事。 还说了咱家五姐妹加一个弟弟,其他的就没说啥了。” 妈说过,说话给留个心眼儿,她都记得。 她脸越说越红,“他听说咱家是乡下的面色一点不变,也没有嫌弃咱家比不过他家。 之前那个孙存光,她对他其实也没有很喜欢。 只不过是觉得他条件还行,以后结婚了能过稳当日子。 那时候她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安安稳稳的,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到市里的文工团,眼界还能那么开阔。 直到遇到陆明宇,她才晓得啥叫做一眼看到就心动。 才明白啥叫喜欢。 沈兰瞧她这样就知道她这是已经陷进去了,不过还好的是,她脑子还算清醒,没做啥不可挽回的事儿。 “你是看人家条件好喜欢他的?” 听她妈这么一问,张永棠立马急了。 “妈,我才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 跟陆明宇条件差不多的人她也不是没遇到过,三年来拒绝的人都有一箩筐了。 可只有陆明宇,她是怎么也没办法拒绝。 “我们还是在乡下遇到的呢,那时我下乡演出,他下乡调研。 突然下大暴雨,他一身的泥,我哪里知道他家里条件咋样?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也越来越小。 沈兰听了会儿,应该还是个比较正派但是又懂得体贴浪漫的人。 “长得应该挺好吧?” 张永棠肯定点头,“跟疤哥差不多高,没那么壮,不过也很结实。 沈兰心中了然,“该谈恋爱就谈,也不要因为之前的事儿就怕了这事儿。 但你总要做好心理准备,要轻松愉快地心态去谈,不要想着就是他了,要是不成我都不想活了之类的,那是恋爱脑!” 张永棠立马保证,“不会的妈,我又不傻,难不成人家不要我,我还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不成? 照相馆的老板不是都说了么?她都成他们市的小明星了。 “妈,要不你跟他见一面吧? 我心里慌得很,就怕他又是孙存光那种人,妈你帮我掌掌眼成不?” 沈兰看着她,“他领你见他们家的人了?” “那不就是了。 既然他都没领你见他家里人,咱上赶着干啥? 感情里面永远不要低姿态。 妈晓得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见见,也不是就定了他的意思。 可咱要是上赶着将人约出来见面,那咱其实就矮了一截。 好像你特别特别在意这段感情,一点也不想失去他一样。 而且,你们现在关系都没定,咱就先来一个警告和审问式会面,对人家来说心理上也是有压力的。 放松去享受一段感情就好了,反正你做好有可能会受伤的准备,爱就是爱了,成了最好,不成也就不成。” 张永棠愣愣点了下头,她之前都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谈个恋爱里头还有那么多讲究。 “妈,我听你的! 反正现在我喜欢他,那,那我就跟他先试试。 就像你说的,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关系。 我说不定喜欢他几天就不喜欢了也说不定呢!” 沈兰弹了下她的脑门,“要谈就好好谈,啥叫喜欢了几天就不喜欢? 始乱终弃,你要当渣女啊?” “哎呀妈你说啥呢!” 虽然不太常听什么‘渣女’的,但她妈指定是在骂她! 两人絮絮叨叨地边逛街边说话,那边刀疤他们已经走了一转回来了。 “婶,照片已经送过去了,陈科长那边很满意。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可能要准备回去了。” 沈兰点头,“成,那就走吧。” 拿来的样品衣服沈兰已经直接给老四了,回去路上手上轻轻松松。 回到县里的时候太阳都西斜了。 一走出县里火车站,沈兰就瞧见坐在三轮车上往这边张望的张海柱。 “这边,这边!” 沈兰都没想到他会来! “你咋来了?又没跟你说几点到,你都等多久了?” “叔!” “叔!” 张海柱朝他们点了下头,随后看着自己媳妇儿咧开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嗐,也没等多久。 这我要是不来接,你又得挤班车回去,你不是说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嘛! 上车上车,这天都快黑了,咱赶紧回。” 第226章 张家二姐 沈兰真觉得她男人这辈子平平安安的,那就是她最大的福气。 上辈子村里发了那次大水,庄稼全被淹了。 家里穷得叮当响,米缸底只剩一层灰,几张嘴都等着吃饭,他男人急得满嘴燎泡。 那天夜里,他突然攥着她的手,说镇上粮站碰碰运气,镇上粮站可能还有救济粮。 也就是那回,她男人的腿就伤了,后来成了个残废。 那时雨大,路被淹了,还有山体滑坡,得绕后山走。 后山的小路本就陡,被雨水泡得全是泥。 她男人是后半夜走的,沈兰在屋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她才听见院门口传来 “扑通” 一声,她跑出去一看,男人浑身是泥地摔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漏了口的布袋子,米撒了一地。 “海柱,海柱!” 沈兰朝男人跑过去,这才看见他的右腿拧成了不自然的角度,裤管已经被血浸红。 原来他扛着米往回走时,踩滑了后山的泥坡,整个人滚了下去,被石头砸中了腿。 后来没钱治,只能找村里的土郎中捏了捏,腿是保住了,却落下了终身的拐。 现在回想那时他总是一瘸一拐地挪着步子,沈兰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后来更是因为那腿,她男人看到冲来的车躲都来不及,早早就走了。 沈兰看着前头男人开着三轮车的背影,听着他跟刀疤他们热络地聊着天,这辈子,现在这样平平安安的就挺好。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累了一天,本想着随便吃点,洗漱一下就睡了。 谁晓得黑灯瞎火的,门口还有几个黑影在动。 听到沈兰他们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门口的人本来蹲着的,突然就站了起来,将沈兰俩人吓了一跳。 “老三,你们咋那么晚才回啊!” “我还以为谁呢,黑灯瞎火的,大哥你跑到我家门口干啥?” 张海柱将车‘嘎吱’一下刹住,沈兰从上面跳下来,这才发现好像还有几个生面孔。 “你二姐回来了,还有你四姐家的俊儿也来了,他们有事找你。” 张海明挠挠头,话是跟张海柱说的,眼睛看的却是沈兰。 要不是他二妹突然回来,他也不会傻傻地在这里等。 俊儿,过来喊人。” “五舅舅,五舅娘。” 沈兰轻点了下头,“嗯。先进来坐吧。” 说起张海柱这两个姐姐,沈兰模糊的记忆里好像就见过一次。 她时候她刚嫁过来不久,好像是四姐在婆家挨了打,被打得太狠了,挨不住,所以跑回家,想求娘家收留她一段时间。 那两个老的把闺女那看得比草都贱,哪里肯让她住? 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家了,哪家也不愿意让她住进来,后来就听说这个四姐被打死了。 沈兰现在想起都觉得唏嘘。 老头子三儿两女,两个女儿,二姐刚出生就被送了出去,她这是第一次见。 四姐是被卖到比他们这里更山的山里,就见过那么一回。 在张家,闺女跟死了是没有区别的,所以他男人排行老三。 几人进了屋,王春艳和赵俊打量着这栋大房子,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是听说了现在他家过得好,可没曾想会这么好啊! 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 “随便坐。” 沈兰坐到椅子上,张海柱先是给她面前放了杯茶,然后给二姐和外甥面前也放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咕噜’一口喝光。 真是渴死他了。 一起来的除了老大张海明,还有张海源也来了,张海柱就不管他们喝不喝水了。 “二姐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饭菜啊。 你看我跟我媳妇儿这个点回来,这不耽误事儿嘛!” 王春艳听到这话赶紧将到嘴边的杯子放下,“没有这样的事儿,是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赵俊低着头喝水没说话,沈兰瞟了他一眼,明锐察觉他对自己很不满。 刚才她男人将水杯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很惊讶,像是疑惑家里怎么是男人倒水? 然后看她那一眼轻蔑得跟带了毒一样,就是现在,他眼神也跟个狼崽子一样,透着股野性。 沈兰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不显。 寒暄两三句后,他们就切入了正题。 “我们听说五弟你现在在大队里那是当官儿的,家里的孩子也个个都出息。 她看了一眼张俊,“你们晓得的,老四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俊儿和他哥两个孩子。 前段时间他哥和他爸上山干活的时候出了事儿,现在两个人都瘫在了床上,医疗费都是一大笔。 他们都是山里的,哪里能有啥钱? 没办法,我就只能带他回来找你们几个舅舅了。” 沈兰算是听明白了,意思是他们先回来找上的是老大,然后老大大概让人去找了老二,最后他们打算直接将麻烦推给他们家。 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大张海明和张海源脸上明显的不自然。 三弟妹刚才那一眼简直是太可怕了,好像心思都被她看透了一样。 他们刚才就提前说过了,老三家里说话管事儿的是他们这个三弟妹。 可他们就好像啥也听不懂一样,非要觉得在大队上当官的是老三! 对三弟妹的脸色也是不冷不热的,简直让他们两个带人来的浑身刺挠。 张海柱听了二姐的话,下意识看向自家媳妇儿。 沈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是冷冷的。 张海柱一瞧就明白了,这是不愿帮的意思。 不过他不怎么理解,他媳妇儿骨子里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咋会对二姐和俊儿这么冷淡? “二姐,不是我不愿意帮。” 他抬头,示意他们看这座房子,“实在是盖房子花了太多钱,我们现在也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钱。 我们这盖房子的钱都还欠着人家的呢。 但你们既然找上门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不帮。 你们就说,得多少钱吧?能帮我就帮点儿。” 第227章 报舅的名字多借你200! “1000块!” 赵俊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他小心地观察着他这个五舅的反应。 其实刚开始他是想说300的,可他们家住那么大的房子! 听其他几个舅舅说,他还到处当官儿! 既然是当官儿的,那肯定有钱! 所以他纠结之后,最终还是一口气报出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额! 要真能从这儿拿到那么大一笔钱,那他们家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他还能把媳妇儿给娶了! 王春艳听到1000块钱的时候震惊得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来之前可没说要那么多钱啊! 屋内寂静无声,紧张的气氛无声蔓延,赵俊额角冷汗都下来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要钱要太多了么? 可就算是自己要太多了,那也应该告诉他可以给多少,而不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搞得人紧张兮兮的! 张海明和张海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动声色,但眼里已经浮上厌恶。 啥玩意儿啊,一开口就要1000块,当别人欠他的? 张海柱也有点看懂这个从来都没见过的外甥,大概是什么品性了。 怪不得他媳妇儿一直对他那么冷淡! “1000块?”张海柱像是没听清楚,反问了一遍。 赵俊看这个五舅好像也没有翻脸,挣扎了两秒还是坚定地点了下头。 “嗯!我哥和我爸伤得比较严重,要不然我也不会开口要那么多钱的!” 他说着还把头低下了,像是非常担心非常难过的样子。 张海柱点点头,没对这个金额表示任何不满。 就在赵俊心提到嗓子眼,觉得真有可能成的时候,却听他这个五舅问,“那你什么时候还?” 赵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谁说要还钱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舅舅,只要你肯借我这笔钱,我以后不管是当牛做马还是做啥,我一定会尽快将钱还给你的。” 呵呵,才怪! 等拿到钱了,谁还搭理你们! 张海柱很是理解地点点头,“你哥和你爸伤得那么严重,我们这些做舅舅的确实不能眼睁睁看你们一家走投无路。” 听到张海柱这么说,张海明和张海源急得都想跳起来了! 这老三自己愿意当冤大头也别扯上他们啊! 他们可一毛钱都不乐意出! 张海柱看向自家媳妇儿,“媳妇儿,刀疤那边是不是还放贷? 都是睡一个床头那么多年的,沈兰一秒不用就接下了她男人的话。 “是,确实也做放贷,1000块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 听到沈兰的话,赵俊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我是看你们是我舅舅,这才在没路走的时候求到你们头上,你们咋还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们这样还是我舅舅么?对得起我妈么?!” 张海明和张海源两个人已经完全懵了,这走向他们也没预料到啊! 王春艳也是急了,“五弟啊,借高利贷这种事儿可是千万不能做的啊! 那些人都是黑社会,他们啥坏事都敢干的!” 张海柱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嗐,哪有那么险? 你看看咱家这屋,气派吧? 那也是借高利贷盖的! 你看,我跟我媳妇儿现在不也是全手全脚的么? 只要按照还钱,没事!” 他那副表情就像已经完全陷进里面去了,劝不动,也完全骂不醒。 赵俊可不傻,放高利贷的人能是啥好人?还没事!? 这不是想坑死他么? 他看他这个五舅家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以为在村里当了点官儿,就开始嘚瑟,兜里没钱借高利贷也要盖房子。 他呸!一个蠢货! 哪天钱要是还不上,被剁手跺脚都不一定! 张海柱像是看不懂他们的嫌恶,还在极力推荐,“真的,当初盖这个屋子咱家花了得有三四百块钱了吧? 现在我跟我媳妇儿每个月还他们40块钱,3年了,你看,我跟媳妇儿手脚也都还好好的,还有大房子住,多好!” 赵俊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算了算,三年,每个月20块钱,那就是720块钱! 这都超出借的钱一倍了! 张海明两兄弟也被吓了一咯噔,老三当年盖房子说借的钱,难不成真的借的是高利贷? 那个什么刀疤的他们确实也见过,对老三他们夫妻那是毕恭毕敬的。 之前他们还一直纳闷,为啥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地痞流氓会对老三一家那么客气? 合着这哪里是客气? 分明是供着财神爷啊! 张海柱摸了摸下巴,“没有吧?高利贷那边说我们还得再还两年呢。” 他‘啧’一声,“嗐!真的没啥! 俊啊舅跟你说,舅跟他们的关系那可好了,要是报舅的名字说不定还能多借你两百块钱呢!” 他还拍了拍胸脯,“舅虽然口袋里没啥钱,但你放心,只要你提了,舅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 明天一早,明天一早舅就领你签合同去!” 沈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像是十分赞同。 赵俊听得都想要骂脏话了,她娘的,这是死命想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他是坐不住了。 本来还想着今晚就住进这大房子里,现在他是真怕这个已经已经疯魔了五舅真的拉着他去借高利贷。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他起身就往外跑,张海柱连忙喊住他,“哎,俊儿!舅明天带你去签合同啊!你不签合同你爸和你哥咋办?俊儿?俊儿!” 赵俊就像背后有鬼在撵一样,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王春艳赶紧去追他,张海明和张海源两兄弟自然也不留了。 说真的,他们还是第一次晓得老三家这屋子是咋盖起来的。 去借高利贷,可真是蠢得可以! 今晚的老三有点太可怕了,他们生怕他们不走的话,待会儿老三也说出些拉着他们去借高利贷的话来,赶紧一溜烟跑了。 见人都走了,张海柱‘呸’了一声,直接将大门锁上了,“什么玩意儿!” 回到屋,他就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媳妇儿,我刚表现得咋样?这脑子转得快吧?” 沈兰十分肯定,“那肯定的,我看着他跑得像鬼撵一样的就想笑!” 她男人这招可真是太好了! 比起跟他们扯皮说自己没钱,最后还得掏出点来,这招简直是完美! 张海柱话锋一转,“不过媳妇儿,我咋感觉你一开始就不太待见四姐那个儿子?” 沈兰冷哼一声,“一个在爸打死妈环境下长大的男人,能是啥好东西!” 说什么救他爸他哥? 那两个东西死了她都得放鞭炮,晦气! 第228章 我想去看看我二姐 张海柱想想也是。 播啥种就长啥豆儿,他爸一个能打死媳妇儿的狗东西,他又能是啥好种儿! 想想张海柱就更气了。 赵俊这狗东西竟然为了他爸也敢求到他们头上来?! 四姐虽说他从小也没咋见过,但那说到底也是跟自己流着一样血的亲兄弟姐妹! 现在那个打死她的狗东西快死了,那都是老天有眼! 当年他也是混账啊,眼睁睁看着他四姐没地儿去也不说让她来家里挤挤。 嗐,人都没了,现在真是说啥都晚了。 他那个二姐也是个蠢的,你说她自己都顾不上了,瞎掺和干啥? 当初赵俊找上门的时候,直接轰出去不就好了? 还专门领着他找到他们这儿来! “你二姐应该没啥坏心思。 赵俊一遇到事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她,说明她对你那个四姐一家还挺照顾。 但人心太善就是蠢了。 你那个二姐有时间你点她一下,免得被人啃得渣都不剩了还不晓得咋回事!” 张海柱点点头。 “二姐也是苦命人,当初她一生下来爸见是个女娃,当天就叫人扔了。 后来还是有好心人看不下去了,将她捡了回来,后来还给她找了个人家。” 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他爸妈当时听说有人家要收养二姐,还恬不知耻地找上门让人给钱。 最后他们是被人打出来的,不过还是拿了人家一块钱,算是彻底了结了二姐跟他们家的亲缘。 要说后来收养二姐的人家应该还是不错的,要是脑子清醒,就应该离他们家远远的。 但她不晓得从哪里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又打听出了亲生父母在的地方,就找了过来。 他爸妈自然不会给啥好脸色,二姐灰溜溜地就走了。 后来可能是晓得自己还有一个妹妹,觉得同病相怜吧,就跟那边联系上了。 这才遇上这种麻烦事儿! “哎,老头子他们真是作孽!” 沈兰冷哼了一声,“谁说不是?” 他们家也是有闺女的,但她爸妈也从来没说把她们给扔掉。 不过她爸妈是有点偏心她没错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二姐寒了心。 她推了一把自家男人,“哎,海柱,我想去看看我二姐。” 从前爸妈对她好,那她就对二姐好点,弥补回来的话,那总归就没错了吧? 张海柱点点头,“想去就去!你定哪天去,我跟厂里请假陪你一起去!” 沈兰觉得有她男人真是靠得住。 “先忙完这几天,你先去灶房搞点吃的,我都饿死了。” “成,现在就去!” ....... 服装厂那边又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刚去市里走了一圈,现在整个服装厂女工那是集体荣誉感飙升的时候,缝纫机踩着发出的声音那都是愉快的。 干活是真起劲儿! 沈兰见她们状态不错,也就放心了。 老大那边最近身体也还行,沈兰就把她给叫了过来。 “妈,你叫我?” “嗯。走,跟妈在服装厂里转一圈。” 张永纯不知道她妈这是啥意思,不过她妈让她干啥她肯定就干啥。 沈兰带着张永纯走进车间,女工们埋首在案前,手指翻飞间,布料迅速变成一件件半成品。 张永纯是看得赞叹不已。 要是她做的话,指定做不到那么快。 沈兰领着张永纯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你过来这边,到我身后。” 张永棠听话地照做。 “你看这本登记簿,里面有日期、姓名、工种、衣服序号、完成数量、计件工资、验收人。“ 张永纯隐隐约约有点懂她妈的意思了,“妈,你要教我管服装厂啊?” 沈兰瞅她一眼,“咋?你不乐意?” 张永纯赶紧点头,“乐意乐意,妈,我可太乐意了!” 姑妈在家整天有事没事就念叨着爱国一个人养家有多不容易,让她多体谅之类的话。 这些话姑妈说得都没错,张永纯也没法反驳。 可不知怎么滴,听着就是很不舒服! 就好像她不赚钱,就是废物吃白饭的一样。 现在她妈让她来管服装厂,这可是正经工作,她咋可能不乐意? “每个女工每天做什么衣服,做了几件,都要记清楚。 咱们工厂的每个款式的衣服都有编号,不同编号的衣服价格是不一样的,这个由她们每天抽签决定。 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要不然就不许改,免得谁想做这个不想做那个的,搞得麻烦。 她们每天衣服做完,就会拿到这里报数,你就负责记下来,谁谁谁做了什么编号的衣服,多少件。 就根据这表格来填数就成。” 张永纯赶紧点头。 “你光记还不成,还得检查她们做得好不好。 活儿不仅要做得快,还得要好!” 沈兰拿起一件做好的衣服给张永纯示范。 “你看这里,线脚要齐整。 还有这儿,暗线也要走直。” 她仔细跟张永纯讲了好几个关键检查点,线迹是否均匀牢固、对称部位是否对称、止口是否整齐、有没有漏缝或错缝、尺寸是否符合标准、纽扣眼是否圆顺等等。 张永纯生怕自己没记住或者漏了,赶紧用笔记本给记了下来。 “没事,刚开始不熟悉很正常,以后看多了你就都记住了。” 张永纯连连点头。 这可是个重要活计,她妈肯把这事儿交给她,那就是信任她,她可不能搞砸了! “质量是咱们的命根子,一件次品流出去,坏的是咱整个厂的名声。 所以你检查的时候一定要留心,要是遇到不合格的,直接退回去,让她们返工。 要是衣服彻底车坏了浪费布料的,那也要记清楚,这是要扣钱的。 这种情况如果一个月出现多次,那下个月他就不让来了。 不过咱厂里的女工目前没出现过这些问题,所以问题不大。 但这也是人还少,咱厂是准备扩招的,难免会遇到我刚才说的那些情况。” “嗯,妈,我都记住了。” 这回百货大楼那边的订单目前的女工还算应付得过来,所以沈兰就决定暂时先不扩招,等下一批订单的时候再扩招也不迟。 “最后,”沈兰带着张永纯来到了布料库,“布料也是必须要管理好的。” 布料库里,巨大的案板上整齐放着好几层布料。 线、纽扣各种配件也都放得整整齐齐。 谁要领取什么物件儿,也都得登记得明明白白的。 “从东西入库开始,就要有严格的账目。 什么料子,多少匹,谁经手的,都要记清。 裁剪车间领料,要凭生产单子,用多少,领多少,边角料、废料都得过秤,记录在案。” 她指着那些碎布头,“这些看起来没用了,但攒起来也能做鞋面、拼衬里,甚至扎拖把,都不能浪费。 咱每个月会把这些碎布送一部分给工厂女工,算是一种福利。 但送是送,她们不能私自拿。 剩下的碎布咱也会拿到商店去卖,也算一种营收。” 一圈转下来,张永纯对厂里的管理也大致有了了解。 “妈,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沈兰笑着点头,将一串钥匙递给她。 “那从明天起,开门就交给你了。 记住,早上7点半前门就得开了。” 张永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妈,我明天指定不会迟到!” 第229章 她可真是废物! 张永纯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昨晚回去之后她就十分高兴地跟家里人分享了她明天要上班的消息。 其实她是故意想要说给姑妈听的,毕竟姑妈总是在她耳边叨叨些不好听的话。 现在她也要去上班了,也能给家里赚钱,她倒是要看看姑妈还能说啥? 兴奋了一晚上,凌晨才合眼,但是一大早张永纯就醒了。 “这可是第一天,我可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天刚蒙蒙亮,张永纯就起了。 杨爱国睡得正迷糊,听到媳妇儿起床的动静,也起了。 他打了个哈欠,“还早的吧?” “是还有点早,不过早去总比晚去好嘛! 你再睡会儿,我顺便去把早饭做了。” 杨爱国本想说早饭让姑妈做就好,可一想到之前的事儿跟姑妈到底是闹得有点不愉快,想想也还是算了。 张永纯到灶房才发现,灶房里的东西米面粮油啥的都不见了。 她跑去敲姑妈的门,“姑妈,姑妈?灶房里的东西都哪儿去了?” 一连敲了挺久,里面都没动静,孩子倒是被吵醒哭了起来。 张永纯还以为里面出了啥事,正想再敲一下门,杨爱国从屋里出来了。 他披上衣服,“这是咋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杨秀娥十分不高兴的脸。 “一大早的你到底在吵吵啥?!孩子都被你给吓坏了!” 张永纯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刚开始她敲门还是比较小声的,就是怕吵醒孩子。 可姑妈一直没开门,她以为姑妈睡得比较沉,这才用力了些。 她也没想到孩子会哭成这样。 张永纯忙接过孩子,安抚地拍着孩子的背。 杨爱国眉头蹙起。 她媳妇儿这天蒙蒙亮就起了,现在天都快全亮了灶房里都没升起火。 要不是姑妈晚上把东西都搬进自己屋里,哪里能出这种事儿? “姑妈你说你把东西搬到你屋干啥? 这永纯起来早饭都没法儿做!” 杨秀娥见自己亲侄子又怪她,一脸不忿。 “这么多东西我要是不搬到屋里,万一晚上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咋办? 放在灶房里就是老鼠也可能偷吃,我这不都是为了家里好嘛! 再说了,以前早饭都是我做,我哪晓得你们今天还非要自己做早饭!” 杨爱国还想说啥,张永纯赶紧扯了扯她男人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这家里好不容易才消停几天。 她一脸为难,“姑妈,我今天得早点去厂里,你把东西搬出来,咱赶紧把早饭做了吧。” 这一折腾,等会儿都该晚了。 杨秀娥翻了个白眼,“晚不了,我这就去做!” 听到姑妈这么说,张永纯总算是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将孩子给哄好,又给大丫二丫穿好衣服,去灶房一看,姑妈又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姑妈,姑妈?” 她也顾不上找人了,自己把灶台上煮着的东西赶紧加了把火,刚才那火都快灭了。 等她跟爱国两人吃着早饭,姑妈这才终于从茅房出来了。 “哎呀,我这肚子,昨晚也不知道吃错啥了,竟然还闹起肚子来了!” 她自己也像是不太好意思。 张永纯招呼她,“没事,早饭都做好了,姑妈你也赶紧吃吧。” 杨秀娥摆摆手,“孩子的吃食还没备上呢,我去给他冲奶粉!” 张永纯见姑妈到底还是为着孩子着想,心里也是感激。 要是没姑妈,她可没法儿好好去上班。 杨爱国三两口吃完早饭就开着三轮车送大丫二丫上学去了。 张永纯晚一步,也赶紧往服装厂走。 结果她刚出门,姑妈就在屋里喊她了,“永纯,永纯!” 张永纯又赶紧赶了回去,“咋啦姑妈?” “肚子,我肚子又疼了,你先看看孩子,我去去就回。” 孩子不知道为啥又哭闹了起来,没人看着张永纯也没法儿放心。 她看了看天色,心里是急得要死。 “那成,姑妈你快着些,我上班要迟了!” 杨秀娥捂着肚子就往茅房里冲,“马上马上,你等我会儿马上就好。” 这一等,就是将近二十分钟。 张永纯真是急得在茅房前催了好几遍,可姑妈都说还没完,肚子疼得厉害。 张永纯急得真是要跺脚了,到堂屋一看。 “哎呀,都7点25了! 姑妈,姑妈!我真的要迟了!” “我肚子疼得厉害啊,出不去!” 张永纯真是急得想哭,可孩子也在哭着,她又实在是没办法把孩子就这么丢着不管。 脑子快急成浆糊了,张永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抱着孩子就往厂里赶! “哎呀走快点走快点,可不能迟了!” 她抱着孩子走得又急,差点就摔了。 怕孩子出事,她又不敢太急了,火急火燎地差不多终于走到上杨村村口里,就瞧见她妈找了过来。 张永纯看到她妈那一刻,眼泪直接就忍不住飙了出来。 “妈,妈对不住,我来迟了! 我,我马上就去开门!” 她可真是半点也不顶用,连她妈给她安排个开门的活计她都干不好! 跟个废物一样,她活着真不如去死算了! 沈兰先是接过她手里的孩子,然后安抚她。 “哭啥哭,就算是晚一点开门,天又塌不下来。” 张永纯使劲抹着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住往下掉。 可这是她妈交给她的活儿啊! 她比不过几个弟妹也就算了,可就这么一点小事,就一点小事她也做不好! “我去开门,我现在马上跑着去开门!” 沈兰瞧见她跑得一脑门子汗,赶忙拉住她。 “得了,门已经开了,不用急!” 张永纯愣了一下,“啊?门开了?” “妈这儿肯定也有备用钥匙啊,要不然钥匙丢了那全厂都不开工啊?” 张永纯愣愣点了下头,低下了头。 她真是比废物都不如! 沈兰拍着外孙的背,“你咋带着孩子来上班?你那个姑妈呢?” 张永纯低着头眼泪停不下来,“姑妈,姑妈肚子疼得厉害,我,我没法,只得把元宝也带过来了。” 可还是晚了。 沈兰眼神一下就冷得跟冰渣一样。 她娘的敢这么欺负她闺女,真当她沈兰是死了不成! 她一把抓过老大的手,“走,回去!” 她妈这就不让她干活要把她撵回家了么? 她想说让她妈再给她一次机会,这回她指定好好干! 可她自己都对自己失望到极致了,哪里还好意思开口? 张永纯沉默着跟她妈往家走,越走心就越沉。 完了,她妈这辈子也不会再信她,把活儿交到她手里了。 废物啊,她可真是废物! 第230章 有我在你也敢欺负我闺女? 杨秀娥听到外头没声音了,推开茅厕的一条门缝往外看。 “咦?难不成她把元宝也带去厂里了?” 杨秀娥推开门走了出来,半点也看不出哪里有不舒服的样子。 “呵,她想高高兴兴地自己去上班挣钱,然后把家里的活计都丢我身上? 她们母女可真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的,惯是算计人的!” 整天就想着让她受累,这钱也没给到位! 之前本来是可以收两份钱的,但那事儿爆出来后,沈兰那边的钱就不见影儿了! 现在她就拿着爱国给的一份钱,家里家外地操持。 本来爱国媳妇儿在家的时候还能帮衬着她点儿,至少也能忙里偷下闲不是? 可现在,爱国媳妇儿她也要到厂里上班去了,然后她就想这么轻轻松松地把活儿都丢给她? 真是白日做梦! 要她说爱国媳妇儿去厂里上班她也是支持的。 毕竟家里挣钱的人多了,那每天饭桌上的油水也能更足不是? 可问题就出在她不懂水啊! 哪里有让人多干活了一点说法都没有的? 她是爱国的亲姑妈,帮衬着爱国那是应当的! 可她又不是爱国媳妇儿的亲姑妈,凭啥她啥事儿都享清福,脏活累活都丢给她? 别说多,这爱国媳妇儿都出去挣钱了,那一个月怎么着也应该给她10块钱辛苦费吧? 这一声不吭的,真把自己当啥大户人家千金了,把自己这个长辈当丫鬟啊? 真是一点也不懂事,这点事儿还要人教! 杨秀娥磨蹭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去找张永纯。 这回她可要好好说道说道她,怎么能把孩子带到厂子里去? 那地方多吵多脏,对孩子多不好啊? “真是一点儿也不会当妈?” “你他娘的说谁一点也不懂得当妈?” 杨秀娥听到声音吓得连反应都来不及呢,就被一脚给踹飞了。 张永纯听她妈的话老实在门口待着,然后突然就听到‘哐当’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撞到了水井边的铁桶上。 她妈不会跟姑妈打起来了吧? 那她妈要是吃亏可咋整?! 杨秀娥是怎么也没想到沈兰竟然敢对她动手!? “沈兰,你以为你在大队当个书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不? 不等她话说完,沈兰上前抓住杨秀娥的衣领,‘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老茅坑里出来的臭嘴,果然是又脏又臭! 老娘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免得你一把年纪了还不懂得做人! 省的你下去见了阎王后冲撞了阎王老爷,再把你丢到畜牲道去!” 沈兰“啪啪啪”又是几巴掌,杨秀娥的脸一下就肿了起来。 她是想反抗的,但这沈兰也不知道吃了啥仙丹妙药,力气大得吓人! “啪!” “啪!” “啪!” “我错了还不成么?” “啪啪啪!”又是几巴掌。 终于是打累了,沈兰一把将已经变成猪头的杨秀娥丢到了地上。 “我呸!你他娘的什么糟烂贱货! 住到我闺女家里还敢这么欺负她! 你打量着她心善,看不出你这老货的心底的那点子脏玩意儿,然后就可劲儿欺负她是吧? 我呸!我告诉你她老娘我还在呢! 有我在我就不可能让你这么着欺负我闺女! 上回的事儿老娘不跟你计较,你以为老娘脾气好是吧? 现在还给老娘我玩变本加厉? 老娘就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再敢磋磨我闺女,老娘指定让你在这个家里连半块砖的位置都没有! 你看看我要是发话,爱国把不把你撵走就完事儿了!” 杨秀娥被打成了猪头,气得呼天抢地的。 “哎呀有人要杀人了! 有人丧良心啊,就这么欺负我一个男人儿子都没了的可怜人啊! 杨秀娥本想再继续嚎,可瞥见沈兰那脸色后声音一下就不敢出了,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不能再打了,再打她脸上可就真没有一点好肉了! “哼!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沈兰出了气也没多留,大步就朝门外走。 门外张永纯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原来她妈是来给她出气的,她也是有妈疼的人! 张永纯看到她妈,下意识就想往她妈怀里扑,被沈兰一把摁住。 “干啥呢你? 抱着孩子呢就扑过来,也不怕把孩子给挤扁了!” 她朝小外孙伸出手,“来元宝,外婆抱,你妈就是个缺心眼儿的,还是外婆抱着咱元宝乖是不?” “哇哇哇!” 元宝也确实很喜欢沈兰,朝她吐泡泡。 不管是哭得多厉害,只要沈兰一抱,他就不哭了。 张永棠破涕为笑,“妈你说啥呢,我才没缺心眼儿!” 她看她妈抱着孩子直接就往外走,她朝后看了眼自己家。 这姑妈都被打了,难不成就这样放着不管么? 张永纯挣扎了两秒,最后还是果断朝她妈追去。 她妈可是来给她出气的,她可不能做那种烂好人! 其实她也不是没猜到姑妈可能就是故意的。 可说到底她是爱国的长辈。 爱国家人丁稀薄,家里长辈就剩了姑妈一个。 爱国对她好,不仅不嫌弃她是个二婚女,还处处为着她着想,哪哪儿都护着她。 那她自然也事事都想着爱国,不想让爱国难做人的。 所以能忍的她也都忍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越忍,姑妈就越得寸进尺。 明明晓得她有多重视她妈给她的这次机会,姑妈还故意这样,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不忍了,就算以后家里没有长辈帮衬,她也不忍了! 沈兰抱着孩子就往商店走。 说来也是惭愧,把爸妈接到这边来,除了物质上样样儿都给好的外,她是真没咋孝敬爸妈。 刚来村里的时候,沈兰是安排爸妈住新房那边的。 但爸妈说看店方便,这边也宽敞够住,愣是没住过去。 沈兰想着她跟海柱两个人成天地忙,饭都没啥时间做,也就是随便对付两口。 有时候懒了她都直接从商城里买现成的饭,也就随便应付过去了。 要是爸妈住过去的话,那指定还得帮着他们做饭,伺候着他俩,想想就更让爸妈受累了,所以沈兰也就没再强求他们住过去。 “不麻烦! 妈整天就在店里坐着,又不用下地干活,也不晓得有多舒服,哪里带个孩子就麻烦了?” “就是!这不还有我在的么? 你妈带累了就我来! 带你们兄弟姊妹五个我跟你妈都带大了,这算啥? 有个娃跟咱两个老的在一块儿,我跟你妈还有点乐趣呢! 来,元宝,让祖祖抱一下!” “得,那我等会儿给你们送个摇摇椅过来。 之前在市里逛的时候就买了,一直忘了送过去。” 爸妈年纪到底大了,她可不能真让爸妈抱着孩子受累。 待会儿她就从商城买个摇摇椅,这样爸妈也能轻省着些。 “你先去服装厂,该干的事儿可不能不干。” 张永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我现在马上就去!” 第231章 拿了钱,就得好好干活儿 沈兰回了一趟家,假装把市里买的摇摇椅拿给爸妈后,自己先去砖厂逛了一圈,然后去了服装厂。 砖厂这边到底已经相对成熟,很多地方她都能放手了。 服装厂这边就像一个刚能站起来的孩子,它未来的发展和红利期沈兰非常看好,所以对它倾注的心血和时间也就更多。 沈兰到厂里的时候,张永纯正拘谨地不知道干啥。 “没人来交货你等着就成,等到交货的时候有的是你忙的。” 张永纯听她妈这么说,整个人终于是稍微放松了一点。 沈兰之前想着去找二姐一趟,二姐那边嫁到了市里比较远的一个县。 要是真要去看她的话,至少两天肯定是要的,所以沈兰就想着把事情慢慢交给老大。 现在服装厂还不是事情最多的时候,也是最好上手的时候。 要是老大这边没啥问题,那她就跟海柱去看二姐了。 张永纯知道自己没有弟妹那么聪明,所以她就想着笨鸟先飞。 昨天她妈已经领她看过仓库了,那她就把每种面料,大概一个工人一件衣服要多少布大致都给摸清。 还有就是线头扣子这种小配件,那也是要心底有数的,免得有小心思的问厂里要了偷拿回家也不一定。 当然,对厂里女工那肯定也是要熟的。 叫什么名字一天能做多少件衣服,做工咋样,这些都需要刻进脑子里。 沈兰见她看得认真,也就没打扰她,转身又去了一趟砖厂。 天本来就开始热了起来,砖厂里就更加了。 去年底开始杨爱国就已经是烧窑师傅了,沈兰往烧窑区去的时候,张海柱还以为他媳妇儿是来找他的。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朝沈兰走过去,“媳妇儿,你咋这时候来了?” “我找下爱国,你忙你的。” 杨爱国听说丈母娘是来找他的,也顶着一脑门子汗小跑过来,“妈,你找我。” 沈兰点点头,“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瞧见丈母娘脸色好像不太好,杨爱国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爸,你帮我看一下窑,我马上回来。” “哎,去吧。” 张海柱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这爱国好端端的咋又惹我媳妇儿不高兴了?” 沈兰直接把杨爱国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也快中午休息了,你先喝口水。” “哎,谢谢妈。” 自从厂里有了食堂以后,厂里的工人中午没啥事基本就不回家了。 在厂里解决完午饭就找个地儿眯一会儿,下午干活好精神些。 杨爱国因为家里媳妇儿刚生了娃,心里总是惦记着,所以他中午一般都是回去吃。 “妈,你找我有啥事儿啊?” 沈兰也不瞒着,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包括她动手打了杨秀娥的事儿也全说了。 杨爱国刚开始还纳闷他妈为啥在厂里跟他说家里的事儿。 毕竟从前妈都是公私分明的,在厂里基本就只谈公事。 接着他就是越听脸色就越不好看。 他都不知道,原来他送闺女去学校后家里还出了这么糟心的事儿! “事情就是这样。 上回我也说了,没啥事妈是不会插手你们小两口家里的事儿的。 但对于你们姑妈,你动手不成,老大动手更不成。 可要是不动手,你妈我心口堵着的这口气我咽不下,所以就只能我来了。 我现在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看你想咋解决这事儿。” 杨爱国脸色铁青,“上回姑妈两头收钱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了。 要是姑妈再做些让家里不安稳的事情来,那我就给她在村里找个屋子,让她自己住就算了,也省得整天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的,永纯也成天地受气。” 沈兰点头,“这也是个好办法,但元宝咋办?” 杨爱国又有点为难起来,“妈,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晓得,家里没有老人了。 这永纯刚生了娃,大丫和二丫也还是需要照顾的年纪。 之前他媳妇儿不去上班的话娃倒是没啥问题。 可现在要是他媳妇儿也去上班了,那元宝该咋办? 这才是他现在最为难的事儿! “元宝我先交给你们外公外婆带了,白天他们帮带会娃是没啥问题的,但晚上就不成了。 娃晚上最是闹腾,一夜得醒来好几次。 你外公外婆他们身子骨本来就不大好,妈我是舍不得让你们外公外婆受累的。” 杨爱国连连点头,“妈,让外公外婆带那指定不成的! 外公外婆肯帮我们带白天,我们就已经很惭愧了,哪里敢晚上也麻烦他们。 晚上我跟永纯也都回去了,到时候我们自己来带就成!” 沈兰没说话。 爱国和永纯要是都上班,那累了一天晚上又带娃,第二天精神头儿肯定不好。 这一天两天成,要是一个月两个月,那指定会出问题。 “妈这边就是三个方案。 一个是你今天回去跟你姑妈好好说说,警告她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然后家里也继续住着,一个月直接按照保姆的价格给她15块钱。 你跟老大要是两个人都有工资的话,15块钱一个月的花销也不大。 但是必须说好,既然拿了钱,就得好好干活儿,以后今早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杨爱国点头,“明白。” “第二个嘛,就是永纯先不去厂里。 她先顶我两天,等我去看完你们二姑妈回来,就让她回家带娃去。 第三个当然就是找个人帮带孩子,但这人不太好找,必须得人品好知根知底的,而且还得住到你们家里去。 反正妈能想到的也就这三个法子,要是你们自己想到更好的,那就更好!” 杨爱国私心里当然是希望媳妇儿自己带娃的,毕竟姑妈那人一时好一时坏的,他现在对她都不敢信任了。 可她一想到昨晚饭桌上媳妇儿说起自己要到厂里干活那兴奋劲儿,又想到她今儿为了上班一大早就起了。 杨爱国就觉得不能让孩子将他媳妇儿给困住了。 “妈,我回去先跟姑妈好好说说。 要是说得通,她往后也不作妖了,那肯定是姑妈帮我们带娃方便。 要是不成,那我就在村里寻摸一下,看族里哪家愿意的,我去问一下。” 沈兰点头,“成,那就先这么着。” 第232章 还想跟我斗?简直是笑话! 杨秀娥被沈兰打了。 她刚开始是想要闹的,虽然报公安她不敢,但在村里宣扬一下她竟敢无法无天打人,说说她的坏话,让村里人个个都晓得她是个啥样的人总没问题吧? 可她还是有点不敢。 她回村待久之后,很深刻明白一点的就是她这个亲家在大队里威信是有多高! 刚回村的时候,她连门都不敢出,整天地躲在屋里。 一个被婆家扫地出门的外嫁女,连她自己也晓得自己现在的脸面有多不好看,名头有多不好听。 可后来她发现,村里人看她嫌弃归嫌弃,到底是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不好听的闲话,让她下不来台的。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上赶着跟她搞好关系,话里话外问的都是她那个亲家的事儿。 从那时起她就晓得了,她那个亲家大队上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 村里人的这态度,直接就让杨秀娥之前畏畏缩缩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人也爱出去聊天了,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整个人就好像是开启了人生的第二春。 杨秀娥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最后还是犹豫着不敢出门。 如果自己顶着一脸的伤出去控诉那个该死的沈兰,那村里人以后会怎么对她? 本来村里人捧着她就是因为她亲家是大队上的书记,大队上的能人,她脸上也有光。 可要是让村里人晓得她把人给惹怒了,关系还搞成了这样! 那以后村里的人别说捧着她了,说不定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当然了,村里那些嘴碎的虔婆子们,肯定也会在背地里蛐蛐沈兰。 可蛐蛐归蛐蛐,她们又不会去帮她讨回公道,又不会帮她指着沈兰鼻子骂! 一想到这招杀鸡不成还蚀把米,杨秀娥就觉得不值。 “那些老虔婆想看我的笑话,我呸!” 她才不会给她们机会呢! 杨秀娥正这么想着事儿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秀娥啊,走,去河边洗衣服去啊!” 杨秀娥下意识就把开了一条缝的门给合上了。 好险,差点就让人看到她脸上的伤了! 要是让人给看到,指定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人才刚走近杨爱国家门口,然后就听‘嘭’的一声门关上了,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是有病!” 好心来叫她一起洗衣服她还摆起谱来了! 要不是她亲家是沈书记,谁稀得搭理她,切! 杨秀娥躲在门后,那是后背都浸湿了。 这条路子行不通,她现在得装可怜! 对!得装得更可怜点,到时候等爱国回来了,她才好跟他告状! 不过爱国也不是个好的,就晓得偏着她媳妇儿娘家,更是在沈兰面前当狗一样! 一想到这个亲侄子胳膊肘往外拐,她就很不高兴。 杨秀娥赶紧回屋翻出了蓝汞和红汞,‘哐哐哐’地就是往自己脸上身上有伤的地方一顿造! 本来脸上的伤就挺明显的,给她这么一倒腾后,那看起来就更严重了。 杨爱国是憋着一肚子气回来的,他本来打算直接跟姑妈闹一通! 结果一回来就见姑妈一个人在水井边洗衣服,那是一边哭一边流眼泪,整个脸更是直接看不清原样了。 杨秀娥听到开门的声音,擦了擦眼泪抬眼望去。 瞧见是杨爱国,她踉跄着起身,“哎呀,咋都已经这个点儿了,我都没来得及做饭呢! 你等会儿,姑妈马上就给你弄!” 杨爱国的一肚子怒气一下子就哑在了喉咙口。 本来想发火的,现在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皱着眉,语气到底是缓和了些,“姑妈,你别忙活了,咱们先谈谈。” 杨秀娥听他这么说,也只是愣愣点了下头,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你脸上这伤,到底咋回事啊?” 杨爱国想听听姑妈会怎么说。 谁成想一提到这个,姑妈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 她甚至上前拉住杨爱国,“爱国啊,姑妈这脸上和身上的伤就是看着严重,其实没啥事儿的。 你可不要为了姑妈将你丈母娘给得罪了。 你在砖厂里上班可都要靠着她呢!” 她一副自己将委屈受尽还为别人着想的模样,把杨爱国弄得真是浑身都不得劲儿! 他是很清楚他妈是啥样的人,既然他妈都那么说了,那指定就是姑妈有问题! 可姑妈这一副受尽委屈还要为他着想的样子,愣是让他没法儿将指责的话说出口了! “昨晚的饭菜,我和永纯都吃了,怎么就偏偏你一个人闹了肚子?” 他真是半点儿也不信! 杨秀娥听到杨爱国的问话,像是十分不好意思。 昨晚睡觉前我拿出来吃了,可能是坏了,然后就闹肚子了。” 上回的绿豆糕? 杨爱国实在是没法儿回想,因为家里是从来都不缺零嘴的。 想到有这个可能,杨爱国态度好了点。 “哎呀你要是真肚子疼,那你就早点说! 要是今天我还在家的时候你说,那也不会闹成这样儿!” 杨秀娥使劲抹眼泪。 “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舍不得吃还耽误事儿了! 今天的到底是我的错,等永纯回来你帮我跟她好好说说,姑妈下回指定不这样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工作再怎么急再怎么重要,那也不能把元宝带到那种粉尘那么大的地方啊,要是给孩子整病了可咋办? 元宝可是咱老杨家的独苗苗啊,真是想想就让人心疼!” “爱国啊,我本来是想着去找永纯,把孩子接回来的。 可你看我这脸,这要是出去了不就是丢咱老杨家的脸么? 杨爱国扶额,真是无语到不知道该说啥了! “得了得了别哭了,元宝在商店呢! 我还有事儿先回厂里去了,中午饭你自己个儿看着弄,我媳妇儿那边还没食堂呢!” 真是不知道自己干啥回来了,莫名其妙的! 杨秀娥见杨爱国走远了,眼泪一擦,撇了撇嘴。 “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还想跟我斗?呵,简直是笑话!” 第233章 我明儿就跟妈说说看我的想法 下班前女工交货的时候,沈兰也过去盯了一下,只不过躲着没出现。 她发现老大虽然是检查得慢点,但却检查得相当认真仔细。 她跟她说过的地方,那是一点都没漏。 女工们都晓得这是书记的闺女,就算是慢点,那肯定也是不敢有怨言的。 但李翠英就不同了。 她可是招娣的伯娘,那可是长辈! 可现在自己一个长辈做完的衣服还要一个小毛孩子点头才作数,这算啥事儿真的是! 李翠英心里是咋想咋不舒服。 “我说招娣,你这不是耽误大伙儿下班么? 就你检查的这速度,咱下工那得到后半夜了!” 本来大伙儿等就等了,也是没啥意见的,可李翠英挑起这么个头儿,大伙儿也开始抱怨了起来。 “就是,看快点嘛,我们做了那么多衣服也没出啥岔子,用得着这么一点点儿地看么?” 听到周遭人支持她的声音,李翠英心里很是得意。 当初她就跟三弟妹说了,让她来做这个管事儿的! 可她就是偏不听! 你看这下好了,不听好人言,现在耽误事儿了吧? 要是当初让她来做,就凭借着她那么多年的经验,就肯定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张永纯被大伙儿催着,也急了起来。 她本来就有点儿紧张,怕做不好,现在大伙儿又抱怨着,她急得一脑门的汗。 突然,她想到了个法子。 “要不,要不你们衣服先放在这儿,衣服上头写上你们的名字,你们先下工,然后我再慢慢看。” 李翠英‘嘁’了一声,“你这笨手笨脚的,到时要是把我们的名字和做好的衣服搞混了,没问题的说成有问题,那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刚开始张永纯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众人还觉得是个好办法,现在一听李翠英这么说又觉得不成了。 这衣服做坏了那可是要扣钱的,次数多了连工作都没了,她们可不能大意了去! “哎呀,你快着些吧,别耽误我们下工了。” 不断有人在抱怨,张永纯也是急得检查得更快了起来。 她甚至起了个念头,要不然随便检查一下就算了? 她们不是说了么,做了那么多衣服都没出过啥岔子。 可这念头一起,张永纯就想起了她妈的话。 质量是第一位的! 她们厂的衣服那可是卖到百货大楼的,要是真出了问题,搅黄了她妈辛苦谈下的订单可咋办? 这么一想,张永纯就冷静了下来。 她想起她妈面对这种事情时候的表情和眼神,慢慢地脸上的惊慌不见,气势也逐渐上来了。 “谁在吵吵耽误我检查,那就是在耽误大伙儿的时间!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做的衣服没问题,那就在这上边签字。 要是签完了字我检查出问题,那就双倍扣钱!” 她这突然一吼,整个厂里都安静了一下。 张永纯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得很快,她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么大声说话。 怕露怯,她抿紧唇,皱紧着眉继续检查。 李翠英也被张永纯这突然转变的态度给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找回场子。 她正说着话呢,突然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服。 李翠英打眼看过去,就瞧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沈兰。 李翠英声音一下就哑在了嗓子眼,脸上也开始慌了起来。 张永纯见声音突然都停了,下意识朝她们看的方向望去。 ‘妈’字刚开口,沈兰就皱起了眉。 “在这厂里我是你妈么? 连岗位职责上下级都搞不清楚?” 张永纯一下又紧张了起来,赶紧换了称呼,“厂长。” “厂长。” 女工们也跟着叫人。 沈兰瞅着脸色难看成猪肝色的李翠英,“你那话说一半的咋就不继续说了? 说啊,我也想听听,谁谁谁在神气什么?” 李翠英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是嗓子发紧,啥话都说不出了。 沈兰肃着脸打断她的话,“在这个厂里,要是谁敢拿着村里的辈分压人,那你们就别怪我容不下人! 你们是第一天交货验货么? 平日里都等得,今天就等不得了? 你们第一天上工的时候一天才做多少件衣服?又做坏了多少?难道要我现在跟你们算账?” 众人低下头都不敢说话了。 “以后再敢让我听到这种满嘴抱怨,破坏团结的话,那就滚出我们服装厂! 我们服装厂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之前抱怨得比较大声的人脸色都难看得要死,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翠英心里是很不服气的,她觉得沈兰这是在故意点她,让她难堪! 她真是恨不得直接站出来很硬气地说‘老娘不干了!’,可最后,她还是没敢说出口。 这工作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干得也开心! 沈兰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要是她敢把那话说出来,一准儿明天就不让她来了! 见都没人吭声了,沈兰臭着脸朝张永纯丢下一句话,“继续干活!” “好的厂长!” 沈兰说完就走了,但厂里的抱怨也没了,没人再敢触沈兰霉头。 张永纯忙到月亮都出来了也没见回。 杨爱国打着手电筒找过来的时候,发现服装厂里竟然还亮着光。 “媳妇儿,媳妇儿?”他站在服装厂大门里往里喊。 听到外头的声响,张永纯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 抬头一眼,外面车间已经黑麻麻一片,“呀,咋就到这时候了!” 她赶紧将自己刚才写写画画的小本子和笔揣进小布包里。 “来了,来了!” 出了门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整个服装厂这边就剩她一个人。 这边原本就是用来做仓库的,位置本来就偏。 这黑麻麻的一片,也没个亮光,要是爱国不来找自己,那她是真的有点怕。 “咋忙到这么晚啊?” 杨爱国下工的时候顺便去商店把儿子给接回去了。 回到家见媳妇儿还没回,他就把元宝交给他两个姐姐,自己忙活家里的事儿去了。 等看着日头都快落了,杨爱国问姑妈,他这才晓得他媳妇儿今天午饭都没回来吃,这才赶紧拿上手电筒,找了出来,就怕出了啥事儿。 “嗐,我今天笨手笨脚的,净耽误事儿。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有啥办法可以加快一下速度。 小两口并排着往家的方向走,张永纯絮絮叨叨地跟她男人分享着第一天上班的感受,都遇到了那些事儿。 她在杨爱国面前啥事儿都说,虽然抱怨大伙儿催她把她都急坏了。 但那语气里明显对上班这事儿兴奋极了。 她刚才把今天遇到的问题全都复盘了一遍,也都想了一下解决办法。 可她这才上班儿第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想的这些法子中不中用。 但她想好了,哪怕妈觉得她的法子不行,那她也要先说着试试看! 杨爱国对自个儿媳妇儿那肯定是一百个支持,“我媳妇儿那么聪明,这些法子肯定好啊! 你明天跟妈说,说不定妈还会夸你呢!” 杨爱国还以为今早的事儿让他媳妇儿不高兴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样儿。 张永纯被他男人逗得‘咯咯咯’笑,“也就只有你觉得我聪明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回家,都是对生活的絮絮叨叨。 黑暗里有双眼睛盯着他俩越走越远的背影,那眼神像是淬了毒了一样。 第234章 他前头那个媳妇儿不是死了么? 沈兰又观察了一天老大的工作表现。 出乎意料地满意。 她跟自己提出要给员工编号,以后女工每做一件衣服,交货的时候就写上编号加数字。 这样既能知道是谁做的衣服,还能知道这个人一天做了几件衣服。 然后也增加每天交货的时间,中午一次,下工后一次。 这样质检的速度也能更快。 沈兰对她的想法十分赞赏。 随着厂里订单越来越多,制度上沈兰也想了很多完善的措施。 给员工编号这事儿可以说老大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非常好!” 沈兰对老大肯动脑筋给予了十二分的肯定。 张永纯本来是挺忐忑的,毕竟从小到大她好像就没做成啥事儿。 但没想到她妈会这么直接的夸奖她,她高兴得脸都有点红! “妈,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会!” 沈兰笑着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便签贴。 “这个,以后让她们做好衣服后就贴到衣服上,按你说的,写好自己的员工号和数字。 你检查的时候如果衣服没问题,那就撕掉。 如果有问题,那就留着这标签,让她们返工!” 张永纯看着这便签贴眼神亮起。 “妈,这可真是好东西!” 她原本想的是每天发点小纸条让她们写。 可用小纸条的话容易掉,掉出来后说不定还容易丢。 然后她就想用透明胶,就是麻烦点。 可现在有了这种便签贴,那就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妈,你早想到了?” 要不然她妈怎么会提前就把便签贴给准备好了? “也是刚想到的,你跟妈想一块儿去了。” 张永纯听她妈说她们想一块儿去了,那是更高兴了! 现在更是恨不得一脑袋都扎进服装厂里,再好好研究到底厂里咋样才能更好! 沈兰设想的是厂里最多有上千的员工,所以按照所有员工们进厂的顺序已经给她们都编好了号,就是老大也有。 “你把编号给她们发下去,今天起就正式执行!” 张永纯接过她妈递过来的纸,立马应道,“好的妈,我这就去跟她们说!” “等等。”沈兰叫住老大。 “嗯?” “你那个姑妈咋样了?没再作妖了吧?” 原来是为这事儿,张永纯挠了挠头,将姑妈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沈兰白她一眼,“一个绿豆糕能有多大?要是肚子疼后半夜肚子就疼了,还专门选在你出门的时候疼? 爱国还在家的时候你姑妈咋不疼?这种话你也信!” 张永纯满眼的不可置信。 昨天跟爱国回家,姑妈那脸叫一个惨! 她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儿地道歉,还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看姑妈那样,当时就心软了,甚至还觉得很愧疚,以为真是她和她妈误会了姑妈,还将人打了一顿。 为这事儿,她和爱国还商量着拿出了二十块钱让姑妈去看医生。 要真是假的,那姑妈也太可怕了点吧? 沈兰笔头轻敲了一下桌面。 “往后你要是干得好,妈是想要把服装厂更多事儿交给你打理的。 你性子软,这在管理上不是啥好事儿! 所以你得改!” 张永纯感觉她妈笔头敲在桌上的声音,就跟敲在她心头一样儿,心也跟着一惊一惊的。 她眼眶都有点红,没想到她妈竟然那么相信她,还想过把更多事儿交给她! “你姑妈不是个省油的灯,心眼子多那是得很。 你往后看人要多留个心眼儿,觉得再好的人,也不要全信! 不仅是外头的人,就是父母、兄弟姐妹、还有你男人孩子,所有人都是!” 沈兰伸出手打断她,“你反正就记住你妈我的话,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别人对你好,那你也对人家好,但不管是谁,你都得留个心眼儿。 这话妈也不会只对你说,你们兄弟姊妹几个都一样。 要是你们团结友爱,都盼着对方好,妈自然高兴。 这话我往后也不会多说,记得就行。 你就把你姑妈当成练手的对象吧,平日里多看她说的话和做的事,慢慢地你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得了,出去干活吧。” 张永纯今天是真的被她妈说的话惊到了,她愣愣点了下头,出去了。 服装厂的女工见自己有了编号,不仅没觉得麻烦,反而对厂里的归属感更强了。 这不就像户口本上的名字一样么? 有了编号,就好像自己上了厂里的户口本一样。 外头的声音兴奋得沈兰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她也没出去制止。 不能做扫兴的领导。 见老大这边工作也能逐渐上手,沈兰跟张海柱第二天就启程去看她二姐了。 她二姐嫁在青溪县南边的柳溪镇,离沈兰所在的村算下来足有百十里地。 天刚蒙蒙亮,杨爱国就开着三轮车等着了。 “爸,妈。” “嗯,辛苦了,走吧。” “这辛苦啥!” ‘突突突’的马达声响起,五六月的天,早起气候倒还算凉爽。 杨爱国将两人送到县里,接下来沈兰他们就得坐车了。 “家里你都好好顾着点儿。 永纯那边刚生了孩子,之前我看她都有点产后抑郁。 现在上了班儿,好像整个人好了些,但你也得多关注照顾着她,晓得不?” 杨爱国还是第一次听啥‘产后抑郁’,怪不得他总感觉他媳妇儿生了娃之后就很容易哭呢! 起先他还以为是伤口疼的,没成想是‘产后抑郁’! 他赶紧点头,“晓得的妈,我一定把永纯和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沈兰点头,“妈对你总是放心的。 得了,回去上工去吧,我跟你爸坐车了。” “哎!” 县城汽车站依旧的老旧破败。 青砖砌的小平房,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 张海柱去窗口买票,“最近一班去柳溪的车,半个时辰后发车。” 沈兰点点头,从布袋里掏出几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递给张海柱。 “先垫垫。” 张海柱接过就咬了一口,“嘿,芝麻白糖馅的。” “也有肉馅和酸菜馅的,不够我这儿还有。” 两人吃完东西歇了没多会儿,车门就开了,他俩上车找了个位置坐好。 张海柱知道她媳妇儿闻不惯这车里的味道,特地让她坐窗边。 陆陆续续地有人上车,很快车里就挤满了人。 到点儿过了十几分钟,车终于是开了。 出了县城,路就变成了土公路,坑坑洼洼的,车开得忽快忽慢,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过马路的牛群。 沈兰望着窗外,只见路边的白杨树飞快往后退,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 看得头晕,她索性直接闭眼休息。 客车开了两个多钟,这才终于停在柳溪县的汽车站。 “哎哟,我这屁股都坐累了!” “咱还得转班车呢。 要我说你这二姐也嫁得够远的。” 沈兰没应话。 二姐向来不太喜欢家里,找对象的时候就寻摸着远得地方嫁。 不过二姐要算起来那也是比她嫁得好的,毕竟她嫁到了镇上。 嗐,简直是恶性循环。 不过这恶性循环里她肯定是不冤枉的,所以沈兰才想弥补。 “走吧,坐班车!” 又是颠簸了一路,沈兰下车时感觉自己身子骨都要颠散架了。 张海柱也是忍不住吐槽,“现在这柳溪比起咱山罗可差远了。” 他随便夸了下自己媳妇儿,“还得是你媳妇儿你带领咱县搞了砖厂,这才把路好好修了修。” 沈兰忙着往布袋里放东西,“少贫,赶紧问下路,我都忘了二姐他们家在哪儿了。” “二姐夫不是做木工的嘛,我去问下。” 这一问,沈兰和张海柱就直接惊住了。 被问的那人说二姐早就死了。 “老街口巷子底的那个黄木匠嘛,我晓得的啊! 他前头那个媳妇儿不是死了么?” 沈兰双眼一黑,整个人直直就朝后倒去。 “媳妇儿!” 第235章 你二姐,去年年头就病了 “媳妇儿!你没事吧!?” 张海柱庆幸自己刚才及时揽住了他媳妇儿。 要不然这真的倒下去,怕是脑袋都得砸出个大包! 旁边刚说话那人见沈兰这样也吓了一大跳。 他反应过来,“你们是老黄前头那媳妇儿的娘家人吧? 哪里有,人都死了,娘家人却一点都不知道的? 沈兰刚才受到的冲击太大,一下双眼发黑脑子一晕就倒了下去。 但她很快恢复清明,她挣扎着赶紧站起来,焦急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人。 “这位大哥,你刚才说黄木匠前头的那媳妇儿死了是真的么? 啥时候办的丧事?咋我们娘家人一点都不晓得?!” 去年过年的时候,听家里人说,是二姐夫回去走的亲戚。 那时候二姐夫可半个字都没说二姐死了的事儿! 只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年就不回了。 因为二姐对家里本来态度就不好,每年也是爱回不回的,几个兄弟也就没当回事儿。 病了应该是借口,懒得回可能才是真的,他们也没有想要拆穿的意思。 人家不愿回,难不成自己还能去把她拽回来不成? 就是爸妈见二姐没回来,心里有点失望罢了。 被问的那人也是惊了,他挠挠头。 他媳妇儿好像很早就回乡下养病去了,那走了肯定也是在乡下办的吧? 虽然是街坊邻居,咱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他讪笑了一下。 沈兰也不再问了,抓住张海柱就往老街口巷子底走。 “走,我得去问清楚,问清楚到底咋回事!” 张海柱三两步赶紧追上他媳妇儿。 “媳妇儿,你先别着急。 兴许是刚才那人没搞清楚乱说的呢? 咋可能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这真的是听到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快走到巷子底时,沈兰一眼就瞧见那间熟悉的土坯房,还能听到‘沙沙’ 的刨木声。 黄有全正俯身在门口的木工案子上刨木,他身边堆着不少木料,案子角上放着常用的墨斗。 他正想拿过线轴,然后就听到了疾步而来的脚步声。 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黄有全愣了有好几秒,像是在仔细辨认。 确定是沈红梅她那个四妹后,他脸上惊诧和惊慌一闪而过。 沈兰上前就拽住黄有全衣领,“刚才有人说我二姐不在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张海柱上前揽住沈兰的肩膀,安抚道,“媳妇儿,先别急,咱先听二姐夫说。” 这时从后堂突然传出个声音,“有全啊,谁来了?” 接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卡其布褂子的女人就走了出来,她像是刚在灶房,手上还都是面粉。 瞧见沈兰他们的时候,那女人也像是愣了一下。 “这是?” 沈兰抬眼一看,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这女人年纪约摸跟她差不多,说不定比她还小个一两岁。 头发梳得齐整,眉眼倒是生得周正,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个亮眼儿的。 那女人像是惊了一下。 黄有全讪笑了一下,“四妹,四妹夫,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咱先进屋吧!” 这边的动静大了些,周边的邻居都有人探头出来看了。 沈兰皱着眉扫了一眼周遭,然后在离二姐夫家隔了不远的地方看到个写着‘柳家豆腐’的招牌。 沈兰松开了黄有全,随着他进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进屋的时候,‘柳家豆腐’那边走出了一个年轻人。 在看到沈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那年轻人吓了一跳,赶紧躲回了铺子里,像是生怕被看到。 “说吧!我二姐到底是咋回事儿!?” 黄有全从刚才就感觉到了,这沈红梅她四妹还真是完全变了个样儿! 这人光是往哪儿一坐,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这浑身的气势是咋冒出来的! 去年回沈红梅家走亲戚的时候,他好像就听说沈兰在村里现在是当了点官儿,具体是啥官儿他也不晓得。 不过在村里嘛,一个女人能当啥官儿? 黄有全当时听得都不屑一顾。 不过现在看来,穿着打扮和气势确实是不一般了。 但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在村里当了点官儿就跑他这来耍官威了? 真是惯得她! 他叹了口气。 光是在床上就躺了好几个月,啥活儿也干不了,医药费还花了一大笔! 后来她说想回乡下养病。 你也晓得的,我做木工,这活儿是又吵灰尘又大,确实也不适合她养病。 所以我就把她送回乡下了,我和孩子也是隔三差五地回去看她。 可到年中的时候,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后来她又说想要看老三把媳妇儿给娶了,这才一直撑着口气。” 他抹了把眼泪,“我急啊,就到处托媒人想给老三寻摸门好亲事儿! 可你看咱家,就这么一间土坯房。 老三他大哥和二哥结婚以后,这家里真的是一点儿位置都没有了! 平日里老三都是挤在那放红薯和乱七八糟东西的屋,将就着睡! 可说亲啊,哪家姑娘不是看对方家里条件的? 人家姑娘往咱家就这么一看,谁愿意嫁过来后跟老三挤在一个杂物房里睡? 真就是见一个就黄一个! 后来连人家媒人索性都放弃了,都不愿跨我们家门槛!” 沈兰肃着一张脸,对黄有全说的这些事儿半点都不感兴趣。 说半天也没能说到重点上! “然后呢?这跟我二姐的死有啥关系?跟你身边这女人又有啥关系? 难不成我二姐死之前不仅操心着她儿子的婚事,怕你孤独,还非要你讨个老婆这才放心走?!” 第236章 姨婆,求你救救我外婆吧 柳燕一听沈兰这话这么不客气,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起来。 “四妹和妹夫既然是来了,那就在家里顺便吃个饭吧。 我去添点菜,就不在这儿惹人烦了。” 黄有全见自己媳妇儿受委屈,那也不乐意了。 他媳妇儿燕子,那可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情谊,凭啥要受两个外人的气! 他情绪也激动起来,“老三能娶上媳妇儿,那都是多亏了燕子,你们少在这儿给我们摆脸色看!” 沈兰冷笑一声,“哟,姐夫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一下你这个新媳妇了? 姐夫对你这新媳妇儿也是宝贝啊,我都还没说啥呢,你就那么护着呢。 知道的明白是姐夫你人好,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早就有一腿了呢。” ‘啪’的一声,黄有全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气得脸色涨红。 “沈兰,老子看在你是红梅的妹子上才给你几分面子! 你要是说话一直这么刻薄,那也不用问了,赶紧走吧!” 说完这句他像是还不够出气,于是数落起沈兰来。 “你二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 你们姐妹俩关系咋样儿难道还用得着我来说? 张海柱抓住黄有全指着自己媳妇儿的手指,就是往后一折,疼得黄有全龇牙咧嘴的。 “二姐夫,你要是说话一直这么刻薄,那可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柳燕一直躲在后屋偷听,听到她男人被打,赶紧冲了出来。 “你们什么意思?冲进人家屋里还敢打人啊,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们!” 沈兰给了他男人一个眼神,张海柱冷哼一声,松开了黄有全的手。 沈兰脸上扯出一个笑,看向柳燕。 “这是嫂子吧,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刚说话确实没过脑子,还请嫂子别放在心上。” 柳燕狐疑地打量了两眼沈兰,见她朝自己低头了,也顺坡下驴。 “你二姐没了,也能理解。 不过,我跟有全哥的事儿跟你二姐可没关系!” 沈兰‘哦’了一声,“那到底咋回事儿? 我这人来都来了,总得搞清楚个来龙去脉吧?” 见沈兰态度好转,黄有全再是不乐意,也想赶紧说完把人给打发走! “老三结婚没房子,正巧的是燕子家那边也碰到了难题! 她之前是招赘的,跟前头那个男人一直也没能怀上孩子,后来那男的偷人,给燕子晓得,闹了一通就离了! 燕子她爸妈都没了,也没个子女,她叔伯们就打起了她家屋子的主意,想要吃绝户! 后来燕子就找到我们家,说我们结个婚,这样正好老三结婚房子有了,她也能保住她们家的屋子! 就是这么个事儿!跟你们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燕在一旁低着头,像是十分委屈。 “要不是我家叔伯生了那样歹毒的心思,我也不会这么厚脸皮地找上有全哥! 你们要怪那就怪我,跟有全哥半点关系都没有!” 黄有全见媳妇儿这么护着自己,那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心疼得不行! “你们还有啥想问的赶快问!” “二姐没了,你第一时间就该通知我们过来。 可你没有通知。 过年回去的时候,你为啥也没有跟我们说二姐没了的事儿?” 柳燕听到这话也是看向了黄有全。 黄有全脸上尴尬一闪而过。 “回去拜年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说的,但小舅子说爸妈去年都住了好几回院! 这大过年的,我想着人走了再怎么着也没法儿活过来,爸妈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是让他们知道红梅没了。 他说着眼泪都冒了上来,还擦了擦下眼泪,看起来也是十分难过。 她叹了口气,“二姐走得太突然了,我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二姐的墓地在哪儿?我去给她上炷香吧。” 听到沈兰这么说,黄有全突然有点慌乱起来。 “我们老家离这儿那可太远了,连车都不通,光走路都得走一个多小时! 心意到就行,你二姐在天上一定能感受到!” 沈兰点了点头,也没强求,拿起三炷香点燃,就给那黑白照拜了拜。 沈兰久久盯着那黑白照。 那么多年没见二姐,她真是快忘记她的模样了。 黄有全见她在抹眼泪,也宽慰了几句,“生死有命,节哀吧!” “嗯。” 这时黄有全的两个儿子和儿媳也下工回来了。 见到沈兰俩人,黄成军和黄成武都有点惊慌。 “姨妈,姨夫。” “哎,真是好久没见你们俩了,这是你们媳妇儿吧?” 他们的媳妇儿也跟着叫人,“姨妈。” “哎。”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两个人,来的人就是之前黄有全口中的老三。 黄成斌和他媳妇儿也冲沈兰打招呼,“姨妈,姨夫。” 张海柱都朝他们点了点头,就算应下了。 “这是老三?姨妈记忆里你都还是个小伙子,现在都娶上媳妇儿了!” 黄有斌看到沈兰很紧张,他挠了挠头,“是很久没见姨妈了。” 黄有全招呼他们,“四妹,四妹夫,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 家里虽然没啥好酒好菜,但来都来了,你们也将就着吃一顿吧!” 柳燕也是热情招呼,“是啊,我饭都煮上了!” 沈兰俩人自然没推脱,一伙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了饭。 吃完饭,黄有全还客气地留人住一晚。 沈兰推脱家里有事儿,就不留了。 本来就是客气话,黄有全当然不会再提,也就顺势应下。 黄成军作为家里长子,还把沈兰他们送到了汽车站,眼看他们买了汽车票才走。 “得了,我们自己等车就行,不能再耽误你上工了。 有空上姨妈家玩儿去,晓得不?” 黄成军应下,“哎!那姨妈,姨夫你们也常来。” “好。” 张海柱捏着汽车票,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你说好好一个人,咋说没就没了? “媳妇儿,咱这就回去了?” 瞧见她媳妇儿伸着脖子朝外瞅,他也跟着好奇往门口张望,“你瞅啥呢?” 沈兰确定黄成军已经走了,把票往兜里一揣,“走!咱们打听打听这二姐夫老家在哪儿! 我必须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能真的放心!” 他们刚准备从汽车站后门绕出去,这时一个小姑娘突然就朝他们跑了过来。 ‘噗通’一声,那小姑娘直接跪下,然后就抱住了沈兰的大腿。 “姨婆,你救救我外婆吧,求求你救救她,她快死了!” 沈兰心里就是一‘咯噔’,赶紧将人给扶了起来。 她快速扫了眼周围,赶紧将人拉到了一边。 另一边,黄家。 “人走了?” “走了,我亲眼看他们买了回去的车票。” 听到这话,整个堂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柳燕蹙着眉头,很是不满。 “你去年回她娘家的时候,为啥不说清楚她死了? 要是说清了,今天就不会有这么一遭! 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媳妇儿!” 她又看向堂屋里黄家的三个儿子,“你们也别忘了,我才是你们妈!” 第237章 你姨妈是咱县里上报纸的有钱人 黄成斌简直是坐立不安。 黄有全见他这副样子,吼道,“你晃来晃去地干啥?晃得我头晕! 要不坐下来要不你就去店里守着!” 黄成斌想张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四姨妈都来了,要是过几天舅舅们也都要过来咋办?” 这要是舅舅们都来,还要去看坟地,那他们现在上哪儿去弄一个坟去? 黄成斌心虚愧疚到简直手都在抖。 “几天什么几天,你妈她还撑不撑得上几天都难说! 明天你们哥几个就提前回村给你们妈堆个坟包,也算是提前尽孝了!” 沈红梅死那是早晚的事儿。 先弄个坟包,到时候就是小舅子他们来了也有了交代,谁又还能起啥疑心? 黄成斌真是受不了了。 “爸,那可是我妈,我亲妈! 黄成斌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真是愧疚到了极点。 黄有全听到他这话就是重重一拍桌子。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因为你急着要结婚,要房子,我能丧着良心把你妈往乡下送? 你现在是媳妇儿也娶上了,房也住上了,就反过来怪我是吧? 那你出钱,拿出钱来给你妈治病! 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看着你真是晦气!” 柳燕听着他们父子俩的话,气得是胸膛起伏。 “媳妇儿媳妇儿,”黄有全见自己媳妇儿生气了,立马给了自己嘴巴一下,“刚才那都是话赶话的! 咱家要不是有你,拖也要被沈红梅那娘们给拖死了! 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晓得么? 我咋可能是骗你的嘛!” 黄成军听着这些话实在很不是滋味儿,一想到他妈现在躺在乡下等死,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他站起身,“我社里还有活儿要干,就先走了。” 黄成军刚往外走了没几步,黄成武突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几人见他这么慌赶紧问,“啥老四?老四咋啦,你快说啊!” 黄成武终于是把那口气喘匀了。 “老四,老四她带着四姨妈回咱乡下去了!” “啥!!” 满堂屋的人都站了起来,震惊得目眦欲裂。 黄有全最先反应过来,“那还等啥?赶紧把他们拦住啊!” 他快步就往前走,柳燕也是赶紧跟上。 黄成斌跟着往前走,然后他就发现他大哥站着没动,喊了声,“大哥?” 黄成军好像这时才回过神来,“走吧!” 几人快速朝着外头走去。 ....... 三轮车''突突突''地在黄土路上颠簸晃得厉害。 沈兰手紧紧扒在车斗铁栏杆上,久久无神。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刚才她外甥女说的话。 啥叫做她二姐压根没死,只不过是被送回了乡下等死? 她二姐要是没死,那黄有全咋娶的媳妇儿? 她二姐要是没死,那她辛苦为这个家操持了大半辈子,辛苦生养大那么三个儿子,他们刚才还装作她二姐死了的样子,那又算什么? 还能算得上人么?! 车斗里一共坐着四个人。 黄成美抱着闺女军燕坐在车斗靠里边,张海柱就在他媳妇儿对面坐着。 看着他媳妇儿现在这样,张海柱也是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赶紧去看看二姐,他现在真是恨不得就冲回黄家,狠狠把那一家子给打个半死! “媳妇儿,去黄土坡村还得一个多钟呢,你要不闭眼歇会儿吧?” 看他媳妇儿眼眶都红成那样儿了,他是真担心等一到地儿他媳妇儿就撑不住了。 沈兰听了他这话不仅没睡,反而大声朝前头的师傅大声喊道,“师傅,你再加快点速度,我再给你加5块钱!” 前头师傅有点子耳背,但沈兰的话他听清了。 “大妹子啊,我现在油门都快拧到头了。 这路那么陡,再快车都要翻了!” 多5块钱谁不想挣,可那也得是良心钱不是? 沈兰听到他这么说,恨不得现在啥也不管直接就掏出一辆车来! 可就算她把车掏出来了,这里也没人会开。 更别说车弄出来后该怎么跟人交代了。 师傅还在前头安抚沈兰,“你莫急,等前头路好走点了,我再快点!” 黄成美也安慰沈兰,“姨妈,也急不了这一时半刻的,您先歇会儿吧。” 沈兰看着黄成美母女,瞧她们那面貌穿着,就晓得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的。 她红着眼从布袋里掏出一大抓颗大白兔奶糖还有面包。 “好孩子,你妈幸亏还有你这么个闺女在! 你和军燕都是好样儿的! 来,路上先吃点东西。 等咱把你妈送医院了,姨妈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黄成美一见姑妈掏出来的都是供销社里卖得很贵的东西,赶忙往回推。 “姨妈,我们不饿,您留着自个儿吃吧。 她是半点也不敢奢想姨妈会出钱给她妈看病。 毕竟她妈那病,一治下去那说不定就要好几百块钱! 好几百啊,这么大的一笔钱谁家能拿得出来? 就是她爸和她哥,不也是舍不得花钱,直接把妈往乡下送么? 一想到她爸和她哥为了他们自己连她妈的命都不顾,她就恨死他们了! 她知道她今天这么做,不管是在婆家还是娘家她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她不在乎了。 与其一天天当做不知道,丧着良心地过,她不如搏一把,也为她妈讨个公道! 她就是要外婆家的人都看看,他们黄家是怎么亏待她妈的! 就是要外婆家的人为她妈撑腰! 沈兰直接把东西塞她们手里。 “吃,都给我吃,吃完了姨妈这里还有! 那种什么见娘家人最后一眼的话以后都不许再说! 只要你妈还有得救,你姨妈我指定把你妈给救回来! 就是送到京市去治,你姨妈也出钱!” 黄成美想说那真的不是一笔小数。 可看姨妈现在这样,她知道自己说啥都是没用的。 等那她妈送到医院,姨妈就晓得有多贵了。 但是不管再怎么贵,她也要让她爸和她哥把钱给掏出来! 哪怕是死,她也要她妈死在医院里,死在不能治的最后一刻! 凭什么他们守着那啥柳燕的一家人幸福和乐,就她妈受苦?! 还叫那贱女人‘妈’呢,她呸! 丧良心的糟烂贱货都扎成一堆了! 既然他们丧良心,那她就要所有人都不好过! “吃吧,你们可能不晓得,你姨妈现在在咱们县里,那可都是上报纸的有钱人! 这点玩意儿算得了啥?” 张海柱这么一说,车斗里沉闷的气氛总算是好了点。 黄成美蜡黄的脸上也难得挤出了点笑容。 虽然她知道姨夫这话是宽慰她们的,但要是再忸怩就矫情了。 “燕儿啊,谢谢姨婆!” 她帮闺女把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扭开,然后将包着糯米纸的奶糖塞进闺女嘴里。 “谢谢姨婆!” 丁军燕从来都没有吃过大白兔奶糖,不过她听说过。 之前班上就有男生说他妈给他买了大白兔奶糖,还说啥好甜好香,他们绝对没吃过。 那时候她嗤之以鼻,觉得那人真是爱炫耀。 现在这么一吃,她眼睛直接都亮了。 是真的又香又甜! 这世上咋会有那么好吃的东西? 沈兰又往她们母女手里塞了两盒牛奶,给张海柱也递了一盒。 她看向黄成美,“你也吃,再跟姨妈客气,姨妈可就恼了。” 这回黄成美接过了,“哎,谢谢姨妈,我是真是饿了。” 看着姨妈不断掏出好东西,黄成美猜想她姨妈家里虽然不至于能轻易拿得出几百块钱。 但家里应该是要比她们好过很多的,所以也就不再推辞了。 土路的路面坑坑洼洼,车一压过去就扬起漫天黄尘,有时候风乱刮的时候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楚。 路两旁是长得正好的农田,这个点村里人都在田里忙活儿。 乡下可不常见三轮车,听到马达的声响,不少人都从田里抬头往这边张望。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速度终于是快起来了,因为是下坡路。 下坡之后路渐渐平缓些,却更窄了,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偶尔遇见对面来的驴车,还得找宽点的地方停下让行。 但过了窄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散落的土坯房,终于是看到黄土坡村的影子了。 “姨妈,就是那儿,那就是咱老家,黄土坡村。” 第238章 兰啊,阿.......兰? 沈兰朝黄成美指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都是些土坯房,屋顶大多是茅草和瓦片混着盖的。 比起他们村现在来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他们村现在红砖房比比皆是,到处的路也都是修得好好的。 三轮车路过村口没停,师傅按着黄成美指的方向走。 “师傅,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门口挂玉米棒的那家,就右拐,第三家就是了。” “成!” 村口有不少纳凉带娃闲聊的老头儿老太太,瞧见一辆三轮车就这么进了村,车上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都盯着这边看,嘀嘀咕咕说地讨论那是谁? 三轮车终于在一处看起来都已经荒废的土坯房前停下。 沈兰跳下车,脚刚沾地就觉得有点发麻。 “哦哟,终于是到了。” 沈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师傅,“师傅,钱我先给你了,你等下我,我们马上就出来。” 这年头从县里坐车到市里车票也就是两块五,三轮车师傅也是意外遇到那么大方的人,这才愿意跑这么一趟。 毕竟一趟就给5块钱! 他直接跳下车,“需要帮忙不?我也来帮忙!” 虽然他在前头开车听得不太清楚,但隐隐约约也听明白人家这是娘家人在婆家受委屈,撑腰来了。 都说助人为乐,他肯定是要搭一把手的! 这做好事儿他咋能落下呢是不? 沈兰也没客气,“成,麻烦师傅了。” 可他们连大门都没能进,因为大门是用锁给锁上的。 “不是说你妈在里头么? 怎么是从外头锁的?” “应该是大伯娘锁的,她平日里给我妈送饭。 我去找她拿钥匙!” “快去快回!” 沈兰是想直接从商城买个断线钳把锁直接夹断算了。 可谁出门布袋里装一把断线钳啊? 还有三轮车师傅在呢,不好太张扬。 等了会儿,黄成美捂着脸回来了,后头跟着俩人。 她哭着小跑到沈兰身边,“姨妈,我大伯和大伯娘过来了,他们不给我钥匙。” 来人气势汹汹的,“你们谁啊?这里头谁都没有,是个空屋,你们来干啥,赶紧走!” 沈兰冷着脸看过去,声音也是很冷,“把门打开,我要接我二姐去医院。” 黄成美他大伯本来态度是很嚣张的,只想赶紧把人撵走。 但看张海柱牛高马大的又一身腱子肉,脸色还那么凶狠,他就有点怵。 “啥你二姐三姐的,我都说了这里头是空屋,没人!” “你骗人,我妈明明就在里头!” “就是,你骗人,我外婆就在里面!” 黄成美大伯要不是有外人在,他高低要抽着娘俩两嘴巴子。 “我说了没人就是没人,你们听一个疯丫头的话大老远跑乡下来,你们有病吧? 我跟你们说,黄成美有病,她闺女遗传了肯定脑子里也有病! 那都是带到医院看过的,你们被一个精神病骗了!” “我们没有,你才是骗子! 放我外婆出来,放我外婆出来!” “你他娘的一个小娘皮,不听话还敢乱说话是吧,看老子不抽死你!” 张海柱挡在前头,直接就推了黄成美她大伯一把。 “你要抽谁?他娘的你当老子面儿抽一个试试!?” 那三轮车师傅也不是个怂的,也挡在沈兰他们几个女人面前,那意思也是很明显。 黄成美她大伯娘见自己这边武力上不占优势,扯着嗓子就喊。 “咋地?你们是想进咱村打人? 我告诉你,趁现在给我赶紧走,要不然待会儿你们想走,老娘都让你们走不了!” 本来村里进了三轮车就跟来了不少人,黄成美她大伯娘嚎的这一嗓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三地啊,咋了,这是有人进村里欺负你啊?” 黄土坡村开始有人开口说话了,那意思也是很明显,要是敢进他们村欺负人,那他们是肯定依不了的。 “可不是咋地!这小子以为他牛批,光他一个人就能干倒咱村的人,厉害得不得了,还想打人咧!” 有村里人帮衬,黄成美大伯自然就不怂了。 三轮车师傅老家也是隔壁村的,怕事情真的闹大打起来,也用这边的土话跟他们村的人交流起来,说明来意。 村里有些人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三地他们这老屋都空多久了,不是一直都没人住么?咋说有全媳妇儿住在里头? 也有些人咋摸出点味儿来了。 “好像是撞见过几次,三地媳妇儿他开们老屋的门来着。” 不顾之前村里人撞见的时候没在意,毕竟这是人家老屋嘛,人家爱咋进就咋进。 可如果有全媳妇儿真住在里面,还被锁了起来,那这事儿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瞧见这势头有偏向沈兰他们的趋势,黄成美她大伯急了。 “瞎咧咧啥?屋里头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这几个人就是故意到村里惹事的!” 他喊了几个人的名字,“来来来,抄家伙,先帮我把这几个人赶出去再说!” “呵,有人没人的,开门看一眼不就都晓得了。 一直拦在门口就是不肯开门,咋地,心虚啊?还是这里头藏着什么大宝贝?”沈兰出言嘲讽。 “你这娘们瞎说啥?!” “再敢指我媳妇儿老子手指给你掰断!” 这时屋里突然传出了声音,像是谁在用石子往门上砸。 沈兰赶紧拨开人群凑到门边。 “二姐,二姐!我是阿兰啊,我是阿兰啊,我来接你回家了!” “妈!” “外婆!” 门里头的沈红梅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她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起先在屋里头听到军燕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听了一会儿,她发现门口声音越来越大,就强撑着身子起来了。 她四妹咋会找来的?! 沈兰听到二姐叫她名字,激动坏了。 她朝着黄成美大伯就是怒吼,“这里面分明就有人,这下我看你还咋抵赖? 赶紧给我钥匙,开门!” 黄土坡村的人没想到里头竟然还真有人,都震惊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里头要是真有人,那他们就不可就出手帮三地他们家了。 要不然要是真耽误了人家,闹出了人命,算谁的? 黄成美大伯现在也觉得有点骑虎难下。 正犹豫着要不然把钥匙交了算了! 黄有全一行人终于是赶到了。 黄有全朝着这边就是一声怒吼,“那是我家老屋,我看看谁敢强闯!” 第239章 黄有全想害你们全村人去死! 黄有全年轻时候就是个混混,天生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村里人多少都有点怕他。 因为小时候他有一回回村,也不晓得跟村里小孩因为啥闹了起来,他直接就把人往河里推。 那是河可不是溪,七八岁的小孩一掉进里头‘噗通’一声就没了影儿! 也是幸好那时旁边还有不少人在,有人跳下去救人了,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村里谁家小孩跟别人吵起来了,那顶多也就是打一架。 这种吵两句嘴直接把人推河里的事儿,大人们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被推下水的那孩子差点就死了,人家父母自然是不肯就这么轻易罢手的,于是闹上了家来。 黄有全他爸也是个蛮横的。 虽然在晓得黄有全把人推下水后直接赏了他一巴掌。 但人家找上门来要钱要公道,他直接就丢出一把刀。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种的就直接朝老子脖子这儿砍! 你们要是砍不死老子,老子就砍死你们!” 那家人本来是来讨公道的,哪曾想这一家子都是疯子,还是疯得不要命的那种! 跟疯子讨公道那不就是在放屁么? 怕真的再出事儿,最后那家人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那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但后来全村的大人都警告自家小孩,不能跟他家小孩儿玩。 直到现在,村里人看到黄有全还是下意识避开。 黄三地见他弟来了,将掏钥匙的手又抽了出来。 “有全啊,这也不晓得是谁,非得闯咱老屋,哥已经使劲儿给你拦住了!” 沈兰瞥了一眼黄有全这大哥,这大哥对着当弟弟的竟然一副谄媚嘴脸,也是怪。 不过她对他们家的事儿可不感兴趣。 刚才听到二姐的声音了,一听就晓得她现在状态十分不好,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二姐送医院! 黄有全话没说完就被沈兰高声打断。 “各位!里头关着的是我二姐!”沈兰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她得了出血病! 出血病是啥就不用我多说了,反正沾了就是死! 你们平日里就是打这条路门口过,都有可能被传染! 要是今天我二姐死在你们村上了,那你们一个村都得遭殃,全村人都得给我二姐陪葬!” ‘出血病’三个字一出来,看热闹的黄土坡村人立马就没法淡定了。 ‘出血病’啊,这可是没得治的大病,那是沾上就得死的啊! 而且是一传十十传百,别说一个村,就是一个镇的都怕! “你这小娘皮瞎咧咧啥! 啥出血热,没有这回事儿! 都是这小娘皮瞎说的!”黄有全也赶紧大声喊。 但村里人哪里肯听他的话? 这可是事关全村人人命的大事,谁敢去赌! 更何况黄有全这种人打小根子底就烂透了的东西,把得了‘出血热’的媳妇儿丢回村里这种事儿,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就是一直帮着黄有全说话的黄三地和他媳妇儿脸上都出现了恐慌。 黄三地他媳妇儿吓得脸‘唰’一下就全白了。 她可是每天都去给有全媳妇儿送饭的啊,要是她真得了‘出血热’,那指定最先死的就是她啊! 她猛地拽住他男人衣服,“三地啊,这不会是真的吧?” 黄三地在他媳妇儿抓过来的那一下,条件反应的就甩开她了。 要真是‘出血热’,那他们一个村都得玩完! 沈兰继续火上浇油。 “这黄有全他想新娶媳妇儿,杀人又得坐牢,他不敢,所以他把我二姐送回村里等死! 他本来就晓得我二姐得的是‘出血热’,这都去医院看过了,人家医院说得隔离! 但隔离得花一大笔钱,他不舍得! 所以就偷偷把我二姐送回你们村上了,这是要害死你们全村的人啊!” “他娘的这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黄有全,老子跟你拼了!” “老子也跟你拼了! 你他娘敢害老子全家,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全家陪葬!” “我说了都是那小娘皮瞎说的,你们咋就不信啊,哎哟,我的肚子!” 黄有全狠狠挨了几下。 知道他现在形势不利,所以他努力为自己辩解。 “要真是出血热,我大嫂一天天地给她送饭,咋可能没事儿! 这就是那小娘皮随口胡咧咧,扯谎来骗你们的啊!” 真他娘的一群蠢货! 听到他这话,众人被火气冲昏的头脑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要真是出血热,没道理他们现在也没事儿啊? “是真是假打开门看一眼不就晓得了? 难不成要拿全村人的命去赌么?” 沈兰这一句话,村里人的矛头立马又指向了黄有全。 是啊,是真是假的把门打开看一眼不就成了? 不,不是看一眼,是赶紧把人给送走! 这不管是不是出血热,黄有全媳妇儿得了病那是肯定的。 他自个儿的媳妇儿他都要送回村里来,他能安啥好心,能有啥好事? “开门,把门打开!” “就是,开门,赶紧把人弄出来!” 众怒之下,黄三地也不敢再耽搁了。 主要是,他也怕是传染病,他也怕死啊! 他掏出钥匙往沈兰身上就是一丢。 要真是出血热,他可不敢去开门,他还没有蠢得主动去跟阎王爷报道的地步! 沈兰拿到钥匙手有点抖,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才把房门打开。 门一推开,沈兰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二姐。 “二姐!”沈兰赶紧上前。 “妈!” “外婆!” 黄成美母女俩也赶紧上前,将倒地的沈红梅给扶了起来。 沈兰抓住她二姐的手腕,那手腕上的皮肤一按一个坑,半天都弹不回来。 指节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整张脸更是已经不成样儿了,嘴唇都泛着青紫色! 她每吸一口气都要停顿一下,像是从喉咙里往外拽气,偶尔还会咳出几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竟然还真是她四妹! 沈红梅眼泪‘簌簌’就往下掉。 “别说话,别说话了二姐,我带你去医院,立马就带你去医院!” “媳妇儿,让开我来!” 张海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抱起沈红梅就朝外走。 沈红梅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一样,眼神也有些涣散。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被放到了一辆三轮车上。 好像还听到四妹夫在跟人说‘不是真的出血热’,之后她就彻底没了意识,昏了过去。 第240章 欺负我二姐,老娘送你上西天! 沈兰想将人带走,黄有全自然是不肯的。 这人在自己手上啥事儿都好说,要是人被带走了,说不定能引起一大帮麻烦事儿! “拦住他们,赶紧给我拦住他们!” 黄成军几兄弟也是被村里人打得够呛。 黄成斌听到他爸的话下意识就想上去拽住车,然后他就发现只有他动了。 他狐疑地扭头看向他两个兄弟,“大哥,二哥?” 黄成军和黄成武捂着被打疼的肚子,低着头没动,也没吭声。 黄有全见自己的话竟然不好使了,转身就一人踹了一脚。 “你们她娘的耳朵聋了么? 老子让你们上去把你们老娘抬下来!” 黄成军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爸,够了吧!” 那是他妈啊,他们亲妈! 从把他妈送回乡下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良心的煎熬。 可那时他媳妇儿刚怀不久,他儿子年纪也还小。 他妈那边喘口气都跟破风箱似的,床前总是一地的痰。 他媳妇儿跟他抱怨好几次了,说这病对小宝身体不好,对肚子里娃也不好。 那病就跟个无底洞一样,只要人还活着,就得不断烧钱。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所以当爸提出把妈送回乡下的时候,他再怎么愧疚,也选择了没吭声。 可现在四姨妈来了! 他要是再拦着四姨妈,那岂不是真的连禽兽都不如了!? 黄成武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爸提出娶燕姨的时候,他曾激烈反对过。 可听到他爸和燕姨说,只要他们结婚了,以后燕姨家的财产就会给他们三兄弟平分。 只要他们将她当作亲妈一样孝顺就成。 一个是躺在床上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妈,另一个是带着家财过来的燕姨。 他承认他自私,也承认他为了钱可耻地妥协了。 可他抵不住愧疚啊! 无数个夜里他都会梦到,他妈像个恶鬼一样在梦里掐住他的脖子,厉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他不是个东西,但他也不想再昧着良心当个畜牲了! “爸,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动一步的!” 黄有全听到这话简直被气死了。 他压低声音怒喝,“难道要我提醒你们么? 你妈不死,我跟你燕姨就没法儿领证! 我们不领证,你们以为她家的财产难道会自个儿长腿来找你们?” 他咬紧了牙,“你妈撑不过几天了!她这病本来就没法儿治! 用她最后几天换你们三兄弟衣食无忧,难道这笔买卖不划算么? 良心难道能当饭吃?! 就是你妈以后死了,她能最后帮到你们,那也得含笑九泉啊! 你们以后多给她烧点香,烧点纸钱,那也是尽孝了!” 要看着沈兰那边准备好就要走,黄有全真是要急死了! 三人低着头,沉闷着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成斌抬眼偷瞄了一下大哥和二哥。 说实话,他是想四姨妈把他妈带走的。 可要是真把他妈带走,最后他爸跟燕姨要是真领不了证,那燕姨的屋子还会给他们住么? 他当初娶媳妇儿的时候,丈母娘可是说了的,她闺女必须要有新房! 要是最后他们被赶回他之前住的那个杂物间,那他媳妇儿还能跟他过么? 这边几个人心思百转千回,各有盘算。 那边沈兰几人终于是将沈红梅给安顿好了。 乡下土路颠簸,他们来的时候屁股都要被颠成两瓣儿了。 要是不垫好东西,她二姐这一路可咋受得了? 黄土坡村本来在看热闹的人,在沈兰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跑远了。 这说不定可真是出血热,那是要死人的,谁敢凑这热闹! 人被抬出来的时候,有眼尖的打眼瞧了一眼,然后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 就那副模样,哪怕不是出血热也肯定是其他传染病! 人都病成那样儿了,黄有全竟然就直接把自个儿媳妇儿丢回老屋不管了,这还是个人么?! “走吧!抓紧的!” “好,都坐稳了。” 三轮车师傅攥着车把,脚猛踹了两下启动杆,“突突突” 的引擎声突然炸响,震得车斗都跟着颤。 他朝前头喊了声 ,“都散开,撞死了我可不负责的啊!” 一拧油门,三轮车就开始朝前开去。 黄有全眼神怨毒,狠着股劲儿快步上前就想将三轮车截停。 他还不就不信了这三轮车真敢撞死人! 可他没走几步,腿就突然被人抱住。 黄成军跪在地上,已经是泪流满面,“爸,你就让妈走吧!” 两兄弟也跪下了,“爸,还是放妈走吧!” 黄有全抽不出脚,于是只得用巴掌狠狠扇着黄成军的脸和脑袋。 “废物,老子怎么就生出了你们三个废物! 松开,你她娘的给老子松开!” 三轮车‘突突’经过他们几人的时候,沈兰站起身来,然后用尽全身力道,重重地给了黄有全一巴掌,扇得他脸都歪向一边,嘴角溢出血来。 沈兰双眼像是淬了毒。 “你们等着,老娘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黄有全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扇巴掌! 他真是一股火直窜天灵盖! “她娘的沈兰,你给老子停下,看老子不打死你! 松开,赶紧给老子松开,没看你爸我都被沈兰那贱货打了么? 滚,都给我滚!” 黄成军脸都被扇成了猪头,但就是不肯放手。 三轮车开到村口。 黄土坡村村口有一条已经干了很多年的沟,差不多六七十公分深。 沟旁边现在就站着焦急得不得了的柳燕。 她来回踱步,这人都进去那么久啦,咋除了突然传出啥传染病之外就没其他动静了? 她是想装作看热闹凑到里面看的。 但听说有传染病她又不敢,所以只得焦急地在村口等。 沈兰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路边的柳燕。 她朝前头师傅交代了一句,“稍微等我会儿。” 然后就跳下了车。 黄成美见姨妈下了车,扭头也看到了柳燕。 “燕儿,你乖乖等着,妈等会儿就回。” 然后她也跳下了车。 张海柱就在车上等着,如果不是必要时刻,他不会打女人。 柳燕瞧见沈兰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直觉就不好。 沈兰半个字没说,‘啪’的一声,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啪啪’沈兰拿出了吃奶的劲儿,疯狂地朝柳燕扇巴掌。 黄成美本来是下车想要帮她姨妈忙的,结果发现自个儿压根就插不上手! 沈兰用力拽住柳燕的头发,将她变成猪头一样的脸抬了起来。 “自己男人偷吃所以你就惦记上别人的男人了是吧?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破烂货! 那种垃圾堆里的痷臜货也就只有你能看得上! 烂锅配烂盖儿,也是绝配! 敢欺负我二姐,老娘送你上西天!” 黄有全他们赶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沈兰一脚将柳燕踹进了水沟里,然后坐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燕子,媳妇儿,媳妇儿啊!” 黄有全急得不得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前奔。 然后一脚没踩稳,被一个小石子被绊倒了,整个人直接就跌到了路边的田里,吃了一嘴的泥,脚还得崴了,‘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爸!” 柳溪县医院。 估计连市里条件都不行,得到省城了。 现在我们只能用青霉素和呋塞米,来暂缓病患水肿与心力衰竭症状。 ” 第241章 手术估摸得花一千五 “医生,就麻烦您先按医院里最好的给我二姐治。 省城那边我带我二姐去!” 王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点头,“你二姐这风湿性心脏病急性加重,心衰加下肢水肿,先得输三天利尿剂和强心药稳住。 呋塞米一支八毛,地高辛一片两分钱,加上输液器、床位费,一天得十五块,三天就是四十五块。 要是直接转院,路上风险大,可要是先治着,这钱你得先凑齐。” 一下子拿出四十五块那也不算是小数了,看这些人衣服也比较朴素,那一对年轻母女更是面黄肌瘦的,听到一下要这么多钱,那脸色都变了。 王医生估摸着四十五块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小钱。 谁知出乎意料的,沈兰直接就掏出了五十块钱。 “医生,我这就去缴费,你放心给我二姐治!” 王医生愣了一下,点头。 这当妹子的对她姐可真好。 “成美,你看着你妈,我跟你姨夫交钱去。” “哎,好的姨妈。” 黄成美没想到姨妈还真掏出了几十块钱。 可四十五块姨妈虽然能出,这估摸着也是她家里的一大笔花销了。 这在县医院三天就花上那么多钱,那就更别说到省城医院了。 黄成美坐立不安。 医院可真是个吞金魔窟一样的地方,她真是怕死了! 沈兰很快交完了费。 “得找个电话亭给老三打个电话,听下她咋说。” 张海柱也是点头。 这时候家里有人在医院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遇到啥事儿了还有个人能问问。 张永萱都不知道她妈竟然跑到青溪县去了,听到姨妈病重,张永萱连忙安抚。 “妈,你先别急,我老师跟省城附院心血管科的李主任是老同学,我这就托人问问。” “成,有信儿了你赶紧给妈回电话。 你姨妈这病拖太久了,一时间咱也不好上路,所以还得在青溪县医院这边住三天院。” “晓得了妈,我现在就去问。” 挂了电话,沈兰看向张海柱。 “你要不先回去? 咱出来的时候可就请了两天,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估摸着两天肯定是回不去的。” 张海柱扭曲着脸,“媳妇儿你这说的啥话? 要说厂里那边,你才是两个厂的主心骨儿,你不在影响才大。 你都在这儿陪着,那我肯定要在的。 要不然万一黄有全那瘪犊子打听咱在县医院,追过来闹可咋办?” 说起黄有全那狗东西沈兰就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今天顾及着她二姐,她非得狠狠教训一顿那狗东西不可! “那先给家里那边打个电话吧,也让他们放心。” “成!” 电话是直接打到村里商店的,接电话的就是沈兰她妈。 “喂,妈,我是阿兰。” 沈兰她妈吓了一跳,“你好端端打电话干啥?这不是浪费电话费么?” 打一次电话可得好几毛钱呢! 沈兰在电话那头笑笑。 “妈,你看商店里有谁,让他帮我去砖厂喊一下爱国和大队长张海洋,我有事找他们。” 她妈听出点不对劲儿来。 “你不在家啊,咋还要传话呢?”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 我跟海柱上市里来了,谈生意,都忘跟你和我爸说了!” 沈兰还不敢跟她妈说二姐的事儿,只得随便找了个由头。 沈兰她妈听她这么说果然一点没起疑。 “哎,后生!我闺女,哦,就是你们厂长,她要找爱国和你们大队长张海洋。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走不快,你帮老婆子我去喊下人成不?” 那小伙儿一看电话那头是沈书记,二话不说就应下了,“哎,我这就去喊人!” 他刚跨进商店,烟也顾不上买,一溜烟儿跑了。 没过多久,杨爱国和张海洋就过来了。 张海洋先接过了电话。 “咋回事啊?还打上电话了?” 沈兰压低了点声音,“洋哥,我这边真遇上急事儿了,我得去一趟省医院。 这事儿我瞒着我爸妈的,我跟他们说我跟海柱上市里谈生意来了,你可别露馅了。” 张海洋想问是不是沈兰还是海柱出啥毛病了,但两老都在旁边呢,他又不好问。 “嗐,这算啥事儿! 你和海柱忙你们的,给咱多谈点生意回来,厂里有我呢,啥事儿你都放心。 对了,你跟海柱在外头可也要注意着点身子,可别累坏了。” “嗐,不是我和海柱,我俩身体没问题。 具体的我就先不说了,反正厂里的事儿你先管着,帮我把电话给爱国。” “来,爱国,你丈母娘要跟你说话。” 杨爱国赶紧接过,“妈。” “爱国,你听妈讲,我跟你爸现在在青溪县,你二姨这边出了点事儿,我跟你爸得去一趟省城医院。” 杨爱国突然听他妈这么一说,吓了一跳,不过幸好他表情没啥变化,两老也没起疑。 “好的,妈,我在听呢。” “服装厂那边的事儿你让老大多上点心,有啥事儿等我回去再说。 你告诉她,要是谁敢趁我不在搞事儿,让她尽管拿着我的名头压人。” “成,妈,我等会儿就去告诉她。” “还有,老大生完孩子不久,她这一下就扎进工作里了,我能瞧着她是想干好的,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多照顾一下她和孩子,晓得不?” 杨爱国点头,“晓得的妈,我无条件支持我媳妇儿的工作!” “那就好。 还有,我让她随身带着的东西都给我带好。” “晓得晓得,我现在要没事儿每天也都去接我媳妇儿下班的,您就放心吧。 要是要我过去,我立马买票!” “不用你,你就给我守好家里就成。 这边有我跟你爸在呢,要需要人,我会找刀疤和东子,你别担心。” “哎,晓得了妈。” 那边挂了电话后,杨爱国抱了抱儿子,就赶忙往服装厂那边去了。 沈兰和张海柱打完电话正准备走呢,结果电话就响起来了。 “找谁?” “沈兰?” 沈兰一转身,“我?” “哦哦,在呢,我让她听电话。”店主把话筒交给了沈兰。 “妈,是我,我问得了。” “那么快?” “嗐,跑一下科室的事儿。 我老师给李主任那边打过电话了,那边说咱二姨这种情况得做二尖瓣扩张手术。 省城附院那边医疗设备是能做这个手术的,二尖瓣扩张器心脏牵开这些仪器都有。 那边还说三四天的话可以提前给咱留床位,等过去那边做完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准备手术了。” 沈兰真是重重松了口气。 “能治就成,能治就成!” 张永萱问得比较细,医疗费啥的也都给问清楚了。 “省城附院那边说住院押金估摸着是三百,然后做二尖瓣扩张术的话,手术费加药费估摸着一千多左右。 妈,我这边也攒了些钱,要是不够的话,我跟老四那边凑凑肯定是够的。” “嗐,妈有钱,医疗费啥的你不用操心。 得,你这么说妈心里就有数了,那我看你二姨去了。” “哎。” 看媳妇儿这表情,张海柱也是松了口气。 “得了,老三也是个靠得住的,这下放心了吧?” 沈兰撇撇嘴,“放啥心,手术都还没成功弄完呢!” 她突然想起啥,看向张海柱. “闺女说给咱二姐动这个手术估摸着上上下下得一千五左右,你不会舍不得吧?” 第242章 非得把他送进大牢里蹲着不可! 张海柱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吓了一大跳。 “乖乖,一千五! 也是幸好咱家现在赚到钱了,你说要是没有那可咋办?” 这放在一般人家听到这数都要给吓死了。 “意思是这钱花了你也没意见?” “都说好了咱家你管钱,我能有啥意见? 再说了,这是你二姐,又不是旁的人。” 沈兰点点头,还是很满意她男人这回答的。 但她突然也反思了一下。 要这回出事儿的是海柱他大哥或者二哥,自己能那么心甘情愿地掏出一千多块钱么? 老实说,钱可能会掏,但心里就是不会那么舒坦。 这么想想她男人心胸蛮宽广的。 “成!上去跟成美说一声,咱上派出所报案去!” ........ “你的意思是,黄有全不仅婚内跟其他人结婚,还把你二姐给送乡下关了起来?” 沈兰点头,“是的,请公安同志依法处理!” 民警皱起眉头,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一边写一边追问细节。 “你二姐跟黄有全领结婚证了没?新媳妇是咋回事?” 沈兰一五一十说了,民警做着笔录。 “公安同志,黄有全这是犯法的吧?” 民警点了点头,“要是调查属实,黄有全的行为确实属于重婚行为,是违法的。 再加上他对患病妻子不管不顾,涉嫌遗弃罪和非法拘禁。 不过具体情况咋样,还给我们调查后才能确认。” 接着,民警详细询问了沈兰黄有全把她二姐送回乡下的时间、地点,还有将人锁起来的具体情况和位置。 “你们带人出来的时候,拿着钥匙不给你们的是黄有全大哥,同时,黄土坡村有很多人围观对吧?” “是的,他们都是人证!” 做完笔录,沈兰跟张海柱从派出所出来,看着悠蓝的天,她终于是吐出一口气。 那该死的黄有全,她非得把他送进大牢里蹲着不可! 从法律上估摸着他们三个也只是共犯或者从犯,而且最后他们仨确实帮他们拦住了黄有全,就算他们也犯了罪,估摸着法官也会轻判,大概率不会追究法律责任。 沈兰叹了口气,那三个崽子到底是从二姐肚子里爬出来的,二姐对他们说不定也舍不得真那么狠! 可沈兰最原谅不了的就是那仨崽子! 当妈的啊,真的是每生一个那都是在阎王爷面前打个照面,其中的苦痛只有女人自己晓得! 她就算是不求这些孩子能有多孝顺,但这种为了钱,让亲妈回乡下等死的行为真的是畜牲不如! 张海柱给他媳妇儿顺了顺背。 “行了,媳妇儿,别气了,公安同志肯定会还二姐一个公道的。” 沈兰‘嗯’了一声。 这次的事情可不是啥简单的家庭纠纷,重婚和非法拘禁在这年头那可都是大罪! 而且他们一家做出这么道德沦丧的事儿,这是个老百姓都不可能接受! 要是最后他们真得不到公道的处理。 那不管是采取实际和玄学的偏激手段,她也要给二姐讨个公道! “等会儿,我去邮局给报社写封匿名信。” 还是得加一层保障才成。 她虽然相信公安同志,但有舆论监督的话,不管是干啥效率也都能快着些。 沈兰信寄出去后就回医院守着二姐了。 期间公安来过一次,仔细询问过医生二姐的病情,随后又匆匆走了。 沈兰完全不晓得自己那封信寄出去后,在报社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啊! 这个新闻我去跟!” “我跟你一起去!” 在沈兰要将她二姐转送到省城医院那天,两个记者拿着照相机就来了。 “你好,请问这里是沈红梅病房么?你们是她的家属? 关于沈红梅的事儿,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你们么?” 黄成美母女还是第一次见到记者,吓得直往沈兰身后躲。 在县医院的这几天,沈兰给她们各买了两套换洗衣服,还带人去剪了头发,将人从头到尾地都给收拾了一遍,看着就精神了不少。 黄成美在医院待的这几天,一直非常不安。 一个是不晓得是不是该回去了,毕竟她们母女已经偷跑出来很久了,等回去后一顿打肯定少不了。 另一个就是,她妈都是姨妈救出来的,要是看管病人的事儿还要丢给姨妈的话,她心里又过意不去。 沈兰一眼瞧出黄成美的担忧,只说了一句,“就在这儿待着!” 带她们买衣服的时候,那外头的衣服一脱下,沈兰就瞧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新伤和旧伤。 她一瞧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跟她家老大一样,这是遇到了李大富一样的孬种! 她是断不可能将人放回去挨打的。 等二姐这边脱离危险,要成美愿意的话,她这边的事儿自己也得管一管。 成美跟军燕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她可不愿看着俩好孩子生活在地狱里。 “问我就成。” 沈兰快速跟记者把事情经过说了,记者一边听一边气得牙痒痒。 “竟然还有这种事儿!简直是道德乱丧,丧尽天良!” “你们放心,我们报社一定会如实报道,让社会和舆论都批判黄有全这种人,让他街坊邻居都晓得他们都干了啥事儿!” “我们能给沈红梅拍张照么?” 沈红梅这几天已经好了不少,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昏睡或闭着眼,她不怎么说得了话。 听到记者的话,她害怕地看向沈兰,摇了摇头。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可不想让所有人都晓得自己过得那么悲惨! 沈兰攥紧她的手,“怕啥?他们干了这些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晓得,没脸见人的是他们又不是你! 更何况,你现在这样人家也认不出你。” 还真不是沈兰瞎说,现在二姐这副模样,可跟她从前差远了。 真是拍了照认识的人也认不出。 沈红梅听沈兰这么说也没法儿,答应了。 记者都走后,张永萱进了病房。 “爸,妈。” 沈兰惊讶抬头,“老三,你咋来了!?” “事儿我都晓得了,咋可能不来?” “表姐,燕儿,你们都还好吧?” “哎,好好,都好!燕儿快喊人,叫表姨!” “表姨!” “哎,好孩子。” 张永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二姨,那被折磨得都不成人样儿了。 沈红梅听到声音,也睁开了一条缝儿。 “二姨我在呢,你先别说话,好好养着就成。” 张永萱又转头看向她妈,“车找好了么?” “你爸跟这边的运输公司租了辆带卧铺的货车,车已经到楼下了。” “成,那咱也走吧,省城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沈红梅瞧着沈兰母女现在大变了的模样儿,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咋个个都变得这么伶俐精神,就她活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 张海柱背着沈红梅往外头走,这时医院里突然就闹腾了起来。 “我媳妇和闺女呢!你们医院把她们藏哪儿了? 成美,军燕儿,你们赶快给我出来!” 第243章 哪有劝人离的? “绕路走,别跟他们纠缠。” 黄成美在听到那声音开始身子就开始抖。 丁军燕紧紧抱住她妈,“妈,别怕,我保护你!” 沈兰看着不过十岁左右的姑娘说要护住自己妈,眼里都是欣赏。 “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保护你妈,现在让姨婆先护住你们吧。” 她推着她们往前走,赶紧跟上张海柱。 “还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你们外婆要紧。” “嗯!” 黄成美虽然身子依旧怕得在抖,不过还是快步跟上前头的姨父。 “这位同志,医院不是你闹事的地儿,请赶快离开!” 医院的保安来了好几个,都挡在丁伟和黄有全面前。 “滚你麻痹的!老子来找我媳妇儿闺女,关你们啥事儿!” 丁伟态度嚣张地推了一把挡在他面前的保安,执意要往里头闯。 医院里都是病人和家属,看到这阵仗都看了过来。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保安这边也抽出了电棍。 “我们好好跟你们说话的时候请你们出去!要不然就别怪我们动用武力了!” 丁伟还想继续犯浑,黄有全扯了他一把。 要是他们现在闹事被抓走那就麻烦了。 其实丁伟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这不是自己撒泼的地儿。 可一想到她娘的黄成美那小贱人,她竟敢不听自己的话,他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他早就说过了,让她不要去管她娘家的事儿。 她都已经嫁到他们老丁家了,那生是他们老丁家的人,死是他们老丁家的鬼! 结果她非要去插手她娘家的事儿,这种敢不听家里老爷们话的婆娘就是该打!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连家里儿子都不管,还带着闺女一起去闹事,这不就是带坏他们老丁家的种? 他这回真的非得好好修理她一顿才成,让她晓得她那耳朵到底该听谁的话! “这两位同志,还请赶快退出去!” 医院保安队这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已经直接将电棍对准了他们。 黄有全见他们真的要动粗,连忙出来说好话。 “哎哎几位同志,你们先别激动! 其实我们也是来医院探病的! 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沈红梅她就住在这医院里。 刚才我们反应太大了是我们不对,现在我们冷静下来了,绝对不会再闹事。 几位同志,你们就让我们进去找人吧!” “找人?哪有像你们这样找人的? 要不是你们拎着个棍子来,我们能拦你们? 我看不是来探病的,是来打人闹事的吧?! 走走走,赶紧出去,别逼我们动手!” 黄有全还想说什么,这时丁伟突然喊了一声,“哎,爸!那个是不是成美?我好像看到她们了!” “哪儿,哪儿呢?” 黄有全也赶紧朝着丁伟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黄有全就认出了沈兰。 他咬牙切齿,“那个小娘皮! 走,我们找她们去!” “哎,说了不给进!” 见保安还是不让进,黄有全拉着丁伟出去了。 “他们往医院后门走的,咱去后门堵她们!” 张海柱之前联系的司机已经到了,等得都有点不耐烦。 “我说你们咋那么慢啊,我都等半个多小时了!” 要不是这一单钱给得多,他真是直接就走了! “耽误了点事儿,现在马上走吧!” 张海柱背着沈红梅上了车,将她放到卧铺上,沈兰几人也赶紧上了车。 就在她们上车的时候,黄有全两人追了过来。 “沈兰,你他娘的想把我媳妇儿弄到哪儿去!?” “快快快关门,司机,快走!” 司机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 不耐烦归不耐烦,可这一单生意要真叫那俩憨批给搅黄了,他得心疼死! “呼呼——”黄有全两人追得直喘粗气。 没成想他们竟然还是来晚了一步,现在只能闻到个汽车尾气了。 “艹他娘的!”黄有全重重踢了一下路边的垃圾桶。 这沈兰还真她娘的难搞,这到底是要把沈红梅弄哪儿去! 丁伟却是一直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那好像是隔壁运输队的车。 他突然问黄有全,“哎爸,刚才跟我媳妇儿一块儿的就是那个姨妈?” 黄有全啐了一口口水,“不是那个贱人还能是谁!” 丁伟若有所思。 要租一趟那个车可不便宜咧,那可是搞长途的。 丁伟低着头,突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吓死我了!”黄成美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她刚真以为自己要被抓回去了。 黄成美脑子里一闪而过丁伟抓着自己头发,把她拖回房间里暴打的场景,真是一想到身子就忍不住抖。 她男人很会装! 在外头的时候,她男人不说对她体贴入微,那也是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打她的,人家个个都夸他脾气好。 可只要她跟其他男人多说一句话,回家后迎接她的就是暴打。 而且他一般从不打自己脸,只往她身上招呼。 这回在外头丁伟也不装了,可想而知他得多生气! 沈兰瞧她抖得厉害,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怕,姨妈在呢。 你要是不想跟你男人过了,姨妈支持你。” 黄成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 刚说的那是啥话啊? 哪有劝人离的?! 以前她被打得狠了跑回娘家,他爸说那都是因为她自己不检点这才被打,是活该,还让她反思。 她妈倒是没怪她,只是劝她跟丁伟好好过日子,事事顺着他点儿。 说老爷们心气一顺,就不打人了。 还说丁伟也算得上是个好的,不赌不嫖,得了钱也往家里拿。 黄成美听了这些话,真是日日夜夜地就这么的把苦日子熬。 她是从来不敢反抗丁伟的,后来她直接不跟其他男人讲话了,也确实少挨了很多打。 要不是这回她妈真的要死了,又听人说她姨妈找上了门,她是脑门一热下才敢这么做的! 沈兰拍了拍她的手,“你可能还不晓得,比你小一个月的那个表妹,就是我家老大,前些年也离婚了,我让离的。” 第244章 老娘要喝他血啃他肉 黄成美眼睛瞪得更大了。 啥?招娣表妹竟然离婚了! “我大姐不仅离了,现在带着俩孩子还改嫁了呢! 我现在的大姐夫是我妈亲自挑的,不仅人好能赚钱,对我大姐那也是一等一地好。” 黄成美震惊到声音都哽在了嗓子眼儿。 她震惊地看着车内几个人的表情。 真是奇了怪了,为啥姨妈一家提起离婚都那么平淡,连姨夫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不成是她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十里八乡哪都没听谁离婚。 就是有,那也极少! 谁家女人要真过不下去了,那也是悄摸跑了,没听谁离婚的。 她都不敢想,自要跟丁伟提离婚,那得被打成啥样儿。 真离了以后又该咋办? 她可是有两个孩子的,要真离了,到时候孩子咋办?她又该咋办? 住的地方没有,也没啥挣钱的本事,难不成以后喝西北风去么? “不急,反正你自个儿考虑一下。 反正你要是想离,姨妈一定帮你。 离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挣钱的事儿。 我在村里服装厂当厂长,让你进我们服装厂当个女工姨妈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不过你得好好干活,要不然我肯定也不依你。” 黄成美听得简直脑袋都要晕乎了,她到底在听啥啊!? 啥叫进服装厂没问题? 进厂咋会没问题?! 没点背景和人脉,就是买都买不到进厂的名额,这咋会没问题?! 而且谁村上有服装厂? 黄成美还在怀疑姨妈是不是在说梦话,然后又听她说道。 “对了,你那个小表弟,现在也大变样儿了。 沈兰故意问向老三,“是吧老三,你弟信上是这么写的吧?” 张永萱肯定点头,“是,永谌那小子也算是争气,给爸妈长脸了。” 沈兰点点头,“那就是了。” 她又看向黄成美,半开玩笑般说道,“所以你不用怕,要丁伟敢纠缠你,我让你小表弟一枪崩了他!” 这自然是玩笑话,不过沈兰知道这样说她这个外甥女会觉得更有靠山,更敢迈出那一步。 黄成美已经震惊到,不知道姨妈一家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说梦话了。 或者说,是她在做梦? 黄成美猛地掐了一把自己。 “嘶——”疼的。 沈兰蹙眉,“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掐自己干啥?” 黄成美瞪大眼睛瞧着她姨妈,“姨妈,你刚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哄我啊?” 沈兰噗嗤一笑。 “你姨妈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我没事哄你这些干啥?” 张海柱也帮腔,“我不是说了嘛,你姨妈现在那可是咱县里有名的有钱人!” 黄成美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了,脑子更是跟坨浆糊一样。 是了,好像从姨妈一家出现到现在,确实啥都不一样了。 首先是姨妈和姨夫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 衣服虽说不像人家有钱人一样穿金戴银的,但衣服上没补丁,看起来也很新。 最重要的是那精神头儿,确实很不一样! 然后就是花钱方面。 从前回老家,他们都是坐班车到路口,然后走路回去,哪里会有人舍得直接包一辆三轮车的? 这不是土大款才有钱干的事儿么? 可她姨妈就这么干了! 黄成美看了看她们坐的这辆车,这是要送她妈去省城医院吧? 从她们县包车去省城,乖乖,她都不敢想这得花多少钱! “都说了让你慢慢想,不急!” 其实黄成美是想问这包车得多少钱的,但话到了嘴边她又不敢问了。 毕竟就是问了她也还不上这个钱,还得让自己更亏心! 丁军燕听说爸妈要离婚,有些着急地抱紧了她妈。 爸是爱打人没错,可她还是想让爸妈好好的! 她可不想成为没爸或者没妈的孩子! 累了两天,心情又大起大伏的,沈兰其实早就累了。 在车上没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醒后,她发现车停了下来。 “这是到哪儿了?”她打了个哈欠。 “到油山了,司机说歇十分钟。”张永萱将水递给她妈,沈兰接过。 她往窗外瞅了眼,发现她男人跟司机正在外头抽烟聊天。 “咱也下车走走吧,屁股都坐痛了。” 这青溪到省城三百多公里,他们现在才刚走了一半。 沈红梅路上一直半睡半醒,终于搞清楚她四妹竟然要把她送到省城医院治病,沈红梅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她早年得过风湿热,到了年头天凉时,就容易犯心慌、气短的毛病。 本来以为就是个小毛病,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太在意,反正熬过那段时间就好了。 可没成想这病会突然变得那么严重。 起初只是干重活时喘,后来洗件衣服都要歇好几回,脚也慢慢肿起来,一按一个坑。 拖到五六月,突然就躺不下了,一躺下就憋得慌,嘴唇发紫。 后来实在抵不住了,就跟黄有全去了县医院。 结果县医院说要送大医院做什么心脏手术,还说至少要几百块钱。 那一听简直是把他俩都吓坏了。 她当时拉着黄有全就走,这么多钱,他们家哪里能治得起? 从她得了这个病开始,家里就大不同了。 她也晓得是自己的病拖累了家里人,愧疚、悔恨,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死了,也免得再拖累孩子们。 起先黄有全和她儿子说把她送回乡下养着,其实她是愿的。 毕竟她一天天地听着儿子跟儿媳妇因为她这病见天地吵,心里实在是很不好受。 可她没想到,黄有全会跟隔壁那个卖豆腐的贱女人搞在一起! 更是不晓得,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儿子竟然会喊那贱女人‘妈’!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所有人都瞒着她,还是柳燕那贱女人特地回到乡下跟她说的! 她当时听到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相信,觉得肯定是柳燕那贱女人想破坏她的家庭才胡编的瞎话! 可后头她死死抓住大嫂,问她柳燕说的话是真是假! 柳燕说她跟黄有全都在镇上办酒了,结婚酒! 大嫂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被她捏痛也搞烦了,这才承认了,还让她看开点。 说啥都是为了孩子好? 她当时睁着眼过了两天,瘪着那口气啊,就是不想死! 她真是悔死了! 想当初她就该拉着姓黄的那一家人去死,还怕拖累他们为他们着想,我呸!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四妹会找过来。 难受得快死的时候,她还以为她这辈子咽气前也不会再见到娘家人了。 所以在看到四妹那一瞬间,她眼泪就流出来了。 她恨啊,真的恨啊! 至少有娘家人能记得她的恨,要不然就是去死也死不瞑目! 可她万万没想到,从前那个自私自利永远只顾自己的四妹。 她不仅强硬地把她带出了黄土坡村,还让她住进了县医院。 现在,更是花那么多钱,还要把她带到省医院去看病! 沈兰上车的时候就瞧见她二姐在无声地流眼泪。 她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用纸巾轻轻给她擦去眼泪。 “我花了那么多钱,就是为了治好你,你可得给我撑好这口气! 黄有全那么对你,难道你不想等身体养好了亲手扇他一巴掌?” 沈红梅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 她声音嘶哑,但像是淬了毒一样。 “扇他一巴掌?! 老娘要是好了,要喝他血啃他肉,让他不得好死!” 第245章 那就是被骗两辈子? 将近两个小时后,沈兰一行人终于是到了省附院。 “是李主任吧,杨佩华是我的老师,我叫张永萱,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张永萱一下车就率先打招呼。 李主任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一头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听张永萱这么说,她笑笑,“你老师电话里可还跟我夸起你,你老师还好吧?说起来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护士在给沈红梅转到病床上的时候,张永萱跟李主任寒暄了几句。 李主任询问了沈红梅的病情,也询问了一路上沈红梅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状况。 李主任看了一下病历和用药情况,病患情况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嗯,去办理住院吧。” “嗯,好,我爸妈已经去了。” 正说着话呢,沈兰和张海柱就拿着缴费单回来了。 “哎,我爸妈回来了。” 李主任她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瞧见沈兰他们,“正好,让你爸妈也了解一下患者病情的治疗方案。” “哎,好的主任!” 张永萱赶紧朝他爸妈招手,示意他们往办公室这边来。 “从县医院的用药记录和刚才的检查来看,利尿剂和强心药控制住了心衰,水肿也消了大半,现在做二尖瓣扩张术正是时候。 再拖下去,瓣口狭窄加重,怕是要错过最佳时机。” 沈兰赶紧点头,“是,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治疗。” 李主任点点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心脏瓣膜图,大致给沈兰她们解释了一下手术情况。 “明天上午我会安排手术。 到时候会使用 Glenn 不过术前得做个心电图和胸片,再抽个血查凝血,确保心肺功能能扛住手术。” 沈兰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都听医生的。” 李主任最喜欢的就是沈兰这种听医生话的家属。 见沈兰爽快,她也大致说了一下治疗费用。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多数的病患家属说到治疗的时候都是‘砸锅卖铁’也要治。 等真的听到高昂的医疗费时,往往偷偷地就走了。 他们身为医生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用到的那些器材确实贵,自己也没法儿让价格便宜点。 沈兰倒是松口气,因为费用比他们之前预期的要低。 不过要是加上在青溪县医院还有包车过来的钱,那也得小一千了。 她应得爽快,“成,没问题,只要我二姐能好,花多少钱都值,我马上就去缴费!” 黄成美听到六七百块这个惊天数字都要吓死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叫住姨妈,可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能开口。 她能说啥? 说自己攒了二十多块的私房钱,等回去就拿给姨妈? 二十几块在大几百面前算个啥? 再说她现在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还是跟姨妈说算了别治了,这个钱他们根本就还不上? 可要真不治,她们费这么大一遭功夫折腾啥? 黄成美真是既心焦又忐忑愧疚。 总不能因为姨妈有钱,她就啥都要人家出,直接赖上人家吧? 可她是真的没那个本事还钱啊! 出办公室的时候,张永萱见表姐一直低着个头,以为是她在担心二姨,于是安抚道。 “没事儿,咱二姨福大命大,一定能挺过这次难关的。” 黄成美讷讷点了点头。 “还是永萱你出息,竟然都进县医院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跟表妹她们差距变得那么大的。 从前一起回外婆家拜年的时候,那时候几个表妹看起来总是瘦瘦弱弱,哪怕是过年,衣服上也少不了几个补丁。 说实话,那时候他们家的日子可比表妹家要好多了。 不可避免的,其实那时候自己心里是比较有优越感的,还经常把糖分给几个表妹。 可这么多年没见,真的一切都大变样儿了,姨妈一家人已经成了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人家。 说实话,看着姨妈一家现在这状况,她是真羡慕。 看着表妹刚才跟医生侃侃而谈的模样,她也是真羡慕。 这样想想,她觉得她爸和她哥可真是蠢啊! 当初要是没生那种坏心,就好好地给妈治病,说不得姨妈看他们对妈好,就会帮帮他们家呢? 还用得着丧良心让柳燕那女人进他们家门?! ....... 第二天一上午,手术室的灯就亮了。 沈兰几人在外头,把走廊里的长椅坐得满满当当。 医院里是熟悉的来苏水味道,走廊经常有病患走来走去,到处是咳嗽声和说话声。 在焦急等待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了。 就这么熬到正午,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李主任穿着沾着些血迹的手术服走出来,摘下口罩时额角还挂着汗。 沈兰几人赶紧围了上去,“咋样儿啊主任,我二姐手术成功么?” 李主任歇了口气,“手术很成功,扩张器撑开了瓣口,出血不多,接下来观察两天,没并发症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李主任这么说,沈兰几人瞬间松了口气。 “麻药过了就能醒,护士等会儿会推她去监护室,你们下午就能隔着玻璃看看。” 李主任说完,就往自己办公室走了。 很快,护士便推着沈红梅从手术室里出来。 护士提醒,“病患家属注意不要离得太近,别碰着输液管。” 几人赶忙让开一点距离。 沈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二姐,看她呼吸平稳,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是彻底落了地。 上辈子,她愣是到死,都没想着去关心一句,二姐咋那么多年不走娘家。 她从来就没想过这种情况,没想到她二姐早就已经死了。 黄有全那狗东西为了没人找他麻烦,竟然一直都在瞒着他们! 合着她这回要是不来找二姐,那就是被骗两辈子? 张海柱见她媳妇儿手都在抖,上前握住她的手。 “媳妇儿,医生不是说了嘛,手术很成功,二姐没事儿了,别担心哈。” 沈兰看向她男人,“我总算是做对了事儿,对吧?” 张海柱听到他媳妇儿这话就是一愣,这是从哪儿问起? 他语气肯定,“媳妇儿你做事肯定对啊,你做的事儿哪有不对的!” 不正是有他媳妇儿,他们家这才越过越好么? 沈兰听她男人这话,心里多少感觉被安慰到。 能救下二姐,弥补了自己心里一直以来对二姐的亏欠,那她也不算辜负了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沈兰在省城首府富宁市待了三天,这几天也是到处逛了逛。 别说,人家首府就是首府,就是比他们那地方要繁华得多。 他们这趟出来得太久,沈兰他们打算明儿就回县里去了。 她都想好了,二姐跟他们回永安。 二姐这病肯定还得在医院再住几天观察的,那就正好让二姐住到老三她们医院去,这样也好照应。 等真的好得差不多了,她再把二姐接回她家。 反正黄有全那边,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再回去了的! 谁知还没等她回去,杨爱国那边就往医院打来了电话。 第246章 他媳妇儿轮得上他瞧不上? “爱国,咋啦?咋把电话打到这边来了?” “妈,是我媳妇儿,她有事儿找你。” 沈兰一愣,莫不是厂里出事了? 张永纯赶紧接过电话,“妈,是我,你那边咋样?姨妈还好么?” “好,都好,手术很成功,明儿我们也回去了。” 听她妈这么说,张永纯赶紧说道,“妈,你先别急着回来!” “嗯?” “是这样的,昨天百货大楼的李科长突然给我们这边打了电话。 说啥咱的衣服在百货大楼卖得好,现在其他市百货大楼都想卖! 还说要派人到咱厂里考察,没问题就长期签合同啥的。 妈,我也不是很懂,就听到他说要到省里百货大楼谈啥合作。” 张永纯也是没想到百货大楼会打电话来,接到电话的时候她紧张得差点都说不出话! 沈兰倒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并非完全独立运营,各省和各地区的百货系统间会定期互通货源信息。 可能就是他们的货在滨河市的百货大楼卖得好,然后就引起省里总公司关注了。 要那边还有到厂里考察的想法,那估计就是想要大批量订购,而且是卖往好几个市了。 “晓得了,那我这边先去谈一下。 家里啥事儿都还好吧?” 张永纯听她妈这么一问,顿了一下,然后回道,“好,都好!厂里女工都可想您呢!” 其实厂里见她妈没在,有些人仗着自己进厂早,或者是她长辈,多多少少地就有点翘,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她自己也能处理了,不能啥事儿都靠她妈吧? 挂了电话,杨爱国问她,“李大富找来的事儿,你咋不跟妈说。” 张永纯摇了摇头,“姨妈那边刚脱离危险呢,妈肯定也累了。 反正咱这边也没出啥事儿,让妈听了还白担心。 爱国你也别老惦记着那事儿,上回他来,我直接把他电晕了!” 就是当时太害怕,电完就跑,都忘了报公安! 这事儿想想杨爱国也是十分后怕。 他就一天有事没去接媳妇儿,结果就让李大富钻了空子。 他才不信就那么巧,李大富一来就碰到他媳妇儿落单。 谁晓得他是不是已经在暗中观察他们好久了? 一想到有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他们,杨爱国就有点毛骨悚然! “以后厂里女工下班,你也一起,别自个儿加班了。 就是加班儿,你也把厂大门锁好,等我去接你。” 沈兰挂了电话就去了一趟病房。 转到普通病房后,这两天二姐看上去总算是好多了,呼吸也不像之前那样,好像总是上不来气儿。 “成美,你看着你妈,我跟你姨夫出去一趟。 燕儿,你也别乱跑,就在医院里,晓得不?” “晓得的,姨婆,燕儿一定乖乖的!” “乖孩子。” “姨妈,你有事儿就放心去吧,妈这儿有我来照顾就成。” 沈兰点点头,见二姐还在睡着,也就没再打扰。 张永萱因为请不了那么多天假,前天已经买票回去了,现在医院就剩沈兰她们5人。 “去哪儿啊媳妇儿?”张海柱跟在沈兰后头问。 “去趟省里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咱厂又拿下订单了?”张海柱乐出一口白牙。 “好没呢,但说不定能成。” 两人昨天才刚到百货大楼逛过,没成想今天又来了。 “同志你好,我叫沈兰。 滨河那边的李科长说,已经提前跟你们采购部的刘科长打过招呼了,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柜台的售货员听到沈兰是来找刘科长的,赶紧汇报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见到沈兰夫妇的时候先是皱了下眉,这看起来也太朴素了,哪里有服装厂大老板该有的样子? 他将手伸向张海柱,“你好你好,这位就是服装厂的沈老板吧? 你们的衣服我看了,那款式新颖,顾客是抢着买啊! 不错不错,那我们上去办公室谈?” 张海柱瞅了眼自个儿媳妇,有点尴尬。 张海柱礼貌回握,“刘科长你好,服装厂我媳妇儿才是厂长,您有合作跟她谈,咱今天过来就是诚心跟您谈合作的。” 沈兰大方得体地朝刘科长伸出手,“刘科长您好,我是前进服装厂厂长沈兰。” 刘科长脸上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哎呀,瞧我这眼力见儿,咋还认错人了呢! 那成,咱上办公室谈去。” 一转身,刘科长脸上就流露出了鄙夷神色。 一个女人当啥厂长? 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操持好家里的事儿! 这男人的事一个女人瞎掺和啥?真的是! 一想到要跟个女人谈生意刘科长就烦! 张海柱瞅他媳妇儿一眼,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直接走人。 这谁感觉不出来这刘科长瞧不上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轮得上他瞧不上? 要不是这地方不合适,张海柱真想一拳头砸那肥猪脸上! 沈兰倒是面色不变。 往后要谈的生意多了去了,啥牛鬼蛇神不得见一见? 后世咋说的来着? 就当见识生物多样性? 只要钱赚进口袋里,其他的都当个乐子瞧就成。 刘科长之前已经从李科长那边拿到了报价单。 不过批量议价总归是要压点价的。 原本他是想着每件衣服压价5毛钱,但一见沈兰是个女人,他就下意识瞧不起,于是就打算每件压1块钱。 “沈厂长啊,咱这边是省总部百货公司,要是跟你们厂合作,那就是8个市的百货公司都会进你们的货! 哦,不对,加上滨河,那就是9个市! 这都说薄利多销,沈厂长看看,这定价方面,咱是不是还可以再谈谈?” 沈兰脸上一直都笑得得体。 “刘科长,咱也是诚心来谈合作的。 之前在滨河的时候,我们跟李科长合作非常愉快,现在两边也是双赢局面。 我也希望可以跟刘科长您这边,达成互利共赢的双赢局面。 您瞧过咱衣服的款式还有料子,那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 今年五一咱的衣服第一次开卖,那衣服根本就不够卖。 好多人来滨河旅游,那都想着买一件回去。 可以说,咱的衣服不仅好卖,还打出一定名头儿来了。 您想跟咱厂合作,那肯定是因为刘科长您具备长远的战略眼光!” 沈兰给刘科长还竖了个大拇指,看起来表情真诚得不得了。 刘科长没想到这沈兰说起话来竟还一套一套的,听得人真是耳朵舒服! 但他可不会轻易松口,“这样儿,我也退一步,每件定价少7毛钱,咱第一次合作嘛,你不让我吃亏,我也不让你吃亏,双赢!” 他说得豪气,就好像自己让了一大步。 沈兰笑着叹了口气。 “刘科长,不瞒您说,其实隔壁省那边也有百货大楼来联系过我,虽说不是省总部的百货大楼,但也是个大市。 他们是按推荐价跟我谈的,价格还比咱这报价单上高一点儿。 但我想着不在一个省,来来回回地去谈合作,那总归是麻烦点儿,所以也一直都在犹豫。 这不您瞧,我正犹豫着呢,您就来了,这怎么不算缘分? 不过缘分归缘分,做生意嘛,总归讲一个利字。 这人家在我每件衣服的报价上都是加了5毛钱的,还包了运输费。 这您这边让我亏7毛,那我可就是亏一块二了。 这差价我算算,感觉好像来回外省也变得划算了?” 第247章 哎,你们看报纸了没? 刘科长一听沈兰这话就皱起了眉。 他有点拿不准她这话是真是假。 要说是真,那也很有可能,要就在隔壁省,人家过来旅游的回去那边一问,到处都买不到那个衣服。 问的人多了,那边说不定就会派人来问,给出这个价格和条件也在合理范围内。 可万一是假的呢? 他露出个笑来,“嗐,沈厂长你们的衣服那么好,那肯定是一家有货百家求嘛! 他赶紧解释,“我不是不相信沈厂长你的话。 咱这不都要合作了嘛,我也了解下竞争对手。” 沈兰笑而不语。 “我跟人家合作都没谈成,要不是因为咱话头聊到这儿了,我都不该拿出来说。 罢了,我还是不说是哪个市了,反正隔壁的大市也就那么几个。” 沈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她是半点不虚的。 虽说没有这回事儿,但她打量这位刘科长就不会去问。 一是这人工作态度就能瞧得出来,费尽心思去找人打听,感觉就不是他能干出的事儿。 另一个是,如果他真去打听了,那人家那边见一个省总部的采销科长竟然亲自去问,少不了对他们厂的衣服就好奇起来。 到那时根本不用她自己跑一趟,她这些唬人的话说不定就成了真,订单也就‘哗哗’来了。 她对她们厂的衣服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说多,就是跟外国那些很时尚的衣服比,那也不差! 因为她对标的本来就是他们。 刘科长讪笑了一下,知道再追问沈兰她也不会说,也就不再问了。 “沈厂长!”刘科长拉重了点语气。 “你晓得的! 我们省总部百货大楼专程打电话去滨河问,那就是诚心诚意想要跟你合作的呀! 我相信沈厂长的也是相信我们百货大楼高端的品性,这才想要跟我们合作! 这样,我再退一步,批量定价你每件给我少个5毛,这样总行了吧? 这一个滨河能要几百件衣服,咱那么大一个宁川省,这销量可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他凑近沈兰压低声音,“我晓得沈厂长你是有大志向的,沈厂长是想要树立自己的品牌吧? 那沈厂长眼光可是真好,咱百货大楼那就是最好的平台啊!” 刘科长这几句话倒是让沈兰有点刮目相看。 她们厂每件出厂的衣服上都有个品牌标,上面有一棵金线绣成的兰花穿过LAN的英文字母,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年头其实品牌意识还不强,甚至还没有专门的商标法,沈兰算是提前为自己的牌子打出个名头来。 看来能在省总部当采销科长的也确实不是个草包。 “还是刘科长观察细致,刘科长目光如炬,也难怪能到这么高的位置上,我对刘科长那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 沈兰彩虹屁那也是不用钱一样输出。 “这样,咱们第一次合作,我也爽快点儿,就按刘科长您说的来!合作愉快!” 刘科长见沈兰终于松口,也乐出一口黄牙,“合作愉快!” 他发现沈兰跟他谈生意比他想象中要爽快很多,也比自己想象中的强。 不仅会讲话,讲话也有水准,真是听得人舒服。 虽然没有拿到更低的定价,不过也算是按他原来的预想来,咋都不亏! 沈兰和刘科长敲定了到厂里考察的时间,然后也大致聊了一下每个市的百货大楼大概要多少衣服,还初步约定了怎么交货。 他们第一次滨河的百货大楼交货,那是直接把衣服拿到百货大楼去的。 那是第一次合作,也正好沈兰要带着厂里女工去市里见下世面,这才用人力扛。 现在合作的省市多了,那肯定还是采取更常规的办法,把货送到火车站,然后他们自己派人来接应。 “一个礼拜左右,我们这边派人过去看一眼你们厂。 沈厂长别怪咱这太谨慎,毕竟是笔大订单,也希望您能理解。” “那是自然的,这么大笔订单,您这边要是不怕人去看我自己心里才慌呢! 您放心,随便看,那我就在厂里等着咱百货大楼的同志过去考察。” “嗐,说啥考察不考察的,也就是走个流程! 到时要没啥问题,咱就把合同签了。 合同会一并带过去,也不劳烦沈厂长你 再跑一趟!” “得,那也方便了。 刘科长您留步吧,不用送了。” “那下回见。” “下回见。” 终于出了百货大楼,沈兰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张海柱还是第一次到那么高档的地方谈生意,放以前那真是想都不该想!他眼见的兴奋。 “咋样啊媳妇儿,是不是又谈成个大订单,终于松了口气?” 沈兰瞥了他一眼,摇头。 张海柱纳闷起来,“那你为啥吐出那么长一口气。” 沈兰有点生无可怜,“因为刘科长有口臭,简直是熏死人了!” 他闻了闻自己,还好自己不咋抽烟也不咋喝酒,他可不能被媳妇儿给嫌弃了! ........ 回程沈兰她们就是直接坐火车了。 黄成美母女是第一次坐火车,看啥都新奇。 但黄成美虽说新奇是新奇,那心里也总归不踏实,慌得不成。 这那么多天没回去,要是照以往,丁伟恨不得摁住她往死里打! 她是越想越不敢回去,越不敢回去就越怕! 本来她想着妈也没事儿了,她就带着军燕先回柳溪。 这不管丁伟咋打她,只要有一口气在,她挨着就成! 但姨妈说她们得跟她回永安。 姨妈说她回去后就得忙厂里的事儿,她妈在医院没人照顾。 黄成美本就因姨妈给她妈花了那么多钱愧疚,这么一听更是觉得得跟去医院伺候才行。 而且她也怕,要是回去的话,燕儿也跟着挨打! 丁伟那下手没轻没重的,上回燕儿回家晚了,他就直接打掉她一颗牙,之后更是连念书都不给她去了。 她是真怕丁伟把燕儿给打死! “哎,你们看报纸了没有啊?就是青溪县那个事儿!” “啊!那一家子丧良心的,将老娘活活丢老屋等死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听说公安同志将人都已经抓了,现在正在审呢!” “要我说那一家子不要脸的狗东西,就该一枪子儿崩了他们!” 黄成美愣愣听着后座人的话,手指紧紧攥住。 这不会说的是他们家的事儿吧? 沈红梅也瞪大了眼睛。 因为不晓得该咋面对她四妹,所以她大多数时间都闭着眼睛假寐。 可后座他们说的这是啥意思? 黄有全他们被抓了?! 第248章 哥他们,说对不起你 沈兰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她二姐的事儿简直爆炸般快速传播。 这年头家里有电视的人家本来就少,平时能听个收音机读下报纸就已经是最好的消遣。 这种老公抛弃糟糠之妻,要娶青梅竹马豆腐西施的桥段,报纸一经发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起先只是柳溪市的报社在发,后来因为这新闻实在是太过于恶劣和炸裂,全省甚至全国都有报纸刊登。 黄有全和柳燕第一时间就被抓了。 因为先不说其他,他俩办酒的事儿就瞒不住,镇上好多人都晓得。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 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跟有全哥只是做个样子,我们根本就不是夫妻!” “啥叫你们只是做个样子?将事情原委如实说来。” 柳燕哭哭啼啼,一边抹泪一边说。 “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所以我家是招了个上门女婿。 后来我就跟他离了。 因为我们一直也没个孩子,我那些叔伯就想着吃我家绝户,硬是要把我侄子他们过继给我,那我肯定不能依! 然后我听说有全哥家孩子多,想结婚又没地儿住,我俩就想了个法子,假结婚。 这样既避免了我叔伯他们吃绝户,有全哥的事儿也解决了。 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啊,绝对没有重婚这一说法,还请公安同志还我们公道!” 审讯的公安用笔杆敲了敲桌子。 “你说你跟前头的老公离了,这是到民政局把离婚证扯了,还是就两人分开,不一块儿住了?” 他自己也嫌丢人,拿上东西就走了。 “黄有全晓得你没有离婚么?” 柳燕点头,“晓得的,咋会不晓得嘛,我们就是做个样子,又不是真的夫妻,我们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公安同志点点头,“你们办酒席后就住到了一起,对外也宣称你们是夫妻关系对吧?” 柳燕噎了一下,她赶紧解释。 “不不,不是的公安同志,我是住进了他家没错,但那都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清清白白!” “你跟黄有全双方都明知对方有合法伴侣的情况下办酒席,并且之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这就已经构成了重婚罪。 现在人证物证齐全,证据链已经完整。 接下来会把案子移交到检察院审查起诉,后续该走什么法律程序,会由检察院和法院通知你们。 现在先在这份笔录上签字。” 柳燕整个人都懵了。 咋回事? 啥叫人证物证齐全要把她移交啥检察院了? “不不,公安同志,你是不是没有听我说的话啊!我们没有那个!要不然你们查!” 她还就不信了,有没有办那种事儿他们还能查得出来? 这要是没有那个,他们算什么夫妻,凭什么判他们重婚! 公安没再跟她犟,只说了一句话,“你的笔录没问题就签字,签完字就可以走了!之后庭审一定要到!” 黄有全那边情况更严重,审讯完直接就被羁押在了看守所。 “同志,你们的报纸可以给我看一下么?” 黄成美赶紧扭头询问后头的人。 “报纸?我没带啊?” “那个报道好几期报纸都有呢!” 隔了不远的人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主动说到,“我这有一份!” 可一想想他们干的事儿,她又觉得活该! 沈红梅闭上眼睛,嘴唇颤抖着,没说话。 沈兰坐在离他们有几排的距离,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这事儿闹得那么大,说不定小舅子他们晓得了。” “晓得就晓得吧,我现在就怕爸妈晓得以后承受不住。” 人她带回永安县了,爸妈那边指定也是瞒不住了的,报社和公安那边说不定还会找过来。 现在她就担心二老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刺激。 沈兰本来想让她二姐再住院几天,好好稳定一下病情,但沈红梅说啥也不愿。 “我现在能走能动的,干啥还要到医院那种折磨人的地方白花钱? 我不去!我随你回家。 我想爸妈了。” 沈红梅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鬼门关前走一遭,没成想还能有活着再见自己爸妈的一天。 二姐那犟脾气一上来,沈兰拿她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成,那就跟我回去!” 到了永安,刀疤和杨爱国几人老早就开着三轮车在火车站门口等着了。 “婶,这边!”刀疤朝他们招手。 沈兰瞧见杨爱国,“你咋也来了?这不是上工时间嘛!” 沈兰本想着刀疤离得近,让他来接一趟就算了。 她离开的这几天,供销社、蒋主任那边、还有下面走街串巷的兄弟,甚至是她娘家几个兄弟手头的货都几乎断了。 她就想着让刀疤来接,随便拉一车货回去,没成想爱国也来了。 杨爱国挠挠头,“永纯听说你们今儿回,那是又激动又担心,一大早就催我来接人了。 我想着一辆车多少有点挤,姨妈不是刚动完手术嘛,那最好躺着。 妈你看,我连棚都升好了,车厢里头也铺了垫子。” 沈兰也没话说了,她跟沈红梅她们介绍,“这是我大女婿,叫杨爱国。” “这是你们姨妈,这是成美,你们表姐。” “姨妈,表姐。” 几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沈红梅和黄成美瞧见来了好几个小伙子,个个精神头都足足的,衣服也体面。 看他们对沈兰那是毕恭毕敬的模样,沈红梅是越瞧着她那个四妹就越陌生。 从前回娘家走亲戚的时候她都避开四妹,之前听大哥他们说四妹变了她还不信,现在看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明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现在感觉她们现在已经隔了老远的距离。 身份地位都已经大不同了。 “有啥事都先回去再说吧。” 几人上个车。 沈红梅和黄成美都已经是很久没来永安县,这一看简直就是大变样儿了。 这条条路修得都比他们那儿好,就是到了乡下,竟然也修好了能通车的路,简直是令人震惊。 车子到了村路口,老远的沈兰就瞧见老大站在村口朝这边张望,她身边还站了她爸妈。 “爸,妈,你们咋出来了?” “商店我先关着了,不碍事!” 沈兰她妈焦急地就往他们车上张望,想要找她二闺女。 沈兰瞥了张永纯一眼,后者心虚低头。 是外婆外公自己听人说了报纸,来问她。 沈红梅从后头一辆车上下来,抬眼瞧见头发已经花白的爸妈,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爸,妈!” 她差点就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第249章 老娘说了我没你们几个儿子 沈红梅在村里住了下来。 不过她没有跟沈兰他们一起住,而是跟爸妈住一块儿。 “姐这回儿,多谢你!” 要是没有四妹,这回她定是活不下来了。 “我们都是亲姐妹,应当的。” 令沈兰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柳溪那边就有人找了过来。 是丁伟。 更让沈兰瞠目结舌的是,丁伟一来就给黄成美跪下了。 黄成美本来在商店里帮着外公外婆他们看店,顺便带带孩子。 没成想外头有人来说,村口有人找她,叫啥丁伟。 黄成美一听登时就慌了,手抖脚也抖,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第一时间下意识就去上边的砖厂找了她姨妈。 沈兰听到丁伟来确实有点诧异,不过半点也不慌。 因为也没有慌张的理由,难不成丁伟还想在她们村的地盘上打她外甥女不成? 断没有这个道理! 谁曾想,让人放丁伟进来,他第一时间就给成美跪下了。 “成美啊,都是我的错! 以前是我混蛋,我不是个人!” 他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自己巴掌,把黄成美都快吓坏了。 刚开始丁伟抬起手时,她下意识就躲,还以为是打她。 结果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竟不是落在她身上。 “媳妇儿,我晓得你怨我恨我,可我还是爱你的啊,你千万不能离开我! 媳妇儿,咱们回家吧,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沈兰看着面前涕泪横流的男人,皱紧了眉。 这种能哭能跪的男人最可怕。 要是一时心软,回去说不定会加倍地打回来! 她真是鼓足了勇气,终于在他俩结婚后做出了第一次反抗。 丁伟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死了爹娘一样,抱住黄成美就是嚎啕大哭。 “媳妇儿啊媳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打人了,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往后再也不打你了!” 黄成美没想到丁伟会是这样的反应。 从前她只要敢反抗他一点,哪怕只是顶个嘴,都会被丁伟眼神警告或者是动手打骂。 今天她说出这种话,没想到丁伟竟然都没有一点动怒的意思? 她看了眼姨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沈兰无奈摇了摇头。 “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沈兰一发话,丁伟看了一眼她后赶忙就听话起身了。 她们不在家后我才晓得有多后悔,我们家不能没有她们啊!” 听到他这么说,丁军燕一把扑进他爸爸怀里,“爸爸,我也好想爸爸!” 沈兰看着哭作一团的一家三口,心里清楚,这婚怕是离不了的。 看成美那样就是不想离。 罢了,她又不是专门拆散人家姻缘的老妖婆,日子咋过,都随她自己去吧! 她可不做往后遭人埋怨的事儿。 果然,黄成美哭哭啼啼的,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还是舍不得他们家! 沈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得了得了,别哭了。 既然你想跟他回去,那就回。 但是丁伟我告诉你一句话。” 丁伟抹了抹眼泪,应道,“是。” “成美她不是没人撑腰的,你回去要是再敢打她,那我绝对饶不了你!” 丁伟重重点头,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从前是我混账,我改了,往后再也不敢了!请姨妈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沈兰摆摆手,“我哪里需要给你啥机会,成美愿意跟你回去就成。” 三人又抱作一团。 沈兰冷眼看着,也不知道该说啥。 丁伟这人她算是看出点门道儿来,相当油滑。 说好听点那就是相当的识时务。 他应当是打听出了点她的消息,知道她们家过得还不错,所以对成美也一下就转了态度。 这种人就是你把枪抵在在额头,他乖得像条狗一样,啥事儿都听话照做。 但要是你哪天没枪了,那他就会像恶犬一样,恨不得将人撕咬到死! 沈兰倒是有信心可以一直有钱,甚至越来越有钱,替成美当那把‘枪’。 可要是她,她可不会选这么个人过一辈子。 本想留他们吃顿饭,结果这边一家三口刚闹腾完,黄家三兄弟也找上门来了。 一来就给他们妈跪下。 沈红梅看着自己辛苦拉扯大的三个儿子,心里百感交集。 她一点一滴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娶媳妇儿、当上了爸,但也记得自己病重时他们嫌弃的眼神,还有不顾她死活将她送回乡下,还叫别的女人妈! 一想到这些,沈红梅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生过他们! “别叫我妈,我没你们几个儿子!” “妈!我们是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是啊妈,我们那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啊!” 三人齐齐整整地朝沈红梅磕头,那‘咚咚咚’的声音一看就磕得实诚。 沈红梅真是恨不得打死这几个狗东西! 明明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咋就忍心这么狠心地对她这个妈呢! “滚!老娘说了我没你们几个儿子,还不给老娘滚!” 还逼不得已,她沈红梅有啥让他们逼不得已的? 难不成得病是她想得的? 她操起手边的扫帚就朝他们几人身上招呼,那是一点也没留力。 沈兰怕她伤口裂开,赶忙阻止。 她一把夺过扫帚,丢到一边。 “你别动,伤口开了咋整?我来!” 她换了扁担。 她早就看这三个不孝的瘪犊子不顺眼了,那下手打得叫一个狠,疼得三人杀猪一样的嗷嗷叫。 三个人没一会儿,身上就已经全是伤了。 他们就不明白,姨妈都这个年纪了,又是个女人,咋力气就那么大! 沈兰这把力气可不是凭空出来的。 她给老六那本书,自己也在练。 不仅自己练,还拉着她男人,她爸妈一起练! 这练了都三年了,能没有成效么? 眼看着都出血了,一个个地被打得那么惨,沈红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心软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沈红梅见他们挨打自己也心痛! 可她更恨! 病痛缠身的那些日子,她对几个儿子的怨恨根本就不是他们跪一下挨一顿打就能消散得了的。 她是真当自己没这几个儿子了! “妈,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么?都说了我们当时也有苦衷啊!” “让你们滚就滚,别让老娘我找人把你们丢出去!”沈兰是半点也不客气。 丁伟在旁边看着真的皮一直都是紧着的。 真是幸好他认错认得快,也幸好媳妇儿性子软最后还是原谅他了,要不然他少不得也得挨这么一顿揍! 啧啧啧,他这几个小舅子啊,可真是被打得太惨了! 黄成军三人实在是身上被打得没一块儿好肉,实在挨不住,不得不走了。 黄成美见状,拉着丁伟也准备跟着一起走。 “姨妈,我,我跟丁伟也回去了。” 到底是自己亲哥哥,见他们被打得那么重,她是真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去。 丁伟想说再待会儿,他可还没能跟这个姨妈攀上交情呢! 但不等他开口,沈兰摆摆手,“本来想留你们一顿饭的,罢了,那你们就一起回吧。” “哎!”黄成美又转头看向她妈,“妈,我过段时间再过来看你。” “妈没事,不用总操心我。” 几人带着一身伤走到村口,结果遇到了来看沈红梅和爸妈的沈家三兄弟。 黄成军三人又被三个舅舅给打了一顿。 第250章 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歌星 “你们咋来了?” “你都成啥样儿了,我们还不来!?” 沈满仓真是没想到黄有全那狗东西竟敢这样对他妹子! 一想到过年回来拜年的时候,那狗东西还跟自己喝酒,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抽死他! “二姐,你说你都病了,咋都不给家里捎封信呢!? 天知道看到报纸的时候他们有多震惊! 起先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可跟她二姐同名也就算了,咋可能跟姐夫也同名?! 一想到那报纸上写的差点被婆家拆害死的人真是他二姐,他就又气又后怕! “我跟老五和大哥,看到报纸之后就上柳溪找你们去了,结果扑了个空。 那时黄有全也被抓了,咱想把帮你出口气都没法儿!” 就是一般不怎么爱说话的老三沈有田都一脸气愤。 这么作践他们沈家的人,真当他们兄弟都死了不成! 听到兄弟们的话,沈红梅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没成想到了最后,还是娘家兄弟姐妹们最挂念着她! “爸,妈,我错了,以前都是我小心眼儿,都是我不好!” 沈红梅扑进她妈怀里。 她真是万分懊悔,竟然就因为觉得爸妈偏心,就跟家里离了心! 她真是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俗话说熬过三九天,开春暖烘烘。 你的福气,指定都在后头呢!” “嗯!” 沈家齐齐整整地在沈兰家吃了个团圆饭。 沈家三兄弟见沈红梅恢复得还不错,爸妈看起来脸色也比在家里时好,也没多留,就回了村。 现在沈家三兄弟个个都忙着做生意。 老大那商店开起来叫一个红火,屁大的孩子馋糖,天不亮就叫人起床开门要买糖了。 王菊花那真的是一天都离不开店里,天天得守着。 沈有田和沈向阳则是当起了挑货郎,累是累点儿,但只要一出门,那就没有不赚钱的。 所以现在沈家三兄弟每天都干劲满满! 沈兰一回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首先是得扩招。 服装厂要是跟省总部百货大楼签合同的话,那现在的人手可就一点不够了。 沈兰直接扩招了原本两倍的人。 现在正好老一批的干熟练了,正好老带新。 沈红梅生怕自己吃白饭被嫌弃,也想要进厂。 沈兰见她恢复得也还行,就让她进去了。 不过没让她踩缝纫机,而是跟老大一样,做质检。 老大一个人忙质检本来负担就大,现在要承接那么多单子,更是忙不过来。 她二姐不是他们大队的人,进厂总归有人要说点闲话。 但沈兰活了两辈子,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早就不放在心上。 自家姐妹,总是要多关照点的。 重来一辈子,能让家人都过得好,比啥都强! 百货大楼那边的人来转过一圈后,很快就跟沈兰正式签订了合同,约定了第一批交货时间。 “手头的活计儿都稳着点,别量大了质量跟不上! 一定要记住,咱的货那是要进百货大楼的,有口碑才能有销量! 质量不过关的,还是老规矩,退回重做,要是出问题次数多,那你们也被怪我换人!” “晓得的厂长,我们一定好好做。” “指定好好做。” 李翠英心里真是酸溜溜的。 之前她想当管事儿,沈兰不让,非要她闺女来。 现在不仅是让她闺女来,还把她二姐也给塞进来了! 她真是想问凭啥!? 一个啥也不懂,都没进过厂的就能当管事的了? 这沈兰真是瞎了眼,任人唯亲!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李翠英凑到了沈兰办公室。 “进。” “弟妹啊,是我。” 沈兰抬头,“二嫂啊,有啥事儿?” “是这样的,就是美月,你也晓得的,她一直就没个正经工作。 现在厂里这不是扩招了嘛,你看能不能让美月也进厂来当质检,做衣服也成,她肯定能做!” 沈兰冷笑一声。 “二嫂,你说这话不会连你自己都信了吧?” “美月平时在家里啥样儿你是最清楚的。 你说她来做衣服,她能做啥衣服?连车线头都不会。 做质检? 就她那懒洋洋的样儿,你不怕我们跟百货大楼的合作搅黄了,我怕!” “你先让她每天早上6点起,起来做早饭,然后给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要是她能坚持一个月,你再来跟我说。” 李翠英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做不到,美月绝对做不到! “要我提醒你多少遍,在厂里不要搞外头的这些名头! 你不就是看不得我让永纯和我二姐进厂? 我二姐和永纯是我让她们进厂的没错,那前提是她们能干好自己份内的活儿! 别忘了你也是走后门进的厂,也正是你干活儿没出啥岔子所以我才把你留下。 以后这样的话,类似的话都不要在我跟前说,否则你晓得我有多铁石心肠的!” 李翠英灰溜溜走了。 她这个弟妹现在真是惹不起了,多说两句话都不行,简直就是个母老虎! 日子紧赶慢赶地过。 快到中秋的时候,老四从市里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妈,我之前那首歌反响很好,现在都有唱片儿公司来找我录歌了!” “这不是大好事儿么?你爱唱歌,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歌星!” 张永棠听她妈这么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是!”。 但像是想到什么,她的笑又落了下去。 沈兰瞧她这神情,问她,“咋要出唱片儿了还不高兴啊?” 张永棠闷闷地摇了摇头,提起了另一件事儿。 “就是那个,明宇,前些天他带我回去见了下他家里人。 然后他说,哪天想过来看望一下你和爸。” 沈兰倒是有点诧异老四这个谈对象的速度。 “他爸妈见了你咋说?” 一说到这个张永棠脸上的笑又扬了起来。 “那还能咋说? 妈你把我生得那么漂亮,我又是在那么体面的单位上班儿,那对我肯定很是满意的啊! 沈兰瞥她一眼,没说话。 这要不是因为见了对方爸妈,那是因为啥表情那么怪? “等中秋过了,带他回来一趟吧。” 她倒是要看看,让她闺女又丧又笑的到底是啥样人。 第251章 你没说那是咱厂自己的衣服么? 中秋几姐妹都回来跟沈兰他们一起过。 张永谌也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已经好久都没有消息。 中秋过后,张永棠本想着是领着陆明宇回一趟村里的,结果因为沈兰上市里谈生意就约好直接在市里见。 “约在咖啡厅合适么?或许阿姨更喜欢喝茶,约一个茶室也行。” “没事没事,我妈平时不喝咖啡也不喝茶,只要环境好点儿,哪儿都行。” 陆明宇此前听说永棠是来着乡下。 其实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他完全不敢相信,因为永棠真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下乡下人的影子。 他倒不是对乡下人有啥偏见,但那浑身的气质真的半点都不像。 就从她的名字到平时的穿着打扮来看,说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也全不为过。 不过不管永棠出身怎么样,他陆明宇看重的是永棠她这个人,以后想过一辈子的也是她这个人,跟出身毫无关系。 沈兰跟百货大楼的李科长又谈成了一笔生意。 之前虽然跟省总部那边谈成了跟全省百货大楼的分销合作,但李科长后来又找过她,想要单独再合作一下。 沈兰也理解,虽说都是百货大楼,但不同市之间营业收入啥的肯定也有竞争。 李科长算是她的伯乐,人家给了她机会,再谈的合作给出价又比跟省总部谈的价高不少,那她自然不会推辞。 “叮铃”一声,咖啡店大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 沈兰抬头望去,就见老四挽着一个相貌相当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衣着打扮也十分得体,一看就是受过很好地教养。 张永棠瞧见她妈,连忙拉着人往那边走。 “明宇,这就是我妈。” 陆明宇看到沈兰的时候有点惊讶,是之前在文工团门口见过的那个人! 怪不得永棠看起来一点乡下人的影子都没有,她妈也是一样,简直像是哪个单位出来的女干部。 “阿姨您好,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花,就给您带了一束百合,喜欢您会喜欢。 ” “哎呀,这花是送给我的呀,可真好看。 阿姨喜欢,很喜欢,来来来,快坐!” 几人落座,陆明宇很贴心地询问沈兰的口味后点单,全程相当绅士。 沈兰默默看着,心里对这个准女婿十分满意。 张永棠也是十分紧张,悄摸地瞅着她妈的神情。 见她妈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反而满脸的笑,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互相问了点各自家里的情况,沈兰一听,才晓得这位准女婿家里确实是很不错。 不仅是父母,就是祖父祖母那一辈都是单位里的人,家世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老四应该跟你讲过,咱们家是五个姊妹家她一个弟弟。 不过你放心,咱不是那种伏弟魔的家庭,也断不会让家里几个姐妹去供养她弟弟。” “阿姨这说的哪里话,永棠是姐姐,就算是弟弟真的有要需要帮忙的,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该帮把手那也是要帮把手的,我完全不介意。” 沈兰听了这话更加满意了。 虽说她不会让老六那家伙要家里姐姐帮啥,但人家至少有这么个态度在! “那就好。 上回我也跟老四说了,你带她回家见了家里人,阿姨相信你对老四是认真。” 陆明宇疑惑看过来,“不过什么阿姨?” “不过上回跟我说,你爸妈都很喜欢她,可她又有点吞吞吐吐的。 所以阿姨想问问,是不是咱家老四有哪里做得不到位的?” 听到这话,张永棠脸就是一红,没想到她妈还是注意到了! 陆明宇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不到位的,永棠确实很得二老喜欢。 对他们这种家风比较严肃刻板的家庭来说,穿着有些裸露的衣服放在海报上供大家观看,多少还是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所以上回带永棠回去的时候,二老就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沈兰有些惊讶,她看向老四,“你没说那是咱厂自己的衣服么?” 陆明宇也是一愣,“自己厂?” 她转头跟陆明宇解释,“其实我在百货大楼上的海报,穿的都是我妈服装厂的衣服。 这自家厂嘛,我肯定是要支持一下的。 我妈说我穿着好看,所以我就当模特了。” 这个陆明宇还真是不知道。 他原来也只是听永棠说她妈在村里当了点村官,后来他也就没有再过问永棠家里的事儿。 毕竟总是打听人家姑娘家家里的情况,多少也是不礼貌的。 陆明宇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没想到会是阿姨您自己的厂,那算起来永棠也是得自己家打广告了。” 沈兰点头,“是。而且我可不是让老四白打工的,当模特也有一笔收入。” 沈兰给老四每拍一件衣服就给1块钱,这才现在来说算得上高价。 不过就结果来看,老四的这笔模特费给得相当值得! 刚开始老四是不愿要这个钱的,毕竟都是给家里干活儿,要是收钱岂不是生分了? 但沈兰告诉她,她不仅会给她模特费,以后年底分红了也会给他们几姊妹都分一笔钱。 既然都是要分钱的,那他们兄弟姐妹自然是不能占老四便宜。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有道理的。 打着都是家人的名义让家里谁吃亏,这才是一家人没法儿和睦相处的根本原因! 沈兰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家里兄弟姐妹多,当父母的就得一碗水端平,要不是亲人之间迟早也要心生间隙! 沈兰预估他们今年的年盈利额能干到三四十万,净利润也能有十来万,那这样算下来,他们几个就是啥也不干,自己也能把他们托举成千元户! 陆明宇也没拿啥模特费当回事儿。 毕竟是家里的一个小厂,给点钱那应该也是意思意思,要不要也都随永棠,他们也不差这点儿钱。 不过能将永棠的付出看在眼里,韩明宇对他这个未来丈母娘还是高看一眼。 而且能把衣服卖到百货大楼,还听说姑娘们都抢着买,那也说明挺有实力。 他表示理解,“这个我会回去跟爸妈说一下,总归是自己家的厂,永棠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沈兰满意点点头。 三人喝了咖啡又一起吃了顿饭,他们就送沈兰上了火车。 见老四这回终于是找到个样样儿都很不错的人,沈兰也终于是对她终身大事放心了。 倒是老三,家里姐妹多少都有点信儿,她是一点儿都没有。 这也不应该啊! 老三自从病好了以后,那模样也是像模像样的,咋就没有小伙子追呢? 那没有小伙子追,她自己有看上的去追也成啊,咋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兰想着哪天得问问看才行。 第252章 分红 转眼来到第二年开春。 砖厂现在的生意稍微差了些。 虽说现在到处都在盖房子,但随着要盖的房子变多,砖厂也多了起来,竞争也就更大了。 沈兰的服装厂倒是蒸蒸日上。 因为一开始就把口碑给打出去了,国家商标法一出台,沈兰立马就去注册了自己的商品品牌,LAN。 用英文倒也不是沈兰不爱国,主要是野心大,就想着以后可以跟国外那些奢品碰一碰。 还有就是现在国内年轻人一提起国外,那就是洋气、高端,她得迎合市场。 沈兰的这个牌子现在在他们这儿跟奢品也差不多了。 凡是对衣服有点追求的都晓得LAN的衣服就是贵,就是好看,只要穿着就代表了身份,代表了有面儿! 她现在不仅是跟省里的百货大楼合作,跟省外也不少。 不过现在到处的高档商城都不太能买得到沈兰她们厂的衣服。 不是生产不出来,而是沈兰在控量,故意搞‘饥饿营销’。 越是出名,越是买不到,越多人想买。 沈兰的品牌也不断在走精品路线,去年冬的时候推出了好几款非常时尚大气的大衣,一经上架,简直就是抢购一空。 现在沈兰的服装厂的订单可以说是多得自己都挑不过来。 “妈,这是新交的一批货,你看看。” “嗯。” 沈兰接过账本,仔细查看这批订单的营收。 光是这批货就是几万块钱,林晚满意点头。 “干得很好,你最近也辛苦了。” 张永纯被她妈夸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我不辛苦!” 去年年底的时候厂里分红,妈竟然给了她2000多块,这加上平日里的工资,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把她都给吓了一大跳。 她妈还跟她说,给她的钱谁都不能说,哪怕是爱国,就自己偷偷攒着。 要是家里需要用钱了那就拿出来应急,反正就是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有这么多钱。 妈还说几个兄弟姐妹都有,而且都是一样多的钱。 去年一年厂里净利润在十万块钱左右,这在这年头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营收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布料这些都是从商城进的货,跟市面能便宜不少。 不仅如此,商城有的布料是现在市面上压根就没有的,这也是为什么沈兰的衣服能越买越贵的原因。 赚了钱,沈兰也没有厚此薄彼,反正家里6个子女都给了2%的分红。 老六一直在部队没回来,沈兰也就自己给他存着了。 “最近元宝都还好吧?” 张永纯一提起元宝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从去年底开始,元宝身子就不大好。 姑妈去给他请了啥大仙儿看了,说是冲撞了啥,要给他喂符水呢!” 沈兰重重一拍桌子,“胡闹!你们就真给元宝喝符水?” 张永纯赶忙解释,“那哪能啊!爱国把姑妈臭骂了一顿,说以后这种事情提都不要再提,也不准姑妈再带着元宝去看啥大仙儿。” 沈兰点点头,“爱国做得对!孩子要是一直不好,你们就赶紧送到医院去做检查,全面检查,千万不能疏忽大意,晓得不?” 张永纯被她妈这严肃的语气吓到。 这医院之前也带去看过了,就说是啥小孩子抵抗力弱,也没说啥其他的,应该没有她妈说得那些险吧? 她应下,“那我们休息的时候就带元宝去找三妹仔细检查检查。” 沈兰见她听进去了,点点头。 “家里的事儿你也不要太放心你那个姑妈,她就是个糊涂的。 就算是现在不闹啥幺蛾子了,你也要多观察观察,免得稀里糊涂就着了她的道了。” 张永纯应下,“晓得了妈。” 不过她觉得姑妈性子虽然有点刻薄,说话也不大好听,但总归是不会害元宝的。 毕竟元宝可是杨家的独苗苗,姑妈咋可能做对他不好的事儿? 不过妈既然说了那就听吧,检查一下也好。 沈兰最近也有点愁。 老四跟她那对象最近也要谈婚论嫁了,前些日子她还打电话过来说,那边想定个日子两家见一面。 可沈兰听着她那语气,总感觉相当不对劲儿。 不说对结婚一点期待没有吧,就好像都还没结婚呢,就已经被婚姻磨平了棱角。 沈兰想着两家见面的时候还是得再好好看下对面是咋回事才行,要不合适,还是得及时止损。 双方约定见面的地方选在市里一家还算体面的国营饭店,临窗的圆桌能看见街对面的百货大楼。 第一回见准亲家,对方的条件还那么好,就是张海柱都有点紧张了。 “媳妇儿,我穿这个不丢面儿吧?” 他为了今天见亲家有面儿,还特地穿了平时不会穿的西装。 这西装他媳妇儿说他穿起来好看,但他自个儿是咋穿咋觉得别扭。 “你媳妇儿开服装厂的,穿衣服上还能让你丢面儿。 放一百个心吧你!” 听媳妇儿这么说,张海柱总算是放心了些。 沈兰他们刚到门口,在饭店门口等着的张永棠和韩明宇两个人就迎了上来。 “哎呀爸妈,你们今天穿得可以真精神!” 沈兰今天也破天荒地穿了一件旗袍,别说,相当合身又好看。 “那必须的呀,今天啥日子!” 陆明宇见未来丈母娘和老丈人都这么重视这次见面,也觉得高兴。 “叔叔阿姨,我爸妈和我哥姐们都到了,在楼上等你们呢!” “哟,那不能让咱未来亲家等久了,咱也赶紧上去吧。” 沈兰上了楼进到包间,就见桌上坐着两男两女,看穿着打扮那都是相当体面,精神气也好。 陆军山见沈兰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他妻子和两个年轻人。 “未来亲家公、亲家母,咱们这是终于见着了。” “是,一直听孩子们讲起你们,我们也一直想见见。” 沈兰见他们家人都还算客气周到,也没有因为他们是乡下人就看不起啥的,还是挺满意。 “来,坐,快坐!” 陆军山笑着招呼两人坐下。 饭桌上,对方基本没怎么过问他们家的情况,一直说的都是他们家的‘辉煌’。 家里谁谁谁在哪里任职,谁谁谁又升职了,那是津津乐道。 张海柱是越听越满意,真觉得他们家老四这回找了门顶好的亲事。 这算起来都是他们家高攀了呢,他们家可没那么多大官儿! 沈兰就一边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酒过三巡,饭桌上彼此之间也放松了下来。 这时陆明宇他妈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 第253章 在我这里那都是要打断腿的 “永棠这孩子看着文静,跟我们家小伟也般配。 以后结了婚,小伟在机关上班稳定,永棠也就在文工团里待着挺好,那啥模特的还是别让孩子做了,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好,家里也不缺那点钱。 还有就是之前永棠说唱片儿公司联系她,说想录唱片儿。 女人嘛,更多的重心那肯定是要放在家里的,等以后生了娃,那就更是顾不上这些了。” 她看向沈兰,“亲家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兰没回她的话,瞥了一眼老四。 老四听到这话握着筷子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啥。 沈兰看在眼里,终于是晓得为啥都说起结婚了,她还闷闷不乐的,感情是为这事儿? 怪不得之前兴冲冲地说自己要录唱片儿,后来就没动静了。 她放下筷子,先是看向了陆明宇。 “明宇啊,你咋看?” 陆明宇没想到准丈母娘会突然问他,还愣了一下,“啥?录唱片和当模特儿的事儿么?” 他听着准丈母娘声音和缓,脸上笑容也温和,也就有啥说啥。 “等结了婚,永棠可能确实会忙家里的事儿比较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阿姨,不瞒您说,我对永棠当模特的事儿确实有些介意。” 他赶紧解释,“当然我不是冲着您来的,就是她模特的照片摆出来,每天都有好多男人会搁那底下看。 还有不少行为和思想龌龊的,想要把她的照片偷走拿回家。” 他真的是每回想到这事儿就膈应。 谁晓得那些男的会把永棠的照片拿来干啥龌龊事儿? 沈兰点点头,表示理解。 明宇他哥哥姐姐都在机关,从没让人说过闲话。 咱也就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亲家母你肯定也是理解的。 我们晓得那厂是你的,不过这种事儿以后找专业模特,那应该也不会有啥问题。” 沈兰笑着点点头,她看向老四。 “老四,你说呢?” “妈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她抬手示意桌上,“这些都是未来要跟你成为一家的人,将来还要一起生活几十年。 你得想清楚,你想要的生活是啥样儿的。 妈把你送进文工团,啥事儿也都支持你勇敢去做,妈为了铺好这些路,可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 这话一出,张永棠立马就红了眼眶。 她像是忍了很久一般,“妈,我当模特我从来都不觉得丢人! 每回我听你说家里又得了多少订单,我都骄傲自豪地不得了了,因为我觉得我也是为家里出了一份力。 那些男的有龌龊思想,那是他们的问题,关我啥事儿! 我打小儿就爱唱歌,你都不晓得我等这机会等了多久! 我能录唱片,那都是凭自己本事,没偷没抢,咋就不体面了? 终于一吐为快,张永棠总算是觉得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气发泄出来了。 陆家人都惊了,没想到张永棠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沈兰还是温和地看向陆明宇,“明宇啊,这就是永棠真实的想法,你咋看?” 陆明宇也是皱着眉。 这要他咋说? 要说他以后就能不介意自己妻子被别人的男人觊觎和臆想那是假的。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陆军山清了清嗓子,劝道,“永棠啊,婚姻不是儿戏,甚至也不仅仅是你和明宇两个人的事儿,得顾全大局。 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明宇和他哥哥姐姐往后肯定是要往上走的。 他的妻子要是被人指指点点,那他在单位确实会比较艰难,希望你也可以多理解。 你说你爱唱歌,这文工团每年不是有很多演出嘛,你积极参与,总是会有很多机会的。” 陆明宇的哥姐也帮腔,“是啊弟妹,听说你还是你们团里的台柱子,那往后前程也自然是好的,也没必要执着于这些。” 张永棠这段时日真的是被外头的声音和自己心里的声音折磨得要疯了! 她觉得陆家人说的都没问题,从现实考虑,她确实没必要做这些,人嘛,总是爱说嘴的,她不能让陆家因为她遭人口舌。 可她又实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她不过就是喜欢唱歌,也喜欢当模特,这有啥问题? 她觉得自己真是要被逼疯了! 沈兰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今天见面是为了商量永棠和明宇的婚事,不是逼孩子做选择。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得互相尊重。 要是连对方的爱好和工作都不能接受,那这婚不如再好好想想。 说实话,咱家也不咋差钱。 咱老四就是一辈子不结婚,家里就是养着她,衣食无忧一辈子那也没有一点问题。 老四可能没跟你们说,她三姐是咱县里的医生,六弟是陆军装甲步兵连连长。 我瞧着他们也是在单位里上班,也没谁来跟我说老四咋就丢了他们的面子,不体面了? 要是他们敢这么说自家兄弟姐妹,在我这里那都是要打断腿的。” 沈兰语气不急不缓,轻飘飘的,但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陆家人脸上。 “啥?” “啥医生又连长的?” 陆明宇也看向张永棠,“你咋都没跟我说啊?” 第254章 还不如个金镯子来得实在 “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我家里兄弟姐妹是个什么情况,都不影响你们不赞同我喜欢的事业和生活。” 她苦笑了一声,“就像我妈说的,我们彼此之间还是再考虑一下,毕竟婚姻不是儿戏,我也不想拖累你们家,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听老四这么说,沈兰心里也明白了,拿起包起身。 陆明宇一家见沈兰他们起身,也有点急了。 沈兰依旧是笑得得体,“哦,是这样的,我这边还有点生意要谈。 今天很高兴见到各位,不过不巧事儿急,我们就先不奉陪了。” 沈兰起身就走,张永棠擦掉眼尾的泪水,跟上她妈。 陆明宇赶紧追了出来。 “永棠,今天两家好不容易约在一起见面谈我们的婚事。 张永棠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陆明宇,“所以你能接受我当模特,把照片放在百货大楼供所有人观看?” “还是你能接受以后我到处演出唱歌,不在家里。” 张永棠每问一个问题,陆明宇眉头就皱得更深一点。 张永棠自己也看清了,她艰难扯出一个笑来。 “如果你都不能接受,那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是商讨。 而是你们等着我最终妥协,过上我不想要的生活。” 陆明宇急了,“咱们结婚怎么会是不想要的生活呢? 咱们这么相爱,难道你忘了我们一起畅想过的婚后生活了么?” 张永棠痛苦地摇了摇头。 “明宇,我真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可自从我们开始谈婚论嫁以来,我慢慢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我本来非常期待地想要去录唱片儿,想让我的歌红遍全国各地。 我想去演出,我想唱! 可因为我害怕你家里人不喜欢我,所以我拒绝了唱片公司的邀约,不断努力变成你们陆家心目中理想的儿媳妇。 可那不是我理想中的我自己! 这才是让张永棠最难受的! 她一颗心全交了出去,还以为心在别人那里了,那自己在想什么,在痛苦什么,对方应该都能感受到。 陆明宇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跟永棠之间,有非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现在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爸妈他们还在包间里面呢! “总之我们先回去。” “总之我们彼此都先冷静一下。”张永棠推开了陆明宇的手。 她深深看了陆明宇一眼,然后跟他挥手告别,之后就快步走向等候在路边的爸妈。 陆明宇痛苦地捂住脑袋,他不明白好好的一次见面,怎么就会闹成现在这种局面!? ...... “人呢?!” 陆军山皱着眉看向陆明宇。 陆明宇低着头,一脸沮丧,“走了。” 陆明宇的她妈对张永棠一家真是很不满意。 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毕竟是乡下的,教养还是差了点。” 她那个妈也是,闺女在饭桌上忤逆长辈也没有教育她。 反而还纵容她说些不得体的话,怪不得张永棠会长成这种脾性! 要以后张永棠真的嫁进他们陆家,她还是得好好教教她规矩才行! 陆军山也没心思吃饭了,起身,“我们陆家的儿媳妇,那自然要以我们陆家为先! 这门亲事,你还是再想想吧!” 虽说真算起来,那准亲家跟他们家条件差得也没想象中大,可他们家那脾气实在是不行! 他们陆家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那都应该体体面面的才对! 陆明宇的姐姐像是无奈般叹了口气。 陆明宇他哥皱眉拉了她一把,“少说两句吧你,还嫌不够乱!” 陆明宇心里乱糟糟的,直接装没听到他姐抱怨的话。 “服务员,你好结账。” 服务员核对了一下包间号,“先生,你们的包间之前出来的女士已经结过账了。” 服务员的话让陆家人都是一愣。 这顿饭他们家为了体面,不管是饭菜还是酒水那都是挑着贵的点,这一顿下来少说也得二三十块钱! 她们家竟然把钱给付了? 陆军山觉得人家简直是挥着巴掌往自己脸上抽! 他们家还没沦落到谈婚论嫁,双方父母见面都要女方家出钱的地步! “你去给我把钱还了,我们老陆家就丢不起这个人!” 陆军山真是气得不轻,对这个亲家意见更大了! 沈兰可不知道她随手付的一笔饭钱,还让人自尊心受损了。 因着饭店对面就是百货大楼,沈兰就想着顺便看一眼他们的货销量咋样,也顺便带老四散散心。 “不难受了啊,有没有啥想买的?妈要不然给你买个金镯子?” 张永棠‘噗嗤’一笑。 “妈你说啥呢?金镯子咋能说买就买。” 一只金镯子那最少也得几百块,多的可就是上千块了! 再说了,她年纪轻轻的,戴金镯子干啥? 老里老气的。 “那有啥不能买,想要就买了!” 沈兰没说话。 看来果然是年轻时候的爱情纯粹。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恨不得提溜着老四的耳朵好好教育她一番。 那些狗屁爱情都不能当饭吃,还不如个金镯子来得实在! 不过人嘛,总是要经历过一遭才会知道爱情没有物质重要。 当然,真挚且恒久的爱情永远比物质更可贵,毕竟基本不存在。 张海柱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对方的家庭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媳妇儿,你就不再考虑考虑那一家人啊,那条件是真挺不错的。” 老四能嫁到那种人家里去,村里人听了都得羡慕死! 沈兰瞥他一眼。 “又不是我嫁,我考虑啥?问你闺女去!” 张永棠跟他爸憨憨对视一眼,差点乐出来。 不过这么一闹,注意力都分散了,感觉也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 “爸,你别担心我,我会仔细考虑清楚的。” 她妈说的对! 家里那么努力地托举她,为她铺路,可不是为了她将来受委屈的。 现在想想,她太爱陆明宇了,以至于都有些魔怔了。 满脑子都是他,也满脑子都是嫁给他。 以至于完全忘了自己的感受。 为一个家庭牺牲自己,那根本就不是她未来想要的生活。 再给自己一点儿时间吧,等心里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她再冷静跟陆明宇谈分手的事儿。 沈兰本想让老四请个假回家休息两天。 可老四从订亲宴谈崩了以后,直接就到京市去了。 她说自己要把之前想录的歌录了,不能留遗憾。 沈兰想着她有事儿在忙也是好的,总归不会一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 老四去了京市她才晓得,原来老五那边也有动静了。 第255章 我又不是特地从乡下来接你 我想着一毕业就跟你说的,对不起妈!” 张永玥也没想到自己跟李知青会走到一块儿。 可能是从一个地方相识,关系又比较好。 突然来到一个新地方后两人联系自然而然地就多了起来,后来也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本来她是没想告诉她妈的,毕竟四姐的事儿和之前她被骂破鞋的事儿现在想起都糟心得很。 她怕她跟李知青没谈多久分了,凭白让她妈瞎操心。 谁成想四姐会来? 还一来就撞到她跟李知青手牵着手从学校出来,这下是想要抵赖都抵赖不掉! 只能在四姐的眼神威胁下,给她妈打电话交代了。 毕竟上辈子老四被自己送出去陪酒之前,好像就曾经跟她提过李知青。 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钱,为了钱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也压根没把她们几姐妹的生死放在眼里。 上辈子老五被她强行退学之后,她就找上了强子,想将她跟她四姐一样,都送去做皮肉生意赚钱。 后来强子真把人领走了,带去啥喝酒的地方陪酒,反正不是啥正经儿喝酒的地方。 之后就听说老五被一个大老板包养了。 那时候的她听说老五被大老板包养了,那叫一个乐呵,简直就跟抱上一棵摇钱树没有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 要不然上辈子她男人那么早就死了,自己咋给老六在市里买的高档商品房,还高彩礼给他娶了个市里姑娘? 一想到上辈子面儿都没见过几面的儿媳妇,沈兰就恨得牙痒痒! 她永远记得,是她吵着让老六将自己赶出去的! 后来老五也没啥好下场。 人家原配找上门来了,直接将老五给打了个半死。 最后是被好几个男人被玩死的。 一想到这些沈兰都不禁后背直冒冷汗。 幸好这辈子她已经把所有走得歪路都给扭正了,她所有闺女都会好好的,她也一定会尽全力护好她们。 老六也被她送进了部队,走了正路,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那个女人,往后她也会给他找个品性样样儿都好的姑娘! 啥事儿都在往好道儿上走! “谈了就好好谈! 伟人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妈虽然不要求你一谈恋爱就结婚,但那思想必须是得摆正的,可不能当玩儿一样的晓得不?” 张永玥被她妈说得莫名有点心虚。 “哎呀妈你说啥呢! 我,那我肯定是认真谈的,我还能假谈不成! 你都放心吧啊,我这边现在都挺好的。” 沈兰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都挺好,既然都挺好,去年过年的时候咋没跟她说谈对象的事儿? “得了得了,你不要浪费电话费! 我跟你讲,你四姐现在正失恋,你不要在你四姐跟李知青卿卿我我的刺激她,晓得不?” 张永玥在电话那头真是要跳脚了,她妈这都说啥呢! “把电话给你姐!”沈兰赖得听她掰扯! 张永棠笑着接过电话,“妈,我在呢。” “在那边录歌咋样儿,都还顺利吧?” “明天才开始录呢,老师给我准备了好几首歌,每首真的都非常好听。” 有一首就是唱失恋的,她试唱的时候都唱哭了,老师夸她状态非常好,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沈兰晓得老四现在还是走不出来那段感情,也没急她。 “反正啥事儿都慢慢着来,你永远记得一条,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背后都有爸妈,都有你兄弟姐妹呢,晓得不?” 张永棠这些天强忍着不去回想不去哭,结果被她妈这一句话直接绷不住了。 在电话那头就是嚎啕大哭。 张永玥吓了一大跳,赶忙抱住她姐安慰。 “妈,我晓得的,都晓得的,就是,就是难过,我也控制不住自个儿。” 她是真以为自己会跟陆明宇过一辈子,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不可能了。 那种清楚知道,有人要从自己生命中剥离的感觉,真是比挖心还痛! “在京市多逛逛,那可是咱首都,气儿正得很! 指不定多逛逛心气就顺了,什么事儿也都想通放下了。 想吃啥就吃啥,咱家不用省钱,晓得了吧?” 张永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妈你说得咱家跟个土大款一样儿。 得了,电话费贵,妈我不跟你说了。 我会好好吃好好逛的。” “成,那就挂电话吧。” 在电话挂断前,张永玥还冲电话里喊了一声,“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四姐的。” 她们姐妹长大了,彼此也有个依靠,挺好。 半个多月后,沈兰上了市里。 这回倒不是有啥生意要谈。 现在谈生意的事儿很多她都交给刀疤跟东子两个人了,她实在是不乐意挤班车又挤火车。 这回是百货大楼搞大促销活动,听说这次百货大楼的东西都打八折九折,个别商品打五折一折的都有。 李科长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还给她寄了好几张全场通用的优惠券。 东西嘛,她肯定是用不着的,毕竟她有着那么大一个系统商城呢,东西可以说比百货大楼齐全多了。 但老四要从京市回来,沈兰心底到底有些担心她,就想着顺便过来瞧瞧她。 要是见她没事儿了,自己也能放心些。 这回她也不是自个儿来的,东子也来了。 他媳妇儿又给他生了个娃,那是多的是东西要置办。 虽说好多东西他都可以从沈兰这边供的货里买到,但既然人家李科长专门寄了优惠券来,那来看看总归也不吃亏! “婶,是这趟车么?” 沈兰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老四电话里说的应该就是这班儿。” “哎哎,我看到了。 永棠妹子,这儿,往这儿走,我跟婶在这儿呢!” 张永棠没想到一下火车就能看到她妈,简直是感动到不行。 “妈,你咋来了?这老远的,你跑一趟得多辛苦啊!” 怪不得她妈还特地问了她几点的车呢,敢情是要来接她! 沈兰瞧着老四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不过状态好像还成,稍微放心了一点儿。 “我又不是特地从乡下来接你,我是来逛百货大楼的好吧,人家李科长邀请我来的!” 张永棠瞧她妈嘴硬,也不拆穿她,抱着她就不肯撒手。 “好好好,那我也去逛百货大楼! 妈我好久没见你了,可想可想你了。” “撒开你,多大人了还粘着你妈,害不害臊!” “我粘着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我害臊啥?”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路逛到了百货大楼。 张永棠本来回到熟悉的地方还是有点忐忑,总怕自己想起伤心事儿。 但一下火车见到她妈,就啥伤心事儿都想不起来了。 可进到百货大楼,张永棠脸上的笑就落了下来。 真是想避开谁就会必会撞上。 第256章 我自家品牌的衣服我都不能看? 陆明宇看到张永棠的时候眼中闪过明显慌乱。 他主动拉开了跟身边女伴的距离。 他身旁的女伴本来想挽着他的胳膊,结果一下被疏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张永棠。 沈兰也瞧见了那两人,她牵过闺女的手,目不斜视地往他们品牌的柜台走。 张永棠感受到她妈掌心的温度,那种瞬间起来的难堪感觉一下就被消融了。 陆明宇大步朝她们这边走来,他的女伴赶紧跟上。 许久不见,陆明宇眼里有明显的疲惫,他看向张永棠时双眼控制不住地有点泛红。 他先是冲沈兰问好,“阿姨好。”随后看向张永棠,“永棠,我们聊一下。” 张永棠撇开眼没看他,“没什么好聊的,还是陪你的新对象去吧,别冷落了人家。” “呀,明宇哥哥,这就是你那个前女友么?” 陆明宇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双手,他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对方用了劲儿。 陆明宇皱着眉头,“请松开,我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让你难堪。” 苏巧巧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红了,但她很快转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呀,明宇哥哥,这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品牌吧?听说想买都要预订! 伯母之前带我来看的时候见我喜欢,还专门为我预订了他们家新款呢! 这整个百货大楼也就这个品牌的衣服能入得了我的眼了,伯母可真是疼我! 走,咱们去试衣服!” 苏巧巧拉着陆明宇就往里走。 陆明宇眼睛一直看向张永棠,但苏巧巧是他发小的妹妹,又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家里人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带她逛逛。 他实在没法儿让苏巧巧难堪,只能被半拖拽着进了柜台。 沈兰晓得这时候老四肯定难受,于是问她,“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张永棠摇头,“咱来就是看自家衣服的,为啥要走?” 要是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输不起? 她拉着她妈也进了柜台里。 苏巧巧余光瞥见张永棠也进来了,不由得冷哼一声。 她都已经从陆家姐姐那边听说了,明宇哥哥之前的对象家里不过就是个乡下的! 也真是够好笑的,现在国内的百货大楼可真是掉档次,连乡下人都可以随便来逛逛了! “你好,我有预定。”苏巧巧趾高气昂地走向柜台服务员。 “好的,麻烦您提供票据,我这边帮您拿衣服。” 苏巧巧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票据,还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张永棠她们。 呵,一群土包子,怕是连票据是啥都不知道吧? 这品牌的衣服可是以贵和款式好看出名的,她们也配得上看? 沈兰没在意小姑娘那种不痛不痒的小把戏,正打量着柜台里的陈设。 这衣服虽然是她们厂里做出来的,但柜台的陈设也很重要。 要是衣服没有很好地摆出来让人看到,那就是款式再好,也是白瞎! 她正看得入神,就听一个声音讥诮道,“有些人看得那么起劲儿,好像买得起一样。” 沈兰转头,便看到了陆明宇身边那姑娘轻蔑的表情。 陆明宇皱着眉拉了下苏巧巧,“麻烦你注意礼貌!” 苏巧巧嘟起嘴看向陆明宇,一脸不满。 “明宇哥哥你干嘛老是帮着她们说话?” 她毫不客气地直接指向张永棠,“她根本就配不上明宇哥哥你!” 陆明宇是真的有点恼火了。 “麻烦你对我女朋友尊重点!” “已经不是了。” “永棠!我没有同意分手!” “明宇哥哥,他们一家不过是乡下人,你干嘛要这么卑躬屈膝! 要我说,你早就该甩了她,根本就不应该因为她跟伯父伯母吵架!” 听到这话,张永棠摸着衣服的手一顿。 他为她跟家里吵架了? “那是我们家的事儿,麻烦你不要介入。 不好意思,今天我可能没法儿陪你了,我改天再跟你哥赔罪,你先回去吧。” 他真是后悔没扛住他妈的念叨。 早不知道就不硬着头皮带苏巧巧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苏巧巧气得跺脚,“我不要!出门前伯父伯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好好陪我!” 她怨恨地看向张永棠,“有些碍眼的人应该自己离开才是,而不是留在这里打扰别人!” 她直接呵斥服务员,“服务员,这些人又买不起这柜台里的东西,麻烦将她们赶出去!” 陆明宇也是恼了,“苏巧巧,你别闹了,你现在就回去!” 服务员满脸的为难,难道这位小姐就没有发现,他们店里的模特都是旁边的这位姑娘么? “额,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百货大楼没有把顾客赶出去的规定。” 苏巧巧不满地瞪向那个服务员,正说想要投诉她,就见那服务员站在柜台旁的模特照上。 苏巧巧看着那模特的脸,又看向张永棠,满眼的不可置信。 沈兰也是觉得好笑,“什么时候,我自家品牌的衣服我都不能来看了?” 苏巧巧眼睛瞪得更大了。 “明宇哥哥,那女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自己的品牌啊,说这种谎还要不要脸! 陆明宇无奈扶额。 “就是字面意思,这是沈阿姨自己服装厂产出的衣服!” 旁边有顾客听到沈兰的话,已经有不少人上前跟她攀交情了。 这个品牌的衣服刚开始是排队抢着买,后来就推出了这么个预订制,时髦得不行,真是的太难买了! 要是搞好关系,说不定就能第一时间拿到新款了! 苏巧巧完全不相信。 陆姐姐不是说她们家只是乡下的么? 这个那么出名的品牌怎么可能是她家的? 她直接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宇哥哥你就算是不想让她这么丢面子,也不该说这种谎话吧!” 柜台这边的服务员也是无语了,她出声提醒,“不好意思这位客人,请不要影响到其他顾客。” “你闭嘴!不过一个服务员而已,谁准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我看你跟她们就是一伙儿的,故意编造谎话骗人!” 李科长正巡视着各柜台的销售情况,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这一来就瞧见了在店里的沈兰。 顾不上处理这边的纠纷,他先是上前打招呼。 “哟沈厂长,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人去告诉我一声,我带你们逛啊!” 现在这位可是他们百货大楼的财神爷,可不能怠慢了。 沈兰笑着应道,“就是带我们家老四随便逛逛,李科长你忙自己的就好。” 李科长见沈兰这么说,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这才转头来处理这边的喧闹。 他看向服务员,“这是咋回事儿?咋能影响店里那么多顾客的购物体验呢!” 第257章 把儿子变闺女 李科长是个老狐狸。 其实他在进来柜台前就大概搞清楚了这里面是咋回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第一时间去跟沈兰寒暄,然后再来处理这边的事儿。 他就是明明白白告诉闹事的人,少在这儿无理取闹! 他责问服务员,也是故意的,就是指桑骂槐。 店里很多顾客早就对苏巧巧不满了,能进来这个柜台消费的人,家里又能差到哪里去? 起先听这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她们还真以为沈兰她们是啥乡下人,那自然是乐得看戏。 结果没想到这衣服竟然就是人家厂出的,这不妥妥的打脸么? 啧啧啧,这脸可是打得够疼的,也算是看了一场好戏! 但眼看这戏已经看到这儿了,懂点眼色的人自然就开始站位了。 “哎呀有些人啊,左一个乡下人右一个乡下人的。 这平时吃的穿的,还不是人家农民给种出来的? 都说阶级斗争不能停,有些人啊,也不知道吃了几年饱饭,就一股子资本家做派!”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最严打资本主义的时候,但只要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那都是相当危险的。 苏巧巧咋可能就这么让人给她扣帽子,她立马厉声反驳,“你胡说!你谁是资本家做派呢!” “呵,谁应声说的就是谁呗!” 眼看着这闹剧愈演愈烈,陆明宇也顾不上找张永棠说话了。 “别再闹了,先跟我回去!”他推着苏巧巧就往外边走。 “永棠,我会去找你的,我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所有的事儿!” 张永棠没转身看他,也没吭声。 等人走后,她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随后就是觉得疼,太疼了。 沈兰揽着她的肩膀叹了口气,“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儿做事,妈也不是说你们就非不行。” 她能瞧得出来,这俩小年轻都是把彼此放心上的,要是能成一段美满的姻缘,那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谁知张永棠却果断摇了摇头。 “我都想清楚了。” 她是放不下陆明宇没错。 可今天放不下,不代表明天放不下。 她爱着陆明宇,可她更爱她的事业和想要追求的未来。 她在京市的时候,真的非常认真地考虑过了,她对陆明宇的爱或许会消散,但她对音乐的喜爱不会。 陆明宇的家庭底色就摆在那儿,他们家不可能接受一个让他们脸面上过不去的儿媳妇。 她也不想为了他为了他的家人而改变自己。 不愿从一个满怀希冀的人,最终成为一个怨妇! 所以他们的分开,就是既定的结局。 既然结局都一样,那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妈,我真的都想清楚了。” 沈兰也觉得有点可惜,笑着点了点头,“妈晓得了,没事儿,无论发生啥事儿,妈都支持你!” “嗯!” 沈兰陪了老四一下午,就坐火车回县里去了。 最近几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那就是元宝住院了。 起先沈兰让老大两口子带原元宝来医院好好检查一遍。 没成想这一检查,还真就检查出问题了! 元宝前些日子总是生病。 刚开始是出现轻微腹胀,偶尔会哭闹,也不咋吃东西。 后来症状就变得严重了些,每天都会拉一两回肚子,有时候还伴随低烧。 精神头儿也不行,总是焉巴巴的。 带来医院仔细一检查,才晓得是肠胃炎。 这医生细细盘问都给孩子吃了啥,起先杨秀娥还说就是些平常吃的东西,被问急了才说给孩子喝了大仙给的符水。 还说大仙说了再喝一个礼拜就能好,还死命坚持说对孩子绝对没有一丁点儿坏处! 张永纯和杨爱国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回去将那啥符水拿过来一检测,结果发现竟然是发霉的绿豆粉,混着黄纸朱砂还有红糖! 他们都不敢想,就这种东西孩子竟然喝了好几天! 医生说那可是含有啥微量黄曲霉素和霉菌孢子?! 杨爱国真是气疯了,完全不顾村里人眼光和他姑妈的哭喊,直接将她撵出了家! 医生说了,这要是再晚一点儿,孩子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张永纯眼睛都要哭肿了,她不敢想,要是她没听她妈的话,她的元宝竟然就要被这样害死了! 杨爱国追问杨秀娥到底是哪个大仙给她的这个东西,她支支吾吾说是路过大师给的。 这路过的人,要咋找? 最后杨爱国直接报了公安。 因为担心这种骗子会危害更多的人,公安同志展开了大面积的调查,结果! 竟然在附近某个村的废弃屋子里找到了这个‘大仙’! 是李大富! 李大富从牢里出来后,那是满心的怨恨! 出来后饭碗也丢了,家里就一个老娘还生了病。 他回去的时候他老娘病得都快死了,屋子臭得根本进不去! 果然没几天也真的去了。 他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当初要不是张招娣非要跟他离婚,那他现在肯定啥事儿都好好的! 他把老娘安葬好之后,就偷偷摸进了下杨村。 在看到张招娣离开他后,竟然给杨爱国那狗东西生了个儿子,李大富是彻底忍不了了! 想当年他好吃好喝地供着张招娣,她就给自己生了两个赔钱货! 这一跟杨爱国,竟然就给他生了儿子! 这怎么可能让他不来气! 他刚开始想要掳走张招娣,要把她关起来,天天跟她做那事儿,直到给他生出儿子为止! 结果没想到那娘们不知道拿了个啥东西,竟然是带电的,一下就将他给放倒了! 后来杨爱国那狗东西就天天来接张招娣了,他是半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他又想了个好法子! 这大人他接近不了,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孩儿他还接近不了么?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了个法子,说是有个偏方儿能让人把儿子变闺女! 李大富一听当时双眼就冒光了! 不是生儿子么?! 他让他们生! 他要把他们的儿子变闺女,让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李大富简直为自个儿这主意兴奋得不行! 他也就这么干了! 而且可能老天都在帮他,这事儿干得那叫一个顺! 那蠢货一样的老婆子对他是半点没起疑,随便胡诌两句,她还就真信了! 他日日守在他们村附近,就是为了亲眼见证他们家儿子变成闺女,等着见他们崩溃到死的那天! 结果还没等他们的儿子变闺女,公安先找上门来了!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 “我,我听说那是对孩子好的东西,我这才给他吃的,我完全就是好心啊!” 公安冷着一张脸,“你这刚放出来又涉嫌故意杀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尽快交代犯罪过程!” 第258章 咱能不能搞到电视机 李大富在知道自己的‘偏方’完全不能将男变女,甚至孩子吊几天药水就没事后直接就疯了。 “你说什么? 我不信,我不信! 那仙人不会骗我的,绝对不会骗我的! 他说能变成赔钱货就是能! 我可是给了他10块钱买的这个药方儿! 你们骗我,你们联合起来一起骗我!” 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一定是因为这些公安啥都不懂! 老神仙的东西,这些个公安能懂个啥?! 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一眼,都没太懂李大富这反应。 这告诉他孩子没啥大问题,对他来说这不是好事儿嘛,还能减轻罪行,他疯啥? 他将一切都赌在了这上头,人生中最期待能看到的,就是张招娣和杨爱国痛苦得想死的嘴脸! 他都将一切谋划得那么好了,咋可能那药方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大富最终按《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被处以三年有期徒刑。 沈兰当时听说这事儿的时候真是吓坏了! 好在老三说孩子吃得不多,住几天院,打点儿童专用的抗生素,再补充益生菌,基本就能好了,身体影响不大。 听到这话的沈兰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她就生怕这事儿会给娃留下啥后遗症。 因这事,沈兰也是恼死杨秀娥了。 这一脑门子的歪心思,成天是一件好事儿也不干! 杨秀娥被赶出了杨爱国家,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冤死了! “爱国啊,你就这么对姑妈我? 我可是你唯一的姑妈啊! 我全心全意地为你,为这个家着想,我能有啥错?! 那我也不晓得那大仙是骗人的啊! 爱国啊,你这样对得住我,对得住你爸么?!” 周边邻居都扛着饭碗出来瞧热闹。 有人是听不下去了。 “哎哟我说你,你都快把人家爱国儿子都害死了,你还有脸在人家大门口这里嚎! 这有你这么当长辈的么?” 杨秀娥见有人竟敢这么指责自己,指着那人的鼻子就是骂。 “什么我害死爱国儿子,你这老娘们的嘴给老娘我放干净点儿! 元宝又没出事,不过就是吊了几天盐水! 这谁家小娃没个发烧感冒的时候?! 老娘我带大了那么多个孩子,个个儿都是好好的! 用得着你这老娘们跑出来这里跳脚!” 那人也被她骂出火气来了,俩人立时就吵了起来。 周边的人想要拉架,结果也被卷进这升级的骂战里,两边骂着骂着还打了起来。 你拽我头发我咬你胳膊,简直拉都拉不开! 杨爱国实在是忍不住了,出来就是一声吼。 “你们要吵要闹别在我家大门口,我嫌闹得慌! 姑妈,我杨爱国也不欠你啥! 这家里老房子,本来爷奶也没给你留,房也是我新建的,没住爷奶的一砖一瓦! 你三番四次在我家搞事儿,闹得我家是鸡犬不宁! 这回更是,差点就把元宝给害死了!” 杨秀娥一听这话就来气,“害死什么害死?! 现在元宝不是还好好的么? 说不准元宝病了压根就不是因为喝了我给的符水! 他本来就病着,要不是他病着我能去求大仙要符水么?! 再说了,人家大仙明明就说了,还得再喝一个礼拜才能好! 你们倒好,不听老祖宗的话,非要信那些个洋医生,还要这么怪我!” 杨秀娥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扯着驴一样的嗓子就开始嚎。 “我这么为着咱老杨家着想,都是图啥啊! 到头来我唯一的亲侄子嫌我碍事,一把年纪还将我赶出家门!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她站起身,一头就往杨爱国家大门旁边的墙上撞,幸好村里人及时将她拉住。 杨爱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村里的空屋,你爱咋住咋住,我管不着,反正你休想再进我家大门! 家里的自留地我会分你一块儿,除此之外你想要啥我都没有了!” 杨爱国转身进门,‘嘭’地一声就将门关上。 杨秀娥见自家这唯一的大侄子竟然对她那么绝情,又继续在门口哭嚎。 但这回她再哭嚎也没人搭理了。 人家吃完饭,该下地干活的下地干活,该进厂上班的上班,只将她当个笑话看。 杨秀娥本来是嚎得很起劲儿的,但见没人搭理她,甚至连爱国小两口儿都出门了,就留下一个空屋子。 她嚎的也没激情了,索性就歇了声。 她算是看明白了,爱国这白眼狼就是被他媳妇儿挑唆得连家里长辈都不认了! 他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那简直是下地了都没脸见祖宗! 可她再怎么看明白了也没用。 人家不让她住了就是不让。 他们家现在把锁都给换了,自己压根儿就进不去! 不过幸好的是,之前她给爱国他们看娃,爱国给了点辛苦费。 这钱她一直都攒着没用,在村里找个空屋安置下来也是没啥问题。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闺女。 可她闺女家那个老虔婆,只要她一去她就摆出个臭脸,好像谁欠她百八十万一样的! 真是看得就晦气! 而且只要她一去,那饭桌上就只有稀饭咸菜,愣是一丁点儿荤腥都没有,跟爱国家比起来那简直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更可气的还不止这些! 那老虔婆竟然还敢差使她干活! 说啥她家白米饭可不是白吃的! 真的艹她祖宗的晦气! 她气得住了两天收拾东西就走了! 当谁没地儿去,非要住她那儿不成!? 沈兰听说杨秀娥在下杨村找了个废屋住了下来,隔三差五地就去爱国家闹,都被爱国给轰了出来。 她是相当支持爱国的做法! 他姑妈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真是净干些膈应人的事儿! 沈兰的服装厂现在规模已经扩大了三倍不止。 上回吹的牛,还真就实现了。 现在全国各地的高端商城都给她这边投来了合作意向。 LAN这个品牌的衣服获得了市场极大的认可。 随着市场规模的扩大,原本小打小闹的管理肯定不成。 沈兰正琢磨着质检咋能更好提高效率呢,刀疤找来了。 “婶,咱能不能搞到电视机啊?蒋科长说想要。” 第259章 打广告 自从元宝出生以后,杨爱国家里厂里两边忙,蒋科长那边的货有时候就交给刀疤他们了。 “电视机?” 这年头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 她为了不标新立异,自个儿家里也没装电视呢? 刀疤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就是来问问,毕竟一台电视机那没个三五百可下不来,而且还得工业票,哪里是普通老百姓敢想的东西? “咋?是蒋科长是自己想要,还是说他那边有人想买?” “他说他自个儿想买,要是多的话,他也能找到人买。” 刀疤一听兰婶这话就知道有戏。 “婶,咱不会真有吧?” 沈兰琢磨了一下,倒是也可以有。 商城里一台黑白电视机都要380块,可想而知百货大楼那种地方得卖到啥价儿了。 “你跟他说不好弄,不过也可以弄来,510块一台,3个人买就是500一台,5个人就是490,最低就是490了。” 刀疤没想到还真有! “成!我这让老鼠去跟他讲!” 跟着刀疤的9个弟兄,现在个个都已经娶妻生子了,还都过得不错。 尤其是个体经济改革以来,他们干完自己手头的活儿外,还走街串巷地卖货,那手里积攒的钱是越来越多。 这人有了家,还有能赚钱的营生,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更有奔头,自然而然地也就往正道儿上走了! 近两年也有不少人想给刀疤介绍个新媳妇儿,但刀疤都拒了。 他怕新媳妇儿对他闺女不好,也怕自己处理不好这里边的关系,让新媳妇儿受委屈。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就蛮好,闺女身体变好之后好好地上学,他就好好听兰婶的话干活。 就这样他已经十分知足了。 沈兰喊住他,“哎,回来。” “咋了婶?” “你跟他说彩色电视也能搞到一两台,就是贵!2000块一台。” “2000块!”刀疤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合着他存了那么多年的钱,也就够买台彩色电视的? “这么贵,谁家买得起啊!” “谁买得起你甭管,反正你就跟他讲就成,万一他那边有人要买呢。” 刀疤觉得不可能,但还是点了点头。 “成,那我跟他说。” “还有就是咱服装厂跟湘省的订单,你找个兄弟,有空的时候往那边跑一趟,瞅一眼咱衣服的销量咋样。 他们那边咱的货刚上,万一有啥问题咱就心里也有个数儿,还能寻摸办法解决。 车费食宿费都是厂里出,你们拿票回来报销就成。” 刀疤眼睛亮起,“成啊,我让老鼠那边给蒋科长传完话,再把供销社那边的活儿给安排一下,找东子跟我一块儿去!” 沈兰点点头,“没问题,去吧。” 其实要不是她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自己也想出去走走。 “哎呀,要是有了电视,那在家至少也有点消磨啊!” 就是她不想装黑白电视。 黑白电视首先观感就不那么好,其次还很容易出现雪花纹。 彩色电视机画面上就好很多,画面稳定性较好,不易出现闪烁或抖动。 沈兰也在想,她们的服装厂虽然也得到了市场一定的认可,但是不是也要开始考虑打广告了? 毕竟品牌之所以是品牌,不仅是客户口碑好,最重要的是得让所有人都认识这个牌子。 那么以后顾客买她们的衣服才更有面子! 说干就干! 沈兰迅速罗列了一下想要合作的单位。 省电视台、报社、广播肯定是最优选的。 但电视沈兰还是第一个排除了。 毕竟现在电视的普及度不高,另外就是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她翻看了一下在商场里买的《年代纪事》,上面就写了,电视台广告,一年都要几十上百万! 简直是看得都吓人! 不过报纸和广播就划算多了。 报纸一则广告大概是七八百块钱,虽然听起来也不便宜,但它可以发往全国各地啊! 这年头但凡认得点儿字的人家,谁家不买报纸? 到时候将老四的模特图一放,再让记者写点她们品牌的故事啥的,那一下知名度就能快速扩散,算起来还是划算的! 另外就是广播,这个就更划算了。 一个字三分钱,一条 100 字的广告播出 10 次,费用也就 30 块。 这钱得花! 沈兰想到立马就干,她打开报纸找到招商电话就给那边打了过去。 “要打广告,那就直接瞅准咱国家最大的报社!” 现在很多企业还没有打广告的意识,所以报社这些媒体的收费也远不如后世贵得那么吓人。 她就是要瞅准时机,好好将她们品牌的衣服给打出去! 一下就出去了一两千,沈兰是有点心疼。 不过她不仅要在国家最大的报社刊登她们的品牌,还要在目前已经发售她们家衣服的各大省级报社刊登。 不仅要知名度,还得让人家看到了就能买到! 一系列的连环操作后,LAN这个服装品牌一下就家喻户晓了。 首先是模特和衣服款式就非常地抓人眼球。 报纸一打开,然后就看到俊男美女穿着时尚靓丽的衣服,那模特脸上的光彩,甚至不像是这个保守沉闷年代该有的存在。 报纸一经发售,各大百货大楼的柜台就挤满了人。 “啥?不用排队?交定金给预订码,还可以送货上门?!” 这就很体面了。 百货大楼很多东西他们都是排队买,要是不用自己排队,等货到了自己来拿,或者让人送货上门,这多省时省力啊? 最主要的是还显得这份钱花得值! “是,预订码上都有拿货时间,您可以选择自己来拿,也可以选择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咱也是免费的,不过如果您自己来拿的话,女士服装送一条丝巾,男士服装送一双袜子。” 这话一出,来抢购衣服的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这不管咋选,对自己都没啥坏处啊! “给我自己上门来拿的,我家离得近!” 这可是多送一条丝巾或者袜子,傻子才不要! 沈兰窝在村里看着账户里的钱‘蹭蹭蹭’地涨,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果然还得打广告啊,这钱花得是太值了!” 她本想看看新报纸这版广告是啥样的,结果一打开,她家老四的脸竟然出现在了同一份报纸的两个不同版面上! 第260章 妈,我的歌火了! 沈兰正准备往下看,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沈兰接起一听,对面就传来张永棠兴奋的声音。 “妈,你看到报纸了么?我上报纸了!” 沈兰笑着应道,“正看到你的部分,刚准备好好瞧一眼,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张永棠简直高兴到想哭。 “妈,我的歌火了!唱片公司那边说要增加发售!我好高兴啊妈!” 沈兰也为老四感到高兴。 “只要这是你喜欢干的事儿,妈就支持你!” 不过听说演艺圈挺乱的,要是老四以后想走这条路的话,她现在是不是也要谋划一下了? “以后要是有人喊你签公司,你要拒绝,晓得不? 要是真有这个需要,妈会给你开个公司的。” 她这辈子只求闺女能够平平安安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但凡有风险的,她这个当妈的都要帮她挡了! 电话那头的张永棠听到她妈这么说,心里一暖。 “哎呀妈,我咋可能跟其他公司签合同啊,我在文工团那可是有编制的。 要真跟外头公司合作,那是要按流程申报审批,组织上同意我才能做的。” 想当初进文工团,妈可是把家底都搬空了这才让她有了面试机会。 她是绝不可能轻易离开文工团,辜负她妈为她着想的一片心意的。 沈兰点点头,“反正妈就是先跟你提一嘴儿,免得你被人诓骗了去,有些人啊,坏得很!” 后世她可听说了不少娱乐圈里黑暗的东西。 为了名利,钱财还有性,那是个能吃人的地方! 她是绝对不会让她闺女遭受这些的! “妈你别说,自从我的专辑火了以后,还真有好多人来找我呢! 说要跟我合作啥的,不过我都拒了。 这团里的事儿我总是要先做好的,再说了,我当初去录歌也就是想试一下,其他的我还没想那么远。” 讲真的,突然就这么爆火了,她还有些不习惯。 总觉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没事儿,事缓则圆,一切慢慢来就成。” 张永棠不知道想到什么,她高兴说道,“我的歌火了以后,省里边竟然都联系我了,说想让我到省电视台录个五一劳动最光荣的歌儿。 甚至连那么远的中秋节晚会他们都提前跟我联系了,说希望我能在晚会上演唱。” “哟,这可是大好事儿!你答应了没?” “那肯定啊,这多好的机会。 妈你就瞧好吧,我往后肯定是越走越好的!” 沈兰是真心为她高兴。 她突然就想起了陆明宇,也不晓得老四现在好受了点没有。 张永棠听到她妈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电话那头轻叹了口气。 “我跟他讲清楚了,虽说他自己说坚持会做他爸妈的工作,让我不要放弃。 分开虽然让人很难受也很遗憾,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就算现在坚持在一块儿,那往后肯定也会分道扬镳。 我不想越陷越深,到那时更痛苦! 所以,我还是决定跟明宇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 沈兰不得不在心里夸一句,老四脑子还是清醒的,不是个恋爱脑。 人这种生物,对啥感情之类的,能保持三四年的新鲜感就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就是习惯。 时间会把一切热烈的感情都冲成白开水一样。 不过要真是白开水那样无色无味倒也还好,至少舒服。 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多如牛毛,又咋可能那么平静? 要是两个人相处得不够融洽,那对生活所有的期待和向往,都要磨灭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边了。 她只愿看到她闺女光芒璀璨地活着,而不是做一个被生活琐碎磋磨成黄脸婆的怨妇! “妈记得自己看过一句话,妈也送给你。” “啥话啊妈?” “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 所以别急,未来那么长,谁又晓得未来会遇到谁,会发生啥。” 张永棠被那句话深深触动,她重重点头,“我晓得的妈!” 无论发生啥事儿,她妈都坚定地站在她身后,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得了,那没啥事儿妈就挂电话了,我看会儿报纸。” “哎!” 两人挂了电话,沈兰这才仔细看了下报纸,这一看才晓得,她闺女的这歌是真的火啊。 上头说老四的专辑上市仅一周,便在全市各大音像店售罄,成为今年乐坛最受瞩目的 “黑马”。 还说啥主打歌《巷口路灯》,自在市电台 “午后音乐时光” 栏目首播后,连续三周蝉联听众点播榜榜首。 而情歌《信纸未寄出》则凭借细腻的情感,成为青年男女间传阅的 “心动金曲”? 沈兰赶紧打开了收音机,准备好好听一下闺女的歌儿。 这一听,沈兰就晓得她闺女这歌受人喜欢是肯定的。 那声音悠长婉转,简直唱到了人的心坎里! 尤其是那首情歌,歌词以 “钢笔在信纸上绕了三圈,‘你好吗’仍在笔尖” 起唱,将青春的暗恋酸涩描绘得十分动人。 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自己都跟着变年轻了。 沈兰想也晓得,肯定是之前那段感情把老四给伤到了,这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才那么有感情。 “老四这声音和长相,这要放在后世演艺圈,那也是要成为大腕儿的。” 她虽说没有那种要闺女成为大明星的期盼,但演艺圈的那群人鼻子跟狗一样灵,又咋可能放过她闺女这种有大火潜力的好苗子? 要老四自己不愿去那也就算了。 那要是愿呢? 甚至拍电视剧,拍电影呢? “还是得提前学习和谋划一下。” 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光想着成立个公司,然后干啥啥也不晓得,这不就白瞎了嘛! 沈兰想着,就在商城里买了本《怎样踏入演艺圈:从入行到成立个人工作室指南》。 这本薄薄的册子虽封面设计略显简陋,不过里边一看就是干货。 翻开一看,果不其然,里边有演出经纪流程介绍,还讲了注册娱乐公司需准备的文件,从申请营业执照到申请演出资质等等。 沈兰一看就入了迷 。 “看来哪天,还是得找刀疤陪我到市文化局和市工商局跑一趟了。” 第261章 她不是你配肖想的 随着张永棠的专辑《青春节拍》爆火。 大街小巷的商店、茶馆,甚至是公交车上,到处都播放着她的歌。 电台里,主持人对《巷口路灯》《信纸未寄出》等歌曲爱不释手,频繁播放,还在节目中邀请听众分享对这些歌曲的感受,热线电话几乎被打爆。 唱片公司纷纷找上门来,不仅抛出更为丰厚的续约合同,还承诺将为她打造专属的音乐团队。 从词曲创作到编曲制作,全方位助力她的音乐事业。 一些国外的唱片公司也听闻了她的热度,向她递出橄榄枝,希望能将她的音乐推向国际市场。 张永棠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橄榄枝吓到都不敢出文工团大门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本以为她上报纸之后会小火一下,大家对她的关注也会多一点儿。 但她想着很快就会过去,毕竟报纸上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新鲜事儿,歌也层出不穷,谁会一直关注她?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公众不仅没有淡忘她,反而对她的喜爱愈演愈烈。 甚至有些广告商们都找上她了。 其中有一个还是国内很有名的自行车品牌,说看中了她《巷口路灯》中描绘的80年代青年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巷口的场景,邀请她自行车拍摄广告。 各自各样的邀约纷至沓来,甚至有些都找到了她文工团来,简直是推都推不掉。 “永棠姐,外面聚集了好多人,都说是你的歌迷,前后门都堵着路,出不去了!” 卫光明见张永棠躲在墙根后朝外往,连忙过来给她传递消息。 之前他见识过张永棠家‘挥金如土’之后,对她的追求就有些却步了。 毕竟这么能花钱的话,以后他可养不起。 后头张永棠又跟一个看起来家里条件就很好的男人在一起了,他远远看着都觉得郎才女貌,也衬托得自己更自卑了,就再也没想过那事儿。 可没曾想,张永棠竟然跟那个男的分开了! 不仅如此,她还变成了如今这样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这让他心中熄灭的火苗又开始蠢蠢欲动! 瞧张永棠她妈就晓得,那是个强势的。 那想必张永棠也是。 明白这点儿之后,他瞬间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明白自己优势所在! 那个公子哥儿一辈子好吃好喝地有人捧着,自然不会对张永棠伏低做小,那自然而然地,俩人就散了。 但他可不一样! 他可以伏低做小! 为一个大明星,还有可能是自个儿媳妇儿的大明星伏低做小,他有啥可丢人的? “我的歌迷?”张永棠都震惊了。 她连歌迷都有了?! 不对,就算有人喜欢她的歌,那也不用找上门来吧?这得让人多困扰啊! “哎呀,我下午还有彩排呢,这他们堵着门,可咋好?” 眼看着五一节就要到了,省里让她到实地彩排一下,这下连门都出不去! 而且她跟陆明宇本来约好她出发前他们再见一面,陆明宇说有事儿要跟她讲,现下看来也是没办法了。 卫光明一听张永棠这话,就觉得这不就是老天上赶着送他的好机会嘛! “别急永棠姐,我有办法,不过就是需要你配合我!” 张永棠见他这么说,眼里升起希冀,“你说,我要咋办?” 卫光明在张永棠耳边嘀嘀咕咕一番,张永棠眉头是越皱越紧。 “这不大好吧?” 卫光明说让她扮成她对象,到时两人甜甜蜜蜜地牵着手出去,她再戴个帽子将脸给挡住,人家就不会怀疑了。 她不是很乐意。 卫光明急了,“这有啥不好的呀? 你不是在采访的时候说了嘛,暂时不考虑谈对象,只专注事业。 那咱们扮成情侣,人家指定就不会往你身上想了。” 之前有电台采访她的时候,她就说过刚结束一段感情,现在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法儿做出这种事儿。 而且说到底,她压根就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万一被认出来了呢? 那人家少不得还要说她虚伪呢,说不谈这不又谈上了? “不成不成,这个指定是不行的。”张永棠连连摇头。 卫光明还想再说啥,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朝里驶来。 车窗降下,露出陆明宇英俊的侧脸。 张永棠一脸震惊,“你咋来了?” 陆明宇下车,笑着朝她走来,“我就知道你可能走不了,所以过来接你。” 张永棠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就攥紧了手心。 不要再往哪方面想,就是做朋友,朋友有危难的时候来帮一下忙那也是正常的! 陆明宇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卫光明,看似不经意地问,“这位是?” “哦,这位是卫光明,也是咱文工团的同志。” 陆明宇朝卫光明微微颔首,态度带了些微不可查的轻蔑。 他上前揽过张永棠肩膀,“不是还要去坐火车嘛,我送你。” 听到这话,张永棠连忙朝卫光明摆手,“光明今天谢谢你,我这边有解决办法就不麻烦你了。 我这边急着有事儿,就先走了哈。” 陆明宇直接用身体隔开了俩人,十分绅士地帮她张永棠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越过卫光明的时候,他声音又轻又冷地朝卫光明说了句,“她不是你配肖想的,离远点儿!” 永棠跟他不管成没成,他都不会允许这种不怀好意的家伙儿在她身边游荡! 卫光明听到这话直接脸色涨红,像是受到了极致侮辱! 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尾巴,卫光明终于是忍不住骂了声,“艹!” 他一个前对象出来装啥大尾巴狼? 还敢来警告自己,他算哪根葱!? 那个张永棠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明明都已经跟那男人分手了,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儿让那个男人搂自己肩膀!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我呸!” 什么恶心人的狗玩意儿! 车上,两人有一瞬的沉默。 陆明宇先开口了,“在你没有找到比我更好的对象前,我是不会放手的。” 他看向张永棠,眼神里带着执拗,“不管你是说朋友还是其他的啥身份,我都不会放手!” 第262章 重新找个厂长? 伴随着张永棠的爆火。 沈兰的服装品牌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毕竟能请有名歌星当模特,那对于品牌来说肯定是抬身价的。 纷纷扬扬的订单跟雪花一样儿多,沈兰办公室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哎呀,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忙不过来了。” 张海柱给她捏着肩膀,“要我说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了,钱这种东西够花不就好了。” 他虽说不知道自家的小金库到底有多少钱,但他知道那肯定不少! 说不定全县最富的就是他家都说不定! 沈兰想想也是,两个厂要都放她手上的话,那也实在太累了。 “明儿我就跟张海洋说说,看看谁来接手砖厂。” 她看向她男人,“我觉得你来接手就很不错。 你技术好,在厂里威望又高,这个厂长你适合。” 张海柱被媳妇儿这么直白地一夸奖,那粗糙的小麦色的皮肤都透出点红来。 “说啥呢,我又不是大队上的啥官儿,咋可能当厂长。 再说了,之前厂长是我媳妇儿,这我媳妇儿下了,我又上来,人家得咋说? 背后嚼舌根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俩淹死。” 沈兰不置可否。 她男人这话说得是没毛病的。 这有实力的人大伙儿都信服,可一旦要涉及到自个儿利益的时候那就是两头话了。 这砖厂的厂长,要是她退下来的话,那明眼人也晓得她男人最适合。 现在正值农村体制改革的过渡期,以后人民公社和生产大队,恢复区、乡建制,大队改称行政村。 现在张海洋是忙得头顶都要冒烟儿。 要整理大队的档案资料,把哪些个土地台账、农户信息、集体财产清单,都移交给即将成立的村委会。 还要牵头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大队的集体土地按户划分,登记造册明确承包范围,还得处理分地时候的纠纷。 就昨天,她听说村里两户人家就因为分地的事儿打起来了,两边都挥起了锄头,据说都见了血。 张海洋那是忙了前脚忙后脚,忙得一点空隙儿都没有,更别说这时候她撂挑子,让他来管砖厂了。 不过大队里的事儿她也没当甩手掌柜。 那对接乡镇农技站,管理大队集体资产,还有宣传改革政策的活儿也都落在她身上。 正是因为就这么三头抓,她才有点顶不住了。 “明儿我先跟张海洋说说去。 要是他也管不了砖厂,那砖厂除了你接别人也服气不了。 人家爱说那些个闲话就让他们说出去,又掉不了一块儿肉。” 张海柱其实心里头是很期待能够在砖厂大展一番拳脚的。 他跟着他媳妇儿又见过不少大人物,又跟百货大楼这种高档的地方谈过合作,那是见识和管理能力都在线。 要说管起砖厂,那他肯定有信心! 倒不如说,他媳妇儿忙不过来的时候,砖厂也一直都是他管。 只不过这厂长的名头儿不在他头上罢了。 就是说些啥他不如他媳妇儿的酸话,在家里不像个男人,没地位啥的。 起先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感觉一股火就是直窜脑门!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毕竟人家这话说得又没啥毛病。 他本来就不如他媳妇儿啊,他又不觉得丢脸。 要他说他们没有那么能干的媳妇儿,他们就是想‘丢脸’都没资格呢! 这么一想,张海柱就不当回事儿了。 媳妇儿比自己强,不丢人! 对媳妇儿好,也不丢人! 隔天,沈兰将砖厂的事儿跟张海洋一说,张海洋差点就想跳起来骂人。 “沈书记!你现在可还是人民干部! 你咋能在这种危急时刻撂挑子呢?! 我跟你讲,你这思想是有问题的!” 沈兰努力躲避着张海洋激动的唾沫。 她也开始倒苦水,“哎呀大队长,我要不是真抵不住了,咋可能在这种时候说这话!? 你也晓得的,我那服装厂现在订单是飞一样多! 就现在,我那办公室里的电话都响个不停呢,我都不敢去接!” 张海洋其实也是晓得这段时间沈兰累的,他火气也消了几分。 但他依旧是死咬着不松口,“反正不成,再难那也得先熬过这段时间再说!” 要再往他身上丢活儿,那不如喊他去上吊还容易点! 张海洋转头看她,“重新找个厂长?” 沈兰点头。 “现在咱县里条件好的人家也不少,那家家户户都想着盖新房,就算多了不少厂子来竞争,咱砖厂那边的效益也还算不错。 所以说砖厂那边的活儿肯定不能放! 但你们看咱俩,一个比一个忙,咋能管得好砖厂的事儿?” 张海洋一想还真是,他都忙得好几天没去砖厂转一圈了。 说来也惭愧,他就在砖厂挂了个名儿,其实大多数事情都没管过! “你说得没毛病!” 他第一个想到了张海柱。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张海洋心里是有点微妙的。 毕竟沈兰家现在风头实在是太盛了,多少都让人有点嫉妒。 要是这张海柱再接手砖厂,这整个大队赚钱的买卖岂不是都落她夫妻俩手里了? 这谁能舒服? 可要是不落他俩手里,别人还真就不一定能行。 这就让人更不舒服了! 沈兰直接摇头,“我男人不合适。” 张海洋这下倒是有点诧异了。 沈兰直接点破张海洋心里想的话。 “我昨晚就跟海柱说了,我说你最适合。 要技术有技术,要资历有资历,厂里的人也都服你。 结果你猜他咋说? 他说他不当,说怕别人在背后说咱家闲话! 我想想也是,咱家现在过得也还成,也不求当厂长多的那点子补贴,还累人! 这我一个人都已经这么累了,要海柱也忙起来,那咱两口子真是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所以我就想着,还是从厂里选其他人吧。” 谁知沈兰这话一出,张海洋先不乐意了。 “海柱不当那谁当? 还有谁能治得了一厂的汉子和那些个碎嘴婆子? 我看这个厂长就得他来当,其他人那都不行!” 要是砖厂让其他人给搞坏了,那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沈兰眸光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叹了口气,“反正我昨晚劝了他蛮久他都没松口。 而且我也真觉得咱家得有一个人没那么忙才行。 我看要不这样,咱可以在厂里投票,让他们自己选,也可以让人毛遂自荐,这样说不定还能找到更适合的人!” 张海洋不耐烦地瘪了瘪嘴,在他看来就没有比海柱更合适的人。 搞啥投票和毛遂自荐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这个提议也确实是不错,免得到最后有人不服。 他一拍桌子,“成,那就照你说的办!” 第263章 副镇长? 砖厂的竞争可谓是十分‘激烈’。 主要是有几个人自我意识非常良好地要竞争厂长的位置。 其中之一就是张海源。 张海源看到砖厂要开始重新选厂长的时候,激动得仿佛焕发了第二春! “终于让我等到这个机会了!” 自从三弟妹变了以后,老三一家就跟开挂了一样,他们几兄弟那是拍马也追不上。 不仅追不上,甚至还总是得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 一想到曾经那些过往,张海源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曾经三兄弟里过得最好,最有面子的人是他! 他没有一点道理要被老三一直踩在脚下! 真是越想张海源就越不甘心。 李翠英也是激动到不行。 想她大半辈子在张家人面前那都是昂起头的,什么时候就那么落魄过,还要看人家眼色过活! 可偏偏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她在服装厂得看那三弟妹眼色,她男人在砖厂也得看三弟妹眼色。 真的光是想想就憋屈得人牙痒痒! “老公,你这回可一定要拿下厂长这个位置!” 要是她男人拿下厂长的位置,那她可就是厂长夫人了。 先不说能比过沈兰,那至少也不被甩开那么远不是? 张海源重重点头,“这厂长必须是我的!” 他有这么自信! 他曾经在煤场干了那么多年,那可是国营煤场,论经验和资质他就比一帮乡巴佬要高很多。 更不用说他现在在砖厂也是一等一的大师傅,谁见他不得恭敬打个招呼?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大伙儿私下里早就对三弟妹和老三有意见了。 这把着两个厂,两个厂还都是大队上最赚钱的地方,这搁谁谁能不眼红? 就是他这个做二哥的,都眼红得要死! 所以他晓得,自己跟老三比起来,要更得民心! 所以在投票的时候,他果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毛遂自荐里,他又率先举手,上台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治厂理念。 反正在他看来,他当上砖厂的厂长那肯定是板上钉钉儿的! “让我们恭喜张海柱同志成为我们的新厂长!” 张海源听到这话的时候脑子都懵了一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名字了。 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 大伙儿正起哄着让新厂长讲两句,张海源突然出声。 “等会儿等会儿!”他挤出个笑看向张海洋,“大队长,你刚念的名字我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张海洋有点不耐烦,他事儿多着呢! “张海柱,你三弟,张海柱,这回听清楚了吧!” 人群里传出嬉笑声,明显在嘲笑他。 张海源老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大队长,我就是好奇问问,就是好奇哈,这厂长是根据啥选出来的?” 张海洋‘啧’了一声,一脸的不耐烦,“还能根据啥?投票呗还能根据啥!?” 张海源假装啥事没有一样笑了笑,“嗐,我就是耳朵有点不好使了哈哈。” 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低声,还伴有调笑声,张海源强撑着尴尬,假装啥事也没发声。 甚至在老三上台讲话的时候,鼓掌鼓得相当起劲儿,就生怕人家说他见不得自家老三好! 直到整件事情尘埃落定,张海源都还没从打击中清醒过来。 “啊不是,凭啥啊!” 见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将心里话都讲出来了,他连忙捂住嘴,然后快速巡视四周,见周围没人,赶紧躲进角落里。 丢人,真他娘的太丢人了! 还好刚才周围没人,要是让人听到了他刚才的话,指定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戳死! 他缓和了一下心情,又确定自己已经调整好表情,正准备往外走,就见两个人从里边出来抽烟,他又赶紧躲了回去。 “你瞧见张海源今天那表情没?真他娘的笑死人了!” “谁说不是呢,那难看得啊,啧啧啧,也太见不得自家兄弟好了吧? 他该不会以为,咱会想推他当厂长吧?” “呵呵,别说笑了,要他当厂长,那咱厂不出半年都得给他弄倒闭! 那种走后门进来的,等他当了厂长,还不得把他家里人连同所有亲戚全都塞进来。” “就是!而且你听他说的那些规划,啥要‘把车间里的旧机器全换成新的,再扩招两百个工人’! 说得倒轻巧! 他也不想想光是换机器就得几万! 要是真那么好换,咱沈书记不早换了? 沈书记总比他眼光长远吧? 咱厂现在账上的那点钱还不够他嚯嚯的!” 另一人嗤笑,“最可笑的是他说以后厂里的采购都归他管,保证能拿到最便宜的煤炭。 谁不晓得他以前就是在煤厂里烧锅炉的,整得自己好像跟人家煤厂那边交情很深一样。 这不明摆着是想把好处往兜里塞嘛,真是演都不演了! 就这心思,还想当厂长?有人选他才怪了!” “哎呀,虽然咱是眼红沈书记一家个个都当官儿,个个都出息。 但说到底啊,这厂长还真得咱柱哥来当,其他人跟他一比,那真是差远了!” 另一人虽然表情也不是那么情愿,但还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把烟摁灭,这才说笑着进了厂里。 躲在角落的张海源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一片赤诚地对待他们,没成想他们竟然都是这么看他的! “都是些虚伪的混账!” 张海柱当了砖厂的厂长,这下真的是一家俩厂长了。 这种搭配的夫妻,就是放眼整个县里,不,整个市里,估计都没有! 张海柱正沾沾自喜了,这下总不会还有人敢在背后酸他,说自己啥也比不上他媳妇儿了吧?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媳妇儿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 县级党委组织部门的同志突然找上门来时,就是沈兰自己也惊了。 “两位同志这是找我的? 来来来,快里边坐,我给你们倒茶。” “嗐,倒不用那么客气! 这咱都是为公家办事,哪用这么见外。”带头的同志摆摆手。 他目光扫过沈兰办公桌上堆积的衣服,笑着开口。 “您不仅办了咱县里第一家砖厂,还办了个这么红火的服装厂,真是这个!” 他给沈兰竖起了个大拇指。 沈兰笑着谦虚了两句,“我这也就是刚好赶上趟儿了,这哪能算啥本事!” 另一位同志说道,“哎,这可是大本事! 这几年国家搞改革,就需要您这样能干事、会干事的干部。” 他们也不绕弯子了。 “您领着大队办砖厂,解决了上百号村民的就业,去年还给村集体攒下了两万多块钱。 后来又瞅准时机办服装厂,把城里的订单引到村里,让妇女们不用外出打工就能挣钱,这些功绩,县里和乡里都看在眼里,老百姓更是念着您的好。” 说话的同志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你也晓得,现在农村体制改革正在推进,大队改村、公社改镇。 镇上正好缺个能协助镇长挑大梁的副镇长。 经过县里组织部门考察,又征求了乡镇干部和村民代表的意见,一致认为您政治过硬、能力突出,还懂经济、接地气,组织上决定提拔您任咱们镇的副镇长,今天来就是跟您通个气,问问您的想法。” 沈兰手里的茶壶顿在半空,自己都难以置信,“副镇长?!” 第264章 妈,我想去念个本科 沈兰并没有马上答应。 虽然上头看重她,想让她当副镇长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荣耀。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对党政干部廉洁从政的要求也在逐步加强。 虽说是84年才开始明令禁止乡以上党政机关在职干部,一律不得以任何方式经商、办企业。 但其实现在就已经有类似的原则和精神存在。 当副镇长和自己办企业,只能二选一。 服装厂现在蒸蒸日上,她想要的是赚更多钱,以后能到国外去找老二。 说实话,党和组织的看重确实让她感觉很荣耀,但要是相对比起来,她还是会选后者。 沈兰面露难色,“两位同志,这个位置,以我的能力那怕是不能的。 你们也晓得,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也没有接受到什么高等教育。 这让我在村里小打小闹还成,这要是让我带领一个镇的老百姓往前走,那我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两个同志也听懂了。 他们也能理解。 人家牵头办起来的两个厂那都是搞得红红火火,这说撒手就撒手,谁能轻易舍得? “沈同志你这就是自谦了。” 你这边还是再考虑考虑,为党和人民服务,那也是咱的光荣嘛!” 沈兰肯定点头,“是,那肯定是的。” “行,那我们这边就不打扰了,你不用送。” “没事,我送送两位领导。” 将人送走,沈兰长舒一口气。 她确实没想到上头竟然对她竟然有那么高的期待,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那么高的位置。 “嗐,人生自古难两全。” 她也不后悔,说到底把自己的商业帝国给建立起来才是她最想要的。 老三在县医院工作,离家近,休息时也常回来陪陪爸妈。 饭桌上。 沈兰想到连老四都正经谈了一回对象了,老三还一点动静没有,于是便问她。 “你们单位就没有你看得上的? 连你五妹都谈对象了,咋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都二十五六的人了,怎么滴也该谈个对象了吧? 老三听到她妈这话平静得不得了,像是对谈对象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哪有啥时间找对象啊? 一天天上班就忙死了。” 我现在就是个中专文凭,还只是个小小的医士。 冷不丁的,张永萱迟疑着开口,“妈,我想念个本科。” 要是想要从医士转医师,那要工作五年,然后再报考相应考试才能够晋升成医师。 可她是想继续往下念书的,要是可以,反正她想要一直念下去。 所以虽说在职读本科那也要5年,但起码念出来后,自己就是本科文凭了。 能考研究生,也能考博,总归前路要比现在要宽广些。 沈兰一听她这话,那肯定是百分百赞成。 “你想念就念! 要是备考太难,干脆就把县医院的工作辞了,咱回家好好复习好好考!” 张海柱也是支持,“要考就好好考!” 在他媳妇儿的熏陶下,他现在对子女念书那简直就是倍加推崇。 张永萱听到她爸妈这么说,一颗心终于是安定下来。 她还以为爸妈会反对呢。 毕竟在县医院里边工作,那是又稳定又体面。 虽说现在她资历低,但资历这种东西,谁还不是慢慢熬过来的? 她松了口气,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来。 “人家挤破头都想进,妈你咋随便就让人辞职。” 谁敢那么任性啊! 她就是要念大学,那也肯定是念在职本科的。 家里老五要上学,负担本来就大,她可不能再靠爸妈养着,得一边念书一边工作才行。 沈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算得了啥,等你念完大学出来工作还不是随你挑? 一个县医院的工作罢了。 再说,咱家又不靠你养家,那点子工资有啥好纠结的。 重点是干你真正想干的事儿! 你放心,但凡你想念书,妈一定支持你! 你也不用担心家里,家里就算是把你们六姐弟全部一起送进大学,那都负担得起!” 张永萱瞪大了眼睛,她家现在这么有钱的么? 怪不得过年的时候,妈给了她两千块钱巨款呢! 她赶紧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下下巴。 就是那个在职本科的考试。” 其实怕考不上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怕她妈反对。 但自己又实在想试一试,所以就先斩后奏,报名参加考试后,自个儿一直在备考。 又要工作又要备考,她差点都给自己给累晕过去。 不过好在终于是考完了,她也算松口气。 林晚没想到老三还是个妥妥的行动派! “既然考完了就放稳心态,不要老担心着成绩的事儿。 咱能一把过最好,要是不能,那也还有明年后年,不急!” 听她妈这么支持自己,张永萱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心里感动,声音都有些不稳了,“嗯,我晓得的妈!” “啥时候出成绩?” “5月。” 沈兰点点头,“成,到时候要是过了,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咱好好庆祝庆祝!” 张永萱重重点头,“嗯!” 说到念大学,沈兰想到了杨爱国。 上辈子她隐约记得,爱国后来的成就还是蛮高的。 大伙儿都说爱国是上过电视的人,会电脑打字。 现在想来,爱国应该是在互联网或者是计算机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爱国家从小就艰难,学历自然是不高,她可以想象出爱国这一路走得有多艰难。 估计就是从村里出去后,去当修电脑的学徒,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但这辈子他们的条件都好了不少,很多大学也都开设了计算机系,所以沈兰还是想问问,他要不要念个大学看看。 杨爱国听到他妈的话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挠头。 我这种人哪里是念大学的料?” 他刚开始其实想说妈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毕竟让他去念大学啥的实在是太稀奇了。 还是啥计算机? 跟计算器是有关系的么? 要是有关系,计算器他要学啥,1234加减乘除的他都识得。 而且就算他有本事去念大学,他总不能将家里抛下,自个儿跑出去吧? 放他媳妇儿一个人在家,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他啥也靠不住,那他还算个男人么? 沈兰给他丢了本《计算机自学指南》。 “你自个儿先看看,要是感兴趣再说。 反正妈就是提一嘴儿,你要想去妈一定支持你,家里的事儿妈也会搭把手的。” 张永纯抱着元宝在一旁听她妈跟杨爱国说话。 起先听她妈说让爱国去念大学,她也是很震惊。 爱国跟她可都是小学没毕业,咋能直接去念大学? 不过很快充斥她大脑的就是,支持! 要爱国想要去念大学,那她指定是一百个支持! 你看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哪个不是有点文凭? 所以爱国要是想去念大学,她一百个支持! “真的!家里的事儿你都不用操心,我忙得过来! 现在大丫二丫年纪也都大了,能帮我干活也能照看弟弟。 妈既然专门找你,那肯定是觉得你适合念大学,你就放一百个心去!” 杨爱国瞥他媳妇儿一眼,从她手里将孩子接了过去。 语气斩钉截铁,“不去。大丫二丫都在念书,那都是关键时候! 那么多知识都学不完呢,家里的这些活儿咋能交给她们? 再说了,我就不是个念大学的料! 他抱着孩子到院子里哄孩子去了。 反正不管咋样,就算是他祖坟真冒青烟儿了,能考上大学他也不去。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家,反正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家,离开他媳妇儿的! 第265章 大明星 老四打电话回来,说有人想找她去演电影,问她能不能去。 沈兰是想过有这种发展,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咋想的?” 电话那头的张永棠有些犹豫。 她没有演过戏,但说实话,她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能登上大荧幕啊,还能让所有人看到,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沈兰点点头,“你喜欢妈就支持你。 不过那电影是说啥的?你演啥角儿?” “电影叫《追梦人》,联系我的导演说现在电影还在筹拍呢,他说我特别适合他电影里的女主角。 这部戏说的是一个农村姑娘因为喜欢唱歌,一直努力向上最后登上国家舞台的故事。” 张海棠语气激动起来,“妈!我感觉这就是我!” 她简直就是原型嘛! 这么贴合她成长路线的经历,要是错过了,她一定会很后悔的。 沈兰没想到第一部戏人家就叫老四演女主角,而且还感觉是量身定做的。 她有点怀疑。 “这戏的导演你见过没?人咋样? 该不是对你起了啥见不得人的心思,然后故意给你弄了一部戏吧?” 张永棠在电话那头赶忙解释,“不是的妈,我也问过导演来着! 导演说原先的剧本设定的是一个舞蹈生追梦的故事。 但能学舞蹈的人基本都是城里人,导演他说他想要拍出更感人的电影,要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往上爬,这样更能够引起所有人群的共鸣。 他也坦言是从报纸上看到我的故事后,然后连夜修改了剧本。 那人听起来声音挺年轻,而且很有礼貌,感觉不像她妈说的那种有歪心思的。 张永棠宽慰道,“妈,再说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文工团的人,那也是有大靠山,想必不至于。” 沈兰觉得老四说的也有道理。 她现在是文工团的在编人员,要是想外出拍戏那也是要团里层层审批,同意后才能去的。 有着单位背书,寻常人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然团里的人出了岔子,那肯定得追根溯源。 另外就是,这年头不管啥行业的风气都还相当好,沈兰还是比较放心的。 “那成,你想去就去,妈也很期待能在大屏幕上看到你。 等你的电影出了,妈就请镇上放电影的人来,给咱大队都瞧瞧咱闺女有多出息!” 张永棠听到她妈这话简直要乐死了。 “那我这就去应了那个导演,然后找单位领导申请。” “好,有啥事儿就打电话回来跟妈说。” “嗯!” 时光飞快,5月底的时候老三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沈兰也是相当激动,接过老三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快快快,让妈看看!” 沈兰打开通知书一看。 “你要去的是咱省的医学院啊?” 张永萱哽咽地点了点头,“嗯!” 沈兰激动地抱住老三,“好样儿的,我沈兰的闺女好样儿的!” 上辈子老三早早就没了,甚至没得像是没有一点响动。 沈兰心里亏欠老三实在是太多! 因为她从前病着,自己又总是打骂忽视她,导致她有啥事都憋心里,总是闷闷的。 老三这孩子打小又乖巧,啥事儿也总是先为家里人考虑,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在冰天雪地里下河去救她弟! 比起老五拿到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现在的沈兰明显要激动很多。 老三还不忘宽慰她妈,“妈,我在县医院的编制是保留的,还有70%的的基础工资可以发。” 沈兰听老三这么说更心疼了。 “学医本来就难,你这还在职,到时候又要工作又要往外学校上课,你咋吃得消?” 一想到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感觉尽受苦了,沈兰就有点儿不好受。 张永萱扯出一抹笑,“妈,我喜欢学医,也喜欢治病救人,我不觉得辛苦!” 沈兰看着老三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真是不忍心戳破她。 “反正你要记得,家里是不缺钱的,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要是上班和念书一块儿太累,那就选念书,晓得不?” 张永萱点头。 她悄摸说道,“妈,我主攻的还是稀缺专业,超声诊断。 等毕业之后,说不定能留在省里医院,或者是市里,到时候肯定工资能更高些。” 沈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财迷!都说了家里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张永萱嘿嘿笑了起来。 因着老三考上了大学,沈兰难得主动邀请两个老的,还有老大老二,甚至是娘家的兄弟们都一块儿过来吃饭。 就是老四听到消息也从市里赶回来了。 老五虽然回不来,也给她三姐打了电话祝贺。 张永萱还是第一次感觉被所有人重视,都有点不习惯。 但是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就像一束光照到了她从前待在的阴暗角落里。 她从前一直都在那个阴暗角落里等死,真的没有想到她还能等到这么明媚的一天。 “老三,要拍大合影了你咋还不过来!” “是啊三姐,我要站你旁边,这里镜头最好!” ‘咔嚓’一声,大合照拍好,张永萱站在最中间,旁边挽着她胳膊的就是她妈和她四妹,个个笑靥如花。 ....... 老四的电影为了抢春节档喜庆,紧赶慢赶地终于是在春节假期里上映了。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从小就喜欢唱歌的农村姑娘小花。 她刚开始是在乡下边放牛边哼歌,每天做着农活,伺候家里生病的母亲,正如大多数乡下生活一样,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故事的转折在于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城里人,他们说自己是来采风的。 采风的城里人偶然听见小花放牛时的歌声,清亮又饱含韧劲,便邀请她去县城文工团试唱。 小花又喜又愁,喜的是有了唱歌的机会,愁的是放心不下病母。 母亲强撑着身子劝她,“去闯闯,娘没事。” 小花含泪告别,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对唱歌的热爱奔赴县城。 在文工团,她因没受过专业训练,音准、台风都跟不上,常被嘲笑 “土气”。 但她没放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声,对着镜子纠正姿势,别人休息时她还在琢磨唱腔。 一次演出前,她嗓子突然沙哑,急得直哭,却仍偷偷含着润喉糖坚持登台,那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真诚的歌声,意外打动了台下观众。 后来,省歌舞团选拔人才,小花凭借多年的努力脱颖而出,一步步从县城唱到省城,再到被春晚导演组发掘。 登上春晚舞台那天,她穿着朴素的演出服,唱起那首在乡下放牛时哼的歌,台下掌声雷动,镜头扫到她含泪的双眼,无数观众被这一路的艰辛与坚持打动。 很多人都被小花的坚韧和励志所感动,纷纷赞扬这部电影拍得好! 更巧的是,今年的春晚还就真的邀请了张永棠,妥妥的电影照进现实。 剧中的小花跟张永棠完美重叠,媒体争相报道,到处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张永棠这回是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就在年后过了不久,一直没个消息的老六终于是回家了,还带了一身的伤。 第266章 你妈就是个白眼狼 “老六,你这是咋了?!” 沈兰他们两口子都已经三四年没见老六,听说他去执行啥秘密任务了,不能说。 结果这一回来,就是浑身的伤。 张永谌右手和额头都绑着绷带,左脚杵着拐杖,看起来简直是惨到不行。 听到他妈的话,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抚,结果嘴一咧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妈,我没事,都是不小心摔的。” 沈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真是找借口都不找个像样儿的! “赶快进屋来!” 这三四年没见老六,个子倒是猛蹿得厉害。 他爸185,老六的个子比他爸还要高出一截,沈兰怀疑他现在都有一米九了,看他都得仰着头! 进了屋,沈兰才想起问,“你这回是咋回来的?没见车进村啊?” 张永谌目光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这边因为伤了,所以上边现在已经给我安排了其他工作。” 沈兰和张海柱大惊,“这么说你是退伍了?” 张永谌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应该说复员。” 退伍主要说的是义务兵,他这种有军职的军官,要是编制有调整,一般说复员。 沈兰跟他男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继续往下问。 这孩子一心想在部队里当大官儿的,这一下突然复员了,说不定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犯了啥错,这不仅落得一身伤还被弄下来了。 要是继续问的话,孩子不得伤心? 张海柱安抚道,“复员好!你这老是不在家的,我跟你妈心里都惦记着,生怕出啥事儿! 这回回来,那应该能在家里待着了吧?” 张永谌听到他妈也惦记他,顿时有点感动起来。 “嗯,不过也没法儿在家。 上头给了我一个月时间休养,然后就得去市物资局报到了。” 张海柱一听这妥妥的铁饭碗单位啊,瞬间就乐了。 “那敢情好! 你这一回来不用犯险了不说,还进了那么好的单位,那就是以后娶媳妇儿咱也体面!” 沈兰听着父子俩的对话,沉默地没吭声。 她总觉得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过又说不上来。 “伤成这样就在家好好养着。 你这脸都搞成这样了,可仔细着别留疤,要不然人家姑娘指定嫌弃你!”沈兰故意说道。 张海柱不服气,“咱老六这要身板有身板儿,要长相有长相,还是铁饭碗,哪个姑娘那么翘,还敢瞧不上咱家老六?” 沈兰无语地瞥了她男人一眼,没说话。 真是够自信的! 张永谌见爸妈拌嘴儿,适时打圆场。 “我这儿才多大?不急。 再说了,伤痕就是男人的勋章,怕啥姑娘嫌弃!” 他这点伤疤算得了啥,死在他手上的枪毒贩子那可数不胜数。 他们可没命被姑娘们嫌弃! “得得得,你们父子俩说吧,我去灶房做饭。 海柱,老六既然回来了,你去把他爷奶,还有大伯二伯他们都叫来一起吃饭吧。 把爱国他们还有爸妈也接过来。” “好嘞,媳妇儿,我叫完人就回来给你打下手。” “赶紧去吧你!” 张家俩老的见到老六那是抱着就哭。 这几年张老头和张老太也老了不少,头发花白,好牙都没几颗了,全靠戴假牙吃饭。 “哎呀,奶的乖宝啊,你咋瘦了那么多啊,一定是在外头吃苦了吧? 还搞得一身的伤,奶瞧着可真是心疼死了!” 沈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老太睁眼说瞎话。 老六是爱外头吃了不少苦头不假,可就他那身板,哪里像瘦了的样儿? 比起以前瘦皮猴一样儿的,现在浑身都是紧实的肌肉,那简直是壮得不得了! 瘦啥瘦! 老大家和老二家的来了之后,灶房里大部分的活儿都被分出去了,沈兰就负责做些摘菜的活儿。 没办法,她现在是张家的财神爷,个个都指着她过日子,那不就得捧着? 老大家,大哥大嫂还有他家俩儿子现在都在砖厂干活,他家儿媳妇儿也都进了沈兰的服装厂。 老二家就不用说了,二哥在砖厂,李翠英在服装厂,现在就是周赛凤也进了服装厂。 李翠英想把她儿子和闺女往砖厂和服装厂里塞,全都被沈兰给挡了。 也不是她故意,而是纯粹就是瞧不上他们兄妹俩。 一个比一个烂泥扶不上墙! 她招人可不是是个亲戚就厂门大开的。 沈兰晓得李翠英两口子在背地里肯定没少骂她,但只要是他们不敢骂到她当前,她就全当不知道。 张永谌没想到的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妈把外婆外公还有好多年都没见的二姨妈也给接过来了。 张老头和张老太老两口逮住机会就跟张永谌告状。 “你妈不跟咱老张家姓,那胳膊肘就是往外拐! 你瞧你们家那老屋,这开了商店,放着我跟你爷这么近的不叫,还非要跑到隔壁县将你外婆外公给接了过来! 啥事儿都先惦记着娘家,那就是咱老张家的白眼狼! 耀祖,奶跟你讲,往后这家里所有东西那可都是你的! 你可要看紧了,免得你妈那个没良心的,把家里的东西搬都空了去贴补娘家!” 张永谌在部队里经受过这么多年组织文化的熏陶,那思想境界早就不是当年泼皮一样的浑小子了。 他劝慰道,“阿奶,妈把外婆外公还有二姨妈接过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再说了,咱家现在又不缺这点钱,不过是多几双筷子罢了。” 就他的工资和津贴,养活一大家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外婆外公来了你们不用去守商店,这不落得清闲嘛!” 张老太撇撇嘴。 心里对耀祖这话很是不赞成。 要是沈兰一早就听他们的话把商店交给他们来管,自己哪至于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 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好像谁稀的给她守店一样! “反正你妈就是不好!你给我防着点她,听奶的话!” 张永谌没法儿,装出扯到伤口的样子,“哎呀哎呀,嘶——” 张老头和张老太瞧他这样,立马紧张起来。 “咋样儿啊耀祖,让阿奶瞧瞧抻到哪儿啦!” “是不是要上卫生所看看?” 张永谌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儿,就是刚才不小心扯到了。 阿爷阿奶,我去换下药。” “赶紧去赶紧去,要不要阿奶给你换?” “不用不用,我能弄。” 可算是堵住他阿奶的话了,张永谌简直是松了口气。 阿爷阿奶自小就疼他,都这把年纪了,他也不想再跟阿爷阿奶说啥大道理,也只能用这种法子回避一下。 家里的钱啥的,他现在已经不惦记了。 他心里头有更想做的事儿,那根本就不是钱财能比得了的。 第267章 打脸来得那么快 张永谌震惊地看着自家的电视。 他家连这种稀罕物都装上了? 更震惊地看着在电视里放声高歌的四姐。 咋他不过是离开家几年罢了,这都是发生了啥? 他这些年基本都不在国内,也不晓得现在电视和广播里都放啥歌,还是第一次听他四姐唱歌。 沈兰扭头,随意回了声,“哦,忘记跟你讲了,你四姐现在成大明星了。” 张永谌:??? 这么重要的事儿是能随便忘的么?! 他跟在他妈后头转悠,像只大号跟屁虫。 “妈,你还有啥事儿忘了告诉我的,我现在听! 免得突然知道,显得我跟个乡巴佬一样!” 沈兰被他跟在后头本来就烦,要不是见他一身的伤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哪还有啥事儿要说的?没了!” 家里除了老四当了明星,也没啥特别的事儿了吧? 张永谌眯眼看着他妈的后脑勺,直觉他妈肯定还有事情没抖搂完! 他突然想起刚才堂嫂们凑在一起说啥服装厂里的事儿,还互相问这个月做了多少件衣服。 “妈,我咋记得咱们村上就一个砖厂啊,啥时候多出来的服装厂?” 沈兰脚步一顿。 “哦,忘记跟你讲了,我新开了一个服装厂,生意还可以,你四姐也给咱家服装厂当模特呢。” “妈你刚才不说没啥事儿瞒着我了么?” 沈兰扭头,一脸无语地看向他,“这我瞒你干啥?太寻常我这不就忘了嘛。” 本来就是,大伙儿每天上班下班的,早就习惯村里有个服装厂了。 张永谌明白了,这是他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多得他妈压根儿就拎不出来! 他决定一个个问! “咱大姐最近咋样儿了?我瞧着她刚才气色不错,人也开朗了些。” 沈兰肯定点头。 “她这一天天地跟厂里女工打交道,社交能力多少那也是练出来了。” 张永谌:他就说他妈很多事儿没跟他讲! 他大姐都进服装厂上班儿了! “你三姐不是在县医院上班的嘛,不过最近她考上在职本科了,得往返县里和省医院。” 沈兰心疼地叹了口气,“真是想想都受累!果然学医最苦!” 张永谌点点头。 三姐在念大学,这可是大好事儿,怪不得家里摆了张大合影呢。 他继续往下问,“那五姐呢?” “你五姐不就是在京市念大学嘛! 哦对了,她又碰上李知青了,现在跟李知青谈对象呢。” 张永谌蹙眉,“李知青?” 他在脑海里艰难搜索了一下,终于是想起了点他的长相。 “文文弱弱的,感觉一拳就能打倒,五姐咋就选了这么个人?” 他不是很看得上。 沈兰没好气地将扫帚丢给他,“问完了就洗澡睡觉去!少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头,碍事得很!” 张永谌真是好久没回家了,听他妈这么凶他都觉得又怀念又安心。 他嘿嘿笑了两声,拿起个苹果啃了口,“我还没问你和我爸呢!” “妈你还没有啥事儿瞒着我?” 沈兰真是被他问烦了。 “我那还有啥事儿?!” 似是想起什么,“哦对了,前些日子组织上找过我,说想让我当副镇长呢,我没应! 还有你爸,砖厂那边我忙不过来,他现在已经是砖厂的厂长了。” 张永谌真是震惊地苹果都忘了啃了,他妈管这叫没啥事瞒他了? 他泄气了,成吧至少都是些好消息。 像是又想到什么,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妈,咱二姨妈是咋回事儿啊?” 他妈把外婆外公接过来可以理解。 毕竟年纪大了嘛,接过来也好照料,这没啥。 但二姨妈不同。 像他们这样的地方,外嫁女一般都是不回娘家的,更别说,还是独自一个人跑到自家妹妹这边来住,简直就是稀奇得不能再稀奇。 沈兰顿了一下,半晌才杵着扫帚叹了口气。 她大概将里头的事情跟老六说了一遍,张永谌气得苹果都捏烂了。 “二姨父那一家子人竟然敢这么欺负咱家人? 是真当咱家没人了不成!” 真是听得人火气蹭蹭蹭往上冒,恨不得一枪将他们全给崩了!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么?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你知道就成了,以后别往你二姨妈跟前提以前的事儿。” 现在她二姐有活儿干着,爸妈和她们也在身边,眼见一天天都好起来了,实在是没必要再提起以前那些糟心事儿。 张永谌点点头,“晓得了。” 他现在是真佩服起他妈来了。 要不是他妈冲进去将二姨妈救出来,二姨妈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妈,我也多亏了你给我的那本书才能活下来。 这些年我遇到的各种人和事儿都不少,危险也有,都是因为身体好,这才扛了下来。” 他这些年执行任务,天天跟那群穷凶极恶的罪犯战斗,好几次遇到的都是致命的危险。 幸好他一直都有练他妈给他的那本书。 这些年练下来,他比别人身子骨强地简直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兰默默听着,没咋作声,她就晓得老六有事儿在瞒着她。 “妈不问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又干了啥。 但人的命总归只有一条,你也别太拼了。” 从前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那是恨毒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刚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该咋面对老六,一心想着将他送到部队里去。 她管不好,那就上交给国家,让国家来管。 生也好,死也罢,总归是比上辈子一样当个烂人强。 可现在想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上辈子那么悲惨的结局,她是一点儿也不冤。 这辈子,她现在啥也不恨了,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张永谌鼻子有点酸,他妈好久没跟他说这种关心他的话了。 他轻声应了声,“嗯。” 等将那一伙人都抓完,家国安定了,他就听他妈的话,尽量不犯险了。 沈兰是真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她前脚想着这辈子谁也不恨了,结果转头就得知。 老六跟上辈子那个将她赶出门的孽障竟然又搅和在了一起! 第268章 最危险的就是家人 老六回村以后过得十分低调,基本就是不出门。 沈兰家本来就是整个村最受关注的人家。 这一个连长儿子突然复员回来,还总是躲着不出现,总少不得有些人开始说些酸言酸语。 不过这些话对于沈兰一家来说已经完全免疫了。 从沈兰牵头办起砖厂到现在,啥话都听过,不差这一星半点儿的。 不过沈兰倒是有些担心老六听了这些话会不会生气或难过。 毕竟就他之前那暴脾气,别人说他一句话不高兴,就跟炸了似的,恨不得找人拼命。 不过沈兰瞧着老六啥事儿没有,还相当悠闲自在。 家里椅子有些松了,他就修一修。 家里地脏了,他就扫一扫。 甚至洗衣服做饭这些活儿他也全包了。 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在部队啥事儿没干过!” 沈兰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把老六送进部队真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你从前在部队,那行事作风可跟这些行政单位可不一样,少说多看,多看多做,晓得不?” 张永谌十分享受他妈给他整衣领,笑着应道,“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咋会连这些都不懂。 我不喜欢不稀得搭理他们就是了。” 一想到要跟那群写文字的打交道,张永谌就有点头疼。 但没办法,这单位是一早就定下来的,也是他自己点头的。 体面,事儿少,方便他活动。 “你别一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你不稀得人家!” 沈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得了,去吧,你爸在外头等你呢!” 原本很新的三轮车用了几年已经破破旧旧的了。 沈兰一直说给家里换一辆,张海柱都说能用就成,又没坏。 坏了他就修,反正不舍得丢。 对于家里的第一台车,哪怕是三轮车,他也是十分珍惜的。 沈兰拗不过他,也就罢了。 反正现在也不大用它来拉货,也就偶尔开开。 砖厂规模扩大之后,沈兰就做主给厂里买了两辆拖拉机。 最近服装厂规模扩大,沈兰还决定要买辆卡车方便送货。 厂里现在的经济效益,养一辆卡车还是绰绰有余的,也能节省时间。 “那我去了妈,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现在离得近了,我一个电话就能回。 还有就是那存折,我放你枕头底下了。 你要是不用,就替我先收着吧,等我娶媳妇儿用。” “我不是让你自个儿拿着嘛,家里又不缺你这点钱!” 张永谌已经坐上了他爸的破三轮车,“反正我给你了,你爱咋用咋用,走吧爸。” “成,媳妇儿,那我们走了啊!” 沈兰无奈朝他们摆摆手,“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报到时间,路上小心着些!” “哎,晓得了!” 看着父子俩的身影走远,沈兰这才回屋,伸手朝自己枕头下摸索,还真摸到了存折。 打开一看,嚯,存折里竟然有四千多块钱! “这小子还挺能攒啊!” 都是儿子拿命拼来的钱,她怎么可能会动,沈兰赶紧将他的存折给收好。 说起来之前服装厂给他们几姐弟的分红还没给他呢,要是加上那些,也有六七千块钱了。 ....... 张永谌由他爸送到县里火车站,等他爸走之后就上了一辆吉普车。 上了车,前头开车的司机给张永谌敬了个礼,“首长,这是最新的资料。 他们那伙人被咱们打散之后,现在四处逃窜。 坤赛供出的人里已经锁定三个,一个已经抓捕,剩下两个位置已经摸清。 现在就等您下令,看是否立即抓捕!” 张永谌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蹙,哪里还有之前跟他爸妈谈笑风生时候的轻松样子。 “先不动,给我盯死那两个人! 坤赛口中的大老板‘赵山河’还没有踪迹,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上。 ‘赵山河’不除,咱们边境就稳不了,顺藤摸瓜,就算抽丝剥茧,也必须要把人给抽出来!” “是!首长!” 手下继续汇报,“对了首长,安排暗中保护您家人的人都已经到位,目前暂未发现任何异常。” 张永谌轻轻颔首。 这就是他的失误。 上一次作战里,他们跟卧底确定坤赛和‘赵山河’的交易地点后,就准备开展伏击。 结果‘赵山河’那狗东西派来交易的手下机警得很,在他们即将要将人一网打尽的时候,他直接就抓住了并未暴露身份的卧底。 没有人知道这是凑巧还是卧底早就暴露。 眼看着辛苦潜伏了5年的卧底就要惨死在那人手下,张永谌冲了出去。 之前为了亲眼查验他们贩卖的军火,他装过那卧底的小弟,也算是在他们面前露过涂过迷彩的脸。 人他是成功给救回来了,但脸也暴露了。 虽说身份不一定暴露,但这些枪毒贩子最是心狠手辣,肯定会报复! 上头担心他的安全,所以就让他找个地方好好藏一藏,等把人抓住再说。 他们的行动虽说是绝密,但一个首长突然消失不见肯定会有人起疑。 他们没法儿保证没有内鬼。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了个理由让他复员。 反正之前对外的理由他也是在外执行任务,身上的伤也可以说得过去。 但这样,最危险的就是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张永谌回家之后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养伤,但其实一直守在家里。 就是在观察和防备他们有没有可能会摸到他们村里来,不过目前看来还是安全的,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但饶是如此,张永谌也不敢松一口气,“出发吧。” 得尽快将人给揪出来才行! 市物资局这边是被打过招呼的,大多数同志只知道张永谌是当兵退伍,并不知道他之前的军衔。 走完流程也跟同事寒暄了几句之后,张永谌握着钥匙走向了办公楼三楼最东侧的办公室。 上头给他安排的这个岗位清闲得很,就是负责各类物资调拨单据、库存台账的归档与保管。 每天工作都不到3个小时,下午三点左右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下班了。 而且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基本没人管他。 不过选这个单位也不是光图清闲。 市物资局掌握全市工矿企业、供销社的物资调拨数据,摸清了他们市的物资流向,那他对全国所有物资流向体系也能有一定把握。 张永谌本想着进了物资局就做个透明人,但没想到的是,有人找上了他,还不止一个。 第269章 找对象,就得找我这样漂亮的 “你好,你们是?” 门刚打开,几个女人就一窝蜂挤了进去。 挤在前头的是上了一定年纪的妇女,张永谌看年纪跟他妈也差不多的大。 跟在后头的有比他年纪大些感觉已经结了婚的,还有羞涩着低头的姑娘家。 前头的女人看着张永谌那张脸就是一声“哎哟!” “今个儿就听单位里的人说咱这来了个大帅哥! 哟哟,你瞧这身板儿,瞧这脸蛋,真真是姑娘们都抢着嫁啊!” 张永谌听了这话嘴角直抽抽,还不等他反应,立马又有人问了。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没有? 听说你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那之前应该也没啥时间谈对象吧? 你喜欢啥样儿的,姨给你寻摸寻摸? 或者你看看咱单位的小姑娘,”她伸手直接将一个小姑娘拉到张永谌面前,“那也是一个赛一个水灵!” 张永谌看着穿着小碎花上衣,在自己面前低头红着脸的小姑娘,一时无言。 他回家那么久他妈都没催着他找对象,咋这单位里的人这么热情? 简直是热情到快让他承受不住了。 话还没说完,他胸口就挨了一巴掌。 一个女人笑靥如花地看他,“哎哟,啥女同志女同志地叫得那么生疏,我年纪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就叫我张姐吧! 听说你也姓张,那咱还是同姓呢! 想不想找个同姓的,我家有个侄女,那长得也是相当不错,在国营饭店上班呢,她见了肯定喜欢你!” 张永谌发现自己真是半点张嘴的余地都没有,只要他想说啥,立马有人就用话给他堵住了,还是连环炮一样儿的。 好不容易将人都打发走,他简直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那咱说好了,联谊得去哈,小姑娘们见着你肯定都恨不得扑上来呢!” 张永谌保持微笑,“一定一定。” 终于将人都送走,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耳边那种叽叽喳喳的幻听慢慢消失了。 “早知道不如安排我守大门。” 看门大爷的话头肯定能少点儿吧? 他有点发愁,这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联谊,到时候得找啥理由推脱掉才好。 他这念头刚出,已经关上的门‘唰’一下又被拉开了。 “对了,参加联谊得签字的!这都是要上报到上头的。 来,在这里签个字!” 他握住笔,最终在一声声催促下到底还是签了字。 那女人见张永谌签了字,脸上笑开花了一样。 “成,既然签了字到时候记得来! 你要是没来的话,姑娘们指定得失望死,到时候我们找你算账你可别恼! 成了,我也不打扰你工作,先走了。” ‘嘭’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张永谌无力瘫倒在椅子上。 在部队里那么多年,都是跟一群男人混,现在他一下还是适应不了这些女同志的热情。 联谊当天,张永谌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这回联谊的地点就在他们单位的举办,跨单位举办的联谊一般都是各单位之间轮转着来,这回正好就轮到他们的单位。 张永谌也算是明白她们为啥那么热情地拉着他参加了,合着他们单位就是主办方,那肯定得拉着些‘青年才俊’撑门面。 他刚靠近大门,就听里头传来了他四姐的歌,里面看起来已经很热闹。 里头还真收拾得像模像样的,原本摆在中间的桌椅板凳全都弄到一边,墙四周都贴了喜庆的红纸还有彩带。 他一进来就被人给拉着到了舞池中央。 拉着他的那小姑娘明显看起来很紧张,“姑娘,我不会跳舞,你要不还是找别人吧。” 那小姑娘耳根子全红了,但还是执意拽着他往舞池中央走。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鼓掌,张永谌环视一圈,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下人家姑娘脸面。 “那就麻烦你了。” 之后那姑娘就经常来找他,单位的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是一对,都谈上对象了。 张永谌说了好几次‘没有’‘不是’,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害羞。 他真是冤死了! 他压根儿就不喜欢做这种性子文静又容易害羞的类型! “今天说啥也要跟那姑娘说清楚了。” 之前两回那姑娘来找他,一次说她弟弟也想要进部队,想来问问他咋样才能进。 一次又说她妈让她到滨河路打酒,有点远,能不能麻烦他骑车送她去。 他没咋跟小姑娘相处过,只不过想着能帮就帮,没成想谣言都传到他们快发喜帖了。 但令张永谌没想到的是,那姑娘今天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她的表妹,乔晓蕾。 乔晓蕾一见到张永谌眼睛就亮起来了。 她嗓音既清脆又亮,“表姐,这就是你对象! 看来你是真的没说谎啊,长得这么高还这么帅!” 她抬起眼小心瞄了张永谌一眼,其实她也想要一个确切答案。 他们独自约会也有好几次了,而且感觉他们每次在一起也都很融洽,就是张永谌迟迟没有跟她告白。 今天将表妹带来,她也有想要借表妹捅破他们这层窗户纸的意思。 要不然就张永谌这条件,她就是看得再紧,也得被其他姑娘惦记了去! 令张永谌和苏婉月都没想到的是,乔晓蕾一听这还不是她表姐的对象,她一把就上前挽住了张永谌的胳膊。 “既然还不是表姐你的对象,那我也可以追求吧! 他是我喜欢的类型,表姐你看起来配不上他,还是尽早放手吧!” 她这话不客气到张永谌和苏婉月都惊了。 苏婉月更是从满脸羞红变成脸色惨白。 她也怒了,“乔晓蕾,你说啥呢?还不赶紧放开他!” 乔晓蕾笑靥如花地朝她表姐‘略略略’做了个鬼脸。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走,我们快跑,别让我表姐追上了!” 没等张永谌反应,她拉起他就跑。 跑出一点距离,张永谌才反应过来。 “姑娘,放手,你这样不好吧!” 对自己表姐说那种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就是想跟那姑娘说清楚,也没想用这种方式。 谁知乔晓蕾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过分。 “我坏人都当了,帮你解围你还说这种话! 那你现在回去,陪我那枯燥乏味的表姐逛街去!” 张永谌有点懵了,“你刚才是在帮我解围?” 乔晓蕾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那不然呢?你一看就不喜欢我表姐! 而且就我表姐那平平无奇的长相和寡淡无味的性子,哪里配得上你,我哪里有说错?!” 她指着自己,语气凿凿,“找对象,就得找我这样长得漂亮的,懂么?!” 第270章 果断告状 张永谌觉得眼前这姑娘属实有点厚脸皮。 她确实是长得好看没错,整个人也自信张扬。 他喜欢自信张扬又坦荡的人,但眼前的人到底过了点。 张永谌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今天为我解围算我多谢,那就就此别过。” 他好心提醒了一句,“既然那是你的表姐,你还是跟她好好道歉比较好。” 哪知张永谌刚一转身,胳膊就又被人给拉住了。 “就口头道谢?” 那姑娘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盯着张永谌,像是觉得他小气。 张永谌挑眉,“那你想咋样?” 乔晓蕾唇角弯起,“跟我走!” 张永谌被乔晓蕾拉起就走,然后就发现她将自己拉到了市工人文化宫。 文化宫这边周末热闹得很。 乔晓蕾拉着他就往人群里挤。 “我跟你讲,我投篮可厉害了!” 张永谌看了看她的个子,不是很相信,“你?” 听见他这语气,乔晓蕾立马不满了。 她皱起眉头,“待会儿你就给我看好了!” 周末这种时候,就是小情侣们扎堆出现的时候。 乔晓蕾拉着张永谌挤到投篮游戏的最前边,有些横冲直撞的,直接将人家在前面的给挤走了。 有人不满抱怨,“谁啊你,怎么回事啊这么没有素质!” 乔晓蕾转身就想骂回去,被张永谌摁住肩膀将身子给转了回去。 然后很抱歉地对被挤走的人说了声抱歉。 那些人见张永谌长得那么高,那么壮,还主动道歉了,得了台阶,也不再继续纠结,走了。 都是出来玩的,再闹下去心情都毁了,真是晦气。 乔晓蕾有点不满地瞪了张永谌一眼。 这里就是来玩游戏的,谁不能玩儿? 既然没排队,那她凭什么不能往前挤? 她确实喜欢张永谌的长相,可他也太怂了一点! 人家骂她的时候,他就应该帮她骂回去! 张永谌付了钱,将篮球塞到她手里。 “得了,别气了,玩吧!” 乔晓蕾见他还算主动,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儿。 张永谌发现乔晓蕾还确实没吹牛,投篮十次能中六次,对于女孩子来说已经算很不错了。 乔晓蕾也是牛批哄哄的,“咋样儿?我没骗你吧!” 张永谌瞧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也是觉得好笑,“是是是,厉害。” 他也拿起篮球,然后抬手就往前投了一个。 ‘哐当’一声,中了。 乔晓蕾眼睛亮起,她杵了杵张永谌,“你也不赖嘛!” 她将球塞回张永谌手里,“快快,看你能不能打破我的记录。” 张永谌觉得好笑,随意投了投,十次全中。 周遭全是议论和赞叹声。 乔晓蕾这回是真的崇拜张永谌了。 这男人不仅长得好,单位好,甚至连投篮都厉害。 她决定了,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搞到手! 老板也是难得见十发十中的,将一个很大的毛绒玩具熊递给了乔晓蕾。 还夸赞道,“你这对象还真是厉害,我这最大的熊第一次送出去。” 张永谌想解释说不是,但低头瞧见乔晓蕾拿着玩具熊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算了,要说他们不是对象,还得跟人解释。 要是被人误会自己耍流氓,那就更麻烦了。 乔晓蕾见张永谌没有反驳那老板的话,在心中暗喜,只觉得心里跟蜜糖一样甜。 “走,我们再去玩其他的!” 张永谌不得不承认,乔晓蕾是一个十分有活力的人。 他在部队里待了太久,最近几年更是每天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是难得有这么轻松自在,过普通人生活的时候。 乔晓蕾不像她表姐,总是暗示着自己要交往,或者做一些暧昧的举动,让他觉得不自在。 跟乔晓蕾相处,除了她那泼辣的性子外,其他张永谌都觉得还不错。 要是这性子能够更端正些,真的谈个对象也不错。 不过他发现自己讲了乔晓蕾好几次,每一次她都会炸毛,并不是那种可以被说服的类型。 跟之前的自己还挺像。 不过他可没法子像他妈一样将人送进部队里磨练。 所以谈对象啥的张永谌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他还是继续跟乔晓蕾出去玩,毕竟他这么年纪的人要是整天自己待着那才奇怪,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也正好借乔晓蕾将自己隐藏在普罗大众里。 张永棠自从爆火之后,就到处赶行程,今天不是在海市,就是京市,甚至港市那边都有人请她去。 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导演想找她拍电影。 张永棠在港市区见到了很多有名的演艺圈前辈,甚至很多都是她的偶像。 港城一行她敲定了电影的合作,都是跟一些她很敬仰的前辈合作,她实在是拒绝不了。 而且剧本也很有意思,她又怎么可能拒绝? 回到滨河市,张永棠马不停蹄就到市物资局找她弟。 好多年没见,给她妈打电话的时候妈说老六回来了,还复员到了市物资局上班儿。 这消息将张永棠都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 虽说因为以前的事儿,她跟老六其实也不是那么亲。 甚至可以说憎恨他。 但自从家里大转变以后,那种怨气和怒气早就消散了。 她现在只剩想要见到亲人的思念。 因为自己最近在国内还挺火,张永棠出门的时候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又被人给围了。 她不晓得老六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所以就想着直接到市物资局找他,随便让他去拿,她在港城特意给他定做的一套西装。 张永棠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二女争一男的大戏码,其中的男主角还是她亲弟弟。 张永棠瞬间不打算出现了,躲在墙角看戏。 “张同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始乱终弃! 明明你是先跟我谈对象的!” 苏婉月气愤指向乔晓蕾,“她就不是啥好人!张同志你不要被她给欺骗了! 她从小就自私自利,想要什么东西就直接抢,简直就是坏透了! 这样的坏女人配不上你啊!” 苏婉月极力控诉,想要让张永谌赶紧看清乔晓蕾的真面目。 乔晓蕾是半点儿也不惯着她这个表姐,一巴掌就打歪了指着自己的手指。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谁自私自利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抢,难不成我还等着它主动到我手里不成? 你没本事抢就不要说话,我都嫌你丢人!” 她故意紧紧挽住张永谌的胳膊。 “表姐,你好好看清楚了! 张同志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 张永谌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他啥时候就喜欢乔晓蕾了? 他没喜欢过苏婉月没错,可他也没喜欢过乔晓蕾啊? 他承认,如果是很早以前,他肯定会被乔晓蕾这类性格的女生吸引。 但他历经那么多次生死磨难之后,对人性已经看得很淡。 他要找对象,还是希望对方心思干净和单纯点,相处起来也舒服。 他不过是想借乔晓蕾这泼辣性子,将追求者都拒之门外罢了,他可没对她说过喜欢! 不仅没说过,甚至还明确说过不喜欢! 他直觉他妈就不喜欢乔晓蕾,他俩根本就没啥可能! 张永棠躲在墙角偷听,默默过滤出关键词。 ‘始乱终弃’‘爱上品性不端的女人’,张永棠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家亲弟弟一番,然后果断跟他妈告状! 第271章 趁早死了这颗心! 沈兰果断杀到了市里。 才进单位几天,就闹出那么多幺蛾子。 还让两个姑娘争他?简直就是渣男行径,真是反了天了。 在沈兰看清,死死粘在自己儿子身边的女人长相之后,沈兰更是直接炸了。 “张永谌!”她对着两人的背影就是一声怒吼。 张永谌听到他妈的声音,一脸震惊。 他扭头,眼里有惊讶也有惊喜,“妈,你咋来了?!” 乔晓蕾见张永谌叫眼前的女人‘妈’,立马也装出乖巧懂事的样子,不过眼底的鄙夷还是有些藏不住。 她都听说了,虽说张永谌这人本身样样儿都不差,但他家是农村的。 一想到这点她就有点儿膈应。 瞧张永谌这长相,他家里合该是条件很好的才对啊! 可瞧不上他的出身也没法儿,她就是爱上张永谌这张脸了。 所以,哪怕是对着一个她不大看得上的农村妇女,她现在也必须先装得乖巧。 沈兰蹙眉打量着跟老六挨得极近的乔晓蕾,厌恶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她冲老六吼了一句,“你还不过来?” 张永谌还敢说啥,连忙应了声,“好。”然后走沈兰身边去了。 沈兰对着上辈子将自己赶出家门,害她惨死的乔晓蕾,那是半点儿好脸色也没有。 她拽住张永谌就走,甚至没跟乔晓蕾说一句话。 乔晓蕾见他们母子竟然敢就这样将她晾在大街上,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走了,真是快要气死! “那个该死的老巫婆!竟然敢这样对我! 等我以后嫁给张永谌,看我怎么收拾她! 还有那张脸,瞧着就不像个乡下妇女,肯定是用了张永谌从部队退役的津贴! 等我们结婚了,你看还能有一分钱能落到你手里不?!” 还有张永谌,在他妈面前竟然对自己一点维护都没有。 他妈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简直不是个男人! 等以后她拿下他了,看她怎么跟他算账! 她真是极少吃那么大亏,恨不得追上去破口大骂一顿! “忍住忍住,现在还没到时候,还得装!”乔晓蕾咬牙切齿。 张永谌跟在他妈后头,见他妈走得那么快,好像还在生气,真是一脸懵。 “妈,你咋来了啊?” 沈兰瞥他一眼,“咋的,我不能来?” 张永谌摸了摸鼻子,“没说你不能来,我这不是高兴嘛!” “高兴?我瞧着你跟刚才那女的倒是挺高兴。” 张永谌终于是抓到了什么,“妈,你不喜欢乔晓蕾啊?” 沈兰停下脚步,扭头看他,“我为啥要喜欢她?” 张永谌感觉他妈已经就在爆炸边缘了,赶忙安抚。 “妈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先别生气。” 说实话,他有点搞不清楚他妈为啥要生气。 在他看来乔晓蕾性子确实是差了些,但人总归也不是啥很坏的,不至于就这么生气吧? 而且他妈也都不认识也不了解人家。 沈兰盯着老六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想看下他是不是在说谎。 见他神情正常,确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稍微松口气。 这辈子,她儿子绝对不能再跟那女人有任何牵扯! “你最好是!” 张永谌连忙点头,“是是是!” 虽然不知道他妈到底指的是啥,但是先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沈兰边走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喜欢那姑娘,也绝不会接受她当我的儿媳妇! 你要是对她真有那心思,趁早死了这颗心!” 张永谌连连保证,“我不喜欢她,真不喜欢她!” 他解释道,“就是你儿子我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招小姑娘们的喜欢了,我这不是借她帮我挡挡嘛!” 沈兰发现老六这脸皮也是蛮厚的,肯定是遗传了他爸! 但见他说这话不像假的,她又不由得放下心来。 “你以后的媳妇儿,那至少得是品行端正的,样貌啥的这些都是其次,要不然指定会闹得家宅不宁。 就是以后的孩子,也会被教导得没个正经样儿!” 张永谌点头表示赞成。 不过他疑惑,“妈,你又没有见过人家,咋就肯定人家品行不端?” 张永谌的疑问在看到裹成木乃伊的四姐后得到了答案。 咖啡厅靠窗的偏僻角落里,张永棠笑着朝许久未见的老妈和弟弟招手。 张永谌看他四姐这样,差点儿没认出来! “四姐,你这是做贼呢? 捂得这么严实,热不热啊你!” 张永棠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都不知道你姐现在有多火,到处都是我的歌迷和影迷。” 张永谌无语。 那看来当明星也没啥好的。 一点隐私没有,出来吃个饭都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样子。 他直接指出问题所在,“是不是你跟妈告我状了?” 张永棠半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 “啥叫告状?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 我那是给妈汇报情况,免得你又走上歪路!” “又?”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 沈兰无视两兄妹的掐架,自顾自地将单给点了。 她看着老六,最后确定地问了他一句,“你往后不会再跟刚才那姑娘有牵扯了吧?” 谁知张永谌却摇了摇头。 他是得跟乔晓蕾有牵扯的,而且可能还得牵扯得更深一点。 之前枪毒贩子的交易被他们给搅了,慢慢地那边就开始有点沉不住气。 已经被特别作战处紧盯的周彪开始联系中间人岩温,想让他给他们重新找货源。 枪他们暂时不敢再怎么动了,但是‘药’还是必须要的。 现在到处都有客商说缺‘药’,这大好的时机他们怎么可能舍得错过,不赚这笔钱? 张永谌也收到线报,但在看报告的时候,令他惊讶的是,竟然在线报上看到了乔麦军的名字。 乔麦军,乔晓蕾的亲哥哥。 但凡跟他接触过多的人,上边都会详细调查一遍,所以他很清楚乔晓蕾的家庭结构。 乔麦军,就是他家那个不着调,不经常回家的哥哥。 第272章 他不被人打死就不错了! 沈兰皱眉,“你不喜欢人家,然后还要跟人家接触?” 这不是渣男行径么? 比起不喜欢老六跟乔晓蕾接触,她更不能接受她儿子成为一个不尊重女性的渣男。 眼看着她妈的炸弹进入倒计时,张永谌赶紧解释。 “妈,你先听我说! 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骗小姑娘感情的,我都明确跟她说过我不喜欢她了。” 沈兰盯他两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孽缘。” 张永谌有点没听清,“妈,你说啥?” “我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张永谌赶紧连连保证。 随着张永棠的爆火,聘请了张永棠做模特的LAN,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更是直接又上了一层楼。 现在百货大楼的提前预订都不行了,每一个款式还有了数量限制。 根本就不是你有钱想买就能买! 沈兰上辈子是穷过来的。 这要是在80年代初让她花几十上百块钱买一件衣服,那她简直觉得疯了,能直接要得了她的老命! 要是让她晓得谁花上百块钱就为了买一件衣服,还是抢着买,那沈兰高低得骂他一句神经病! 真是钱多了没处花! 可现在,她的衣服就是这样,一件上百块。 就连配饰,那都要几十块。 冬天贵的毛呢外套,定价能到七八百,简直是贵到令人折舌。 但不知怎滴,她的衣服卖得越贵,买的人就越多,压根儿就不愁卖! 沈兰自己虽然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但还是啧啧称奇。 “老四,看来你的模特费妈还得再给你涨涨才行。” 看着百货大楼前老四的巨幅海报,再看看柜台里挤满的人,沈兰真是由衷感叹。 张永棠撇撇嘴,“妈你咋这样! 这不是咱家自己的厂嘛,你还分得那么清!” 简直是把她当外人嘛! 沈兰瞥她一眼,“给你加钱你还不乐意了?服装厂的我个个儿都涨了工资! 你大姐还不是一起涨? 算了,既然你不要就算了,我以后就白使你干活儿,我捡了大便宜,睡觉都得偷着乐呢。” 张永棠听她妈阴阳怪气的,赶忙黏了上去。 “哎呀妈~我要,我咋不要啊,我不仅要,我还想要新衣裳! 妈,你不晓得咱厂的衣服有多火! 就上回我穿咱的衣服去港城,你不晓得有多少人问我买的啥牌子,夸咱衣服好看呢! 我可有面儿了!” 一回想起那个场景,张永棠到现在都喜滋滋的。 她真是恨不得宣告全天下,这衣服的品牌创始人就是她妈,她家自己的厂! 但她妈说了,做人得低调! 她这才忍住没说。 沈兰若有所思。 老四这回到港城去拍电影,说不定是将自家品牌打入港城的好机会! 说实话,在这个年代,内地不管是影视还是各方面的发展还是比不上港城的。 时尚敏感度更加。 虽说她们家的衣服现在已经不愁卖了,但要是能够将品牌定位更上一层次,进一步拓宽市场,那谁会不乐意呢!? 沈兰笑着轻拍了下老四的手。 “这样,你下回去港城,妈给你拿几套符合港城审美的衣服,你送给那些明星穿。” 那些明星一天天的不管做点啥,那狗仔都是蹲点一样地守着。 到时候她弄一些色彩艳丽又大气的款式过去,那明星穿了她们的衣服上了报纸或者电话,这不就是免费广告嘛! 张永棠一听她妈这话也是连连点头。 “那敢情好!这样我还能做些人情呢!” 她又傲娇起来,“不过咱的衣服压根儿就不用挑,随便甩一件出去都符合港城人的审美!” 张永棠这可不是在说大话。 现在市面上的衣服大多是素色,款式也是中规中矩的。 说好听点儿叫板正、端正,说难听点就是无趣、难看! 明明都是大好年华的人,真是穿得人沉沉的。 可她们家的衣服呢? 色彩艳丽,款式大气的有,宽松的有,凸显身材的也有。 每一件一穿上身那简直整个人都不同了,洋气得很! “我看你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母女俩说说笑笑地就往火车站走。 张永谌找了个理由没跟上来。 为了家里人着想,在外头的时候他会尽量少跟他们接触。 尤其是在火车站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他更是不会去。 谁也不晓得会不会就那么巧,被逃窜的人给撞见了? 要真这样,那她妈他们可就危险了。 不过暗地里他一直安排着人保护着家里人,这点他倒并不是很担心。 张永谌主动去找了乔晓蕾。 乔晓蕾因为张永谌撇下自己走正生气呢! 听说他主动来找她,那气一下就消了一半儿。 张永谌瞧见她嘟着嘴,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就晓得她这是在等自己哄她。 他拎起手中的酥饼,“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吃这家酥饼么? 给你买了,别生气了。” 他眼睛不动声色地朝乔晓蕾身后的屋子瞧了眼,没见到啥人影儿。 乔晓蕾的怒火在此刻彻底湮灭了,她跺了下脚。 “哎呀,谁让你买了!” 话是这么说,但手却很诚实地已经接过了酥饼。 能记得她随口的一句话,还敢说他对自己不上心? 呵,嘴硬的男人! 她故意说道,“这酥饼不配着茶吃那也不行啊,你要不上我家坐坐?” 以往乔晓蕾在张永谌送她回家的时候也邀请过他好几次,但每次张永谌都以时间太晚,或者还有事拒绝。 但那是看到那份线报前。 这回张永谌没有犹豫,“那就叨扰了。” 乔晓蕾听他应下,眼睛瞬间亮了。 乔晓蕾家是位于老城区的一栋两层小楼,这楼还是乔晓蕾很小的时候爸妈建的,也有些年份了。 外层的石灰水脱落后露出里头的红砖墙,年份久了缝隙里就长满了青苔。 走进院子里,边缘还摆着几盆仙人掌和月季花。 “进来吧,我妈买菜去了,待会儿回,现在家里就我一人在家。” 张永谌顺着她的话头问,“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是有三四个兄弟姐妹,他们都不在家么?” 乔晓蕾完全没发现张永谌这话里的深意,只当他终于是开窍了,也懂得关心他未来岳家的事儿了,心里甜滋滋的。 我弟在家里压根儿就待不住,一大早都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别管他,等饿了他自己会回来的。” 张永谌顺杆往下问,“为啥说你哥不着调?你哥年纪比你大,应该也结婚了吧?” 乔晓蕾一听别人问她哥就来气。 “他?呵,就凭他也想娶媳妇儿? 他不被人打死就不错了!” 第273章 这不就是见家长嘛! 乔晓蕾一想到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她哥竟然将家里的钱都偷走了,还说啥要出去博一把大的,她就气得不行! 那段时间她爸下岗,她妈又没个正经工作。 被他哥把钱偷走后,家里真是穷到揭不开锅! 她跟她姐被她妈强行塞到了舅舅家,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都不晓得明里暗里遭受了多少白眼! 尤其是那个苏婉月! 乔晓蕾现在想起她都恨得牙痒痒! 就因为她们在她家蹭吃蹭喝了半年,她就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了! 不过好在他们家现在已经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她现在可是市印刷厂的校对员,那也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作也稳定,勉强算起来,那也还是个文化人! 她姐嫁了个能吃商品粮的,还生了两个娃,那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不错。 他爸扛过那段下岗时间后也进了机床厂,她妈最近还搞起了自己的小生意。 总之他们家现在可不会再让人瞧不起了。 就苏婉月,还以为跟从前一样儿呢,事事都想踩她一头! 就连这回,她也总是在自己面前炫耀,说自己的对象是多么优秀多么好,说啥又帅又多金,还对她好的鬼话。 乔晓蕾是半个字都不信。 她也配! 她真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这才激了她一下,说自己不信,非要亲眼见了才信。 她对抢表姐对象那可是半点也不愧疚,更多的是报复的痛快! 不过张永谌可不是她表姐的对象,就她表姐那样的,还想嫁给张永谌? 呵,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也配! 还不如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 张永谌正想继续往下问,就听乔晓蕾语气不大好地说道,“算了,不提那些事儿了!” 这人都还没完全追到手呢,要是让他自己自家的那点丑事儿,再把人给吓跑了可咋办? 还是等把证领了再说。 “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张永谌不好做得太明显,也就不再继续问了。 不过从乔晓蕾的态度也能看出,他们家的人对乔麦军很有意见。 乔麦军是周彪的小弟,周彪他们没出事儿的时候,据卧底说那也能经常瞧见他跟在周彪左右。 不过他算不得周彪的心腹,顶多也就算个跑腿的。 上回他们围剿,乔麦军甚至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也正是因为上回的围剿,周彪的心腹小弟全死了。 周彪想帮赵山河从边境运货,那最近肯定会有动作。 他晓得最近风头紧,所以大概率不会自己出马,所以周彪就联系上了乔麦军,想让乔麦军去联系中间人岩温。 他们的人见两人碰面,那是盯得死紧! 但最后还是把乔麦军给跟丢了。 乔麦军这人啥都不行,但他个子小,逃跑在行。 整个人就跟个泥鳅似的! 他们必须通过乔麦军顺藤摸瓜,找到岩温,再把那个‘赵山河’给揪出来! 要是乔麦军都不回家,从他家这边寻摸不到线索的话,那张永谌也不打算再继续跟乔晓蕾接触了。 没必要。 乔晓蕾一直拉着张永谌说话,他时刻谨记他妈的话,不能跟她交往太多,他没待多久就准备找个借口走。 结果这时乔晓蕾她妈买菜回来了。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饶是苏红云也愣了一下。 随后她看到男人背后挤眉弄眼的闺女,那显得刻薄的三角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哎呀,你就是小张同志吧? 我都听我家晓蕾说过你好多次了!” 她假装嗔怪道,“你说你也是的,既然都跟咱家晓蕾处对象了,咋就不舍得多来咱家走走! 难不成我们家还能吃了你不成?” 张永谌瞬间陷入尴尬,他看向乔晓蕾,他们啥时候处对象了? 他俩可是清清白白,啥事儿都没干过! 其实苏红云知道她闺女还没拿下这乘龙快婿,所以她是特意助攻的。 男人嘛,对主动的女人那是来者不拒! 更何况她闺女长相各方面也不差,那就更没有被拒绝的理由! 就是要趁这种话头将他们的关系定下,这未来丈母娘都首肯的关系,她就不信这年轻小伙儿往后还敢跟其他姑娘交往? 要是他真敢,那她闹,都要将他的工作给闹黄了去! 张永谌又不傻,他要是在这儿不表明态度,那他跟乔晓蕾的关系可就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他妈能撕了他。 可正当他打算不顾乔晓蕾颜面将事情挑明的时候,就听乔晓蕾她妈说道。 “说来你二哥打电话说过两天回来,我看到时候你们也正好见一面儿。 我那个儿子是个不着家的,免得以后你见了连小舅子都认不得!” 苏红云说着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仿佛张永谌跟她闺女结婚那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 她可打听过了,这后生可不仅是长得好,听说以前还是军官! 那复员费都有一大笔! 更不用说人家还在这种正经的铁饭碗单位上班儿,那是妥妥的金龟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张永谌扯开嘴角笑了笑,“好啊。” 希望他妈不会打死他。 乔晓蕾和她妈听到张永谌这话,那眉眼简直是笑开了花! “好好好,我这就想想那天该做点啥菜好 女婿,你爱吃啥?我给你做!” 张永谌真是被这称呼弄得浑身刺挠,他打断苏红云,“阿姨,这个饭应该是我来请才是。 要不那天找个国营饭店吧。” 苏红云见张永谌竟然那么上道儿,那是更高兴了!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未来女婿就是豪气! 第一次见面就请他们全家到国营饭店吃饭,可见这是个手头松的! 那往后啊,只要她多说两句,哪里还怕啥女婿不舍得给他们娘家花钱?! 越想苏红月就越是高兴,那简直是恨不得捂着嘴笑。 就好像那些钱都已经进她口袋了一样。 乔晓蕾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好快。 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就这么给定下来了,过两天还要全家人一起吃饭! 这不就是见家长嘛! 本来今天中午的事儿,乔晓蕾还一包子气来着。 现在不气了,啥事儿她都不气了! 还得是她妈出手! 她脑海中浮现出沈兰憎恶的嘴脸,在心里冷笑一声。 你儿子都被我拿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都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就冲她今天给她摆那种脸色,等以后过了门,她就绝对不会给那个未来婆婆好看! 沈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记恨上了,她现在正愁着呢。 第274章 粤城 沈兰有系统商城在,服装厂的布料和各种配件她是不缺的。 市面上有的她能够更低价格拿到,市面上没有的,她也可以拿到。 可随着品牌规模的不断扩大,商城里的钱逐渐有点不够用了。 “看来得到其他地方走走才行。” 之前商城得以兑换的物品她都是让老鼠那伙兄弟帮她到各处淘来的。 但这附近都淘了那么多年,商城也开始挑了。 刚开始是降价,兑换的钱变少。 接着有些量太多的,商城直接就不收了,或者要么是近乎跟现实差不多的价格收。 眼看着市场对她们服装厂的需求越来越大,这个节骨眼里要是布料这些真断了,那么她们的品牌也就没着落了。 沈兰拍桌而起,“不成!” 这回老四去港城拍电影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她拍电影自己就到处逛逛,也好淘些新鲜的东西跟商城做置换。 要是还有时间,那就上南边城市都逛一圈。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她肯定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张永棠是挺佩服她妈的。 一个电话过来说要跟自己去港城。 然后通行证火速办好,甚至还决定坐飞机去! 坐飞机啊! 一个人单程就100多块,而且到了粤城还得转直通车过去。 但她妈一句,“还没坐过飞机。” 说坐就坐了。 沈兰是真没坐过飞机。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辈子,这都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飞机的座椅间有点挤,沈兰把帆布包紧紧抱在腿上,膝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这倒是跟她想象中的‘豪华’不一样。 座椅是深绿色的人造革,摸上去有点凉,边缘缝着的线有些松脱,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棉絮。 这和她想象中 “能飞上天的机器” 该有的精致一点都不一样,倒像单位食堂里那些用了好几年的旧椅子,透着股实在的旧劲儿。 广播里突然传来空姐的声音,声音倒是好听的,提醒着各种注意事项。 沈兰生怕自己土老帽,干出点啥丢人的事儿被人嫌弃,听得相当仔细。 “妈,空姐说飞行时间预计四小时三十分,这可比坐火车去省时间多了!” 她之前是坐火车去的港城,那叫一个麻烦,连转了好几趟车。 而且光是坐车都要花上两三天,简直是相当累人! 可是坐这个飞机竟然只需要四个半小时,相差可真的太远了! 怪不得她妈坚持要坐飞机呢! 飞机缓缓开始滑动,沈兰眼睛好奇地盯着窗外。 随着飞机慢慢升高,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慢慢变小,远处的平房和烟囱像被按了缩小键,最后城市就只剩下个影子。 别说,确实很新奇! “你爸要不是砖厂的事儿脱不开身,也该叫你爸也来坐一下。” 砖厂最近接了笔大订单,张海柱忙得那叫个脚不沾地,压根儿就没时间陪她去港城。 张永棠而朝着窗户往外看,“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到了中午的时候,空姐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旅客您好,这是您的餐盒和热水。” 沈兰瞧了眼她们的小推车,车上放了几个铝制的饭盒和暖水瓶。 坐火车可没这个待遇,还有饭吃呢! 沈兰打开了饭盒,饭盒里装的是大米饭配红烧肉和炒青菜,肉只有两三块,油汪汪地浮在饭上,青菜有点蔫,看着就不算好吃。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啥好挑的,沈兰吃完饭又睡了两觉,等醒来的时候空姐已经提醒收小桌板要降落了。 她稍微伸了下懒腰,“确实快。” 这一天的时间里,上午还在北边呢,这下午就到了南边。 快得令人恍惚。 因为她们坐飞机,所以节省了时间。 距离老四进组还有两天时间,所以她们就准备在粤城好好逛一下。 “粤城不愧是走在发展前列的城市,就是热闹繁华。” 相较于滨河缓慢的生活节奏来说,粤城这边的热闹喧嚣和烟火气要更浓一些。 在大街上甚至还能看到不少来旅游的外国人。 不过气候确实很不一样。 滨河这个时候,中午会稍微有点热,但粤城这边的天气是汹涌的湿热。 刚走没多久,沈兰身上就沁出了汗。 “都说十里不同天,咱祖国的大好河山,还真是换了个地儿,连气候差距都那么大。” 张永棠笑道,“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也不习惯。 不过这边好看的多,好玩的多,好吃的也多。” 她指了指街边的糖水铺。 “妈,热得话咱进去喝碗糖水吧。” 上辈子沈兰也是喝过南边的这种糖水的,但也不知道是很久不喝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的高科技。 这糖水喝起来确实是十分好喝,还清热解暑。 她们沿着桥边走。 人行道上,挑着担子的小贩不时经过,担子两头的竹筐上盖着白布,掀开一角能看见水灵的荔枝,红通通的像小灯笼,“荔枝要唔要?新鲜摘嘅!” 小贩的粤语吆喝声传过来,沈兰听不大懂,却觉得格外热闹。 “咋买?” 问清楚了价格,沈兰买了两斤,她跟老四一人一塑料袋。 在他们那地界儿,荔枝可不多! 到了市区的解放路,沈兰才算真正见识了粤城的 “商品世界”。 街边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的东西让她眼睛都看不过来。 沈兰这回来本就是‘淘宝’的,咋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 趁着老四在旁板饰品店试帽子,她果断下手了好几件东西。 一塞进随身布袋里立马卖给商城。 说起做服装,粤城这边才是发展得最好的。 布店里,除了北方常见的棉布、卡其布,还有滑溜溜的的确良,印着碎花或条纹的图案,有的还带着浅浅的光泽,比起滨河市场里的布料种类要多多了。 那种卖手工艺术品的就是沈兰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什么设置了精妙机关的竹篮,什么旋转的木柜子,要不是目标看起来实在太大,老四又在旁边,她真恨不得立马拿下! 不过等老四进了组,她肯定是不能一直陪着她到戏都拍完。 等她自个儿回程的时候再买! 这一回,她一定要攒下一大票钱留在商城里做储备不可! “哟,这里还有进口的电子表。 劳力士,是真的假的啊老板?”那表盘上的数字还会发光。 摊主表情严肃又认真,“香港来嘅电子表,走时准,防水,保正品!” 沈兰笑了笑,没买。 因为她有系统商城啊。 系统商城就是个不会出错的商品评估专家,什么真的假的,只要商城识别功能一开,沈兰压根就不担心自己会买到假货。 粤城到底只是中转站,沈兰母女在粤城更多的时间都花到吃喝上了,简直是超级大满足。 抵达港城,街上的高级车就多了起来。 璀璨的霓虹灯,到处可见的茶餐厅。 还有行人穿着挺括衬衫和花衬衫,那松弛感可见一斑。 “这年头的港城,也是让我见识到了。” 她有很强的预感,肯定能在港城淘到很多好东西! 第275章 给我也画一张,或者算一卦? “妈,你想不想去见见咱剧组的导演和演员?” 虽说电影在保密阶段,不过相应的导演和主演都已经公布,见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沈兰两辈子也没见过明星,她其实倒是无所谓。 但想到上辈子看到过新闻,这个年头的港城确实很繁华不错,但也乱得很。 “好,那妈就托你的福,去看一眼。” 多看一眼总归是没错的。 港城这边的工作节奏很快,到了剧组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忙碌。 工作人员一见到张永棠过来,赶紧拉着她做妆造去了。 “妈,今天下午有我的戏,那我先过去了,我晚点再来陪你。” 沈兰朝她摆摆手,“去吧!” 因着她是张永棠的妈,剧组的工作人员对她都还算客气。 有人跟她说了一下,那些地方能去, 那些不能,沈兰一一应下。 待人都走了,沈兰这才自己逛了起来。 这回的电影是非常非常有名的一个演员兼导演主演的,不过这会儿他应该还没有当导演。 他很擅长喜剧,这部电影也是搞笑的喜剧电影。 沈兰上辈子就非常喜欢他的电影,演得是真好。 不过喜剧的内核嘛,都是悲剧。 沈兰看得是又哭又笑。 但是突然,沈兰打眼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是后世港台很有名的一个演员,后来好像也做了导演? 她不追星,看电影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也就是后来家里装了电视机后,偶尔换台的时候看到才多看两眼,记得也不太清。 但她对刚才那个男演员有印象不是因为他戏演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之前被人爆出侵犯过同组女演员! 一想到这儿,沈兰手就攥紧了。 她记得当时看到过那个女演员的控诉,但可惜的是,事情不了了之。 听说这个男演员家里在港城的势力很大。 哪怕是在上辈子,他也依旧没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依旧活跃在电视上。 而那个女演员,因为承受不住伤害和舆论,自杀死了。 一想到这儿,沈兰的心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不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拉住一个准备走进化妆间的人。 “姑娘,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麻烦你跟我闺女说说,我待会儿就回。” 沈兰操着一口明显的地方口音,被她抓住的那人虽然没她高,但眼神扫了她一眼,很轻蔑又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好了好了知道了。” 之后是一句她听不懂的粤话,一听就不是啥好话。 沈兰也没时间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出了剧组。 这年头港城的烟火气很足,对拜关公、求神拜佛这类的文化相较于内地氛围是更浓厚的。 沈兰很容易就在摊子上买到了黄纸和朱砂,然后她又买了一支细毛笔。 从老五那回的事儿之后,每天夜里睡觉前沈兰都会翻开那本鬼画符一样的书。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她其实刚开始看不太懂。 但她也没放弃,就一个个地啃,这么几年下来,也算是小有成就。 她要是出去大街上摆个摊算命,那估计也能养得活自己了。 沈兰找了个没啥人的居民小区,然后坐到石凳上就开始鬼画符。 上辈子她还听说过,港城这边有个相当出名的女演员被黑社会给绑架过。 一个又一个新闻让她更不安了。 她家闺女就一个人在外头闯荡。 虽说背后有个文工团当靠山护着没错。 可港城和内地多少有点不同,就算她闺女真的受了欺负,那文工团的手也不一定能伸到港城来! 沈兰画了好几张防小人符,平安符还有避祸符,到时候都让老四给带在身上。 现在的他们还无权无势的,她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护着老四了。 她画得认真,连周围围上了一个老头都没发现。 老头瞅了她好几眼,下笔行云流水的,不像是随便乱画。 而且表情专注,也不像是在瞎胡闹。 他没有出声打扰,反而是静静等着沈兰画完。 “呼——”瞧自己都画好了,她长出一口气。 余光一扫,就吓了她一大跳。 老头见自己吓到了人,笑呵呵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操着一口带港腔的普通话笑问,“大妹子,你这画的什么? 我看你画得专业,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张,或者算一卦?” 沈兰看了眼前这老头,一身黑衣,面容矍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面相凶煞,一看就是年轻的时候做了不少恶事那种。 不过好在她对自己不像是有坏心的样子,她松了口气。 画符算命这种沈兰在老家那边她是不敢拿出来的。 现在管得没那么严了,要是再往前几年,她就是家里有这种东西都会被拉去批斗! 所以沈兰一直藏着,从没跟别人说过自己还有这一手。 就连她男人也只是稍微知道一点,也知道得不是很多。 沈兰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忙着去找我闺女,没啥时间,您还是找别人吧。” 她也不缺钱,没必要给人算命。 而且眼前的人不是好惹的,她就是来港城逛一下,没必要给自己沾染因果。 谁知那老头竟有点不依不饶。 “你这符是画给你女儿的吧? 我在港城这地方还算有两分薄面。 要是你给我算一卦,我说不定还能帮你解决一下难题,你看怎么样?” 沈兰不是很乐意。 毕竟有这些符的话,老四在港城这段时日应该是没啥大问题。 而且她们现在又没有真出现难题,这不过是提前预防罢了。 可她在意的是这老头的话,他说自己在港城有两分薄面。 这口气这么大,一下就印证了她刚才的猜测。 眼前这老头,不简单! 她不能去找闺女了,人家有权有势能说‘帮解决难题’,那当然也能将自己当难题给解决了。 她不能把祸端带到老四那边。 沈兰依旧笑得得体,“这位大哥,我这其实就是自己瞎画的,做不得真! 您要是想找人算命和画符,那应该去找大师啊!” 她展开双臂,示意对方看自己,“您瞧瞧我,哪点儿有半分大师的样子?” 这话是一点没错的,沈兰看起来跟画符算命真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整个人也就像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 老头温和的眼里寒光一闪而过。 “老头我活了这把岁数,见过的人不少。 谁有真本事,谁又是糊弄人的我心里有数。 我也不为难你,就算一卦,要是准,我给你一万怎么样?” 其实老头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这些年他不管是真大师还是假大师都找遍了,黑白两道的人也都知会过,但依旧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总觉得眼前这女人有几把刷子,反正试试也没坏处。 沈兰愣住了,港城人出手就这么大方的么? 算一卦就给一万?! 那她更不敢接了,这钱她也得有命拿才是啊! 沈兰后悔了,她咋就随便找了个居民楼下就开始画符啊! 早知道会招惹上这种麻烦的人,她就开个宾馆了。 沈兰还想推脱。 沈兰被惊出一身冷汗。 第276章 无生门 沈兰紧捏了一下自己的布包带。 转头看向那笑眯眯的老头儿。 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谁的时候感觉到脊背发寒。 她露出忐忑又为难的笑。 如果您一定想算也成! 但,您看我这身打扮也晓得,我不是啥有大本事的。 要是牵扯太多,我可就真没法儿了。” 沈兰这么一说,老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颔首,“成。不过你不用害怕,在港城的地盘上,老头我还是能护住你的,不用担心。” 他伸出手,“那走吧。” 沈兰好奇要往哪儿走,结果发现不远处就停了一辆高档小汽车。 小汽车门边还站着个戴墨镜的男人,身上雕龙画凤的,一看就是保镖。 沈兰心里更忐忑了。 她回头看了眼旁边的老旧居民楼,这也不像是这种身份的人会住的地方啊。 他们一靠近,等在门边的保镖就很自觉地给他们拉开车门。 这种高档的老爷车沈兰两辈子都只在电视上看过,还是第一次坐。 狭窄的空间里,她的恐惧不安越来越大。 她咋就摊上这档子事儿了呢!? 还有突然就消失不见,老四会不会担心?! 小轿车穿过热闹的街区,然后慢慢的人流变得越来越少,接着载着沈兰的这个小轿车就上了盘山公路,最后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沈兰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有钱了。 可这一刻她才清楚有点小钱的老百姓跟真正的权贵巨富之间的差别。 车一停稳,就有佣人来给他们开车门。 态度恭敬,一点打量和探听的意图都没表现,只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儿。 见那老头下车,站在路两边的黑衣保镖立马朝他恭敬鞠躬,随后笔直站立。 沈兰有点猜出这老头是啥儿背景了! 就是她怕老四遇到的那种背景! 嘿!咋就这么没道理地让她给撞上了! 今天真该看看黄历再出门! 老头看向沈兰,轻点了下头,“随我进来吧。” “是。” 话一出口,沈兰就愣住了。 她滑跪得可真够快的,这一下就直接把自己安排到‘下属’的位置上了。 但也怪不得她,实在是气氛太过沉重严肃。 她默默稳住心神,希望不会出啥幺蛾子才好。 跟着老头往里走,便隐隐能闻到檀香的气味。 她随那老头进了一间茶室。 茶室正中间摆着张巨大的紫檀木茶几,桌面光得能映出人影,上面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杯沿描着金边,旁边还搁了个银制烟盒,打开的缝隙里能看见卷得整齐的雪茄。 墙面上挂着几幅丹青。 沈兰不懂画,但感觉是真迹,应该很贵。 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玉器,还有个黄铜制的座钟,钟摆晃着发出 “滴答” 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兰觉得这屋内的陈设确实不像黑帮头头的风格,倒像是什么文人雅士的居所,相当有格调。 老头在主位坐下,招呼沈兰,“坐吧。” “好。” 沈兰有些局促地坐下,立马就有佣人端着描金托盘走来。 托盘里白瓷茶杯冒着轻烟,茶汤澄亮如琥珀。 佣人弯腰将茶轻放在她手边,低声道 “请用茶”,随即无声退出。 老头也没再浪费时间,将自己的诉求托出。 沈兰听他突然开口,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 “她被人绑架,然后被撕票了。” 说起往事,老头儿面上也依旧非常难过,甚至眼尾隐隐有泪花。 “那是我跟我爱人的唯一的女儿。 她长得又漂亮,性子开朗又活泼,所有人都很爱她。 当时我这边遇到点难事儿,没法应了对方的请求,导致我女儿被害! 时至今日,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女儿的离去,我爱人也锁闭了心房,再也不与我见面。 她质问我为什么不把女儿找回来。 她一直坚持,说我们的女儿没死! 这些年,无论是什么样办法我都试过了,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我女儿早就死了。” 他老迈浑浊的眼睛看向沈兰。 “今天找你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 就是给我算一卦,看看我女儿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要是不在了,那就请你帮我给我爱人画一张平安符。 只要你好好做事,钱财方面我亏不了你。 但如果你不好好算,想必你也应该能猜得到我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女儿刚走的那段时间,他病急乱投医,发布了重金悬赏。 找上门的什么都有,有的说他女儿还在世上,但是因果太大,得慢慢算。 结果发现那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多捞钱。 那人被砍成八块丢到了河里喂鱼。 还有说他女儿已经死了,能给他招魂的。 结果也是装神弄鬼! 沈兰听到这话就是浑身一凛。 说实话,这黑帮老头的要求倒不算过分。 算一个人是否死去而已,她应该也不会卷入到什么斗争里面。 但他说之前已经找了很多人算过,那既然结果都不满意,为啥还要找她? 她可不觉得自个儿有比那些大师还厉害的本事。 再说了,她除了上回老五丢了算过一次,还是模模糊糊的,除此之外也就是每次谈生意前小算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坏因。 其他时候她也没咋用过这种玄而又玄的力量。 太超出人类本能的力量,她怕反噬,也怕老天容不得她。 我扯出一抹有点僵硬的笑。 “我需要您闺女的生辰八字,还有她曾经贴身的衣物,一缕毛发。” “有!”他微侧头,立马就有人将东西送了上来。 那熟练程度,一看就是经历过很多次。 要是不是气氛和场所不对,沈兰真是看得直抽抽。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想到了她家老二,决定还是给他好好算算。 “这是我爱人还没有离开家前找给我的,我们女儿的胎发。” 沈兰微微颔首,要是胎发的话,那就能算得更准了。 沈兰看了眼纸上的生辰八字,指尖捏着铜钱轻晃三下,“哗啦” 一声撒在盘面。 第一卦,铜钱两正一反,是 “拆”。 第二卦,三反,是 “重”。 第三卦落定,两反一正,是 “单”。 她指尖在卦象上划过,又对照着生辰掐指推算,眉峰慢慢蹙起。 再撒一次铜钱,卦象依旧是 “游魂卦”,且妻财爻伏藏,被官鬼爻克制,一丝生气都无。 沈兰抬眼时,客厅里的铜钟刚 “当” 地敲了一声。 “老先生,” 她声音轻却清晰,“令嫒的卦象…… 无生门。” 衣物和发丝里的生气早在几十年前就散了,她走的时候,三魂都不全,应当是痴傻着走的。 第277章 挖,给我赶紧挖! 老头一把跌坐回椅子上。 尽管已经知道结果可能还是跟之前一样,但他心底的那丝期待到底是落了空。 书婉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到死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无力地冲沈兰摆摆手,“你走吧。” 连让她画符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兰微微颔首,赶紧起身。 终于能够脱身,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可临近门边,她脚步又迟疑了一下。 到底是当父母的,她不可能不晓得父母牵挂儿女的心。 她又想到了她家老二。 领她出去的保镖见她踟蹰着没动,皱眉提醒了一句,“大师?” 老头听到声音睁开眼,眸中一片死沉。 “有事?” 沈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问道,“老先生,我能问问您闺女是咋离开的么? 另外就是,她离去多少年了?” 肖楚生闭了闭眼,沉闷的苦痛像是游走在四肢百骸。 最终他还是重重叹了口气,示意沈兰坐回来。 还真是老了,现在都能跟一个陌生人谈起这些。 要是放以前,谁给了他这种不爱听的答案,还胆敢跟他提问题,那他绝对要将这人砍了喂狗! 沈兰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咯噔,对不上! 就听那老头继续说道,“那年仇家将媛媛给绑走,就要求我亲自将赎金送过去。 我没有迟疑,筹够了赎金就赶紧亲自送了过去。 但去了以后,在那里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我的女儿! 我一去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 他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赎金,而是将我困在那里! 那时正值我们帮派选‘龙头’的关键时期,我手头有不能出错的差事,要是人突然不见了,那肯定就无缘那个位置了。 我惊险地逃了出来,随后就找兄弟们杀了回去。 又是对不上! 沈兰小心地提问,“老先生,既然是在火海里,您又是怎么确定那就是令嫒呢?” 肖楚生平复了一下心情。 “警察在里面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那女尸上的配饰就是我们家媛媛的,身高身形也都对得上。 肖楚生痛苦得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痛啊,实在是太痛了! 他那段时间日日夜夜都在做着同样的梦。 媛媛在火海里朝他伸出手,嘶吼着求他救她! 妻子埋怨看向他,问他为什么不救媛媛。 媛媛也睁着一双血泪问他,“爸爸,为什么不救我?!” 他日日夜夜遭受折磨,请了无数大师,想要让媛媛的往生路走得更好一点。 也是直到近几年,他才没有继续做梦了。 肖楚生回神,就见沈兰又开始神神叨叨地卜卦。 一边卜卦一边面露疑惑,还喃喃着什么,“不对啊,咋就跟大师算的不一样呢?” 她又算了一次。 最终抬起来了头。 肖楚生瞪大眼睛看她,“什么不对!” 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急。 沈兰咽了下口水,挣扎过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卦象说出。 “老先生,我可能学艺不精,可能算得也不咋准。 肖楚生浑浊老迈的眼睛已经瞪大。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死因跟您说的也不大一样。 我算出您姑娘生前三魂少了一魂,那时应该已经是痴傻状态了。 就卦象显示,也未有被人杀害的迹象,应当是意外致死。”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卦象。 “她该是葬在西南方向,您可以找出地图看看,那地方有没有高山之类的。” 这话刚落,肖楚生猛地站起,“不可能!我把她埋在跑马地的昭远墓园!那是东南方向,怎么会是在西南!” 他给他女儿选了最好的位置,日日都有专人打理,怎么会是在西南? 那一片根本就没有墓园! 沈兰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一时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算错了,毕竟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她话没说完,肖楚生就激动朝外走。 “带我去!” 沈兰都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就有两个保镖过来了,作势要架起她走。 沈兰连忙站起,“不用,我自己走。” 这回他们又换了一辆能坐多人的高档商务车。 沈兰刚坐下,前排就进来了好几个高壮的保镖,车子呼呼地快速朝着港城西南方向驶去。 沈兰在车上一边拿着罗盘,一边指挥着方向。 说起来这罗盘她还是从这黑帮头头家拿的。 拿上这罗盘以后,沈兰感觉自己现在不是个服装厂的厂长,反而像个神棍。 这转变真是太怪异了。 “就是这儿?” 肖楚生朝外看了看,这不就是一片荒山? 沈兰点了点头,“罗盘显示就是在这边。” 她都是拿着胎发引路的,应当不会错吧? 车门‘唰’地被拉开,沈兰也下了车。 看到这荒山野岭的,她也犯怵。 要是找不到人,不会就被他们给直接埋在这儿吧? 她现在万分后悔。 太冒险了,她当时就该直接走的! 嘿呀,真是多什么嘴!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山!” 沈兰看看山,又看看那老头。 她好心提醒,“老先生,这山还挺高的,您要不要在山下等?” 能卖人情就多卖点人情吧。 肖楚生通红着眼眶摇头,“我等了二十多年了,我现在就要接我们家媛媛回家!” 沈兰叹了口气,也不再阻拦。 这么多保镖,就是走不动道儿,应该也有人背他。 几人朝着山上走。 港城的气候也是一样的湿热,七八月的天,满山的蝉鸣虫鸣叽叽喳喳的,本来就热得很,还没有风,这一下就让人更烦躁了。 他们出来得急,除了水也没带太多东西,爬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累得够呛。 老头更是老早就走不动道儿了,但他就是让人背着也不肯下山。 不过好的一点儿是,他们态度还算好。 不管咋样都不会催沈兰,哪怕有一次沈兰走岔路了又得重新找路。 眼看着罗盘上的指针方位越来越明确,沈兰停住了脚步。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应该就是这边。 她指向的地方,植被茂密,密林丛生,连半个坟头也没有。 沈兰自己心里都有点发虚,不会是找错了吧? 肖楚生却是大手一挥,“挖!” 等了二十几年,就是将这座山挖平了,他也要将女儿给接回家! 不过他们却并没有等多久。 保镖转进林子后不久,就出来了。 “肖爷,里面有个坟包!” 说是坟包都有点不恰当,因为真的啥都没有,上面还长满了植物。 要不是他们拨开看到土包上立了块石头,就错过了。 肖楚生听到真的发现了坟包,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双目赤红,“挖,给我赶紧挖!” 第278章 你们为什么要挖我家傻妞的坟? 看到从坟中挖出来的尸骨,肖楚生真是痛不欲生。 虽然尸骨已经完全辨别不出身份,但肖楚生直觉,这就是他的女儿! 他苦命的女儿啊! 这辈子在青春年华里生命戛然而止,还是因为他! 这要他如何才能释然! 他没脸去见书婉,没脸去见书婉啊! 一想到自己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埋葬进了墓园,而自己的女儿却在这荒山野岭成为了孤魂野鬼! 悔啊,他真的是太悔了! 沈兰瞧那老头哭得撕心裂肺的,情绪也不由得受到感染,红了眼眶。 她看向一旁的保镖,“你们还是劝劝吧,他年纪大了,这样哭,身子挨不住。” 身穿黑西装的保镖互相对看一眼,最后还是一个保镖硬着头皮上前,轻声对肖楚生耳语了几句。 然后换来破口大骂。 “滚,都给老子滚!” 保镖们像是一早就知道结果,只背着手,目不斜视地站得更直了。 肖爷退下来后就经常一副笑脸模样,看起来还相当斯文儒雅。 但只有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知道,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听人说,肖爷和老夫人年轻时非常恩爱。 老夫人一直都说肖爷像个混混一样,没个正经人的样子,所以对他的穿着打扮总是很重视。 小姐走后,老夫人再也不见人。 而肖爷跟入魔了一样,整天酗酒,整天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到处在帮派里跟其他人起冲突,动手打架。 最后是被老会长给训斥了,这才稍微收敛。 后来为了挽回老夫人,肖爷就重新开始穿上以前老夫人给他买的衣服,装作斯文儒雅的样子。 但就算这样,老夫人也再没见他。 沈兰叹了口气,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哭成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有心劝慰,但也不敢上前,只朝那边说了一声。 “那墓园里埋的是谁,你闺女又是为啥到了这里,啥也没调查明白呢! 您这身子要是哭垮了,谁给您闺女寻摸个公道啊!” 她话音落下,那边的哭声竟然慢慢变小了。 保镖们都猛地转头看向沈兰,满眼都是震惊! 沈兰被他们这突然的眼神吓到,拍了拍胸脯,不满嘟囔,“你们这是干啥?怪吓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从下面走上来。 一看到这边那么多人,还都这副模样打扮,立时被吓得不敢动弹。 沈兰瞧这些保镖都凶神恶煞的,而且吓到人了还无动于衷。 没法儿,只得自己上前解释,“这位大哥,您别害怕,我们就是来找人的,待会儿就走。” 那老农见沈兰面善,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你们为什么要挖我家傻妞的坟?” 这话一出,好几双森寒的目光立马朝着老农射了过来。 眼看着这群保镖就要暴力去抓人家,沈兰赶忙上前。 “停停停!干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有话好好问嘛! 再把人给吓坏了,还咋问?” 那老农这辈子也没见过这阵仗,是真的被吓坏了。 这时肖楚生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笑眯眯的温和模样。 那黑帮大佬的气势一出,瞬间就让人觉得这人极度危险! “我问,你答。” 他老迈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有种要是敢不配合,今天就将人埋在这里的意思。 老农吓坏了,下意识点头。 肖楚生示意身后,“这里埋葬的人是谁?什么来历,从头到尾都给我说清楚。” 他森寒的眼神扫过沈兰。 要是这人不是他的女儿,那她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兰被他这眼神一扫,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果然这种人就该有多远躲多远! 其实一开始他妈将她捡回来是给他当老婆的,但傻妞人虽傻,却怎么也不愿意。 没办法,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人家不愿意,他们也找不到她家人将人送走,所以就只得当妹妹养着了,左右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 “她总是嘶吼着哭闹,我们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把她带到了地里一起干活。 原想着到外头走走,她心情也能好点。 起先确实是这样的。 她出来之后对什么都挺好奇、感兴趣。 也不哭不闹了,就是到处看。 我们也放下心来,每回出来干活都带着她。 “没曾想什么,你快说!” 肖楚生等了这么几十年,才终于可能得到了自己女儿的消息,所有的耐心在此刻都快要告罄了! 老农实在是害怕这人,磕磕巴巴地更紧张了,沈兰瞧这情形,就算有心,也不敢开口安抚。 实在是那老头的眼神太可怕了! 我们自然是赶紧追她,然后就见她跑到山崖上,张开双手,就那么跳了下去!” 肖楚生如遭雷击。 竟是这样,她的宝贝女儿竟是这样死去的么? 他突然猛地上前一把拽住他老农的衣领,那身形,那力道,完全就不像一个老人会有的。 “什么捡来的妹妹? 你说!你有没有把我女儿怎么样?啊?!” 沈兰这下实在没法儿再光看着了,她上前用力摁住老头的手。 肖楚生扭头看他,那眼里的森寒很明显,那就是劝她不要多管闲事! 沈兰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难看,“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你这是要干啥?! 要是人家真把你闺女救了回去,那他们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些啥混黑道的人不是最讲江湖道义,知恩图报了么? 这事情都没搞清楚都快把人弄死了! 照她看那些啥江湖道义都是假的! 肖楚生狠狠盯着沈兰看了好几秒,见她没有丝毫退缩,移回目光,最终还是松开了老农的衣领。 那老农一被放开,整个人就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气喘吁吁,连裆部都湿了。 沈兰见把人给吓成这样,火气也上来了。 “还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哪儿干啥?来扶人起来啊!” 这一天天的尽他娘的让她遇上这些麻烦事儿! 简直踩狗屎都没她这么晦气! 保镖听到这话,连忙上前将那老农给扶了起来。 肖楚生又看了两眼沈兰,目光不似原来那般犀利。 这姑娘,还挺有胆识。 看年纪应该是在四五十左右,说不定比他女儿还要小几岁。 肖楚生冷静下来后,也不得在心里感叹。 这姑娘的脾气,要是他女儿还在世,说不定两人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第279章 你们去报了警,结果没有消息? 沈兰他们跟着老农回到了家。 “这里就是我家。” 沈兰抬眼一看,很普通的农村黄土房。 看来这年头不管哪里的老百姓,也都不太富裕。 她的声音在看到外面的人时戛然而止。 怎么一群这种打扮的人,这一看就是黑社会啊! 老农简单解释了一句。 其实他还不太确定他们的身份。 那妇人赶忙点头,“哦哦,那,那快请进。” 她语气和动作里都带着局促不安,连走路时腿都在抖。 沈兰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跟那妇人并排一起走,寒暄着。 肖楚生听这妇人都晓得他女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想必这家人应当是不会对他女儿做出什么禽兽事的。 他朝后吩咐,“派人去打听,然后买些酒水和肉之类的过来。” “是,肖爷。” 保镖们出去了几个,剩余的就守在门口,没进去。 老农家里两个儿媳妇也都在,一家人看到这样穿着打扮的人都相当局促不安。 沈兰也不抱希望让一个黑帮头头缓和气氛了,只能笑着跟人攀谈,让人家放松些。 不过她虽然面上笑着,实际上已经将这群黑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对,我们就是来问问,当初到底是咋回事儿?” 那妇人听到沈兰这话,努力回忆了一下。 “傻妞来到我们家好像也没多久,那时我刚嫁进来。 不瞒你们说,刚开始我听说他们家有个傻妹的时候,我是不愿嫁的。 但后来媒人跟我说那漂亮姑娘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他们家收养的。 当时我就知道,这家人心善,人好,我就嫁过来了。” 她皱了一下眉,“也不是我自夸,傻妞来到我们家之后,我是亲眼见着我公婆和我老公是怎么对她的。 也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从不让傻妞干活,她不会穿衣服的时候,也是我婆婆帮她穿。” 她笑了下,“你们也知道我们就是普通农村人,可能在你们城里人看来,不干农活又没怎么样? 但在我们看来,养着一个半大姑娘还什么都不用她干,真的是已经很好了。” 要是真如这家人所说,那沈兰也觉得这家人真的是极好了。 那老头的闺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最后不是饱受折磨而死。 黑衣保镖拎着满手的东西从外面进来,一下就把屋内的人给惊住了。 “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多贵啊!” 肖楚生终于开口,语气温和有礼。 “这些都是感谢你们照顾了我家小女一段时间,不用客气,收下吧。” 要他们真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那可不止这些。 他看向已经换了衣服,但还是有点不安的老农,诚心道歉。 “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兄弟。 我当时也是太过于激动。 你也是当父亲的人,想必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的年纪比你要大上不少,你都能称我一声叔了。 在这里叔跟你道个不是了。” 老农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话,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心情激动嘛都能理解的。” 他黝黑的脸上因为不好意思还泛了点红,挠了挠头。 肖楚生见他松懈下来,恢复了之前笑眯眯温和的模样。 “小兄弟,不知道你能不能再好好回忆一下,当初我女儿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从她出现到最后,你能不能再详细跟我说说。” 那老农紧绷的心情松懈之后,也开始仔细回忆之前的事。 “捡到傻妞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就听我妈说是从路边捡到的,当时她掉进了沟里。” 他比划了一下,“那沟有这么深,要是一个人躺在里边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妈当时看到吓了一跳,赶忙就将她给背了回来。 傻妞被我妈带回来的时候就发了烧,浑身还都是湿的。 我妈给她换了衣服,又喂了药。 肖楚生时隔那么久听到别人这么形容他的女儿,也还是心如刀绞! 他夫人出自书香门第,从小也是将女儿当成淑女培养。 她从小就练琴跳舞,更是毕业于知名大学,留洋回来! 他那么聪明又漂亮的女儿,明明马上就要步入幸福的婚姻,可在别人的口中,竟然是个不正常的人! 他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没有再发脾气,只是示意老农继续说。 “问她叫什么来自哪里,她都答不上来。 一醒来就一直哭喊,然后要打人。 我们也是跟她相处了好几天,她好像见我们没有恶意,这才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他赶忙解释,“也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担心她跑出去,等下又出了什么事。 她长得这么漂亮,我们实在是不放心的。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不行,我们一锁门她就大喊大叫,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她更是将屋里搞得一团乱。 后来我们就不敢锁着她了,就带着她出去一起干活。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把她带出去后她就不哭不闹了,有时候还傻乐着。” 肖楚生皱眉,“你们就没想着找她家人?” 老农有点激动,还拍了下大腿,“找了,哪里没找嘛!” “起先我们以为她是附近哪个村的,都托人去问了,没有人来找。 其实那时候去警察局报案他们还是很怕的,毕竟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冤枉他们拐了人。 肖楚生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去报了警,结果没有消息?” 他眯了眯眼。 当初女儿不见,他第一时间就打点了黑白两道帮他找人,结果报了警却没有消息! 那老农有点激动,“对!我们家等了挺久,见一直没有动静,还又去问了一次! 结果那些警察对我们很是不耐烦,说有消息了会通知,他们很忙,不要阻拦他们工作,还说再来烦他们就把我们抓进去!” 他说的时候手都在抖,“那我们哪里还敢去?然后就这么养着傻妞了,反正她吃得也不多。” 肖楚生已经隐隐有怒气! 一桩桩一件件的,这里面没有其他人的手笔他打死都不信! 一想到那个人在暗中隐藏了几十年。 每天都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去祭拜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他就恨不得立马将那人揪出来,挫骨扬灰! 老农敏锐察觉身边刚才还笑眯眯,让他叫叔的人脸色不对了,吓得都从凳子上跌了下去。 肖楚生回神,连忙将他扶起。 “不好意思,叔想到了点不好的事,你继续说。” 老农被这么吓了一遭,脑子一下就乱成了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堂屋里他们喊吃饭了,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 一个保镖从外头进来,附在肖楚生耳边轻声说道。 “肖爷,跟附近村民打听了一下,情况跟这人说的差不多。” 肖楚生眼睛危险眯起。 好啊!还真有人敢在背地里这么磋磨算计他! 看来是时候让港城重新认识一下,他肖楚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第280章 妈妈好想你 当沈兰听到,报了案却没有消息的话后,她就打算找个理由走了。 开玩笑,来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可不想牵扯进派系斗争里面! 港剧里面黑帮打架那可都是见刀见枪,打打杀杀要流血的! “是,真是不好意思,我闺女还等着我呢!” 没曾想她这么一说,肖楚生也站了起来。 “我们叨扰已久,也走吧。” 老农一家在知道来人确实是傻妞的家人之后,对他们也没那么害怕了,将人送到门口。 “有空再来玩。” 乡下人淳朴,这干亲也是亲,总归也是亲戚不是? 所以该招呼那肯定是得招呼的。 等人都走后,老农一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行了,少在人家背后猜来猜去。 去把人家送来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哼,用得着你说!” 还不等老农的老婆进堂屋,里面就爆发出一声惊呼。 车上。 沈兰生怕这老头缠上她,于是朝司机先开口,“这位小兄弟,你就把我送到原先那个小区前面那条街就成哈,多谢!” 肖楚生瞥她一眼。 本事不小,胆子就那么丁点儿大! 他开口,老迈又带了点低沉悲伤的声音在车里响起,“你陪我,去见一下我爱人吧。” 他怕就自己去的话,她会不相信,也不给他开门。 肖楚生补充了一句,“就在之前那个小区。” 沈兰刚想张口,又闭上了。 得,这下想拒绝也没由头了。 她前头刚说要在那小区前边下,这下就隔了那么一点路,她总不能这点忙都不帮吧? 沈兰无奈点了点头,“成。” 肖楚生在车上闭眼假寐,“这次你帮了我,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沈兰一愣。 这一路她尽担惊受怕了,压根就没想报酬的事儿。 但她也确实是有一个的。 “还真有一个忙,想让您帮我一下。” 肖楚生睁眼,“说!” 老二一直都是她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不将人给平安找到,她怕是这辈子也死不瞑目! 她将老二的事情跟肖楚生说了一下。 说来也是惭愧,她家里一点老二的东西都没有,仅有一个生辰八字,她压根就算不到老二在什么地方。 当然,她水平也有限,就是有,远在异国他乡距离实在太远,她也算不出来。 她一直很担心老二在国外过得不好。 这次既然老头提了,那她就要抓住机会! 肖楚生没想到沈兰竟然生了这么多子女。 他点点头,“这事我会托国外的朋友,让他们去找人。” 沈兰终于得到一丝曙光,情绪激动,正想感谢,然后就听老头开口。 “还有什么想要的。” 沈兰又是一愣,“不是已经给过了么?” 肖楚生没忍住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他拿出长辈教导的姿态。 “以后跟人要东西的时候,一定要那些切实能得到、看到的! 你说你让我帮你找闺女。 这万一我就是随口交代一句,或者我压根就什么都没做呢? 你又怎么会知道? 你这丫头心眼也太实了,少不得被人骗!” “啊?” 沈兰被说得都有点怀疑自己了,她是这种人么? 她不是啊! 也不等她反驳,肖楚生又闭上了眼睛,像是懒得搭理她。 沈兰也没再说话。 人家一七十多岁的老头,刚爬了那么高的山,还刚找回闺女,确实身心都需要好好休息。 车子一路驶近之前那个老小区,这时肖楚生才开口。 “这是我们之前住过的房子,我女儿,就是在这套房子里出生的。” 沈兰明白了,怪不得他夫人会放着大别墅不住,一直住在这里。 走进小区内部,沈兰这才发现里面哪怕是楼梯间都有重新装修过,一点小广告都没有,还贴上了瓷砖,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们在三楼的一个大门前停下。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沈兰看着人家这门铃,还是不由得感叹,现在内地和港城的发展实在是差太远了。 他们哪儿就没这种门铃。 门里对讲机传出声音,听样子是佣人。 “太太说了不见人,肖爷还请回吧。” 肖楚生压下心中苦痛,“告诉太太,我找到女儿了,我想见她一面。” 佣人听他这么说,连忙回禀去了。 不一会儿,门突然就被拉开。 一个年岁苍老,但依旧优雅美丽的老妇人冲了出来。 沈兰真是一脸的懵,就是肖楚生都愣了一下。 他赶忙说道,“先进去再说吧。” 沈兰:??? 他不先解释,先进去? 肖楚生半点不心虚,跟着沈兰他们就往里走。 吃了那么多年的闭门羹,这还是第一次能再次踏入这个屋子里。 等沈兰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陈书婉听到自己女儿已经不在了,抱着沈兰就是一顿痛哭。 沈兰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红了眼眶。 哪个当父母的能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剜心之痛啊! 沈兰安抚,“她走的时候没有常人的惊惧和痛苦,您要保重身体。” 问清楚女儿跳崖时候的表情和动作以后,肖楚生就有这种猜测。 宁宁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滑翔伞,她说她喜欢那种自由的感觉,喜欢俯视山川,感受天地辽阔。 甚至还说过,就算死,她也要自由。 两夫妇再次痛哭。 好不容易将两位老人给安抚完,沈兰感觉自己现在整个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那些哭声就好像立体环绕一样,在她脑海里响个不停。 原计划回到市里她就赶紧去找老四。 结果因为两个老人哭得太伤心,这位老太太又一直紧紧攥住她的手,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跟他们去了墓园,重新安葬他们的女儿。 “谢谢你丫头,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这姑娘,他们一辈子都在看望和祭拜着别人,徒留自己的女儿到死也孤苦伶仃! 一想到这儿,他们就忍不住流泪,同时恨意滋生! 沈兰这把年纪了被叫‘丫头’还是很不习惯。 “没事儿,相逢即是缘。 能帮到你们,我也高兴!” 她这么一说,肖楚生看看沈兰又看看自己爱人。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第281章 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沈兰是很不想让自己跟黑帮大佬沾惹上关系。 结果人家已经直接查到老四在剧组了。 一举一动都能被人轻易知晓,真是让人脊背发寒! “今天真是谢谢你,我爱人那么多年来,今天是第一次出门。” 沈兰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么优雅美丽,谈吐又好的老太太,竟然那么多年都没出过门。 那她的苦痛到底得有多深? 沈兰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也不觉得自己这是倒霉,沾染上麻烦了。 到底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不是? 沈兰余光瞥见抱着墓碑抹泪的小老太太,也不由得心里发酸。 肖楚生也看向那边。 “我家穷,我是从梅城偷渡过来港城的。”他突然开口,“那时我才14岁。” 沈兰也没想到,黑帮头头会突然跟她说起过去的事儿,也就静静听着。 “我一路摸爬滚打,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好几次命都差点没了,才终于在我们德胜帮里当上了小组的组长。 我就是在那时遇见书婉的。 她是名门闺秀,长得又漂亮气质又好。 我在路边看过她一眼后,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但他也不敢靠近,连搭句话也不敢。 老头说起这些时候,眼里隐隐有泪花。 “有一回他们学生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奖,很是高兴,就一起聚餐,还大着胆子叫了点酒。 我正好瞧见了,见她脸有点红扑扑的,就远远跟着,怕她出什么事。 结果,还真有不长眼的小混混想欺负她! 我们就那么认识了。” 说起这些回忆,他脸上始终带着笑。 “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了。 我出身不好,知道配不上她,所以我一直也没敢表现出来,就是一直守在她身边,不让别人欺负她。 有一回,有一个又高又帅,一看家世还很好的男的跟她表白,他们还是一个学校的。 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躲起来哭。 但我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我。 我当时哭得相当丑,一直也没敢抬头看她。 也觉得丢脸,一个大男人,老子当年被刀快砍死了也没哭,但就那天,我眼泪止不住地掉。 也就是那天,她说她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一辈子都对她好。” 肖楚生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 “我给她当狗都愿意,又怎么可能不愿对她好! 可我对不住她!我让她一辈子都过了苦日子!” 沈兰轻拍了下他的背,无声安抚。 “她家里人根本不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刚开始她被关了起来,但她没有放弃。 家里人给她订婚,她逃婚了。 逃婚这件事情彻底惹怒了她家里人,他们放话,要是再不跟我断干净,家里就跟她断干净!” 他看向沈兰,情绪激动。 “她选了我啊!选了我!” 他们家七八个兄弟姐妹,他从小就是发烧快要烧死,他爸妈都不会多余看他一眼。 就是这样的他,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不惜跟家里决裂,也坚定地选择了他! “从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 这辈子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一定要对她千倍百倍地好! 我一定要让她家的人知道,她没选错,我也能给她过上好的生活!” 肖楚生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可我冲得太急太猛了,到底挡了别人的路。 我让宁宁永远离开了我们,我对不起我女儿,更对不起我爱人! 我悔啊,我这辈子都后悔! 如果能让我再选一次,我这辈子就守着他们,再也不逞能,去争什么位子!” 肖楚生埋头痛哭,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今天,再次看到爱人,女儿也终于回到他们身边,他再也忍不住了。 沈兰也听得直抹眼泪。 他们的感情真的是太深又太重了! 沈兰正抬手用袖子擦着眼泪,抬眼就瞧见,优雅的小老太太,已经在她身旁的老头前站定。 老头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完全没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沈兰一时间有点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老头。 小老太太却看向了她,面容温和慈祥。 “他还是哭得跟以前一样丑。” 肖楚生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终于是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小老太太。 时光就像是重叠了一般,他终于再次将人拥进怀里。 这一下,就是五十年光阴。 老两口将沈兰送到了剧组门口。 一路上小老太太拉着沈兰的手就不肯松开。 她拍了拍沈兰的手,“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沈兰重重点头,“好。” 老两口有了女儿之后就想把所有爱都给她,所以也没再生。 到了这把年岁,又经历过那么多磋磨,到底是想有些陪伴的。 沈兰打定主意,在离开港城前一定陪老两口好好吃顿饭! 沈兰刚到剧组门口,老四就飞一样朝她抱了过来,满脸焦急。 “妈,你到哪儿去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天晓得她化完妆出来,见她妈不见了有多心慌。 然后等了那么久,一直也没见个人影儿。 要不是她的戏马上就要拍了,她恨不得立马就跑出去找人。 因为担心这她妈,她都NG了好几次。 后来更是,突然出现了几个穿黑西装,黑社会一样的保镖。 说啥,她妈让他们拿点茶点过来? 她当时吓得真的腿都软了,生怕她妈招惹了港城的啥大人物! 她真的是什么后路都想了。 还想着要不要让老六联系一下他们部队里的老战友,看能不能将她妈给救回来! 现在看到她妈,她心里才终于是踏实了! 沈兰拍了拍老四的背,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假装嗔怪道,“妈又不是小孩子,咋可能随便就搞丢了! 再说了,我出去前不是让人跟你说了么?我出去一趟!” 张永棠抹了抹眼泪,一脸疑惑,“啊?跟谁说了呀?” 没人跟她说啊!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有投资人。 他们本就态度极好地等在一边,就等着她们母女说完话也上前搭个话。 听到沈兰这话,导演立马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查。 到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肖爷罩着的人! 街边的角落里,有人偷偷朝这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快速消失。 第282章 认干亲 沈兰算是切身体验了肖爷在港城的影响力。 看着围过来跟着她说好话赔笑的导演、投资人和一众著名演员,沈兰真是无所适从。 张永棠靠近她妈小声问道,“妈,他们说的肖爷到底是谁啊?” “晚点跟你说。” 这边终于寒暄应付完,沈兰母女齐双双地都松了口气。 “呼——真累。” 两人转头往住的宾馆走。 张永棠正想问那个肖爷的事儿,一保镖就走上前。 “沈女士,张小姐,肖爷和夫人请你们过去吃饭。” 沈兰和张永棠对视一眼。 得,也不用介绍了,马上就能见到。 看着这豪华的半山别墅,张永棠紧张到直咽口水。 当初她来港城的时候,京市的好友就曾提醒过她。 到了港城,那些明星和导演不能招惹,他们背景都很深,不少背后都有黑道背景。 张永棠没来港城之前,那看电影也晓得这边有无法无天又一手遮天的帮派。 她觉得自己小心避过那些明星和导演,肯定就会没事。 可没想到的是,她妈才来港城一天,就直接领着她到了帮派头头的老巢。 离谱! “来来来,快坐。” 瞧见沈兰和张永棠过来,肖楚生主动迎上前。 沈兰朝肖楚生介绍,“这是我四女儿,张永棠。” 虽说人家早就将她们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但该有的礼貌必须有。 “好好好,不愧是大明星,就是漂亮,以后多来家里坐!” 张永棠乖巧地打了招呼,同时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这也不像是很可怕的人嘛。 肖楚生凑近沈兰耳边小声道谢。 “谢谢你来。” 要不然他都没有由头找书婉一起吃饭。 沈兰会意,只轻轻颔首。 陈书婉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也朝她们走过来,她一见到沈兰就轻轻抱了下她。 “哎呀兰兰啊,你终于来了。” “婉姨,我带着我家老四,过来叨扰了。” “不叨扰,婉姨盼着你来呢!” 她给沈兰介绍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是我们宁宁的未婚夫,许华舟。 宁宁过世后,无论我和我先生怎么劝,华舟也不愿再娶! 我和我先生也拿他没办法,就跟他认了个干亲,现在是我们的干儿子。” 沈兰和张永棠礼貌朝着许华舟问好。 许华舟眼眶有点红。 他一身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完全不像什么帮派的人,反倒是像个大公司老板。 虽说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但岁月在他脸上似乎更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真挚地看向沈兰,“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们找回了真正的宁宁。 您的恩情我无以回报,在港城,要是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 “哪里哪里,都是缘分,缘分。” “里边请。” “请。”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许华舟是一个很会调解气氛的人。 沈兰和张永棠又是比较大大咧咧的性格,不会让话给掉地上。 久违的,肖家的饭桌上出现了笑声。 肖楚生内心无比感慨。 想他肖楚生孤苦伶仃了几十年,只遇到沈兰一天,人生境遇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他确信,沈兰一定是他命中的贵人,绝对是! 饭后,肖楚生让许沉舟将一份文件递给沈兰。 沈兰疑惑着接过,“这是啥?” 打开一看,沈兰惊了! 竟是一块地皮和一套房子的产权证书。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个地皮是待开发的地块,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沉舟带着你学着做房地产。 这个产业兴起不久,但我想着,往后肯定是蓝海产业。 沉舟带领公司一直做得不错,你要想做,让他带你。” 沈兰赶紧摆手,“不不不,这礼太重了,我实在是不能收。” 虽说她的商业计划里也有房地产开发,也一直在积累资金。 可她没想过从别人这里平白就得到一块地啊,这可是寸土寸金,港城的地! 这得多值钱! 肖爷这种人,要是自己帮了他然后什么都不要,那他肯定也是不肯的。 虽说这份礼也太过于贵重,但沈兰还是打算昧着良心收下了! 肖楚生却很坚持。 “房子是给你的,这块地皮也是给你的。 长者赐不可辞,收下!” 肖楚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他向来说一不二,要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陈书婉也劝道,“兰兰,收下吧。 沈兰心里就是一咯噔。 完了,来了,他们肯定要她帮算是谁害了他们女儿了。 这个她可不能应! 肯定是会招祸的! 谁知陈书婉的话却是,“我和我先生只有宁宁一个女儿,这些年来我们也一直走不出去,一直在想她。” 沈兰颔首,他们夫妇确实是对女儿很好很好了,他们的女儿生前也肯定过得很幸福。 “我和我先生有心想跟你关系更亲近些,希望可以收你做干女儿,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除了肖楚生之外大家都愣了一下。 沈兰更是一下就懵了。 要不是婉姨是对着她说的话,也看着她,要不然她指定以为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有点太突然了。”陈书婉叹了口气,“但我们已经是这把年岁的人了,还能活多久? 也就图身边偶尔有人,能来看望一眼。” 她看向许沉舟,“沉舟这辈子也没留个后,怎么劝也不听。 我听说你们那儿有一大家子人。 哎呀,婉姨羡慕啊! 要是偶尔也有人能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那我们往后的日子,也多少能热闹点不是?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让我们两个老的,就这么孤苦伶仃地过吧!” 这是把她架起来了是吧? 张永棠小心地瞥向她妈,这事情的走向也实在是太离奇了吧? 难不成她妈就来港城一天,突然就要变成港城大佬的干女儿了?! 许沉舟也劝道,“说来我是个孤儿,也是承蒙干爸干妈,才让我有了个家。 要是能有个妹妹,那算是我这辈子的福气了。”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沈兰表态,沈兰重生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压力山大。 说来认个背景极硬的干亲对她来说肯定是弊大于利,毕竟以后她想要染指的行业,要是没有背景实在不行。 老两口虽说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沈兰感觉自己跟他们也还算合得来,尤其是跟婉姨。 认真思考后,她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以后就承蒙干爸干妈多关照了!” 第283章 集团1%的股份? 肖楚生指尖在紫檀木桌上敲了敲,旁边佣人立刻捧着描金托盘上前。 盘里放着三盏青花盖碗。 沈兰看着茶盏里晃荡的茶汤,一时有点恍惚。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先敬茶。” 肖楚生和陈书婉端坐在上方。 沈兰双手接过茶盏,先朝肖楚生躬身,“干爸,请喝茶。” 肖楚生笑着接过,抿了一口,从桌上将一份文件递给沈兰。 沈兰有些诧异,都已经送了地皮又送房了,这又是什么? 但她还是接过,打算等仪式结束后再问。 接着是陈书婉,沈兰端着茶盏上前,“干妈,请喝茶。” “哎,好好好。” 陈书婉抿了一口茶,随后从手腕上褪下只翡翠手镯,套在沈兰腕间,“以后就是一家人,有干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第三盏茶被许沉舟主动端起,他朝沈兰举了举,“妹妹,往后都是一家人,以后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因着张永棠也在,所以她也是要敬茶的。 等敬茶流程走完,旁边的管家适时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干亲帖”铺在桌上。 帖上面写着沈兰与肖楚生夫妇的生辰八字。 沈兰按要求在帖上签了名,管家立刻将帖子收入紫檀木盒。 这帖子要送往港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还要设宴。 肖楚生要认干亲,那自然是要沈兰在港城的人脉圈里落名的,往后她在港城行事,凭着肖家干女儿的身份,自然畅通无阻。 最后,佣人们给屋里每人端上一碗汤圆,“吃了这碗汤圆,往后就是一家人。” 黑芝麻馅的汤圆在舌尖泛开甜味儿,直到这时,沈兰才突然想起之前她干爸递给她的文件。 吃完汤圆,沈兰拿起文件,问,“干爸,这个我现在能看么?” “自然能,不过就是干爸的一点心意罢了。” 沈兰将文件打开,便看到文件上写着的是股权赠与协议。 她大惊,“干爸干妈,这个我是真的不能再收了! 不瞒你们说,光是收下那块地皮和房子我就已经很愧疚心虚了,这个我是真的不能要!” 肖楚生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是集团1%的股份,你都是我女儿了,这是应有的排面,你不收反而是你干爸我脸上没光,这个必须收下。“ 许沉舟闻言心里就是一咯噔。 集团1%的股份?! 他为集团劳心劳力那么多年,也就5%的股份,这俩老的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又是送地皮又是送股份的?! 他眉眼依旧带笑,半点没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 看来这个沈兰是确实不简单,他必须搞清楚,她是怎么找到宁宁的尸骨才行! ........ 沈兰低头拢了拢旗袍下摆,暗紫色的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银线缠枝莲,不张扬却显精致。 除了上回老四谈亲之外,她这还是第二次穿旗袍。 不过上回穿的是简单的素色棉旗,这回的确实贵气得多,让她有点不自在。 “妈,你今天可真好看!” “好看么?我总觉得别扭。” 她其实是不想办什么宴会的,她就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女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大场景面? 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她干爸干妈之前问要不要将海柱他们给接过来,好一起热闹热闹。 沈兰找了个由头说等下回再带他们来拜访,都脱不开身。 她这自己都还恍惚着呢,都不知道咋跟海柱他们说。 稳妥起见,还是到时候她再带着人过来拜访。 事情发生得急,肖楚生和陈书婉也很谅解,没再纠结这事。 张永棠相当肯定,“好看,相当好看!” 她妈本就生的好,个子高,皮肤也白。 这几年好好保养一下,再这么一打扮,要是没人说,还以为就是那里出来的贵妇人! 宴会厅设在肖家别墅的玻璃花园里。 水晶灯从玻璃穹顶垂下来,亮得晃眼。 长桌上摆着鲍参翅肚,侍者穿着笔挺的西装穿梭其间,端着香槟和开胃菜。 来的宾客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握着地产界半壁江山的大亨,有穿着定制西装的律师楼老板,还有几个鬓角染霜的老人。 这些都是帮派里的元老,如今都成了集团的董事。 就是军政这边都来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肖家可有二十多年没办过这么大的宴了吧?” “自从肖小姐出事后,肖爷就再没开过宴席,也不知道这回认的干女儿是个什么人物。” 旁边的人也是疑惑,“没听说过这人,听说不是咱港城的,内地的,家里有个女儿在当明星。” “内地的?”这让几人更是好奇了。 肖爷为什么要突然认个内地的女人当干女儿? 真是想不通。 众人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沈兰却没太在意,她正陪着她干妈跟几位夫人说话,努力从容应对。 肖楚生将沈兰大大方方地介绍给所有在场宾客,沈兰今天可算是在港城的圈子里露了脸,不少人都开始打探起她的背景来。 沈兰四两拨千斤,都给含糊了过去。 甚至还有人问她要不要进德胜集团,沈兰真的心累得要死,面上还要装作温和有礼。 等宴会终于结束,她整个人都快瘫了。 陈书婉笑看着她,“你会卜卦算数的事我们都没有对外说。 有这种本事,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要是有人知道了,那肯定是会求上门来的。 今天你干爸办这场认亲宴之后,想必这事就算是让人知道了,人家也不敢胁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沈兰倒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多谢干爸干妈为我考虑。” 陈书婉拍了拍她的手,“今天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原本是不想参与的,可人家对她这么好,总该回报不是? 虽说她能做的可能也不多,毕竟她又不是神算子。 陈书婉只笑得温婉,“剩下的事就交给我跟你干爸,我俩虽然老了,但脑子也还清醒,都放心吧。” “好。” 门轻轻合上,沈兰躺在沙发上一下就不想动弹了。 肖宁的事儿其实不太好查,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而且她隐隐感觉,干爸干妈是有怀疑对象的,至于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港城又待了两天,沈兰就准备返程。 而滨河这边,乔晓蕾这边已经闹翻了天。 第284章 都挺忙啊 “妈这就回去了,服装厂那边妈不在始终是放心不下。 你要是遇到啥事儿就去找你干爷爷他们,当然,没啥事儿也经常过去看看,尤其多陪陪你干奶奶晓得不?” 张永棠重重点头,“晓得的妈! 你放心,我在港城肯定不会出啥事。 自从剧组的人知道我们家认了干亲之后,那对我态度叫一个好。” 就连以前有些故意在她面前开些黄腔的,现在也不敢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了。 “我也会经常去看望干爷爷和干奶奶的。” 人家对她们家这么好,她自然也得知恩图报。 “能不说就不说!” 沈兰笑着帮她把头发捋到后头,“对,能不说就不说。” 背后害宁宁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现在都还不晓得呢,家里的事儿还是少让人打听。 “得了,那妈就走了。” 知道她今天要走,肖楚生特意给她安排了车送她到粤城。 到了粤城之后,沈兰钻进老城区就开始大扫货! 【叮!检测到生晒鱿鱼干,20元/斤,是否售卖?】 【叮!检测到一级干瑶柱,30元/斤,是否售卖?】 【叮!检测到广式二八腊肠,13元/斤,是否售卖?】 沈兰将人家摊子上的这些几乎都包圆了,人家问起她就说自己是北边来进货的。 本来买得就多,按照进货价她能赚的差价实在是不少! 就比如生晒鱿鱼干,系统收购价是20块一斤,但商贩给到她的是13块。 光是一斤她就能净赚7块钱,更别说她几乎包圆了人家整个市场! 看着系统商城里蹭蹭往上涨的资金,沈兰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说起来,自从她认了干亲之后,那身价也是水涨船高。 她干爸送她的地皮足有 800 平,划的还是住宅用地,按这年头港城的地价算,观塘片区每平方米大概是1200 港元,那光是这块地,市值就将近 96 万港元。 800平至少能盖两栋楼,等以后盖起楼,那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干爸送她的那套高级公寓,100 平的大三居,带独立阳台,还能看到海景,每平方都要 8000 港元,这套房子市值就足足有 80 万! 要知道这年头港城普通工薪族月薪也才三四千,她干爸随手送的一套公寓,抵得上普通人数十年的收入。 更不用说德胜集团1% 的股份了。 谁都知道德胜地产在港城的分量,早年靠着帮派转型时拿下的核心地段,如今已是垄断港城近半住宅与商业地产的巨头。 集团估值保守估计都有 5 亿港元,这 1% 的股份就值 500 万港元。 单这一笔,就比地皮和公寓的总和还多三倍,更别说每年能分到的红利,足够让她衣食无忧。 就凭着这些,别说干爸干妈要她帮他们找出那背后的人,就是让她去趟帮派的浑水,她都愿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对她好,她也必须回报才是。 那些什么保平安的、保健康的各种符,她画了一大叠,全都塞她干爸干妈手里了。 还有之前让老六练的那本书,也让干爸干妈练! 有个好身体,比啥都来得强。 不过现在虽然看起来她已经非常有钱了,但资产不变现,手头还是没钱的。 集团的股份也是要到年底分红,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开始规划那块地皮,没钱啊! 所以商城里的资金她还是必须备上。 商城就是她的底气! 商城里的东西都是走在时代更前端,而且只要是商城出品,那就必属精品。 她不用担心买到假货! 就说从商城买的那本关于玄学的书,给她的回报那都是巨大的! “得!这一趟也算是满载而归!回家!” ....... 沈兰一脸喜气地回家。 这出来都快半个月了,她原想着自己回到家,家里也会是很高兴地迎她回家。 “这是在嚎啥呢?” 她落地滨河机场之后,就给刀疤打了电话,让他叫人来接她。 到了县里,她肯定是要去见一下老三的,结果医院的人说她请假回家了,说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她咋一点都不知道? 不管她也没咋在意,可能就是回家看看吧,老三还是经常回家的。 到了镇上,她将从粤城和港城买的礼物都给刀疤那一群兄弟们分了一下,个个高兴得不像样儿。 自己买的礼物人家收着高兴,沈兰自个儿那也高兴啊! 从港城一路回来,她脸上的笑那都相当的灿烂。 可当她看到她家门口围满了人,里头还传出一个比一个比嚎得大声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就凝固了。 刀疤见到这场景更是直接上前,给沈兰开出一条路。 有人见到刀疤,下意识就往后看,然后就看到了沈兰。 原本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的村里人,一见到沈兰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讪讪地,赶紧往角落里缩。 沈兰一言不发,人群让开道儿之后,她就看到她家院子里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嚎得叫一个尽兴。 都是熟面孔。 最老的那个是李桂芬,之前跟张海柱还相看过的那个。 她儿子张建军那叫一个丢脸,但是咋拉都拉不动她妈。 中间老点儿的那个是下杨村的一个年轻寡妇,也就三十出头,家里男人没了。 她男人本来是砖厂的,她男人没了之后,她后来进了砖厂搞卫生。 乔晓蕾。 乔晓蕾身边还有一个老女人,也是嚷嚷着要负责。 老三和老大跟这个吵完跟那个吵,整张脸都气红了。 而家里唯二的两个老爷们,一脸苦相,想叫这个起来,又想叫那个起来。 沈兰的脸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热闹的人在看到沈兰的那一刻,就收起了脸上看热闹的笑。 开玩笑,这是谁啊,这可是他们曾经的沈书记,他们大队第一能人,她跺一跺脚他们县说不定都要抖三抖,谁敢惹她! 刀疤瞅了瞅他兰婶的脸色,眼神询问要不要他上前把她们都丢出去! 沈兰就那么半依靠在门框上,眼神冰冷地朝着里面看,示意不用。 终于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张海柱苦着一张脸朝门外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自个儿媳妇儿,大惊! “媳妇儿,你回来了!”他赶忙迎上去。 张永谌和他两个姐姐看到沈兰,一脸惊喜,“妈!” 院子里的几人嚎叫瞬间停了。 李桂兰狗爬一样的赶紧站了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张建军更是背过身,没脸见人。 那个寡妇倒是个脸皮厚的,不敢嚎了,但也不起来,就坐在地上哭哭唧唧的,一脸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乔晓蕾和她妈见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但没过多久,她就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张永谌赶忙解释,“妈,我没有!我发誓!” 他真是要急死了! “媳妇儿,我也啥事儿都没干啊!” 张海柱更慌更急! 沈兰一个也没看,自顾自往屋里走。 路过那几个女人的时候,还招呼了一声。 “都挺忙啊。” 第285章 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乔晓蕾一看到沈兰那副淡定又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来气。 ‘啪!’沈兰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层十的力。 这一巴掌,她等了两辈子!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完全没将乔晓蕾放眼里,“没人教你礼貌,我就教教你。” 乔晓蕾的脸快速肿起,她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敢打我!? 你个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乔母见女儿被打,更是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抓沈兰的脸。 ‘砰!’的一声巨响,乔母被沈兰一脚踹飞,撞到了院墙上,‘哎哟哎哟’地直喊疼,痛到身子蜷缩成一团。 乔晓蕾也不顾上冲过来打沈兰了,一声凄厉,“妈!” 她赶紧跑过去将她妈扶起。 沈兰冷眼看着,不以为意。 上辈子要不是有这个老虔婆一直撺掇着,乔晓蕾还不一定那么丧良心! 这一脚,也是她应得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兰会直接动手。 原本坐在地上哼哼唧唧装可怜的寡妇一下就站起来了,还使劲儿往角落里躲。 李桂芬更是在沈兰眼神扫过的时候,吓得直接跪下了。 张永纯搬来椅子,沈兰直接就在屋檐下坐下。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哭喊和害怕瑟缩的一众人。 最后眼神先落在了李桂芬身上。 “从你开始,说!” 冰冷的语气就像是一把刀,李桂芬感觉心脏都被戳穿了一样。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张海柱,后者现在慌得不得了,在沈兰旁边给她扇扇子。 瞧见李桂芬竟然还朝他看过来,张海柱感觉简直像是浑身长刺一样! 门口那群人虽说不敢光明正大看了,但都竖起耳朵呢! 沈兰瞥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咋的,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张海柱差点直接给他媳妇儿跪下! “没有,绝对没有!” 都不等沈兰发话,也等不及李桂兰说话,他自己先交代了。 “媳妇儿,我真的啥都没做! 那天,那天就是刚出了一批货,兄弟们都高兴,我们就多喝了两杯!” 家里没有媳妇儿管着,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喝多了,我那天真的喝多了!”他朝人群里指了指,“那天二哥也在呢,要不信你问他!” 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张海源夫妇,听到张海柱的话就是一激灵。 “然后他们就把我抬到了办公室沙发上让我睡觉。 真的!我就是睡觉,啥事儿都没做!” 李翠英在沈兰看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她赶紧推了一把她男人,“老三叫你呢,磨磨唧唧的在这里干啥!” 李翠英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嚯,老三媳妇儿这出去了一趟之后,咋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张海源被自家媳妇儿推出来后连连点头。 沈兰瞥了一眼张海源,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李桂芬,“你说。” 李桂芬打了个寒战。 她突然指向一边的那个寡妇。 “是她! 那天海柱哥喝酒醉之后,我就看到这个不检点的女人悄悄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我瞧着不对劲儿,于是就跟了上去!” 说到这里李桂芬也有点心虚。 她对张海柱一直都有意思,更别说人家现在还当了厂长,那是不管啥方面都甩同村男人几百条街! 她一直都有那个心思,但因着沈兰,她从来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也就是默默多看两眼。 可谁曾想这小贱人,竟然也对海柱哥起了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真是该死! “后来,后来我就瞧见她扒拉海柱哥的衣服,我立马就上前阻止了!” “你胡说!”那寡妇立马反驳。 “我只是瞧见厂长醉了酒,怕他觉得不舒坦,所以想进去看看,结果你突然就闯了进来!” 当时李桂芬突然闯进来的时候她真是吓了一大跳,慌不择路地就找了个借口出去。 “我瞧见厂长没啥大碍,当时立马就出去了! 结果,你!”她恨恨指着李桂芬,“一个不知廉耻的老女人! 眼见那寡妇想说啥,李桂芬立马打断她,“胡说尽胡说!我啥也没做! 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想把自己脑子里想的龌龊事按在我身上!” 沈兰来了兴致,“哦?什么龌龊事?怎么她啥也没说,你就那么激动?” 李桂芬突然就是一噎,随后脸色快速涨红。 而一旁的张海柱已经抖成筛糠。 这些该死的老娘们,闭嘴,都闭嘴吧! 啊啊啊都闭嘴! “我说!”那寡妇气狠了,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指向李桂芬,“她想要偷亲厂长,我都瞧见了,她嘴这翘起来老高,就是想偷亲厂长!” 说着她还学起那样儿嘟起了嘴。 当时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儿出了门后没走,要不然她都不晓得,李桂芬这腌臜货竟然会那么不要脸! 在外头看热闹的村里人那叫一个激动! 啧啧啧,这李桂芬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竟然还想要偷亲! 寡了那么多年,都当阿奶的人了,也真是骚得很! 张建军现在很是恨不得打死他妈! 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儿,以后他们在村里真是没法儿活了! 李桂芬被这样当众说出来,简直是气得跳脚。 “胡说胡说都是胡说,我没做过那种事儿!” 那寡妇见李桂芬竟然还敢颠倒黑白,直接就冲过去,两人扭打了起来。 乔晓蕾跟她妈都看待了,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嚯,没想到这事情那么劲爆啊! 沈兰见她们打起来,也不劝,只看了一眼张海柱,“轮到你了。” “媳妇儿,我是真的啥也没做啊!” 他指向现在扭打的两人,“那天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她们俩不知道为啥就打起来了。 我撑着脑袋正想坐起来呢! 还想脱他裤子! 这话他是真的不敢说! 人家一冲进来就见两女恶狼扑食一样,他身上的衣服还都撕开了。 那人甚至默默给他们关上了门,吓得他酒立马就醒了。 张海柱无奈扶额,这他娘的都叫啥事儿! “我真啥都没做!”张海柱真是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证明自己。 我她娘的有媳妇儿有儿女的,啥也没做,老子要负责什么!?” 一说起这个张海柱就觉得自己冤得很,简直他娘的孟姜女都没他冤! 沈兰轻笑一声看向他,“呵,你还挺有魅力。” ‘噗通’一声,张海柱直接跪下了。 第286章 嚎一声,就打一嘴巴子 事情看到这儿,沈兰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先不说她男人有没有这贼心,就是真喝成那样儿,那想干啥那也不可能! 况且她觉得她男人也没这贼胆! 沈兰瞥了一眼张海柱,示意他赶紧起来,少给她丢人! 张海柱讨好地讪笑一下,默默抬高了膝盖,变成原来的蹲。 沈兰冷冷看向李桂芬和那寡妇。 “咋地?听张海柱这意思,你们还想找他负责?” 李桂芬哪敢应这话啊! 她手都摆成拨浪鼓了! “没有这事儿,绝对没有这事儿! 她指了指那寡妇。 本来她也是没这个胆子的! 谁晓得那天海柱哥突然醒过来后,这贱女人竟然不仅不怕,还直扑了上去! 那意思不就很明显么? 就是想趁他醉酒,直接生米煮成白饭,到时候就是沈兰回来了,有男人护着,她又能有啥办法? 就是没能煮成熟饭,只要弄成他们已经发生了啥的样子,那他以为坏了人家的身子,那不也得负责? 就算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偷偷的也好,有钱花就成! 她当时也不知道是脑子搭错了哪根筋,见她扑上去,自己也跟着扑上去了! 她当时反正就一个想法儿,那就是这便宜不能让这贱女人给占了! 万一她要是真成了,自己不得呕死! 那寡妇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管怎么想也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准备嚎。 还没开口呢,就听上头的沈兰冷冷说了一句。 “嚎一声,就打一嘴巴子。” 那寡妇的声音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里,那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她直咳嗽。 她想到了刚才沈兰打人的场景,咳嗽的时候眼睛偷瞄了一下被踹了一脚的那女人,见她现在还疼得龇牙咧嘴的,她立马就改了策略!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 她开始嘤嘤嘤地小声哭泣,就好像全天下人都欺负了她一样儿的。 她晓得既然沈兰已经回来了,那想要赖上厂长的事儿怕是不成了。 以后就是有机会能悄摸摸勾搭上,那都算烧高香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想活撕了李桂芬! 那天要不是她不识好歹地突然闯进来,说不定他们什么事儿都办完了,哪儿还有今天啥事! 她年纪比沈兰小那么多,哪个男人不爱年轻的? 要是再顺一点能怀上厂长的孩子,那她后半辈子简直可以说是吃喝不愁了! 一切都怪李桂芬这个贱人! “那天我真是好心,没成想就被人这么给误会了去。 我身为砖厂的一份子,这领导喝醉了,我怕他出事儿,那多看一眼总归是没错的吧?” 她说得小声又委屈,还一边啜泣,我见犹怜的。 看热闹的男人里已经有人开始心软了。 “说不定人家就是好心呢?” 身边的女人狠狠啐了一口,随后就是用力拧住她男人的耳朵。 “我看没个狐媚子跑来对你献殷勤你还挺可惜是吧! 这种骚狐狸可怜,我呸! 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这骚狐狸的骚味儿! 说她啥好心我是半点儿也不信!” 这样的声音传进那寡妇的耳朵里,气得她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撕了那女人的嘴! 都是做女人的,她现在没了男人,想给自己找一个,咋了?有啥问题! 十里八乡的谁不晓得,现在就张家最是风光! 那她挑男人往好的来挑,又有啥问题!? 但她不敢,她眼睛小心瞄了一眼上头的沈兰。 她晓得,现在这里能做主的只有她! 今个儿就是不能扒上张海柱,那她也得要点补偿! 她眼神期期艾艾地看向张海柱,“厂长,我那天真是好心! 我对我男人一心一意,就是他去了,我也没有过其他想法。 她后面的声音说得很小声,像是受尽了屈辱。 张海柱震惊地瞪大眼睛,她俩打架的时候他酒就已经醒了。 根本就是她们上来扯他的衣服,他啥时候抱着人亲了! 他赶忙看向自家媳妇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儿,“媳妇儿,你别听她瞎说,没有,绝对没有! 我对你才是一心一意啊,我张海柱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那我就天打五雷轰!” 这些老娘们,可真是能害人! 沈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被两个女人这样缠上还闹成这样,还发誓,省省吧! 那寡妇听张海柱这么说,震惊得瞪大眼睛,眼泪都顾不得流了。 她扯开自己的衣领,像是自证清白一样的。 “你看,这就是你啃出来的印子,难不成还能是我自己啃的不成?!” 这话一出,满众哗然! 众人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照理说,一个女人是不会将自己的清白当儿戏的,那说明张海柱可能真的是趁着酒醉,对人家做了点啥!” 一时间大伙儿看张海柱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就连张海源也摇了摇头。 就三弟妹这种暴脾气,海柱要真敢做了啥对不住她的事儿,那完了,绝对是完了! 也有不信的。 “就那骚狐狸样儿,谁晓得她身上的印子是不是哪个野男人啃的? 我看厂长就不是那种人!” “就是!”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得相当起劲儿。 沈兰看向李桂芬,“你当时不是也在屋里?她说的是真的么?” 李桂芬听到沈兰的声音这才回神。 他娘的这贱女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儿就敢睁眼说瞎话?! 她猛地摇头,“没有,海柱哥绝对没有做这种事儿!” 张海柱简直想给李桂芬拜一拜,但要是能不‘海柱哥’‘海柱哥’地喊他就更好了,这不是纯纯膈应他媳妇儿嘛! 他听着也不舒服啊! 寡妇立马反驳,“你晓得个啥?!那天你还没进办公室之前厂长就抱着我啃了!” 这下李桂芬也没声儿了,要这么说的话,那当时办公室里确实只有他俩人,只要发生了啥还真就说不清! 可李桂芬还是觉得这贱女人在撒谎! 就那么短的时间,而且她冲进去的时候,海柱哥明明还在睡着,这怎么就抱着她啃了? 除非那时海柱哥是假睡的,他俩有一腿!然后她坏了他们的好事儿?! 李桂芬是越想越发散,然后也越想越觉得可能。 都说男的就没有不想偷腥的,更何况是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 闹闹哄哄的时候,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冲了进来! 第287章 咋地,嫁不出去? “大强媳妇儿,你还不跟我回去!” 瘦弱的老妇人倒是中气十足,喊完话后她上前就拽着那寡妇往外走。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净丢我们老杨家的脸!” 要不是村里人跑来跟她说,她大儿媳妇在这里搞破鞋,她都还不晓得自家出了这么丢人的事儿! 她年纪大了,也管不住这种心都野了的儿媳妇。 可你再怎么野,那也不能冲撞到沈书记家啊! 这整个下杨村谁家不晓得,沈书记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就是她二儿媳现在都在沈书记的服装厂里干活呢! 她这样一闹,她二儿媳往后还怎么在厂里做人! 那寡妇脸都丢尽了,哪里舍得就这么不清不楚,啥好处也没捞到就走? 她死死撑着地面,就是不走。 “你这糟老婆子来干啥?别管我,你快走!” 她早就不想待在老杨家耗着了。 自从她男人走后,这老婆子对她和她闺女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儿的。 她男人还活着的时候,那在砖厂也是个正经工作! 那时家里日子越来越好,还起了一间红砖房。 手头有钱,她男人也没亏待了这老婆子! 可自从她男人走后,这老婆子就上门了,不是要钱就是要房! 还说啥房子是她儿子的,她想给谁就给谁! 说她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这么多年来也没给老杨家生出个儿子,她们母女俩就不配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 她本来就偏心她那个小儿子,哪里又会管她家死活? 真是硬生生地将她们母女赶去了老屋! 那时她闺女发高烧,烧到都不省人事了,她上门借钱,结果怎么着? 他们一家子连门槛都没让她们母女进! 现在跑出来嫌她丢人? 那那时她上门借钱他们把她扫地出门的时候,咋就不嫌她丢人!? 后来还是她跑到砖厂闹,说不给个活儿她就活不下去了! 他们厂跟其他厂不同,这位置没了就没了,没有说可以买卖或者留给家里人的。 这是沈兰还在时就定下的规矩,所以照理说她也没资格找上门去要工作。 可厂长最后还是给了她工作,还借了钱让她给闺女看病! 厂长这么好的男人,她不爬他的床她爬谁的? 都是些坏心肝的糟烂贱货,谁又比谁高贵?! 杨老婆子见拽不动她,伸出手就给了寡妇一巴掌! 她冲着沈兰赔笑,“沈书记,真是不好意思,都是老婆子我的错,我没管好人。 你放心,下回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儿了。” 寡妇恶狠狠地瞪着杨老婆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她恶向胆边生,直接就狠狠推了一把杨老婆子! 杨老婆子本就瘦弱,这突然被推了一下,压根就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墩就跌坐到地上。 沈兰家院子是水泥地,那骨头碰到地面的动静光是听着就够疼的。 “哎哟哎哟,疼疼疼! 杀人了杀人了! 这当儿媳妇的欺负婆婆,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啊! 遭天谴啊,老天迟早要劈死你个不孝的东西!”杨老婆子摔到地上后就开始哭嚎。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对寡妇就开始指指点点,就连之间帮她说话的男人也开始指责起她来。 “还以为是个好的,没成想对着自己婆母竟然也敢动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就是,还真能装。” 杨老婆子已经被扶了起来,这时她二儿子匆匆赶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这时已经相当狼狈的寡妇,随后赶紧扶过他妈,准备将她送到卫生所。 他走之前恶狠狠地朝寡妇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寡妇目眦欲裂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突然就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声,也不找张海柱负责,不费尽心思要补偿了,推开人群就往外冲。 事情变化得太快,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桂芬见那寡妇都走了,躲在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群里也赶紧跑了! 张建军早就没脸待,要不是门口被堵着,他早就不管他妈走了! 现在见他妈走了,他自然也是赶紧跟上。 众人见那寡妇跑得不见人影了,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一回神,就见张永萱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站在门口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知道人家这是不准备让他们继续看热闹了,也没人敢这时候触沈兰霉头,瞧着快到饭点了,也四散开去。 沈兰坐着没动,院子里还有两个麻烦货还没处理呢。 她扫了张永谌一眼,后者感觉后脑勺的皮都紧了紧! 他晓得他妈一直都不喜欢乔晓蕾,甚至因为这事儿还专门跑到市里,就是为了警告他,不准跟她来往! 沈兰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搭理他,她看向在一旁看了场好戏的乔家母女。 开口就极不留情面。 “咋地,嫁不出去,非要上赶着来嫁我们家老六?” 她抬起自己手上的翡翠玉镯,对着阳光仔细端详,态度相当傲慢,简直将那种恶婆婆演了个十成十。 “不过你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连我家门槛都够不着。”她简单粗暴,“我瞧不上。” 这几句话直接将乔家母女搞破防了。 “什么小门小户?!就你家,你家!”乔母被气得话都说不顺溜了,她抬头望望张家这简直可以算得上小别墅的屋子,愣是没说出来就你们这破房子。 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就你们这些乡下人,我们家可是城里的! 咱家晓蕾能看得上你儿子,那是你们祖坟冒青烟,你们就烧高香吧!” 说真的,她们追来张永谌家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家竟然这么家大业大! 爸是砖厂的厂长,他妈又是服装厂的厂长! 甚至连那百货大楼那巨型海报上的衣服都是他们家的! 哦哟,那柜台的衣服她们可是去看过好几次了,就是没钱买! 还好他们进村的时候就多打听了些。 什么这个姐是干啥的,那个姐又是干啥的,家里还就只有张永谌一个儿子! 真是越打听她们母女就越确信,这个金龟婿绝对不能放过! 沈兰脸上半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还是一贯的傲慢。 “烧高香把你送走啊?”她‘啧’了一声,“杀人犯法,咱这种良好公民,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干! 你要是非有这种意愿,那你可以自己动手。 放心,我这人啊,人好! 你想要的香我一定给你烧。” 她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刻薄得很。 乔母被她踹了一脚,都没来得及问她要赔偿,现在气得简直要喘不上气来! 乔晓蕾见她妈战斗力不行,正准备顶上。 结果她妈捂着胸口,努力呼吸几下,还真就被气晕过去了。 瞧见这阵仗,张家一大家子都默默咽了口口水。 咋她妈出去一趟回来杀伤力就这么大? 沈兰也想到这曾经的亲家母这么受不住气,竟然还被气晕倒了? 她脸上倒是露出了点笑意,她看了一眼老三,“去,别让人死在咱家。” 晦气! 沈兰也不管乔晓蕾夹杂着恶骂的哭天喊地,也不管家里其他人的反应,径直起身往屋里走。 这赶了一天的路,她早就累了。 走之前她就丢下一句话,“等我出来的时候,我不想看到碍眼的人。” 她这话没有指名对谁说,但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永谌。 张海柱更是踹了他一脚。 他媳妇儿这还在气头上呢,这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等会儿要让媳妇儿更生气的话,他指定饶不了他! 第288章 我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张永谌抗得了枪也上得了战场,但搞定不了女人。 更何况还是两个。 “女婿啊,你到底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你们俩当初谈得好好的,咋就突然这样了呢?! 当初是你自己说跟咱晓蕾谈了对象,现在你突然就要撇清关系,这做人做成这样,那都是得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不能占了我闺女便宜还不认啊!” 张永谌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为了跟乔麦军搭上线,他确实没否定跟乔晓蕾的关系,可说到底,他也没承认过啊! 他晓得自己不对,可现在乔麦军已经被他们的人控制,他实在是不想再跟乔晓蕾一家有太多牵扯。 说来他也是好聚好散,决定要把关系理一下的时候,他特地上百货大楼给他们家买了不少好东西。 他说得很清楚,他跟乔晓蕾不可能,这些东西也算个补偿。 哪曾想,他刚离开她们家,隔天上班儿她们就来他单位闹了。 说他“始乱终弃”“陈世美”……反正啥难听就骂啥! 还说他已经碰了乔晓蕾身子,要他负责。 他都没抱过乔晓蕾,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她们见天得上单位闹,单位领导都有意见了。 怕她们影响到计划,他只得请了假躲回家待着。 没想到她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他老家地址,竟然还追过来了! 这事儿闹得! 知道这娘俩儿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张永谌也不准备跟她们说理了。 他好声好气道,“孙阿姨,您身上伤还疼着吧?要不我带您去县医院看看?” 他这话一出,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儿。 “不去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今天你们张家要不给我个说法,我以后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反正这乡下的房子修得那么好。 刚她还瞧了,里面连电视机都有! 乔晓蕾更是直接推了一把张永谌。 “张永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想睡了我拍拍屁股就走,我告诉你没门! 我乔晓蕾生是你张家的人,死是你张家的鬼! 你今天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我倒要看看搭上一条人命,你往后还咋说亲!” 她听着是在跟张永谌说话,实际声音却是对着屋里。 她就是要那老虔婆好好听清楚,这婚她是结也要结,不结也要结! 刚才她手上那镯子,她迟早要搞进自己口袋里! 乔家母女扯着嗓子就在那儿喊,反正都追到人家家里了,也顾不上啥丢人不丢人的。 要她们说,遇到张家这种家大业大的,要是没好好抓住了,那才是没脸! 张永谌见她们这样喊,生怕惹怒他妈,真是恨不得上前捂住她们的嘴! 张海柱阴着一张脸从屋里出来,刚才他想跟着媳妇儿进房门,结果吃了闭门羹。 这外头两个女的哭天喊地,老六可真是一点用没有! 他眼神示意:还不赶快把她们撵出去! 张永谌:她们两个女的,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直接上手吧! 就在两人眼神官司打得火热的时候,张永萱端着一盆水就出来了。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就朝着乔家母女身上泼。 她表情冷漠,“我告诉你们,要再不走,吵着我妈睡觉的话,等下我就给你们泼硫酸!” 张家两父子都被张永萱这举动吓到闭嘴。 张永纯无奈扶额,老三还真这么干了! 乔家母女使劲抹着脸上的水,一脸难以置信。 乔晓蕾气到声音劈叉,“你们,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吧?! 我要去告你们,让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我要报公安!” 她算是忍不了了,张家要一直这态度的话,她非要跟他们鱼死网破不可! 张永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依旧是一脸冷漠。 “去,随便去,你们私闯民宅,我也正好准备去告你们。 走!我们一起去!” 她说着就上前抓住乔晓蕾胳膊,乔母赶忙阻止。 张永纯见了也上前摁住乔母。 “走,我们去见公安同志,看他们帮谁!” “哎哎,你们别碰我! 撒开,我让你撒开!” 她们没想到连报公安都吓不住她们,可她们又确实是私闯民宅没错,这不占理啊! 张永萱将乔晓蕾弄出大门后果断回来关门。 张永纯起先还以为老三是真要去报公安,见老三转身回去,她立马反应过来,配合着老三将另一边大门“砰”地关上! 张永萱无视门口拍门叫喊的母女,拍了拍手。 见她爸和老六目瞪口呆的样子,她轻蔑一瞥,转身回了屋。 张家父子:…… 她那眼神刚才是在骂他们废物是吧?! 不是的吧!? 沈兰洗完澡后就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扯开耳塞,没听到那对母女烦人的声音了,她起身下床。 本以为她们已经走了,可出了堂屋,还能听到大门口有气无力的咒骂声。 张家父子怕她俩真出啥事儿,都在院子里呢。 这下见沈兰出来,赶忙上前献殷勤。 “媳妇儿你醒了,饿了没?我灶房里给你温了菜。 或者咱吃个面条,这回家都还没吃面条呢!” 张永谌殷勤地上前给他妈捏肩,“妈,我跟那乔晓蕾真的啥事儿都没干,就是去她家吃了两顿饭,不过我都是有苦衷的。” 沈兰瞥他一眼,没说话。 “吃面。” “哎好嘞媳妇儿,我这就去做!” 张永纯本来在灶房里,也被她爸给赶了出来。 门口的乔晓蕾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沈兰好像又出来了,她破口大骂! “你这黑心肝的老虔婆,我看你就是容不下我,我跟永谌是真心相爱的! 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我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我告诉你,你要不让我进门,我就天天上他单位闹!” 她还就不信了,她能不在乎她儿子的工作和大孙子! 张永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绝对没有!我没碰过她!” 他算是知道他妈为啥一开始就看不上乔晓蕾了,就这样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他咋可能娶这样的媳妇儿! 张海柱捧着面条出来,还有心劝劝。 “我看那姑娘长得漂亮,对咱老六又是一心一意,家里条件也不错,老六也时候……” 瞧见他媳妇儿的眼神后,他后头声音越来越小,闭紧嘴,不敢再说了。 “吃面,吃面!” 乔晓蕾嗓子都要冒烟儿了,竟然听到里面在吃面,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兰!你这该……” 沈兰拌着面,冷淡开口,“别光顾着骂我,还是先看看你妈吧。” 乔晓蕾下意识看向她妈,然后发现她妈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晕倒了。 “妈!妈!……” 第289章 咋净说胡话呢? 沈兰让老六将乔母送医院去了。 闹归闹,闹出人命总归不好。 张永谌找了个交住院费的由头想要开溜,但是乔晓蕾预判了他的动作。 简直就是一步不离地跟着,搞得张永谌都无奈了。 “你叹什么气!”乔晓蕾很是不满,“难道我配你委屈你了么?!” 乔晓蕾真是光想到这个就委屈到不行! 哪有上赶着求嫁的?! 可她都委曲求全做到这一步了,张永谌竟然还避她如蛇蝎一般! 她不懂,她到底是差在哪里?!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家到底还想她咋样?! 张永谌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乔晓蕾。 看着她委屈落泪,他心情也十分不好。 “你很好,但我不喜欢你啊! 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我不喜欢你。” 乔晓蕾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我家,还要对我这么好?” 我接触过了,觉得不合适,我也跟你明说了啊!” 他除了感情上确实回应不了乔晓蕾,但钱财上他也没占过别人便宜啊! 乔晓蕾一步不退,“哪里不合适?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你说,你说啊!” 张永谌想了半晌,总算是想到了个由头。 “我妈!我妈那脾气跟你对付不了! 要找媳妇儿,那我肯定是要找个能跟我妈合得来的。” 乔晓蕾被他这话简直是要气炸了。 “你妈你妈?! 是你谈对象还是你妈谈对象! 你断奶了没有啊,谈个对象还要跟你妈合得来!? 就你妈那样儿的,我看全天下也没有跟她合得来的儿媳妇! 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张永谌听得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这也没办法。” 张永谌这副模样差点将乔晓蕾给气撅过去,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反应! 难道他听不懂自己是在讽刺他么?! 话没说完,这时护士突然探出个头来,“谁是孙香美家属?” “我我!” 乔晓蕾赶紧应下,朝着护士方向走。 “反正我跟你说,我乔晓蕾这辈子子就认定你了,你休想跑!” 等了两秒见背后没反应,乔晓蕾扭头一看,人竟然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她气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张永谌!你给我等着!!!” ........ 张永谌火速回家,然后收拾东西就想跑。 家里已经暴露了,已经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得赶紧换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沈兰倚着门框看他手忙脚乱的,问他,“这是要去哪儿?” 张永谌被他妈给吓一跳。 “妈,你咋都不出声的,吓我一跳。 我得出去躲躲! 这乔晓蕾都找到咱家了,我要是在家的话她指定还得来闹。 要是我不在,她们找不到人自然就闹不起来了。” 沈兰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出来,有事跟你们说!” 家里很少有这么齐整的时候。 这回除了老二和老四,家里人都齐了,就是爱国也被沈兰给叫了过来。 “今天叫你们呢,是想跟你说我认了个干亲的事儿。”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 “啥?啥干亲?!” 他媳妇儿就出去一遭,现在连干亲都来了? 咋来的?! 沈兰将算卦的事儿稍微隐去了点,大概说了一下这次港城的经历。 所有人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张海柱伸手摸了摸他媳妇儿的额头,“这也不像是发烧啊,咋净说胡话呢?” 啥黑帮大佬,又是啥送地皮又是送房,甚至还送啥公司股份值个几百万的? 这不就是痴人说梦嘛! 他是察觉到他媳妇儿爱钱,也还搞钱,可再怎么喜欢,这也不能走火入魔吧?! 沈兰一把拍开她男人的手,“就是这么个事儿。” 张永萱半天才找回声音,“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哪里不舒服么?要不我给你看看?” 沈兰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懒得搭理他们,她起身,“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 下个月你们都提前安排好时间,咱们去一趟港城,得去拜访一下你们干爷爷和干奶奶。” 几人对视一眼,依旧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们妈又不是啥爱开玩笑的性子,话说她刚才那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他们妈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沈兰去了服装厂。 这么久不回来,这一回来家里还跟唱大戏一样,都耽误了她的时间。 现在她们品牌正在走上坡路,每一步都必须走扎实了,她总得去瞅一眼才能安心。 还有就是砖厂,等会儿她也得去走一趟。 虽说她现在已经不是砖厂的厂长了,但砖厂的党委书记还是她! 在砖厂里喝酒!? 这是她明令禁止的! 别以为她会这么轻飘飘地就揭过这事儿! 这可不是简单的桃色新闻,而是关乎生产安全和制度规范的大事儿! 以免下次谁还敢犯同样的错,这回儿她就要杀鸡儆猴,好好罚他们一顿狠的! 服装厂这边基本还算稳定,不过沈兰看单子也看出了不少猫腻。 首先就是有好几个人被返工了好几次,一看就是见她不在,想要浑水摸鱼! 不过还好的是,老大有遵循她的要求,没有让这些人轻易蒙混过关! 看后头几天整个节奏也恢复了正常,看来老大这边工作上也是越来越上手了。 是好事儿。 服装厂众人见到沈兰,有高兴的,也有老鼠见到猫一样有点儿心虚的。 沈兰一一看在眼里。 “这个月做工前五的,除了奖金之外,我还送一盒粤城带回来的鱿鱼干!” “哦!”众人齐声欢呼。 在他们这地界儿要想吃点海货,那可不简单! 就这么一盒鱿鱼干,那少不得也得有十几二十块钱吧? 那可是妥妥的高档货,都是钱啊! 一想到这个月奖金增加了,工厂的女工那干活来就更起劲儿了。 那些趁她不在就想浑水摸鱼的,沈兰也没直接点,反正就她们那种返工再返工,肯定是跟奖金无缘了。 那几个人也没想到自己就松懈了这么一下,这个月的重量级奖金就没了! 她们可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砖厂这边,寡妇和李桂芬直接被沈兰开除。 心思不放在工作上,还想着在砖厂里勾引男人?! 砖厂是她们干这些事儿的地么? 这他娘的她能留她们才怪了! 不仅是如此,那几个一起喝酒的,通通大字报批评! 罚一个月半工资,本年度所有评优全都取消。 当上管理岗的全部进入三个月考察期,这三个月内进行全厂监督! 但凡谁发现了他们有违规的地方,都可以写匿名举报信! 要是考察期不合格那就撤职,就连厂长也不例外! 张海柱懵着一个脑子来到砖厂,然后看到那大字报的时候人更懵了。 他的厂长当了才没几个月,这就岌岌可危了?! 第290章 没想到会是她那个小叔子 李桂芬和那寡妇没了工作,直接就闹到了沈兰家门口。 不同的是李桂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那寡妇则是带着自己闺女跪到了沈兰家大门口。 “沈书记,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不要撤了我的工作,你这是逼我去死啊! 沈书记,沈书记,求求你了,求求你!” 沈兰示意老三打开大门。 她双手抱胸就那么冷冷地盯着那寡妇。 “是我害死的你老公?” 那寡妇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男人那是自己上山时不小心,滑下来摔死的。” 沈兰点点头,“那是我将你给赶出你们新屋,住到老屋去?” 寡妇咬了下唇,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了。 既然已经知道她情况那么凄惨,又为啥还要这样迫害她?! 她哭得可怜,“不是,那是我那丧良心的婆母和小叔子将我们母女赶走的。” 她跪走到沈兰面前,“沈书记,我们母女已经够惨了,您就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吧!” 沈兰依旧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 “那是我让你去勾引我男人的?” 寡妇的哭声一窒,随后就是疯狂摇头,“不,不是!我没有勾引厂长! 她的话没有说完,留给人无尽遐想。 张海柱听到她这么说,没忍住从虚掩的半扇门后冲了出来! “你这娘们瞎咧咧啥呢你! 我那时分明就没醒,又咋可能会对你做啥?!” “你醉成那样儿了,什么都不记得,你就是做了!”寡妇死咬住这点就是不放。 毕竟除了这点之外,她实在是没有可以拿捏这家人的筹码了! 张海柱还想说什么,被沈兰拦下。 “就算真跟你说的一样,是海柱醉酒糊涂亲了你一口。 那我请问,是不是你不擅自进到厂长办公室,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沈兰语气严厉了几分。 “办公室外头是不是贴了纸,写着‘非请勿进’? 你擅自在厂长醉酒的时候闯进去,那我咋知道你是不是进去盗取咱砖厂机密文件的? 我昨天到办公室,发现有一份重要文件没了,我现在就要到公安同志那里告你泄露砖厂机密! 你能拿出啥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外头看热闹的人本来还觉得这寡妇可怜,可听沈兰这么一说,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谁都晓得一个砖厂一个服装厂,这是他们两个村甚至附近好几个村收入的保障! 要真的跟沈厂长说的一样,厂里有重要文件丢了,这损害的不就是全体砖厂员工的利益?! 李桂芬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那啥机密文件的她可一点儿都不晓得! 要是她现在站出来讨公道,那是不是也会被冠上偷窃厂里重要文件的罪名? 那是不是还可能要坐牢?!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李桂芬就再也不敢再要啥工作了,赶紧缩着身子躲到人群里,生怕被沈兰看到。 那寡妇真没想到沈兰竟然会这么污蔑她。 “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儿! 啥机密文件,我大字都不认得几个,又咋会去偷啥机密文件! 沈书记,你这是污蔑,是污蔑啊!” 沈兰轻笑了一下。 “你说我男人轻薄你,你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就凭你脖子上那个印子是吧? 那我问你,你怎么证明那就是我男人啃出来的?!” 寡妇被沈兰的气势吓到,一屁股坐回自己腿上。 沈兰声音抬高了一些,故意让看热闹的人听到。 “既然不是我害死了你男人,也不是我将你们赶出你们新屋,更不是我要求你大半夜进到厂长办公室里照顾我男人。 那我请问,你有多惨,要不要去死,跟我又有啥关系?” 她压低了眉眼,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带着闺女来下跪,真是完全不顾及小孩子这时候脆弱的自尊心! 要不是看那小姑娘抽抽搭搭的可怜,她直接就让人将她们给丢出去了! “在你没有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之前,咱也不是啥碰面会打招呼的人,你就是死三年,我也不带去上炷香的! 更别说你这么忘恩负义,还这么臭不要脸地三番两次缠上来!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要活也罢,要死也罢,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我就把你跟野男人的事儿抖搂出来!” 这话一出,那寡妇的脸色‘唰’一下就全白了。 周遭的人听到沈兰这么说,突然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外边勾搭上野男人了啊?” “既然都有野男人了,那为啥还要勾引海柱?” “哦我晓得了!难不成是她已经怀上了,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有钱爹?!” “也只可能是这样了。” 寡妇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就跟天旋地转一样。 突然,她猛地站了起来,“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都是杨小强那狗东西强迫我的!” 她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沈兰眼神也变得讳莫如深。 她本想诈一诈她,毕竟她脖子上的那个印子是真的,可没想到会是她那个小叔子! “是啊!下杨村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现在都靠他媳妇儿养着呢! 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真他娘的恶心,我呸!” “哎呀哎呀,真是脏了我的耳朵!” 这时那寡妇的婆母,在她小儿子的搀扶下又颤巍巍地来了。 一边走一边骂,嘴里嘟嘟囔囔的都是些‘贱女人’‘骚狐狸’之类的难听话。 一靠近这边,他们就发现所有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的厌恶、愤怒和恶心,吓得杨小强都松开了扶住他妈的手。 为啥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寡妇本就已经怨恨到了极点,现在看到两个她最恨的人,她疯了一样啥也顾不上了! 她愤恨地指着杨小强,“是他,就是他! 我男人走后,他半夜就摸进了我家! 他说我要是不从的话,就把我从家里撵出去! 我不从!他果然跟这老婆子趁我在上班儿的时候撬了我家的锁,把我和我闺女的东西全都丢到老屋去了! 他不仅想睡我,还要我的钱! 他说我在砖厂上班儿的工资都要交给他,要不然他就全村宣扬我搞破鞋,勾引他! 她看了一眼张海柱,如果有路可走,她又何必眼巴巴地上赶着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又怎么有胆子去招惹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沈书记!? 还不是因为十里八乡就张海柱最有钱,只要跟了他,谁也不能再欺负她了么!? 第291章 求您给我做个主!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还敢在这儿胡乱攀咬啥? 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杨老婆子走路都不大稳当,还一脸恶狠狠地冲过来想要抓寡妇的脸。 寡妇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啥也不准备遮掩了,自然也不怕这老婆子。 她新仇旧恨一起,撸起袖子就想干架,恨不得立刻打死这死老婆子! 但后衣领突然被拉住。 她回头,满脑子的怒气一下就消了,竟然是沈兰? 沈兰冷冰冰地低头瞥她,“你再跟她打一架,她就能到地下见阎王,到时候你给她偿命?” 寡妇立时就是一愣,让她给这老婆子偿命? 凭啥?! 这老婆子本来就半截入土了,她还有大好年华,凭啥就给她陪葬?! 那老婆子见沈兰站了出来,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没有她说的些事儿,压根儿就没有! 就是这小贱蹄子不安分,这是记恨着我们住了新屋呢!” 在一旁假模假样劝阻他妈,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杨小强,听了他妈的话后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贱女人见不得我家好! 我大哥不在了,她也想要拆散我们家呢!” 杨小强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等他把人弄回去以后,看他怎么收拾她! 沈兰一声冷笑,“对着嫂子一口一个‘贱女人’,你们杨家也真是有意思。” 她这话一出,杨小强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那老婆子轻拍了一下杨小强,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 那寡妇也是个机灵的,转身就朝沈兰跪下。 “沈书记,你是咱们整个大队的书记,咱们整个大队就没有一个人不服你的,我求你给我做个主!” 她指向杨小强,“他逼迫我给他睡,我不肯,他就打我!” 她说着不管不顾地就将衣服捞起,“你看沈书记,我身上都是伤!”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伤看起来青的紫的都有,甚至还有新伤,一看就没少挨打! “畜牲,畜牲啊!” “他不仅打我强迫我,还要强占我的钱! 我们家之前攒的钱,他们把我们撵出去的时候全都搜刮干净了! 就连我的工资他都要抢走! 沈书记,求你给我做主,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错了。 求你给我做主,求你给我做主啊!” 那小姑娘见她妈哭得那么伤心,也抱住她妈,“妈!” 两母女抱头痛哭,好不可怜。 “瞎说的,都是瞎说的! 沈书记,您可不能听信这贱蹄子胡说的话啊! 像是想到什么,她肯定的道,“肯定就是她自己故意勾引! 你看,她不是还敢勾引你男人嘛! 她就是个骚浪贱的贱女人!” “不是,我不是!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将她扶起。 “遇到这种事儿,应该找的人不是我,而是公安同志!” 沈兰给张老六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秒懂。 “刚已经报案了,公安同志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他们这边都是有人在暗中盯着的,早就有人去报了警。 一听到报警,杨小强和他妈脸都吓白了,就连寡妇自己都有点被吓到。 他们都是小老百姓,哪里是敢报警啥的,这要是惹了更大的麻烦那可咋整?! 杨小强心虚地朝外看,腿都已经有点发抖了。 但怕啥就来啥。 很快,两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哪个是于秀英?” 公安同志拿出本子,“你报案,有人威胁你人身安全,甚至想要qj你,还要强占你财产,是不是?” 寡妇赶忙点头,“是,是!”她指向杨小强,“就是他!” 杨小强立马反驳,“不是,不是! 警察同志,那些事儿我都没做过,那些都是污蔑,都是她故意攀咬我!” “是不是的等我们调查完就清楚了,你们两个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杨小强腿一软,直接跌坐到地上。 寡妇朝后看了一眼沈兰,心里也慌得很。 沈兰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还愣住干啥,去啊!” “哦哦!” 这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杨小强媳妇儿从服装厂里赶过来的时候,就瞧见她男人给公安给带走时的场景,她慌了神,赶忙上前。 “警察同志,这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我男人他犯了啥罪啊,咱可都是老实本分的老百姓,是不敢坐坏事儿的!” 公安将她拨开,“有没有犯事儿,我们调查后就晓得了,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杨小强媳妇儿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晓得她大嫂臭不要脸勾引男人的,勾引的还是她们沈厂长的男人,简直是丢尽了他们家的脸! 可为啥现在她男人也被带走了? 她跌跌撞撞朝她婆母走过去,语气焦急,“妈,这到底是咋回事?小强他咋被抓了啊?!” 杨老婆子本就急得不行,听到老二媳妇儿的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你这个丧门星不旺夫!” 她开始哭嚎起来,“哎呀,老婆子我就是个可怜人啊! 这大儿子被儿媳妇克死了,小儿子也被家里的女人给害了啊!” 沈兰半点也不想看这老婆子洒猫尿,进门后‘砰’的一声直接就将门给关了。 外头看热闹的见沈兰一家都走了,也就慢慢散了去。 不过大家嘴里都对老杨家骂骂咧咧的,“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他大哥死了才几个月!哎呀,咱村里咋会出这种狗东西!” “就应该让他们滚出咱村,要不然都坏了咱村的名声!” 后头杨小强的媳妇儿来求过沈兰,不过沈兰连面也没见她的。 杨小强媳妇儿知道这就是厂长的态度了,怕自己再来惹怒了厂长,到时候连自个儿工作都保不住,索性也就不管了。 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传到了她耳朵了。 起先她是不信的,毕竟杨小强那人虽然是混了点,但到底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说啥对大嫂那样,她是绝对不信的! 可后头听人说得言之凿凿的,啥脖子印子还有身上被打,甚至连公安同志都来找过她,问她杨小强的行踪。 她慌了。 因为公安同志问的那几天,她男人确实不在家! 第292章 出去他一人,幸福咱全家 我那天其实也没想真干点啥。 我就是被欺负怕了,我真不是啥勾引男人的坏女人! 沈书记,我跟您赔礼道歉,您就原谅我吧!” 沈兰无奈叹了口气,这人咋阴魂不散的,还专门堵她下班儿! “我个人跟你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但你要是想跟我说砖厂的工作,那没用!” 一听沈兰这么说寡妇就急了,但不等寡妇开口,沈兰就继续道。 “本来你男人死后砖厂也没有给你的位置,是张海柱他人心软才让你进了厂。 这事儿要啥事没有,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你呢!不懂得知恩图报,反而是恩将仇报!” “我不管你有啥理由,又有啥苦衷! 你凭一人之力就让咱砖厂名声都臭了! 你知道现在外头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咱砖厂的笑话么? 因为你和李桂芬,我们确实成了别人的笑话! 现在砖厂的工人出去送货,都要被人不怀好意地问些有的没的东西! 人客户感觉咱砖厂的厂长为人不检点,觉得咱砖厂管理不严谨,就连订单都少了不少! 我要是追究起来,那是要找你赔钱的!” 寡妇被沈兰这话吓一跳。 那她也没想到,当初就一上头做的事儿会招惹那么多祸端啊! 沈兰越过她就走,反正好赖话她都说过了,再这么不识趣儿地来烦她,那她就让她肠子都悔青! 寡妇一个人站在路中间,天越发黑得早了,才六七点,太阳就已经西斜,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也不管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就那么站着掉眼泪。 她为啥命就那么苦!? 沈兰啥都有,男人靠得住,家里儿女个个出息儿,还有数不尽的钱能用! 她都那么可怜了,就给她一个工作又咋了? 那人家其他厂的工作岗位,都可以买卖,还可以留给家里人的,她凭什么就不行! 还想继续去争取一下,这时,一只小手牵住了她的手。 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妈,咱回家吧。” 寡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挑了一下,瞬间感觉酸涩到不行。 她蹲下来,抱着闺女就是大哭。 她闺女也不说话,也抱着她妈,轻轻给她妈拍背,就像曾经她妈对她一样。 寡妇哭了好一会儿,慢慢也就想通了。 公安同志都查清楚了,杨小强就是干了那些事儿,被抓到牢里蹲局子去了。 杨小强没了,就剩个老婆子再怎么闹她也能应付得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在村里也没脸,一出门现在都没人愿意跟他家的人说话。 她家的钱公安同志也让他们给还了,还有她们家的那间新屋,也都还了回来。 家里还有地,只要她肯干活,肯定也养活得了闺女! 想通这点,寡妇擦干眼泪站了起来,“走,回家!” 不过她一起身,周边就有好几个女人朝她走来。 不等她反应,那些女人就朝她怀里塞了不少东西。 “你也是个可怜的,往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就是!活人还得让尿憋死!往后可不能再干那些丢人的事儿了!” “日子慢慢过总会好的!” 看着怀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寡妇鼻子一酸。 曾经骂她‘骚狐狸’的是这些人,可想要伸出手拉她一把的也是这些人! 她是真的做错了! 寡妇低头瞧着闺女,“嗯,日子会变好的。” 她闺女也扬起小脸,甜甜地看着她,“妈,咱回家吧?” “走,回家!” ....... 寡妇不上门闹之后,沈兰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直到他们要去港城的那天。 乔晓蕾匆匆忙忙赶到上杨村,然后就见张家人个个一身新衣,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就像搬家一样儿。 她直接长开双臂就挡在他们面前。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 张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无语极了。 他们家要上哪儿关她屁事啊! 沈兰面不改色地回她,“搬家! 我们给老六谈妥了婚事,女方家有钱,家里还有大别墅,我们现在送他去上门去。” 她妈是真能瞎扯啊! 但他还能怎么滴?那当然是笑着点头啊! “就是这样。” 乔晓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激动到嗓子都劈叉了。 “他可是你们家唯一的独苗苗!” 她这话老大和老三听着可就不大乐意了。 “哈?啥叫独苗苗?! 老六出去入赘了,咱家可还有五姐妹呢? 出去他一人,幸福咱全家! 这么划算的买卖,难不成你傻的,你不会算?!” 张永谌听得简直嘴角直抽抽,神他妈的‘出去他一个,幸福全家’,呵! 乔晓蕾简直被雷得外焦里嫩。 这谁家不是外嫁女补贴娘家哥哥弟弟,咋还有把家里唯一一个儿子送出去入赘,养几个姐姐的? 这也太倒反天罡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兰不耐烦了,“快闪开,别耽误了咱家的良辰吉日,要不然人家女方该有意见了!” 这回他们开的是服装厂的那辆小型货车,刀疤开的车。 乔晓蕾依旧是拦着不肯走,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突然,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没有大红花!”她惊呼,“没有结婚时候的大红花!” 她嘴角一勾,呵,还想骗她,这下被她给抓住把柄了吧!? 沈兰“哦”了一声,“你不说还真忘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硕大的大红花,直接就往老六胸前别。 瞧着老六胸前红艳艳的大红花,沈兰满意点头,“得,齐全了!走吧,刀疤!” 可不能耽误了飞机。 乔晓蕾软趴趴地被人拉到了一边。 她朝着车尾就是大骂,“你们这种卖儿求荣的人家,丧尽天良,往后指定不会好过的!” 说完她又觉得后悔,追着车尾就跑。 “永谌啊,你清醒点儿啊! 那种家庭的女人一定是嚣张跋扈的,她不会对你好的,她没有我好啊! 第293章 这个老六,不简单 张家人除了沈兰和张永谌之外都是第一次坐飞机。 不过他们穿得好,男女都是LAN品牌出来的衣服。 西装,贴合曲线的长裙,穿上身,男女那都是时尚又大气。 他们一家子个子高,长得又好,这一打扮下,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杨爱国本来觉得自己不该一起来的,毕竟他只是个女婿。 这认干亲的,人家港城的大佬说不定也不乐意见他。 但沈兰坚持要他来,家里的孩子也都托付给她二姐和爸妈照顾了。 不管是女婿还是媳妇儿,对于沈兰来说那都是一家人! 当然,她不认可的除外。 飞机一落地粤城,机场外立马就有几辆黑色小轿车在等着了。 直到了这一刻,张家人才真的切实感觉到,沈兰说的是真的! 张永棠也是一早就在机场等着她们了,她先是接了老五。 老五整个人从接到她妈电话,到上飞机,再到下飞机,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见到了她四姐,听她四姐将事情讲了一遭,这才有了点实感。 “爸,妈!” 俩人一见到沈兰就扑了上去,抱着就不撒手,被她们妈嫌弃了这才去抱她们大姐和三姐。 老五好久都没见到老六了,刚开始见到简直不敢认。 “你咋长高那么多?” 张永谌低头看着他五姐,表情欠欠的,“是你矮。” 几人说说闹闹地上了车。 肖楚生家的别墅了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忙活了。 就是家里的佣人都知道,肖爷一家有多在意这个干女儿。 “干爸干妈!” “哎哟,终于是盼到你们来了!” 沈兰上前抱了抱两老。 她给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先生,张海柱,现在在砖厂里工作。” “干爸干妈!” 张海柱恭敬地将一根百年人参递了过去。 肖楚生夫妇确实是没想到他们来竟然还带了礼物。 “都是好孩子,来干爸干妈家不用带东西!” “做小辈,这都是应该的!” 老两口见他们这么想着他们,先不说他们不在意礼物,反正心里头高兴! 沈兰笑着侧身,将身后的张勇纯和杨爱国往前引了引。 “这是我们家老大永纯,还有她先生杨爱国,他们一个在砖厂,一个在服装厂。” 张永纯今天穿一身月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她手里捧着个雕花木盒,上前一步轻声道。 “干爷爷,干奶奶,这是我跟爱国托人在北边找的野生灵芝,炖鸡汤最补身子。” 杨爱国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都是山野的东西,还望干爷爷干奶奶不嫌弃。” “哦哟,这可都是难得的东西,你们有心了!” “干爸干妈,这是老三永萱,现在在县医院工作。” 穿浅蓝衬衫的张永萱上前,将手里一个青瓷小瓶递了过去。 “干爷爷,干奶奶,这是我托中医馆的老大夫配的安神香丸,我妈说您老入睡困难。 这位老中医在我们那块儿是有点名头的,我就带过来跟您试试。” 肖楚生接过小瓶,拧开闻了闻,果然是一股中草药味,但不难闻。 他感觉心里熨帖。 他们送的这些东西,那都是为着他们身子着想,光看他们送的这些,就知道他们是真的将他们当做正经长辈看待! 肖楚生点头,“还是小姑娘贴心,我跟你干奶奶那失眠的老毛病,正愁没辙呢。” 张永棠和张永玥也给两位老人送上了礼物。 张永棠给肖楚生送的是一根国外品牌的马鞭,她听说他年轻时候喜欢骑马,现在年纪大了偶尔都还会骑一下。 给陈书婉送的是一把玳瑁折扇,听说她平日里就喜欢收集这些,也算是投其所好。 张永玥则是让四姐打听了干爷爷干奶奶阅读喜好之后,给两人都送了两本他们喜欢的孤本。 两老人一看到那两本书迫不及待就翻了两页。 张永玥笑道,“您二老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你们送的我都喜欢!” 最后沈兰把张永谌往前推了推,“这是老六永谌,以前在部队,现在在市物资局工作。” 张永谌将手里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递过去,“干爷爷干奶奶,这是一对和田玉平安牌,小辈知道这些您应该都不缺,不过就是图个彩头,祝干爷爷干奶奶,身体健康,合乐安康。” 肖楚生和陈书婉一看那成色就知道这是难得的和田玉料子,“有心了,都有心了!快快,都上桌,看看今天的菜色你们喜不喜欢。” 直到开饭,许华舟才姗姗来迟,“今天公司里有事儿耽搁,不好意思,来晚了。” 肖楚生对他今天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沉着脸,“以后提前安排好时间。” 许沉舟笑道,“是,今天都是我的错。” 沈兰一家子已经起身了,“这是你们许叔。” “许叔!” “今天是叔我来迟了,我自罚一杯!” 一顿饭结束,许华舟对这家人倒是高看了一眼。 还以为是一些没什么见识的内地人,没想到各个谈吐和见识都很不错。 最让他看不懂的是他们家那个小六。 年纪不大,但是说起话来带着一股正气,而且不管怎么试探都滴水不漏。 他们做帮派出身,跟黑白两道都打交道。 “明天你们好好逛逛港城,全场都许叔买单! 你们看到什么喜欢就买,不用给许叔省钱,就当许叔给今天迟到赔罪了!” “许叔太客气了。” 许华舟走后,沈兰他们也准备走了。 陈书婉拉着人就不想放人走。 “送你的那套房就那么丁点儿大,能住得了几个人? 我看今天就在家里住着! 家里冷冷清清就我们两个老的,你们走了,家里又冷冷清清的。” 沈兰没有犹豫,直接就应下了。 “那成,那咱就在家里住下,住到你们烦我们为止!” 陈书婉喜笑颜开,“不烦不烦,你们就是一直住着,我都不烦!” 老五跟陈书婉两个都是喜欢书的人,十分聊得来。 让沈兰有点意外的是,老六跟干爸倒是很聊得来。 两人一壶茶,恨不得都能聊半晌。 第294章 连锁店 沈兰这次来港城不单单是让家里人过来认门,还有就是想把服装店开到港城来。 内地现在商标意识刚刚兴起,LAN的品牌知名度虽然已经打开,但是想要全国各地开店,无论是资金上,还是百姓认可上都不足。 比起到一个店里买衣服,这年头大伙儿更相信的还是百货大楼。 但港城不同。 港城这边多元、包容、时尚接受度高,而且各种各样的衣服品牌琳琅满目,是她入驻港城最好的时机! 陈书婉他们之前压根就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干女儿那么能干,这不仅带领村里人办起了砖厂,还办了个服装品牌。 这回过来,沈兰也给老两口带了两套偏向老钱风的套装,老两口见了那是喜欢得不得了,第二天就穿上了。 “你想要开店,你跟干妈说啊,干妈手头可有不少铺面!” 陈书婉一听沈兰说想要开店就大力支持! 这么好看的衣服,光她看了都喜欢,在港城也肯定会大受欢迎! 沈兰连连摆手,“干爸干妈你们帮我的地方已经太多了。 这回开服装店我一定要自己来才行,我总不能啥事儿都靠你们吧!” 陈书婉脸一沉,假装不高兴道,“为什么就不能全都靠我们? 怎么?你不是把我们真的当最亲近的长辈看待?” 这话沈兰哪里敢认啊。 “干妈你这说啥呢? 那孩子大了不也得自己独立嘛。 再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一样事事都要父母帮忙,那多丢人!” 陈书婉‘哼’了一声,“怎么就丢人了? 我跟你说,但凡是能够走到高处的人,那就没有单打独斗的,都是踩着巨人的肩膀一步步往上爬。 现在我跟你干爸还在,还能帮得了你。 等我们不在了,名利场的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那都是靠不住的! 所以趁我们现在还在,你稳稳地在港城扎稳脚跟,这才是正经事儿!” 沈兰还想再说什么,陈书婉一锤定音,“成了,就这样,就算是你干妈看好你,入股了! 咱要开就扩大规模地开,不能小里小气的不成气候! 尖沙咀弥敦道、星光大道还有铜锣湾,这些地方你干妈我都有店铺,你就放心大胆地拿去用!” 干妈都说到这份上儿了,沈兰也不好再推辞。 “干妈你瞧好了吧,我一定让您大赚一笔!” 陈书婉乐呵呵的,“哎哟,那我就等着了。” 到了这把年纪,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但一看到年轻人兴致满满地要征战商场,她就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起来一样儿。 这一天天死寂枯尘的日子也算是有了点光彩。 张海柱几个男人还有还有老四跟着肖楚生打高尔夫去了,沈兰母女仨就陪着老太太一起看店铺的位置,还有探讨怎么重新装修。 想要在港城将名气打出来,营销是必不可少的。 之前沈兰让老四往明星圈里送衣服,现在也已经小有生效。 不少粉丝都在打听这是什么品牌,哪里可以买到? 钱、店铺、人力,沈兰啥都不缺,品牌连锁店开起来也相当的顺利。 开店当天,因着有肖楚生的面子在,还有老四在演艺圈里的积攒下的交情,来帮站台的港城明星那可不少。 开业当天,港城媒体还花大篇幅给沈兰的品牌做了宣传。 不过媒体的主要出发点是讨论当天明星们穿的衣服,他们穿得那几套衣服甚至报纸上还有了投票。 店一开业,他们的同款瞬间被抢购一空,LAN这个品牌也在港城拿下了开门红。 许华舟将雪茄的烟圈吐出,他看着下面人拍回的照片,不屑一顾。 按照沈兰的出身,能做到这个程度,确实也算是很不错了。 但这点产业在德胜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程度,根本就不值得关注。 “还以为老头子他们那么看得起她,是要让她进集团呢,这不就是养个合心意的宠物嘛。” 他放下心来,只要不挡他的道,不管是一个干妹妹还是十个干妹妹,他都照单全收。 “那个老东西也活不了几天了,竟然还不开股东大会,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熬几天!” 许华舟将雪茄湮灭,然后起身。 “走,我干妹妹要开店,我这个干哥哥怎么能不在?” ...... 店铺的火爆程度超出沈兰的预期。 因为港城这边更开放,所以在服装上她采用了更加大胆和前卫的设计,没想到一下就成了爆款。 港城这边的居民消费能力本身就比内地强很多,以至于沈兰拿到第一天三个店铺的营业额的时候都震惊了。 “尖沙咀弥敦道的精品店今天的营业额竟然有18600 港元!” 张海柱还不太习惯两地之间的货币换算,他激动问道,“这要换成人民币,那得多少钱啊?” “100 港元大概可以换 27块钱,18600 港元大概就是5000多块钱!” 张海柱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乖乖,这才一天,竟然就能赚那么多钱吗?” 这都赶上砖厂两三个月的营收了! 铜锣湾的高端门店,营业额比尖沙咀少些,不过也有12800 港元。 星光大道那边则是9200港元。 这一合计,首日总营业额竟有40600 港元! 沈兰都要疯了,这也太赚钱了吧? 在港城衣服她对标的是一线,价格本来就贵的出奇,基本就没有低于1000块钱的。 可饶是这样,也卖爆了! 这简直就是拿麻袋在装钱啊! “那件露肩收腰连衣裙预售都有47件,好几件衣服光是排单都要到下个月!”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三个月,她在港城的服装品牌就能站稳脚跟,甚至能把生产线从内地扩到港城周边来。 随着LAN这个品牌在港城的知名度打开,向来视港城为时尚标的内地更是让LAN这个品牌又火了一把。 沈兰在港城,百货大楼的电话压根儿就联系不到她。 有些着急的,甚至直接到上杨村里找他们。 沈父沈母看着一波又一波西装革履的人过来,一问三不知。 “阿兰也没跟我们说到哪儿去啊!” 一伙人兴冲冲地来,最后也只得失望而归。 不死心在村口等着沈兰一家回来的乔晓蕾,见村里突然出现那么多穿西装的人,这一看就不寻常。 竖起耳朵听了下,她这才晓得,原来也是来找沈兰家的。 她立马跟上。 “我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那人狐疑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你知道?那他们上哪儿去了?” 乔晓蕾一脸鄙夷,“他们家卖儿子去了!” 那人听了摇摇头就走,真是个傻子。 见他们不信,乔晓蕾追上去,“真的,我亲眼看着他妈给他戴上了大红花,就是去结婚的!” 那人一声嗤笑。 “那他们行程怪赶的。 这不仅是要去结婚,还去港城把店给开了。” 乔晓蕾愣在原地,“港城?” 第295章 哥请你喝杯咖啡? 在港城这边两天之后,除了沈兰和老四之外,所有人都回了滨河。 店铺刚开业不久,沈兰不放心,多嘱咐了老大几句,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杨爱国倒是没回去。 之前跟肖楚生学打高尔夫的时候他多提了一嘴,说自己现在在学计算机。 肖楚生有朋友对这方面比较在行,就给他介绍了一个鹏城的朋友。 想着一趟机票不便宜,鹏城离港城也不远,杨爱国就没跟大伙一块儿回去,自己去了鹏城。 在港城的这段时间里,沈兰一直都是陪着两个老人。 慢慢地,二老对于许华舟的态度,她也琢磨出点不对劲儿来。 晚上一块儿赏月的时候,沈兰就多问了一句。 “干妈,就是宁宁姐那事儿,现在有啥着落了么?” 一提起自己那个葬送在大好年华的女儿,陈书婉还是没忍住流露出难过神情。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她握住沈兰的手轻拍了下。 “是有点眉目了,但我跟你干爸还没能确认。” 四下无人,最近只要没啥事儿,老两口都不会让佣人在旁边候着。 老太太的老迈的双眼在月光下闪烁着矍铄的光。 “这辈子我们对不住宁宁,将她带到这个世上却没能守护好她。 所以哪怕是走,我跟老头子,那也肯定是要给她挣个公道再走!” 她笑着看向沈兰,“兰兰啊,我跟老头子跟你有缘,所以将你收为干女儿。 我们也一定会守护好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一点儿伤害。” 这话听得沈兰心里就是一咯噔,莫名就有种危险感。 或许她所处的环境一直都是危险的,不过是两位老人在护着她,所以她一点儿都没感觉到。 察觉到这点儿之后,她就开始细心地观察起一切来。 首先是她的东西,偶尔总是会发生一点儿小变动。 起先她以为是佣人进屋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弄乱的,也没太在意。 后头她留了个心眼儿,特意嘱咐了佣人不用打扫她的房间。 然后她发现,屋里的东西还是发生了细微的位置变化。 这个发现让沈兰心里就是一凉。 这家里不干净! 她开始慢慢回忆起一些细节来。 比如但凡要入口的东西,干爸都会让人先检查一遍。 因为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熟稔,以至于沈兰也先入为主地忽略了这么关键的地方。 也就是说,家里不干净,干爸干妈都晓得! 干妈以前常年住在那个老小区里,除了干妈在生干爸的气外,安全方面,干爸或许也有所考量。 人越少,风险也就越小。 想到这些,沈兰下意识就攥紧了手心。 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或许干妈一直都有怀疑的对象,但干爸对对方十分信任,也可能是对方位置极高,不是能轻易撼动的人。 双方或许也因为这事儿产生过分歧,也可能因为这个,干妈气恼,直接拒绝了见干爸。 而这次因为她,干爸也相信了干妈的怀疑,于是两人开始重新谋划,只不过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参与其中。 沈兰的心就像是揪起来一样,一下就变得恐慌起来。 两位老人对她真的是极好,她也是真的将他们当成尊敬的长辈对待。 要是真有啥危险,那她是肯定不愿两位老人这把年纪了,还以身犯险! 她下意识就想算一卦。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手里除了随身携带的三个铜钱外,就没有其他工具了。 “算了,先简单算算。” 她会算卦的事儿还是不能被别人知道。 她先是算了肖楚生和陈书婉的安危。 指尖捏着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掌心轻轻合拢,闭目在心里默念,再将铜钱往身前的红木桌案上一撒。 三枚铜钱呈 “两正一反” 的少阳相,第二次撒出是 “两反一正” 的少阴相,连撒六次,最后得出来的卦象是 “水火既济” 的变爻。 沈兰盯着卦象指尖微顿,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卦象显示干爸干妈眼下暂时没有大危险,不平静,却无性命之忧。 她猜测应该是之前她给两人画的平安符在起作用。 那符用朱砂混了肖家老宅的土,本就有挡小灾小难的功效,如今看来,倒真替他们拦了些麻烦。 她松了口气,指尖又捻起铜钱,刚想算许华舟是否跟许宁的死有关,动作却停住。 强行起卦只会得到模糊不清的 “乱卦”,不仅算不出真相,还可能扰了自身的气场。 “算了。” 沈兰将铜钱收回,“明天再问问干妈吧。” 沈兰没想到的是,许华舟会主动找上门来。 沈兰正在店铺巡视,刚出店门,就见戴着墨镜,穿着高定西装的许华舟朝她走来。 “妹妹,哥请你喝杯咖啡?” “许哥你有空的话,那自然是好啊。” “走!” 两人来到了港城最高的观光大厦,坐着透明的观景电梯到了52楼,许华舟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 “妹妹喜欢什么口味?有没有忌口?” “拿铁就行,没啥忌口的。” 许华舟点点头。 快速点了两杯咖啡,又点了几个甜点小吃,他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哎呀,妹妹的服装店可真是生意火爆啊! 妹妹这么好的商业天赋,要是只弄一个小小的服装店,是不是太可惜了?” 沈兰听出他话里试探的意味,不由得好笑。 她啥都没做,也啥都没主动要呢,人家就已经防范起她了。 还有,什么小小的服装店? 她的野心可不是开一两个小店,她对标的是国外奢品! “嗐,我一个女人家,眼光也就只能琢磨一下这些衣服上了,哪里算什么商业天赋? 除了这些,我也没本事能干啥了。” 她拿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语气态度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许华舟心里也相当赞同她的话。 要不是今天老头子去了集团,突然说啥让他带带沈兰,他才懒得过来走这么一趟。 呵,真他娘的晦气! 他堂堂一个集团副总兼地产事业部总经理,竟然还被要求来指导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女人? 光是想想许华舟就想撕了那老头子! 要不是老头子迟迟不不肯放权,他何至于现在还处处受限! 第296章 一玄大师 “妹妹可千万别这样说,你这样说干爸得多难过。” 沈兰一顿,“干爸?” 许华舟放下咖啡杯,“是啊,干爸不是送了你块地么? 他说让我教教你该怎么开发,怎么跟政府那些人打交道,免得你吃亏。” 沈兰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老狐狸今天特意来找她呢。 “那就多谢许哥了,我一定好好学! 我正愁两眼一摸瞎,白糟践了那块地呢!” 许华舟动作就是一顿。 刚还说自己什么本事也没有,也就开点衣服店。 现在他一提起这块地,竟然就这么应下了! 呵,拿他耍来玩呢?! 沈兰一副真心实意感激的模样。 “有干爸干妈和许哥,真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 许哥,你生日啥时候啊,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许华舟没忍住在心里腹诽。 就她一个乡下女人,能有什么见识可以送他什么大礼,真是笑死人了! 他们送给老爷子他们的礼物,他也从别人那里知道了。 也不能说差,但都是些山里来的东西,是真是假都不一定。 也就那两个老的现在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楚,还收得那么高兴。 “哎,不用,哥帮你都是应该的,兄妹间用不了谢!” “一玄大师,”沈兰慢悠悠开口,“我跟一玄大师有点私交,或许可以为许哥求一张平安符。” ‘一玄大师’四个字一出,许华舟就愣住了。 一玄大师是港城圈子里有名的大师,但凡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都想要一玄大师的一次挂,一张符。 传言港城的一位大佬,刚开始不过是一个码头的挑夫,偶然得了一玄大师一句提点后,整个人的人生都发生了巨大转变。 时至今日,他的产业遍布港城和国外,还有往内地发展的趋势。 他佯装得很好,好似对一玄大师不那么在意,但语气里也难免露出一丝焦急。 “听说一玄大师都已经90高寿了,早就不再见人,你是怎么能跟他认识的?” 现在都没人知道一玄大师住在什么地方。 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沈兰这交情攀得也太离谱了! “是92岁。”沈兰语气平静。 “一玄大师现在定居在内地,北边,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感谢许哥,我才提这么一嘴儿,要是许哥不感兴趣那也就算了。” 沈兰像是挺无所谓一样吃了口东西。 “说来认了干爸干妈以后,为了感恩他们对我这么好,我也向一玄大师厚着脸皮讨要了两张平安符。” 刚开始许华舟对沈兰的话是半信半疑,更多的是嗤之以鼻,不相信。 可‘平安符’三个字一出,许华舟就信了大半。 那两个老的跟沈兰认干亲以来,他们的身体确实是好了不少。 他安排的一些小动作总是不成功,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保护他们一样。 要是沈兰说的话是真的,那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许华舟有些激动。 他搓了搓手,努力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一玄大师人人敬仰,要是妹妹真能让我跟一玄大师见一面,那哥哥确实得为你备一份厚礼了!” 要沈兰真有这层关系在的话,那他还真就不能小看了她。 一玄大师当初在港城人脉极广。 甚至港圈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被一玄大师算过的人,他们会自发组成小团体,互帮互助。 一个大佬的能量本来就大,更别说很多个大佬! 所以说,让一玄大师算命,不仅是要一份安心,最重要的还有利益和人脉! 许华舟暗自想了想。 只要沈兰像现在一样本本分分的,不把手伸那么长。 那么他会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让她富贵地过一辈子,以后也尽量不跟她交恶。 沈兰听了却摇了摇头,“除了亲近的人,一玄大师已经不见人了。 你可以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然后我拿给一玄大师。” 许华舟皱眉,“他就只见你?!” 沈兰又是摇了摇头,“我也不一定会见。 最近一玄大师的身体情况已经不是那么好,他更多的时候都在悟道。” 这话又让许华舟信了两分。 那么有名的一个大师,多少人有钱都请不到,又怎么可能沈兰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到? 但他又焦急起来,沈兰说一玄大师现在身体情况已经不太好,那不就是快死了? 要是在死之前他都没能拿到一玄大师的平安符,那他真的是会抱憾终身的! 他自小就是个孤儿,每年过生日的日子,都是自己之前配合肖楚生瞎编的。 他知道肖楚生的出生年月之后,便找了大师给他测算跟他合得来的八字,特地将生日更改到了那个时候。 果不其然,他从一个过街老鼠一样的孤儿,坐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所以他对于玄学,那是信奉至极! 可现在要怎么办? 真的要把自己真实的生辰八字交给沈兰? 可要是交一个假的,先不说会不会惹怒大师。 万一大师就根据假的这个生辰八字画了平安符,那他岂不是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许华舟有点犹豫,他看向沈兰,见她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在吃着蛋糕,心里不免鄙夷。 沈兰闻言就是一愣,随后有些无语地笑道,“我大字都认不全,还认识八字呢!” 许华舟勾唇,放下了心。 果然只是一个讨那两个老的开心的蠢货罢了,不足为惧。 想想许华舟又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对一个乡下女人戒备心那么强?! 他也真是魔怔了。 从口袋里掏出钢笔,许华舟抽出一张餐巾纸,“我这就写给你。” 沈兰见他在餐巾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将杯子的咖啡一口喝光。 到手了。 干爸干妈的别墅里人多眼杂,沈兰不敢在那边算,于是回到了他们之前送她的那套公寓里。 工具都准备齐全,这下就能算得更准了。 她先净了手,点燃三炷檀香插在铜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时,将写着许华舟生辰八字的餐巾纸压在卦案中央。 三枚乾隆通宝铜钱被掌心焐得温热,沈兰闭目凝神,随即双手轻摇,将铜钱掷向铺着朱砂画符的卦盘。 第一次落卦,三枚铜钱呈 “两正一反” 的少阴相。 第二次 “三正无反” 为老阳。 连掷六次,自下而上排卦,得本卦 “火雷噬嗑”,变爻在第五爻,之卦为 “火地晋”。 沈兰指尖点过卦象,眉头微微蹙起。 “噬嗑” 卦本主 “咬合受阻、有刑狱之事”,变爻后转为 “晋” 卦,象征 “光明渐显却有隐忧”,显然肖宁的死跟许华舟并非毫无关联。 她查看卦辞又结合许华舟的八字推演五行生克。 “天干庚金遇地支寅木,本是 “金克木” 之象,却见卦中玄武星暗动,此星主 “阴私、泄密”,与白虎星相缠。 白虎主 ‘凶灾、刑伤’,却未直接临身于许华舟的命宫。” 反复核对三次卦象,沈兰终于厘清脉络。 许华舟的八字与许宁的命格并无直接冲克,卦中 “白虎持世” 的凶气也未直接指向他。 但若论关联,玄武星的动象骗不了人。 结合之前干爸干妈跟她说过的当时细节,沈兰推测,许华舟更可能是泄露了肖宁行踪的帮凶! 再一卜卦,果然! 第297章 沈兰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沈兰尝试通过卜卦推算出真相。 可线索欠缺得太多,到底是什么人跟干爸结仇,后面干爸又是怎么处理那些人的,事情剩余的疑点还有哪些? 这些信息,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算了,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干爸干妈说不定也怀疑上了许华舟,只不过也不敢轻易动他。 干爸干妈年纪已经这么大了,现在德胜帮,不,应该说是德胜集团,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许华舟。 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能力、手段,那应该都是不缺的。 如果他突然倒了,那么偌大的集团岂不是一下就要陷入到内斗里面? 那么乱局很快就会出现。 投鼠忌器,这应该才是干爸不敢轻易动许华舟的原因。 她突然想到了干爸送她的地皮,再一想到德胜集团的主营业务。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头浮现。 “不会吧?” 要是干爸对她真的有那么大期待,那她何德何能啊?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沈兰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用一玄大师钓着许华舟,那家伙对她果然是态度好了不少。 说来这个一玄大师跟她也有点缘分。 对许华舟产生怀疑之后,沈兰就想着用什么办法下套,才可以让他心甘情愿钻进来。 刚开始许华舟的生辰八字沈兰问过干妈,干妈猜到她想做什么,起先是不愿意给她的。 但她又怕沈兰自己去问佣人,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心,所以最后还是给了她。 沈兰拿到那生辰八字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不知道该咋说,就是直觉。 直觉那生辰八字是假的! 后来她就跟干妈打听,问港城像她们这样的有钱人对什么最感兴趣。 干妈说了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一玄大师。 说来也巧,这个一玄大师,就是她看的那本书的作者。 换而言之,她现在的能耐,其实也是从一玄大师那儿学来的。 知道了这点之后,她就开始四处打听,看市场上有没有这本书。 奇怪的是,没有。 不管是书店,还是从一些‘大师’口中,都没有这本书的消息。 他们说一玄大师从不收徒,更不用说出书了。 “要是一玄大师出书,还把毕生的本事都写进了书里,那这书肯定会被疯抢吧?!” “没听说过啊,要是有的话,那我第一个买!” 沈兰笑着附和,就好像只是个门外汉,对这个感兴趣才多问了几句一样儿。 确定没有后,她就不问了。 市面上没有这本书,那也就是说,唯一得到一玄大师真传的只有她! 那她也算得上是一玄大师的半个弟子吧? 那么她说自己跟一玄大师有点交情,也算不得骗人吧? 将一玄大师搬出来后,果然,许华舟很快就上钩了。 做他们这行的,黑白两道通吃,多多少少亏心事儿那都不少干。 亏心事儿做多了,这心里就发虚,就怕老天爷找他们算账,所以这才对这些玄学大师那么推崇。 “公司可真大啊!” 沈兰环顾着整个德胜集团,是真的不由得惊叹。 从她重生以来,她感觉自己也做了不少大事儿了,也算是小有成就。 但直到看到德胜集团这整整一栋大楼,她才直观感受到自己跟资本之间真正的差距。 也能够理解了,许华舟掩饰都掩饰不了的轻蔑到底从何而来。 “这都是干爸他们辛苦打下的江山。 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能守好、守稳,那已经就很不错了。 来,往这边走。” 许华舟也没想到,那老头子竟然要他带沈兰进公司。 “兰兰都已经是我的干女儿了,以后带出去总不好都没点见识,这不是丢我们的脸嘛! 你是当哥的,好好带带她。 也不用多,就让她了解点皮毛就行,全看她能学到多少。” 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乡下女人,老头子竟然想要培养她,呵,还真是老糊涂了! 不过自己现在也有求于沈兰,所以这个人情,许华舟还是很乐意给! 集团的人见许华舟带了一个女人进公司,都相当震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自小他未婚妻意外身故之后,许总就再也没有跟其他女人有过多接触。 洁身自好又能力出众,不仅长得好办事还沉稳有度,不管什么业务交到手上都能完美解决,许华舟在集团里名声可谓是极好!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具体的职位我现在也不好跟你安排,反正我去哪儿你也跟着一起。 见的人多了,酒局也多去几次,里头的门道你也差不多就可以摸清了。” 沈兰点头,“也是辛苦许哥了。 你也知道的,我这人脑子笨,折腾点小打小闹还成,要接触这么大的业务,说实话,我心里发虚!” 许华舟难得有点欣赏起沈兰来,毕竟她至少有自知之明,不是个自大的蠢货。 “没有这种事儿,既然干爸吩咐了,那我是肯定会好好带你。” 许华舟这话还真不假。 从沈兰进公司那天开始,什么会议他都会带沈兰参加,见的人,谈的业务,还有酒局,也都会带着她一起。 知道了沈兰是肖楚生刚认的干女儿后,那些人就算心里对沈兰瞧不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每回带着沈兰参加完会议或者参加完酒局,许华舟都会考一考沈兰。 沈兰每次回答都让许华舟肯定了沈兰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不过他也算没有辜负干爸的嘱托,反正皮毛至少应该是学了点的。 就算学不到,那也怪不得他。 毕竟全公司上下谁都知道他对沈兰尽心尽力,老头子再怎么想挑刺,也绝对没机会。 沈兰从许华舟这里还真是学到不少。 最重要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还有不管说什么话,背后的利益牵扯才是最重要的。 托他的福,这个圈子里谁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她也基本都摸清了。 还有整个业务流程,从拿地到交房的每一步,她也在这阵子摸透了门道。 政署的招标、公开竞拍、 自己看好的日子也快到了,沈兰查看了一下手头的资金,自己那块地儿也要开始建起来了。 第298章 全部售罄! 对于寸土寸金的港城,沈兰一寸地都不想浪费。 所以户型和朝向上,沈兰花了大功夫。 观塘那块 800 平方米的地皮,她没像其他开发商那样硬挤6栋楼,而是敲定3栋 15层的小高层,每栋楼间距拉到 22 米。 这样既避开了 “天斩煞” 的风水忌讳,又保证了底层住户的采光。 沈兰去那块地实地勘测时,便发现小区正对面竟立着一栋 20多层高的旧写字楼。 楼体呈狭长形,要是在正中设置小区大门,那么就会形成 “路冲” 的变种 “楼冲煞”,风水里说这会导致 “气不聚财,住家不安”。 她当即决定将小区主入口偏移 30 度,避开写字楼的直线对冲,又设计在入口处造了座半月形照壁,照壁中央嵌着泰山石敢当,两侧种上两排翠竹做屏障。 确定风水上没啥大问题后,她就开始确定户型。 找的设计师给她设计了好几款,最终她确定了一般觉得最实用的。 户型设计上全采用港式开放式布局,客厅、餐厅与厨房相连。 原本该浪费的走廊空间被改造成嵌入式储物区,连阳台都做了 “半封闭拓展”,既能摆下洗衣台,又能兼作小茶室。 100 平方米的三居室,硬是比同区楼盘多出近 10 平方米的实用面积。 所有主卧都朝南,保证每天至少三小时阳光照射。 客厅窗户则微微偏向东南,这样既能实现空气对流,又能让住户在阳台望见远处的水景,也算借到了 “曲水聚气” 的意象。 连电梯间她都做了巧思。 每部电梯门都避开与住户大门正对,避免有些人会觉得门对门漏财。 许华舟陪建筑商来看现场时,还打趣她小题大做,“这么宽的地只建3栋楼,实在是太浪费了。 港城楼盘没有这么讲究,能住人就行。” 沈兰只是笑着应下,却半点也没有更改图纸的意思。 朝南的户型夏天能少开两小时空调,通风好的房子租金能高 12%。 这里面每笔账其实她都是算过的,让人住得舒服的房子,客户自然也愿意多掏点钱。 许华舟见她没有改变布局的想法,也没有再劝。 只在心里摇头,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做生意心不够狠,到底是办不成大事! 跟建筑商这边谈好,沈兰的房子就准备一边建一边开售了。 她先是请了一位在港城电视上经常露脸的玄学大师造势。 节目上那位玄学大师主要分析了沈兰开发的那个楼盘‘观塘雅苑’的位置、格局,还有户型上的风水讲究。 最后得出结论,“此盘兼顾实用与气场,堪称观塘片区的风水佳作,肯定是请了懂风水的大师来布局! 买到这的人,那就是赚了!” 节目一经播出,‘观塘雅苑’的售楼部就挤满了人,各个都抢着买。 那些位置比较好的中间楼层最先被抢购一空,不到一个月,3栋楼,竟然全部售罄! 沈兰也算是直观感受了一把,房地产蓝海时候的盛况,真的是钱哗啦啦地来! 本来她手上只有二十万左右现金,可现在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沈兰激动到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她开始粗略算了一下这3栋楼她到底能赚多少钱。 地是干爸送的,省了近百万,只花了 8 万港元补土地用途变更费。 三栋 15 层小高层,每栋 22 户,那就是 66 户。 他们的建设成本大概是每平 800 港元,每户平均 85 平,总建筑面积就有5600多平方米,那建设成本就是 450万左右。 杂七杂八的设计费和广告营销费等各种费用,加起来总成本就是将近490万港元。 他们的这个小区中间楼层户型单价最高,每平均价是2200 港元,低楼层和高楼层价格稍低,均价维持在每平1900 港元,总销售额就是将近1200万港元! 沈兰拿着笔在纸上划掉成本,算出纯利润。 “那就是630万港元左右!” 换算成人民币就是近 175万! 她盯着 “175万” 这个数字,震惊到久久无法回神。 “就这么一两个月,到手就是175万?!”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原本手头上有将近20万她已经觉得自己很有钱了,现在靠着预售款,不仅回本,还赚出了三十多个 “20 万”! “乖乖!怪不得都说房地产行业暴利呢!” 手头一下多出那么多钱,沈兰能做的事情那可就太多了。 首先是服装厂规模,生产线需要从他们那块儿慢慢迁移到南边。 生产线转移到南边好处有很多。 首先就是原材料。 南边靠海,棉纱、化纤这些料子进货价能比老家低一成,还能直接从港城港运过来,省了中间几道转运费。 虽说她有系统商城,原料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可销量和产量上升之后,难保不会出现之前商城资金紧缺的情况。 如果将生产线迁过来,那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 再就是人工。 南边乡镇里愿意进厂的女工多,往后这边也是各省区人口流入的主要区域,劳力方面可以得到保障。 最关键是物流,迁到南边后,服装厂离港城近,航运、陆运甚至是空运都比较发达。 也更有利于他们的服装出海,进入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除了服装厂外,剩余的钱还可以再拿下九龙附近一块小地皮。 现在行情好,她们开发的小区名头也算是打出去了,现在口碑算得上是很不错! 这时候再开发一栋商住楼或者办公楼,时机正好! 要是还有剩下的钱,那就存进银行吃利息,还可以多买一些理财产品。 现在很多保险利率竟然能够达到12%,有些甚至是15%,就连定期存款利率都有 8%,用作保本的话,那妥妥也是够了的! 肖楚生原本只是想给沈兰一块地试试水,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得那么好! “不错,很不错!干爸果然没有看错你!” “没有没有,都是许哥教得好!” 肖楚生看向许华舟,也是连连点头。 “我都听公司的人说了,带你干妹妹你也是尽心尽力! 要不是你,她绝对做不到这么好的成绩,你也是辛苦了!” 许华舟脸色都有点扭曲,他强撑镇定。 “哪里是我的功劳,都是妹妹做生意有胆识、有气魄,这才获得这么好的成绩。” 也不知道沈兰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这么快就把楼栋清空了。 但明明可以赚双倍的钱,现在只赚了一倍,他也不知道老头子有什么好夸的? 难不成沈兰就是放个屁他都夸屁香?! 真是老糊涂了,再不赶快放权,集团迟早要被他玩死! 许华舟心里正怄着呢,就听肖楚生说道。 “兰兰这事儿做得漂亮,以后就进集团里帮你哥吧! 华舟,你给你妹妹在集团里安排个位置,别让她吃太多苦!” 许华舟一口老血恨不得立马呕出来! 之前让她到公司里让他带还不够,现在竟然还要人直接进公司了是吧?!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得寸进尺! 沈兰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将那种贪图便宜的小妇人模样演绎了个十成十。 “许哥,那我可要一个重要的岗位,可不能让人把我看轻了,那我多没面子!” “是是是,我们兰兰肯定要重要位置,让他们都听你指挥!” 第299章 我就爱坐在美女旁边 许华舟心里脏话骂了一箩筐,脸上却依旧笑容和煦。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品牌战略顾问,沈兰。” 他昨天想了很久,这才给她编了这么个职位。 这名头听起来唬人,但实际上集团的什么重要机密都接触不到。 简直是给沈兰这种草包量身定做! “还请各位以后多多关照!” 沈兰像是啥都没察觉,并且对这个职位感到非常满意,笑容灿烂到不行。 许华舟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不由得在心里嫌弃她是个蠢货。 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那种! 公司里的职工都对沈兰客客气气的。 虽没有明说她的身份,但她是肖楚生干女儿的消息早就传飞了。 所有人都羡慕沈兰,怎么就那么好命,一个乡下的中年妇女罢了,竟然也能入得了肖爷的眼,还成为了他的干女儿! 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不过看不惯归看不惯,倒也没人敢舞到沈兰面前。 毕竟不给沈兰面子,那不就相当于不给肖爷面子? 没有敢触肖爷霉头。 尤其是关于‘女儿’两个字。 许华舟巡视一圈,准备顺便给沈兰找个位置。 不过不等他安排,沈兰先自己给自己安排好了。 “这儿,我就爱坐在美女旁边,许总,我坐这儿行不?” 许华舟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他点头,“当然可以。” 沈兰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到公司上班。 说实话,她重生之后再怎么设想,也没想过会在港城寸土寸金的CBD里当个领工资的白领。 就她这把年纪,别说啥文化都没有,就是高知分子,在后世也基本是找不到工作那种。 也算是人生中难得的体验了。 “你好啊,我叫沈兰,该怎么称呼你?” 坐在沈兰旁边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三十不到。 长得倒是肤白貌美,不过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因为性子怯懦内向,也总是低着头,不怎么引人关注。 今天也是沈兰的一句‘美女’,这才让公司里大伙儿的眼光短暂聚焦在她身上。 那姑娘像是有点适应不了沈兰的热情,身子下意识靠后缩了缩。 沈兰见她声音这么温柔又这么小,怕是自己吓坏了小姑娘,立马安抚。 “别担心,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 你跟我大闺女年纪都差不多了,你叫我一声沈姨都可以。” 其实她是想让人叫她兰婶的,但港城这边好像不这样儿叫人,所以她也就入乡随俗了。 黄子怡低着头,小声叫了声,“沈姨。” 妥妥一个害羞又胆小的小姑娘模样。 沈兰立马应下,“哎!真是个好姑娘!”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觉得也快三十的姑娘,就这样儿的话,真是说句话都费劲! 因是第一天来,吃饭沈兰也是跟着黄子怡一块儿去。 对于港城沈兰什么都喜欢,但就是饮食方面,至今都不太习惯。 北边重味儿,港城这边却吃得清淡。 点好了餐正在等上餐,沈兰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儿问道,“子怡你也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 黄子怡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粤城的。” 沈兰了然地点了下头,然后很自然地牵过黄子怡的手。 “来我帮你瞅瞅,咋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没结婚。” 她确定般问了一句,“你是还没结婚吧?” 黄子怡轻点了下头。 沈兰相当的自来熟,“来,我帮你看看,你以后会有几个子女。” 因为沈兰的动作自然又态度热情,黄子怡虽然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不适应,不过也没有着急将手抽出来。 沈兰眯着眼睛,先是看了看她掌心的纹路,说了点大伙儿都晓得的事业线生命线之类的。 然后她看向黄子怡的小拇指手侧处,“你看,你这里两条杠,一男一女。” 黄子怡被她这话小小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将手抽回。 她像是害羞一样低下头,“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哪里会有孩子。” 沈兰像是没有瞧出她的不对劲儿,安慰道,“嗐,你长得那么漂亮,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对了,你跟姨说说,你喜欢啥样儿的,姨给你留意一下。” 黄子怡已经很烦沈兰了,跟个八婆一样,嘴叭叭的啰嗦个不停,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敷衍道,“也没什么标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姨,你还会看手相啊?” 沈兰笑了下,“这不是家里长辈对这些感兴趣嘛,我也就跟着学学。” 黄子怡低下头,眼眸微转,“那怎么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哦,这个啊?”沈兰拿过她的手,“你看,这里一长一短,那不就是一男一女?” 黄子怡都有点无语了,真是什么也不会,全靠蒙。 明天,她一定要找个由头从她身边调离,或者将她调走。 中年老女人,真是烦死了! 晚上,港城的一处旧唐楼出租屋里,灯泡忽明忽暗地晃着。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十平米的小房间,靠墙摆着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床尾是一小排衣架,上面挂着一排衣服。 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出租屋里,将狭窄逼仄和破旧展现得淋漓尽致。 ‘咚咚咚’门被敲响。 黄子怡警惕地朝猫眼往外看,看到来人,这才将门打开,然后一个飞扑落到男人怀里。 “你怎么才来啊!” 许华舟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最近老头子事情多,又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我怎么来啊? 走,先上楼。” 许华舟上身是粗制衬衫,下身是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这一身打扮简直完美融入到这栋老旧居民楼里,完全看不出白日西装革履的霸总模样。 来到楼上,外门是跟其他房间一样的斑驳的铁皮门,打开之后里面却另有乾坤。 与楼下出租屋的逼仄杂乱不同,里面竟是一间装修精致的两居室。 地面上铺着米白色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水味,盖过了旧唐楼特有的霉味。 整个房间里的窗帘常年都是紧闭。 窗帘有两层,外面一层就是跟其他房间一样的,从市场里买的劣质布。 里头那层则是酒红色丝绒窗帘。 两人一进屋就滚进了那张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 整个屋里的装饰和摆设,要不是窗外传来大排档的油烟味和客人商贩的叫喊声,简直就跟一个高级公寓一样。 直到亲得喘不过气,黄子怡才一把将许华舟推开。 “整天让我住在这种地方,跟个见不得老鼠有什么区别? 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会尽快把我接到别墅里! 你看我都等你几年了! 景渝和嘉玥一年年地跟着外婆外公,看得我都可怜! 明明是外公外婆,却要叫爷爷奶奶。 我看他们一辈子就跟我姓算了,反正他们爸也一点都不心疼他们!” 第300章 你以后的对象肯定会出轨! 许华舟见她这样,连忙搂进怀里哄。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女啊,景渝和嘉玥那也是我的心头肉啊,要不然我能送他们进国际学校? 再等等,快了,那两个老的撑不了多久了。” 黄子怡一拳头砸在许华舟胸膛上,“还撑不了多久? 人家都把自己的干女儿塞公司里来了,这不就是要跟你夺权的意思? 亏你还洋洋得意呢!” 许华舟听她这么说就想笑,“就沈兰?跟我夺权?你是认真的么宝贝?” 说着许华舟又在黄子怡唇上亲了一口。 黄子怡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是虚张声势。 一想到沈兰那蠢样她就来气,一整天在她耳边叨叨叨叨的,简直是烦死了! “我不管,明天要么你把她调走,要么把我调走,我真是要被烦死了! 你都不知道,她今天突然抓住我的手,然后就给我看手相,还说我有一儿一女,真是吓死我了!” 许华舟神色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还会看手相?” 黄子怡瞧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刚不是还不把她当回事么?现在紧张什么?” 许华舟拽住她的手用了点力,“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子怡一声痛呼,“你弄疼我了!” 许华舟赶紧松开了手。 黄子怡满是不满,“她就是胡说的,你以为她真的会看手相啊! 不过,你确实得多提防着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学看手相么?” 许华舟低头看她,“为什么?” 黄子怡无语地瘪了瘪嘴,“那当然是为了讨好那个老不死的啊! 全港城谁不知道那老不死为了找他那女儿他都找遍所有大师了? 那老不死的这辈子都对她那女儿释怀不了,这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偏偏就认了沈兰当干女儿。 现在那老不死正稀罕他这干女儿呢! 要是沈兰再投其所好一下,学点什么玄学,那老不死的岂不是更偏爱她!? 我跟你说,你可别大意。 这人老了脑子就是会糊涂的,你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许华舟倒是没想到沈兰这么有心机,竟然还偷偷学什么看相? 可看相这种事情,要没大师指点,怎么可能一下就能学会? 他冷笑一声,“别理她,跳梁小丑罢了。 学什么看相,到头来画虎不成反类犬。 那老头子都蹦跶不了几天了,更不用说在港城没有任何根基的沈兰。 这种讨好又有什么用? 她花时间精力讨好那老头子,还不如来讨好我,兴许还能在港城多过几天好日子。 看着吧,老头子他们在的时候港城圈子里的人还能给她几分好脸色看。 一旦那两个老的不在了,谁还会搭理她?” 黄子怡觉得也是,倒在许华舟怀里咯咯直笑。 一想到那两个老的没了,她就能跟许华舟结婚,还能住进大别墅里当阔太太,她就高兴! ........ “你这手相和面相结合,啧,”沈兰一脸难看,“你以后的对象肯定会出轨!” 黄子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沈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身为港城大佬的干女儿,来了公司以后不说努力跟集团高层打好关系,反而一天天的尽拿她练手学什么面相手相! 虽然知道她没有什么真本事,可这些话光听着就很膈应人! 她真是想翻脸,但一想到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她又只得憋了回去! 她,忍! “怎么会呢沈姨,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呢?”黄子怡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兰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语气相当肯定,“我不会错! 你已经是我练手的第三个人了,前面两个我都看对了。 我跟你说啊闺女,沈姨看看这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 黄子怡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虽说她对许华舟有一百个信心,可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被挑起了什么话头,那怀疑的种子就会越长越大! 黄子怡露出假笑,还真有点兴趣去了解一下,沈兰之前看的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了。 沈兰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到黄子怡真是一愣一愣的。 “真的,你别看我现在只是刚学,但这种东西加上女人的第六感,一算一个准!” 黄子怡有点动摇了,感觉就算是真算一下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沈兰一脸认真,“得要你的生辰八字才能算得准!” 她摆摆手,“要不然不准也白算。 有了生辰八字说不定我还能算出你对象会出几次轨!” 黄子怡理智疯狂动摇。 一边有个小人说不能信,她本来就是为了投其所好学了点皮毛,那些都是瞎话。 可另一个小人却在劝她,反正算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生日而已嘛,每年都会过的啦。 最终,黄子怡还是交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沈兰将她的生辰八字收好,做贼一样儿。 “我算好了以后,明天悄摸告诉你! 在公司里干这事儿,影响不好!” 黄子怡听得嘴角直抽抽。 她竟然还知道影响不好呢? 都缠她一天了现在才有这种觉悟,也真是好笑! 沈兰回到家将许华舟和黄子怡的生辰八字一合。 果然,有猫腻! 许华舟日柱 “庚申” 属石榴木,黄子怡 “癸亥” 属大海水,“水生木” 本是相生之象。 再看时柱的子女宫。 许华舟时干为食神,时支坐伤官,恰是男命 “食神主儿、伤官主女” 的典型格局。 而黄子怡时柱 “戊午”,食神透干、正印藏支,子女星与子女宫形成 “印星护食” 的相合之势。 “黄子怡那一儿一女果然是许华舟的。” 当初看黄子怡面相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儿,看手相就确定了她有一儿一女。 没有结婚,却有一儿一女,这本身就很蹊跷! 最让沈兰对两人起疑的,是那天许华舟带她到公司的时候。 他的眼神虽然不是对着黄子怡,但是身体站向却是对着黄子怡的方向。 他本来应该正面向前方的,身子却微微侧向了她。 这是一种潜意识的举动,两人平时过于熟悉,才会有这种潜意识的举动。 更不用说自从许华舟出现,她就发现黄子怡下意识低头,虽然假装在做事,但注意力却都在许华舟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了坐在黄子怡身边。 为了确保准确性,沈兰取过三枚铜钱起六爻卦佐证,问辞刚落,铜钱已掷出 “两正一反” 的少阴相。 连掷六次,结果都一样。 本来是怀疑而已,没想到女人的第六感还真就不是虚的。 结果落定,沈兰心里也有了打算。 第301章 我做得对吧,许哥? 沈兰之后也是正常地上班,不过像是终于看懂了黄子怡的眼色,不再去招惹她了。 这些时日,沈兰就一直努力学习德胜集团的整个业务板块和公司组织架构这些。 她虽然是开了砖厂又开了服装厂,但到底自个儿琢磨的是草台班子。 要论专业性的话,那肯定是不可能跟人家这种大集团的正规班子比较的。 所以沈兰也是相当珍惜这次机会。 毕竟在她的规划版图里,互联网、房地产这两个行业巨头,都是她必须要进入的。 所以不管干爸怎么想,就是从她自己的规划出发,这些管理公司的必要章程,她都必须要学! 许华舟本来对沈兰是不大在意的,毕竟从黄子怡的口中,沈兰跟个神神叨叨的长舌妇也没什么区别。 但等他看到沈兰跟集团元老已经可以谈笑风生的时候,他不敢相信地眨了下眼睛。 “该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这沈兰什么时候跟李老走得那么近了? 李老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跟肖楚生年轻时也最是不对付,两人经常因为一点观点不合就打架。 后来许华舟逐渐进入集团之后,也想过跟李老这些集团元老打好关系,但有几个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那是又臭又硬! 尝试过几次之后,许华舟也就放弃了。 毕竟时代的这艘大船,老将们终究是会被抛下的。 与其跟他们费尽心思打好关系,不如把成绩做出来。 只要有了成绩,那不管怎样,这些元老们也不好再对他有什么意见! 也正因如此,现在这一幕在许华舟眼里才尤为刺眼! 凭什么?他不服! 他笑着朝他俩走过去,想要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谁知他刚靠近,李老的私人保镖兼助理就把他拦下了。 聊得正欢的两人这时也发现了许华舟的存在。 李老一看到他,不说脸色多臭,但也是很明显的不欢迎。 沈兰倒是朝着许华舟热情打招呼,“呀,是许哥,你怎么往这边来了。” 许华舟得到了台阶,越过保镖就往里走。 “这不是看到你和李老聊得正欢,就凑过来听听。” 他看向李老,“李老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老轻哼了一声,没应答,只将头偏向一边。 沈兰依旧热情,“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不过我也就是作为晚辈跟李老学习一点管理公司的常识。 这些东西想必许哥都已经是相当有经验了,估计对你来说可能会挺无聊的。” 许华舟听到沈兰说话就烦,一个乡下女人,还讨论什么公司管理?还真以为她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他按捺住自己的焦躁情绪,面上依旧是笑意盈盈。 “没事,我听听,说不定有什么地方还可以给你传授一下经验。” 沈兰连连点头,像是真的在虚心请教,也是一点儿都不避讳,就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前阵子不是虚心学习公司的业务嘛,然后在整理咱们集团供应商档案的时候,发现有家叫‘港兴建材’的公司挺有意思。 规模不算大,在行业里也没啥名气,但却能连续三年稳稳拿到咱们集团的建材供应合同。 从观塘雅苑的钢筋水泥,到之前九龙项目的外墙瓷砖,都是他们家供货。 她抬眼看向许华舟,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特意翻了下他们的工商信息,法人是个叫林有福的本地人,股东结构也简单,看着就是家小作坊式的公司。 可奇怪的是,他们这两年发展得特别快,去年还扩建了新厂房,听说连运输车队都添了五辆新卡车。 港城的发展确实是超乎我的想象,大家都说港城遍地都是机会,这话果然不假! 你看这样的小公司,这扩张速度,实在是太厉害了! 许哥,我记得我之前开发‘观塘雅苑’的时候,这家公司好像也在候选名单里面。 这种建材公司也太赚钱了,看得我都想开一家! 许哥,你说我能不能也搞一家啊? 规模不用大,跟‘港兴’这家差不多就成!” 李老听到沈兰连环炮一样的话,难得乐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向许华舟,“是啊许总,这家公司到底为什么可以这样快速发展的,我这个老头子也好奇得很啊!” 许华舟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从“港兴建材”这家公司的名字一出来,许华舟心情就再也没法那么平静。 “港兴建材” 是他用三层代持关系藏在暗处的公司,法人林有福是他的远房表舅,实际操控权全在他手里。 沈兰随便提起一家公司就跟自己有关系。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许华舟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不会是沈兰,就她那个脑子,还想不到这么深!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许华舟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李老。 应该就是这个老东西想要借沈兰的口,去那个老不死的面前说他坏话。 怪不得那个老不死一直死死抓着集团的权不放,原来都是这些老东西在背后搞鬼! 呵,港兴建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这两年靠德胜集团的定向采购,光是钢筋供应的差价就让他赚了近百万港元。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迅速压下眼底的惊澜 。 他笑看向沈兰他们,“你们说的这家合作商我也有点印象,不过它承接的好像都是咱们集团的小型业务。 咱们集团选供应商,第一步就是资质审核。 工商执照、生产许可证、产品检测报告,少一样都进不了候选名单。 港兴建材能进来,说明这些基础材料肯定没问题。” 他像是也对这家公司产生好奇了一样。 “这家公司能让李老跟妹妹都感兴趣的话,那看来我也得多关注关注了。” 他笑着解释,“你们也知道,我平时其他事情都比较忙。 一些小型的投标竞标,我就没有亲自参与。 当然,这也是我的疏忽。 不过我相信,既然这家公司能连续三年跟我们集团合作,那想必业务能力是过硬的,这点我们各部门都会有审核,应该不会担心。” 沈兰像是非常赞成许华舟的话,也笑着点头附和着他的话。 “是啊,我也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华舟的心都还没来得及松懈下来,然后就听沈兰继续说道。 “所以我就报告集团监察审计部了,这查一下总归是不会有啥问题的,我做得对吧,许哥?” 第302章 三鞠躬 许华舟脸色瞬间大变,差点就想站起来!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扯了一下嘴角,脸色算不得多好。 “那是自然,妹妹也是为集团考虑。” 他话锋一转,“不过,以后要是妹妹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合作方,最好还是先跟我说一下。 毕竟那是咱们多年的合作方,突然去查人家,影响总归不太好。 你说呢?妹妹?” 沈兰瞪大了眼睛,像是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越权的,她站起来就朝着许华舟三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许哥,我这个人粗笨,也没有来过这么大的公司。 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真是对不起许哥。” 许华舟真是忍不住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去他娘的三鞠躬!沈兰这是把他当死人祭拜?真是艹他娘的! 许华舟自认已经是修养极好的人了,这么多年的磨练下来,他也学会了喜乐不形于色。 沈兰像是不知道咋就惹到许华舟了一样,还在他后头追了两步。 “许哥,许哥你咋就走了?” “许哥,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能吧?许哥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沈兰越说,许华舟脚步就越快,恨不得立马将沈兰的声音甩到身后! 李老还是第一次见许华舟这虚伪的小崽子,那么不掩饰自己的怒意,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沈兰收起之前的蠢样儿,正了正神色,“李老,那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要是考虑好了,我给您跟干爸安排方便说话的地方。” 李老听到她这话,冷哼了一声,“再说吧!” 那老家伙以前就跟他不对付,现在知道低头了? 晾他两天再说! ....... 集团监察审计部得了肖楚生授意之后,对‘港兴建材’这家公司是大查特查。 查完后发现,这家公司从规模和资质上就进不了德胜集团的候选名单。 而且越查越深之后,集团就发现这家公司给集团的报价要比市场竟然高了三层! 这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而这其中需要签字的层层审批竟然都通过了! 甚至‘港兴建材’还不是特例。 ‘港兴建材’的事情曝光之后,整个集团就开始了大核查,大清扫,结果足足发现了八九家有猫腻的合作公司! 肖楚生知道之后发了很大一通火,把许华舟找来狠狠骂了一顿! “我把集团交给你,结果就成了这样?” 肖楚生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许华舟面前,“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管理公司? 这个活你要是干不了,那就让其他人来! 集团里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后辈都盯着你这个位置,你以为那些老家伙没有想推的人?!” 许华舟被骂得头也不敢抬。 “是是,干爸骂得对,都是我前段时间忙跨国合作的业务! 我以为筛选合作方这种事,咱们集团流程已经相当严谨,不会出什么岔子。 是我实在是太过于松懈,才会导致这种低级错误。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还请干爸再给我一个机会!” 肖楚生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机会机会! 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养,怎么可能会不给你机会?! 但现在不是我给不给的问题,是那些老家伙好不容易抓住你的错处,不想给你机会了!” 肖楚生像是气狠了,重重喘了好几口粗气。 他语重心长,“华舟啊,进集团之前我就跟你说过! 不能犯错不能犯错! 否则一定被那些人揪住把柄不放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下好了吧? 他们要撤去你集团副总的职位,还让你去收拾子公司有胜建筑那边的烂摊子! 你收拾收拾东西就去吧! 这回一定要把有胜那边的事情给处理好了,重新让他们看到你的能力!” 许华舟满眼的不可置信。 “爸!咱们好不容易将集团稳住在我们自己手里,可不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啊! 再说了,要是现在把位置让出去,那德胜集团那么多的事情,谁能接手?” 肖楚生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许华舟。 “你还有脸说! 我都快把集团全部交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出那么多岔子! 就因为你办事不严谨,才会让集团陷入到混乱当中! 你就看着吧,等你走了,那几个老家伙铁定死命把自己的人往那个位置送!” 许华舟这下是真急了,“爸,您赶紧想想办法啊! 您为德胜集团付出过这么多心血,难不成就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到旁人手里? 爸,我就是一时晃了神! 只要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好好做,绝对不会给爸你丢脸!” 肖楚生气到直接将手边的茶杯就扔了出去。 “给我滚!那个位置我会让你妹妹去争,去给你拖延时间! 你给我好好将有胜建筑的烂摊子收拾了,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沈兰!??”许华舟既震惊又怒不可遏,“她一个乡下女人能懂什么? 爸,她给我争取不了时间! 她只要一上桌,立马就会给那些豺狼给分食掉,都不够给我们丢脸的! 爸,德胜集团可是您的心血啊,可不能断送在沈兰手里啊!” 而且,要是没有沈兰那个该死的女人,他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许华舟已经被肖楚生的人给架了出去,像是对他已经相当失望,完全不理会他的哀嚎。 沈兰见人走了,从后面走出来。 她给肖楚生倒了杯茶,“干爸,润润嗓子。” 肖楚生哼出一口气,笑着接过茶盏。 “我还什么都没跟你说,你竟然就能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个件大事,看来干爸还是小瞧你了。” 沈兰笑道,“我也没做什么,顺水推舟罢了。” 如果许华舟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她就是想搞小动作,那也没办法不是? 许华舟现在对沈兰那真的是大大的欣赏。 进公司才不到一个月,就敏锐抓到了许华舟的把柄,并且连根拔起。 甚至还连带肃清了集团积弊已久的一些手脚,真的是大快人心! 其实集团里的很多猫腻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都假装看不见。 大家不说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总归利益上或多或少都有勾连,并且错综复杂。 所以没有人会出来做这个出头鸟。 但沈兰不同,她不在这个利益链条里,所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像是想到什么,肖楚生又不免担忧。 “刚才跟许华舟说的那些,也不是假的。 他走了,集团里虎狼环伺,都想要那个位置。 这场仗,怕是不好打!” 他看向沈兰,“你,不会埋怨干爸将你往那个位置推吧?” 沈兰摇头,“多谢干爸给我机会。” 大集团的掌舵人她可还没做过呢! 要是有机会,那自然是牢牢抓在手里! 肖楚生看到了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野心,只觉得更加欣赏。 第303章 哎呀,许哥,你怎么... 许华舟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眼看着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要落到他手里,他怎么可能愿意舍近求远,先去收拾有胜集团的烂摊子? “我看这就是那些老家伙想要故意折腾我?! 这些年,集团里什么烂摊子我没收拾过,还需要证明什么,老子证明得已经够多了!” 许华舟喝得醉醺醺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黄子怡见了赶紧要拦。 “别喝那么多了,伤身体。” 其实她比许华舟还要不甘心。 像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那么多年。 为了不暴露,又为了能够紧紧盯住许华舟,不让他起什么别的心思,她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能经常看,还要陪着她在集团里装个透明人! 可到头来呢?! 只要许华舟不来找她,她就只能住在楼下那种破烂房子里,过着没有天日的苦日子! 她都忍到了这个地步,可结果呢?! 许华舟在外头还真有相好的! 上回给了沈兰生辰八字以后,没想到隔天她还真给她算出了,说她未来的男朋友会有一个红颜知己,还是一个酒吧老板娘! 黄子怡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那个酒馆的骚狐狸,整天穿着开衩快到屁股眼儿的裙子,卖弄风骚! 以前许华舟说因为这总那总的喜欢到那边谈生意,她见他去了那酒馆后也没有多待,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哪知就是沈兰劝她以后找男朋友擦亮眼睛的那天,她就跟着许华舟去了那个酒馆! 那时酒馆根本就没营业,进了酒馆之后那骚狐狸抱住许华舟就啃! 光是看他们那样儿就知道,他们之前肯定没少偷情! 一想到这儿,黄子怡就恨不得让许华舟醉死算了! 但不可能的! 她苦心经营多年,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真正当上豪门阔太太,也将自己的一对儿女接到身边,做堂堂正正的董事长夫人! 她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的! 黄子怡温柔地依靠在许华舟的胸膛上。 许华舟看她这样,笑了。 “你以为我不想? 那是办不到! 那老头子留在身边的那都是心腹! 他年轻的时候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人老了,你以为他会没有防备?! 咱们德胜集团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忘了? 你还真以为那老头子人老了真的就任人宰割啊?” 那些暗地里的人手,可都在老头子手上紧紧握着呢! 黄子怡有点气急败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直接把他们都毒死总行了吧? 你不会是说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么?!” 许华舟安抚地将人搂进怀里。 “行不通! 这个想法5年前我就试过了,结果被老头子给发现了。 从那以后,但凡入口的东西那老头子都谨慎得很! 甚至还专门请了私人医生住进了别墅里。” 一想到这里许华舟就愤愤不平。 “整天一副没了女儿要死要活的样子,结果那么怕死! 装什么慈父呢,我呸!” 他安抚地拍了拍黄子怡,“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其他法子。 但这个法子会有反噬。 等沈兰为我求的平安符寄回来,我们就能放手干了!” 黄子怡不知道这法子到底是什么,但她相信许华舟,他想干的一定能干成! “舟哥哥,我相信你~” “宝贝,等着吧,舟哥哥一定会娶你的。” “嗯~” ........ 沈兰对付那些所谓的‘豺狼’其实没费多少功夫。 靠近,诱导,骗到生辰八字,一算,找出他们的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私密事儿,拿捏。 等许华舟终于将有胜建筑的事情梳理出个眉目,想要回集团邀功的时候,他就发现沈兰已经大变样了。 沈兰现在一身利落大方的职业装,整一个职场女强人的模样。 她身后跟着一大帮人,其中不少都是那些老头子的儿孙。 许华舟都不敢相信,这些人会这么听话地跟在沈兰旁边?! 看到许华舟的时候,沈兰像是十分高兴,还上前跟他打招呼。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华舟。 在工地里待了半个月之后,他现在跟之前一身高定的霸总样儿已经完全不同,工地常见的简单夹克,甚至衣服上都还落了一层灰。 本来许华舟是故意的回来的,为的就是让集团那些老家伙知道,他为了集团有多么的尽心尽力! 可此刻看到沈兰和她身后一群人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他后悔了! 两相对比之下,自己就像个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这一下就莫名其妙地落了下风,许华舟恨得简直咬碎了牙! 许华舟看到他们这个动作,那句‘都是为集团嘛,刚从工地回来’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兰像是十分善解人意,但还是微微捂住了口鼻。 “啊没事,肯定是许哥为集团尽心尽力,这才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这话倒是让许华舟舒坦了几分。 沈兰见他手里拿着文件,想来应该是为了来汇报工作。 她更善解人意了,“许哥回集团还有事儿要忙吧?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许华舟见沈兰朝他挥挥手,他也下意识挥了下手。 等看到她身边那群狗腿子对他露出嗤笑的时候,许华舟脸上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 一群就知道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集团里的蛀虫,在他面前逞什么威风!? 等着吧,等着他把有胜建筑的事情解决,重新回到集团之后,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从会议室出来后,许华舟脸上淡漠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有点难以置信刚才那些老头子的话。 什么叫十分认可他的工作能力,夸他有胜建筑的事解决得很好。 然后又丢给了他几个烂摊子继续让他解决? 从他开始汇报开始,到结束,那群老头子就没有提过一句让他回集团的话! 许华舟面目狰狞,他被耍了!被这些老家伙被耍了! 从让他离开集团开始,他们就没准备让他回! 他为集团兢兢业业付出了这么多年,结果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艹他娘的! 许华舟气急败坏地出了公司。 他不干了,就算要鱼死网破,他也绝对要彻底搞垮德胜集团,搞垮这些人! 绝对要让他们死不瞑目! 可刚出集团大门不久,他面前就停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都不等他反应,许华舟就快速消失在街道上。 第304章 沈兰,真的那么简单么?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么?赶紧将我放开!” 被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空屋已经快一天了,没有一个人来跟他说话,也没有人来给他送吃的。 头上还被罩着黑布袋,让他所有的感知都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嘶吼几句,但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许华舟开始有点恐慌起来,他们不会真的将他带到这里之后,就完全不管他了吧? 不符合常理,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啊! 许华舟开始在脑子里快速回想,到底是谁有可能对他做这种事! 这些年做生意,生意上的碰撞不少,得罪的人也肯定不少。 可他到底是德胜集团的副总,就算暂时被撤职了,那他也是肖楚生的干儿子。 光是有肖楚生的名头在,就不可能有人敢在港城的这个地界绑架他! 光看沈兰就知道了,什么本事也没有,只是一个干女儿罢了,其他人就得对她毕恭毕敬! 许华舟想不通,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这样对他! “有人么?有人在么? 老子要撒尿!” 还是无人回应。 这样又过了一天,许华舟连续两天滴水未沾,整个人已经虚脱到时不时就昏迷。 昏昏沉沉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热了起来,还闻到了烧焦味道。 他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着火了?着火了! 有人么?着火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兄弟!不管你是哪路人马,也不管你有什么诉求,我都满足! 既然都将我绑来了,那咱们至少也谈谈条件对吧? 兄弟,有什么要求你就开口啊! 把我烧死了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许华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像这场针对他的绑架没有任何诉求,纯纯就是报复! 火势越来越凶猛,许华舟清楚听到了什么被烧塌了的声音,还有强烈的灼烧感。 烟雾已经渗了进来,他开始猛烈咳嗽。 看不到东西,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同时放大还有恐惧。 许华舟是真怕了。 他确定了,这回他遭遇的不是绑架,而是仇杀! “救我!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什么咳咳咳,什么要求都答应你咳咳咳! 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就在许华舟感觉真的要死了的时候,他身后的椅子突然被人拽住,然后拖着就往外走。 察觉到终于有人来救他了,许华舟简直喜极而泣! 也不知道被带到一个什么地方,但烈火灼烧的感觉逐渐远去,许华舟知道自己这是得救了! 头上的黑布套突然就被掀开,许华舟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光线。 他已经两三天没有进一滴水,又被烟熏火燎了那么久,现在整个人要死不活的,嘴唇都开裂了,整个人的视线也是昏昏沉沉的。 等终于看清前方坐着的人是谁时,许华舟被吓得就是一激灵! 怎么会是干爸和沈兰?!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席卷全身,他的恐惧比之前烈火灼烧的时候更甚! 他很快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跟肖宁联想起来。 当初她就是被绑走后又遭遇了火灾! 想通了一切的许华舟瞬间冷汗直流。 不可能啊,怎么会呢? 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当初干爸查到是江老大对他女儿下的手,在终于得势之后,已经将他剁了喂狗! 跟在他身边的手下也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所有知道那次事件的人都死了啊,干净得没有一丝线索,就算是大师来算,也都是宁宁惨死于大火之中! 到底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还有那么沈兰,为什么连这种事情干爸都带着她? 她到底在这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真的是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人么? 现在想想,本身干爸突然收了这么一个女人当干女儿就已经足够蹊跷! 肖宁! 一切肯定跟她有关! 他突然想起沈兰说她认识一玄大师的话,现在想来,是不是一切都只是个圈套! 许华舟突然恶狠狠地瞪向沈兰。 “沈兰!是不是你跟干爸胡说了什么?! 干爸!不管沈兰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我都可以跟你解释! 干爸,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肖楚生杵着拐杖坐在许华舟正中央,眼睛跟淬了毒一样紧紧盯着许华舟。 “要一个机会是吧? 好!宁宁的事,我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知道来龙去脉。 闻言,站在许华舟身边的保镖立马将一把匕首插进许华舟的大腿,疼得他目眦欲裂。 “啊啊啊!干爸,你知道的,我最听的就是你的话,我绝对不敢对您撒谎!” 肖楚生没再多说,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华舟。 许华舟心中忐忑,不知道到底是该搏一把,还是将事情彻底交代了?! 他突然看向沈兰,见她一脸平静,就好像已经知道所有事的经过! 许华舟突然就有点不敢赌了! 他知道,如果干爸真的已经知道所有事情,那今天他要是不说出来,那等着他的只有一个死! 不! 将他绑架过来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要是干爸只是想要虚晃一招,那么绝不会贸然就这样将他绑来! 无数的冷汗突然从许华舟额角冒出。 他干爸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妻女。 他做了对不起他女儿的事,今天不可能走出这个地方了! 想明白了这点,他突然像是一切都无所谓了一样扯出一抹笑。 “干爸,虽然我不知道你已经查到多少。 但我知道,只要你怀疑的人,那就不可能活着! 既然都是个死,我许华舟也不至于那么没种! 来吧,让我死吧! 我死,也要将你想要的秘密带进棺材里,你以为最后你还可以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做梦吧你个老不死的!哈哈哈!” 沈兰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边立马带了三个人进来。 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之后,许华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俩小孩进来一看到许华舟,也顾不得之前爸妈的嘱咐了,立马害怕地朝他喊,“爸爸!爸爸救我们,这里好可怕! 我们想回家,我们好害怕呜呜呜!” 黄子怡明显是被折磨过,看到许华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看着他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景渝!嘉玥!” 许华舟万分震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明明将他们藏得好好的,为了不被发现和怀疑,他甚至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们几面,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 第305章 兰婶说了,不能打草惊蛇 时间拉回半个月前。 刀疤他们最近忙得不得了。 突然接到兰婶的电话,让他们来港城一趟。 来之前还给了一个粤城的地址。 这几天他都在忙着安排工作。 这一下要带兄弟们去港城,一下全去也不成。 兰婶离开之前在仓库里留下了很多货。 这供销社的货得供,兰婶娘家兄弟那边的货也得供。 还有服装厂那边,现在出货也都是他们兄弟几个负责。 虽说之前兰婶就跟他说过,要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人。 但他们兄弟几个越忙就越觉得踏实,也没觉得忙不过来,也就没请人。 而且还有现在每个兄弟各个也都成家立业了,这家里也得安排好。 最后刀疤决定留下东子和两个兄弟照应着这边,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人。 港城对他们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刀疤觉得还是得多带点人去才成! “疤哥,兰婶说让咱坐飞机去啊? 这咱都不会坐,不会把自己给弄丢了吧?” 这可是坐飞机啊! 头一回坐飞机,兄弟们都激动得不行。 可第一回坐,又怕自己闹出啥笑话,一个个的是又激动又担心。 刀疤其实心里头也慌得很,但他强撑镇定。 “怕啥? 不就跟坐汽车一样儿,买票,然后上飞机找位置坐下!” 刀疤说着就往机场大厅里冲,可跑了两步就停住。 满大厅都是亮闪闪的柜台,有的挂着“值机”牌子,有的写着“行李托运”,就是没见“买票”的标识。 几个兄弟跟着他东张西望,有个忍不住挠头,“疤哥,咋跟县城车站不一样?连个售票窗口都没瞅见!” 刀疤强装镇定,拉着路过的穿制服的人就问。 “同志,在哪儿买票啊?”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指了指旁边的电子屏。 “您是没提前订票吗?那边有自助购票机,也能去人工服务台买。” 几人这才凑到自助机前,刀疤按了半天没反应,低头一看,手指把“身份证感应区”当成了“确认键”,戳得屏幕砰砰响。 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员帮忙下买好票,到了值机柜台又出了岔子。 有个兄弟把“登机牌”说成“飞机票”,跟柜员比划半天,“我要那个能上飞机的票,不是这个纸片儿!” 直到柜员把登机牌和行李票一起递给他,他这才搞明白原来是自己闹乌龙了,脸红了半天。 一路磕磕绊绊过了安检,等最后终于在登机口排上队,在空姐的指引下入了座,几兄弟才松了口气。 落地粤城后第一次到那边的几个兄弟都被粤城的热闹给吸引了。 刀疤手里攥着之前写下的地址,几人一路半问半寻地找了过去。 终于到了地儿,发现这是一个藏在绿荫里的别墅区。 铁栅栏围得严严实实,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还拿着对讲机,每进一辆车都要弯腰核对信息。 兄弟几个躲在对面的树后,有个忍不住嘀咕,“疤哥,这地方搞得跟这么严,咋靠近啊?” 刀疤盯着对面的别墅区,眉头紧锁。 “先等等,先摸清人在不在里面再说。” 接下来几天,他们就蹲在附近的早餐铺旁,终于看到符合兰婶说的人。 两个大概五六十岁的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小孩。 大的那个男孩子大概是七八岁,小的姑娘应该小一两岁,五六岁模样。 费了点功夫弄清楚了那对老夫妻的姓名,刀疤他们确定人没找错后,就藏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暗中观察,慢慢摸清了这家人的生活作息。 每天早上都有辆黑色轿车送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国际学校上学,下午四点多再给接回来。 学校那边守卫看得也很紧,连孩子下车都有人跟着,想要搭话那是没机会的。 没办法儿,兰婶说了,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他们也没太敢做太出格的动作,就那么守着。 直到第五天傍晚,终于是让他们找到了机会。 两个孩子放学的时候悄摸绕过来接他们放学的司机,跟同学溜去游戏厅了。 小姑娘本来是不跟跟哥哥一起去,但劝不住,也跟着一起走了。 刀疤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快速跟上。 刀疤见他们几个小孩进了游戏厅里,几人也假装在游戏厅玩拳皇。 等其他同学走得差不多,刀疤凑了过去。 “小朋友,我是你们妈妈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们去港城见你爸爸。” 两孩子警惕性相当高,拿起书包就想跑。 刀疤一把拽过他们。 “嘘,我们真不是坏人! 我是你们爸爸的手下,你看我脸上这道疤! 我是专门为你爸爸做事的! 你爸爸说太想你们了,又不想被别人知道,这才让我们来接你们兄妹! 你们不是说想去游乐场么? 老大就是让我们把你们送去游乐场!” 两个孩子一听到爸爸很想他们,又听到游乐场三个字,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他们俩之前确实跟爷爷奶奶抱怨过想去游乐场的事情,没想到爸爸还真的记得!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疑心,跟着刀疤他们就上了早就叫好的面包车。 ....... 许华舟还想做挣扎,“我不认识他们,干爸,他们是谁啊? 不要将无辜的小孩牵扯其中啊!” 肖楚生半点废话没有,一个眼神过去,那个小男孩就被废了一只手。 许华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疯狂挣扎。 他看向肖楚生,眼神里满是悲愤和哀求。 “干爸,爸!放了他们吧,我求求你放了他们吧! 他们是无辜的,所有的事跟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啊!” 肖楚生神色极冷。 什么事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想来他到底有多蠢啊,一直还以为许华舟是个好的,为了宁宁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女人。 结果人家孩子都有了,还那么大了。 呵,真好笑,真是好笑啊! 从来都没有什么无辜! 那两个小崽子既然享受了许华舟提供给他们的物质享受,那就跟无辜两个字没有关系! 再说了,他的女儿都没了! 他凭什么要管许华舟的孩子无辜不无辜?! 就是真无辜,他们出生本身就是罪! 许华舟彻底死心。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再不说实话,那自己的一对儿女肯定是没有活路了! 他无父无母,从小就受尽别人的白眼和欺负! 知道自己有孩子了之后,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暗暗发誓,他一定会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什么都给他们最好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像他一样受欺负! “我说,我说!” 许华舟满眼的绝望,只为给自己的孩子挣得一线生机。 “爸,干爸!不是我害了宁宁,真不是我! 你知道的,那时候我只是帮派里的一个小干事,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江老大,江老大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把宁宁给引出来,他就要杀了我! 爸,我真不是故意要害宁宁的啊!” 许华舟听得双目赤红,他重重一杵拐杖,浑身都在颤抖。 “他威胁你,你就要出卖宁宁么?! 当初你说为了宁宁,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就是看在你对宁宁这么一心一意的份上,才决定将他交给你! 结果呢,结果你是怎么对待宁宁的!!’” 当初他对宁宁是摘星星不给月亮,无论什么都一心一意地对着宁宁,什么都以宁宁为重。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跟书婉才会认定了他! 觉得他肯定会一辈子对宁宁好! 可现在他竟然告诉自己,仅仅是因为别人的一句威胁,他就出卖了自己的女儿! 干他们这行的,谁没有被人威胁过! 他从背后到耳后的刀疤,那就是被人抓住威胁后抵死不从,被人砍伤的! 他没想到,他看中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孬种! 孬种啊!! 许华舟哭得泪流满面,“爸,是我救了宁宁啊! 是我将她救出火场,找了一具尸体代替。 是我救了她啊!” 肖楚生听到这儿‘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 他眼睛里像是有火要喷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明明知道宁宁的下落,却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你竟然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跟你干妈每天去祭拜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你该死,该死啊!” 第306章 是因果,就得了结 许华舟痛哭流涕。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干爸!” “闭嘴!你没资格再叫我干爸!” 现在光是听到许华舟的声音,肖楚生就忍不住想杀人! “干爸!江老大拿枪指着我,我能怎么办? 你也知道他那人,要是不听他的话,他是绝对会开枪的! 我的命也是命,难道我就活该白白送死么?!” 许华舟不觉得自己有错! 肖宁从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有。 大别墅、小轿车,还有疼她的爸妈! 可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苦心积虑挣来的,他凭什么就这样替一个从小什么都有的千金小姐去死?! 肖楚生满眼痛心地看着许华舟。 对于这个曾经最满意的女婿人选,也是自己尽力培养的集团继承人。 肖楚生在许华舟身上倾注的心血不可谓不多。 曾经书婉怀疑他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大吵了一架。 那时的书婉状态非常不好,看到任何人都会上前揪住对方衣领,问是不是他害了宁宁。 他以为是书婉思念宁宁太过 ,对华舟这么好的孩子也心生怀疑。 他从未怀疑过他,直到宁宁的真正的尸首被发现。 那老农说,家里曾经来过一个陌生男人,认错了路,便在家里吃了顿饭。 他说宁宁一看到他就哭就闹就躲,最后那个男人留下一大笔钱就走了。 听到这些,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许华舟! 许华舟还在控诉,“我把她救出来,可是我也脱力了。 我怕江老大的人追过来,所以只能将她先推到沟里。 后来我再去找,宁宁就已经不见了! 我,我找了很久,这后来才知道宁宁被一个男人捡走了! 我没想害她,我没想害她啊!” 许华舟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那么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明媚又阳光。 偏偏那束光还照到了自己身上,他阴暗肮脏的世界因为她变得阳光灿烂,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可没办法,他太害怕了! 他从小就没爸没妈,已经被各种亲戚丢了无数次! 他害怕,害怕要是干爸知道他从中做了内应,会直接杀了他! 他没得选! 他又有什么错?! 肖楚生怒不可遏,他上前狠狠掐住许华舟的脖子。 “明明有机会的,宁宁明明有机会回到我跟书婉的身边! 可就因为你,就因为你!!” 眼看着许华舟都要翻白眼了,沈兰赶紧上前阻止。 “干爸!” 肖楚生赤红的双眼转头看向她,凶狠的眼神被无尽悲戚取代,他随即落下泪来。 哪怕那时候兰兰已经变得痴傻,变得再也认不出他们! 可他们也依旧愿意宁宁留在他跟书婉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们是她的爸妈,会好好疼她爱她一辈子! 沈兰没法安慰这种失去亲女的痛,剜心的痛,任何语言都太过苍白。 后面的事情肖楚生没让沈兰处理。 他神情冷静下来之后,就让人将沈兰给送走了。 有些太过于血腥的场面和真相,没必要再脏了她的眼。 但有些事,必须彻底做个了结! ........ 沈兰在半山别墅里陪了两个老人很多天,两个老人对她也越来越依赖。 从那天之后,沈兰就再也没见过许华舟,也没有黄子怡和那两个孩子的消息。 沈兰没有问,她知道,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但凡事有因果。 是因果,就得了结。 既然干爸不跟她说,那就是一种保护。 许华舟消失得悄无声息,奇怪的是,整个集团都没有一个人过问。 只不过整个集团的气氛都变得十分紧张,因为许久已经不再到集团的肖楚生重新回到了集团。 沈兰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刀疤那些人也留在了港城。 但是就连沈兰最近都摸不清刀疤那伙人最近在干啥。 干爸只说,以后他们想帮她做事,能力还差了点,要培训一下啥的。 既然干爸都这样说了,沈兰后面也就没管。 出来已经很久,沈兰其实很想回一趟滨河。 现在服装厂那边的事儿都是老大在管,虽然她们经常通电话,老大也没有催她回去,但明显能听出老大压力很大。 另外就是给供销社供货的事儿。 之前留在仓库里的货坚持不了多久了,沈兰也有点头疼,事情太多的话,有些就得放一放了。 但这些事儿沈兰现在都没法儿回去处理。 两个老人舍不得她离开是一回事儿,另一个是干爸明显有要将集团交给他的意思。 他现在就是对集团各层极力施压,不允许有任何反对的言论出现。 沈兰自己也很有压力,真让她承担起一个大型集团的话,她确实有点忐忑自己能不能干好。 但不管怎么忐忑,她都绝对会做好。 房地产,本身就在沈兰的商业规划里。 只不过整个计划比自己预期的要提前了好几年,而且一来就是王炸! 她本想着从小规模建小区开始,一步一步扩大自己的品牌影响力。 对于她来说,德胜集团如今的辉煌,就是她曾经想要努力奋斗的目标。 只不过差别就在于,她现在不用奋斗,直接就拿到了最大的成果。 “呼——这里头的门门道道可真多。” 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面前是厚厚一沓资料,都是干爸交代她要看完的。 “干大事啥的,可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德胜集团这边的事儿她不能放,本来就是她想要涉足的行业,现在多学点儿总归是好的。 毕竟现在虽然港城房地产已经如火如荼,但是内地还要过几年才会开放。 而房地产的鼎盛时期,更是要到2000年之后,她事先得做好一切准备。 就算都不说这些,干爸干妈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 除了德胜集团之外,工厂的选址也要开始。 服装厂要搬过来,那规模上指定是成倍地扩。 她的品牌现在在港城基本已经立住。 内地市场因为港城这边的品牌效应简直是两相呼应,现在想要找她合作的人多得都应付不过来。 沈兰想到了东子,要是他愿意过来,那就可以把这些对接的工作都丢给他,然后再逐渐完善公司架构和人员。 等LAN彻底成为国人心中的奢品,接下来她就要主动进攻国际市场! 沈兰愁,张海柱也愁。 媳妇儿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虽然经常打着电话,他也晓得媳妇儿在那边忙得是脚不沾地。 可两夫妻这样分隔两地,总归不是个事儿啊! 之前挨了那两个女人的嚯嚯,现在他看到个女人都退避三舍,生怕再招惹上啥麻烦。 外头人听到他有个厂长的名头儿,有故意往他跟前送的。 还有的听了他之前的事儿,以为他是啥淫贼,故意给他塞女人,真是把他气得不轻! 这不是故意破怪他跟他媳妇儿的感情么? 都是些坏人! 从前他也挺乐得大伙儿喊他厂长,有这名头在,这在县里他要出个门,那几分面子多少也是有的。 第307章 去南边? 沈兰终于得以松口气,是在刀疤他们回来的时候。 原本刀疤他们身上的都是些混混气质,后来跟了她之后,面相啥的也变得平易近人了一点,但总归来说还是比一般人瞧起来要唬人。 但这回回来,一行6个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板直,黑墨镜一戴,那是走路都带风,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样子?! 沈兰瞧见他们这副变得很可靠的模样,默默在心里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刀疤朝着沈兰拍胸脯,“兰婶,德胜集团里的业务我们都摸清了,你要是有啥忙不过来需要交代给我们的,尽管吩咐我们!” 这段时间刀疤他们可以说是彻底的脱胎换骨。 每天都是身体训练,专业的格斗技巧,还有很多集团业务可能会涉及到的能力,简直可以说是从里到外得到了全面提升。 现在他们,完完全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成了全新的自己! 就是刀疤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当初的他不过就是东三街的一伙儿小混混罢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能来到港城,还能接触到这些那么大佬的人,和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沈兰瞧见他们这么靠谱,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然后就果断将自己手头上忙不过来的事儿,一股脑地全丢给他们! 将大多数事情都甩开之后,沈兰总算是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 “对了,服装厂选址的事儿,已经有人给咱选了好几个参考的地方。 你们兄弟自己分一下,去实地考察,看那个合适,咱的厂房也要开始建起来了。” “没问题兰婶,我们铁定办好,妥妥的!” 沈兰感动地朝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立马回去好好睡了个觉。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她都没能好好休息。 终于养足精神之后,沈兰就去找了她干爸干妈,说要回一趟滨河的事儿。 “什么时候回啊?要去多久啊?” 陈书婉看着沈兰,一副不想她走的模样。 沈兰失笑,“也不会多久,家里那边的事情我得回去安排一下,港城这边的事儿我脱不开身,很快就会回来。 放心吧干妈,永棠不拍戏的时候会经常回来陪你们二老的。” 陈书婉听她这么说,总算是点了头。 沈兰其实很能理解二老的心情。 失去了唯一的闺女那么多年,心里总归是空荡荡的。 这一下多了她这么个干女儿,肯定是将所有寄托都放到她身上了。 每回看到二老这样,沈兰就会想起自己爸妈。 将他们接到村里之后,她不是忙这里就是忙那里,对两个老人到底是愧疚的。 好在她跟爸妈说了这边的原委之后,爸妈非但没有怪她,反而支持她好好陪陪她干爸干妈。 “都是做父母的,我们晓得他们不容易。 我们身边还有你二姐陪着,你哥和你弟也经常过来看我们,都不用操心!” 他们这种乡下人,一生就是好几个。 生活都困难,孩子是没法儿养得那么精细。 要真是不幸没了个孩子,他们也至少还有其他孩子。 好好养大的孩子突然就没了,这搁谁谁能好受? 沈兰这回回去,其实也有想着劝爸妈跟她一起来港城的意思。 家里边的这个工厂暂时不会关,毕竟内地市场现在也很大。 光是跟她们合作的百货大楼,就有不少在北边。 要是将这个工厂也关了,那岂不是又要浪费很多人力物力运输货物? 沈兰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家里的这个服装厂也不关,但肯定规模更大的厂会到南边去。 她这回回去,也要问一下厂里的女工,看有没有愿意跟她到南边的。 南边工厂刚建,肯定需要经验比较老的才能更好衔接上,也得老带新。 另外就是也问一下她几个兄弟姐妹,看下有没有愿意到南边帮她的。 她往后要走的路肯定越来越宽,她也不想就这么将自己的兄弟姐妹给甩在身后。 ........ 久违回到滨河,南边还燥热的天气,到了北边空气都已经是冷的了。 “呼——”沈兰长舒了口气,竟然已经能生成雾气。 张海柱和杨爱国一早知道沈兰要回来,早早就到机场等着了。 一瞧见沈兰,张海柱就朝着她激动挥手,“媳妇儿,媳妇儿,我们在这儿!” “妈!” 两人上前赶紧给沈兰拿过行李。 沈兰许久没见他俩,心里头也是高兴。 “你们咋来这儿接了?” “现在这不有车嘛,走走走,咱们快回家!” 张海柱一见到媳妇儿就喜滋滋的,家里还是得有媳妇儿在,那才像个家,要不然总觉得空落落的! 但等张海柱听到他媳妇儿说,要把产业转移到南边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媳妇儿,你去南边了,那我咋办?!” 他媳妇儿该不会不要他了吧!? 张海柱突然感受到浓浓的危机! 沈兰也在想这个问题。 “现在国家政策正在逐步开放,要不然咱们砖厂也进行体制化改革吧,更改为股份制! 咱们出大头,让厂里的人也都可以投资,这样年底分红!” 这是沈兰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砖厂可以说是她事业的开端,让她直接放弃心里头还真舍不得。 股份制改革后,他们家也就能更集中在其他板块。 至于砖厂改革之后,谁来当厂长,怎么管理,他们离得远,能管的就不多了。 张海柱听到媳妇儿的话,心里头有些犹豫。 当然,更多的是舍不得。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砖厂的大师傅,后来当了厂长。 从砖厂建立开始到现在,他都一一见证,对砖厂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一下说要放手就走,心里就好像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就丢给别人了一样,放心不了一点儿。 沈兰接着说道,“干爸那边有想要好好培养我的意思。 现在刀疤他们在集团帮我,压根儿也脱不开身。 等到了南边,服装厂这边的厂长交给你我也放心,毕竟在砖厂你也积攒了经验。” 张海柱猛地抬头,“媳妇儿,你说真的?! 你让我当服装厂厂长?!” 服装厂的规模和效益可要比砖厂好多了,对他来说也是更大的机会和挑战! 沈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不是因为你是我男人我才让你当的! 是你砖厂管理得好,我认可你的能力!” 沈兰还想说点啥,就被激动的张海柱一把抱起,还转了个圈。 张海柱真的激动得不得了。 还以为到了南边他就啥事儿也没有了呢! 看着媳妇儿越来越好,事业也越做越大,说实话,要说他心里一点落差没有,那是假的! 他都连着做了几个夜噩梦了! 梦里那些装着西服打领带的男人把他媳妇儿给拐跑了,睡醒真是让他又气有怕! 要是到了南边他也有个能忙活儿的事,名头听起来还好,那他指定要离他媳妇儿近近的啊! 这要需要犹豫?! “成!我去!我跟你去南边儿!” 第308章 股份制改革 砖厂要改革的消息直接让整个砖厂炸了! “啥意思?!!啥叫股份制?!” “我也没大明白,咱自己给钱给砖厂,然后再拿钱? 那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发工资嘛?!” 原本活儿都干得好好的,突然听到这消息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不少人都对沈兰夫妇不满,觉得是他们钱赚得多了,就不管他们的死活! “……” 下面闹哄哄的,上头的沈兰拍了下喇叭。 “大伙儿先静静!” 她的声音一出,下面没过两分钟立马就静了下来。 “这个股份制改革,我再说一下。 大伙儿也知道,咱们砖厂从成立以来,那每年都是盈利的。 但咱们每天赚的钱是不是都是死工资?! 这个股份制改革,并不是说你们就没工资了! 你们干多少活儿,工资还是照发! 只不过股份制改革之后,除了已经的那份儿工资之外,年底的时候会根据你们给工厂投的钱,按照投资比例,再分一笔钱! 如果说你们不想投钱,那也没啥关系,跟现在一样,你们还是该干活干活,该领工资领工资,就是没有年底分红! 不过我要说清楚! 股份制改革那就是自负盈亏! 咱们砖厂现在每年都赚钱没错,但没有谁能保证咱一直都赚钱! 大伙儿应该也听说过,不少国营大厂,好多人都在下岗! 所以说能不能分红,全看咱砖厂效益! 另外,谁投钱投得多,谁在砖厂说话就有分量,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 这样一说,下面的人就听懂了,立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哎,这意思听着这不是大好事儿么?!能多分钱啊!” “可是这钱投进去,会不会打水漂了啊,我有点不放心。” “不能吧!跟着咱沈书记,咱啥时候亏过钱?!” “这不就有点像投资做买卖了? 有赚有亏,我这样理解没问题吧? 那手头有闲钱的可以搞啊! 说不定一年赚两年的钱呢!” “听沈书记这意思,钱投得多,那也可以当领导啊……” “……” 说清楚股份制改革咋回事之后,沈兰就不管了,剩下就交给砖厂的工人自行决策。 反正砖厂的大头,肯定会是他们家。 按照她家现在的资产,那就是直接把砖厂买下来那也不是个事儿! 不过这些工人到底在砖厂干了那么多年,总归也要给他们点儿做选择的机会。 这边股份制改革的事儿下边还没消停,张海柱也抛下个炸弹。 “有一件事儿,我也想说一下。” 下边的人静了声音,看着台上的张海柱。 “那就是咱砖厂的厂长,需要重新选举! 欢迎大伙儿毛遂自荐或者推荐别人! 股份制改革的事儿大伙也都晓得了,那么接下来选的这个新厂长,那就至关重要! 咱改革之后,大伙儿能不能赚钱,就全看新厂长领导! 所以选举的时候,希望大伙儿以能力为先,不要拉帮结派和搞裙带关系!” 这话一出,下面的哄闹声就更大了。 有人兴奋,觉得机会来了。 有人忧愁,担心其他人来管砖厂之后,要是砖厂效益不好那该咋办?! 说到头,他们心里对沈兰一家还是比较认可的。 感觉只有他们领导下,这心里才够踏实! 沈兰一回来,砖厂就掀起了一场改革大风暴。 这不仅是砖厂,服装厂也是。 服装厂这边的女工听沈兰说要在南边建更大的工厂,还说要从这边找熟练工过去带人,大伙儿也是相当兴奋! 包吃包住,过去主要就是筹建工厂和指导新人。 这话的意思那不就是过去了,就当领导么?! 这不管这官儿是大是小,那总归都是官儿,都是机会不是?! 这是多好的磨练机会和晋升机会啊! 可一想到要到离这边那么远的南边,女工们又有点退缩。 这都有家有室的,要是自己去了南边儿,那家里要咋办?! 孩子和家都不要了?! 大多数人都犹豫踟蹰起来,只要少部分人坚定了一定要去! 这其中就有沈兰的二姐。 跟黄家人了断之后,她就决定只为自己而活。 在服装厂干活之后,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虽然每天干的事儿都差不多,但经过她手里的每一件衣服,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让她感觉心里踏实! 她在为自己干活儿,为自己赚钱,每一分钱都可以只花到自己身上! 经过了一个生死劫,想通了以后,沈红梅的状态甚至比年轻时候更好! 沈红梅要去南边,就要开始担心起父母来。 说来当初将父母接过来,沈兰是想着好好照顾父母。 虽然她陪伴他们的时间不多,但老两口的身子骨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每天照着沈兰教他们的工作锻炼身体,然后守着店。 店里每天人来人往的许多人,每个都会跟老两口闲聊几句。 有事儿做,有人聊天,日子过得啥烦心事儿都没有,两个老人脸色不仅比原来红润,还胖了点儿。 自从沈兰让他们帮看店以来,除了给过她几回店里的钱外,后来沈兰干脆也不拿了,就直接让他们帮收着。 也因此两个老人现在手头上的钱那还确实不老少,总之手头上是没去过钱的! “二姐你去南边的话,那就让爸妈住到我们这儿来。 咱这房子要是久没人住,那肯定败得快。” 她也提了让爸妈到港城去,但两个老人这辈子也没出过他们滨河市,那是说啥也不肯去。 万一去了水土不服或者过得不舒坦,沈兰也就没再勉强。 她去南边之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供货。 服装厂的料子、配件各种,还有就是给供销社和商店的这些。 沈兰想好了,之前刀疤他们找的仓库,放3个月的货不成问题,那她只要3个月来回一趟就成。 这也不算折腾,毕竟还有厂子在,父母在,3个月回来一趟都有点久了。 沈家老两口起先听说沈兰两口子都要到南边去,还说要回村里去。 被沈兰一句,“你们走了谁帮我看店,谁帮我守着房子? 还有元宝和大丫小丫,爱国一个人咋忙得过来?”给直接劝退。 老两口就这么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 老大两口子也要到南边去,不过是老大先去。 张永纯现在对服装厂的所有事儿基本上都已经得心应手。 这回她妈要到南边开公司开厂,她自己是肯定想去的。 上回到港城认干亲,她就去店里看了看他们的衣服,那叫一个喜欢! 亲眼看着厂里的衣服光鲜亮丽地摆到那么华丽的橱窗里,那自豪感跟满足感简直让她心潮澎湃! 不过就是苦了爱国。 “我这回跟着妈到南边,你一个人真能忙活儿得过来?” 杨爱国过来帮媳妇儿一起叠衣服。 “这有啥忙不过来的,那砖厂厂长我又不去争。” 上回在粤城好好跟着人学了一段时间,杨爱国现在十分确定自己对电脑编程最感兴趣。 之前岳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她说,“说不定往后离得很远的人也可以用电脑联络呢。” 杨爱国当时听了就是眼前一亮,要是真实现了,那该有多好?! 不过他也听带他的老师说了,电脑技术现在在国内还不够成熟,得到国外去好好学才行。 杨爱国放不下家里,斥巨资托老师给他买了台电脑后,他就打算自己先在家里好好研究研究。 等有一天,说不成他真能照岳母说的,能用电脑做出可以让远隔千里万里的人,都能够联络的软件呢? 第309章 还不赶快放开我闺女! 确定要常驻南边后,沈兰一家子人就开始了搬家。 张永萱听说爸妈往后都要到南边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辞去了县医院的工作。 身为一个医疗从业者,她觉得自己的学历短板必须得赶紧补上才成。 知道家里经济条件完全不需要操心之后,于是决定专心致志念书,为后面读研做准备。 县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听说张永萱要辞去铁饭碗工作,一个个都难以置信。 “永萱啊,也不是我说你。 你瞧瞧你,你也快30岁的人了。 谁家姑娘这时候操心的不是自个儿的终身大事,谁还会跑去念什么书啊? 要我说你现在的工作就挺好! 在县医院里面工作,体面又稳当! 人家黄医生都约你好几次了,瞅着就是对你有意思的。 虽说黄医生个子是矮了点,长相也不是啥帅哥。 但人家那至少也是五官端正,前途不可限量的医生啊!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要是跟黄医生成了,那往后指定有你好日子过! 你也别怪婶子多嘴! 我是瞧着你家好像都不咋催你,都不担心你的终身大事。 婶子怕你以后后悔,这才多嘴多提点你几句,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张永萱已经跟医院提了辞职,不过还得过几天才能走。 没成想就剩这么几天,刚从手术室出来都还没能歇一会儿呢,就被医院的护士长给拦住了。 张永萱勉强扯出一抹笑,“肖婶您也是为我好,咋会嫌弃婶子多嘴。 婶子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认真考虑的,也是麻烦婶子为我考虑了。 我这边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完,那多谢婶子,我就先去忙了。” 护士长见她走得快,还在背后喊了两声,“你真的好好想想,人要是走岔道儿了,那可就完了!” 张永萱头都没回,朝后挥了挥手,“知道了婶子!” 以前别人催她结婚,她还会多说两句,解释下自己现在只想好好念书。 但后头她发现解释这些压根儿没用,她们的车轱辘话反正就是那些,反复念叨。 就好像形成屏障了一样儿,自己说再多人家也听不进去。 反正她妈都说了,这个婚自己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 既然她妈都不催婚,她还操心这些人的想法儿干啥?! 想通了这点儿之后,张永萱也就不再解释了。 反正别人说了就听着,随口回应两句就成。 但张永萱没想到的是,刚应付完护士长,快要下班儿的时候那个黄医生又来了。 ‘咚咚’,门被敲响。 张永萱抬头一看到来人,顿时头大。 张永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啊,对!我决定好好念书。” 黄有亮一听张永萱这么说,顿时就有点急了。 他有些激动地走进张永萱办公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点儿,这个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外出了,就剩下张永萱一个人待在里头准备交接工作。 瞧见他这样,张永萱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黄医生,你这是干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办公室这种地方! 要是传出去,她往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黄有亮十分激动,“永萱啊,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没有用的,你们又不像男人一样要赚钱养家! 我追了你那么久,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诚意了。 我保证,只要你跟了我,往后我指定是会对你好的! 你就听我的话,好好地就待在医院里,以后赚钱养家的任务你就交给我! 等以后咱有了孩子,我就跟上头申请将你调到后勤部那边去。 这样儿你就可以一边顾着家里,工作上也可以更轻省些。 啊,听话,咱赶紧去领导面前将辞职报告给拿回来,行不?!” 张永萱真是要气笑了。 她跟这个黄医生,也不过是平日里遇到的时候打个招呼的关系,咋就是追她,还有资格管起她的事儿来了? 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好几次非要坐她对面,还非要夹菜给她吃! 一个不熟悉男人碗里的饭菜本身就够隔应人了,更不用说他还爱嘬筷子! 她每次都拒绝,甚至直接将碗给端走! 后头每回他来约自己,自己也都明确拒绝了。 她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咋这人就这么没眼力见听不懂人话呢? 张永萱声音冷硬了几分。 “黄医生,还请自重! 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同事关系,除了这点外半点儿其他关系都没有! 我是要念书还是工作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指着大门,“还请黄医生赶紧出去!” 黄有亮被她这态度激怒。 “张永萱,我告诉你! 我能看得上你,那都是你祖坟冒青烟儿了! 你不过是一个卫校出来的人,还是乡下来的! 我可是研究生,家里是县城的! 我未来的前途那还用想么?啊! 我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涉世不深脑子也不清醒,这才费心开导你,免得你走了岔路往后后悔都来不及! 可你这是啥态度?!” 他上前就拉过张永萱的手腕。 “走!咱现在就到领导那边儿将辞职报告给拿回来,要不然你往后你想进县医院都进不来!” 他虽然不求自个儿媳妇往后能挣多少钱,但工作肯定是要有的,要不然说不出那也没面子不是? 张永萱奋力挣脱,“松开我,你给我松开!” 黄有亮死死拽住张永萱,半点儿不撒手。 他认定了张永萱现在脑子不清醒。 自个儿未来媳妇,他肯定是不能任由着她闹小性子,把工作弄丢了,往后后悔! “等你脑子清醒了,你会感谢我的!” 张永萱忙了一天,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本身就有点低血糖,现在更是抗衡不了一点黄有亮。 正当她急得操起桌上的重物想要往黄有亮脑袋上砸的时候,门‘砰’的一下,突然被推开。 沈兰皱眉看着拉扯着自己闺女的男人,一声厉喝,“这是干啥?!还不赶快放开我闺女!” 黄有亮被突然的这一声给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的时候,他都惊了。 沈兰他是认得的,上过报纸的能人,听说还是他们县最有钱的人! 可她现在说啥?! 张永萱是她闺女?! 张永萱家里不是乡下的么? 咋会是这个沈兰的闺女?! 第310章 你这是人生的大好年华! 张永萱见自家妈来了,趁黄有亮不注意,赶忙甩脱他的手跑了过去。 黄有亮看看沈兰又看看张永萱,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 张永萱家里竟然那么有钱?! 咋半点儿都没听人说啊! 沈兰本来是想过来帮老三收拾东西,将一些用不着的东西先拉回家里。 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她的脸色极为难看。 “我们家老三想念书就念书,想工作就工作! 我一个当妈的都没说啥,你算老几也敢对她指手画脚? 还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闺女?! 我闺女就是这辈子当个老尼姑,那也瞧不上你这个样儿的! 还跟我闺女结婚?我呸,你也配!”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大伙儿在看到沈兰的时候都很震惊。 毕竟上过报纸,能开砖厂还能开服装厂,甚至可以说将整个县都带富了的人,他们又咋可能一点儿没听过她!? 周遭的人都议论纷纷。 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护士长听到沈兰竟然是张永萱她妈,也是吓了一大跳! 她要是知道张永萱家里那么有钱,那绝对不会收了黄医生的好处,去张永萱那里说嘴啊! 黄有亮被一声声指责,这辈子也没那么难堪过。 他真的是又气又怒,可到底也没敢在沈兰面前表现出来。 妈,不,婶子,我对永萱是真心的,我往后一定会对永萱好的!” 所有人都知道沈兰家有花不完的钱,个个都惦记着她家姑娘,就是没有门路认得! 黄有亮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看上的人竟然就是沈兰的闺女! 想到了这点儿,他对张永萱那自然是更加看重了! 这么厉害的岳家,要是他跟张永萱真成了,那就相当于这辈子都不用为钱的事儿发愁了啊! 沈兰冷笑一声,“看来我刚才是说得不够清楚!” 她直接指着黄有亮,“我说,你,配不上我闺女! 我闺女看不上你,我也看不上你,你们俩绝对没有可能! 再敢纠缠我闺女,我就告你耍流氓! 还有,我倒是要去问问你们院长,咋的,你们医院的随便一个医生就能插手我闺女的事儿?” 沈兰说着就要走,黄有亮是真急了。 这事儿要是捅到院长那边,那就算自己工作没丢,在院长面前到底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我,我是研究生毕业,现在每个月工资也不低。 我刚才确实是太急了些,但我的心是好的,我对永萱的心是真的! 张永萱真是被恶心到了,她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朝着黄有亮脸上就是‘啪’的一巴掌! “你在医院散播谣言,说我跟你是一对儿,害得我总是要跟别人解释,还总是对我纠缠不清! 我本以为咱是同事,有些事儿还是不要撕破脸比较好! 可没想到你竟然变本加厉,真是恶心死人了! 我现在就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也闭紧你的嘴巴,别再让我听到满嘴喷粪的话!” 张海柱他们本来在楼下等她们,见沈兰久久没回,就上来看看。 没成想就看到这边围成一圈。 他跟杨爱国赶紧挤了进去。 这时听到消息的院长也赶了过来,一看到沈兰和张海柱,他立马上前跟他俩握手问候。 沈兰也不是个会迁怒别人的人,只说道。 “院长,咱永萱决定去念书,之前医院交的学费咱也补上了。 照理说应该啥事儿没有,该辞职就辞职! 可他!对我闺女纠缠不清,这是医院风气问题! 还请院长好好处理,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县医院的名声!” 院长此前也不晓得张永萱家背景这么大,猛地知道后也是震惊! 但随后也敬佩。 毕竟谁要是家世背景这么好,那肯定是想着利用家里背景在单位里过得更好,占点儿便宜的。 可张永萱在医院那么久,那是一点富家子女的风气也没有,工作上也是任劳任怨,总是用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像这样的同志离职,他心里也是舍不得的。 但纠缠人家姑娘,这传出去可就真的很不好听了! 院长连连保证,“沈厂长,张厂长,你们放心,医院的纲纪党风,我一定严肃处理,绝对会肃清这种不正之风!” “那就多谢院长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兰几人也就走了。 因着这件事,本来张永萱还要在医院交接好几天的,这下也当天交接完,跟着沈兰一起回了家。 张永萱多少是有些忐忑。 她现在也二十六七的年纪了,人家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这确实是该结婚生子的年纪。 可她不仅想要念大学,还想念研究生。 要是以后还能继续读下去,她甚至还想读博士! 她以前就羡慕老五老六能念书,有时候也会偷偷拿老六以前的课本来看。 可她以前身子不好,人也不够聪明,从来就没敢做读书的美梦。 现在有机会了,她是真的不想放弃! 沈兰没好气地点了下老三的额头。 “你这是啥年纪? 你这是人生的大好年华! 人生的大好年华就是用来干自己喜欢的事儿的! 你爱念书,那就好好念,就是念到100岁那也没问题! 全天下那么多人结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人生怎么活,全看你自己! 一天天的,少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听到她妈这么说,张永萱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下来,她猛地抱住她妈。 “妈,我一定好好念!” ......... 张永谌最近又不见人了。 边境枪毒案的相关涉案人员已经开始慢慢收网。 自从控制了乔麦军之后,他背后的人就被顺藤摸瓜,一个接着一个地给牵了出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消息,赵山河得了消息早早跑了。 边境早就被严格封锁,赵山河从那边跑不了。 所以他就偷渡到港城,想着从港城赶紧跑到国外去。 张永谌他们得到赵山河的消息时,他们还在边境搜寻,没想到人竟然已经到了港城! 港城那边的制度到底不同,他们的人想要进去,先不说过去要时间,就是流程都要走挺久! 等流程走完,早就黄花菜都凉半天了! 本以为这回又让那狗东西给跑了,所有人都万分惋惜! 赵山河是国内跟国外犯罪集团的总联络人,要是真让他跑了,那就是后患无穷! 可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会发生大转机! 张永谌往港城打了一通电话后,没过两天人就被抓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参与这个案件的人都兴奋地大叫! 师长也十分激动地拍了拍张永谌的肩膀。 “永谌啊,你小子这次可是给咱们师露大脸了! 现在抓住了赵山河,可以说就是连根斩断了境外不法份子伸向国内的手! 守护了万千百姓啊! 这件事儿我已经上报军长了,你小子好好干,该给你申请的奖章绝对少不了!” 张永谌敬了个礼,“谢师长!为民人民服务!” 第311章 LAN在国外一炮而红! 乔晓蕾后来也来蹲守过张永谌几次。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永谌就不见人了,上他单位去问,也只说是组织内部调动,无从告知。 乔晓蕾不死心。 张家都可以一家人到港城去了,还听说沈兰的服装在港城都开店了,现在百货大楼里她们家的衣服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这么有钱又有前途的人家,她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放过? 所以她又跑了上杨村几次。 可还是既找不到张永谌也找不到沈兰。 印刷厂那边因为自己老是请假,已经给她发了通知,说要辞退她。 乔晓蕾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不得了,慌忙就赶了回去。 这年头印刷厂那也是铁饭碗啊,这工作都要丢了,她怎么可能会不着急? 可着急也没用了,乔晓蕾在厂门口等了厂长好几天,人家压根儿就不搭理她。 甚至为了躲麻烦,直接避开了她走。 乔晓蕾没能嫁给张永谌,工作又丢了,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婉月听说自家那个恶毒的表妹没了工作男人也没追到,高兴得拍着巴掌笑。 隔天她就提着礼物上门了,专门去看乔晓蕾现在的落魄样儿。 “哟,这不是咱马上就要嫁给有钱人的表妹嘛! 咦,表妹你脸色咋那么差? 这都快结婚了你还这一副黄脸婆的样子,说不成会遭张永谌厌弃的啊! 她讥讽的话还没说完,乔晓蕾就跟发了疯一样冲上来用力扯住苏婉月的头发。 苏婉月现在都还记恨着乔晓蕾抢自己男人的事儿呢! 俩人都窝着一包子气,很快就扭打起来,都是半点儿也不收力,恨不得将对方弄死! 等苏红云挽着一篮子菜回来,就看到自家院子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她连忙推开人群挤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依旧缠打在一起的两人,她登时吓得菜都丢了。 “哎哟,乖乖,别打了,都别打了,你们可是表兄妹啊!” 咋她就出去这么一会儿,俩人就打起来了呢? 这俩人闹成这样,她以后还咋回娘家?! 不等苏红云将俩人拉开,公安也来了。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干啥?” 一个公安驱散瞧热闹的人群,另两个公安立马上前将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俩人给扯开。 “都给我老实点!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儿,想坐牢啊!” ‘坐牢’两个字儿一出,乔晓蕾和苏婉月俩人立马被吓到了,再也不敢闹。 她们是恨对方没错,可真要是坐牢了,那她们一辈子可就完了! 身上有污点不说,最怕的是工作要丢,以后人家一看履历上有污点,甚至连工作都找不到! 而且这年头真要有谁家人进了局子,那都是要被街坊邻居说嘴的,还要避着走! 她们可丢不起这人! 不过乔晓蕾最后还是坐了牢。 不是因为打架,而是因为她替乔麦军送过好几次消息和东西,导致有一批粉末流入了国内市场,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和经济损失。 听到自己要被坐牢的消息时,乔晓蕾简直是目眦欲裂。 “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啊,我压根儿就不知道那是啥犯罪分子! 我就是听我哥的话给他送点东西罢了,我啥都不知道啊!” 直到这时,乔晓蕾才知道,原来她哥这些年在外头一直都在做些违法犯罪的勾当,而且早就已经进了大牢! 乔晓蕾真是恨死她哥了,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他们全家! 苏红云听到自己的一对儿女竟然都坐了牢,急火攻心,拿起包刚往外走了没两步,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脑溢血。 ........ 沈兰基本常驻港城之后,一家子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日子过得很快,国内的改革也很快。 很快房地产开发就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沈兰在德胜集团里坐稳了二把手的位置,那已经是两三年后了。 德胜集团本身在港城地产开发项目就做得很好,具有很好的经验。 内地试探性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时候,德胜集团跟政府单位也进行了合作,共同进行地产开发,成果相当不错。 也正是因为多次合作,在房地产正式开放的时候,德胜集团拿到了不少好地皮。 刀疤几兄弟现在真的是脱胎换骨,集团里很多事务都能够得心应手。 陈卫东倒是没有跟刀疤一样在德胜集团工作,而是在沈兰的服装公司那边。 两边都是沈兰没法儿放弃的事业,所以都得安排自己放心的人手。 杨爱国在沈兰他们来了港城差不多一年左右,也带着孩子从滨河市搬到了粤城。 互联网正在兴起,杨爱国自己琢磨了将近一年,是对这块儿越来越感兴趣。 之前托人重金买的那台厚重的电脑,都被他反复拆卸又组装好几次了。 他现在对电脑的零件架构已经是闭着眼睛都能组装,疯狂想要得到更多跟电脑有关的知识。 带着孩子到粤城之后,他本来还担心孩子没人管,可能得请个佣人。 但没想到的是肖楚生夫妇直接就将仨孩子给接了过去。 “家里冷冷清清的,有孩子陪着我们两个老的,这才热闹!” 沈兰他们见老人真喜欢孩子,也就没再拦。 只私下叮嘱家里的佣人,千万别让她干爸干妈累着了。 沈兰的服装品牌总部落在港城,不过工厂和主要办公楼都是在粤城。 现在服装公司那边,业务性的工作主要是张永纯和陈卫东负责,工厂那边是张海柱和她五弟沈向阳。 不过张海柱和沈向阳是负责生产和运输方面,车间里的具体工作主要还是沈红梅负责。 沈家五兄妹,跟着沈兰过来南边的也就是他们两个。 沈兰大哥和三哥觉得离家太远,实在是有点出杵,也不放心家里,所以就没跟过来。 沈兰也没强求,反正只要他们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就成。 在上杨村的服装厂,沈兰最后还是交给了李翠英。 李翠英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当领导,这回也总算是称心如意。 不过沈兰知道她性子翘,为了敲打她给她立了不少规矩。 第一条就是不能搞裙带关系,要是让她知道她往厂里塞一些光领工资不干活儿的人,立马就下了她厂长的位置。 李翠英这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么大领导的位置,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哪里就舍得放手。 所以当她闺女缠着她说想进服装厂的时候,李翠英咬咬牙最后还是拒绝了。 她那个三弟妹最是绝情! 要真让她晓得她把美月塞进了服装厂,绝对会毫不留情把她给开除了! 她现在在服装厂里收入可不低,现在全家日子都好过了起来。 她可不能让美月把现在的好生活给毁了! 老二一家现在不仅是李翠英当了领导,就是张海源也当了个副厂长。 砖厂股份制改革之后,最后经过推举,选出了一个向来老实肯干的老师傅当厂长。 不过副厂长也设了三个,就是为了互相监督。 没了滨河那边的后顾之忧后,沈兰现在港城和粤城两边跑,幸好两边距离不算远。 LAN已经开始在国外大放光彩,上次的米兰时装秀LAN就被邀请参加。 时装秀上LAN品牌一出场,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加上当天参加时装秀的张永棠又是一身LAN的高定,更是让LAN这个品牌登上了国外一个相当出名的时尚杂志头版。 LAN这个品牌在国外一炮而红! 沈兰顺势就开拓了国外市场,很快就在国外开设了分部,然后选址,开店铺,一气呵成! 现在LAN品牌是国内唯一一家可以跟国外奢品对打的品牌,价格高昂到一度暂时放弃了国内市场。 沈兰也往返了国内外好几次。 终于得以出国,为了工作是一回事儿,更多的是为了寻找老二。 可老二自小就离开了自己身边,自己对她也鲜少关注,现在更是连老二长啥样儿都不记得了。 国外那么大,跟大海捞针简直就没有差别! 第312章 合作 “兰婶,最近有一家国际商贸公司公司想要跟合作,说是拥有展会资源,可以将咱们的品牌引入欧美那边。” 沈兰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朝陈卫东伸出手。 “我看看。” 她们的服装品牌自从上次通过米兰时装秀进入到欧美市场之后,确实迎来了一小波的爆火。 但现在是欧美各大时装品牌百花齐放的时代,她们的小爆火很快就被其他品牌给压了下来。 最近沈兰因为海外市场被打压的事情,都有点休息不好。 不过在她看来,拿下欧美市场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们的品牌从成立起到现在也不过四五年时间,更不用说进驻欧美市场仅仅只有几个月。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真正跟国外品牌抗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人家都是十几年几十年的老品牌,有着很好的背景。 倒不如说,她们的品牌能有现在的进展,已经算得上神速和奇迹。 毕竟在外国人看来,咱国内现在还处于相当封建落后的时代,时尚品牌的出现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 沈兰接过陈卫东递过来的资料一看。 陈卫东点头,“是,这家公司我调查过,确实是位于法国的一家知名公司。 它的投资方是美国人,在纽约、洛杉矶拥有服装展会资源,而且跟海外华人社群的百货经销商有长期合作,确实有能力对接欧美市场。” 沈兰来了点兴趣。 这刚头疼品牌在海外扩张的事情,这家公司就找上门来了,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可以见见他们的人,不过这些都是外国人,咱也不会说外语啊,到时候找个翻译吧。” 陈卫东听沈兰这么说,立马回道,“哦,那边可能考虑到咱们这边的语言文化,所以派来跟咱接触的都是两个华人。” 沈兰满意点头,“人家做事儿还是有诚意的,那就约来见见。” 陈卫东一下就有点为难。 沈兰瞧他这样,皱眉,“有话就说!” 陈卫东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 “是这样的兰婶,联系咱的其实有两个人?” 沈兰疑惑,“两个?” “是,前后有两个人联系了我说想跟咱合作。 我收到第一封邮件的时候没回,结果就收到了第二封。 正想回复我们还在考虑,需要点时间,然后我就发现发件人不一样。 后来我托人去打听了一下。 卢米埃尔这家公司可能有入驻咱国内的意思,所以这回是给了两个候选人机会。 那边的意思是,谁能跟咱达成合作,谁就能拿下中华区总裁的位置。” “哦,原来是这样。” 沈兰算是明白了陈卫东为难的原因。 这跟谁见或者先跟谁见,那对于对方来说可能都会影响自己的考核。 “谁是第一个给咱发邮件的人?” “叫艾米莉,中文名叫丛零。” “丛林?这么怪的名字?” “丛林的丛,零是一二三四的零。” “哦。”沈兰恍然大悟,还是觉得这名字新奇。 她父母咋会给她取这么个名字,姓氏也很特别。 “另一个呢?” “另一个外国名叫杰尼尔,中文名赵宴河。” 沈兰点了点头。 “让他们一起来见我们吧。” 也省得到时候真要跟他们公司合作起来,驳了谁的面子。 更何况也都是些年轻人,都该给点机会。 ........ 丛零已经很久没回国。 本来她是再也不打算回国的,可没想到公司说华国现在是一片蓝海,趁这次机会一定要进入华国市场。 她也没想到突然会有这么个机会,也实在是不想放弃。 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那边洽谈的公司竟然让她跟赵宴河一起到公司谈合作。 她跟赵宴河向来不对付,这次也是竞争对手。 对方公司的这个要求真是让她头疼! 虽说不太乐意,但丛零还是早早从国外飞了回来,还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没成想刚到对方办公楼下,就遇到了赵宴河。 对方一看到丛零就一脸鄙夷。 “当女人就是好,爬了高层的床就可以拿到这么好的机会,呵,别人可真是羡慕不来。” 类似这样的话丛零听得已经够多了,她都懒得跟他生气。 她径直往电梯间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讥讽,“怎么是不知道集团高层家在哪里么? 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也让你过去爬床,省得那么羡慕。” 赵宴河听了这话立马恼怒起来,“丛零,你可真是不要脸! 那么老的老头子你也下得了口,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 他辛辛苦苦才到了国外念书,又一路摸爬滚打才到了如今的位置! 可这个女人不过就是会爬床而已,竟然就能够跟他平起平坐,还有机会跟他竞争同一个位置?! 一个骚浪贱货罢了,大中华区总裁的位置,她也配肖想!? 相对于赵宴河的一脸恼怒,丛零脸上很是平静,像是完全不被他的话所影响。 笑话,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搞定合作方,才不是跟傻逼斗嘴! 陈卫东刚想下楼接人,结果就看到一男一女从电梯间出来,他赶紧应了上去。 “是丛零小姐跟赵宴河先生吧,我们董事长已经在里面等了,这边请。” “多谢。” 赵宴河立马调整了表情,丛零也正了正衣服。 人家公司董事长亲自来见他们,说明合作的诚意很大,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LAN这家公司,在她来之前有做过调研。 极短的时间里崛起的一家公司。 面料、服装款式都独树一帜,依靠着确实亮眼的衣服,很快就打开了高端服饰的市场。 老板更是像不差钱一样,一开始就请了很有名的演员做模特。 后来更是大面积设置工厂,开店,上国际时装秀。 可以说,这家公司未来的前景十分好! 就是各种投资机构现在也很看好这家公司,都在观望它未来的发展。 要是自己真的能促成集团跟这家公司的合作,那一定能够坐稳中华区总裁的这个位置。 要是能拿到这个位置,那也不算辜负了养父养母对自己的栽培了。 也能够狠狠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可要是她自己来她心里还算是有底,加上赵宴河的话,她确实摸不透对方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谈合作的时候,说话是很重要的。 赵宴河很会占据主导权。 要是让对方认为自己自己赵宴河的小助理,那自己就会沦为陪衬。 到时候自己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到头来只会给赵宴河做了嫁衣裳。 可要是自己表现得太想要掌握话语权,又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急功近利。 分寸真的不好把握,不好办。 走到一个办公室门前,陈卫东‘咚咚’敲了两下门。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第313章 老二脸上有疤 在看到沈兰的那一刻,丛零直接就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把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给甩掉。 只是一晃而过有一点点像而已,仔细看完全就不像。 不过说起来,她也只是很远的看过那人几面而已,其实对她的长相也记不真切。 “沈董事长您好,我是卢米埃尔中华区负责人赵宴河,很高兴见到您!” 听到赵宴河这么说,丛零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万分后悔,刚才就不该晃神的,竟然就让赵宴河抢了先机。 丛零也赶紧朝沈兰伸出手,“沈董事长您好,我也是卢米埃尔中华区负责人,我叫丛零。” 赵宴河不满地看向丛零,他都那么介绍了,这女人怎么还有脸这样介绍自己? 一个公司里来了两个中华区负责人,要人家怎么想? 草台班子么?! 赵宴河心里对丛零的厌恶更深了,果真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以大局为重的格局都没有! 沈兰看着丛零那张脸,却愣在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卫东见沈兰没反应,轻咳了一声提醒,“兰婶?” 沈兰反应过来,跟丛零握手,“很高兴见到你们。” 她的几个儿女都长得很好,个高腿长,五官大气。 一看到这个叫丛零的闺女第一眼,沈兰就觉得眼熟,十分眼熟! 可她隐约记得,她二闺女右脸上是有一条疤的,这个闺女脸上没有。 十多年前,那时候老二年纪还很小。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晓得自己是她妈,镇上集市的时候,她突然就跑出来抱住自己的腿,说她一直被打,求她带她回家。 那时候她脸上就有一道相当深的疤,一看就是会留痕的样子。 当时的她还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哪里又会理会一个卖出去的赔钱货?! 她当时一脚就把老二给踹倒了,还嫌恶地说了一声,“谁是你妈?”然后就快步走远了。 这些过往,沈兰现在是想都不敢想。 实在是可恶,也让她心底太愧疚了! 两方谈话的时候,沈兰有意无意地就朝那闺女的右脸上瞄,确实是平平整整,半点儿可能有疤痕的样子都没有。 而且这闺女说自己老家是浙省那边的,听口音也确实不像来自北边儿。 沈兰心里隐隐燃起的火苗瞬间又熄灭了。 果然老天要她赎罪的,不会那么厚待她。 哪里又能这么轻易就见到老二呢? “我们卢米埃尔集团十分重视本次与贵公司的合作,特地派我过来跟沈董事长进行洽谈。 您要是有什么要求或者想法都可以跟我说,我这边肯定会全力配合。” 赵宴河话锋一转,“对了,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助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通过她也可以。” 丛零今天一直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表现也不算好。 可她真的没想到,赵宴河竟然会那么无耻,直接就往她身上盖上他助理的印子! 要是LAN集团的人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他的助理,那往后所有的工作,不就成了只是辅助赵宴河了么? 丛零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可以得体又不失集团气节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好不让赵宴河踩自己一头。 正当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听沈兰疑惑地问了一句。 “咦,你们不都是中华区负责人么?她怎么会是你的助理?” 赵宴河没想到沈兰会主动提起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毕竟对于双方合作来说,只要是能达成对方的要求,跟谁谈,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快速反应,正想要彻底将丛零摁死在他助理的位置上。 哪知另一个女声更快。 “赵负责人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也是中华区的负责人,我们的职级相当。 这次集团派我们两个负责人来跟贵公司谈合作,是因为集团十分重视,也十分看好贵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 沈董事长,这是我的名片,要是您后续有任何想法和条件,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全力配合,促成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 期待我们合作共赢!” 丛零的声音不急不缓又沉稳有度,沈兰倒是高看了她几分。 毕竟她没有趁机打压另一个负责人,心性这块儿一对比,立马就有了高下。 赵宴河面上不变,赶紧笑着附和着丛零的话,实际上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这个只会爬床的女人可真是不知廉耻! 他都已经给她留了后路了,竟然还想要继续跟他争?! 简直是不知死活! 双方初步沟通后,陈卫东将两人送出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陈卫东看着沈兰的出神的样子,忍不住问,“兰婶,这两个人,咱以后找谁谈合作?” 沈兰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那闺女的那张脸,听到陈卫东的话,脱口而出,“那姑娘。” 陈卫东心中了然,猜测也是她。 毕竟刚才谈话的时候,兰婶很多的话都是对着那姑娘说的,还问了人家不少私人的问题。 突然想到什么,陈卫东开口,“兰婶,要不要我查查她?” 沈兰听懂了他是啥意思,沉默两秒后点头。 “嗯,查一下吧。” 还是查一下安心,万一是呢对不? 自从LAN品牌在国际上崭露头角之后,像卢米埃尔这样的公司闻着味儿就来了。 沈兰后面还见了好几个公司的负责人,每个手头上的资源都还算不错。 除了这些公司之外,来找她的还有很多布料、皮料的供应商。 做服装行业嘛,原料和工艺肯定是最重要的。 沈兰也看了下他们提供的布料,说实话,都很不错。 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有系统商城。 商城里的所有原料都要比现在市面上能提供的要好,款式也更多,价格还便宜。 这也是为什么LAN品牌可以在国际市场上崭露头角的原因。 领先时代的时尚设计理念加优质原料,LAN品牌没有理由会输! 但说实话,就目前她们的产品来看,也没有彻底打破目前僵局的有力武器。 沈兰突然想到了华国很多的非遗文化。 非遗文化得到重视和传播已经是自媒体时代了,距离现在还有很久远的时间。 但未来网络上不是总流传着一句话么? 华国的奢侈品,那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 她们的品牌,不必等着那个时代的到来,现在的设计就可以融入非遗文化啊! 第314章 听得出你爸妈很爱你 沈兰说干就干,很快就敲定了去苏城出差的行程。 LAN品牌的服饰现在被国际各大奢品压着打,要是再没有破局的办法,那迟早就是昙花一现。 那些什么合作公司确实可以帮助LAN提升知名度,也可以帮助LAN进一步扩大市场。 但说到底产品和品牌定位才是硬实力。 现在LAN这个品牌在市场的认可度上没有问题,属于高价也有人愿意买单的类型。 这点儿上沈兰还是很满意。 现在只要推出更让市场为之惊艳的产品,那她们产品的品牌价值就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想要进行非遗文化跟LAN品牌的服装以及配饰箱包进行融合,能够掌握这些技艺的绣娘和工匠才是最重要的。 沈兰决定新增一条更高端的产品线,招募这些绣娘和工匠进行新产品的研发。 此前LAN在产品线上更注重的是服装,而服装里更注重的是女装。 这是因为服装厂刚建立的时候资金和规模都有限,所以也只能有所侧重。 可现在沈兰手头可不缺钱,各条产品线都可以开始拓展了。 后世的时候,奢牌的一个小配饰都可以卖到好几千的高价,更不用说那些箱包皮具,几万上百万的都有! 这一次,沈兰也要主要进行箱包皮具生产线的搭建。 坐上前往苏城的火车,沈兰是确实没想到会遇到丛零。 ...... 丛零在法国总部接到这次任务的时候,说实话心底是有些太在意的。 毕竟法国跟华国的经济实力相差太远,她觉得一个国际商贸公司朝一家刚建立不久的小公司递橄榄枝,那对方肯定是欣喜若狂,甚至可以让他们随意提条件。 直到知道上面也派了赵宴河前来,她才有点重视起来。 等回到了华国,她才仔细开始查起沈兰这个人来。 这一查,就将她吓了一跳! 原来LAN这家品牌背后竟然还有德胜集团作为靠山,这点在之前她是半点也不知道! 顺藤摸瓜,她就发现沈兰现在竟然还担任着德胜集团的执行副总裁的职位,还是港城大佬认的干女儿! 丛零开始收集关于沈兰和港城大佬背后的资料。 越看就越好奇。 港城大佬肖楚生之前丧女的消息并不难查,这几乎是港城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她还查到这位肖爷为了爱女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执掌德胜帮之后将内部进行过一次大清洗。 说是大清洗,其实就是血洗。 这种黑帮转型的集团,说实话,要是没点实力,是最好不要碰! 查到他们这层关系的时候,丛零就已经觉得有点棘手了。 在这之前,集团给到她的资料只有关于LAN这个品牌的简单资料。 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公司,又能有什么资料? 除了品牌设立时间还有品牌故事和沈兰这个人名,她几乎一无所知。 “难办,真的难办!” 虽说她是第一次来港城,但哪怕是在法国,她也听过德胜集团的名字,也知道港城这边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这群黑帮! 而且让丛零好奇的是,为什么肖楚生会突然将沈兰收为义女? 这是一点都查不到! 不仅这个查不到,连沈兰的过往也查不到。 只能查到她似乎有好几个子女。 坊间似乎流传过一个说法,说这个沈兰来自内地,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妇,意外之下救了肖楚生,所以才被他收为了义女。 丛零对这个说法持质疑态度。 毕竟这年头内地一个农妇是怎么来到港城的? 又是为什么来? 而且听沈兰说话,还是能听出北边的口音。 这就更蹊跷了。 一个来自北城的普通乡下农妇,突然就来了港城,然后还被港城大佬收为义女? 这不论怎么说怎么离奇! 况且从上次跟沈兰见面来看,那则传闻就更不可信了。 从形象到谈吐,她完全不像个乡下妇女。 第一次跟沈兰见面,丛零敏锐察觉到她对自己印象好像还不错。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很快等到跟她的第二次见面,可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LAN品牌的其他联系。 转而知道的是有很多跟卢米埃尔同类型的公司在接触沈兰,这让丛零一下就慌了起来。 后来她也联系过LAN那边想要进一步洽谈,但得到的消息都是还在考虑中。 丛零也是偶尔听到LAN公司的员工说她们老板最近有要去苏城出差的打算,说给她买好了票。 丛零这一听哪里还坐得住?立马就买了票! 丛零只知道沈兰哪天要去苏城,至于哪趟车,什么时候去,是一点都不知道。 幸好当天开往苏城的火车只有5趟,丛零全买了,然后一早出发,就在火车站进站口那边蹲守,看沈兰上那趟车,她就上那趟! ......... “哟,好巧,沈董事长您也是去苏城?” 沈兰愣了一秒才回神,“啊,是,丛小姐也是去苏城?” 丛零非常自然地就在沈兰对面坐下,陈卫东还给她让了个位置。 “是,虽然我们家一个人都没有了,但是难得回一趟国,我也想着到处逛逛。 苏城是江南水乡嘛,这在国外很难看到,所以就想着去一趟。 这确实是没想到,会在火车上遇到您,也真是缘分。” 沈兰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之前没听你说家里人都没有了,不好意思,是我引起你的伤心事儿了。” 丛零赶忙摆手,“没有没有,都过去很久了,也算不得什么伤心事了。” 沈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丛小姐这名字是爸妈给起的么?还挺特别。” 丛零笑着点头,“是,我爸妈希望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有重零再来的勇气,所以给我取了了单字零。” 沈兰点头,“听得出你爸妈很爱你。” 丛零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所以他们很爱我。 丛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声音越说越低落。 沈兰以为她是想起了曾经的过往心里难受,连忙安慰。 “你爸妈这么爱你,在天上他们肯定也是保佑着你的。” 丛零扯出一抹笑,声音极小,“但愿如此吧。” 沈兰没听清,“什么?” “直接叫我沈姨吧,在外头听着怪难为情的。” 丛零高兴地笑了下,从善如流,“好的,沈姨!” 称呼是最能拉近一个人的距离,不管是真拉近还是假拉近,总算是有了点进展了! 丛零继续找话头,“对了沈姨,我听您的口音,您是来自北边儿吧?” 沈兰一笑,“嚯,还是听得出来是吧? 我来了港城这边之后,实在是觉得咱原来的口音有点格格不入。 所以在外头的时候都尽量改了口音,嗐,没想到还是无用功。” 丛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您的普通话说得很好。 沈兰来了兴致。 第315章 闺女,你几岁? 沈兰跟丛零相谈甚欢。 这闺女年岁不大,但是阅历丰富,说话做事也十分得体,很会说话。 但她也注意到,她手上有不少浅浅的疤,仔细看掌心处也都是积年的厚茧。 想必是她爸妈不在之后,受了不少苦。 这让她一下就想到了老二。 老二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出了国,也不知道会受到啥样的困难和遭遇。 光是想想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艰难生活,沈兰心里就揪疼。 “对了,你是一个人去的国外么? 丛零一愣,虽然不知道这位沈董事长为什么总是对她的事情那么好奇,不过还是笑着回道。 “是有个叔叔有去国外的渠道,将我送去了国外。” 说这话的时候,沈兰注意到,她脸上虽然是笑着,可手指却下意识用力扣着指节,扣得泛红了似乎都没察觉。 沈兰直觉不对,估摸着这里头发生了啥不太好的事儿。 她正想打住不问,然后就听那闺女继续说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沈兰瞧出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看来她养父养母确实是很好的人没错了。 沈兰打心底里也希望老二在国外能多遇到些好人,这样也不至于过得太困难。 丛零话锋一转,“听说沈姨你家也有很多子女,那想必很热闹吧?” 之前的谈话里,都是沈兰在问丛零问题,这是丛零第一次提问,算是拉近关系的一次突破。 沈兰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女,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来。 “是,凑在一块儿的时候那是相当热闹,毕竟人多嘛。 不过,我闺女跟儿子年纪都大了,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说起来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也说不得啥热闹不热闹的。” 丛零笑着点了点头,在心里快速做出猜测和判断 。 多子女家庭一般都不太和睦,这个沈董事长说她的子女一年到头都不会碰面几次。 毕竟就沈兰现在的家业,背靠德胜集团,手里又握着LAN这家十分有潜力的未来商业巨头。 她想不通,她的子女为什么都不来公司帮她? 要她真的出自北边乡下的话,那那边现在的经济水平,可能比较好的工作一个月也就是几十块钱。 没有道理他们会放着自家公司不管,然后去做些没有太多回报的工作吧? 丛零有点想不通。 不过这也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沈兰很快给了她答案。 “我们家老大,现在也在公司帮我。 不过你们来的那天,她下厂里巡查车间去了,你们没看到。 我们家老三,原本在医院工作。 不过她爱念书,家里也不缺她那点儿工资,所以现在就专心在医学院念书了。 我们家老四,”沈兰指了指桌面上的杂志,“喏,就是给咱品牌当形象代言人的这个。” 丛零目光移到桌面的杂志上,她是真的惊了。 原以为LAN是花了大价钱请现在国内当红的女明星当形象代言人呢,没想到这竟然是她的四女儿? 而且这听下来,她们家的子女是个个都很出息啊! 不过目前就只知道她们家老四是个女儿,其他的都不知道。 而且目前好像也只有她们家老大在公司帮她。 丛零推测她们家老大应该是男性,继承家业的那种。 那后续自己也可以从她大儿子入手,说不定能更快敲定合作。 “我们家老五现在也是在京市念书,京大,你听过吧?” 丛零赶紧附和,“那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我怎么可能没听过! 你的子女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沈兰脸上颇为骄傲,“我们家老六那小子现在在部队也混得不错,确实也算是给我长脸了。” 沈兰也是后头才知道,原来老六现在都已经当营长了! 上回他回来,他们正说着话呢,然后外头突然来了一个小兵,当着她的面就朝老六敬礼,还叫他首长。 真是把沈兰给惊到了! 然后她才知道,原来老六的复员是假的,只是为了工作方便,上头才给他安排了那么个单位。 沈兰恍然大悟,她就说嘛,咋在部队干得好好的,还立过一等功,这说复员就复员了? 不过老六回部队以后,又跟水滴入海了一样儿,一下就不见了,最近也没个消息。 丛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这家人是真的祖坟冒青烟了么? 自己事业有成,孩子也个个出息,这都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家庭吧? 丛零想了想,好像又觉得不对。 “咦,您好像没说您家老二?” 话一出口,丛零就有点后悔。 人家特意没提,说不定就是不愿意提。 自己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说不定会惹怒人家,将好不容易营造好的气氛给搞坏了! 丛零真是想给自己一巴掌! 沈兰听了这话确实沉默了下来,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低迷。 丛零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自己的失误,就听沈兰叹了口气。 “哎,不是不提,是不知道该咋提。” 丛零心中一凛,来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不定她们家老二也可能是她的突破口! 要是她能够解决她们家老二的问题,说不定合作就能达成了! 沈兰提到老二确实是心里惆怅。 丛零疑惑,难不成是叛逆儿子离家出走? “是自己离开,一点线索都没有么?”丛零试探着问。 沈兰点头,“只听说她去了国外。 可去了哪个国家,现在在哪里,啥都不知道。 我也托了很多关系去找她,但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儿,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 丛零点点头,但心里其实也有疑惑。 要是出国了,那航班信息总是能查到的,总不至于说一点儿信息都没有。 唯一一点信息都没有的,那只能是像她这种,偷渡过去的了。 不过人家这种家庭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耗费大半条命去偷渡? 还是想不通。 丛零想要表现得积极一点,于是问道,“沈姨,您要是不把我当外人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您家老二的情况么? 外貌年龄之类的,说不定,我是说万一,我见过呢? 说不定就能帮上忙。” 沈兰的目光移到丛零的脸上,愣了一秒,随后点了下头。 “我们家老二应该跟你差不多年纪。 闺女,你今年几岁?” 第316章 您闺女跟我同一天? 两人话没说完,就被其他事情打断。 车厢里不知道隔壁像是因为小孩子的事儿,先是吵了起来,后头就打起来了。 等乘务员到了进行调解,双方才终于消停下来。 这么一打岔,原先的话头也给忘了。 要出差,沈兰今天本来就起得早,于是就闭目养神了。 丛零刚跟对方搞好点关系,自然不可能在人家休息的时候打扰。 于是也跟着睡了过去。 等到了苏城,沈兰顺势提出了邀请。 “丛小姐有什么要逛的地方么?” 丛零有些腼腆地将头发捋到耳后,“我是想着第一天看看江南水乡,第二天去参观一下苏绣。 然后随便走走也就罢了,倒也没有很好的规划。” 沈兰听到她提到苏绣,眼睛一亮。 “哎,我们行程差不多,我也是为了苏绣来的。 丛小姐要是不介意,那咱们一起?” 其实沈兰能猜出这闺女是冲着她来的。 毕竟刚谈了合作,然后出行的目的地一致,甚至连火车都是一趟,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不过她倒也不反感就是了。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努力去够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没伤天害理的,有啥不应当的! 丛零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哪有不应的?连忙点头,“好啊,沈姨!” 沈兰也是第一次来苏城。 三人走出苏州火车站,最先扑进鼻腔的是潮湿的水汽,和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桂花糖粥香。 站外的石板路被秋雨浸得发亮,青灰色的砖缝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青苔。 偶尔有穿蓝色卡其布褂子的老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质独轮车走过,车上码着刚从太湖捞来的银鱼,用芦苇叶裹得整整齐齐。 丛零来之前查过一些资料,主动担起了‘向导’的工作。 “沈姨,咱们往观前街走,那边能找到带水阁的客栈。” “好。” 沈兰随着丛零往前走,打量着江南水乡人家的生活。 说真的,偌大一个华国,南北中差异真的是很大,又各有风味。 苏城路边的房屋多是白墙黛瓦,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红辣椒和玉米,有些人家的窗棂上还雕着精致的 “回纹”,只是漆面已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浅棕色的木头纹理。 偶尔能看见几栋刚盖起的两层红砖小楼,墙面还没来得及刷白,与旁边的老宅院形成鲜明对比,像是给老苏州带来了几抹新鲜色彩。 沿街的铺子多是敞开式的木门,门板上用红漆写着字号。 她们路过的地方,就能看到绣庄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幅苏绣小品。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绷架,指尖的银针上下翻飞,嘴里还哼着软糯的吴侬小调,看起来真是相当惬意。 糕点铺前围着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攥着几分钱,踮着脚要买一块桂花糕,老板的笑着用油纸包好,还额外多塞了一小块碎糕。 走到护城河边时,沈兰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河面上飘着几艘乌篷船,船夫戴着斗笠,穿着藏青色的蓑衣,手里的橹轻轻一摇,船身便缓缓向前,搅碎了水面上的云影。 岸边的石阶上,有妇人蹲在那里洗衣,木槌敲打衣物的 “砰砰” 声,混着船夫的号子声,还有远处工厂传来的隐约汽笛声,凑成了属于苏城独特的气息。 沈兰不由得发出感叹,“可真是好看。” 丛零极少有可以安下心来好好赏景的时候,也不由得附和,“是啊,真美。” 说来好笑,她活了三十年了,从一个想死的人走到今天,她真的万分感谢曾经自己努力挣扎的自己。 可没有一天,她是从容、安心地享受着生活。 生活于她而言,就是必须紧紧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绝对不允许自己有再下落的可能。 那些地狱般的日子,她真的是受够了,也再也不想踏足半分! 像今天这样难得地感觉放松,就连丛零自己也感到神奇。 “沈姨,您看那边!” 丛零指着河对岸。 沈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几座石拱桥横跨在河上,霞光升起,映照在河面上,水面也泛起斑斓的颜色。 很快,天边的霞光就褪成了浅灰,陆陆续续的,街上的灯光亮起。 苏城的夜晚降临了。 风里又飘来一阵桂花香,比刚才更浓了些。 沈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侧头看向身边的丛零,只见她眼里笑意盈盈,似乎也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 瞧见她衣服穿得单薄,沈兰将自己身上的披肩解下,披到了她身上,丛零受宠若惊。 “不不,这怎么能行。” 这辈子,没有人给她披过衣服。 就是对她最好的养母,也不过是提醒她一句‘天冷了多穿衣’。 哪怕是这样,丛零也已经足够感激。 “有什么不行的,仔细点儿可别感冒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因为眼前景色太好看,丛零莫名的有点想哭。 至亲的人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可这一丝温暖却从陌生人这里感受到了。 她突然就有点愧疚起来。 毕竟她接近人家,是带着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人家本不必对她这么好的。 丛零到底还是没忍住泄露了一点心底的脆弱,“沈姨,你人真好。” 沈兰听出她的鼻音,低头瞧她。 “咋了闺女,是想爸妈了么?” 丛零努力想要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得像平常那样得体,可是很难做到。 她半哭半笑一样,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为沈兰那一声亲切的‘闺女’感到莫名的窝心,又因为‘想爸妈’一句觉得难堪。 她没有会想她的爸妈。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风糊了眼睛。” 沈兰没有继续再问,怕又问到人家的伤心事儿。 不过不知怎的,沈兰就是特别心疼这闺女。 可能是因为,她也是一个人到了国外,跟老二有相同的境遇吧。 一想到老二,沈兰又止不住在心里叹气。 “对了,火车上的时候你不是问我咱家老二的年龄外貌么?” 丛零愣了一秒,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是,您可以跟我说说,以后我也托人多留意着些。” 两人并排走在前面,陈卫东跟在后头拿着行李,几人穿过小巷回廊。 “我闺女是55年6月的。”沈兰轻声说道。 闺女?原来不是儿子啊! 丛零连忙说道,“巧了,我也是55年6月的,6月17。” 沈兰低垂的眉眼瞬间一变,“55年6月17号?” 丛零疑惑地点了下头。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儿吧? 沈兰脑子已经开始发懵,掌心紧紧攥紧,冷风呼啸而过,像是灌进了她的心里,但她甚至都来不及感觉冷。 她看着眼前的姑娘,半晌,轻摇了下头。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第317章 怎么可能那么巧? 沈兰有点不确定了。 原本她觉得这闺女不可能是老二,毕竟也不可能那么巧吧? 可打第一眼儿开始,她就觉得这闺女面熟,也觉得亲近。 而现在她跟老二又是同一天生日。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沈兰的心就完全平静不下来! 干爸说过,为了避免有心人想要干点啥坏事儿,所以把他老家的消息都给抹除了。 老六也说过,因为他自己工作性质特殊,所以家里的所有信息也都是保密的。 也就是说,现在外面的人要没有非常手段,很难查到她的老底儿! 那也就是说,丛零说自己是6月17号出生,应当是没错了。 可她说自己是浙省人,那会不会真的就是个巧合? 沈兰打算再试探一下。 就算这真的是老二,她也不能突然就蹦出来说,我是你妈吧? 老二当年是怀着怨恨走的,这么多年来甚至没回来看一眼。 要这真是老二,自己不得把她吓跑了? 沈兰告诉自己,不能心急,一切都得慢慢儿来。 “我们都是过农历,丛小姐你说的是阳历吧?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儿不记得我们家老二阳历是啥时候了。” 丛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觉得刚才沈董事长有种突然一下就卡壳儿了的感觉。 “没事儿,知道您女儿跟我是同年就行了,到时候我帮您打听一下,看身边有没有跟我一个年纪,到国外去的。 对了,你女儿的外貌方面?” 沈兰盯着丛零还有点出神,听她这么问,连忙收敛了神色。 我二女儿离开我的时候还很小,后来也没太见过。 说实话,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儿了。” 她看向丛零,“要是她长大,想必也会跟你一样儿,长成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丛零正想说什么,突然沈兰‘哎’了一声,“你头上有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了吧?” “哦哦,好的。”丛零低下了头。 沈兰从她头上拔了一根头发,随后语气愧疚,“哎呀,都是我老眼昏花了,哪来的白头发,是我看错了。” 丛零赶忙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刚好反光了。” “是,丛小姐的头发乌黑柔亮,长得真好。” 沈兰默默将那根头发给揣进了兜里。 俩人找了个看景很漂亮的客栈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打算一边游玩,一边去找非遗的苏绣。 刚出门没多久,赵宴河就出现了。 “哟,怎么那么巧? 沈董事长也来苏城玩? 丛零你也来苏城玩怎么不叫我,要知道你也是来苏城玩我们还能结伴呢!” 丛零在看到赵宴河的那一刻就觉得心情糟透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就当作打招呼了。 真是狗皮膏药啊,还追着她们过来了。 赵宴河表面笑容满面,实际心情也十分不好。 昨天他上门找沈兰,结果被告知沈兰出差了。 一看丛零,竟然也不见了人影! 他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马连夜买票追了过来。 这女人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竟然差点儿就让她捷足先登了! “沈董事长,您不介意我也一起同行吧?” 沈兰觉察出他俩不对付,但现在她都没确定丛零就是老二,要是让丛零跟着不让赵宴河跟,就显得有点对丛零特殊照顾了。 更何况沈兰心底里也希望赵宴河跟着,毕竟他们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 赵宴河知道的丛零肯定比她要多得多! 要是想要打听到更多丛零的信息,其实跟赵宴河走得更近点儿,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当然不介意,”沈兰笑呵呵的,“你们俊男美女的,都是年轻人陪着我我才高兴呢!” 赵宴河见沈兰舟这么说,立马放下心来。 来得早有什么用?还不是没能拿下沈董事长的信任? 呵,一无是处的女人! 四人开始玩游,期间沈兰找了个由头,将两人划拨成了两队。 “那咱们就各自去找一下绣娘,然后在桥头碰头?” “成!” 赵宴河在听到沈兰将自己跟她划分成一队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乐开了花。 果然能够开大公司的人就是有眼光! 丛零确实是失落的,但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只笑着应下,然后跟陈卫东走了。 等人走后,沈兰跟赵宴河一边走一边闲聊。 “小赵你是哪里人?” “哦,我老家是粤城那边的,后来出国念书,就留在了国外。” 沈兰惊讶,“粤城?怪不得你们公司会派你回来。” 赵宴河连忙附和,“是啊,沈董事长您的公司就在粤城,其实有什么跟我谈的话会更方便些,这也是我们总公司的意思。” “哦?”沈兰表示疑惑,“那为什么你们总公司还派了丛小姐来啊?” 她笑了笑,“是实话,我见你第一眼儿,就知道你是个靠谱的。 不过你们公司派了两个人来,还都说是这次合作的负责人。 说实话,你们这样儿确实让我心里有点没底。” 赵宴河恍然大悟,怪不得从上次见面之后沈董事长就没再找他们,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更唾弃了丛零几分。 他露出为难神色。 “沈董事长,您也别怪我说丛零的坏话。” 沈兰表示洗耳恭听。 沈兰露出震惊的神色,“啊?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丛小姐她不像那种人啊!” 赵宴河像是难以启齿,脸色也是万分挣扎,但最后他仿佛打算破罐破摔了一样。 “沈董事长,我就跟您明说了吧! 丛零她跟我们集团的一个高层关系非常亲密! 沈兰蹙起了眉,“小伙子,这种事情有证据么? 这事关一个小姑娘的清白,可不能这样张口胡说的啊!” 赵宴河听沈兰这么说,顿时急了。 “沈董事长,这是整个集团都知道的事,可不是我胡编乱造的! 集团里有人亲眼见到丛零上了那高层的车,还回了他家! 那高层的夫人前几年就因病去世了。 “那会不会是你们那个高层有事情要交代给丛小姐,这才让她到家里去啊?” 赵宴河立马摇头否定。 “没有!丛零的事务向来是上级吩咐。 而且她一去就是整个晚上,哪有下属到高层家里汇报工作,汇报一夜的?” 赵宴河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怕沈兰还不信,赵宴河继续说道,“而且,按照丛零的资质,她本来是进不了我们公司的。 就是依靠那高层,她才走后门进了我们公司!” 第318章 老二啊!妈对不起你啊! 沈兰越听眉头就皱得越深。 要是这赵宴河说的都是在真的,那可想而知丛零这小姑娘受了多少苦! 毕竟哪有正青春年少的姑娘愿意跟着一个老头的? 沈兰不敢想了。 她怕这要是真的她要疯掉! “我听闻,丛小姐老家是浙省人?” 赵宴河不屑地轻声切了一下,“她那人张嘴就是谎话,谁知道从她嘴里出来的字有几个是真几个是假? 您不知道,刚开始她开口的时候还有点北方口音。 她说自己是浙省人,谁信?” 沈兰听了心里就是一咯噔! 之前丛零说话是带着北方口音的? 她心脏突然就跳得很快,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她马上就要抓住了! 赵宴河还在说着丛零的坏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她那人不真实,撒谎成性。 沈兰沉默,这赵宴河的话实在是听得她不舒服!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目前知道丛零最多事情的人只有他了。 沈兰耐下性子。 “这丛小姐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真本事,那你们集团总不能她什么学历资历都没有,就让她进去了吧?” 赵宴河说了那么久丛零的坏话,正想借机抬高自己几分。 听到沈兰的话,他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我不太清楚丛零的背景,不过她是从社区学院考取的大学。” 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丛零虽然是从社区学院考取的大学,但她确实是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 学历摆在这儿,这点他没法说什么。 沈兰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在国外有什么亲人么?” 话题进行到这里,赵宴河再傻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 合作的话题一个没问,问的全都是关于丛零的,这个沈董事长为什么会对丛零这么关注? 赵宴河一下就紧张起来。 “哦,”沈兰随便找了个由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闺女多。 这不听丛小姐说自己无父无母的一个人在国外闯荡,我就想到了自己的闺女,这才多问了两句。” 赵宴河恍然大悟! 原来是丛零那女人瞄准沈董事长家的情况,开始耍苦肉计了! 赵宴河实在是看不上丛零的这些小手段,真是上不得台面! “沈董事长您可千万别以为丛零有多可怜! 您不知道,她仗着自己有集团高层的后台,抢了不少人的工作成果,这才爬到了如今的这个位置! 您看就连这一次,本来集团是派我过来跟您谈合作的,可她偏要走后门,也要过来横插一脚! 不怕您笑话,我当初就是觉得集团这么做十分不妥,担心给您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才跟您谎称她是我助理。 后面的话赵宴河没继续说,毕竟不用明说沈兰应该也懂了。 就是因为丛零不懂事没格局啊,这才导致了沈兰对他们集团心生疑惑,迟迟没有谈进一步的合作嘛! 赵宴河将一切都推到了丛零身上,完美闭环。 看着沈兰不断地皱眉和沉默,赵宴河心里狂喜! 这丛零还想用苦肉计在沈董事长这里博同情,呵,这下被他拆穿了,遭人厌恶了吧? 真是活该! 此时的沈兰确实心乱如麻。 她手伸进口袋里,不断摩挲着那根头发。 昨晚到苏城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奔波了一天,浑身都有点腰酸背痛的,一沾床她就睡着了,压根儿没想起算一卦。 不行!得算一下心里才能踏实! 她突然扶住了额头,“哎哟,我这脑袋,突然就疼了起来。” 赵宴河见沈兰不舒服,赶忙过来扶住她。 “沈董事长,您没事吧?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 沈兰摆了摆手,“没事,送我回客栈休息一下就行。”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赵宴河当然不会错过。 “好,我送您回客栈,您要是还不舒服,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沈兰点点头,“多谢你了小赵。” 赵宴河笑道,“您这是哪里话! 就不说咱们谈合作的事儿,您也是我的长辈。 这晚辈照顾长辈,那是理所应该的事儿!” 沈兰欣慰地点点头。 回了客栈,沈兰就不用赵宴河搀扶了。 “哎,沈董事长您说?” “我这次来苏城呢,其实是想要找一批绣娘的。 赵宴河立马会意,“您回去躺着好好休息,我去给您找!” 沈兰立马露出笑来,“哎哟,这哪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 那您好好休息?” “好好,那就辛苦了。” 待人走后,沈兰健步如飞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沈兰便打开自己的行李摸出一个红布包,从里面拿出三枚铜钱。 她在黄纸上写下丛零和她的生辰八字,将丛零的头发放置其上,又拔下自己的一根,便开始起卦。 “哗啦” 一声,三枚铜钱散落在桌上。 两正一反,是为少阳。 她连掷六次,从下往上依次记录:少阴、老阳、少阳、少阴、老阴、少阳。 凑成一卦 “水火既济”,变爻在第五位。 沈兰指尖抚过卦象,是吉兆! 她们的八字一经测算,分明就是母女! 沈兰瞬间嚎啕大哭! 她脑海中不断回荡起老二之前说过的话。 现在想来,那些都是老二对父母的期盼吧! 那些话现在都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沈兰的心上! 她悔啊,她愧疚啊! 那孩子什么都没得到,所以只能幻想她有一对爱她关心她的父母! 三十年了,孩子都长到三十年了,她没有尽过一点儿当妈的责任! 她哪来的脸,堂堂正正地告诉老二,她就是她妈! 沈兰哭肿了眼睛,以至于丛零听说她不舒服来看她时,她眼睛都还是肿的。 丛零大吃一惊,这早上分开的时候人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一会儿就成了这样? 沈兰正模模糊糊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的老二。 丛零大惊,猜到应该是沈兰想念自己的女儿悲伤过度,所以有点梦魇了。 她赶忙喊她,“沈姨?沈姨!你还好么?” 沈兰终于有点回过神来,她松开了紧握住老二的手。 她刚才好像是哭着哭着竟然就睡着了? 在门外的赵宴河听到屋内的动静差点就冲进去了,这下听清了沈兰的话,他不禁疑惑。 老二? 第319章 不好,老二! 沈兰的资料赵宴河也查过。 只知道她有好几个儿女,但到底有几个不是很清楚。 现在沈兰是拉着丛零叫老二? 赵宴河有点慌了起来。 该不会是这沈兰的二女儿出了什么事,然后思女心切,移情到了丛零身上吧? 那这对他来说可就不利了! 一想到今天上午自己已经使了浑身解数让沈兰对丛零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他决不能放弃! 想到这儿,赵宴河轻轻叩响了门。 “沈董事长,您身体还好么?我给你买了安神茶。” 又不是只有丛零可以献殷勤,他也可以! 屋内传来沈兰的声音,“我没事了,小赵你自己先忙自己的去吧。” 确定了眼前的闺女就是自家老二,沈兰哪里还有功夫去应付一个不搭噶的人? 丛零给沈兰倒了杯茶过来,“沈姨,您喝点茶吧,可能会舒服点。” “哎。”沈兰小心翼翼接过,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她有点忐忑,不知道等老二知道自己是她妈,她还能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丛零一愣,一时有点没适应这种称呼。 不过想到沈兰是北边的人,又想通了。 “沈姨,你说。” 沈兰很自然地拉过了丛零的手,“你们公司跟我们公司的项目,是不是只要达成合作了,你就能成为华国区的负责人?” 丛零脸上闪过尴尬,没想到自己的野心被合作方直接这样点了出来。 但她还是点了下头,毕竟这种事情应该是瞒不住的。 她解释道,“我们集团总部确实非常想要跟贵公司达成合作,因为总部十分看好LAN未来的发展。” 她养父跟她说过,LAN这家公司,未来可能成为国际时尚巨头也不一定。 谁都知道奢品的利润之高难以估摸,如果他们公司能在LAN成长初期就能达成合作的话,那未来对总公司的发展简直是不可估量! 而且总公司想要进入华国市场肯定需要口子,而现在LAN集团就是最好的口子! 更不用说LAN背后还有德胜集团。 只要跟LAN达成合作,那就相当于说他们集团一进入华国市场,就拥有了一个极大的靠山! 所以对于跟LAN的合作,总部是势在必行! 沈兰不知道她的一句话老二会想那么多,她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老二成了华国区负责人,那也就是说老二可以留在国内了。 那么以后她们就可以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培养感情。 沈兰拍了拍老二的手,“跟你们公司的合作,我应下了。 等回到粤城,就可以谈详细的合作事宜。” 她是想让老二直接到她们公司的,可现在都还没跟老二相认,不能将人吓跑了。 她必须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让老二对她产生感情之后,再表明身份! 丛零大喜,没想到惊喜会来得那么突然。 “好的好的沈姨!我一定会准备好让您满意的合作条款。 我们总部也一定会全力协助LAN品牌铺开国际市场!” 沈兰轻轻帮老二将头发捋到耳后,“交给你,我放心。” 丛零对沈兰这种亲密的举动说实话是有点局促的,但她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下午的时候沈兰开始去考察苏城的苏绣。 这年头国内经济虽然还没有全面发展,但苏绣一直都很有市场。 苏城这边还有不少的国营刺绣厂。 陈卫东他们上午已经打听过一遍,现在苏城这边的绣娘工资分布很不一样。 普通的绣娘一般就是在工厂做活儿,按件计薪,月收入一般是80-120块钱之间。 已经算得上是高收入。 10年以上的资深绣娘,月收入在150-250之间,这里面有工厂那边给的工资,也有自己接的私活。 大师级的绣娘多隶属于苏城刺绣研究所,参与国家级订单或海外定制,如为外国使馆绣制大幅风景绣品。 她们的收入按 “项目提成” 计算,一幅高端画绣可获数百至上千元报酬,月收入可达 300 元以上,还能享受 “技术津贴” 等福利。 但这类绣娘数量极少,多为行业公认的传承人。 沈兰当然是想要直接挖大师级的绣娘,价格她也给得起。 就是人家可能忙不过来,根本就接不了她们的单。 LAN集团一旦跟这些绣娘达成合作,那么肯定会要求这些绣娘将LAN的工作放在第一位。 她们的商品一旦面世,就算数量不会太多,但面向整个国际市场的商品,就算是限量版,那几千件总归也是要有的。 所以沈兰决定大面积刺绣方面,直接跟苏城刺绣研究所合作。 陈卫东一直没在,也是因为去找那边的负责人洽谈去了。 “兰婶,跟那边已经约好时间,咱们可以过去了。” 沈兰点头。 她看向丛零和赵宴河,“接下来我们有事儿要忙,两位就先自己游玩吧。” 公司谈合作的事儿,还是不好让他们参与。 两人也懂得分寸,很识相地回避了。 不过两人心态很不一样。 丛零已经得了沈兰儿口头允诺,会跟他们集团开展合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合作条款的事儿,哪里有什么游玩的心情! 倒不如说,她巴不得有点空闲的时间,可以让她给总部那边打个电话,然后再好好修正一下合同! 赵宴河觉得沈兰谈合作的时候也没有带上丛零,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 人家那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就算是一时错认了女儿,那也不可能就把丛零当亲女儿! 他还有机会! 待沈兰他们走后,赵宴河就凑到了丛零旁边。 丛零瞥他一眼,直接走了。 赵宴河不死心,追着丛零往前走。 “哎,我可听到了,沈董事长叫了你老二。 她家是不是有个二女儿出了什么事? 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她那女儿是跟你长得很像么? 我告诉你,你要是趁人家想念女儿乘虚而入,这可是十分不道德的啊!” 丛零一听到赵宴河的声音就觉得烦,更别说他还直接咒人家女儿死!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冲赵宴河吼了一句,“人家女儿活得好好的,管好你自己吧!” 一天天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制裁她,自己又是个什么货色?! 赵宴河碰了一鼻子灰,十分不爽,正想朝丛零骂几句,但她已经关上了房门。 眼见有人路过,赵宴河不想打扰到别人,最后还是灰溜溜走了。 沈兰那边的合作谈得很顺利。 “那所长,我们第一批就先定下这些花样,到时候我们这边会派专人过来对接,今天辛苦所长了。” 苏城刺绣研究所的所长突然就接了这么大一笔订单,对方给钱还爽快大方,所长那是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哪里的话!能够跟贵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这可是将咱们的传统文化宣扬到国外的好机会,也感谢沈董事长给我们苏绣这次机会!” “咱们的合作必定共赢,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跟苏城刺绣研究中心这边谈的合作,主要是应用在冬季大衣和皮包上面的,这部分需要的面积比较大,而且刺绣工艺也需要更加精密。 但这属于LAN品牌最高端的产品线。 除了这个之外,沈兰还打算在其他服饰和箱包上小面积地采用苏绣,所以沈兰和陈卫东又去找了资深绣娘。 等敲定一切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沈兰跟陈卫东刚走近客栈,没想到客栈这边围了不少人,还闹哄哄的。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打架和争吵的的声音。 沈兰听清楚声音后瞬间大惊,“不好,老二!” 第320章 我的闺女我已经找到了 “丛零,你这个贱女人,你是不是又耍了什么花招? 为了达成目的,你不要脸到连人家女儿都敢装了是吧? 我看你真是贱到良心都没了! 不仅爬老头的床,还趁人家找女儿的时候乘虚而入,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还诓骗公司那边说已经拿到合作了是吧? 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赵宴河今天打电话回去给总部汇报工作,但没想到他的顶头上司竟然将他大骂了一顿。 说他是蠢货,连丛零已经拿到LAN集团合作了都不知道! 赵宴河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跟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明明沈董事长对他和丛零是一视同仁,一直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来,怎么可能丛零就拿下了合作? 肯定是丛零为了在集团面前表现自己,所以谎报了进度! 可耻,实在是太可耻了! 本来她对丛零这种想要爬到他头上的女人就恨之入骨! 他辛辛苦苦从国内考到国外,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简直就是合着血咽下! 可丛零呢? 一个只会爬床的女人,仗着自己有后台就耀武扬威的! 还敢看不起他?!简直是恶心到家了! 之前的他都忍了,可这回是中华区的执行总裁的位置! 这个位置他看得极重,绝对不会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俩人好好竞争也就算了,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胜过丛零! 可没想到丛零竟敢直接对他耍这样的歪心眼儿?! 火气一上头赵宴河就不管不顾了,直接找上了她。 在看到丛零真的在修改合同条款之后,理智的那根弦终于是彻底崩断了,他冲上去直接就撕碎了丛零的合同修正报告! 丛零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了一下午的工作就这么毁之一旦,怎么可能不恼火?直接上上手了! 于是两人就打了起来。 “你这个废物! 工作上比不过我就一直诋毁我! 看不起女人是吧?你还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你以为我会怕你,来啊!我丛零就不是被吓大的!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丛零对赵宴河以前是能躲则躲,毕竟活着就已经很难了,谁非要跟傻逼对上? 可今天她的房门被敲响后一打开,赵宴河直接就冲了进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毁了她的工作成果! 丛零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飞起来就踹了他一脚,两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住手!赶紧给我住手!” 沈兰一声力厉喝,陈卫东立马上前将拽着丛零头发的赵宴河给踹飞。 在回来的路上陈卫东已经听兰婶说了,这个丛零小姐就是兰婶的二闺女! 虽然陈卫东不知道兰婶为什么会那么肯定,但兰婶从来不会出错! 而且不管兰婶是对是错,他要做的只是执行兰婶的命令! 现在兰婶的二闺女当着他们的面儿被打,陈卫东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赵宴河今天挨了两脚,痛得蜷缩起了身子,一下压根儿就站不起来。 围观的人见有人又加入到了里面,原本想要劝架的也怕引火烧身,直接往后退了退。 这一下空间终于是宽了不少。 沈兰心疼地将丛零一把搂进怀里。 “咋样?伤着哪里了?疼不疼?” 丛零是绝对不想在合作方面前那么丢人的,她捂着被打得青肿的脸摇头,“没事儿,都是小伤。” 赵宴河这时候已经爬起来了,他指着丛零就是控诉。 “沈董事长,您被她给骗了! 她之前就查过您的资料,知道您有一个走失的女儿,还跟她同岁! 她就是利用您寻女心切,所以乘虚而入,想要利用您的同情心跟您达成合作! “你给我闭嘴!” 沈兰也是气狠了,当下完全不留情面! “我已经决定跟丛零小姐合作了,希望赵先生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快滚吧!” 赵宴河满眼的不可置信! 沈董事长竟然真的选了丛零? 选丛零不选他?! 赵宴河不相信,他笃定一定是丛零在沈兰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或者扯了什么谎,这才让沈兰最终选择了她! 赵宴河脑子飞快运转,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脱口而出! “沈董事长,我已经找到了您的女儿!”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静了下来,就连丛零都有点慌。 如果赵宴河真的帮沈姨找到了女儿的话,那跟她谈的合作会不会换人? 沈兰冷眼看向赵宴河,“哦?那我倒是要听听,我女儿在哪里?” 赵宴河咽了下口水,迅速回忆起他上司告诉他的消息。 之前德胜集团这边就有人用肖爷的名义对外找过人。 他的上司也是在一次酒局上得知了这件事。 本来是没放在心上的,毕竟连个方向都没有就各国找人,跟无头苍蝇又有什么区别? 但随着这次合作的深入,他上司也联想到了之前德胜集团高层散播出来寻人启事,其实就是为了沈兰! 赵宴河已经大致知道了沈兰二闺女的年龄,然后也知道了当红明星张永棠也是她的女儿。 既然都是她的女儿,那长相上肯定有相似之处,他只要照着张永棠的长相来说这不就成了! “您女儿今年30岁,172左右的身高,皮肤很白,大眼睛高鼻梁,长得十分好看! 我们是在洛杉矶百老汇大道第六街的拐角找到的您女儿,她在那边的一条街上做餐厅服务员! 沈董事长,自从我上司听说您女儿不见了之后,一直竭尽全力为您寻找女儿,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他上司跟他说过,沈兰的女儿是偷渡到的国外,而且一口北方话。 偷渡过去的人不管到了哪个国家,能做的都是一些基层的工作。 所以赵宴河给她设定了一个常见的工作。 他也不怕真的带沈兰到洛杉矶找人。 毕竟只要找一个外貌条件相符的人就可以了。 就算最后不是他们费心费力给她找人,那至少情感上总是感激他们的吧? 他上司跟丛零爬床的那老头是死对头,这次的合作上司给他下了军令状,要是拿不下合作就不用回集团了! 所以赵宴河势在必得,这个中华区执行总裁的位置无论如何也必须拿下! 他信心十足,都抛出了这么个炸弹,他就不信沈兰会不心动! 沈兰确实不心动,她眼皮轻轻掀起,声音也很冷。 “用不着赵先生费心,我的闺女我已经找到了。” 她这话一出,赵宴河和丛零都看向了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找到了?! 第321章 她就是我的亲闺女! 丛零跟赵宴河都不相信沈兰是真的找回了闺女,只觉得这是随便找了个搪塞的理由。 沈董事长您可不要因为一时移情,错过了自己的真女儿啊!” 他也开始耍起了苦肉计。 “您都不知道您女儿出国后吃了多少苦!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双手都是老茧,而且还住在贫民窟里。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洛杉矶的贫民窟,那里的治安十分不好,时常会出现枪击案和抢劫案,住在那里是相当不安全的! 您女儿还在等着您将她找回来啊!” 他猛地将手指指向丛零,“这个女人向来蛇蝎心肠,为了达成目的是不择手段! 沈董事长,您要看清楚,她不是您真正的女儿,您真正的女儿还在洛杉矶等您啊!” 沈兰实在是觉得赵宴河的话十分刺耳,一口一个‘蛇蝎心肠’‘不择手段’! 她这个当妈的还活生生地站在这儿呢,哪里能允许别人这样编排自己的闺女! “我看得很清楚!丛零就是我闺女,我的亲闺女!” 她斩钉截铁的话让丛零瞬间就是一愣,身子也莫名随着瑟缩了一下。 还不等她想清楚沈兰为什么这么说,就听到沈兰称呼她‘来娣’。 ‘轰’的一下,丛零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对于沈兰后面忏悔的话是半点儿也听不进去了。 “来娣啊,是妈不好,妈不该将你给送出去。 丛零什么都听不见,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沈兰,又是冲出人群的。 她只知道那个地方她不能再待,有种要窒息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十一二月的天,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已经开始冻人。 丛零直到感觉自己已经跑不动,这才扶在石桥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肃寒的冷空气像是穿进了肺里,血腥味也弥漫上来,让她止不住地咳嗽。 丛零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为什么,为什么沈董事长会叫出那么名字? 不对啊,不可能的啊,怎么可能呢?! 他们只是一个小山村里的乡下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可能就到了港城,还成了什么背靠大佬的大老板! 她虽然没有在那个家里长大,但她依稀记得,排行老四的跟她原先的名字一样,也是叫什么娣。 那个在电视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明明是叫张永棠! ‘张!’ 不对不对,只是姓氏一样罢了,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么离奇的事儿! 她都已经对那家人死心了。 出国后她就当自己重生了,也逐渐放下了心里的仇恨,只想着以后跟那家人老死都不相往来! 是啊,她已经站在了如今这样的高度上,又怎么可能还会低头去看一眼那个小山村里的人? 不需要的,什么父母疼爱,什么兄弟姐妹和睦,这些她都不需要,也没有人会在意她! “咳咳!” 丛零突然开始猛烈咳嗽起来,像是要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夜晚的风很凉,桥上的灯光很暗,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扶在桥上蜷缩成一团。 伴随着咳嗽,她的身子正在剧烈抖动。 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极少,大家都回到了家里,享受着热乎的晚饭。 沈兰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痛心疾首! 她该忍住的,她刚才就该忍住,不该直接说出来的! 现在老二对自己那么抵触,她连上前一步都不敢! 陈卫东慢慢走上桥,递给了丛零一块帕子。 “天冷,还是先回去吧。” 丛零被吓了一跳,瞧见是一直跟在沈兰身边的陈卫东,她下意识就朝周边张望了一下。 幸好,没有看到人。 她现在是完全没有心里准备面对沈兰。 沈兰在老二抬起眼的瞬间,就躲到了昏暗的小巷子里,她是真怕老二继续跑! 虽然她现在面对陈卫东也十分地局促,可人家到底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她心里有积攒已久的委屈和痛苦,也不该对着一个陌生人发。 不对,她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出来。 那些是脆弱的,对她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好处和帮助,只会显得自己软弱。 软弱,是会被抛弃的。 陈卫东作为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大男人,也不可能直接将丛零给拉起来带回客栈。 他只劝说道,“兰婶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她已经换了客栈。 丛小姐,天太冷了,小心冻出感冒,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直到这时候,丛零似乎才像是真的感觉到冷一样。 是啊,喘气都已经成白雾了,这天确实冷得厉害。 要是真的冻感冒了耽误工作,得不偿失。 丛零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站起身来准备回去。 尽管丛零拒绝,陈卫东还是将丛零送回了客栈。 “太晚了,路灯也不是很亮,你一个人不安全。” 一路上,陈卫东并没有说太多话。 只是在临近客栈的时候多说了一句,“其实你刚走,兰婶就去找你了,还在黄家村大闹了一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托人找你。” 陈卫东想说,兰婶这么努力开拓国外市场,也是为了找你。 可丛零已经快步进了客栈,像是不想听。 赵宴河在客栈的长椅上已经神情恍惚地坐了很久。 他实在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来自浙省的孤儿,怎么突然就成了沈董事长的女儿? 那岂不是说,丛零压根不是什么孤儿,反而是一个大集团的千金? 这个结论真是让赵宴河怎么也接受不了! 他们曾经处处针锋相对,要丛零真有这样的家世背景,那他还拿什么跟她斗? 瞧见熟悉的身影走进客栈,赵宴河立马起身。 一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讨好。 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准备去找你。 冷不冷,我去给你买碗姜汤? 你还想吃什么,我一起帮你买回来!” 丛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越过他就往里走。 赵宴河对丛零这态度心里十分不舒服,但到底没像之前一样指着她的鼻子开骂。 仔细想想,丛零长得也不赖。 要不是因为当初一进公司就被她抢了不少功劳,赵宴河对她也不至于那么多怨气。 后来因为加入了不同的阵营,那对立自然就更加尖锐了,他们俩也很快走向了针锋相对! 他一直想要在国外站稳脚跟,好让国内那些看不起他的亲戚都睁大眼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后悔,什么叫做再也高攀不上! 所以他一直想要努力朝上爬,好得到更高的职位,然后迎娶他上司的女儿。 只要他娶了他上司的女儿,那就相当于他得到了集团的半壁江山! 原来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有点不同了。 赵宴河看着丛零消失不见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兰背靠德胜集团,还是肖爷唯一的干女儿。 说不定往后德胜集团那个庞然大物,都会交给沈兰也说不定。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公司,LAN集团的发展前景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他们公司也不会竭尽全力想要跟她们达成合作。 一想到这些,赵宴河眼就有点儿热。 这丛零可真是命好啊,竟然还能拥有这样的身世! 第322章 你二姐不愿回来 次日,沈兰一早去找老二的时候,老二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客栈老板娘说半夜的时候老二就退了房,之后就没了消息。 好不容易找到老二,虽说之前就想过老二会抵触她。 可真这么见了,当妈的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 沈兰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儿,“走吧,咱也准备回粤城去 。” 老二既然已经退房,那大概率是回粤城了。 这一遭怎么的也不算白来,至少是知道了老二的下落。 赵宴河一出门本来打算到隔壁客栈找沈兰他们,结果没成想客栈那边说沈兰他们一早就退房了。 他又赶忙回了自己的客栈,一打听下才知道。 原来他们一行四人来到苏城,现在就剩了他,其他人都走了! 赵宴河有点气急败坏。 难为他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该怎么跟丛零打好关系。 虽说他们一直在斗,可电视剧和电影里最喜欢演的不就是欢喜冤家嘛? 那他跟丛零说到底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是真准备今天摆好态度,好好跟丛零打好关系,再一举在沈兰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没曾想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赵宴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些人给脸不要脸! 回到粤城之后,沈兰就将自己找到了老二的事儿跟张海柱还有几个闺女都说了。 张永纯简直是难以置信。 “妈你的意思是,这回那啥卢什么的法国公司,他们派来的负责人就是咱家老二?!” 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儿?! 沈兰点头,“是。” 张永纯激动起来,“那妈你咋不把老二带回家啊!这老二现在人呢? 不会是久了不见咱,害羞了不肯出来吧?” 张永纯是家里的老大,可以说家里的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但老二她带得最少,因为她妈生了老二三个月后就把她送人了。 张永纯很有长姐的自觉,她觉得自己是家里最大的,那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 现下听她妈说老二终于是找到了,又怎么会不激动? 沈兰叹了口气,“老二怨着我呢。 当初她还那么小我就把她送了出去,后来也是不管不顾。 那孩子自小受了那么多苦,又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生怨?” 沈兰光是想想心里就觉得难受,老二受苦的时候她可从来都不在身边。 可以说那么多子女,其他的她都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但独独老二,她愧疚得想死啊! 张海柱知道媳妇儿心里难受,将她揽进怀里,无声安慰。 张永纯也没想到老二竟然是对家里有怨的,她还以为他们一家终于是可以一家团圆了呢! 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安抚道,“那时也怪不得妈你,家里那么穷,饭都吃不饱。 要是老二不送出去,怕是饿都得饿死。” 话是这么说,但张永纯心里其实对老二也是愧疚的。 毕竟家里再怎么难,他们几姐弟说到底也没被送出去。 而且后来妈变了之后,家里一下就变得好过了起来,他们实在是没受什么苦的。 可老二就不同了,之前她妈到黄家村那么闹就知道,老二被送出去后怕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能过上。 张永棠刚拍完戏就火急火燎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是大喊。 “二姐呢?二姐!” 她正想说我想死你了,然后就看到客厅里她妈一脸愁容,整个家里气氛十分萎靡。 张永棠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将手上的背包随手丢到沙发里,靠近她妈,“妈,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昨儿不是还在电话里听她妈说二姐找到了么? 要不是因为昨天有一场戏要拍,她当晚就坐车回来了。 沈兰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说了一句,“你二姐不愿回来。”就回了屋。 因着LAN的办公大楼在粤城,于是沈兰他们在粤城也置办了一栋别墅。 平时不在港城的时候,一家人就住在这个别墅里。 张永棠没想到会是这样,跟大姐对视一眼,瞧见她脸上也是低落。 她突然碰了碰她大姐,“大姐,你知道咱二姐现在在啥地方不?要不咱们去找她?” 这亲姐妹见面,就算二姐再不愿意也不至于赶人吧? 就算是赶人,那她们脸皮厚点,就是不走不就好了? 亲姐妹间要什么脸?! 张永纯听到老四这么一说眼睛就是一亮。 “对啊!咱可以去找老二!” 这老二跟妈之间有误会,这才会不愿意回来。 那她跟老四去跟老二说清楚,把误会给解了,那不就得了! 两姐妹一拍即合,当即就出了门。 老二的地址她们两姐妹都没有。 但之前老二代替他们公司来谈合作的时候有留酒店的地址,张永纯问陈卫东要到地址之后俩人就赶了过去。 “哎服务员你好,我们想要找一下15-202的房客,她叫丛零,我们是她的亲姐妹!” 张永纯在一旁也是赶紧点头。 前台的服务员在看到张永棠的那一刻都惊了。 她就算是再怎么不追星,那也认得眼前的这个是大明星啊,她主演的电影现在都还在热播呢! 服务员差点叫出声来,她按捺住激动地心情给她们查询。 “其实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透露顾客信息的,但因为是您,我破例给您查一下。 待会儿请问可以给我一张签名么?” 服务员这么一说,张永棠就知道这是认出她来了,于是点头。 “可以可以!” 平时她是给人签名的,嫌麻烦。 但现在啥也没有她二姐重要,签个名算啥? 但服务员查了一通之后却摇了摇头。 “这号房的顾客已经换了,现在不是您说的丛零那个名字。” “啊?” 张永棠和她大姐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碰巧赵宴河满脸喜气地下楼,一下楼他就看到前台站了两个高挑的大美女,最主要的是,他听到了丛零的名字。 正当张永棠和她大姐俩人正相当无措,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到哪里找她二姐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凑了过来。 赵宴河手里拿着公文包,一看就是要外出的样子。 他听着两个美女嘀嘀咕咕着‘怎么办’之类的话,出声询问,“请问你们是丛零的姐妹么?” 张永棠跟张永纯本就在犯难,突然听到这么一声,瞬间转过头去,“是,你是?” 赵宴河在看到张永棠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还真的是张家人! 他这正准备去LAN集团谈合作呢,没想到就遇到了张家人,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机会! 他很绅士地伸出手,“两位女士你们好,我是丛零的同事,我叫赵宴河。” 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顺势递给张永棠俩人。 看着眼前的两姐妹,赵宴河也不禁在心里嘀咕。 这沈兰可真是好基因啊,这生的女儿一个赛一个漂亮! 张永棠就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问道,“请问你知道我二姐到哪儿去了么?” 赵宴河勾唇一笑,“知道,她回法国总部去了。” 要不是丛零主动退出,集团那边不会主动将这次跟LAN集团谈合作的机会给他。 终于要将这个项目谈成了,他现在简直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第323章 去法国 “回法国了?!”两姐妹惊呼。 没想到老二竟然那么讨厌她们,竟然直接就回了法国。 张永棠是一百个不甘心。 现在二姐为了躲避她们都可以回法国,那要是她把工作给辞了,到时候她们再上哪儿找她去? 这么一想,张永棠就觉得事情紧迫到迫在眉睫! 她一把抓住她大姐,“大姐,咱得去法国找二姐!” 张永纯被晃得有点懵,“去法国?” 张永棠重重点头。 张永纯更懵了。 她现在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港城啊,还是跟着家人一起过来的。 这一下竟然说要去法国,她实在是有点慌! 这咱一下去了法国,人生地不熟的,咋找老二啊?” 真不是她不想去找老二,实在是突然要去国外她害怕得紧! 早知道有一天要这样出国,那时候米兰时装周的时候她就跟着她妈去了。 不过那时候元宝发烧生病,她这个当妈的平时工作本来就够忙的了。 孩子生病了要还不在身边,那她得愧疚死! 张永棠琢磨了一下,然后目光放到了赵宴河身上。 赵宴河被看得顿时就是一激灵。 这两姐妹不会想一出是一出,突然让他带她们飞法国吧? 他现在可是成功在即,马上就要去签合同了。 等签了合同,他就是中国区总裁! 他才不会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做其他无用的事! 不得张永棠开口,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这还有工作要做呢,我没时间哈。 再说了,丛零好像是休了年假,我可不知道她住哪儿!” 张永棠眯眼看他,“你的工作不就是跟我们家公司谈合作么?” 赵宴河点头,“是啊。” 这有什么问题? 张永棠步步紧逼,“你觉得我妈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不用工作的事情来要挟我二姐回家?” 赵宴河闻言就是一愣。 半晌,他脸色难看地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这个合作我谈不成?” 两姐妹齐齐点头。 赵宴河瞬间萎了。 他的总裁梦,他的康庄大道啊! 不行!他必须去试试才行! 等试过之后,他更萎了。 因为沈兰只给了他一句话。 “跟贵公司的合作,我只接受丛零小姐来跟我谈。 除她之外的任何人,都免谈。” 赵宴河欲哭无泪。 这一家子人,怎么就那么讨厌! 赵宴河在威逼利诱之下,实在没办法,点头答应了,要带她们去法国找丛零。 上回张永纯虽然没能去米兰,但护照是办过的,五个人直接就飞了巴黎。 是的,五个人。 张永棠也没想到爸妈也会跟着一起去。 沈兰斜眼瞥她,“我跟你爸去你有意见?” 张永棠赶忙摇头,“没有!” 她敢有啥意见?! 飞机降落在巴黎奥利机场时,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粒。 透过双层玻璃看出去,停机坪上的积雪泛着冷白的光。 与粤城的暖冬不同,巴黎要冷死人了。 沈兰裹紧了身上的羊毛呢子大衣 ,还是稍微觉得有点冷。 跟着人流走出机舱,廊桥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与国内机场的水泥地面、白墙标语不同,奥利机场的大厅铺着浅棕色的地毯,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画里是塞纳河的雪景。 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笑着用法语问 “Avez-vous besoin d''aide ?” 沈兰出了一趟国之后是激发了一下学习英语的热情的,不过热情很快消灭,现在英语水平维持在‘OK’‘Thankyou’的水平,现在更不用说什么法语了。 几人齐齐看向了赵宴河。 赵宴河回到华国之后屡屡碰壁,这还是第一次存在感那么强。 他直接一口流利的法语,带着他们出了机场。 几人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驶离市区,路边的风景渐渐变了样。 刚才还密集的公寓楼变成了独门独户的小别墅,院子里的圣诞装饰更精致了。 有的挂着会发光的驯鹿拉雪橇,有的摆着真人高的圣诞老人,雪落在松树枝上,像给绿色的针叶裹了层白糖。 沈兰扒着车窗看,发现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浅米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窗户上挂着白色的蕾丝窗帘,跟国内红砖黑瓦的房子比,透着股精致的洋气。 赵宴河解释道,“圣诞节快到了,老外非常重视这个节日。” 沈兰点点头,这个节日她是听说过的,港城那边也有人过。 赵宴河有点纠结,但还是将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沈董事长,之前跟您说我不知道丛零住在哪儿是真的。 当着人家妈的面说自己女儿跟了个老头儿,赵宴河也有点难以启齿。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之前可没有瞎编胡话去诓骗沈兰。 沈兰眼底有些沉。 她不知道那个老头儿的事情是真是假,但要是老二真的跟了个老头儿,那就说明她曾经真的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一想到这些,沈兰觉得外面的风雪都没有她的心凉。 “没事儿,这次是真的麻烦小赵你了。” 说来自己之前对这个小赵态度也不是很好,人家现在还愿意帮自己。 不管是出于自己利益考虑还是其他,总之帮到了自己那还是该感谢。 赵宴河有点受宠若惊,“沈董事长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将自己的安排说出,“待会儿我先送你们去酒店,随后我就回公司打听一下,看有没有知道丛零的地址。 沈兰很是感激,“理解的,你能帮我们这么多,足够了。” 沈兰望着窗外,心里头在想着这回要怎么跟老二说清楚,让她心里不要再那么恨他们。 就算这回老二依旧不愿意跟她回去,那她肯定也要想方设法给她留一笔钱的。 她绝对不能再看老二在外受苦。 第324章 找上门去! 沈兰一行人在酒店先安顿了下来。 透过酒店的大落地窗往外看,这个时候的法国正飘着雪。 整个街道洁白一片,其间点缀了圣诞节的装饰品,看起来十分漂亮。 听说国外的圣诞节就跟国内的春节一样,都是阖家团圆的大节日。 沈兰想到了老二,也不晓得这些年这种大节日,她都是跟谁一起过的。 一想到老二要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节,沈兰心里就难受。 街道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往前走,甚至有些人连伞都没打。 沈兰突然想到以前听过一句话,说国外人经冻,看来是真的。 不过这个温度对于沈兰他们来说完全可以接受,毕竟北边的冬天也冻得要死。 沈兰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年的雪灾,那年村里冻死了好几个人。 不过才几年,就算沈兰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从饭都吃不饱的村里,来到了碧丽辉煌的巴黎。 张海柱刚将行李整理好,瞧见自家媳妇儿站在床边,他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想啥呢媳妇儿?” 沈兰扭头看向张海柱。 他们家的境况确实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改变,不过好在,陪在她身边的人都没变。 “想有一天咱家真的能吃上团圆饭。” 就剩老二了。 张海柱叹了口气。 他这些年思想变化非常大。 以前他只知道要是没生出儿子,那在村里是要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后来媳妇儿突然就变了,他觉得媳妇儿是中了邪。 竟然不管儿子,还护起闺女来了。 那时候的闺女对他来说还只是赔钱货,是压根儿就不需要在意的存在。 谁家不是这样的呢? 儿子才是宝! 可后来他拗不过媳妇儿,就任由着她护着家里的闺女。 这一护,张海柱才发现能给他长脸的可不止是儿子,闺女也可以! 闺女不仅能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对家里也是心心念念顾着。 永谌那小子进了部队就不见人,每年冬天来了是闺女给他买护膝,送药酒,每年夏天是闺女给他买透气的软布鞋,给他买绿豆糕。 都不知道多窝心! 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真的是太有道理了! 张海柱要说自己对这个二闺女多有感情那是假的。 毕竟家里儿女多,孩子也不是他承受了十月怀胎之苦生下,也没在他身边长大,哪里会平白就生出感情来? 可就算他对老二感情没那么厚,说到底老二也是他张海柱的亲闺女! 既然是亲闺女,那他就不能让眼看着她在外边受苦! 更何况他们当父母的也确实是对不起老二。 现在媳妇儿想把老二叫回家里来,他是一百个支持! “当父母的跟孩子哪来的仇,咱跟老二好好说,该弥补的就弥补,终有一天老二会感受到家里对她的关爱,慢慢地也就回来了。 反正这事儿也急不来,孩子在外头受了那么多苦,可不得让孩子将心里得到愁苦都倒出来好受了之后,才愿意跟咱回家?” 沈兰也是这么想的,可怕就怕老二心房紧闭了,连愁苦也不愿跟他们倒。 赵宴河突然回国,先是到上司那边汇报了下情况。 他上司对丛零竟然是LAN集团千金也是相当震惊。 随后就是愁眉不展。 他跟罗伯特那个美国佬向来不对付,他俩年纪都大了,接下来就是集团的继承人会落到谁头上。 他跟那美国佬斗了几十年,自然是愿意看集团的领头人落到罗伯特那一边。 可现在他们集团想要合作的公司竟然跟罗伯特那边有关系,这形势就不太有利于他们这边了。 沉思了几分钟,最后安托万还是说道,“拿出我们的诚意来,尽力帮助沈董事长。 要是能把丛零拉到我们这边,那最好。”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要是再不卖点好,那跟罗伯特他们更没法儿争。 再说他们其实也不算落下风,虽说丛零跟LAN集团关系不一般,但从她一回公司就放弃这个项目就可以看出,他们还有机会! 赵宴河得了上司的首肯,自然兴致满满地准备在沈兰一家人面前刷好感。 公司这边虽然在员工入职的时候会要求提供住址信息,但除了工作需要,就算是安托万这样的高层也没法儿获取到丛零的信息。 丛零在公司里人缘算不得好,跟个孤狼一样,赵宴河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她的住址。 他无奈地摇摇头,最终无奈地还是得选择将罗比特别墅的地址给沈兰他们。 沈兰他们在听到赵宴河说没有打听到老二的地址后,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但心里依旧有点失落。 赵宴河将一张纸递了过去,“这上面有罗伯特别墅的地址。 沈董事长,泄露集团高层的住址对我来说已经是犯了大忌。” 他万分为难,“我也就只能帮到您这里了。” 虽说罗伯特的别墅地址大多数人都知道,因为之前罗伯特夫人的丧礼请了公司不少人。 但能在沈兰面前邀功的事他肯定是不能落下。 再说了,跟非集团的人透露集团高层的地址,本就是违规行为,他也不算瞎说。 沈兰自然是万分感激。 她知道赵宴河想要的是什么,但上次她已经跟老二许诺,这次跟卢米埃尔集团的事务会跟她谈。 虽说她已经从赵宴河这边知道了老二放弃了这个项目,但除非老二亲自跟她说不需要跟她们公司谈合作,否则沈兰不会轻易改变。 那孩子的努力工作,沈兰都看在眼里。 沈兰也只能说道,“这次小赵你帮了我们家大忙,真是十分感谢。 德胜集团在法国也有好几个业务在开展,这边的人脉我也有一点,要是有能帮到小赵你的,我会尽力相帮。” 她最多的许诺只能到这里了。 至于什么人脉,又能帮到什么,那就不是她需要管的事情了。 赵宴河听了简直是大喜! 就算最后跟LAN集团合作的功劳落不到他头上,那能攀上德胜集团的交情那他也不亏啊! 没想到这样的举手之劳能换得沈兰的一个人情,赵宴河简直是喜笑颜开。 “哪里的话,能帮得上沈董事长是我的荣幸。 那就祝沈董事长一家早日一家团圆!” “多谢。” 将人送走,沈兰看了看纸上的地址,最终决定今天就找上门去! 第325章 圣诞节1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沫子被风卷着,粘在玻璃窗上化成细小的水痕。 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雪,像缀满了白色的棉絮。 沈兰一家人走在巴黎郊区的街道上,这两天街上的人更少了。 打眼儿朝两边望去,家家户户的庭院里都亮着暖黄的灯。 这地方的人确实是真重视这个节日,家家户户基本门上都挂了红色的圣诞花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圣诞颂歌。 沈兰在心里感叹人家过节洋气,又是歌又是装饰的。 张永棠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一边攥紧手上的纸条一边用磕磕巴巴的英语问路。 她想好了,等这回回去,这个英语再是难学,她也必须得学会了!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可真是难受! 按照纸条上的指引,她们一家人走了约莫十分钟,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栋浅灰色的别墅。 别墅的屋顶覆盖着一层薄雪,门口除了挂了圣诞节的装饰外还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与周围人家有些不同。 到了这时,一家人突然都有点紧张起来。 毕竟是突然拜访,打开门的是谁他们不知道,老二在不在这里也不知道。 就算是在,人家给不给进屋也不知道。 更想想赵宴河的话,要是老二真的跟了个老头儿,那她们一家找上门来也是相当尴尬。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兰自从知道丛零就是老二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心心念念地都是想着把闺女重新迎回家里。 张永棠在一家人鼓励的眼神下上前敲门。 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闭,门上雕着精致的花纹,门柱上的铜灯亮着柔和的光,隐约能看到庭院里的圣诞树下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张永棠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开,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别墅的大门,期待着那扇门后能出现她二姐的身影。 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先是一条缝隙透出暖黄的光,接着一位穿着藏青色围裙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约莫四十岁,卷发用深色发网拢在脑后,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围裙下摆还沾着些面粉,显然刚才在忙着准备圣诞餐点。 “Bonsoir(晚上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女人开口是流利的法语,眼神带着几分警惕。 张永棠英语本来就不怎么好,慌了一瞬,不过她很快用英语比划,“我…… 我找 g Ling,中国女孩,在这里工作的。” 保姆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中文名字,沈兰赶紧把纸条递过去,上面是赵宴河提前写好的 “g Ling” 法语拼写。 保姆接过纸条凑近灯光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摇头。 “这里确实是丛零小姐的家,但今天是圣诞节,不方便招待客人。” 张永棠一听到她二姐确实在这里心里就是大喜! 她激动到声音都带了点颤音,“我是她妹妹,”她朝后示意,“我们都是她的家人,从中国来的,可以劳烦让我们见一面么?” 保姆愣了愣,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隐约能听到客厅传来男主人的问话。 “稍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将门关上了。 因为是法语,沈兰一行人也不知道那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也没了章程。 不过来的时候她们就有过预想,可能会吃闭门羹。 几人等了一会儿,见门依旧没开,就想着先回去。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在外头待久了很容易感冒生病。 正当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 “请进吧各位客人。” 沈兰他们脸上露出欣喜,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是从人家的肢体语言里也看懂了,这是让进的意思!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肉桂香和壁炉暖意的风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沈兰一家人冻得发僵的身体。 沈兰进屋后打眼一看,这屋里看起来确实相当豪华。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驼色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天花板上垂着一盏水晶吊灯,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碎片洒下来,在墙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一看就价值不菲。 墙角的圣诞树立得有两人高,枝桠上挂满了金色铃铛和红色蝴蝶结,树下堆着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缎带在风里轻轻晃着。 “e in, e in!”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沈兰她们抬眼望去,只见壁炉前的沙发那边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同时热情招呼。 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睡袍,领口别着枚银色领针,脸颊泛着潮红,似乎是有点感冒,不过看起来精神还是很不错。 丛零就站在老人身边,轻轻搀扶着他,看向沈兰他们的表情跟老人截然不同。 有防备,有抵触,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Wele to my home! I’m Mr. Robot,y’all have no idea how glad I am to finally meet you!” 老人迈开步子迎上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却特意伸出手要和张海柱他们握手,笑容里满是热情。 张海柱没听懂,但还是笑着伸出手跟罗伯特相握。 丛零紧抿着唇没说话,但两姐妹却直接抱了上去。 “老二,大姐终于见到你了!” “二姐,我好想你啊!” 丛零被这突然的接触弄得相当不适应,一个劲儿地推开想躲,脸上满是局促和不自然。 沈兰瞧着她们姐妹三人这样,眼眶都有点泛红。 要不是她当初做了错误的决定,哪至于三姐妹时隔那么久见面,感情都跟陌生人一样! 罗伯特像是知道他们一家的情况,热情地先招呼他们往客厅沙发上坐。 等两姐妹终于情绪不那么激动了,几人终于是好好地坐到了沙发上。 张永纯和张永棠哭得止不住,一人各坐在丛零一边。 丛零从刚开始被她们抱着就哭想躲,到现在只想她们别再哭了,甚至无奈地只得给她们不断递纸巾。 沈兰一直紧张到嗓子发紧,都没敢怎么说话。 她像是怕丛零生气,连忙保证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来逼你回家的,就是想过来看看,知道你一切都没事儿我们才能放心。” 丛零看着小心翼翼的沈兰,一时间都有点恍惚。 第326章 圣诞节2 不管什么时候见沈兰,她都是高高在上的。 在黄家村的时候她就经常听人说,她不是家里亲生的闺女。 所以村里的小孩经常欺负她,骂她‘野种’,朝她砸石头。 她经常一身的伤回家,被黄家的父母见了,又是一顿打。 从小到大,她身上的皮就没有好的时候。 她无数次想要回家找自己的亲生爸妈,但每到这种时候,别人都会说她是家里不要的孩子,她的爸妈不要她。 她时时躲在被子里哭,但依旧在幻想。 或许他们就是使了坏心眼儿故意这么说,她爸妈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这才不要她的! 村里有个嘴碎的婶子,经常会打趣村里小孩儿,哄他们些‘你是捡来的’‘你爸妈不要你了’之类的话,等将孩子给欺负哭了,她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就回屋。 但那个嘴碎的婶子一次都没有打趣过她。 丛零那时候是存了点希冀的,有一会儿她鼓起了勇气,挪步到那婶子面前。 因为紧张,她低着头,捏紧了身上的衣裳。 那时候她心里就一个渴求,只要得到一个‘嗯’,一个肯定的答案就成! 如果爸妈是因为家里遭了难不要她,那说明其实还是舍不得将她送出去的。 她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但那时娇婶看着她长久地没说话,叹了口气就准备回屋。 丛零急了,上前就拽住了娇婶的衣服,哭道,“娇婶,我爸妈是不是遭了啥难,这才不要我的? 她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执着地就想要那么个答案。 就好像,好像只要娇婶点个头儿,她就有希望能活下去了一样。 她不太记得那天的娇婶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话,只记得娇婶给她倒了两口甜水,将她打发走。 后来有一回到镇上赶集,她手上因为拿的东西太多掉了一个,又是挨了黄母当街一顿打。 她就站在大街中央哭,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人来人往,路过的人也只多看一眼。 大人打小孩嘛,在乡下并不是啥稀罕事儿。 她哭得正难过,突然耳边出现一道声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亲生爸妈是谁么?” 她指了个方向,“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你妈。” 那时候的丛零没有半点儿犹豫,挤开人群就直接跑了过去。 她跑的那一路像是浑身都长满了劲儿,好似一切光明璀璨的未来就在眼前。 璀璨到她身上被打的伤都不再痛了。 她一把跪在那个高挑的女人面前,抱住她的腿。 哭嚎哀求,“妈,你带我回家,带我回家吧!我是来娣啊!” 这个女人跟黄母一点也不一样。 她长得又高又白,一看就不好招惹,跟黄母那种瘦猴一样儿的一看就不同。 她觉得她亲妈会保护她。 但等着她随后而来的就是一脚,“哪来的野孩子,谁是你妈,别乱叫!” 丛零现在都还记得那种看垃圾一样儿的眼神,还有想要赶快甩开麻烦的动作。 被踹开后,丛零还想追,但刚起身,她就放弃了。 因为那个又高又白的女人快速挤开人群走了,像是一点儿也不想沾上她。 等着那天的她自然又是一顿毒打和羞辱。 记忆已经模糊了当年的长相,现在丛零连黄母什么样儿也不大记得了。 但那脚和那个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她还记得,因为那是绝望。 那代表着她还要待在地狱里,她的希望破灭了。 第二次见沈兰,就是回国这次。 她是高高在上的甲方,自己当然是要伏低做小想要好好达成合作。 不过幸好的是,这回沈兰没再给她一脚,看向她的眼神也温和慈爱。 好到她压根儿就没把两个人想到一块儿。 现在看着沈兰面对自己时的小心翼翼,说大仇得报后的痛快么? 丛零没感觉。 只是觉得心里厌恶和难受鼓胀得厉害! 她不明白,既然当初不要她了,哪怕是她找上门她也不要,那现在为什么又要追过来?! 难道就因为她们后悔了,忏悔了,那些她曾经历过的一切,就能够烟消云散么!? 她曾经是靠着对他们的恨意活下来的!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那就麻烦走吧。” 丛零摁住自己的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不想要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外人面前失态。 沈兰的话戛然而止,脸上也是愕然地愣了一下。 丛零却始终半垂着眼,没有看她。 客厅里的气氛一窒,就连一直很热情拉着张海柱牛头不对马嘴说话的罗伯特也愣住了。 张永棠急了,她看着自家二姐。 “二姐,我们可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啊! 爸妈之前或许是做错了,不该将你送出去。 但那时候我们都不清楚什么情况,可能爸妈也有苦衷呢! 当然我们留在爸妈身边的没资格说这话,但吃不饱饭和挨打的苦日子我们也是受过的。” 她用力抱住自家二姐,“二姐,我们是真的想要接你回家,回家吧二姐!” 张永纯也抱住两人,“是啊,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丛零的脸色比之前要冷淡很多,她始终冷着一张脸。 只用英语吩咐家里的佣人送客。 罗伯特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丛零没回,罗伯特叹了口气。 他叫来家里一个华人厨娘,让她代为翻译。 华人厨娘此前一直待在厨房里为今天忙碌,看到雇主家里一下多出那么多人,她还担心餐食不够,急赶慢赶地在厨房忙碌。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要送人了? 她面上有点为难地开口,“那个,罗伯特先生的意思是,要不你们下次再来吧。” 这就是直接送客了。 来了这么一趟,他们连这个罗伯特先生跟老二是什么关系他们都不知道,就被送客了。 虽说不知道具体关系,但沈兰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赵宴河说的那种包养关系。 沈兰看了老二一眼,见她一脸抗拒和冷漠,也知道他们这突然的上门是不合适的,拿起包就准备走。 来日方长吧。 张永棠两姐妹哭得难舍难分,不管她们怎么劝老二都无动于衷。 没办法,沈兰一家人只得起身。 可佣人刚打开门,立马忙不迭地关上了。 “先生小姐,外面风雪太大了,这是西伯利亚寒潮带来的强降雪!” 沈兰一行人一时间进退两难,丛零也皱紧了眉。 这种天气,加上又是圣诞节,外面出租车都没有。 要是走回去,能冻死。 “亲爱的,天气太过于恶劣了,要不然就让他们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丛零万分不愿,但还是点了头。 刚才罗伯特说要不再考虑一下的时候,她没有表态。 要是现在再拒绝,那就是她得寸进尺了。 第327章 丛零过往1 圣诞节在国外是阖家团圆的节日,沈兰他们到访的时候没了解,贸然就来了,没想到竟意外的‘团圆’了一下。 饭桌上气氛不算冷。 罗伯特看起来是个善谈的人,虽说他们语言不通,但鸡同鸭讲的为了让对方听懂,双方都是手舞足蹈,反而聊得更热络了些。 丛零一直没说话。 张永棠两姐妹照顾着她的情绪,时不时跟她搭两句话,或者夹个菜。 沈兰知道自己还不招人待见,所以只敢偷瞄着老二,并不敢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但谁也没想到晚饭快结束的时候,会突然爆发争吵。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这大雪天的门铃竟然响了。 保姆开了门后,随后一个被冻僵的高大男人就直接挤了进来。 他碧蓝的眸子扫了一圈屋内众人,眼神不算友好。 他冲进屋里坐下就开始吃饭,谁都没管。 沈兰一家人被这一幕都震惊到了。 他们也听不懂这些外国人在说什么,只听得保姆们连连惊叫。 一下给他拿毯子,一下拖地。 但沈兰一家人能看出,这应该也是这家的主人。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圣诞节这种时候,他会独自在外,又突然闯入。 罗伯特的神情自那男子闯进家门后就十分不好,原本和煦的面容也沉了下来。 让沈兰对这个男人心生警惕的是,她注意到,自从这个男人进屋之后,老二的眼神里就带了恐慌,甚至手都有点颤抖。 事故发生得很突然。 那男子旁若无人地狼吞虎咽,当拿起酒杯发现里面的没有酒了之后,他举起酒杯就直接朝丛零的脑袋砸了下去。 嘴里还用英文骂骂咧咧的。 虽然沈兰听不懂他的话,但也看懂了他是在辱骂老二没有及时给他倒酒! 沈兰一直关注着他,见他突然暴起,都来不及多想,她直接就冲了过去将老二护在身下。 那酒杯直接砸到了沈兰身上。 “妈!” “妈!” “媳妇儿!” 张永棠两姐妹赶紧朝她们妈围过去,张海柱更是气得双眼通红,直接拽住那男子的衣领就给了他一拳! 整个屋里瞬间闹成一团。 那男子比张海柱还要高一点,见他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他挥起拳头直接就跟张海柱打了起来。 一边打还一边很凶狠地骂着‘aman’''fuck''之类的话。 罗伯特真是气到差点心脏病发作,他赶紧上前想要拉架。 两个保姆也不敢看他们继续打下去,也赶忙上前拉架。 两人身上和脸上都落了不少伤,不过那个年轻男人明显要伤得更重些。 所以他便更不服气,被黄皮狗打了,这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哪怕已经被拉开,他也想要冲过去继续殴打张海柱。 在此期间,沈兰一直用手挡在丛零面前,就怕那个男人突然发疯又冲过来。 丛零都懵了,她没想到沈兰会冲上来保护她。 眼看那个男人被控制住,沈兰总算是能检查下老二,看她有没有伤着。 “老二,让妈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兰声音里都带了紧张,因为她发现老二一直在抖。 丛零还有点恍惚,只讷讷摇了摇头。 比起自己,明明是沈兰更需要关心自己。 张永棠两姐妹这时候也顾不得丛零了,赶紧将她们妈检查了一遍。 见她妈后脑勺被碎玻璃划出血了,两姐妹都恨不得冲上去找那个男的拼命! 等事态终于平静下来,罗伯特一声叹息,他满脸愧疚。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儿子,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华人保姆一边帮沈兰处理伤口一边给沈兰他们翻译。 罗伯特是想要将儿子赶走的,但看着屋外的风雪,他又有点犹豫起来。 儿子再怎么混账,但到底也是他儿子,他不可能看着他儿子去死的啊! 罗伯特的儿子虽然不继续往前冲了,但那恶狠狠地眼神依旧不改,就跟恶狼啃食一样,就那么盯着沈兰他们一家人。 这时候的丛零一直都是低着头,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沈兰想要牵着老二的手,让她不那么害怕。 但丛零像是受惊了一样,猛地下意识就抽回了手,像是害怕跟人接触。 看到沈兰错愕的表情和伸出的手,她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是故意的。 沈兰垂下眸子,扭头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脸就沉了下来。 她突然朝罗伯特说道,“罗伯特先生,可否让我借用一下电话。” 保姆翻译后,罗伯特肯定地点了下头。 沈兰打完电话很快就坐了回来,回来的时候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她侧头,“辛苦您为我翻译,我会额外支付您报酬。” 华人保姆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连忙应下,“不用报酬的,您尽管说。” 沈兰冷锐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罗伯特的儿子,后者明显惊了一下,不知道这条亚洲母狗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气势。 沈兰看向罗伯特,之前那种温和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肃。 “罗伯特先生,我身为丛零的母亲,我想我有权利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她看向他儿子,“这个男人直接就朝我女儿砸杯子,那动作非常熟练,我需要知道,我女儿在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处境!” 沈兰的声音越来越重,语气里的凶煞也毫不掩饰。 罗伯特也惊诧于沈兰的变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丛零,似乎是在询问她,是否可以对她母亲如实说出。 丛零指甲已经陷进肉里,她绝对不想要当初的事情再从别人的口中说出! 但沈兰看向她的目光里现在不仅是来自母亲的慈爱,还有不顾一切都会保护她的决绝。 丛零一下就变得犹豫起来,无法抉择。 最终还是罗伯特帮丛零做出了选择。 他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就说起了丛零曾经的过往。 听到拍卖会,再听到丛零的英文名字,沈兰一家人都是一惊。 丛零怎么会在拍卖会上? 而此刻的丛零已经开始泪流不止,像是在极力压抑自己。 张永棠将她用力抱紧,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张永纯也抱紧她们,面容凶狠,呈保护姿态。 第328章 丛零过往2 沈兰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她是经历过两辈子的人,以前就听说有钱人专门爱搞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此时此刻沈兰只在心里祈祷,她家老二可千万不要遭受这些折磨。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尽管罗伯特说得很委婉,但她还是听懂了,那种地方出现的不管男人女人,都是玩物。 那天在现场,老二就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听罗伯特的意思,那种拍卖会一直存在。 沈兰手都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眼里的愤恨像是要喷出火来! 要是那种地方一直存在,那老二会不会不仅是遭受过一次受伤,而是遭受过无数次?! 沈兰恨得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些害过老二的人全部弄死! 此时的丛零已经抖得厉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张永棠两姐妹都已经泪流满面,“妈,要不别说了,二姐承受不住!” 沈兰看了眼老二,满眼痛心。 斟酌了一下,她开口,“你们将老二带回她的房间,好好陪在她身边。” 她温暖的手掌盖在老二的头顶,“老二,妈来了,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和欺负。” 丛零抖动的身子突然就停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地哭泣。 等客厅里没了老二,沈兰示意罗伯特继续说。 不是她非要揭老二伤疤,而是她这个当妈必须将所有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她从不相信什么原谅就可以将过去的伤疤修复,那是弱小和无奈时候的自我安慰。 她要做的,是成为老二的一把刀,让她握紧,自己用力将过去跟现在做切割,再重新走上自己人生的道理! 她绝不会让老二用无奈和弱小来麻痹自己。 那些无用的自我安慰,只要出现一点变故,就会让自己重新踏入记忆里的地狱。 刚才老二的表现就已经充分说明。 所以沈兰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罗伯特回想起那段过往也是十分犯恶心,“我跟艾米莉有缘,我花了钱将她带出了那种地方。” 那个拍卖场里有两种拍卖,一种就是玩,谁第一个拍卖下就第一个玩。 另一种是可以将人带回家。 罗伯特的朋友见他将艾米莉带回家,还嘲笑了他很长时间,说他平时假装正经。 传言也很不好听。 但罗伯特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在那些人里面,只有艾米莉的眼神里还带着磨灭不掉的恨意。 人这种生物,不管是强烈的爱意还是恨意,都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 怕就怕自己已经放弃了自己,成为行尸走肉。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算救回来也于事无补。 “后来我跟我太太便将艾米莉收为养女。 刚来到我家的艾米莉防范心很重,所以我跟我太太不会太靠近她,会给她合适的安全距离。” 说到这里罗伯特就想将自己的儿子吊起来打一顿! 相处一段时间后,本来艾米莉当时已经对他们放下戒心了,可没想到他儿子这个混账竟然带着鬼脸面具吓她! 那一次艾米莉发了高烧,人差点都没了。 他又叹了口气,“如你们所见,我这个儿子是我跟我太太没能教好。” 话说到这里,罗伯特的儿子突然站起,然后拉开门直接就冲了出去。 罗伯特起身想拦,但人已经很快消失不见。 他无奈,“我跟我太太都管不住他。 他从小就跟着社区里的混混一起玩,然后还染上了酗酒和吸毒。” 一说到儿子的种种,罗伯特就像老了十岁。 罗伯特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将一件事情说出。 “有一回皮特喝多了酒,就闯进了艾米莉的房间。 幸好我们及时阻止,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后来我气极了,直接将皮特赶出了家门。 但是艾米莉受到了很大惊吓,她更加抗拒与人的接触了。” 沈兰想到之前跟老二的接触,在她们还没相认的时候,老二被她握着手的时候也会有一瞬间的僵硬,应该就是在努力克制。 老二,真是在外受了很多苦! 比她想得要多得多得多! “后来我们担心皮特再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也希望他可以换个环境,刚好公司发展,我们就来了法国。 来到法国之后反倒是艾米莉的状态好了很多。 她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在工作中也表现得十分出色! 我们管不住皮特,就将他送进了戒毒所和戒酒中心,他其实很少回家。 今天他突然回来,不仅冲撞了你们一家人,还伤到了你,我真的是非常抱歉!” 罗伯特低下花白头发的头颅,诚恳给沈兰他们道歉。 沈兰连忙将他扶起,语气郑重。 “罗伯特先生,我非常非常感激你拯救了我们的女儿,你和你太太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沈兰已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无法想象要是老二没有遇到罗伯特一家,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 怕是她再也不可能再见到老二! “我无以为报!以后商业上的合作,只要对双方有利,我都会优先选择卢米埃尔集团! 另外,如果您放心我的话,您的儿子我会让人教导,一定还您一个不一样的儿子!” 罗伯特老迈的双眼里泪花闪动,但他并不相信沈兰可以将他那个儿子教育好。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说道,“我怕是自己都找不到皮特了。” 他从戒酒中心跑了出来,又回家闹这么一通,肯定又要到处鬼混去了。 沈兰却笑着拍了拍手,门铃响起。 保姆开门,然后就震惊地看到,一个子高大的黑衣男人将皮特扛在肩膀上,然后直接丢到地上。 门外还有不少同样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个个看起来都十分不好惹! 之前气势汹汹冲出去的皮特,现在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身上还多出好几处伤。 “兰姐,我们就在门口,有事您随时叫我们。” 黑衣男子说完这句话,很快又退出了罗伯特家。 罗伯特震惊到无以复加。 沈兰给这边的兄弟打了电话,本来是担心闹起来他们吃亏,没想到逮住了往外冲的皮特。 “我们德胜集团的人。” 沈兰这么一说罗伯特就明白了。 盘踞唐人街的黑帮! 全世界的黑帮,要说谁最凶狠,华人团体一定占有一席之位! 就算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更别说现在德胜集团除了干黑帮之外,各种行业也都有涉猎,无论从任何角度考虑,都是能合作就低头合作,要么就避开。 罗伯特之前是听艾米莉说过,LAN集团背后是德胜集团,也知道沈兰是肖楚生的干女儿。 但他确实是不知道,沈兰竟然有随意号令帮派的能力。 罗伯特看沈兰的眼神里带了敬畏。 沈兰拿起桌上的热可可抿了一口。 “您的儿子之前应该跟不少混混待过,但他应该没接触过真正的黑帮。 我相信在黑帮的日子,他会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认识华国人,重新选择不一样的人生。” 第329章 妈也给你改了名字 罗伯特沉默了几分钟,最终点了头。 他对自己的儿子已经束手无策,那还不如交给沈兰,让他好好尝尝苦头后,说不定真能重新走上正途也不一定。 沈兰指腹摩擦着杯子,像是不经意问,“罗伯特先生,我可以知道那个拍卖会是谁举办的,又叫什么名字么?” 罗伯特晃动着杯中残余的威士忌,那双经历过风浪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午夜’。”他压低了声音,“在洛杉矶,长滩那边一个私人码头,有艘叫‘海妖号’的邮轮。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它才会启航。”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至于举办人?”罗伯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没人知道,或者说,没人真正知道幕后是谁。 我是一个朋友赠送的邀请函,那个拍卖会是邀请制,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够登上船。 我那个朋友在好莱坞是很有名的制片人,就连他,接触到的都是中间人。” 他猜到沈兰为什么会这么问,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沈小姐,听我一句劝,能登上那艘船的,不仅仅是富豪。 有些面孔,你甚至能在财经杂志或者本地新闻里看到。 他们拥有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影响力。”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兰,“那是一个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漩涡,深不见底。 能不招惹,最好不要去招惹。” 虽说德胜集团在世界各国的唐人街都有势力,但联合绞杀的力量是可怕的,可能会将人拖向五弟深渊,实在是没必要窥探。 他叹了口气,“有些过往,就让它被彻底遗忘掉,可能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兰听懂了罗伯特先生的提醒,她感激地点了下头,“谢谢您,罗伯特先生。” 罗伯特家的保姆早已经为沈兰一家人准备好了房间。 沈兰走到老二的房间门口时,还能听到老大和老四不断安抚的话语,倒是没听到老二的声音。 不过猜也知道,老二应该依旧保持沉默。 有些伤疤确实不是三两句安慰的话就可以疗愈的。 ‘咚咚’,她叩响了房门。 门打开,露出老大的脸,“妈,你们聊完了。” 沈兰点头,“嗯,我跟老二说两句话,待会儿也休息了,你们俩先回房吧。” 老大朝后跟老四对视一眼,两人出了老二的房间。 一直沉默着不动的丛零,在沈兰进来前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沈兰轻合上门,坐到了老二的床边。 “妈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妈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说实话,妈不仅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们姐弟几个。 家里穷的时候,妈重男轻女,对你几个姐妹非打即骂,他们在我身边过得也相当苦。 耀祖看上去我是宠他宠得要命,但实际上那是在害他。 贫苦人家出去的小孩儿,要是以为所有人都会像家里人那么宠着让着自己,那等着他的也就是社会的毒打。” 沈兰叹了口气,“说来你可能不信,妈是突然醒悟的。 妈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害得你大姐给李大富打死,她那时刚生下一个女婴。 你大姐那么高的人,死的时候只有七八十斤。 我梦到你非常富贵地回来了,那时我病重走投无路了去求你,但你面都没让我见,直接让人把我轰出了门。” 被子里的丛零听到这些,睁大了眼睛。 刚才大姐和老四已经跟她说了家里这些年来的变化,她虽然沉默听着,但简直就跟听故事一样,是离奇的程度。 不过她们虽然说了很多,却没有这段。 就听沈兰继续说道,“我梦见你三妹在你出国的第二年春就死了,肺痨,没挨过去。 还有你四妹,我为了钱,逼她去做皮肉生意,最后染了一身的脏病,凄惨地死在了出租屋里。 你五妹,我也逼她去夜店给人陪酒。 后来她被一个富商看上,包养了她。 但人家正宫找上门来,你五妹被好几个男人凌辱,最后被活活玩死!” 沈兰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了颤抖。 因为这些都是上辈子真实发生的事儿,不是啥梦。 “从醒悟那天起,那就决定将一切都拨乱反正! 我让你大姐离婚,给你三妹治病,送你四妹和六弟进文工团和部队,让你五妹去读书。 独独剩个你!”沈兰痛心疾首,“在妈准备去找你的前一天,妈才知道原来你回了家。” 她泣不成声得朝老二身上打了一巴掌,“你当时为啥不进屋!难道进屋妈就能活活将你打死么!?” 她真的是万分悔恨! 要是再早一天,哪怕是再早一天,老二就不会经历这些痛苦的事儿! 被子里的丛零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也有些后悔。 为什么当时自尊心那么强,为什么就没敢敲响那个门。 要是当时自己不负气,就不会被人骗到国外,遭遇那段人生至暗的日子! 她悔啊!她真的恨当初的那个自己! 沈兰擦干眼泪,重新平复好心情,她继续说道,“妈说过,妈会护着你,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不仅是以后,以前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妈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沈兰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了杀意! 丛零瞪大了眼睛,随后就是猛地掀开被窝。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 她双眼满是惊恐,甚至直接拉住了沈兰,像是生怕她真的去招惹那些人。 她很清楚,那不是可以招惹的人! 不,应该说那不是他们可以去招惹的势力! 沈兰完全没想到老二的反应会那么大! 她感受着自己手上的温度,一颗心终于像是被捂暖了一样,只觉得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想掉下来。 她反手用力握紧老二的手,“你放心,妈不会贸然行动的,但妈一定会让他们都承受该承受的代价!” 丛零听到沈兰这么说急得要死,她霎时激动起来。 “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么?!我让你不要去招惹他们!不要去! 谁让我替我报仇了,我不需要!!” 她真是怕死了! 要是沈兰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他们,那么第二天她的身体零件就会出现在公海上! 沈兰见老二现在那么激动,还那么担心她,知道现在不是刺激她的时候。 她连忙应下,“好,妈不去,妈听你的,妈不去。” 丛零得到沈兰肯定的保证,整个人像是瞬间脱力一般,重新滑落到床上。 沈兰见她满脸倦容,知道她今天一天已经承受了太多无法承受的事情。 她给老二盖好被子,像哄睡婴儿一样轻轻给她拍着背。 “睡吧,有啥事儿咱明天再说。” 临走前沈兰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妈改名字的时候其实也给你改了。 你叫张永蘅,草字头下面一个权衡的衡。” 丛零脑子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但依旧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原来她也给我取了名字么? 第330章 谁装了? 丛零第一次夜晚没被噩梦惊醒,真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不过她梦到梦里她妈拿着菜刀要跟人拼命,她死命抱紧她妈大腿,不让她冲过去,也是让她梦里过得惊心动魄。 她揉了揉眼睛,刚走到二楼回廊上,就看到沈兰正把一碟早餐放到餐桌上。 听见脚步声,沈兰回过头,脸上是温和的笑意,“醒啦?快,下来吃饭。 妈借了你养父家的厨房,好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没等丛零走下楼梯,张永棠和张永纯两姐妹就笑着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就往下走。 “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 “妈做了糖油饼和豆腐脑,其他都是你们厨娘做的,她们的手艺是真的好。 来,快尝尝!” 沈兰难得的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老二会不会喜欢她做的东西。 丛零看着桌上金黄油亮还冒着热气的糖油饼,还有清爽的豆腐脑,默默咽了下口水。 因为她是被收养的,所以她在这个家里其实一直都格外谨小慎微。 养父养母为了照顾她的饮食习惯,还特地请了华人女佣。 但她也不敢多麻烦人家,所以一直都是做什么吃什么。 眼前的两道菜,要是不出现的时候她也不见得多馋。 反正离开国内的时候她也没能吃上一回。 可现在看到了,就十分有食欲。 饭桌上气氛还算不错。 丛零虽然依旧不多话,但脸上的表情不像昨天那么紧绷,整个人像是放松不少。 罗伯特先生第一次吃糖油饼和豆腐脑,给沈兰竖了个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夸赞。 沈兰看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们打算明天回国。” 丛零错愕抬头,看了一眼沈兰,而后又很快转回目光。 沈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笑着说道,“当时决定来法国的时候就有些急,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妥善安排好。 这次来本来也就是想来看看老二,见老二现在那么好,我和她爸也就放心了。” 张海柱也跟着点了下头。 沈兰看向老二,“妈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跟你们集团合作的事情,妈还是想跟你签这份合同。” 丛零拿勺子的手微微顿住,跟她们一起回国?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毕竟那个项目她已经移交给公司了,赵宴河对项目志在必得,肯定已经接下了签合同的任务。 出尔反尔,实在不好。 另外就是,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兰他们。 昨天的事情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将她们之间的距离炸开了一个口子,但她还是没法儿真的毫无芥蒂地跟她们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正纠结着呢,就听沈兰继续说道,“赵宴河那边我已经跟他明说了,这个项目,我只跟你签。 除非你直接拒绝我,我才会重新考虑跟其他人合作。” 她声音温和,“妈没有逼你的意思,只不过你为工作做的努力妈都看在眼里。。 从公司领导人的角度,我很认可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才想要跟你合作。 我们明天的飞机,你好好考虑一下。” 丛零下意识转动着勺柄,没说话。 沈兰他们走后,罗伯特跟丛零交谈了很久。 沈兰也真没催促过丛零做决定,倒是张永棠两姐妹恨不得时时给她打电话。 机场候车厅,沈兰一家人都有点坐立难安。 张永棠有些埋怨,“妈,你昨天就不该装得那么从容大度,直接道德绑架加工作绑架二姐回国啊!” 沈兰给了她脑袋一巴掌,“有你这么对你二姐的么?” 张永纯在一旁偷笑,但也是站在老四那边。 “我也觉得妈昨天装得有点太过了,要不然今天二妹就跟咱一起回去了。” 我们出现得那么突然,那她肯定需要时间接受我们啊。” 张永棠直接拆穿她妈,“那妈你总是左顾右盼干啥?想看到谁啊? 还是那个垃圾桶特别好看?” 沈兰真是又想给她脑袋来一巴掌! 但她抬起的手没落下,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兰都有点不敢置信。 “啥来了,谁来了?” 等两姐妹扭头看到来人,高兴得直接就狂奔了过去将人围住。 “二姐,我就知道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家的!” “二妹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刚才都担心死了,就怕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尤其是妈,见你没来她简直坐立难安!” 沈兰这回是连老大也想一起打了。 这老大平日看起来憨厚老实,没想到背后戳人也溜得很! 两姐妹也不戳穿她,只笑着将她往爸妈那边领,“好好好,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工作!” 其实丛零是今早才下定决心的。 从沈兰她们走后,她一直都处于一种恍惚和纠结中。 她第一次知道家里这些年发生的事儿,也听说了妈到黄家村大闹了一通。 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她妈的话和大姐四妹的话。 还有她爸,虽说他没怎么跟自己说话,面对自己的时候好像比自己都还要紧张。 而且总是冲着她笑,像是刻意想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在昨天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过去的事情处理好了。 但没想到皮特的突然出现,她身体的自然反应说明了,那所谓的处理好了都是虚假的自我欺骗。 可神奇的是,在她爸妈知道她曾经那些肮脏恶心不堪回首的过往之后,她却好像真的可以放下曾经的那些事儿了。 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允许自己真的自由,感受幸福的机会。 所以犹豫纠结之后,她还是来了。 张永纯和张永棠两姐妹后来的谈话没听,但她们也猜到了丛零之前肯定是经历过非常不堪的过往。 前往登机的时候,两姐妹小声说道,“二姐你放心吧,妈一定不会放过欺负你的人的!” “对!妈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话听得丛零简直冷汗直流。 两姐妹对视一眼,妈答应的? 呵,那今天一直念叨着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的人是谁? 张永棠摇了摇头,“二姐啊,不是我说你,你对妈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张永纯也点头,“你看着吧,妈绝对会为你报仇的。” 丛零看着沈兰,脸色已经开始扭曲了。 她在心里呐喊,“不要啊,千万不要!” 她突然万分庆幸自己今天来了,要不然就这么放任她妈乱来,还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 她必须要好好盯着她妈才行! 第331章 海妖号1 丛零跟沈兰他们回到粤城之后,她本来是想住酒店,但直接被两姐妹架着就住进了别墅里。 一家人虽然都是血脉亲人,可到底时隔那么久没见面,这一下住在一起,丛零多少还是觉得拘谨不安。 虽然现在的她对父母的恨意消减了一点,可心底里她还是没法儿就这么快地接受跟他们成为一家人。 沈兰也知道需要给她时间,因此也不会特别热络地关心她,让她不安。 老五张永玥知道二姐找到了,特地请了假跟李书瀚一起飞到了港城。 她现在已经在读研,还准备读博,以后就在留校任教。 老三正在考试的关键阶段,实在是回不来,也是没办法,只得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总算是跟二姐通上了话,还说了几句话。 老二回来,沈兰自然是要带她见见干爸干妈。 半山别墅又热闹起来,陈书婉看着沈兰将老二找回,激动得都落了泪。 她没能将女儿找回,可干女儿做到了,她如何能不为她高兴! 丛零压根儿就没想到沈兰一句“今天一起出去吃饭”,竟是从粤城到了港城,还到了闻名已久的港城大佬肖楚生家里! 更没想到,这顿饭就是为她吃的! 她本就不太习惯应对这样的场合,要不是已经进了门,她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将自己给藏起来! 沈兰见她这样就知道不跟她说明地点是对的,要不然一准拽不出门。 陈书婉一见到丛零就拉着她的手不放,更是一口一个‘好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书婉年纪大了,一头银发加上那温婉得的气质,慈善的笑容,丛零对她的接触竟然一点儿都不抵触。 反而一见老太太流泪就慌得六神无主。 一会儿不是给她拿纸巾,就是给她递茶递糕点,完全是哄着的状态。 她是真招架不住老太太哭啊! 老五一见到二姐,就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 要不说血脉亲情剪不断呢,就是从小就没见过,老五一见到二姐就哭个不停。 她已经从大姐和四姐那边听说了,二姐到了国外之后有一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她听得更是心疼! 沈兰一家人许久未见李书瀚,都是好一番寒暄。 这上一回见面还是在上杨村那个小村落里。 李书瀚那时为了入狱的他们奔波忙碌找关系,但他们连李书瀚回城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说起来沈兰一直都觉得愧疚和遗憾。 可没成想再一见面,就已经是准女婿了! 肖楚生最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见沈兰领了人过来说是自己孙女婿,那叫一个高兴又挑剔,拉着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乐呵呵的。 宴席后热闹散尽,沈兰单独找了她干爸。 肖楚生本来戴着老花镜在台灯下看报纸,见她进屋就晓得她准是有事儿! 他将报纸一合,把老花镜摘下,然后冷哼了一声,“哼,我看你没事儿就不晓得回家看看我和你干妈!” 沈兰赶忙赔笑道歉,“哎呀干爸,这不是这段时间公司事儿多,又赶上终于找到老二了,那我肯定得一鼓作气嘛!” 她殷勤地给老头儿捏着肩膀,“干爸你一早就知道我有事儿要找你吧? 要不然也不会吃过饭就在书房等着我。” 肖楚生又是一声冷哼,他也就是装一下拿下乔,怎么可能真生沈兰的气。 但还是没好气道,“你有事求我我还能不答应?” 沈兰捶肩捶得更殷勤了,“就知道干爸你对我最好了!” 肖楚生冲她摆摆手,“得了得了,有事儿赶紧说吧!” 沈兰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干爸,我想要一份海妖号上所有人的名单。” 肖楚生一口水喷出,差点被她呛死! 沈兰也是不顾老头儿死活,补充道,“对了,最好还有他们的生日。” 肖楚生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猜到沈兰应该是为了老二的事情而来,可没想到她竟然提到了海妖号! 肖楚生脸色沉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以他这种人生阅历,当沈兰说出海妖号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更猜到了沈兰这是想干什么。 思索良久,他终是长叹一声。 “阿兰啊,有些事情,要不还是让它过去吧。” 沈兰要想做什么,只要是在港城,她就是把港城翻个底朝天他也能保住她。 可那艘船上的人,哪个拎出来不能跟他打下擂台? 上过那艘船的何止几十上百个,那真不是意气用事就可以去招惹的! 沈兰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在为难干爸。 “爸,你女儿我也没傻到要跟他们硬碰硬。 不过老二受了那么多苦,我这个当妈的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实在是太难办到了。” 沈兰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相当克制。 要按她的想法,她恨不得将那一伙人一个个拎出来亲自挥刀凌迟! 可不行,她做不到。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过是想让他们感受一下神秘的东方力量罢了。” 肖楚生眼神一亮,随后他微眯下眯眼。 “我可记得要用那种做坏事,可是要反噬的!” 他警告道,“你要是敢以身犯险,我绝饶不了你!” 沈兰知道老头儿这是在关心自己,笑道,“你闺女我能傻到这种地步?” 她凑近肖楚生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肖楚生简直是全程皱着眉。 等她说完,他才狐疑地看着她。 “你确定这样你不会出事儿? ” 沈兰肯定点头。 害人的术法她没怎么学,但不管怎么想,都只有这样一个办法能报复他们。 老二已经深受其害,这个拍卖会要不打掉的话,那他们只会继续作恶,又去害别人! 沈兰只要一想到她家老二受了那么多苦,而那些恶魔却好好的整天骄奢淫糜纸醉金迷,她就恨不得咬死那些狗娘养的! 跟老二签好合同之后,丛零回了一趟总部述职,等再回到国内,就已经是大中华区总裁。 终于走到了这种高位,就是丛零自己也激动不已。 在沈兰出发到美国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儿。 老五来找过她,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又欲言又止,最后胡乱扯了个话题遮掩了过去。 沈兰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里头定是发生了啥事儿,而且大概率跟李书瀚有关。 他们谈对象那也有好几年了,该是见家长的时候。 可老五愣是从头到尾都没跟她和她爸提过这事儿。 沈兰心里头门清儿,但因着老二这边的事儿没收尾,她实在腾不出手去管他们,就先仍由他们回京市去了。 说起来沈兰还是头一回去美国。 老二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听说她要出国就紧张得不得了,还非要问她要去哪个国家。 沈兰直觉不能告诉她去美国,就谎称自己去意大利谈生意。 老二像是半点儿不相信她,非要检查过她的机票这才放心。 沈兰的心简直都在滴血! 为了将戏做全套,她买了飞意大利和飞美国的机票! 这凭白多出一份钱,她怎么可能会不心痛! 虽说家里现在条件好了,也不差这点儿钱。 可钱就是钱,哪有这样浪费的! 不过好在她还是顺利抵达了美国。 这回干爸为了给她搞到这个邀请函联系了许久没联系的朋友,甚至还派了一队人马给她撑场面,像是生怕她不能囫囵个儿从那艘船上下来,也算是煞费苦心! 独自踏上夹板的那一刻,说一点不慌那是假的,不过沈兰还是义无反顾上了。 “女士,请配合安检。” “好。” 第332章 海妖号2 上这艘邮轮安检十分严格,而且所有人都佩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 终于得以放行,沈兰抬眼望去,海妖号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数百米长的船身漆黑发亮,甲板层叠错落。 栏杆沿着船舷蜿蜒,巨大的船舷上雕刻着缠绕的海妖浮雕,月光洒在上面,让这艘碧丽辉煌的邮轮多了一份寒意。 沈兰随着人流踏入主舱大厅,里面果然是极致的奢华。 穹顶高悬着三层楼高的水晶灯,数万颗水晶折射出璀璨光芒,照亮了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 大厅两侧是旋转楼梯,每一级台阶都铺着酒红色丝绒。 往来者皆戴着精致面具,男士身着高定西装,女士曳地长裙缀满碎钻,端着香槟的手戴着天价珠宝,举止间满是上流社会的优雅。 沈兰混迹在这些人当中,自然穿着打扮也是相当奢华性感。 一袭金色丝绒吊带长裙,剪裁贴合曲线,裙摆开叉至大腿,行走间露出白皙修长的腿,丝绒的光泽在水晶灯下流动,既衬得肌肤胜雪,根本就不像四五十岁的人。 她颈间戴着一串宝石项链,中间镶嵌的主石足有拇指大小,搭配同系列的耳环。 手腕上则是一只铂金手镯,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每一件首饰都价值不菲,却被她衬得恰到好处,不显俗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臂弯里的包,那是LAN品牌最新发布的限量款,白金色鳄鱼皮手工缝制,中间镶嵌工艺复杂的苏绣,包扣是纯金打造的缠枝纹,边角还镶嵌着细碎的黑钻。 这款包限量到全球只有5只,只有顶奢才有资格购买,完全的有价无市。 果然,当她挎着这个包出现的时候,就吸引了少数人的目光。 沈兰像是很无所谓一样,直接将包丢到了椅子上,然后开始优雅地吃东西。 终于,有个女士端着香槟朝她走了过来。 “嗨,亲爱的,你今天可真美。”女人一开口就是夸赞,“尤其是你的包,简直是跟你太搭了。” 沈兰像是没想到有人来跟她搭讪,微微怔愣一瞬,随后从容不迫地将酒杯放下,用蹩脚的英语回了句“hello”。 面具下的女人听到她这句‘hello’,瞬间就有点看不上她了。 本来只是一个亚洲人而已她是不想上前搭讪的,但那只包实在是她很想要但没买到,无奈下她才来搭话。 可就算是亚洲人,都能来到这种地方了,怎么能连个英语都不会说? 女人对沈兰的印象简直是大打折扣。 不过这个邮轮也不是第一天开了,里面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考虑到。 不等沈兰为难,立马有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上前给她们做翻译。 那女人为了想从沈兰这里拿到这个包,就算看不上也忍着坐到了她旁边。 两人聊起来倒是越聊越投缘 。 当那女人知道这包竟然是沈兰的品牌,她震惊到嘴巴张大。 “Oh my god!你竟然就是LAN品牌的创始人?” 沈兰点头,“是。” 这下女人虚假的殷切瞬间变得真诚不少。 LAN这个品牌现在已经可以跟一线奢品对打,不少上层圈子的人以穿到她们家的衣服为豪,毕竟这代表着富贵和高贵。 两人聊了不过半个多小时,已经热络得跟亲姐妹一样。 沈兰轻轻擦了下嘴,十分不在意地说道,“你那么喜欢的话,等你生日我给你送一个独家设计款。” 那女人听到她这话这下嘴巴更是合不拢了。 “Oh my god!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那女人当即告诉了沈兰她的生日。 外国人对于生日这些都不会怎么隐瞒,所以也没有一点儿防范心。 沈兰记下她说的生日,再次保证,“我一定会送你一份满意的礼物。” 就在这时,桌上的水像是被沈兰一不小心晃倒,倒到了身上。 “哦,你没事吧?”女人惊呼。 沈兰笑着摆摆手,“没事。” 服务员立马带着沈兰前往卫生间。 服务员贴心询问,“请问需要更换礼服么?” 这里备着不少男人和女人的礼服,都是为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沈兰摆摆手说不用,到卫生间里处理一下就好。 等沈兰进了卫生间,她立马从包里拿出两个人偶娃娃。 然后就在小本子上又写又算。 等核算清楚那女人的生辰八字,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纸上,随后便将那张纸塞进了人偶娃娃里。 然后再将写着那女人的生辰八字塞进另一个娃娃里,然后将娃娃挂到了自己的包上。 做完这一切,沈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卫生间。 之前那女人已经在跟其他人谈笑风生,见沈兰出来,她连忙上前拉住沈兰,迫不及待要将她介绍给她的小姐妹。 刚才沈兰一进卫生间,她就忍不住跟别人炫耀自己认识LAN集团创始人,还跟她是朋友,但很多人都不信。 这下沈兰终于出现,她当然要力证自己没撒谎。 沈兰通过翻译跟她们交谈,但不少人还是对她的身份半信半疑,这可将那女人气得不行。 就在这时,沈兰从包里将一个人偶娃娃拿出。 “这是还没发售的新款,只是一个配饰,送给你,我的朋友。” 她还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包,表示自己也有一个。 女人简直是欣喜若狂,没想到她竟然拿到了还未发售的限量款! 这下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想要验明真假。 毕竟LAN品牌的东西防伪意识很强。 沈兰自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假? 等所有人确定这真的是正品之后,大家都羡慕不已。 此刻那女人总算是觉得扬眉吐气,高兴又得意地在别人艳羡的目光里,将娃娃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这些上层阶级的贵妇倒不是真羡慕别人有一个小小的配饰,她们在意的是那种‘独一份’和‘稀有性’。 稀有就代表着特别和尊贵,这才是她们想要的东西。 沈兰可不管这些女人在想什么,她看到那女人将娃娃放进包里,只觉得自己提前的各种准备都没有白费。 接下来沈兰找了个借口,然后就跟她们分开,自己到处闲逛。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大概半小时,这半小时里沈兰几乎将拍卖会会场的各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悄无声息地悄悄丢下点什么,然后再换下一个地方。 很快,灯光开始变暗,主舞台的灯光开始亮起。 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333章 拍卖会1 水晶灯骤然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 拍卖会要正式开场了。 主持人踩着十公分细高跟,身着一袭黑色亮片紧身鱼尾裙登场,裙摆缀满细碎的水钻,随着步伐在光线下流转,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深V领口开到锁骨,露出颈间缠绕的银色链条,链条末端坠着一颗黑色珍珠,与她耳尖的同系列耳饰呼应。 腰间系着宽版黑色缎带,打了个夸张的蝴蝶结,更显腰肢纤细。 她妆容浓烈,眼尾上挑的猫眼妆衬得眼神魅惑,红唇微扬,手里握着话筒,一开口便是慵懒又勾人的语调。 “Good evening, gentlemen and ladies~ 欢迎来到海妖号的专属盛宴,今晚,这里只有极致的欲望与独一无二的‘珍宝’。”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不少叫好声响起。 富豪权贵们纷纷放下香槟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舞台上。 满场宾客都在期待今晚会有什么‘美味佳肴’。 主持人踩着猫步在舞台上缓缓踱步,见气氛这么热烈,她也没有在卖关子,“规矩不变,价高者可以优先享用我们的拍品。 那么现在,让我们有请第一件‘拍品’,为今晚的狂欢拉开序幕!” 又是一阵欢呼,所有人眼里都有着急切。 沈兰坐在最后一排,昏暗的灯光让她更加不显眼。 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在场所有人。 面具里的表情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肢体语言可以说明一切。 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儿,她实在是不想‘误杀’了如罗伯特一样误入这里,并反感这里的人。 可观察了一阵,没有,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等着掀开拍品。 追光随之转向舞台侧方,厚重的丝绒幕布缓缓拉开,台下立刻响起低低的惊叹与吸气声。 丝绒幕布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被柔和的侧光勾勒出来,那是位金发碧眼的美女。 亚麻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发梢卷着自然的弧度,额前碎发衬得眉眼愈发精致。 她身着一袭纯白蕾丝长裙,裙摆层叠如云朵,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却难掩浑身散发的脆弱与无助。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泽,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像蒙着水雾,一切都那么美丽,但是她的眼神是无比的绝望。 场中众人在看清‘拍品’的真面目的瞬间,整个会场直接沸腾了。 所有人疯狂举牌,叫嚣着要拿下第一件‘拍品’。 主持人笑着示意众人冷静,等声音终于变小,她才开始介绍起第一件‘拍品’。 “各位,第一件‘珍宝’,是来自北欧的纯血美人,” 主持人舔了舔红唇,声音带着刻意的蛊惑,“纯净无瑕,从未被染指,起拍价起拍价五十万美元!” 沈兰听到这个数字眉头下意识挑了一下。 五十万美元,就算是放到后世,那是一笔惊人的数字,更别说在这个年代。 她瞬间产生了巨大的荒诞感。 上杨村的村民花十几块钱还要考虑一下,可现场的人正在疯狂举牌。 就好像这不是五十万,而是五毛钱。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随着下面举牌的叫喊声加价越来越大,台上那位金发美女的眼睛就越来越绝望。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三百万美元。 富豪们全然不顾形象,有的人扯着领带嘶吼,有人兴奋得直接将面具摘下。 面具下的那张脸因兴奋而涨红。 沈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真的就好像恶魔在狂欢。 一想到老二曾经也遭受过这一切,沈兰举牌,“五百万。”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这个价格确实已经是很高了,主持人眼里简直激动万分,兴奋地叫喊着,“五百万美元!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声音嘈杂,但是没有人再举牌。 毕竟今晚还会有很多拍品,花高价确实不值得。 而且拍卖会的墨守成规的‘规则’是,后面会进行大狂欢。 虽说不是第一个,但想想省了五百万美金也未尝不可。 但他们也有点疑惑,出声的明明是个女人,她派来干什么? 主持人举起小槌,重重落下,“成交!恭喜185号的客人,将这位美人收入囊中!” 立马就有服务员上前询问沈兰是想要现场‘享用’还是进入包间。 沈兰真是恶心到差点吐出来。 “包间。” “好的尊贵的女士,请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沈兰开始往二楼走。 而台上的金发美女见是沈兰拍下,也并未松口气。 上台之间有人跟她说过了,这里就算是女人拍下,也有可能会遭受鞭打。 总之神不会降临到这艘船上。 她绝望地跟着引路人二楼包间。 一进到包间里就可以看到各种‘工具’,金发美女瑟瑟发抖。 沈兰就坐在沙发正中央,手持皮鞭。 服务员躬身,“请女士敬请享用。”随后便轻手关上了门。 细微的关门声也让美女惊得身子抖了一下。 沈兰就那么看着她,心中一片凄凉。 这也是其他父母的孩子,要是她的父母知道她在承受这样的折磨,得多么痛苦难受。 沈兰朝她招手,金发美女虽然很害怕,但还是走了过去。 凑到沈兰近前,沈兰俯身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大声惨叫,然后待在这间屋子里。” 金发美女闻言就是一愣,像是不可置信。 但沈兰已经起身,打开门悄悄到了二楼走廊,隐在阴影里。 在沈兰关门的一刻,屋内立马传来皮鞭和尖叫声。 沈兰便明白这是听懂了。 下面的人像是很享受这种叫声,以至于听到之后哄堂大笑后,才开始了第二场‘拍卖’。 不过沈兰没有给他们第二场的机会。 黑暗里一簇火光闪过,无人发现。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热情地介绍着下一件‘拍品’,会场内不知道哪里吹起了风。 第334章 拍卖会2 随着风越刮越大,有人开始疑惑,“哪里来的风?” 有人叫嚣着喊服务员,“嘿,赶紧派人去把门窗关好!” 服务员们简直是冷汗直流,因为门窗一直都是关好的! 狂风像是从各种缝隙里钻出来,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酒红色丝绒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只垂落的鬼手在空中乱抓。 水晶灯上的吊坠疯狂晃动,碰撞声尖锐刺耳,与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这种事时候,所有人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有人下意识裹紧礼服,有人想要朝门走,想要赶紧出去。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头顶的巨型水晶灯毫无征兆地炸了,玻璃碎片四溅! 隐隐约约的嘶吼咆哮声开始出现。 随后一盏连一盏的灯接连炸开,到处都是“砰砰砰” 的爆炸声,以及四处飞射而出的玻璃碎片。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无声的恐惧开始蔓延。 风里夹杂的细碎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有人甚至听出了女人的啜泣,又听到孩童的低语,还有男人痛苦的嘶嚎声。 此刻整个会场的人都乱做一团,黑暗里无数的尖叫声、痛哭声、惨叫声交错响起。 所有人都想往门口逃,于是踩踏事故发生,惨叫声越来越多。 一群向来高高在上喜欢听别人凄惨嚎叫的权贵们,此刻也成了其中一员。 有人已经到了门边,可不管怎么拉门把,始终就是打不开。 沈兰居高临下看着富豪们尖叫、推搡,昂贵的礼服被扯破,天价珠宝散落一地。 看着他们的崩溃嘶吼,没有一点快感。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她是个正常人。 又一簇火光自沈兰手上亮起,无数条在会场里游荡的亡魂就像是一瞬间接收到命令一样,开始疯狂的朝着人群涌去。 随后沈兰也开始疯狂地‘蹂躏’自己,好似自己也同样凄惨。 最后一条亡魂消失,一直打不开的大门突然一下就打开了。 ‘嘭’,光亮开始涌入到这个会场里。 外面的被吓得要死的保镖们猛地抬头,等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刚才还隐约传来的恐怖声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散落的珠宝和逃难一样的富豪权贵们。 而会场里的 “宾客” 们,也像是突然失忆了一样。 刚才还疯狂朝外涌,此刻却齐齐停下脚步。 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 几秒后,暂停的时钟像是重新开始了运转,他们很快恢复了 “正常”。 所有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沈兰也混在里面跟着朝外走。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灯竟然突然全碎掉了!” “这次我必须好好控诉查尔斯,怎么连这种基础的事情都办不好! 要是他办不好拍卖会就应该交给别人!”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也一样。” 因为会场里有太多人被踩踏受伤,所以拍卖会被迫终止。 保镖们引导着宾客往外走,维持着持续。 同时邮轮上的医疗团队也推着担架和急救箱冲了进来。 会场里受伤的人很多。 有人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有人在推搡中崴了脚,还被用力踩了好几脚。 更有的直接被踩死,连内脏都出来了。 这次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严重,能来到这艘邮轮上的人都非富即贵。 现在邮轮上出现了命案,那么势必会引起非常大的麻烦。 要是让警方介入那么他们所做的事情就会败露,所以上头的人必须在事情暴露给警方之前抹除一切痕迹,并且打点好一切关系。 于是在简单处理完邮轮上的痕迹之后就紧急找了个港口靠岸。 沈兰随着人流走下船,惊恐惧怕得全身发抖。 立马就有等候在码头的黑衣保镖将她接走。 而全程,她都戴着面具。 等回到了安全的地方,沈兰摘掉面具重重呼出一口气。 “哎呀妈呀,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没在美国做任何逗留,换好衣服她就飞速飞回了国内。 等她回国才知道国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肖楚生听着国际电话里的汇报,震惊到嘴里的雪茄都掉了。 “你是说罗尔家族联合了三个石油大亨,带着私人武装围了金凯德家族,要求交出幕后主使,否则就要炸了他们集团整栋大楼?” “谁家资金链断了?” “海妖号突然起火,烧了?” 肖楚生麻了。 真的彻底麻了。 想他闯荡一生,叱咤风云,人人闻风丧胆,谁见了不得称他一声‘肖爷’? 可就算他干的事情再大,也没有沈兰到漂亮国走一圈干的事情大啊? 这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 肖楚生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雪茄,划了两下打火机都没能点上火。 保镖立马上前想要给他点火。 肖楚生直接将打火机砸到地上。 “给我把沈兰叫过来!” 沈兰一脸无辜。 看着她干爸已经围着她转三圈了,沈兰真是想开口又不敢。 肖楚生就那么围着沈兰转,就好像要看透这丫头到底是怎么能干出这种大事来的? 可看了半天对上她那无辜的眼神,肖楚生瞬间大怒。 “你还有脸无辜! 你知不知道国外都乱成一锅粥了?!” 沈兰还是一脸无辜地‘啊’了一声,“干爸你知道的,我这人又没什么文化,看不懂英文。 肖楚生指着沈兰‘你你你’了半天,像是要被她气到心梗。 沈兰赶忙给他倒了杯茶,给他拍背顺气。 肖楚生没好气地一把挥开她,“你给我坐回去,我还没问完你呢!” 说完他端起茶好好给自己顺了顺气。 沈兰乖巧地坐回去了。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肖楚生看着沈兰开口,“你知道因为你办的这事儿,欧州那边派了外交使团到漂亮国,要引发外交纠纷了么?” 沈兰震惊,“啊?” 这不是好事么? 肖楚生想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他这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还能摊上这种大事?! 他咽了咽口水,郑重地看着沈了。 要不然他们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灰都不剩那种。 沈兰仔细回忆了一下。 应该不能吧? 她‘同流合污’了,之后那个会场里的所有人也都会死。 这个拍卖会为了安全,她问清楚了也没有名单,那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甚至她就留下了一点灰烬。 当时的风那么大,那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了。 唯一可能有点漏洞的就是那个金发美女。 但慌乱里她看到她跳海跑了,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而且她一直戴着面具,她就算想要说自己不对劲,那也没法说啊! 然后就是朝她搭话那女人,不知道她在邮轮的时候死没死。 但就算当天没死,也挨不过第二天,因为她承受了她的因果。 认真仔细地再想了一遍,沈兰肯定点头,“没有。” 天晓得肖楚生在等着沈兰答案的时候有多紧张,他感觉这短短几分钟就跟要了他老命简直没区别! 终于等到那两个字,肖楚生一下瘫软在椅子上。 “以后别叫我干爸了,我叫你祖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