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灵根,逼退婚?六界神魔替我杀疯了》 第995章 重伤难医 云锦瑟只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绝美的女子,此刻却也像是被霜打的花瓣,失去了光泽。 她亦拿出丹药放入口中,感觉体内的武力渐渐的充盈,这才抬睫向云锦绣看去。 “锦绣,我给你时间恢复。”看着满身是伤的云锦绣,云锦瑟开口。 世人皆知《医诀》可治天下病,可却没有人知道,《医诀》是如何修炼而来。 每一重,都犹如身处练狱,每当她想要退缩之时,都会去想,锦绣当年是抱着何种心情去修炼的。 她能做到,为何她不能做到? 云锦绣大口的呼吸着,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滑落,胸口的痒痛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微微的凝了下眉,而后挤压出体内不多的武力,在掌心凝化成剑,旋即抬起剑身淡淡道:“来吧。” 云锦瑟道:“锦绣,你是在轻敌吗?” 云锦绣却是未回答,只是又往口里塞了几颗丹药,含着血水吞入腹中。 武力缓缓的复苏了些,混沌之力重又弥漫到剑刃之上,只是比起之前的强悍,已然弱了太多。 云锦瑟亦抬手,雪剑重新出现在她的掌心,而后她步子向前一踏,骤然向云锦绣掠了过去。 云锦绣眼底滚过白光,微一咬牙,脚下蓦地出现一个小型的换位阵。 体力已被大幅度消耗,体内的武力也寥寥无几,再使用武力拔升速度,对于她来说,显然消耗太大,小型的换位阵倒是可以助她移动方位,只是却需要大脑对星卦精确的计算。 然她此刻,唯一没有被伤到的,也只有大脑了。 “锵!” 换位阵再出现,云锦绣虽与云锦瑟交了手,可却还是便宜了些,险些自己直接撞到她的剑上,直看的台下一片惊呼。 “锦绣为何不使用《医诀》修复伤口?”云江着急的开口。 那云锦瑟会《医诀》,锦绣也是会的呀,如果锦绣这个时候将伤势恢复,至少不会比云锦瑟落了下风。 君轻尘面色变幻,他不由想起之前在八古门时她满身是血的样子,难道她的伤并没有恢复? 据他所知,锦儿百毒不侵,且那《医诀》修复创伤极快,还是……她的伤,是《医诀》无法医好的? 一颗心骤然被绷起。 昆仑小镇。 封神派众人爆发出欢呼声。 “锦瑟苏醒了!她的《医诀》果真出神入化!反观那云锦绣,锦宫派将其《医诀》夸的多么厉害,原来只是吹牛!真丢人啊!” “这一次,锦瑟必赢无疑了!我便说嘛,荣耀只属于锦瑟,那云锦绣只配被刻在耻辱柱上!” “云锦绣快去死了吧!我们都去给她烧纸!” 锦宫派众人蓦地大怒。 “说锦绣偷学《医诀》的是你们,说锦绣吹嘘《医诀》的也是你们!你们不要太过份了!” “方才怎么不见你们吹牛?现在云锦瑟醒了,你们开始大言不惭,等会不要被打脸才好!” “锦绣才不会死!你们太恶毒了!” 两派从开始的吵嘴,到最后又开始厮打起来,喧哗吵闹声,冲上云霄。 昆仑之道上。 快要接近四峰的赛西施一行无不抬头向半空看去,看到浴血而战的锦绣,无不是面色紧绷。 “锦绣不使用《医诀》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太奇怪了。”胜貂蝉忧心忡忡的开口。 “锦绣定然是有着不得已的原因。”赛西施看了一眼拇山峰上的寂灭,微微的眯了下眼睛,“土葬和那个死老太婆定然也不安好心,决战我们无法左右,但是也要预防他们暗地里下黑手。” 她这般一说,众人的神色皆有些凝重。 “我们先去食山峰。”夏辛野看了一眼食山峰,接着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食山峰之巅,一旁那个唤作狰的神兽也静静的看着战场,“那个家伙果然来了。” “哪个家伙?”楚天真奇怪的问。 夏辛野却未回她,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楚天真努了努嘴,“奇怪的家伙。”转而又担心的看着高高的天空战场,“老天爷保佑,让锦绣好好的吧。” 说罢虔诚合掌。 阿宝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她一起合掌祈祷。 “砰!” 一声巨响后,云锦绣的身子重重的砸了出去,身子“砰”的一声,撞到一块碎掉的黑色玄石上,“咳”的一声,吐出一口脓血来。 云锦瑟蓦地将剑一扫,冷声道:“锦绣,我再给你一次修复伤口的机会,否则,便不要再怪我不客气了。” 事实,她也虚弱到了极点,那凝血咒使用后,她全身阵阵的发冷,总觉得什么东西残留在她体内,在四处的游走。 那种血脉里弥漫出来的寒凉,令她的唇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云锦绣撑在那悬浮的玄石,支着冷剑,踉跄的站起身来。 鲜血已将衣衫染透,可那深绛色的衣裳,本就与干涸掉的血色相近,若非不断的有血滴落,旁人甚至很难看出她浑身是血。 双腿在轻轻打颤,云锦绣却是咬紧了牙关,她再次站起身来,抬起眼睫,冷冷的看着云锦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再次云剑向她掠去。 “砰!” 又是一记重击,云锦绣的身子再次砸了出去。 那巨大的声响直叫所有关心她的人,心神猛地揪起。 “锦绣!”云江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恨不得自己能冲上去替代她承受难份痛苦,可他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 云锦绣趴在那碎掉的玄石之上,全身上下,无一不痛,痛到已经不知道哪里在痛了。 她想要站起身,可关节却像是要断掉似的。 风声在呼啸,她剧烈的喘息,每次喘息,都有血自唇中涌出。 远处,寂灭苍老的声音高高传来:“胜负已定,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昆仑小镇那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急切的声音传来,不断的唤着她的名字。 “锦绣,站起来啊!” “云锦绣,你一定要振作!” “云锦绣,若是你输了,妖狐与荒天的赌约就要应验了!” 云锦绣手指一颤。 赌约…… 什么赌约? 宫离澈又何时与荒天定下的赌约呢? 第996章 你的宿命 还是……她出现了幻觉。 想要仔细去听时,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吵吵嚷嚷的一片,却没有一个字能涌入她的耳膜。 “这场对决,我不能输。”云锦瑟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也是师父与妖狐指尖的战斗!” “锦绣,你输了。” 云锦瑟手中的雪剑插入玄石内,身子微弯,重重的喘息。 那种寒意,在体内肆虐,让她的手,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剑。 然下一瞬,她便看到那趴在地上的人身子动了动,又缓缓的爬了起来。 鲜血不断的从她唇角滴落,然她支撑着身子,在一片嘈杂中,又缓缓的站起身来。 云锦瑟瞳孔微微一缩。 云锦绣只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可云锦瑟的话,还是传进了耳膜。 从未有人告诉她什么赌约,但无关紧要了,只要她赢了,便好了。 她将更多的丹药塞入口中,长长的眼睫疲倦的抬起,而后目光想要将云锦瑟锁定,可双眼模模糊糊的,却是什么也看不清,微微摇了摇头,索性将眼睛闭上。 她安静下来,神念却如一张网,开始在天地间铺陈。 识海处,武魂蓦地睁开眼睛,周遭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变得清晰。 云锦绣缓缓的将剑柄横抓而起,淡淡道:“这场对决,我也不能输。” 云锦瑟嗤笑,“为了妖狐?” 云锦绣微微的捏紧了剑柄,这场对决,她本就不要输。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云锦瑟冷声道:“锦绣,我本以为,你这一生,都只为我而活。” 她与她自幼形影不离,她的秘密她都知道,她的不堪她都清楚。 她们本该是这世上最要好的姐妹……不,她不要与她做姐妹,她只想让她做她的影子。 “你离开了那么久,是该回来了。” 云锦瑟亦闭上了眼睛,在她的识海处,武魂亦睁开眼睛。 那亦是个小女孩,像极了她幼时模样,她蓦地睁开眼睛,而后瞬间向云锦绣的武魂爆宠而去。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那静静站立的女子,可她们的武魂却是在那一刻,厮杀激烈。 云锦绣没想到云锦瑟的武魂,竟然也已实体化,且模样与记忆中的完全重合。 那一瞬,所有的记忆都被强行的揭开。 在她眼里,幼时的云锦瑟任性霸道又恶毒,她总喜欢拿她开涮,她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将她折磨,可每每她危险时,她又总要去做那个忠诚的卫道士。 她害怕过、彷徨过、无助过,她一个人坐在那个四面都是墙的狭窄小屋,唯一的光亮,是透窗而过的月光。 那个云锦瑟,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云锦瑟,那个以欺负她为乐的云锦瑟,会制造各种各样的危险,然后在危险时尖叫她的名字,会在漆黑的暗夜里,走几步便回头瞪她几眼,她看她百般的不顺眼,可她却还要保护她。 多么可恶的一个人? 她有多少次,想用手中的剑,贯穿她的胸膛? 武魂出手越发的狠辣,裹缠着火焰的手掌,出手如风。 “砰!” 双掌相对,武魂骤然分开。 云锦瑟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云锦绣的武魂却是再次掠了过去,它一把抓住受伤的云锦瑟的武魂,手掌瞬间捏住了它的脖子。 云锦瑟面色一变,蓦地便要将武魂收回。 然云锦绣却蓦地睁开眼睛,她手中的剑一转,接着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那一瞬,冷冷的剑,直直的刺入了云锦瑟的身体。 “噗!” 鲜血飞溅,云锦瑟倏地睁大了眼睛。 云锦绣淡淡道:“云锦瑟,这也是你的宿命。” 云锦瑟想要抬手,然身体却提不起分毫的力气来。 “缠粉花心吐腻英,根柔叶绉簇聘婷。锦窠绣窟攒风日,绛节华旌列户庭。叔母,叫锦绣好不好?心怀锦绣,向光而生。” 当年稚嫩的话语,似随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看着她漆黑的眉眼,却再不复幼时纯净。 那一刻,她这才醒悟,眼前的锦绣,再也不是当年的锦绣了。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锦绣,结束了吧。” 云锦绣目光微深,手中冷剑在她的手下,更深的刺入了她的胸口。 血色晕染,她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锦瑟!” 远处,云莫寒震惊大呼。 “云锦绣,住手!” 寂灭的爆喝声传来,接着一股可怕的力量的陡然汹涌而来。 然那力量却在接近战台前,便被另一股力量给骤然挡了回去。 君轻尘挡在战台前,冷冷盯着暴冲而来的寂灭,“胜负自有定数,寂灭岛主莫不是想坏了千古规矩?” “哼!云锦绣杀我岛弟子,盗我镇派之宝,真该千刀万剐!君家小子,你最好让开,否则,莫要怪我老婆子下手无情!” 寂灭一声冷哼。 君轻尘抬手,冷声道:“那便送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寂灭老脸一沉,却是骤然出手,可怕的气势,陡然化作大掌,猛然向君轻尘探去。 “寂灭,我倒要看你如何伤我儿一跟指头!”君凡一拍虚空,身形骤然向寂灭暴冲了过去。 那厢,无名山峰上,熊二骤然发出怒吼:“反了反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青天白日的,还想下黑手不成!” 它刚要冲出去,下一瞬,便被四阁的一位阁主挡住。 “嘿嘿,人类的手,魔兽便不要掺和了,万一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老黑熊一声冷哼:“云锦绣是我们二魔的救命恩人,今日谁敢与她过不去,便是与我们二魔过不去!这个丫头,我们二魔护定了!” “哈哈哈哈哈……” 尾峰之上,土葬笑着缓缓站起了身,“那云锦绣与妖狐勾结,乃是人界叛徒,这种人界残渣,老夫也看不下去了。” 说罢,他身影骤然掠过二魔,下一瞬已然逼近战台。 只是在接近的那一瞬,又被另一道身影挡住。 土葬老脸阴沉:“楚梦寻,你可不要坏了我们平日里的交情。” 楚梦寻淡淡道:“肮脏如神圣宫,我楚门怎么会与之有交情?” 第997章 箭弩拔张 土葬脸色沉郁,“楚梦寻,以你的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不要白白的送命好了。” 楚梦寻漠然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土葬暴怒,接着体内的威压陡然爆涌了出来,所有人皆是面色大变! 半宗! 这土葬,果然已半只脚踏入武宗了! 那般强悍的威压,使得所有人皆变了脸色。 与半宗斗,他们便是所有人同时出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就在气息释放的那一刹那,土葬的身影已穿过楚梦寻,逼向了云锦绣。 已然精疲力尽的云锦绣,陡然察觉到危险前来,面色蓦地一变,下意识的便想躲避,可全身再无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手掌接近。 然下一瞬,一只手抓住了云锦绣的肩膀,一声惊天的嘶吼,冲上天空。 “乘人之危真是讨人厌啊!” 月关微微凝了下眉头,挡住了土葬的去路。 土葬面色微凝:“你是谁?” 月关道:“我是谁不重要,昆仑之战已经结束了,云锦绣我也要带走了!” “哼!休想!”土葬一声冷喝。 云锦绣毁了他多年的苦心经营,若是不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他日可还了得? 月关拧了下眉,“小狰。” 神兽狰松散的毛发突然蓬松起来,它向后微收头颅,而后“吼”的一声咆哮。 可怕的音波席卷,无数人捂着耳朵惨叫着滚倒在地,那土葬更是首当其冲,连退数步。 月关这才回身看向云锦绣,伸出手道:“这下,愿意跟我走了么?”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未伸手,亦未将他理会,目光却落在云锦瑟身上,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云锦瑟的身子托着,皆着,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的出现。 “荒天!” 众人面色大变。 荒天的出现,使得本就箭弩拔张的气氛越发的紧绷起来。 君轻尘面色变了变,他自然也是听说了荒天的。 远古大帝之后,再无大帝, 这荒天是唯一个最接近大帝的,可却因证道之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谁能想到当年最耀眼的一颗明星,会以这种方式陨落? 谁又能想到,那个最耀眼的明星,竟然会再次出现在人间,只可叹,昔日风华已不再,徒留残魂黯然伤神。 然即便如此,这个荒天也绝对是可怕的,在场之人,绝无一人能与其争锋! 他心中担忧,正准备掠过去护在云锦绣面前,一股力量便涌了来,所有人皆被弹开了数尺,唯有云锦绣还被留在原地。 云锦绣面色变幻,她心里一直对荒天有所提防,毕竟若是这个人物出手,在场所有人都将面临一场地狱般的惨剧! 她动了动身子,可全身骨骼像是坏掉似的动弹不得,每吸一口气,身子便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剧痛。 云锦绣微微的抬起手腕,左手轻轻放在右手的白骨之上。 这几日,石胎像是陷入了沉睡,没有一丝动静,她唯一能依仗的怕也只有白骨了。 可白骨是不是荒天的对手,她心里却是没有半点底,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点之时,荒天开了口:“云锦绣,这场对决,是锦瑟技不如人。” 那样的话,使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荒天的面色有些冷酷,却丝毫未理会周围的人,只是随手一招,云锦瑟的武魂便被强行的从云锦绣的武魂手中抢了回来。 锦瑟输了。 大约是她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宁死不屈。 当初她选择在昆仑大战时,便应该知晓输掉的后果。 他与妖狐的赌注,也输了。 多年的夙愿,终究无法实现。 事实,以他如今这残魂,又该如何与妖狐决斗呢? 当希望尽是寄托出去,当失望倾巢而来,纵使他风雨见惯,却也不由无奈叹息。 荒天的话,使得很多人的脸色皆变了变。 谁都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荒天出手,云锦绣必是必死无疑! 可荒天,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认输了! 那不是意味着,他与妖狐的赌约,也认输了? 这位曾经声名显赫的人物,难不成也怕了妖狐不成? 土葬微微咬牙,今日若是不除掉云锦绣,他日必然后患无穷! “不过……”就在众人暗自以为这位大人物将昆仑之战就此揭过之时,却是猛的听他语气一转,“有样东西,你是不是该归还了?” 这话一出口,云锦绣面色倏地大变! 她自然知道,荒天所说的东西,必是洪荒鼎! 洪荒鼎做为她最基础的武元,可以说支撑了她所有修炼的根基,若是这个时候被荒天拿走,她将万劫不复! 云锦绣面色煞白,目光也幽深了些,“你想如何?” 荒天淡淡道:“洪荒鼎本是我私有之物,如今,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云锦绣微微咬牙:“休想!” “哼,你倒嘴硬!”荒天抬手,云锦绣的身子骤然被无形的力量抓起。 “咳咳咳……” 被那力量一抓,云锦绣只觉胸腔里气血翻滚,鲜血再次自口中涌了出来! “锦儿!”君轻尘面色蓦地煞白,紫微剑卷起流光,游龙惊凤般的便向荒天刺去。 荒天看了君轻尘一眼,轻哼:“我虽已迟暮,却也容不得尔等小辈造次!” 言罢,他掌心力量吞吐,一股可怕的气息骤然砸在君轻尘胸口。 那气息,直接将君轻尘逼出一口鲜血来。 云锦绣目光一缩,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冷喝:“荒天,你莫要伤害他们!” 荒天冷冷道:“云锦绣,你是明事理之人,若我当真动手,在场任何人都不过是蝼蚁罢了。你只需将洪荒鼎交出,我便再不计较,耻辱柱也好,荣耀柱也罢,我亦不会阻挠……你确定拿这些人的性命做儿戏?” 云锦绣面色惨白。 “我愿以轩辕鈡交换。” 冷冷的声音传来,众人面色倏地一变,无不向楚梦寻看去。 轩辕鈡与洪荒鼎在神器榜上的排位悬殊不过是上下之分,那已算人界重宝,可楚梦寻竟然打算这么的交换了? 荒天冷哼一声:“我只要洪荒鼎。”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楚梦寻漠然开口,那荒天执意要取洪荒鼎的话,在场谁能阻拦?选择这种没什么进展的交易,不过是引来某妖界人物罢了。 荒天面色微沉,看了楚梦寻一眼,冷哼:“是又如何?” 楚梦寻目光幽深,“昆仑之战胜负已定,你们的约定也以你的失败告终,你此举,未免过火。” 荒天冷笑:“原来,生死门门主也会说过火二字,妖狐不现,你们便为云锦绣收尸吧。” 众人的神色蓦地大变——妖狐? 这种时候,又该去哪里寻找妖狐? 云锦绣的身子一颤,她回避他尚来不及,又岂能让他这个时候出现? “不……”她刚要拒绝,却听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不什么?笨丫头。” 第998章 不巧神话 那声音来的突然,所有人只觉莫名的全身一寒,无不回头看去。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日光倾洒,清风娴静,自远处缱绻而来。 那人里袍如雪,净如莲玉,肩披红袍,烈烈似火,发丝随风而扬,与日辉相映。 他立在那里,却令昆仑之巅的神辉,都失去了颜色。 那一瞬,所有人都止了呼吸,只怔楞的看着那个男人。 世间斑斓美景,竟似皆浓缩至他眼角眉梢。 他眼睫微抬,泛紫的眸光无视掉了所有人,直直的落在那浴血的人儿身上。 云锦绣全身紧绷,睁大了眼睛将他看着,大脑却彻底的变成了空白。 不懂情时,只道情之一字不过男女间的矫情,卿卿我我,像一张白纸,随意写画,无聊透顶。 知情之滋味时,方觉情字难写,它是根植于心田的种子,稍一放纵,便绚烂成花海。 思之,念之,又会患得患失。 不见,不念,却能不忘。 谁能将她成全,谁又能一解咒怨? “宫离澈……”她唇瓣轻颤,轻唤了一声,万语千言,却皆被那三字代替。 那三字,却也陡然提醒了在场所有人,有人失声惊呼:“妖狐!” 围聚的人马瞬间后退数丈,挡在他们视线间的杂乱一空。 “我们妖狐大人还是来了啊!” 终于抵达四峰的赛西施看到那人出现,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锦绣冷情,可偏偏对那只狐狸动了情。 感情果真是没有界限的,一个平凡人类,一只叱咤六界亘古洪荒的妖狐,竟也能走到一起。 可明明就很般配的呀! “妖狐……” 神兽狰目光里滑过一丝莫测的深光,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月关若有所思:“妖狐啊……” 君轻尘楞在原地,他清晰的听到锦儿唤出的名字,复杂的难以深究,却百转千回,意切情深。 所有深埋的东西似轰的一下炸开,虚幻的漂浮着。 或许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便败了,败的彻底。 楚梦寻淡淡的看了妖狐一眼,良久面无表情的将视线移开了。 土葬与寂灭的面色皆是一变,妖狐! 这下麻烦了! 这妖狐上古三魂被打散,竟然还能祸害至今,而这千万年来,他的仇家被他一次次的给抹平,究竟是多强大的战力,竟然这样都不死! 他们目光微微变幻,却是下意识的又后退了些。 天下间的道理,在妖狐这里,都是个屁! 只要他想做的,他就是道理。 若他不悦,他们怕便遭殃了! “荒天,把她松开。”宫离澈淡淡开口。 看着那出现的妖狐,荒天目光微深:“你还是来了。” 宫离澈道:“本座的话,听不懂?” 他语气平静的没有半分怒火,可荒天的面色却微微的变幻,他手一动,云锦绣便直接的被向宫离澈丢了过去。 宫离澈一抬手,那沐血的人儿便被揽入怀。 鼻子撞在坚实的胸膛上时,云锦绣只觉鼻腔微酸,她闭上眼睛,额角靠在他的衣上,只觉疲惫从骨子里外溢,所有的惊悸,都烟消云散了。 宫离澈…… 你还是来了。 我……好想你。 两人相拥,却各自不语。 昆仑的风呼啸而过,可除此之外,便再无声音。 说什么呢?千言万语,她不说,他不说,他们彼此都懂。 远处,胜貂蝉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偏首,拭去眼角的泪珠儿。 这两人,各自轰轰烈烈,可感情却来的如此细腻温柔,她情场驰骋多年,难寻的却也正是这一抹温柔啊。 “原来,妖狐大人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楚天真呆怔怔的开口。 夏辛野抬手落在她脑袋上:“永远的做个看客,也挺好的。” 楚天真蓦地抬脚踩他:“你就是羡慕嫉妒。” 夏辛野看向云锦绣缓声道:“我倒是想一直这般羡慕下去。”能有妖狐这般的存在将她护着,大风大浪,都能无所畏惧吧。 “本座应了你的战书。”宫离澈淡淡抬睫,目光看向荒天,“若你输了,荣耀柱与耻辱柱的名字,由你来刻。” 荒天微微的捏紧了拳头,“妖狐,你确定?” 宫离澈轻哼:“你当下应该做的,是自求多福。” 荒天面色变幻,他随手将云锦瑟收入空间,微弹衣摆道:“好!若你输了,云锦绣的名字也要你亲自刻上耻辱柱!” 宫离澈嗤笑:“本座输过吗?” 旁人说出这种话,定然会被嘲笑成狂妄,可妖狐……这个行走的传说,虽在上古被无数人联手打散三魂,可那场大战,却不是以妖狐的失败而告终,而如今,当年参与那场大战的,又剩几人? 非要说那不是他的胜利的话,那场大战也只是算作平手。 荒天与他妖狐交手,有胜算吗? 云锦绣不由抬头看他,荒天虽已非昔日战力,可同样,宫离澈也不复昔日神威,何况她隐隐感觉,他今日的脸色并不算好,身上似有伤,可又查看不真切。 宫离澈垂睫看她:“乖乖等着。” 随手将肩上外袍披在她身上,倾身落下一吻,而后抬步向前行去。 云锦绣微微抿唇,将披在身上的衣袍抓紧了几分。 他白净的里袍上染了她的血,血色氤氲,如朵朵盛开的血花。 即便是他走远了几步,她便觉心弦紧绷的难过,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一旦相见,所有的坚持和克制,都变得如此脆弱。 人群纷纷退让,破碎的圆石战台上,再次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可这次决战的,却成了妖狐和荒天! 昆仑小镇上,一片死寂。 封神派也好,锦宫派也好,都停止了争斗,无不紧张的盯看着昆仑之巅。 即便云锦绣取得了昆仑之战的胜利,可只要荒天战胜了妖狐,那么被刻在耻辱柱上的,依然是云锦绣! 可荒天……能是妖狐的对手吗? 那个几乎不可战胜的男人,如同行走的传说,更创造了不朽的神话! 无论他的名声多么狼藉,可他的战力,却无人质疑! 荒天拳头攥紧,体内沉积的力量缓缓苏醒。 做为那他那一代的佼佼者,一路披荆斩棘,踏过无数天才的尸骨,成了最终触摸绝巅的第一人。 第999章 执念之战 年少轻狂,笑傲天下,毕生愿望,只想以最强者的身份,单挑那个被人称作不可战胜的神话! 然世事弄人,证道入魔将他彻底打入深渊,千万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已过,那个神话终于出现在他面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妖狐,今日做个了结吧!”荒天蓦地抬拳,那一瞬,虚空都因那恐怖的力量撕裂崩碎,一把漆黑的虚无之剑刹那间出现在他掌心。 宫离澈眸子无波,看着荒天执剑冲来,他亦一步迈出,恐怖的杀意尽汇聚到拳头之上,虚无都似在那拳头上崩裂,黑暗都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直直的便向那虚无之剑砸去! 恐怖的力量相撞,末日般的巨响竟似扯动了人界的规则。 昆仑之巅的碧空,骤然被黑暗覆盖,天色一下黯淡下来,恐怖的雷鸣骤然向昆仑之巅汇聚而去,远远看去,闪电结成了网,诡异的纹路肆虐攀爬。 那般恐怖的压力之下,实力弱的修武者直接爆体而亡。 “轰!” 拳头与虚无之剑撞在一起,灭世般的恐怖之下,那把虚无之剑直接被寸寸击碎,然宫离澈的拳头却去势不减,直直的砸向了荒天的脸颊。 “砰!” 荒天的脸在那一瞬扭曲变形,接着身子一声闷响,骤然砸飞了出去! 余威滚滚,与闪电的网碰撞,直照的天如白昼! 宫离澈甩袖收手,冷冷道:“本座敬你多年执着,本打算虚让你几招,奈何你不自重,竟敢碰本座的人。你输了。” 他不再理会荒天,下一瞬,身影已然出现在云锦绣身侧,随手将她往怀里一抱,“先疗伤。” 云锦绣道:“有些棘手。” 他缓声笑道:“棘手的都让本座来处理好了。” 云锦绣目光轻闪,落在他衣襟上的手轻轻缩了缩,“宫离澈,你为何要来?” 他看着她:“想你。” 全然未理会昆仑山上的惊呆大众,他已抱着云锦绣消失不见。 “嗷!男神!老子也想你!”身后,一头猪嚎叫着向前冲去。 “哇擦!那是爹男神!”屎盆尖叫着向猪追去。 之后,整个昆仑再无声音。 荒天的身子虚浮在虚空之上,紧闭的眼睛里,一滴泪滑落。 …… 禁古山脉。 古森林苍郁,腐烂的落叶上又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青苔沿着古木的根茎攀爬生长,许多难得一见的菇类肆意生长。 云锦绣坐一根极为粗壮的树枝上,抬手指了指,“那株灵火草。” 树下,宫离澈随手将那灵火草取了,而后身形一动落在枝干上,“灵活草有毒,用来做什么?” “灵活草可化灵脂。”云锦绣轻轻抽气。 若非灵脂,她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用魂火炙烤,终究太过受罪。 好在,她百毒不侵。 “伤上怎会有灵脂?”他抓起她的手腕,检查伤势。 云锦绣微有些尴尬道:“不是这里,再多采几株来。” 将他支走,云锦绣这才转身进了星河。 血将衣物和肉黏在一起,一碰触便剧痛。 她咬牙褪去了衣物,轻轻的清洗着身上干涸的血。 此次对决,她身体并无太多伤势,内伤居多,可却因胸口的伤,使得血流不止。 待得干涸的血清理干净,云锦绣才拿起那柱灵活草,神念一动,火焰将其淬炼成液,她这才抬手一招,将那液体涂在伤口之上。 那些灵脂一遇灵火草液,这才相融成水,可灵火草的毒性却让伤口更加痛了起来。 云锦绣咬紧牙关,等着那剧痛过去。 灵火草并不是多么珍贵的草药,可却极为罕见,八古门如此巨大,都未见一株,且其只对灵脂有效,是个无足轻重的东西,何况这东西还有剧毒,就算能融于灵脂,常人也不敢用,市面上的药铺也不会费劲千辛万苦的去采这种东西来卖。 好在禁古山脉寻到了些。 “进来了。”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伤口,虽有些可怕,但总算不再流血,她随手扯了件里袍,刚一穿上,宫离澈便已出现。 云锦绣看着他手里足有十几株灵活草,嘴角微抽:“用不了这么多。” 他却随手将她往怀里一揽,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落在她的腰上,“伤在哪里?” “已经快愈合了,并无大碍。”伤口狰狞的很,倒真是不愿他看到。 他将灵火草递给她,“那是什么人?” 云锦绣接过灵火草,以魂火再次将其淬炼成液,随手以玉瓶装了,方眨了下眼睛,“何人?”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她倒真是未能反应过来。 “神兽狰。”宫离澈懒懒在她身旁坐了,指尖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把玩。 云锦绣一顿,“月关?他是摩柯人后裔。” “摩柯人?”宫离澈眉梢微动了下。 “摩柯真正的后裔。”将所有的灵火草淬炼完毕,云锦绣停了下来。 宫离澈看她一眼,“涂药。” “……” “本座帮你涂?” “我自己来。” 云锦绣微微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背过身去,轻轻的解开里袍衣带,挑开前襟,看到又有些渗血的伤口,这才拿起小玉瓶,将草液涂抹其上。 本正专心涂药,然里袍却被轻轻的褪了下来。 云锦绣身子一僵,便不动了。 “带伤上阵?” “出了点意外。” “是谁?” “……已经处理了。” 她话音方落,一只手落在她的手上,将玉瓶拿了过去。 他将玉瓶中的药液取出,指尖一抬,药液落在她的后心处。 云锦绣神经一直紧绷着,落在伤口上的指温温凉凉的,那药液与伤口融合的剧痛,却因那落在伤口上的指被分散了精力。 那把刀从后背贯穿,想来背上的伤更是惨不忍睹。 星河的凉风拂来,云锦绣轻轻的颤了下身子。 衣袍重又被轻轻的披上,他身子一动,而后起身绕到她面前,又取了些药液,手指挑起她的衣襟,将药液涂在她的胸口处。 云锦绣低垂着眼睫,身子却一动未动,星光交织,月华流溢,整个星河梦幻而透明。 她的呼吸轻的微不可闻。 第1000章 情深意切 “药液足够?” “嗯。” “痛么?” “还好。” “摩柯真正的后裔,他找你做什么?” “还不清楚。” “本座对他有敌意。” 云锦绣一怔,蓦地抬睫。 看她疑惑的眸子,宫离澈笑道:“舍得抬头了。” 云锦绣的视线微微的飘忽了一下。 他抬手,将她的衣袍系好,旋即抬手将她揽了过来,倾身落在她的唇上。 唇瓣相触,缠绵如风。 云锦绣闭上眼睛,心湖涟漪顿起,那一刻,她想忘掉所有,也想就此沉沦。 可咒怨像一根刺,它扎在心尖尖上,一触便痛。 他终于将她松开时,她的呼吸已然全乱,额头抵在他胸口,却没有半分的力气。 小半个织魂灯出现在她视野时,云锦绣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魂灯碎片的吧,她一动,将她手里的碎片也寻了出来。 原本零零碎碎的碎片这般组合在一起,织魂灯终于初见模型,虽尚还有数块残缺,却终于看到希望了。 柔和光辉在魂灯周围缭绕,那一瞬,武魂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滋润着。 “水镜为何丢掉?”宫离澈看着她,他自是能感觉到她在有意将他回避。 云锦绣一顿,道:“不小心。” “本座要找你,岂是一块水镜能阻止的?”说着,他将那块被她丢掉的水镜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 她自是知道一块水镜无法将他阻止,但缓一缓总归是好的。 果然只能缓一缓…… 她抬手,将水镜收了,目光看了他一眼道:“为何会对月关有敌意?” 月关虽是摩柯人后裔,但与宫离澈似乎并未见过,何况他应该只是人界之中有着并不寻常血脉年轻人罢了,能让宫离澈生出敌意来,委实奇怪。 “大约是……同性相斥?” “那么异性会不会相吸?”云锦绣有些无语。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下巴道:“当然,否则,本座何以被你吸引的神魂颠倒?” 云锦绣:“……” 宫离澈对月关有敌意,说什么同性相斥是有些牵强的,不过她对于月关那副长相,却总觉似曾相识,难道这也是巧合? 可她印象中,除了摩柯圣城的雕像外,便再未与与他相似的人谋过面。 “何时回不归山?” “本座陪着你不好?” “我总觉你有些虚弱。”云锦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魂灯碎片我来找,你好生养伤便是。” “你不在,伤怎养的好。” 云锦绣眼睫轻颤,她在的话,他才会更糟吧…… 咒怨像是魔鬼,时时刻刻的萦绕在她心头。 “大战你消耗的太多,先睡觉。”宫离澈随手将她抱起,进了八古门。 寝殿被赛西施收拾的干净,被子也被阳光暴晒过,又松又软,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帘幕半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大殿微暗,却因床榻旁的水晶小桔灯让得光线变得十分柔和。 宫离澈随手将她放入被子内,而后倾身躺下,将她捞到怀里。 云锦绣委实已筋疲力尽,纵使有许多话要讲,可温温软软的气息和被窝也令她眼皮发沉。 她道:“我睡熟了,你便回不归山去。” 宫离澈道:“你便这般想赶本座走?” 云锦绣道:“若是你安然无事……留多久,都好的。” 宫离澈附在她鬓发前低声道:“你若再不睡,本座便不让你睡了。” 他轻吻她的发,顺着她微凉的肌肤,落在她的鼻尖,而后微微低首,便又覆上了她的唇。 片刻后,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宫离澈不由用力的亲了她一口,低低道:“小猪。” 这话一落,他脑海里不由的闪现过一头猥琐的大黑猪,嘴角微微一抽,改口道:“小兔子。” 八古门内一派静谧,然此时的中区却完全的乱了套。 昆仑小镇。 封神派众人的脸色已然灰黑到极点。 云锦瑟输了,荒天也输了! 他们疯狂拥戴的神话,以最悲惨的方式被他们此前狂踩的对手给彻底击败,现在,那个荒天还要亲手将自己徒弟的名字刻上耻辱柱! 许多人无法忍受这重重的打击,开始破口大骂,然更多的人,却是还未从这打击中回过神来。 反观锦宫派,则是一片欢呼喝彩,被长时间压制的众人,终于扬眉吐气,更甚至有人,直接将此前闹的最凶的封神派的领头者给揪了出来,狂打一顿。 这一行为,直接引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锦宫派之人加入了狂打大营,一时间,鬼亏狼嚎,将整个昆仑小镇都给淹没。 反观昆仑山之巅,却是一派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皆落在那荒天身上。 原本极为英伟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像是苍老了许多岁,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而后抬步向远处的荣耀柱和耻辱柱前走去。 与妖狐的对决,还未开始便已结束了。 妖狐的那一拳,直接将他多年来的自尊与骄傲,击的粉碎。 中山峰上,两根通天柱一如开始那般,矗立在那里,上面还清晰的显示着云锦瑟和云锦绣两人的名姓。 只是谁该刻在那荣耀柱,谁又该刻在那耻辱柱上,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昆仑之巅的决战,从来都是残酷的。 登上荣耀柱上的人,便会享受这无上荣光。 可耻辱柱上的人,便要承担被万人唾弃的结局。 纵使,参加决战的都是名噪一时的天才,可在这里,却只有成王败寇。 所有人默默的看着那个身子突然有些佝偻的男人,他蹒跚前行,似背负着大山。 他背影萧瑟,凄凉,似秋风扫落叶。 他一直的走到那两根柱子前,停住了。 那原本一样散发着光芒的柱子,突然有一根黯淡了下去,反之另一个越发的璀璨。 耻辱柱又恢复了破破烂烂的样子,好像是随手一推,便会坍塌。 上面云锦绣和云锦瑟的名字也完全的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被岁月风蚀过的名姓,每个名字都代表着昆仑大战失败者的耻辱。 荒天的目光顺着那些名姓一路向下看去,然却一个名字未看进去,终于在最后,看到了优纪两个字。 第1001章 找他谈谈 优纪这个人,大约也只有同时代的人知晓,无论其有多么天才绝艳的过去,可却因被刻在耻辱柱上,被人骂了几千年。 纵使有人知晓他蒙受委屈,可当事实已经变成了历史,是与非,便任由后人说了。 事实,更多的人认为,那不过是有人强行给优纪正名罢了,又有几人相信,优纪是真的蒙受冤屈呢? 耻辱柱,那不止是一生的耻辱,而是千千万万年的耻辱,而锦瑟却还如此年轻,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难道余生都要背负这骂名度日? 荒天缓缓的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耻辱柱,良久似下了决定,而后引出意念,在耻辱柱上开始摹刻起来。 远处。 看着一瞬间苍老的荒天,君凡不由轻叹一声:“世人皆传那妖狐是不败神话,若非亲眼所见,实在叫人难以相信呐。” 云江却是有些惴惴不安,妖狐的事他听说了,可妖狐真人,他却是从未见过的,此人突然出现,又突然的将自家闺女拐了去,委实叫人放不下心来。 何况,那妖狐可是妖界之人,锦绣这孩子,莫要给人骗了才是。 “云兄,你要去何处?”看到转身便走的云江,君凡不由开口。 “我得去与那妖狐谈谈。”云江步子不停道。 君凡:“……” 做父亲的都是操心啊,还好他的不是闺女,这般想着,他不由向君轻尘看去,这才发现,君轻尘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 他这才惊声道:“轻尘去哪里了?” 君家长老苍声道:“族长,少爷方才似往圣城方向去了。” 君凡这才点了点头,看向圣城方向的目光,却隐隐的有些担忧,他这才记起,轻尘对锦绣…… 想到此,他心里蓦地一惊。 锦绣既然已与妖狐有了牵扯,轻尘可千万莫要执迷不悟啊,锦绣虽好,可这世上的好姑娘,却不止锦绣一人啊…… 看着中山峰上的荒天,楚乔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而目光看向君凡,客套道:“君族长远道而来,楚门怎能不尽一番地主之谊,且请君族长前往楚城小坐,城主已令人设宴,为君族长接风洗尘。” 君凡蓦地回神,客气道:“也好,请。” 楚乔道:“请。” 大战方一落幕,自家城主也不见了,他自然不能慢待了东荒客人。 如今的无极大陆,变幻莫测,是越发让人摸不清未来了,楚门眼下在中区也是处处受到势力排挤,便更是不能让自己处于孤立无援的地位。 东盟的发展日渐壮大,又因城主与锦绣的关系,楚门与君族走到一起,那也是自然重的必然。 那厢,看到匆匆的云江,赛西施连忙上前道:“云叔,真是别来无恙啊。” 云江一看锦宫众人,面上蓦地一松,“西施啊,你们来太好了,锦绣被那妖狐给拐走了,你们可有办法找到他们?” 胜貂蝉不由“噗嗤”笑道:“找是能找到,您老这么匆匆忙忙的,莫不是想棒打鸳鸯不成?” 云江正色道:“锦绣这孩子性子冷淡,可一旦感情付出了,那便是全身心的,那妖狐名声狼藉,我总要亲自见一见,把把关才行。” “这还真是。” 因着云江的话,赛西施紧绷的神经也完全的松弛了下来,想到妖狐再怎么叱咤风云,老丈人这关还是必须得过的。 “锦绣想来在八古门养伤,我带您去找。”赛西施笑着开口。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云江一人独自行动,昆仑大战刚结束,万一有不长眼的冲上来,可就糟了。 “辛野哥!” 远处,传来兴奋的声音。 夏辛野抬头一看,却是星月和星雨,不久前,星月和星雨被锦绣所救,彼时她们在摩柯圣宫的秘境内养伤,却是他照料的,现在看到她们生龙活虎的模样,显然是已经走出那段阴影了。 星月,星雨两个姑娘虽是姐妹,可性子却是完全相反,一个温柔,一个活泼,星雨的性子和楚天真极像,叽叽喳喳的不得安生。 看到夏辛野,星月也是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脸颊微红道:“辛野哥,好久未见了。” 夏辛野点头道:“是啊,伤都好了吗?” 星月微觉不好意思,当时她伤的严重,却是承蒙夏辛野照料,她因此还闹出了许多糗事,当时心中惊恐自然是觉察不到,现在再见面,她反而觉得有些害臊。 “已经大好了,彼时我跟星雨真是给你们添了麻烦了。”星月轻轻福身,看向夏辛野的目光,却闪烁着波光。 “咦?玄亦哥呢?”星雨往夏辛野身后探着脑袋看,疑惑开口,此前,辛野哥和玄亦哥也算好哥们,形影不离的,这会儿纪玄亦竟然不在。 夏辛野面色微微的黯然了些,“哦,他啊……” 正想说点什么,那厢星雨便迫不及待道:“辛野哥,我好喜欢玄亦哥啊,我姐也好喜欢你呀,你能不能帮我搭根线?” “星雨!”星月被戳中了女儿心事,小脸蓦地红了。 她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脸都险些毁了,辛野哥万看不上她的。 夏辛野却蓦地一怔。 “什么?你居然喜欢这个混蛋!”那厢楚天真跳了过来,盯着星月道:“这个人最坏了,他超爱欺负人的!” 星月脸颊越发的红了,结巴的摇手道:“我……那个……” 夏辛野一把按住楚天真脑袋,看向星月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星月,你莫要搭理她。” 那般宠溺的语气,听在星月耳里,便是多了另一番的意味,聪明如她,又何曾猜不到那话中的含义? 她心里微涩,却还是笑道:“星雨也爱胡说,辛野哥也莫要放在心里。” 夏辛野笑道:“果然,她跟天真一样的调皮啊。” 楚天真的脑袋在夏辛野手下转了转去,急的跳脚,“夏辛野,你又摸我头!讨厌死了!” 夏辛野看了她一眼,然后两只手放她脑袋上,使劲的挠了挠。 楚天真:“……!” “看来,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聂羽抱住后脑,“我们还是去找某位伤心人吧。” 辰逸眨了眨眼睛,“大战结束了……” 正迷糊之际,衣袖突然被抓住。 辰逸一怔,低头看去,却见那个叫“阿宝”的丫头正面色苍白的往他身后躲去…… 第1002章 云江危机 辰逸看了一眼阿宝,又顺着她的目光向远处看了看,却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四峰眼下人还多着呢。 然下一瞬,他便看到尾峰的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人,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人名字。 他一向不怎么记人脸的,除非印象特别深刻。 “那人是谁?” 辰逸偏头问阿宝。 阿宝躲他身后,身子不住哆嗦。 “土葬啊,辰逸,你又忘了。”聂羽也发现了阿宝的异样,开口道。 辰逸指了指身后的阿宝道:“她很怕。” 赛西施目光一闪道:“阿宝,我们在,没事的。” 话音方落,便见那土葬已然带着一众人走近,却显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是刚好路过。 土葬脸色阴沉的难看,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慈祥。 “真是一个伪装高手啊,若非锦绣摧毁了那销金窟,世人谁又知道那神圣宫神圣的光辉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肮脏!”胜貂蝉嘲弄的开口。 两人正小声说着,那土葬突然目光一动,陡然向他们看了过来。 几人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那土葬视线眯了眯,而后陡然锁定在云江身上,接着便大步走了过来。 赛西施面色微沉,向前一步,将云江挡在身后。 如果土葬这个时候动什么心思,云江便危险了。 “呵呵,云家主!” 那土葬在走近的刹那,面上的阴郁突然烟消云散,又换上了一副慈祥的尊容,“久仰久仰啊。” 看到那土葬,云江面色微变,此人乃是个半宗,比起他来,不知要强大多少,最重要的是,之前便是这个人想要去抓锦绣,若非被人挡住,还不知锦绣会怎样。 “我们似乎不认识吧?”云江哼了一声。 土葬道:“我与锦绣丫头也算旧识了,云家主以后自会与我熟悉起来的,既然来到了中区,那么便由我来做东,到我神圣堂做客可好?” 云江道:“做客便不必了,还请堂主莫要再来为难我家锦绣便可。” 土葬笑道:“哪里哪里?那云锦绣背靠妖狐,我怎能为难她呢?”说着,他面色一沉,一只老手,便陡然向云江抓来! 赛西施与胜貂蝉皆是面色一沉,上前便阻挡,却只听“砰砰”两声,两人的身子便骤然砸飞了出去。 云江瞬间暴漏在土葬视野,下一瞬,手如利爪,已然向云江抓来。 夏辛野与聂羽他们再想出手,已然来不及,眼看着云江就要被那土葬抓到,一股力量却是突然从天而降,接着那只老手,便陡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土葬脸色一沉,蓦地抬头怒喝:“何人挡我?” “堂主神圣之名远播,今日却怎得总是来为难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浅蓝色的衣袍一闪,月关的身影便出现在云江面前,而后他随手一推,那土葬的身子便骤然往后退了数步! 土葬脸色难看的盯着月关,这个青年方才阻拦他时,他便已然觉得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像谁,现在再次看到,那种熟悉感便越发的强烈了,突然他陡然记起了什么似的,蓦地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这月关,竟然跟摩柯圣城的那尊玉像生的十分相像,虽不能说完全相同,可眉目鼻唇却是像了至少八分。 那玉像乃是摩柯人为他们的祖先摩柯立下的,岁月久远,摩柯的形象却完好的保存了下来,现在突然看到活的“摩柯”,岂能让土葬不吃惊? 月关道:“不过是个与你并不相干的人罢了,土葬,纸是包不住火的,行事还是需有度。” 土葬无论行走何处,却是处处受人尊敬,却又何曾被人如此训斥过。 然这个人看似年轻,可实力却极为不弱,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他心中怀疑,然终是不能拿准念头,只能冷冷的哼了一声:“云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罢,一拂袖,转身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四阁众人却也认出了月关的容貌,无不大惊失色,却也不敢久留,匆匆离开。 正要经过的拓跋也的目光却是不由的落在辰逸身后的人影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丫头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可她始终躲在那少年身后,看不清容貌。 他本想上前询问,可看到现场箭弩拔张的气氛,终究是未做停留,抬步离开。 躲在辰逸身后的阿宝有所觉察的微微抬起头来,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由咬了咬嘴唇,低低道:“拓跋少爷……” 得救的云江不由道:“感谢公子急救之恩,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夏辛野“哼”了一声,“云伯,此人不安好心,对他谢什么。” 云江一僵。 月关却是回首笑道:“辛野,我若不安好心,你现在早去投胎了。” “老不死的……”赛西施恨恨的擦去唇角血迹,一掌便将她内伤,那土葬出手太过狠辣。 “他们也过来了。”胜貂蝉起身,啐了一口血沫,向前抬了抬下巴。 众人视线蓦地向前看去,却见寂灭带着封神岛和云族众人正快步而来。 寂灭的脸色比土葬还要难看,一众弟子亦更是脸色铁青,却也不给云族众人好脸色。 云族众人则各个灰头土脸,而云莫寒的神情却有些恍惚。 那寂灭看了一眼锦宫众人,咬了咬牙,丢了一句“走着瞧”便扬长而去。 云族众人却是跟着云莫寒落后了些,锦瑟败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锦瑟自幼表现出来的天赋,是何等的惊人! 在他们心里,锦瑟根本就是神话! 可这个神话,被他们一直最为看不起的废物给彻底的击败,现在连荒天都被妖狐击败了! 这种打击,简直让他们无法接受。 云莫寒的步子有些沉重。 他突然想起锦绣冷冷的眉眼和话语,自他们与锦绣在这个大陆重逢之后,天平似乎便开始向她倾斜。 而在他看来,那个孩子,已然化身成了复仇机器,将云族不断的拉向更深的深渊! 那一瞬,云莫寒只觉未来一片灰暗。 正在这时,中山峰前突然传来一片惊呼,众人面色微变,无不向那两根柱子的方向看去…… 第1003章 耻辱与荣耀 中山峰上,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耻辱柱,突然绽放出夺目的光辉来,因那光芒太亮,反倒是使一旁的荣耀柱变得有些暗淡。 荒天站在两根巨柱前,体内的力量突然爆涌而出,而后双手一抬,澎湃的力量猛地向那两根柱子席卷而去。 还未来及离开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大惊。 那两根柱子在昆仑山之巅,早已屹立千万年,更记载着无数的荣耀与历史,难道那荒天要给毁了不成! “轰——” 力量与巨柱相撞,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两根巨柱,光芒越发的盛烈,直照的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不好,我们先离开这里!”赛西施察觉到一丝不安,蓦地开口。 那厢,楚门与君族众人也是大惊失色,带人快速后撤。 “星雨,我们快通知峰主!”星月一把拉起星雨,急声开口。 “轰!”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之后,天地都是颤了颤,昆仑之巅上空,原本澄清的碧空上开始弥漫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待得仔细看去,那纹路,却不是什么诡异符文,而是虚空皲裂的印痕。 魔兽类对于危机是最为敏锐的,二魔骤然发出一声玄异的嘶鸣,接着无数的魔兽便开始疯狂撤退。 “爹,我们也快些离开吧?”看到其他人后撤,古萱不由急声开口。 因昆仑之上不能驾驭宝器,是以许多人想要乘坐飞兽后撤,可还未至半空,便被那白光刺瞎了飞兽的双眼。 飞兽一声悲鸣,直直的向地面坠去,更多的修武者情急之下,连忙祭出宝器,却是因此引来了可怕的力量攻击,直接在半空被绞成了碎片。 古海面色大变,挥手高声道:“不要乘坐飞兽,贴地后撤!” 他话音方落,便又听一声巨响,那两根巨柱,突然发出极为刺耳的轰鸣声。 那音波,便是连神兽狰都有些暴躁不安起来,“昆仑一直被称作神山,那两根玉柱自昆仑出现伊始便存在,却不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必须先将那荒天阻止下来。” 说着,神兽狰身形一闪,便逆着人流,向前窜去。 月关亦是面色凝重了几分,却也未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夏辛野看了月关一眼,凝了凝眉,本想阻止,可却被胜貂蝉猛地拉了一把,“来不及了,快离开!” 那一瞬,整座昆仑山都开始震颤起来,无数飞禽冲天而起,走兽狂乱咆哮,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荒天站在白茫茫的光团中,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而他胸腔里的怨气却是越来越重。 固然,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败给妖狐,心有不甘,可那点不甘,像是被突然放大了一般。 在这巨大的耻辱柱前,那上面所有的不甘、屈辱、无奈、悲痛,似乎全部的化成一团恐怖的负能量,完全的涌入他的内心,令他只想将体内的压抑完完全全的爆发出来。 荒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几乎扭曲的不像他的声音,可那一瞬,他体内的力量却陡然像是无限的膨胀了一般。 他骤然举起手,虚无之剑不断的散发出撕裂般的力量,将周围的白光都是绞成了碎片。 荒天骤然举剑,接着步子一个前踏,陡然便将那虚无之剑向耻辱柱砍去。 就在剑光即将斩碎那万古耻辱之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接着正与虚无之剑撞到了一起。 血迹在炽白的光中变得极为显眼,荒天面色蓦地一沉,这才看到剑尖上多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头外形颇为奇特的神兽,它死死的咬住虚无之剑的剑刃,鲜血不断的自它口中涌了出来。 “小狰!” 月关快速的掠来,带看到咬住虚无之剑的神兽狰时,面色倏地一变,蓦地上前一步,高声道:“荒天,昆仑之战自古成王败寇,你是输不起吗?” 荒天双目散发着幽幽的光,他死死的盯着月关冷声道:“小子,你最好让开,否则,我便将你一并送上西天!” 月关寒声道:“昆仑被奉为神山,自大陆出现伊始,它便屹立在此,即便你摧毁了耻辱柱,却也无法洗刷被失败的耻辱!” 那“失败”二字,更是刺激到了荒天心底的挫败,无奈与不甘再一次被放大,他喉咙里,骤然发出一声嘶吼,怒声道:“你给我滚!” 说罢,他陡然将虚无之剑上的神兽狰甩开,剑尖一挑,骤然向月关刺了过去。 那澎湃的恐怖力量,骤然将月关的发丝都是扬起,恐怖的杀气,使得月关的脸色变得沉凝,一贯温和的面上,此时此刻,也布上了寒霜。 他蓦地低喝一声:“小狰!” 那被甩开的神兽狰一个折身,骤然窜来,满是鲜血的手蓦地张开,而后猛地便咬住了月关的手。 然月关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体内恐怖的力量骤然苏醒,而后他身形骤然加速,猛地向荒天冲去。 看着冲将上来的月关,荒天一个冷哼,却是剑花一扫,虚无之剑骤然化作巨拳,一个向前猛砸,便听“轰!”的一声,与月关的拳头砸在一起。 两股力量相撞,月关的面色蓦地一白,接着一口血便被逼了出来,荒天却是身子一恍,人已消失在原地。 月关蓦地折身,便向将他阻拦,然那荒天的速度却骤然暴增,不过眨眼间,人已然出现在耻辱柱前。 那一刻,虚无之剑骤然膨胀,锋利的剑刃,骤然将虚空切割开来,大片的虚无被剑刃割碎,摧枯拉朽般的向耻辱柱切割而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巨大的耻辱柱倏地颤了一颤,接着柱身之上,便开始出现细细的裂痕。 那虚无之剑可隔天裂地,可以如此庞大的力量切在柱子上时,却只是切开了细细的一道裂纹,这东西该是坚硬到了何种地步! 月关眼见荒天一击未能得逞,身形一个回掠,再次向前掠去。 他速度极快,带血的手向前一挥,被甩出来的血滴骤然迸溅开,竟形成了一张看似极不结实的网。 第1004章 覆灭的荣耀 那网一经形成,便如活了一般,陡然向荒天缠裹而去,又准备挥手的荒天瞬间被那血网束缚,竟然怎么都无法将那张血网挣脱开来! 一股黑气缓缓的自耻辱的裂痕处弥漫出来,那东西丝丝缕缕的向荒天体内涌去,而随着黑气涌入的越来越多,荒天也变得越发的暴躁。 他一声大吼,身子骤然膨胀,血网瞬间绷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血网寸寸崩裂! 月关面上顿露痛苦之色,接着一大口血便涌了出来。 神兽狰疾电般的再次向荒天窜去,此次它一口咬住了荒天的腿,力量奇大无比的,将荒天不断的向后扯去。 荒天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大,猛地抬脚一甩,神兽狰的身子便在直直的砸飞了出去,远处的食山峰瞬间崩裂。  “轰!” 虚无之剑再次斩在那耻辱柱之上,这一次,耻辱柱上的裂痕再次变得多了些。 整座昆仑震动的越发厉害,地面在开裂,虚空在坍塌,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砰!” 又是一声巨响,耻辱柱裂更厉害了。 裂痕沿着切口处,宛如藤蔓般的向上攀爬。 神兽狰大吼:“阻止他!那是定天柱!” 月关,脸色骤然大变,接着一咬牙,抬起拇指放在口中狠狠一咬,浓郁的血腥气在他口中蔓延,接着炽白的光瞬间将他笼罩,他身形一掠,人已快如一道白光,陡然向荒天扑去。 他一把抓住荒天的双臂,原本并不壮实的身子此时却陡然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力量,猛地将荒天的手臂向后一扭,那虚无之剑“咣当”一声,砸落在地,而荒天口里亦发出怒吼,“万恶的人类!我要将摧毁这一切,建立绝对的正义!” 月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荒天疯了! 神兽狰再次扑将上来,它的三条长尾瞬间将荒天的腿脚给禁锢住,让荒天再也无法动弹。 耻辱柱内,更多的黑气涌了出来,丝丝缕缕,不断的自荒天的鼻唇钻入身体,荒天的眼白,竟然开始泛起渗人的黑色,而那黑瞳,反而开始变成了豆粒般的白。 他的身子变得越发庞大,而月关几乎已经无法将他的臂膀抓住。 “啊!” 荒天突然爆发出怒吼,那声音刺耳而悲怆,似无数的冤魂在仰天咆哮。 在他身后的月关被那声音直接震的心神皲裂,鲜血不断的涌出,下一瞬,他与神兽狰的身子,便已然砸了出去。 荒天却是看也不看那虚无之剑,直接大步走到那耻辱柱之前,手臂一挥,一把将耻辱柱抱住,而后一声大吼,猛地一个用力,竟然要徒手将柱子给就地拔起。 大地震颤的越发的厉害了,远处翻滚的黑云,像是被某种力量吸扯般,翻涌着便向昆仑之巅涌去。 原本处于大风大雨的中区,竟然缓缓的变成了一片艳阳天。 那艳阳天来的十分诡异,以至于在昆仑小镇内还在互相争斗殴打的两派,无不纷纷住手,抬头向天空看去。 一望无际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蓝的像是一片汪洋。 可那碧蓝色,因太过澄净,反而令人觉得诡异,而昆仑之巅,却是浓云翻滚,电网交织,如同末日! 滚滚的轰隆声从山巅传来,然谁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云锦绣被刻上了耻辱柱?” 人群里,突然有人发出臆测之声。 “哈,这下好玩了!被刻上耻辱柱的,是云锦绣,那就意味着,输掉的也是云锦绣!锦宫派有什么好得意的!” “被刻上耻辱柱的才是失败者,管它对决谁胜谁负,当年的优纪不就永远的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吗?他现在想还妄想正名?别说笑了,谁知道当年他是赢的?说不准是后人故意抹黑莫关呢!” “云锦绣这个垃圾,这场对决,说不定就是她用卑鄙手段获得的胜利呢!” 兴奋中的锦宫派众人面色无不大变。 自知道云锦绣获胜的开始,锦宫派众人便对封神派开始反虐,眼下封神派众人的怨气早已达到极点,若是那耻辱柱上刻下的是云锦绣的名字,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云锦瑟输了,荒天也输了,你们还想颠倒黑白不成!” “那荒天怎么也是名震天下的前辈,怎么可能干出这等龌龊事!” “别做梦了,黑的说不白,白的染不黑,那云锦瑟被锦绣直接贯穿了心脏,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赢了的?” 已然熄战的两派顿时开始争执起来,不过片刻,再次打成了一团。 却也是在这时,一声轰鸣传来,地面猛地晃了一下,不提防的瞬间被晃倒。 一声大吼,自昆仑之巅传来,闪电交织成的电网,越来越密,然众人还是清晰的看到昆仑之巅上,那根巨大的耻辱柱,缓缓的开始倾斜! “天啊!那里发生了什么!” 虚空坍塌,地面开裂,巨大的昆仑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划开。 漆黑的裂缝从昆仑山之上,沿着那条昆仑之路缓缓蔓延而来,好似地面缓缓张开的大口! “快跑!” 有人一声惊呼,接着转身便要逃。 然昆仑小镇的人太多了,密密匝匝的挤在一起,连转身都觉困难,危机突然发生,所有人都像是无头苍蝇般,向前拥挤,整个昆仑小镇,瞬间大乱,无数的人摔倒,又被后面无数的人踩踏。 惨叫尖嚎冲天而起,恐惧犹如瘟疫一般,在人群之中蔓延! 赛西施一行刚要踏进昆仑小镇,待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面色大变:“不要往昆仑小镇跑,大家先去摩柯圣城!” 她一声高呼,接着一把抓起云江,刚要祭出宝器向前掠去,却听“轰”的一声雷电砸下,那宝器瞬间变成飞灰,而那些早已祭出宝器逃窜的人们直接被那雷电击中,无数人瞬间惨死,诡异的焦臭味弥漫半空。 “往横向贴地逃!” 赛西施面色煞白,喝了一声,众人哪里敢有半刻的犹豫,直接往横向向远处狂奔而去! “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自昆仑山之上,又一道漆黑的裂缝张开了大口。 三峰未逃的及的修武者瞬间被裂缝吞噬。 第1005章 末路 惨叫声凄厉的令人毛骨悚然,然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去看,只能拼了命往前逃! “轰——” 滚滚的雷暴自天空击落,那原本澄净的天空开始变得扭曲,密密麻麻的闪电在天空交织,那色彩绚烂而又令人惊恐。 “我来背云伯。”夏辛野随手将楚天真丢给赛西施,上前一步,一把将云江甩在背上,身形一掠,便向远处暴冲而去。 “阿宝,快来。”胜貂蝉一把抓住阿宝的手,与赛西施一并向前狂掠,却也是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聂羽边跑边叫:“我靠!辰逸!你丫平时反应迟钝,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辰逸迷迷糊糊道:“天啊……快看啊……昆仑山要塌了……” 君族和楚门众人更是面色大变,哪敢停留,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昆仑之巅。 看着那缓缓倾斜的耻辱柱,月关睁大了眼睛,他飞快的向前一掠,一把抓住重伤的小狰,而后猛地一个急滚,不过片刻,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悬浮着的碎掉的圆石战台便重重的砸了下来,正落在方才神兽狰躺着的地方。 随着耻辱柱倾斜的越来越厉害,荣耀柱也开始发生了倾斜,那两根柱子本就像是通天巨柱,高的几乎看不到顶,眼下这样倾倒,万一砸下来,简直不知道要殃及多少里地。 越来越多的黑气从耻辱柱内涌了出来,荒天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大,那巨柱他根本无法合抱,可却能将那东西生生拔起,那力量又该是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来不及了,先撤!”神兽狰吼了一声。 月关却呛咳出一口血,想要爬起,可却是连站起了都变得万分艰难! 神兽狰一把咬住他的衣角,而后猛地向后背一甩,拔足便向前狂奔,然它刚迈出一步,便听“咔嚓!”一声,眼前的地面骤然下陷而去,一半脚掌就踏在那森森可怕的深渊边缘。 神兽狰蓦地后退,却是又听“咔嚓”一声,身后的大地也下陷了下去,它蓦地一转身,沿着被孤立的半尺小道,飞速前行,每踏出一步,小道便坍塌一尺,就这般逼着它不断狂奔而去,然就在它快要踏足地面之时,面前又“咔嚓”一声,前路被彻底截断。 月关无力道:“小狰,我的命就寄托在你这里了,要死我们一起死!” 然神兽狰却懒得搭理他,在后面的道路还未断过来之时,后退了两步,而后一个发足狂奔,骤然跃空而起,直直的向对面窜去! 然就在那一瞬,对岸的裂口却更大了,神兽狰“砰”的一声,却只是爪子抓到了对岸,然身子却猛的下坠,它背上的月关一把抱住它的脖子,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炽热的岩浆开始从深渊内冒了出来,难以形容的岩浆,红的像血,碎石块坠落瞬间被灼烫成了虚无。 衣袍都似要被点燃,神兽狰的爪子几乎无法抓住地面之时,却听头顶一声猪嚎:“嗷!卧槽!柱子不要了,快跑!” “我擦!那柱子多罕见啊!偷了再逃!”屎盆大叫。 “玛德智障!你丫不怕死,老子着呢!”猪九“嗷”的一声,猪蹄子“咣咣”的砸着屎盆。 “十灌瑶池雪!” 神兽狰突然仰天大喝。 正逃窜的猪盆猛地听到瑶池雪三个字,同时低头,正看到神兽狰和挂在它身上的月关,当下愣了愣,接着猪九“嗷”的一声大叫:“卧槽!卧槽!快逃!要死了!” “我擦我擦!烫死爹了!”屎盆一溜烟的就要往前窜。 “再加十筐蟠桃!”神兽狰咬牙切齿。 猪九一拍屎盆:“我们做英雄的时候到了!救人救人!” “我擦!世上去哪找爹这么慈悲的盆!” “卧槽!世上去哪找老子这么慈悲的猪!” 神兽狰咬牙切齿怒吼:“少废话!快出手!”说罢,爪子一滑,便坠了下去! 只是还未坠下去,下一瞬,便被一个巨大的盆子接住。 屎盆:“哈哈哈哈哈哈” 被摔的够呛的神兽狰咬牙:“笑屁!” “特么的!你丫砸爹笑穴了!哈哈哈哈哈哈!” 月关:“……”云锦绣身边究竟都养了些什么怪物! 八古门。 云锦绣突然惊醒,她蓦地坐起身,却见宫离澈已然不见。 她动了动身子,内伤虽然未恢复,可胸口上的伤口却已愈合,她便运行《医诀》便跳下床榻,随手扯了衣物穿在身上,身形一闪,已然出了房门。 八古门内一切如旧,阳光灿烂,暖风轻柔,远处群山笼罩在云山水雾中。 突然地面震颤了一下,云锦绣面色一变,蓦地偏头看去,却是巨灵兽正小跑而来,庞大的身子踩在地面,却发出“咣咣”的巨响。 她微一舒气,刚要掠出八古门,却听声音自背后传来:“出事了。” 云锦绣蓦地回头,却见宫离澈正靠在远处的桃树下,在他面前,一个星盘在闪耀。 “没走?”云锦绣快步走了过去。 “你睡相可爱,本座怎舍得走?”他懒懒叹息。 云锦绣却未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看向那星盘。 那星盘不同于星卦,上面布满了星辰,此时却一颗接着一颗的陨落。 云锦绣看了一眼,转身便向外跑:“你在这等着,哪儿也不许跑!” 然下一瞬,人已被宫离澈一把拉住,“在本座身边待着,哪儿也不许跑。” 云锦绣:“……” 出了八古门,云锦绣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 远处昆仑之巅上空,像是被什么人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黑窟窿,地面纵横开裂,岩浆咆哮沸腾,天空雷电交织,宛如形成了一张极大的网,远处惨嚎不断,俨然一片人间地狱。 云锦绣心头一沉,蓦地将怀中的灵玉拿出,看了一眼道:“这个方向。”说罢,人已快步的向远处掠去。 云江和锦宫众人都留在四峰,眼下突发大难,却不知他们如何了! 她并未管宫离澈,委实是,无论她速度多快,他大约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跟上。 一道雷电突然砸了下来,云锦绣刚要抬手去对抗,那厢宫离澈已然一扫衣袖,那雷电顿时粉碎。 云锦绣心头一松,却再不理会头顶的威胁,飞快前行。 第1006章 绝不独活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那一刻,连天空都似被波及。 云锦绣即便是正在御空,却还是被那巨响击起的声波给震的一个踉跄。 宫离澈一把将她抓住,缓声道:“耻辱柱要倒了。” 云锦绣蓦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已然一片狼藉的昆仑山之上,巨大的耻辱柱缓缓倾斜,那倾斜倒下来的速度并不快,可却能看出是在缓缓的下倾。 云锦绣眼底白光一闪,目光穿过狼烟,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发狂似的拔着耻辱柱的荒天,心头大惊。 此时那荒天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气,那黑气极浓,不断的往他的鼻唇里窜,而随着窜进身体的黑气越来越多,那荒天也似越来越狂暴。 “那咒怨在此矗立千万年,承载着无数的怨怒,荒天恰好做为引子,将那里的怨气全部激发了。”宫离澈上前一步,微微的眯了下眼睛,“你去找你父亲,本座过去看看。” 云锦绣心头一咯噔,一把将他拉住,“已经无法阻止了,还是莫去了。” 荒天被宫离澈击败,心底定然是万分不甘的,眼下他突然变得强大,宫离澈若是过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宫离澈看了眼天空交织的电网,反手将她的手拉住,“规则已变得极端脆弱,任由他这般下去,昆仑极有可能成为规则被撕开的第一个口子,旁人本座不管,可如何能叫你置身危险之中?” 这天这地这世道,纵使再恶劣,可至少能护她周全。 若是规则消失,其它几界涌入人世间,彼时,谁又能护她安然呢? “那便更不许去了。”云锦绣紧紧将他抓住,规则本就越来越脆弱的,即便他能护这规则一时,可却还能一直护着不成? 纵使他护的了昆仑,人界这么大,大陆这么多,谁又能保证别的地方不裂开一道口子? 她承认此刻她是自私的,什么人界太平,家国大事,她不要考虑,也不想考虑,更莫要说宫离澈本就有伤,她说什么也不会叫他去冒险的。 “你跟我去找我爹。”云锦绣不容反驳的开口,拉着他的手,却是半点不松。 宫离澈好笑道:“这般见他,本座是不是该问他愿不愿意把自己女儿嫁给本座?” 云锦绣却全无心情跟他玩笑,只道:“你若安好,便是护我周全。” 宫离澈身子一顿。 云锦绣又道:“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宫离澈的身子彻底僵住,任由她拉着向前掠去。 远处耻辱柱越倾越斜,云锦绣却是看也不看,只跟着灵玉去追寻赛西施的气息。 若是她猜测不错,他们应该正与父亲一起。 她这里留着他们的魂玉,皆完好无损,显然尚还安全的。 云锦绣拉着宫离澈在天空一路追寻,很快的便在昆仑小镇正南方发现了众人踪迹。 裂缝从昆仑山一直撕裂,大地纵横交错着无数道口子,整个昆仑小镇被黑漆漆的裂缝分裂成数块,不断有人惨叫着坠落下去,更多的是趴抓在断裂面,大声呼救,奈何那些已然撕裂的裂缝,却是在下一刻“砰”的一声合拢! 画面惨不忍睹,云锦绣却并未停留,快速向远处尚算安全之地掠去。 君族、楚门以及锦宫众人皆是汇聚在那留,前后路已被切断,众人却是不敢祭出宝器和飞兽,只能焦灼的在原地等着。 云锦绣一眼便看到了云江,他正焦急的走来走去,怕是正在担心她。 云锦绣高声道:“爹!” 听到声音,云江蓦地抬起头来,一看到云锦绣,顿时大喜道:“我女儿回来了!锦绣回来了!” 云锦绣微一抿唇,旋即拉着宫离澈便落在地面。 众人猛地看到宫离澈,下意识的往后退。 宫离澈却极坦然的被云锦绣拉着,慢吞吞的扫了扫狐尾,在思考见到自己心甘父亲,要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喂!你女儿是本座的了! ——人类!你的女儿已被本座独家占有了! ——老头!这个丫头是本座的,你若胆敢阻拦,本座不介意将你炖成一道菜! ——老头,本座养你! 宫离澈心里的九九云锦绣自是浑然不知的,她拉着他快步上前,锦宫众人无不是松了口气。 倒不是担心锦绣,他们这的是在担心自己,锦绣若再不出现,恐怕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现在看来,当年锦绣留下八古门,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云江刚想迎过去,却一眼看到妖狐,别人都后退,他却双眉一束,直接便冲到云锦绣面前,将她的手一把抓了过来,往后一扯,盯着宫离澈道:“你,你离我女儿远点。” 宫离澈想好的所有措辞,此时:“……” 云锦绣嘴角蓦地一抽。 其实此前宫离澈还是狐狸模样时,云江还是见过的,他应该做梦都没想到,当年那只小狐狸,竟然是如今这叱咤六界,令人听之闻风丧胆的妖狐! 众人无不惊悚的盯着云江,敢跟妖狐这么说话的,估计也只有他们父女俩了。 对这妖狐,若是平时,云江不怕才怪,可一干系到自己闺女的未来,勇气这东西,全都冒了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宫离澈,像是护犊子的老牛。 宫离澈动了动狐耳,摇了摇狐尾,刚要说话,云锦绣蓦地开口:“都少废话,先进八古门!” 远处更大的裂缝出现,云锦绣蓦地弹出八古门,将众人瞬间送入空间,清点人数时,云锦绣蹙了蹙眉,叫住君凡:“轻尘呢?” 君凡正心急如焚,“锦绣,轻尘去了摩柯圣城,现在却不知那里如何了。” 云锦绣道:“我去找,您先进去。” 宫离澈连忙道:“本座陪你。”云江这老头眼里有杀气啊,他好怕! 云锦绣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云江嘴角微抽,“你陪我爹。” 宫离澈一脸生无可恋,“能动手么?” 云锦绣瞪他:“不能!” 带将楚门众人收进去时,云锦绣又蹙了眉:“乔叔,楚梦寻呢?” “呃……锦绣,城主也不见了。”楚乔头痛。 云锦绣只好点头,“交给我。” 楚乔道:“锦绣,你伤还未好,要小心。” 第1007章 正面交锋 云锦绣眼睫一眨,旋即看了眼还在虎视眈眈的云江,低声道:“乔叔,若是我爹有不妥举动,您帮我拦一拦。” 楚乔哭笑不得,“这个你放心。”话说,他家梦寻的心意,这丫头知不知道呢? 楚门众人又许多是曾经公会的人,当年他们对云锦绣也算抱有极大敌意的,眼下他们皆受楚梦寻管制,又遇到这等事,需要云锦绣庇护,一时之间,面上尽是尴尬的讨好之色,这其中便包括楚鸿和他的爷爷楚叶。 爷俩在楚门众人最后,却是不太好意思进八古门,待云锦绣看过来时,两人越发的尴尬了,却也不多话,扭头便走。 云锦绣喝了一声:“去哪里?” 楚鸿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少女,要说之前他还对她有所轻视的话,现在已完完全全的都是畏惧了,当年自己幼稚,目空一切,现在真是被打脸打的啪啪响。 可他也知道,当年他和爷爷的行为都伤害过锦绣,现在也没可能被她原谅了。 “锦绣,当年是我们不对,今日便是我们当年行为的报应吧。”楚叶有些愧疚的开口。 楚鸿亦握起拳头道:“锦绣,我为我当年的行为向你道歉,可……我也会在炼药术上再次超过你的!” 爷俩你一言我一语,云锦绣却浑然未理会,只冷声道:“废话少说,滚进去!” 说罢一扫衣袖,两人便直接被丢了进去。 “锦绣,眼下情况危急,你一人恐怕不安全。”赛西施看了眼一贯狂妄的妖狐君今儿却小兔子似的盯着云江,紧绷的心不由放松了几分,又觉好笑,却还是正色开口。 云锦绣道:“我一人节省些时间,《医诀》已恢复,莫要担心,你们快些进去。” 说着,她随手将八古玉递给赛西施。 “也好,只是我们妖狐大人跟着你比较妥当。”胜貂蝉也被逗乐了,不由开口。 云锦绣嘴角微抽的瞥了宫离澈一眼,她还是尽量离他远些的好,那咒怨始终是她的心头刺。 一想到织魂灯还未找齐,现在又出现一个棘手的咒怨,她的心便很难轻松起来。 云锦绣道:“我爹对人尚且要把关,何况妖怪。”说罢,她偏首看向云江,“进去再说。” 云江原本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宫离澈,听闻云锦绣的声音却立刻像变了脸使得,慈祥道:“锦绣,你可要小心啊,千万莫要再伤着自己了。” 云锦绣点头,旋即将他们亦送入八古门,这才瞥了一眼宫离澈,“去吧。” 宫离澈忧心道:“这里如此危险,本座万不放心你一人!” 云锦绣道:“我若危险,你随时出来便是。” 他面色微抽,“本座能恐吓么?” “不能!”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本座如何将那老头拿下?”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云锦绣道:“我爹不同意,你便另觅良缘吧!” 宫离澈:“……” 看他呆滞的模样,云锦绣唇角一抬,将他往八古门推了一把,“只许他欺负你,不许你欺负他。” 宫离澈:“……” 待他身影完全消失在八古门时,云锦绣方将手收回。 掌心温暖,是触碰过他的温度。 她微微攥紧掌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剩下的魂灯碎片和解决咒怨的办法! “轰——”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她蓦地将思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远处,却见那耻辱柱又倾斜了许多。 耻辱柱千万年来受尽唾骂,累积的怨气,恐怕已然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事实,那些刻在耻辱柱的人,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呢? 只是因决战失败,便要承受千古唾骂的结果,不能说不残忍。 毁了也罢,至于那本该刻在耻辱柱上的云锦瑟,已经不重要了。 她打败了她,对于自己的手下败将,便再没有值得她关注的理由。 云锦绣双手一结印,将星卦祭出,粗略的预估了下君轻尘和楚梦寻的方位,便神念一动,穿空阵出现在脚下,下一瞬,已然不见踪影。 摩柯圣城。 昆仑山天崩地裂,亦波及到了圣城。 此时圣城内,裂痕纵横交错,但并不似昆仑小镇那般恐怖。 圣城内的人们听到风声也已跑的所剩无几,云锦绣轻轻的落在街道之上,只觉诺大的一个圣城,像是一座死城。 风将地面的落叶卷起,拍打在她的衣角之上,云锦绣的神念蓦地铺陈开来,覆盖了整座圣城。 昆仑之战,她伤的很重,最后的《大召唤术》更让她的五脏都险些被撕裂,好在眼下也无需使用什么武力,而武魂虽然疲惫,却还能坚持几分。 神念寸寸的扫过圣城的每一寸土地,却是蹙了蹙眉,并未发现君轻尘的踪迹,难道他已离开了这里? 云锦绣又继续前行搜寻,却是目光落在远处时,步子一顿。 有些惨白的日光下,君轻尘正坐在一个石阶之上,在他身前聚集了几只流浪小猫,正在吃地面的干果。 他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手落在一只小猫头顶,垂着眼睫,可视线却像浑然没有落在那些小猫身上,完全不知道神思游向了哪里。 云锦绣步子一顿,而后收了神念向他走了过去。 是有多出神,以至于她丝毫没有隐藏起息,他都未发觉? 那些猫…… 云锦绣对小动物没什么喜好,事实以往,她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可看着那些乖巧的小猫时,她顿了顿,随手抱起一只来。 那小猫像是突然受了惊吓,蓦地发出一声尖叫,正沉思的少年蓦地抬起眼睫,澄亮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恍惚了片刻方蓦地回过神:“锦儿?” 云锦绣偏首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街道,“现在似乎不是思考人生的时候。” 君轻尘目光轻轻颤了颤,这才偏头看了一眼周围,不知何时,人居然全都跑光了。 他这才站起身道:“伤好些了没有?” 云锦绣点头。 他又道:“发生了何事?” “耻辱柱要倒了,我们边走边说。”云锦绣随手将那只猫往他怀里一塞,“轻尘公子,博爱也得看时候。” 君轻尘看了一眼周围不知何时聚集的小猫,笑了笑,却是未解释,只道:“去哪里?” “找楚梦寻。” “好。”他轻声答应。 第1008章 六道之谜 随着昆仑山的巨柱遭到破坏,摩柯圣城也被波及的越发厉害,立在街道上,都觉得大地在晃动,可疑的撕裂声,自远处蔓延而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远处,只觉前面的空气似乎有些扭曲,越向远处,空气便扭曲的越是厉害。 “前面不通了。”君轻尘亦发现了远处的古怪,开口。 云锦绣眼底闪过一缕白光,以术眼看去,却是见扭曲的空气,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如同无数个漂浮在天上的漩涡。 正是因那漩涡,才使得眼前的景象扭曲,虚化。 云锦绣将神念探了过去,然接着心里便是一惊,神念直接被那扭曲的空气给吞噬。 近些日子,最常听到的便是规则二字,所谓六界规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一直觉得很缥缈,如果昆仑的崩裂真的将规则撕开一个大口子,是否就像是一个阵法被破开一脚,继而整个阵法都完全的失去效力? 这个念头一闪出来,云锦绣心里便是一沉。 如果规则是如同阵法一般的东西,那么谁划定的规则,谁又在约束六界? 这个问题,单是想一想,便觉毛骨悚然。 “那人可是楚梦寻?”君轻尘声音突然微沉了一下。 云锦绣蓦地回神,目光向前看去,却见远处一片虚幻的幻境内,两道身影正缓缓前行。 其中一道紫衣乌发,身形高大挺拔,看那背影,正是楚梦寻无疑,可在他身侧,此时却站着另一道身影,那身影一袭黑袍,却披头散发,一直保持着与楚梦寻不远不近的距离,大约因袍子太长,他们根本看不到那人的脚,像是在漂浮着前行一般,十分的诡异! 云锦绣面色微变,荒天动了耻辱柱,而耻辱柱内千万年来积攒的怨气,也终于冲出了耻辱柱的封印,开始肆虐,那黑袍身影难道是邪灵? 云锦绣足尖一踏地面,接着无数的藤蔓突然的沿着地面,向前窜去,然藤蔓方一触碰到那片模糊之地,便以极为诡异的姿势变得扭曲倒立,就好像是两片区域间,隔了一面看不到的镜子。 而楚梦寻那里,却像是丝毫未察觉到他们,依然不断的前行,而那个披头散发的黑袍人亦步亦趋,始终跟随。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扭曲的虚空在一瞬间倏地一滞,接着云锦绣便看到远处那片虚幻骤然变得清晰。 她道:“通了!” 说罢,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逼近那邪灵,手中剑光一闪,陡然向那邪灵刺去。 楚梦寻火热转头,待看到云锦绣时,面色大惊,“等……” 话还未出,冷剑已然斩落,却听“梆”的一声,锋利的剑刃已然斩在那邪灵头颅,只是那邪灵却是半点伤痕也没有,只缓缓的转过头来。 接着,云锦绣看到了一张人脸——那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子,精神矍铄,甚至还有那么点仙风道骨,只是看向云锦绣的眼神有些懵。 云锦绣:“……” 不是邪灵! 那为何飘在地面?又为何做这副打扮? “梦寻,这丫头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特别啊……”老头感慨。 楚梦寻嘴角一抽,看了云锦绣一眼:“无量老祖,我师尊。” 云锦绣:“……” 虽有些尴尬,然她还是面无表情的将剑一收,目光看向那无量老祖的脚,却是见他穿着黑鞋黑袜,又因衣袍拖在地面,将腿脚挡住,再加上方才空气扭曲,才使得他远远看去,像是漂浮在地面的幽灵。 君轻尘亦落在云锦绣身侧,待看到那老者时,立时猜到了因果,不由好笑却还是有利道:“晚辈君轻尘,久仰前辈大名。锦儿并非有意,还请前辈莫要责怪。” 无量老祖蓦地“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的人气血翻腾。 “紫微契约之主君轻尘,不错不错,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无量老祖打量着君轻尘,并未掩饰眼中的赞赏之意。 君轻尘谦逊道:“前辈谬赞了,能得紫微契约,实乃晚辈运气。” 无量笑道:“运气可不能让人成为天之骄子,不骄不傲,勤奋刻苦,再加上绝佳的悟性和天份,日后必成大器啊!至于这丫头嘛……” 无量眼睛斜了云锦绣一眼,不由抬手摸了摸脖子。 那脖子被云锦绣如此重的一剑下去,却是连皮都没破一点,但大约也是有着几分痛楚的,是以老头有些嘴歪眼斜。 云锦绣未料自己竟然闹了个大乌龙,心中尴尬,却还是道:“抱歉,双柱遭到破坏,使得空气扭曲,只以为是邪灵……” 无量面色微抽:“小丫头,老夫看起来就那么像幽灵嘛?” 云锦绣道:“像。” 无量:“……” 楚梦寻有些头痛,师尊此话一问出口,他便知道这个女人会怎么回答了,委实是他已领教她的“直率”太多次。 无量老祖面色抽搐了一下,“你说你在远处看这里,空气出现了扭曲?” “正是,若非方才的震动,我们无法抵达这里。”君轻尘开口。 无量老祖摸了摸胡子道:“看来在昆仑之前,规则已经遭到了破坏啊。” 云锦绣目光微深:“昆仑崩毁,果真会让规则出现漏洞?” 无量老祖却未回答云锦绣的问题,只是神色郑重道:“耻辱柱遭毁,是巧合也是必然,说到底不过是千万年来,人界自己种下的恶果。欲望是填不满的黑洞,自人界诞生伊始,贪婪、自私、嫉妒,各种各样的邪念在人界充斥,随着邪念的堆积,使得正邪失衡,人性的丑恶便被进一步放大,而六道规则,也不断的遭到破坏,想要自我修复,便需重新清洗。” 君轻尘神色郑重:“前辈的意思是,六道可以自我修复?”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事实如今六界生灵,谁又能看破六道呢?神也好、魔也罢,他们皆在六道之中,皆被六道束缚制约,未来是个什么样,谁也参不透。”无量看了眼澄净天空上不断交织的电网,叹气开口。 第1009章 优点遍身 “规则一旦出现漏洞,人界必遭浩劫,彼时,九州大陆,深陷水火,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此次我来找梦寻,便是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够同仇敌忾,组建联盟,以此来抵御外敌入侵。” 君轻尘道:“前辈所说的九州是指……” 除无极大陆外,虚无之中还存在着许多别的大陆,可听无量老祖的意思,显然那九州并非只代表一个大陆。 “人界大陆,共分九州,分别为:赤州、炎州、青州、紫州、月州。另有四海,乃是以方向划分,为东化海、西翼海、南泽海、北息海,因此四海之上,漂浮着无数岛屿,更居住着无数人类,是以五洲四海并称九州。”无量老祖缓缓开口,“无极大陆正是青州最大的一个大陆,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小型大陆,然最近的一个大陆,也与无极大陆相隔万万里地。” 云锦绣目光一闪,看了无量一眼。 此前她也听洪荒它们说起过人界不止无极这一个大陆,只是再多的便无人提了,可这个无量却是能清晰的道出五洲四海,看起来又极为了解详情似的,身份便有些可疑了。 那无量还在滔滔不绝,远处却又是传来一声巨响,接着空气再次扭曲起来,一道漆黑的裂缝,沿着街道直逼几人而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道:“先离开这里。” 说罢,一扬衣袖,几人身影瞬间消失。 外面一派人间地狱,可八古门内却是……静的诡异。 云锦绣抬睫看去,一众人围聚在正殿之外,而宫离澈与云江却是分坐两侧,刀光剑影。 一见她出现,赛西施便高声道:“锦绣回来啦!” 众人立时向云锦绣看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得救了”三个大字,像是见到了活菩萨。 云江郑重道:“锦绣,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 云锦绣不由看了一眼宫离澈,转而看向赛西施道:“上茶。” 赛西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无量老祖,不需云锦绣多言,便已明白有客至,立时应了。 看到宫离澈,无量老祖面色变了变,神色里,似有抵触之色,然很快的便被他掩饰了去。 云锦绣抬步走至云江面前,缓声道:“爹,何事?” “锦绣,这只妖狐,出身不祥,年龄不祥,父母不祥,这……什么都不祥,却叫我如何能放心的将你交给他?”云江面上却是没有半分玩笑之色。 妖狐的名声太大了,还是些听了都吓破胆的名声,自己闺女,怎么犯到他手里了! 云锦绣嘴角微抽,就算是事事详尽难道便能改变这是一只狐狸的事实? “爹,坦诚布公也不失为优点。” 一旁正喝水的君凡几人不由喷了。 这居然也能被说成优点! 这么看来,他们君家轻尘,他们楚家梦寻,那真是遍体都是优点啊! 云江面色微抽:“锦绣,这算哪门子优点?” 自家闺女平时顶聪明的,这会儿莫不是被那妖狐给迷魔怔了吧! “他若隐瞒,岂不撒谎,不祥便不祥,如此坦诚,难道不算优点?”云锦绣神色清淡,却说得有理有据。 云江张口结舌,自家闺女什么时候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宫离澈眼底滑过笑意,却是开口道:“老头,云锦绣本座要定了,你若再阻止,本座便将你扔……” 话还未出口,便被云锦绣瞪了一眼。 他立马打住,改口道:“本座行走人世间千万载,想要什么,还从未失手过!” 云江面色抽搐,怎么听怎么像自己被威胁了! “他的意思是,若是爹阻止,他便会锲而不舍,继续努力。”云锦绣冷淡翻译。 众人再次喷了! 一定是他们耳朵出毛病了,这从哪里听出的锲而不舍,继续努力? 云江也觉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极怀疑道:“锦绣,他是这个意思?” 云锦绣微一颔首,“是的,父亲。” 云江道:“就算如此,可……” “云伯父。” 一道清润的声音将云江的话打断。 云江一怔,回头一看,却是君轻尘。 他微微一怔,面上的神色立时和缓了许多,坦白说,轻尘这孩子,真是深得他心,如此少年,才是真的叫人放心啊。 君轻尘目光微敛,却是缓声道:“云伯父,无量前辈远道而来,怕是要劳烦您一尽地主之谊了。” 众人纷纷回头。 无量……是谁? 然即便如此,君凡、楚乔等人忙纷纷起身迎接。 云江却只道此人不凡,忙起身道:“有贵客至,你这丫头怎也不说一声。”说罢,匆匆上前寒暄。 无量老祖:“……”他什么时候在无极大陆这么有名望了! 宫离澈抬睫扫了那无量老祖一眼,无量心里一咯噔,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寒暄时,那厢宫离澈已然起身,丢下众人向殿内走去。 云锦绣微微一顿,那厢赛西施已断了茶过来,笑声道:“咱们妖狐大人叱咤六界,谁也不放在眼里,今日为了你,也算是尽力了。” 云锦绣不语,她感觉的到,云江对宫离澈似乎并不放心。 “不过云叔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担心也属常事,毕竟让人类接受一只大妖来融入家庭,是件极为艰难的事情,妖怪们毕竟是吃人的呀!”赛西施轻轻开口。 听着赛西施的话语,云锦绣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猪盆那两个家伙虽混账,可却敢跟妖狐君闹腾,可它们不在,能跟妖狐君说话的,便只有你了,快去吧。”赛西施拍了拍云锦绣的肩膀,而后端起茶盘。 看着云锦绣起身跟了过去,赛西施轻轻的叹了口气。 妖狐名声虽大,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能与他称朋道友,围聚在他身边,恐怕没几人吧? 说到底,不过是只强大的孤单的狐狸罢了。 赛西施这才转身向众人走去,可一偏头,便看到立在不远处的君轻尘,他目光看着云锦绣离开的方向,目光似蒙了层迷雾。 似是察觉到了赛西施的目光,他微微一顿,向赛西施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触,少年有礼貌的一颔首,便转过身去。 赛西施顿了顿,良久又叹了口气。 感情,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第1010章 情字难写 云锦绣沿着长道,快步的向宫离澈跟去,大约是察觉到了她跟着,宫离澈步子一顿,停下了,似在等她。 “无量老祖你认识?” 云锦绣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却落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神色。 其实她是想问,他有没有生气,可这句话,委实不太好问出口。 宫离澈眼睫微垂,扫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印象,但想不起来了。” 云锦绣微微点头,“他是九州学院掌院执事,是楚梦寻的师尊。” 宫离澈正过身子看着她,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云锦绣被他这么一看,微觉语结。 事实,她不过没话找话罢了,他大约从来未与人类这般相处过,被那么许多人类围着,还要摆低姿态,对于一只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狐狸来说,是很难为情的吧? 云锦绣道:“我爹他……” 她话音还未落,人已被他随手揽入怀里,接着吻便落了下来。 有些强烈,可又是很温柔的,有疼宠在吻里绵绵。 云锦绣微有些发怔,待他终于将她松开时,尚还回不过神来。 “本座会搞定他的。”他蓦地抬唇一笑,目光有些肆意,“否则,本座在你心里,岂不是很掉价?” 云锦绣看着他斗志满满的模样,心中微微酸软,却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这才抿起唇角道:“只要我承认你便好了。” 即便父亲最终反对,那个锲而不舍去说服云江的,绝不会是他一个人。 ……… “这么说来,九州学院里的学员,来自九州各地?”君凡极为吃惊的开口。 无量笑道:“九州学院如今学子并不多,可每一个学子,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豪杰,他们各有擅长,却在他们所在的领域内独树一帜。” “您说要这些学子们,能够在最后的关头力挽狂澜,可九州大陆如此大无边际,想要阻止,谈何容易?”楚乔不由奇怪开口。 “你们可听说过九帝?”无量抛出一个极具震撼力的名词。 “九帝?”比起这些大人物,他委实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据传,自人界诞生开始,已历经不知多少年,可幸运的是,每一万年,便会诞生一位大帝,至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人界已诞生了九位大帝!”提起大帝,无量的神色十分庄重。 事实,大帝之名,任何人听了都会充满敬畏。 “远古大帝后,世间再无大帝,一种说法是,远古大帝后,人界的道便溃散了,第二种说法便是,九九归一,是以人界最多只能诞生九位大帝,第十位是绝无可能出现的。”无量叹息着开口,世道变幻,他们想要找到真相,显然是痴人说梦,然无数猜测纷纭,这两种却是最被世人认为最有可能的。 楚梦寻道:“若是如此,人界便再无大帝?” 无量郑重道:“我也不知。不过,按照记载来看,那九位大帝的后裔或者转世很有可能存于人界,想要阻止这场浩劫降临,我们只需寻到九帝,开启九帝大阵,人界方有存活的可能!九州学院便是为了模拟九帝大阵而遍寻天下英才而建立,其所肩负的使命,对于人界,也有着极为非凡的意义。” 众人微微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想要寻找九帝转世或者九帝后裔谈何容易。 别的不说,那远古大帝当年证道时,可是斩断了情缘的吧? 情缘都斩断了,还能有后裔? 寻找转世便更有些扯了,若真是远古大帝的转世,那必然早有成为大帝的苗头了,还用等…… 似是想到这一点,众人的目光倏地都向君轻尘看了过来。 如今无极大陆虽然天才辈出,可最有成为大帝资质的,恐怕便只有君轻尘了,毕竟他是被紫微剑契约了的! 发觉众人视线皆落在自己身上,君轻尘微微一怔,旋即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淡声道:“君族先祖实力也不过是达到武圣级,并无大帝现世。” 自紫微剑与他结成契约之后,他似乎变成了众人口中命定的大帝选人,这种说法,他向来不放在心上,毕竟想要成为大帝,条件是极为严苛的,且需要难以想象的资质和运气。 除非他斩尽心魔! 可真的能斩尽吗? “轻尘,去论如何,九州学院都需要你的加入。”无量老祖诚恳的开口,“保护人界免于浩劫,是人之大义,希望你能加以考虑。” 君轻尘缓声道:“前辈抬举晚辈了,浩劫来临,晚辈若能献出薄力,也是晚辈的荣幸。” 无量一拍手“哈哈”笑道:“君凡,你们君家有子如此,真乃君家之幸呐!” 君凡看了君轻尘一眼,心中宽慰。 不管轻尘日后走到何种程度,可他的气度,他的品质都能为人界正义添一分彩,有子如此,他也倍感欣慰啊。 “轻尘,九州学院……” 君轻尘顿了顿道:“前辈不打算让锦儿加入吗?” 无量面色微微一僵,接着神色有些尴尬。 毋庸置疑,云锦绣确实是个好苗子,可她与妖狐走的如此之近,而规则出现漏洞后,魔、妖、尸、鬼恐怕会倾巢涌入,彼时云锦绣的存在,却是个极不稳定的因素了…… 他也是全权考虑,彼时让云锦绣对付妖界,恐怕这丫头也会为难的很,反不如将这棵好苗子舍弃了,总好过日后棘手。 “无需她加入。”楚梦寻淡淡开口。 “为何?”君轻尘看向他。 “羁绊太多。”楚梦寻并未看向君轻尘,只面无表情的开口。 君轻尘道:“论天赋,锦儿似乎并不在你我之下,楚城主你,没有羁绊?” 楚梦寻微深的目光看向君轻尘冷冷道:“想要成为最巅峰的人,所有的羁绊都有成为心魔的可能,日后斩不如现在斩,不是吗?” 他的话,像是有意的碰到了对面人内心深埋的东西,看似无关痛痒的话,对于特定的人来说,其实就是一把刺入胸口的尖刀。 果不其然,君轻尘的面色变得苍白,整个人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一般,怔怔的回不过神。 楚梦寻微微的捏紧拳头,却是“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本就冷冰的脸色,越发的没有温度。 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1011章 心魔 谁都知道,当年远古大帝,便是斩情后以九禁证道,可见对于远古大帝来说,那情便是心魔了! 人心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旦有欲望,便会生出心魔。 当然也不是说,任何一位大帝,都需要做那无情大帝,情路通达,或还能助其证道,怕就怕的是,爱而不得! 想到此,君凡不由忧心的叹了口气。 轻尘若能证道成为那顶尖的人,他自然是大喜的,可若是他不能成为顶尖上的人,他其实也不会因而觉的失望。 自轻尘出生,到如今的朗朗少年,他虽然身披无数光环,可这背后,却也离不开他的努力和付出。 证道太难了,从古到今,九州大陆统共也只诞生了九位大帝,这九位大帝还不是处在同一时代。 九州大陆如此之大,人类的数量,更是无法预估,想要从如此多的人中脱颖而出,简直难如登天! 当然,他最怕的,却是若轻尘心魔不解,证道失败,那么能留下残魂的荒天,无疑是极好的了。 君凡叹了口气,如今他也只能希望轻尘能够放下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毕竟他的路还长远,说不定日后便能遇到真正属于他的情缘。 君轻尘眼睫微微闪了闪,而后淡声道:“多谢楚城主提醒。” 他动了动身子,而后站起身,却是不再多言,抬步走开。 ……… 后山的药圃引来楚门药师的一阵阵惊呼。 夏辛野搔了搔头高声道:“这些药材,你们可以取用,但是仙品每人最多只能获取一份,都明白的吧?” 众人顿时双目放光,齐声欢呼。 仙品啊! 那东西在外面天价都难买到,可在这八古门,竟然有如此一大片,简直是修武者的天堂!更是药师的天堂! “这药圃可是我们多人辛苦辛苦打理出来的,被他们冲进去,那还了得?”胜貂蝉嗤了一声,撩发道:“还是得本教主出马!” 赛西施道:“注意你的淑女形象。” 胜貂蝉“切”了一声,却是没回答她,大步走开。 赛西施这才好笑的回身,却一眼看到向远处行去的君轻尘,赛西施顿了顿,而后沉吟片刻,便抬步跟了过去。 八古门乃是个古空间,这里山河绵延,空间广阔,经过锦宫众人的打理,更是处处风景,美不胜收。 君轻尘靠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只觉心绪如远处浩渺的云烟,翻滚不息。 修武,如同一个广阔的新世界,在他踏足修炼的那一刹那便为他打开,而后一路狂奔,突飞猛进,势如破竹,无论在何时,何处,他都似能遥遥领先。 证道成帝,那也是他儿时的梦想。 哪一个修武者不梦想着成为那个站在顶端上的人呢? 心魔…… 他是否已有了心魔? “我可以坐这里吗?” 声音自身后传来,君轻尘一顿,偏首,却正看到赛西施笑盈盈的看着他。 “西施姐。” 没想到赛西施会在这里,君轻尘微微一怔,事实他与赛西施并不算熟。 赛西施倒是未客气,一扫裙角,便坐了下来。 她拿出那支烟斗,边塞烟叶边道:“你与锦绣,是何时相见的?” 君轻尘一怔,旋即缓声道:“最早是在魂度空间,彼时她打败了聂羽,一跃跳到魂度风云榜第十位。” 赛西施吸了口烟袋,吐出几个眼圈,笑道:“比我跟那丫头遇到的时间还早啊,不必说,排在第一位的,必是我们的轻尘公子了。” 君轻尘笑道:“彼时我已契约魂元,能在魂力战胜其他人,也属常事。”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就像锦绣丫头,据我对她的了解,幼时的锦绣,懦弱的很,听说当时她疯狂迷恋一位出云帝国的一位太子,叫……”赛西施仔细的回想那个人的名字。 君轻尘倒是从未听人说起过锦绣的这段往事,也很难想象,她那样的性情,会疯狂的迷恋一个男子。 “好像是叫冷严萧的,可惜彼时锦绣是个人人认定的废物,自然也是遭到了冷严萧的嫌弃,还被锦绣的表姐陷害丢弃在乱葬岗,据说从那时开始,锦绣便变了个人似的。”赛西施缓缓开口。 君轻尘有些发怔,如果那个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她与他相遇,是否今日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这之后,锦绣便爆发出了出色的天赋,做事狠辣果决,也无情的六亲不认,说起来现在的锦绣,变了很多。”赛西施又吸了一口烟袋,慢条斯理的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但我知道,锦绣很孤独,虽不知她与云族究竟是有着怎样的过往,可锦绣必然是吃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头,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性情大变呢?” “在她最孤独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妖狐。” 赛西施并未在君轻尘面前,忌讳的提起这个名字,她只是想告诉这个少年,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没有在最好的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若是当初遇到锦绣的不是妖狐,而是君轻尘的话,她想这个结果,会有所不同。 君轻尘目光轻颤。 赛西施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再多言,而后起身走开。 痴念难断,若是化成心魔,真是白白的浪费了这样好的苗子。 * “轰!” 巨响传来只是,云锦绣正闭目养伤,听到声音,她蓦地将眼睛睁了开来。 昆仑一战,她内伤极重,眼下闭关疗伤自然最好,可外面一派末日景象,便是众人还在八古门,然终是叫人不放心,毕竟谁又知道那荒天会不会冲到别处去? 房间里并无宫离澈的踪影,云锦绣面色微变,蓦地跳起身来,却见楚天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锦绣,不好了,打起来了!” 想到宫离澈有可能去迎战荒天,云锦绣只觉心里一沉,而后顾不得多问,身形一闪,便出了八古门。 外面已然看不出昔日中区的模样,火红色的岩浆在大地上贯穿而过,山河破碎,如同地狱。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正对峙而立。 第1012章 等你 一人正是宫离澈,可另一人,却很是面生。 那人容颜如刀刻,身形高大,十分俊伟,在他周身,此时却弥漫着澎湃的战意,那气势,已然非人类所能有,即便是云锦绣也觉气血翻涌,几乎在那气势下昏厥过去。 “宫离澈,之前一战,你我元气大损,今日本王来,却不是来与你开战的!”男人缓缓开口,目光却是微微的动了动,而后一闪,已然将云锦绣锁定。 被那个男人盯住的那一刹那,云锦绣便觉体内那些深藏的魔力陡然便不受控制的蹿跳起来。 她心头猛地一凛! 魔弥乃是魔界之物,因缘巧合成为她的武元,因这东西是魔物,是以在昆仑之战时,艰难成那般,她都没有动用那魔弥的力量,便是怕之后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个男人,难道是魔界中的人? 云锦绣下意识的便后退了一步,然体内的魔力却蹿跳的越发厉害了,完全不受她控制。 宫离澈轻轻扫了云锦绣一眼,目光微深,“先回空间。” “看来,便是这个人类丫头了。”男人的视线有些放肆的扫过云锦绣的眉目,旋即面上露出一丝嘲弄,“为了这样一个人类,闹的六界鸡飞狗跳,宫离澈,本王都要嘲笑你了。” 宫离澈却浑不在意道:“魔弥已然认主,便是取回,恐怕也会散掉,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魔情的表情变得有些嘲讽,“交易?曾经叱咤六界的妖狐,居然也会做交易?” “比起毁掉魔弥,或许本座的筹码,会更让你感兴趣。”宫离澈的语气里,却尽是些漫不经心。 魔情微微沉默了片刻,旋即笑道:“好,本王便信你一次,只愿你一言九鼎,不要跟本王耍什么花样!” 接着,那魔情意味深长的看了云锦绣一眼,旋即拂袖,消失在原地。 云锦绣只觉体内翻涌的魔力顿时平息下来,风一来,后背冷气直冒,她这才发觉一背冷汗。 宫离澈这才向她看了过来,目光里有浅浅的笑意:“养伤都像你这么三心二意的么?” 云锦绣快步的跑到他面前,“那人是谁?” 他随手将她揽在怀里道:“魔界之人,魔情。“ “那魔弥,若是他要,还给他便是!”云锦绣心头沉沉的开口。 这魔弥成为武元本就被她排斥,若是魔界能在不伤害她修行的情况下收回,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她也深知,强行解除武元,对于修武者来说,是个无法想象的灾难,可若是让宫离澈身陷险境,她无法接受。 宫离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拿到手的宝物,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本座自有办法让他们收手。” 即便他说的轻松,可云锦绣还是觉得心头惴惴。 ”本座去去便回,莫要担心。“ “……我等你。” 宫离澈倾身亲了亲她,这才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 云锦绣在原地僵站许久,环抱的温度,也渐渐的被风冷却,她抬手,掌心处,幽蓝色的武力轻轻跳跃,很是灵动,然她的目光却黯然了许多。 “锦绣。” 身后,赛西施突然扯了扯云锦绣的衣角。 云锦绣回神,抬睫看去。 一道身影自远处闪掠过来,那人速度极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他手里还抓着个人,那是个少女,可却像是昏厥了过去,发丝垂落在脸上,有血自她的腿间滴落。 然即便如此,云锦绣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少女的身份——宋月心。 她还穿着刺伤她那日穿着的衣裙,只是衣裙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 云锦绣的视线扫过宋月心,最终落在男人脸上。 ——沉晔。 那个露出女儿娇态的宋月心,心心念念的大木头,原来是这个人。 所有的不解与疑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似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云锦绣只觉心底滑过冷意,漠然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男人。 “救她!”沉晔上前一步,急匆匆的开口。 “救谁?”云锦绣目光无波。 “锦瑟!”沉晔面上浮上一丝狰狞,他一把掐住了宋月心的脖子,“如果锦瑟出了事,我便杀了她!” 云锦绣却是看也不看宋月心,“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刺伤我的人,成为我的软肋?” “她怀孕了!”沉晔怒吼。 “她流产了。”云锦绣冷冷反驳。 “云锦绣!你不要逼我!”沉晔咬牙开口。 那荒天已经魔化了,可锦瑟还在他手里,若是再不将云锦瑟救回,他根本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只要妖狐出手,锦瑟一定可以救回的,可这个时候,他却只能来威胁云锦绣! 看着那似走投无路般的男人,云锦绣冷嘲:“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在逼我罢了,自作孽,不可活!” 沉晔的面色苍白,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个少女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他左右的懵懂小女孩,已然成长为一颗不可撼动的大树!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接着圣城一颤,最后一座大殿陷落! 沉晔蓦地回头,却见远处,全身裹在黑气里的荒天,陡然向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沉晔深深的看了云锦绣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复杂,可终究一个字也未出口,只是突然抬手。 “锦绣!小心!”赛西施面色微变,刚想抬手为云锦绣遮挡,却并未察觉到杀气,仔细一看,砸过来的,却只是宋月心的身子。 她一怔,抬头看去,却见那沉晔已然转身,向那荒天掠去。 “他疯了。”赛西施不由喃喃开口。 看着那杀气腾腾的荒天,云锦绣凝眉:“先回八古门。” 然她刚一转身,便听“砰”的一声闷响。 她蓦地转头看去,却见那沉晔的身子似遭受到了什么重击似得,身子在半空诡异的扭曲而起,断了线的风筝般,向深渊坠去。 她垂下眼睫,却也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极为别致的发卡,发卡上,蝴蝶扑闪着翅膀,像是随时要从他手里飞走一般。 她突然记起,云锦瑟第一次见到沉晔之时,她的头顶,便带着一只这样的发卡。 第1013章 净化 “锦绣,他过来了!”赛西施的声音一沉,急声开口。 云锦绣随手将赛西施推到空间内,自己刚也要闪入空间内,却是后背倏地一凉,接着只听“嗤拉”一声,后背已然多了一条血道子,而她的肩膀也骤然被一只手掌突然抓住,接着另一只手骤然向空间内探去,可怕的怨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似要将空间都要撕裂一般。 云锦绣手腕骤然一翻,火焰瞬间窜向肩膀上的手掌。 雄浑的魂火,将要涌入空间内的怨念顿时焚成虚无,而那落在她肩头的大手也蓦地松了松,云锦绣却是趁机一个暴退,只听“砰”的一声,后背骤然撞在那荒天的胸口。 被撕开的那一道血道子与荒天的身子相撞,云锦绣痛的闷哼一声,却也直接使得他的手脱离了空间,云锦绣蓦地将空间合上,随手塞入衣袖,神念一动,一个巨型大阵瞬间成型。 然她的身子方一撤离,便听“砰”的一声,大阵被荒天直接撕碎,而他那双森森的眼睛,陡然向云锦绣盯看过来。 云锦绣面色微白。 昆仑大战,她内伤极重,这之后一连串的变故,根本没能让她好好的调养身体,本就已极度虚弱,更别说面对一个如此强悍的对手了。 她微微急促的喘息,然目光却始终盯着荒天。 他不知为何突然停住了,一双充满诡异的眸子,一直的将她盯着,像是在仔细回想,她是什么人。 云锦绣心头微动,难道荒天还有着自己的一点意识? 然她这念头还未落下,那荒天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抬手一挥,那巨大的手掌便陡然向云锦绣抓了过来! 云锦绣面色倏地大变,咬牙将身体拔升到极致,然那大手却还是遮天蔽日的,直接向她抓来。 就在她马上要成为那荒天掌心之物时,却是突然听半空里,传来“嗷”的一声猪嚎,“撒网!撒网!” 云锦绣蓦地抬头,却见那荒天上空,多了一个巨大的盆,盆内,一头猪,一头魔兽,一个人,正在拼命的往外扔网。 那荒天亦被引去了注意力,却也是在那一愣神的功夫,云锦绣的身子已然一个暴退,已然避开了他的巨手,而那张网也铺天盖地的,陡然向那荒天罩去。 “荒天孙子!让你尝尝老子杀魂网的厉害!”猪九得意的口水四溅,下一瞬,那网已然张开,轰然罩下! 那实在是一张极为破旧的网,上面长满了青苔,像是被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然也正是那样一张网,竟然将荒天诶罩住了,且那荒天似遭受到了极为巨大的痛苦,口里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嘶喊。 “以吾之名,结无极之术,以天为盖,以地为炉,焚尽九幽恶煞!” 月关自盆内掠出,一口咬破指尖,鲜血在他面前瞬间化成一个符印,接着那符印骤然变大,只听“嗖“的一声,瞬间向那张网飞去。 原本挣扎着快要挣脱那张网的荒天,突然便像是被那血印给定住了般,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卧槽!你那什么印!老子也要学!”猪九“嗷”的一声,猪蹄子便踩到了神兽狰的脑袋上。 神兽狰勃然大怒,尾巴一扫,只听“砰”的一声,猪被抽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我擦!别再爸爸肚子里搞事!该死的!”屎盆爆发出狂笑声。 那厢月关却蓦地咳出一口血来,他看了一眼云锦绣道:“快,帮我将他丢到昆仑山去!” 云锦绣眸光一闪,“这血印封的住他?” “封不住!”月关蓦地冲到那荒天面前,而后抬手祭出一捆绳索,那绳索闪烁着星光,十分绚丽,可显然那东西不是用来好看的。 绳索瞬间将荒天又捆了一道,月关又拿出符纸来,在那荒天身上快速的贴了十数张,而后一招手,神兽狰立刻掠了过来。 那荒天虽是灵魂体,可不知为何却显得极沉,月关推了几次,都未能将他推倒,云锦绣只好上前,跟着他一起推。 她做了心理准备,且用了三成力气,可却发现那荒天依然是纹丝不动。 “要用全力呀!”月关催促。 云锦绣眸光微深,旋即再次将全身的力气涌到双手之上,那荒天的身子终于缓缓倾斜。 可月关却是不敢放手,只青筋暴突的使着力气擎住那荒天的身子缓缓往神兽狰身上放,“不要松手,小狰会突然受不住那重量。” 云锦绣也不敢大意,她本就身有重伤,用如此大的力气,实在是种煎熬,喉咙里都涌出了丝丝的血腥气。 待那荒天整个的被放在神兽狰身上时,那神兽几乎站不起来身子。 “快走!”月关开口。 然神兽狰只是重重的迈一下步子,虚空便被踩的几乎皲裂。 云锦绣道:“用穿空阵吧。” 她神念一动,一个小型的穿空阵瞬间形成,接着两人一兽一盆立时消失在原地,远处某猪嚎叫着扑来,却也抓到了穿空阵的尾巴,跟着传了过去! 再次站在昆仑山之巅,云锦绣的心情是异样的。 就在一天前,她还在与云锦瑟激烈的交战,可这仅仅一日,所有的一切,都已改变。 四峰已然被摧毁,耻辱柱与荣耀柱也倾斜着,坠入了下面的无底深渊。 那神兽狰剧烈的喘息着,月关连忙将那荒天从它的背上掀下,而后双手快速的结印,接着一个古怪的印记快速的在他掌心之间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他抬手一推,那漩涡“嗡”的一声瞬间扩大。 可怕的吸扯力陡然弥漫开来,云锦绣面色微变,下一瞬,已被月关一把拉住手腕,身形瞬间暴退,而荒天却被留在了原地。 云锦绣微微凝眉:“在做什么?” 毕竟,月关的举动看起来太奇怪了。 “净化。”月关眨了眨眼睛。 “净化?”云锦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让众人都很棘手的荒天,难道这月关竟有办法对付不成? “嘘……”他手指竖在唇侧,而后向前方指了指。 云锦绣身子一顿,向那深渊上空看去,待看到那巨大的漩涡之下,缓缓出现的东西时,她的目光蓦地凝了凝…… 第1014章 守护光 那是一根通体闪烁着灿光的柱子,柱子之上,刻着许多名字,每一个名字都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神光! 那是承载了千万年赞美的荣耀柱,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昔日的光辉与灿烂,千万年的膜拜,早已将柱体打磨的极为平滑,柱体周围,神霞湛湛,令人神往! 所谓的净化,难道是引用荣耀柱内的荣耀之力来净化耻辱柱内所蕴藏的黑暗吗? 随着荣耀柱的出现,已然被定住的荒天,突然的便开始挣扎起来,压抑的悲吼,不断的从他的喉咙里吼出,而那困在他身上的巨网也开始发出挣裂之声。 定在他身上的血咒倏地便大了一圈,缓缓的与荣耀柱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荣耀柱瞬间停滞,接着只听“嗡”的一声,一股神霞突然化作长虹,陡然向血咒涌去。 “啊!” 荒天被那长虹击中,一声惨呼,接着其体内的黑气顿时开始沸腾起来。 “能净化干净?”云锦绣微微凝眉。 “这便要看,这千万年来,是荣耀柱承载的光明与正义多,还是耻辱柱撑在的黑暗和怨气多了。”即便如此,月关还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双膝一软,靠在神兽狰身上,而后取出丹药给神兽狰吃了一些,自己又吞服了一些,而后又递给云锦绣一些。 云锦绣看着那豆粒大的药丸,并未抬手去接。 虽然她方才又被荒天伤到后背,可《医诀》已然能如常使用,倒也没什么大碍。 神兽狰吃了丹药,可还是极为虚弱,全身的毛发也变得黯淡无光。 云锦绣运行了一拳《医诀》后,刚要抬手去诶神兽狰疗伤,便被月关阻止了,“《医诀》对于小狰来说没用的。” 云锦绣眸光一深:“为何?” “ 小狰是神兽,而《医诀》只能医人界之物罢了。”月关满不在乎的开口。 云锦绣目光一颤,“其它几界如何恢复?” “这个不好说,神界有神界的恢复办法,魔界有魔界的恢复办法,毕竟力量体系不同嘛。”月关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 “原来如此……” 云锦绣心口微酸,低声开口。 此前宫离澈无论如何受伤,她的《医诀》都起不到什么作用,原是因力量体系差异所致。 “原来如此什么?”月关随口应着她,目光向远处扫了一眼,接着凝眉,“似乎不太妙啊。” 云锦绣一顿,亦抬头向荣耀柱看去,却见荒天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那黑沉沉的颜色,几乎要覆盖荣耀柱上的光辉了。 “耻辱柱的怨气是强大于荣耀柱上的正义的。”月关快速的将伤口包扎了一通,目光紧紧盯着那在黑雾中忽明忽暗的荣耀柱,神情微有些紧张。 云锦绣蹙了蹙眉,却是未说话。 “人类本就是个奇怪的存在,换句话说,人类才是真正的恶魔。”月关拿出几张颇为诡异的符纸出来,那符纸呈血红色,上面有金色的符文,像是活了一般,在缓缓流动。 “每个人,都是站在泥潭里的跋涉者,如果有一个跋涉者踏出泥潭,踏向高峰,得到的不一定是赞美,还有可能是唾骂。都是跋涉者与只有你不用再继续跋涉,人们更喜欢前者。”月关边在符纸上写字,边开口说道。 这一点,云锦绣深有体会。 月关写好了字,而后抬手拍出,只听“噗噗噗”数声,符纸瞬间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印记定在荒天周围,那些肆虐的黑气瞬间向后缩了缩,荣耀柱重又散发出璀璨的光辉。 “为何你要保护这样的人类。”云锦绣淡淡开口。 既然这世道,如此不堪,如此肮脏与丑陋,这个人又为何抱着如此崇高的目标,去助纣为虐? 她不认为那样的人类值得同情,就像这耻辱柱与荣耀柱,人们更喜欢做的是唾骂与诋毁,这样的兴致,甚至超越了对获胜者的赞美,他们更喜欢落井下石,喜欢恶言相向,喜欢将自己内心的恶化成一柄利刃,去刺伤别人的身体。 这样的世界,为何要去保护? 为什么呢? 云锦绣不解。 自她出生伊始,这个世界便向她敞开了通向地狱的大门,即便阳光灿烂,可她依然如同行走在黑夜。 那样的光明,无法将她从黑暗中解脱出来,却将她推向了更深的地狱! 她无法不对人性绝望,也无法对人类报以善意,因她被恶的匕首,早已刺的千疮百孔。 “因为还有光啊!”月关突然回头对她一笑,“黑夜总会过去,白天总会到来。” 云锦绣目光轻轻一颤,光…… 即便她深处黑暗,可却从未放弃寻找光,不是吗? “这个世界,因为黑暗才有光明。”月关慢声开口,“那些跋涉者中,总有人脱颖而出,即便背负唾骂与耻笑,可他们依然逆着光,创造了无限的光明。每一个跋涉者,都是向往光明的。”月关轻叹。 无论多少人在黑暗中跋涉,可他们都是向着光的方向。 可惜,许多人终无法忍受跋涉的艰险,背光而行了。 “我要守护的,不是黑暗,而是存于人界的光。” 月关的声音里,充满了神圣的力量。 那一刻,云锦绣对于他的行为,微微的有了些改观,毕竟之前,她只觉的这个人愚蠢,有病。 “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将云锦绣的视线再次拉了过去,比起之前,荒天身上的黑暗已然淡化许多,他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狰狞之色,可荣耀柱却也变得失去了光彩,原本光滑的表面,此时却弥漫着细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要碎掉一般。 月关道:“这也算是人类自己结出的恶果,如今耻辱柱与荣耀柱尽毁,倒也算是一桩不幸中的幸事,可惜,荣耀柱无法完全的净化荒天身上的怨气了。” 话音方落,便是听“咔嚓”一声,荣耀柱顿时崩裂,宛如被吸干精气的废石一般,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嗬……嗬……” 荒天依然粗喘着,身上那股可怕的戾气也随之弱化了许多。 他神情灰败,面色变得越发憔悴,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 第1015章 传承之力 他被巨大的网捆缚着,却是再挣扎不动。 月关这才掠上前去,拿出一个极小的古铜色瓶子,而后将瓶子一倾,那荒天的身形顿时被扯入了瓶内,他随手将瓶盖封住,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要做什么?”云锦绣目光微闪。 “继续净化。” “留着是个祸害。”她并不想再一次被那个人逼要洪荒鼎。 “若你知晓他的生平,或许会觉得他还不错。”月关蹲下身子,看着脚下看不到底的深渊,沉思许久方道:“如果昆仑真的会成为规则的第一个口子的话,或许便是从这里开始。” 云锦绣目光扫了一眼那漆黑的看不到尽头的深渊,她之前也曾尝试着用术眼观察过,可看到的也只不过是无尽的黑暗罢了,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在这黑暗里。 “或者,规则的口子,已经被撕开了。”她淡淡道。 “或许,我们还有时间。”月关抬手一招,漂浮在深渊上空的几块巨大的战台碎片被扯了过来,“你不是会阵法吗,来来来,画个封阵。” “何时成了我们?”云锦绣冷冷的瞥他一眼。 月关蓦地笑道:“我们不是已经并肩作战了?还有,你真的愿意舍弃自己一路追逐的光吗?” 那语气,倒像是他很了解她的样子。 云锦绣凝眉,“我只想保护我要保护的人,其他人,与我无关。” “好好好,你说怎样便怎样,但可不可以帮我画个封阵?” 云锦绣:“……” 如果规则被撕开了口子,云锦绣并不觉得那力量会是她一个小小的封阵所能阻挡的。 然即便如此,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再拒绝。 神念一动,封字大阵骤然成型,金灿灿的阵法“嗡”的一声,覆盖在深渊上空。 月关向云锦绣竖了下大拇指,而后又结出一个血咒来,印在那大阵上,又贴了几张符纸才道:“你朋友呢?” 云锦绣道:“何事。” “每个人在这封阵上结个印,人数越多,那么力量便越大,纵使是规则的力量无法抵抗,可却也能带带来更多的时间。”月关说着,让神兽狰按下一个爪印,又将屎盆抓来,拍了个盆印,待猪九将一出现时,他又极利落的将猪蹄子给按了上去。 “嗷!卧槽!老子的洪荒之力!”猪九气急败坏大叫。 那血咒太古怪了,竟然可以吸附它体内的力量! “我擦!爹有个屁力量,女神救我!”屎盆大叫。 “卧槽!老子这么娇弱,这破玩意快将老子吸干了!”猪九挣扎着往后扯蹄子。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却还是将八古门祭了出来。 “这是……”看到那巨大的封阵和血咒,无量面色倏地大惊,“这是血咒封印,大家都在这大阵上按下自己的掌印,快!” 说罢,那无量老祖先行动手,一个巨大的手印凭空出现,而后谨慎的按在那封阵之上。 封阵爆发出强光,云锦绣面色微凝,这老头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单是他一人的掌力,竟然便将封阵的力量加持了十数倍! 看到无量动手,众人立时纷纷上前。 事实之前他们已然得知,昆仑山很有可能成为规则被撕开的第一个口子,不必说,这血咒封印定然是为了应对这道口子所设。 一旦口子被撕开,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是以众人皆神色凝重的上前,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又是你!” 看到月关,夏辛野不由开口。 月关看了他一眼道:“若不是我,你们岂能安然的站在这里?” “那荒天在何处?”夏辛野看了一眼周围,虽然中区已然被破坏的支离破碎,可此时却变的极端安静,更不见荒天的身影。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会再出来为祸了。”月关也未过多解释,只是面上带着迷之微笑,看着众人排着队上前结印。 看到君轻尘出现时,月关却是突然开口,“等等。” 君轻尘身子一顿,看向月关,他眼底滑过一丝微光,温声道:“何事。” “你要结血印。”月关如常开口。 众人却是不由奇怪的向他看了过来,血印这东西,其实就是以修武者本身的精血所结,与寻常的印结不同,消耗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当然,还具备一定的风险。 也便是说,一旦这封印崩毁,结血印者,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 “这位公子。”君凡不由开口,凝盯着月关,这个年轻人此前并未见过,也不知是从何出现的,一上来便让轻尘结血印,莫不是不安什么好心?想到此,君凡继续道:“若你需要血印,便由我来结好了。” 月关微笑道:“君族长,您虽是一族之长,可论血脉之力,可是远远不及君轻尘啊。” 云锦绣不由凝眉,“月关,你在搞什么?” 此前君轻尘便曾提起,他在东荒之时,是见过月关的,可见月关早便知道规则削弱的事,并开始为之做准备。 他盯上君轻尘,定然不仅仅是因轻尘的天赋绝佳这一点! “君轻尘接受了君族传承,其血脉所蕴含的力量,比那无量老祖还要强大,若是结血印的话,自然会让这封阵更为坚固,一旦遇到攻击,其体内的血脉之力自然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月关也不隐瞒,坦坦然的说出口。 “可若是那规则之力太过庞大,轻尘恐怕会遭到反噬吧?”一位君族长老不由开口。 “那是当然了。”月关冲着那老者露出一个万分坦诚的笑意。 众人脸色蓦地一抽,这个年轻人,真是有点欠揍! “我结。”君轻尘并未犹豫,便抬指在掌心一划,精纯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月关眉梢微微一挑,又看向楚梦寻笑道:“楚城主,请吧。” 楚门众人面色皆是一变,他们城主又未接受什么传承,为什么也要跟着结血印! 楚梦寻亦微微凝了下眉,深邃的眸子冷冷的扫了月关一眼,然月关只是微笑,不惧也不讨好。 事实,楚门众人早开始发觉这月关有些眼熟了,然此前摩柯人的积累威压太重,反倒叫人不敢直接挑明。 第1016章 人情冷暖 楚梦寻冷哼了一声,却是难得给了那月关几分薄面,抬步走到封阵前,亦在掌心画出血线。 待楚梦寻与君轻尘的血印皆出现在那封阵之后,巨大的封阵先是沉寂了片刻,接着陡然爆发出炫目的光彩来! 显然,论实力,君轻尘和楚梦寻是绝对没有那无量老祖实力强悍的,然这封阵却是比无量老祖的封印力量强悍了数十倍! 众人无不愕然,君轻尘淡淡的看了楚梦寻一眼,将手收回,随手扯了帕子随意的将伤口一缠,便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一边。 楚梦寻更是随意,伤口却是连包扎都不包扎,只身子一动,双手便背在身后,冷冰冰的站在那里,像个雕塑。 月关满意的笑道:“这下,这个封阵结实多了。” 那厢,云江也要上前印下手印,云锦绣下意识的将他拦住,“爹,你不用了。” 云江的力量,委实是可有可无,何况若是当真这封印遭到破坏,只要结印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波及。 “锦绣,爹的实力虽低微,可也想做点什么,让我结巴。”云江肃然开口。 他自然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可以说在场之人,实力皆比他强悍,然大难当前,即便他实力低微,却也想竭尽全力献上一份力量,说不定他这一份力量,便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呢。 看着云江坚毅的脸,云锦绣顿了顿,良久将他松开,“好。” “看来,云家主比你更有觉悟啊。”月关不由感叹。 云锦绣拧了拧眉,极为不悦道:“如果你闭嘴,没人将你当哑巴!” 众人吵吵嚷嚷的厉害,云锦绣只觉心烦意乱,无心再听,看了一眼身侧的赛西施道:“我累了,先闭关些日子。” “此战你伤势极重,若是再不闭关,可是要出大问题了。”她扫了一眼被斥完却浑不在意的月关一眼,笑了笑,“锦宫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闭关去。” 云锦绣微一点头,只觉困乏之意越浓,并未再多言,身形一闪,便进了星河。 × 封神岛。 几道身影极为狼狈的向封神岛掠去,慌不择路的样子,像是背后有魔鬼在追。 “族长!到了!” “到了这里我们便安全了!” “那荒天突然发狂,将我们的族人害死了那么多!” 几人七嘴八舌的开口,有劫后余生的惊惧,更多的是愤恨。 “都住口!” 有些恼火的声音立时将几人的议论声给压了下去,而后皆向站在最前面的云莫寒看了过去。 他们从昆仑跑到这里,可谓是九死一生,此次云族跟来的许多人,都在这一场浩劫中殒命,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这几人而已。 而云莫寒…… 众人无不抬头,看着眼前发丝理乱,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身上还沾染着未干涸的血迹,一张脸呈现灰白色,仿佛一夕间,老了数十岁,平时梳理整齐的头冠,今日也不知道仓促间丢到了哪里。 然这个狼狈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以他一开口,众人便皆沉默了下来。 “整理好衣物,我去叫门。”云莫寒沉声开口。 此前锦瑟一直在封神岛学习,也深得那寂灭重视,眼下锦瑟虽然败了,可想来封神岛也还会念着旧日情谊,暂且将他们收留,毕竟眼下,整个中区都毁了,他们实在是无处可去。 云莫寒将破烂的衣衫整理了一下,而后抬步向封神岛的大门走去。 中午虽然被毁,可封神岛还是在这场劫难中安然无恙,毕竟是大派,这点防御底蕴还是有的。 此时,整个封神岛都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防御大阵里,为了以防万一,封神岛显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云莫寒拾级而上,而后在黑色的大门前停下,抬手用力的砸了几下。 然等了许久,封神岛内都没有回应。 云莫寒不由又敲了敲,这般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却是听“吱呀”一声,黑色的大门被人拉开,四五道身影鱼贯而出。 云莫寒倒是认得一个年轻人,以前经常跟在锦瑟身后,好像叫修文的。 云莫寒客套的一拱手道:“小兄弟,劳烦转告寂灭岛主,便说我有事求见。” 那修文上上下下的将云莫寒打量了遍,旋即鼻端里发出一个“哼”字,冷嘲热讽道:“岛主闭关,不便见客,你走吧!” 云莫寒记得他以往每次前来封神岛时,众人都是极为热情的叫他迎入宗门之内,尤其是这修文,更是百般讨好,实在是与眼下的这副形态,有着天壤之别。 云莫寒的脸上的青筋抽了抽,却是耐着性子道:“小兄弟,如今中区已毁,我云族众人损伤惨重,请你转告寂灭岛主,劳烦她给我们安排个住处,我们必然不会过多的劳烦。” 那修文却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蓦地“呵呵”冷笑起来,“云家主,人要脸,树也是要皮的,你说那云锦瑟实力不济,被人打败了便也就打败了,却丢的是我们封神岛的脸!枉我以往还觉得她是个天才,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嘛,就算是我上去比,也不会输得这么难看吧!” 这话,已是难听到了极点,云莫寒的脸色更是黑了下来。 “瞧瞧你们这丧家之犬的样子,居然还有脸来我们封神岛求我们收留你!要不是云锦瑟,我们的九禁能丢吗?岛主没有问罪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你们竟然还敢得寸进尺!”修文鼻孔朝天,说出来的话,却是一个字比一个字的狠毒。 “我们封神岛乃是名门大派,可不想跟你们这些落水狗混在一起,倒是那云锦绣,真是个绝顶的天才啊,那云锦瑟跟人家比,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罢了!”修文恶言恶语,抬手不耐烦的驱赶,“滚滚滚,别脏了我们封神岛的地盘!快滚!” 那修文毫不客气的猛地推了云莫寒一把,云莫寒一个没站稳,竟然直接被推的踉跄一步,坐倒在地。 那修文面色一惊,然接着啐了一口,洋洋得意的转身离开,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族长!”云族其他几人蓦地跑了过来,方才的一幕,他们看得无比清晰,只觉悲从中来。 他们云族,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啊! 云莫寒却像是怔楞住了,面上的表情一直僵着,唯有拳头缓缓的攥起…… * 给大家郑重推荐一本好书:慕容小呆《权皇女帝》,书荒的妞儿们去看哈,记得先下载再呦,么么 第1017章 逆天改命 “族长,现在我们去哪里?” 被封神岛拒之门外,云族众人又是难堪又是愤怒,然最终却只能无奈的垂下头。 眼下,锦瑟不知生死,荒天又如同入了魔,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所有人都要成为这场浩劫的陪葬品! 沉重的压抑,弥漫在众人心头,想起曾经的荣光,如今处境更是令人黯然神伤。 突然,云莫寒站起了身,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云族众人蓦地对视了一眼,忙不迭的快步跟了上去。 在他们心里,云莫寒是极端傲慢的一个人,且极重颜面,也是因此,云锦瑟和云锦绣才有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都说什么样的因,便有什么样的果。 云族今日的苦果,其实早在云锦绣出生的那年,便已注定。 可,谁又能想到,那个总是木着脸,冷着性,阴郁的像个幽灵一样的小废物会成长到今日这种程度呢? 云锦瑟差吗? 可以说锦瑟的实力和天赋,千百年来都是极罕见的,在昆仑大战之前,他们虽然面上还谦逊的说等结果再说,可内心都认定了云锦绣必输无疑! 这种结局……他们也只能一声长叹,荒天终究不及妖狐,而云锦瑟也终究不及妖狐调教出来的女人啊。 云莫寒冷着脸,一直冲到了山脚,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弥漫上心头。 那个修文,曾经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狗东西,今日竟然敢如此耀武扬威的对他! 可纵使他满心愤怒,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手! 以他的实力,如何能是那寂灭的对手? 这个大陆,没有实力,永远都只能被人踩在脚底。 “砍了他们!” 突然,远处传来怒吼。 云莫寒抬头一看,却见上百人正怒气冲冲的向他们冲来。 “族长!他们是封神派的人!”云族子弟面色大变。 此次锦瑟大败,封神派的人顿时成了锦宫派的靶子,就算是这次没有昆仑大难,摩柯圣城恐怕也会血流成河! 也正是因此,被百般羞辱的锦宫派愤怒难忍,到处找寻云族众人报复,显然他们很不幸的遇到了。 “族长,我们撤吧!” “族长,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族长……” 云莫寒脸色阴沉,他自是察觉到愤怒的人群中,有两个气息极强之人,若真是动起手来,即便是他有着一战之力,可却也无法将云族子弟保护周全,为今之计,只有逃! 想到云族众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离,云莫寒牙齿咬的咯咯响,然最终却还是狠狠的咬出一个字:“逃!” “不要被他们逃掉了!” “将他们剁成肉酱!” “杀了他们!” 在一片叫嚣声中,云莫寒带着云族子弟狼狈逃窜。 云莫寒的眼眶却一点点的阴红:锦绣,这便是你想要的吧?你何其残忍! * 星河内。 灵气汇聚,围绕着云锦绣的身体,将她包裹。 云锦绣双目紧闭,面色微有些苍白。 她内视着体内的伤势,神情有些凝重。 大帝之力给她身体带来的伤害是极为严重的,五脏六腑,像是狂风过境,一团糟,最令云锦绣心沉的是,不知为何,《医诀》对她体内的修复之力,似乎又弱了一些。 她取了一颗仙品丹药放入口中,待丹药顺着喉咙滑入肺腑,云锦绣这才结了个手印,周身开始泛起白光。 白光散发着勃勃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修复着伤痕,这一番,足足持续了三个钟头,云锦绣方将手印散开。 若是在以往,三个钟头,已足以将她的伤势恢复,可这一次,却只恢复了五成的样子。 云锦绣看着丹海处不断闪烁的幽蓝色魔力,目光微深。 各界的修炼体系不同,也因此使得《医诀》只有对人界生灵才有效力,难道是因魔弥的缘故,使得她的身体对《医诀》产生了排斥? 若果是这样的话,便有些糟了。 大约是因身子的灵气极度匮乏,不过三个时辰,那仙品丹药的灵气已然被消耗光。 曾经一颗仙草便让她生出了玉骨,且成功御空,可现在便是无数宝药汇聚炼制的仙品丹药也很难给她带来实质性的好处了。 云锦绣未再继续吞食丹药,只将一片悟道树的叶子含在口中,耐心的运行着《医诀》让伤口缓慢的愈合。 这一次,却是足足用了三天。 再睁开眼睛时,云锦绣面上的苍白终于褪去,她这才自疗伤状态中退出来,起身走到一旁。 神器们还在阳灵液中泡着,但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又减少了许多,只是还未有醒来的迹象,云锦绣又加了半瓶的阳灵液进去,这才将极品寒玉拿出,身形一掠盘坐其上。 她准备研究研究《斗战胜法》,《大召唤术》固然威力无穷,可对她的身体摧残太厉害,而原本所习到的功法,在遇到真正强悍的对手时,总觉不如九禁用起来顺手,《斗战胜法》无疑是个极好的选择。 在空间袋搜寻片刻,云锦绣却是不经意的看到了《医诀》残本。 她微微一顿,而后将那残本拿出。 那是个极端古旧的残本,泛黄的纸张,好像一碰就碎。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医诀》真本,虽然她将《医诀》炼至到第八重,可当年看到的,不过是抄写过来的赝本罢了。 云锦绣指尖在那纸张上轻轻摩挲,指腹上传来细细的晦涩感,那材质,应不是普通纸页,而是以某种兽皮制作而成。 泛黄的兽皮上,字体是凹陷下去的,虽字体的颜色呈红色,可那凹痕应是以魂火摹刻后而又上的色。 最开始一行,漂亮的写着几个大一些的字——第九重:逆天改命 起死回生已然极为逆天了,施术者也会做出折损生命的代价,可这逆天改命…… 在云族,最好的成绩便是将《医诀》修炼至第八重,之前曾有一位长老尝试修炼第九重时,诡异的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也使得,《医诀》第九重,成了不能修炼的禁忌。 云锦绣快速的将第九重的小字看了一翻,虽是古字,可她却已然认得纯熟,大意是说逆天改命可以将一个人的命通过术法换到另一个身上去,这样死掉不超过三天的人,皆可复活,只是想要练成此术,需要经历筋脉寸断的痛苦,施术者也将会因逆天而行而付出半生寿命的代价。 第1018章 不明生物 云锦绣不由将《医诀》放下,不得不说《医诀》的修炼方式是她见过最残酷的,每修一重,都如同在地狱里煎熬,筋脉寸断,那不是整个人都废掉了? 逆天改命固然诱人,可那代价也是让施术者无法接受的,毕竟谁也不想为了救一个人舍去半生寿命。 可……若是逆天改命当真有用的话…… 云锦绣心头微动,众人皆说《医诀》只对人界生灵有效,可逆天改命是否便可突破这界限? 她又仔仔细细的将那些小字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方将《医诀》放下,闭目重温。 那看进去的每一个小字,都在脑海里滚动,而后缓缓的形成了一个玄异的符号,那一瞬,云锦绣只觉暖洋洋的力量席遍全身。 修炼《医诀》需要有极好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需要达到一个极度忘我的状态,显然她现在不太适合修炼,不过可以先将印结好,待得那一日状态好时,便可以直接进入状态历练。 然就在那印结好的一刹那,云锦绣突然感觉一股无法言说的寒气突然弥漫全身。 《医诀》虽然修炼的过程极为凶险,可其修炼出来的力量,却是极端温和的,那力量让人如置身于温泉之中,全身温暖,十分舒适,这寒气,来的实在是突兀! 云锦绣蓦地睁开眼睛,却是猛地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面前。 那脸靠的实在太近,且没有丝毫的气息流露,就那般冷冰冰的突然出现在视野,便是云锦绣见惯风浪,心性沉稳,却也被那张突然而现的脸惊的向后一倾。 “呵……” 那张脸一动,缓缓笑了。 血红的嘴唇,一直咧到了后耳根,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终于出现了……”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缓缓的伸出双手,苍白的骨结,漆黑的指甲,宛如枯掉的老树干,缓缓的向云锦绣抓了过来。 云锦绣经过短暂的震惊后,立时冷静了下来。 有些东西见的多了反而不觉的怕了,眼前这卖相虽然有些糟糕,可却比半身怪人那前后都是头发更让人容易接受。 她看了一眼那枯瘦的手指,却见那东西双手指尖,开始萦绕着灰白色的火焰,然诡异的是,那火焰却并不显得灼烫,反而有些寒冷。 然云锦绣却是知道,这天地间有一种火叫冷火,即便是没有温度,却可以毁灭一切。 只是这里是星河,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个怪东西? 云锦绣刚要后撤,接着便见一团黑色的似是发丝般的东西向她的腿脚缠了过来,且速度极快,根本不容她有反应的时间,已然将她捆的结实。 那东西尖尖的笑了起来,那团灰白的火焰也离云锦绣越来越近。 一股诡异的吸扯力围绕在云锦绣周围,识海处正闭着眼睛的武魂蓦地睁开眼睛,小脸似微微的一变。 云锦绣心道不好,却是下一刻,武魂便被那吸扯力猛地往身体外扯去,接着那苍白的火焰便已将武魂吞没。 虽然是先天魂火,可对于天地间的火焰,云锦绣总是抱着莫名的敬畏之心,便是她,也不会轻易的招惹陌生火焰。 这灰白色的火焰一看便恐怖至极,若是碰到武魂…… “烧死你,融化你!”那苍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来,“没有人能从我的幽冥之火下逃离,燃烧吧,融化吧,在我的掌心化成一滩血水吧!” 那东西大约是因太过兴奋而颤抖,喉咙里更是发出尖锐的笑声。 然而。 云锦绣:“……” 武魂全身裹着那灰白色火焰,接着没有发现危险,便闭上了眼睛。 狂笑声亦戛然而止,接着那东西看向清漠闭眼的武魂:“……” 时间静止了足有一刻钟,那东西突然挑起,围着武魂边跳边叫:“燃烧燃烧!融化你!烧死你!” 更多的灰色火焰向武魂涌去,然而武魂却是眉头都没有凝一下,冷冷的看了那东西一眼,便又将眼睛闭上。 云锦绣:“……” 不明生物:“……” 星河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片刻后,黑无撒蹄子欢脱的跑了过来,待看到那不明生物时,又欢脱的跑了回去。 云锦绣猜测它是被吓的。 但既然这火焰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那么眼前这东西,显然便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神念一动,火焰突然窜出,那不明东西“呀!”的一声,似被吓了一跳,蓦地后退。 云锦绣却是未将火焰扑向那东西,而只是将缠在腿上的黑发给烧了去,而后随手将武魂召回。 “嘤嘤嘤……为什么你没有被烧死……人家的火焰,为什么没有将你烧死?这不可能!人家不相信!”那怪东西突然哭了起来,大约是哭到了伤心处,突然的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云锦绣嘴角微抽。 星河内,无缘无故的,是不会出现这怪东西的,那么这东西是从何处来的? 她方才似乎只研究了《医诀》第九重…… 然下一瞬,云锦绣便是面色一变,难道这东西便是第九重出现的? 这个念头一落,云锦绣体内的额火焰瞬间窜出,下一瞬,已然在那怪东西周围形成了一个火焰杀阵,她沉下眼睛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 那怪东西咬着头发,一双狭长的眼睛,流出的却是红色的泪水,看起来越发的恐怖,可那娇怜的模样,究竟是什么鬼? “你、你将我惊醒,还问我是什么东西!人家才不是东西!”大约是觉得哪里不妥,那东西又尖叫,“人家是东西!” 咦?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哪里不妥的样子。 云锦绣却心头一惊,难道她的《医诀》炼至第九重了? 可那残本上分明记载,想要炼至第九重,需的经受筋脉寸断的痛苦……云锦绣心头一动。 自她修炼开始,却是几经苦难,被魔弥吞噬时,她的身体更是被摆锤直接击的粉碎,若非她的意志力顽强,神念未灭,又有《医诀》傍身,显然不能存活。 如果说经脉寸断的话,那一次倒真是断的干净! 第1019章 战后的安宁 可曾经那位云族长老在经历过筋脉寸断的痛苦后,练至第九重后,便变成了血水,必然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恐怖出现,然当时云族却无一人发现凶手的踪迹…… 云锦绣的视线不由看向眼前那怪东西,难道凶手其实是它? 细想若是普通人的武魂的话,方才那幽冥之火扑来后,早被化成血水了,可她因先天魂火,且魂火被淬炼过,反而是未受到伤害。 也便是说,她无意间练成了《医诀》第九重,逆天改命? 大约是以往练习《医诀》,她吃过的苦头太多,是以突然如此轻松的练成,反而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云锦绣目光变幻,视线落在那东西身上。 它东西,有着极黑极长的头发,有着张极苍白的脸,身上却穿着件松垮的灰袍,因未系腰带,露出大半个胸膛。 云锦绣的目光落在它的胸上,直看的那东西毛骨悚然。 “你、你别吓人家!” 云锦绣凝眉——没有胸! 男鬼? 可这娇怜的模样,究竟是什么鬼! “你为何会出现在第九重?”云锦绣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的问。 “人家本就在第九重,为何不能在第九重!”它咬着头发,哭了一点血。 云锦绣嘴角抽搐,显然人与鬼——是鬼吧?暂且当鬼吧——是无法正常沟通的。 何况这东西,除了有那苍白色火焰外,似乎没有更危险,云锦绣索性不再理它,开始让乳白色的白光缭绕全身,感受第九重的医诀之力。 比起第八重,第九重的颜色更加浓郁了,而疗伤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片刻,她体内残留的伤便已被完全修复。 看来,只要不使用逆天改命之术,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云锦绣抬手,看着那乳白色的光,在她指尖静静的流淌,心中微安。 “嘤嘤嘤,放人家出去!”那东西想要冲出火阵,可手一触碰到那火焰,便又快速的缩了回去。 云锦绣浑然未听见似的,取出《斗战胜法》开始细细的琢磨起来。 那东西不听的哭闹,云锦绣便封了听识,专心研究。 远处,黑无欢脱的跑了过来,看到那东西满脸的血,一个激灵,又“欢脱”的跑了回去。 封住听识的云锦绣只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唯一感觉到的,是星河轻轻吹来的风,将她的发丝轻轻撩起。 她细细的看着那卷轴,然过了半响,她便将卷轴收了起来。 缺少了第一卷,第二卷根本无法领悟,何况她不过看了片刻,便觉体内的气息开始紊乱,当下未再继续,只是盘膝进入修炼状态。 气息一乱,反倒是让她隐隐的触摸到了晋级的屏障,只是显然武皇级的晋级与此前的晋级不是在一个量级,这一次,她最多踏足一珠初期便不错了。 越是向后,晋级越艰难,云锦绣倒也坦然,并未多虑,只凝聚了全身力量,开始冲击一珠初期。 * 昆仑一战,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一月前,被寄予无数厚望的云锦瑟败给了云锦绣,其名字,本应被刻在耻辱柱上,可荒天突然入魔,摧毁了昆仑之巅的巨柱,继而引发大难。 昆仑破碎,圣城被毁。 不过一夕间,山河凋零,生灵涂炭! 昔日威名远播,繁华鼎盛的中区,反而成了整个大陆最为破败之所,整个大陆为之震惊! “无极大陆的历史看来要就此改写了啊!” “云锦绣才是无极大陆最耀眼的天才!” “云锦绣竟然赢了!那个从东荒边陲小国走出来的十七岁的少女,竟然踏足了武皇!” “大陆的风向再次变了啊,听说东盟已与楚门结盟,改名为无极,呵呵,这口号叫的大了吧?真当自己是无极大陆第一联盟了?” “前有君家挥斥方遒,后有药师世家楚门强力后援,这大陆,试问谁敢跟他们抢第一?听说还有一位重量级的强者做了挂名长老,最起码也是武宗级的,不服不行呀!” “不服?先打败妖狐再说服不服,连荒天都被一招给败掉,就凭他跟云锦绣的关系,纵使不服,也只能憋着!” “呵呵,那君轻尘还是紫微剑的契约之主呢,帝苗啊,谁知道日后无极联盟会不会蹦出个大帝来,现在想攀附人家的势力,数都数不清!” 天下一片哗然,然此时的南区却是异样的静谧祥和。 “啊!我要吃那个!酱爆鸡翅!” 大街上,楚天真尖嗅着飘来的香气。 “嗷!老子也要吃!鸡腿、鸡翅、鸡胸脯、鸡肝、鸡爪、鸡脖子!” 黑猪撒蹄子狂奔,不过一眨眼,已经超过了楚天真。 “臭猪!不许跟我抢!”楚天真上去,一把抓住猪尾巴,大叫。 “卧槽!别抓老子全身最娇美的部位!”猪九呲牙咧嘴。 楚天真做鬼脸:“我要杀了你,然后吃猪肉、猪肝、猪心、猪肺、猪头肉、猪蹄子、猪里脊!哼!” 猪九嚎叫一声:“杀猪了!有人要杀猪啊!” 路过众人默默的行注目礼:听说辣酱与猪排骨也很配哦…… 远处,夏辛野嘴角抽搐:“真是猪一样的人生啊!” 赛西施笑道:“这种程度,对于我们夏公子来说,还养的起。” 夏辛野不由斜了赛西施一眼:“我脸上写着养猪两个字?” 赛西施吐了口眼圈道:“你脸上写着‘那头叫天真的小猪很可爱’呦~” 夏辛野看了会天,“今天天气不错。” 中区被毁后,他们便转道落脚楚城。 因无极联盟的成立,事情一下变得繁忙起来,今天总算是得了空闲,楚天真嚷着吃东西,他只好出来作陪,却没想到…… 夏辛野默默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胜貂蝉、阿宝、聂羽、辰逸、龙星雨、龙星月、楚鸿连带着十几个楚门弟子、君族十几个子弟……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群。 所以他何苦答应来着? “楚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嘛!”聂羽懒洋洋的抱着后脑开口。 “好香……”辰逸舔了舔嘴唇,肚子“咕噜”一声。 “我也要吃!”龙星雨兴奋的跳了起来,接着拨开夏辛野便向楚天真追去。 胜貂蝉打了个哈欠道:“这丫头,慢点跑,小心点啊!” 然她话音还未落,便听“啊!”的一声痛呼,接着龙星雨便被撞倒在地。 众人皆是向前看去,待看到撞倒龙星雨的罪魁祸首时,脸色皆变得异彩纷呈。 第1020章 正义的化身 那是个看起来十分邋遢的潦倒男人,衣袍被扯的破烂,身上还有伤口,一头半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上面还沾着草根枯叶。 然即便如此,众人还是一眼便认出了男人的样貌,毕竟刚刚过去的昆仑大战,他可是亲自替云锦瑟签下了生死状。 “是云莫寒。”夏辛野看了一眼,开口。 “啧,今日不见,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胜貂蝉不由嘀咕。 “前期,锦宫派一直被封神派压制,那些人早已是一肚子的怨气,锦绣获胜后,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反观封神派,受了锦宫派的打压后,一部分倒戈成了锦宫派的人,一部分则直接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云族众人的身上。这副样子,不奇怪。”赛西施拿着烟袋,冷笑一声开口。 当初锦宫派虽然是支持锦绣的,可这丫头对于这个派系,自始至终冷淡的很,怕是早已清楚,大部分人都喜欢干落井下石的勾当,如果昆仑之战输的是她的话,这些锦宫派的人,恐怕也会变成一把刺向她和她朋友亲人的利刃。 现在看来,真是令人感慨啊。 “把这老家伙给抓了!昆仑之辱,定然要他血债血偿!”云莫寒身后,一大群人争相追逐,喊打喊杀。 “族长!你快逃!” 人群里,一名浑身是血的云族子弟张开双臂,死死的拦住最先冲上来的人,大声喊道。 云莫寒蓦地回头,待看到凄惨不堪的族人时,脸色都扭曲起来,“云时!” “把这混蛋烧了!”一个人一把抓住那云时,吼了一声,立时有数个人拿着火把冲将上来。 那火把还滴着油,刺鼻的味道传了出来,滚烫的油滴子一甩到云时身上,顿时引来云时的惨叫。 道路两侧的路人们却只心惊胆颤的看着,然更多的人却是木然。 历次两派之争,失败的那方都是极惨的,当初选择战队,也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赌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赌输了就活该去承受输掉的后果,输掉的一方没有任何的惩罚,那才是无法容忍的! 云莫寒突然大吼一声,接着体内的武力骤然涌了出来,然他刚要出手,一股比他还要强悍的力量骤然涌出,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云莫寒的身子陡然被砸了出去。 “哼,真是自不量力啊!”一个老者发出不屑的哼声。 众人一阵欢呼,接着一股脑的便向云莫寒扑去。 之前与强者对决,已经让云莫寒身负重伤,此刻又被那强悍的力量击中,更是满口吐血。 “镇住他!快镇住他!”一个年轻人大喊。 众人纷纷祭出宝器,那些宝器极重,却层层堆压在云莫寒头顶之上,可怕的重量,压的他几乎直不起身来。 一条粗重的锁链将他的四肢缠住,他一个踉跄,几乎是站不直身子。 “云莫寒!你可知罪!”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蓝衣少女高声怒吼。 她话音一落,顿时一群人跟着喝吼,“云莫寒,你可知罪!” “你负妻弃女,丧尽良心,你认不认错?”蓝衣少女傲慢的抬起下巴,手中却拎着一个巨大的铁锤,锤子上满是倒刺,散发着森森的寒光。 自昆仑之战后,云莫寒便带着族人一直在逃命,重伤之下,更是筋疲力尽,少女的喝问却像是更深刺入他胸膛的利剑,令他不由的垂下头颅。 是他负了简乔,是他对不起锦绣,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孽! “你背地里与人私通生下了野种云锦瑟,为了掩人耳目,却让她叫你叔叔!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蓝衣少女高声叫嚣。 云莫寒却沉重的摇头,“锦瑟是我的大哥的女儿,你莫要胡说。” “到了现在竟然还敢狡辩!”少女身后,一群年纪不大的男女高声怒喝。 蓝衣少女凝眉,突然抬手,只听“啪”的一声,那一巴掌重重的抽在云莫寒脸上。 那少女身量不高,举手抽云莫寒时,还要踮起脚尖,然那一巴掌却抽的极响亮,引来众人的一片欢呼。 “那云锦瑟就是贱种!云莫寒,你作恶多端,卑鄙无耻,杀人如麻还助纣为虐!现在你的罪行已经完全暴漏了,你可认罪!”蓝衣少女高声叫嚣。 沉重的宝器已然将云莫寒的颈骨都快压断,然听到少女的话后,他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负了妻子和女儿,可却并未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我不认罪。” “你居然敢不认罪!你这个魔鬼!你背叛良知,背叛正义,背叛了做为人类该有的道德!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蓝衣少女怒声大喝,举起手中的锤子,“砰”的一声,便砸在云莫寒的胸膛之上。 倒刺将云莫寒的胸膛刺的血肉模糊,然周围却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下地狱!下地狱!”疯狂的叫喊声,冲上云霄。 鲜血不断的从云莫寒口中涌出,他想要抬起头,可那层层宝器却加重了力量。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蓝衣少女高声道:“云莫寒!你可知罪!你与魔鬼结成契约同盟!你将中区人民推向地狱深渊!你的罪恶罄竹难书!你必须要被练火焚身,千刀万剐!” “认罪!认罪!”人群疯狂的叫嚣。 已然极度虚弱的云莫寒沉默了良久,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今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应该遭受的惩罚,可不是他的罪,他绝对不会认! “无药可救!”蓝衣少女怒极,抓住那巨大的铁锤再次向云莫寒的胸口砸去,边砸边喝,“正义之神不会饶恕你的!你这个坠入黑暗的魔鬼!你不配为人!” 她每砸一下,人群就会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重击之下,云莫寒的身子开始摇晃,脸色也开始变得灰暗。 “喂!住手!” 突然,一道身影冲将上来,蓝衣少女的巨锤陡然被挡住。 正愤怒的蓝牙少女突然被阻,暴怒的睁大眼睛:“你谁啊!你敢阻止正义!” 第1021章 灰色的正义 “什么正义不正义的!”楚天真咬着嘴角,“你们太过份了吧,这个人就算有错,那也错不至死啊!你想打死他不成!” 反正她是看不下去了,什么与魔鬼结成契约,什么将中区人民推向地狱,那昆仑山崩毁,不是荒天闯的祸嘛,怎么怪罪到云莫寒头上了! “他犯下的罪行让他死一百次都不够!你跟他一伙的?大家快将这个魔鬼抓住!”蓝衣少女大喝。 她话音一落,背后的年轻男女顿时冲了上来。 楚天真气闷道:“你们不许过来啊,再过来我可放猪咬人了啊!” 然那些人却还是疯了似的,向她扑来,眼看着她就是下一个被正义惩罚的罪人,却是在下一瞬,被夏辛野一把拎了起来。 “呵……这念头,正义这么不值钱了,谁都可以代表正义之神惩罚罪恶了!”胜貂蝉冷嘲的开口。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重伤之人,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龙星雨忍不住躲在胜貂蝉身后叫嚣。 蓝衣少女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不由拧紧眉头,“你们、你们都想跟云锦绣对着干不成?我们现在可是锦宫派的人!” 赛西施随手介绍道:“这些是楚门的药师,那些是君族的子弟,我们嘛,刚巧都是锦宫的人。” 蓝衣少女蓦地瞪圆了眼睛,方才高声欢呼的人群亦是楞在原地。 “昆仑之战已经结束,那么,再有人以锦绣的名义为非作歹,我们不会轻饶!”赛西施语气严肃了几分,“锦宫派与锦宫并无任何瓜葛,锦绣也不会支持你们的行径,登上昆仑绝巅的对决者都是天才,只有胜败之分,没有高低之分,我的话,听不懂的站出来!” “就是!锦绣才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呢!”楚天真握着拳头大叫。 众人面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出声,只能悄无声息的退离。 那蓝衣少女有些恼火,不由冷笑道:“我们为锦绣而战,你们却如此对待我们,真是伤了我们的心!” “就是,当初我们可就是支持锦绣的,现在我们自发的为她清理余孽,你们竟然恩将仇报!” “呵呵,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样也好,终于让我们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哼!我们走!”蓝衣少女怒气冲冲的一扬下巴,随手收了自己的宝器,傲慢转身离开。 那些男女皆是鄙夷的看了赛西施他们一眼,亦收起宝器,扬长而去。 “有种别走啊你们!”楚天真忍不住大叫。 赛西施一摆手道:“好了,不要再理他们。” 事实,他们原本也不打算出手的,毕竟云莫寒此前的行径,实在是叫他们喜欢不起来,可楚天真突然冲出来,他们又不能不管不顾,何况这云莫寒,真是要被活生生的砸死了。 那些人的宝器一被收回,云莫寒的身子便软软的倒在地上,楚鸿快步上前,给云莫寒诊断了一下,而后拿出丹药塞入他口中道:“那锤子挺厉害的,五脏都要被砸碎了。” “现在可棘手了,带回去吧,怎么跟锦绣交代?不带回去吧,这云莫寒肯定是死定了。”胜貂蝉不由开口。 赛西施也不由蹙了蹙眉,这云莫寒眼下的身份委实尴尬,若是锦绣看到,他们确实不知该怎么解释了,最好的办法便是置之不理。 他们看惯了风浪的,倒是也忍的下心,可这几个小丫头…… 阿宝和星月正仔细的给云莫寒擦着身上的血,那星雨忙前跑后的,在给云莫寒包扎伤口,楚天毕竟是在生死门待过的,刚才冲动的跑上去,这会儿却在一旁做出高冷范,只拿眼睛将云莫寒瞄着。 “真是可怕啊,要是锦绣输了,我们的下场不一定会比这云莫寒好嘛。”聂羽不由咂了下嘴。 “先带回去吧。”良久,赛西施开口,“锦绣正在闭关,这云莫寒便交给楚城主或者是君族长来处置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眼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 星河。 最后一缕灵气进入体内时,云锦绣的气息稳稳的停在了武皇一珠初期。 双手放于膝盖之上,云锦绣轻轻的吁了口气,而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原本幽深的眸子,变得越发清明,面上的苍白色也是一扫而空。 云锦绣内视了一下体内,大帝之力造成的伤势已完全的恢复,原本枯竭的武力,也开始变得充盈。 当《医诀》炼至九重后,修复力比第八重强悍了数倍,这对于恢复力比较慢的施术者来说,委实是一桩可喜的事。 “嘤嘤嘤……放人家出去!放人家出去啦!” 听识一恢复,尖尖的哭声便传了过来,云锦绣嘴角莫名一抽。 星河的时光原本便比外界慢上许多,按着星河的时间算,少说有一个月了,难道这男鬼一直都未曾停歇。 云锦绣看了一眼远处,黑无抱着脑袋,两个爪子捂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眼见云锦绣醒转,它蓦地来了精神,撒蹄子便跑了过来,用力的蹭了蹭云锦绣,然后做出昏厥模样。 那意思是,她若再不让那男鬼闭嘴,它就变成一头废无了。 云锦绣摸了摸它的脑袋,而后随手一扯,火阵顿时消失。 事实,大阵形成后,只要她不再输入念力,阵法便会自动消失,然终究她对这个男鬼保留了警惕之心,便让武魂离开识海,始终将那火阵处于控制状态,她才得以专心修炼。 那男鬼大约是适应了云锦绣的魂火,正靠在火阵上要死要活的哭,火阵突然消失,它只觉依附一空,哭声戛然而止,眨了眨眼睛“啊咧”一声,便“噗通”一声,倒在水里。 云锦绣这才抬步向远处的容器走去,容器内的溶液已完全变成了清水色,几个神器上的裂纹也彻底的消失了,正静静的浮在水中。 云锦绣将它们取出,自语道:“还没苏醒吗?” “醒了。” 云锦绣:“……” 混沌蛇:“阳灵液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本尊宁愿沉醉不复醒!” 十头骷髅:“下次伤重些,不知道能不能泡的更久些!” 八卦虚像:“所以为什么将我与神器混在一起修复?我看起来就这么像神器吗?” 云锦绣:“……” * 还有一章,稍晚点。 第1022章 如此美好 混沌蛇:“对于你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虚像,本座只想送你去死。” 八卦虚像:“我拉了屎你还在容器里呆吗?” 十头骷髅:“所以,洪荒为什么还没醒?” 洪荒鼎:“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锦绣:“……” “我靠!我们不会跟小丫头下地狱了吧?怎么有只鬼!”混沌游出来,一眼看到远处的男鬼,不由吓了一跳。 “鬼都长成这样的话,我真想去天堂啊。”八卦虚像啧了一声。 “只有我觉得,其实这模样,还能忍受吗?”十头骷髅疑惑开口。 混沌不由吐槽:“那是因为你长的比它还不能忍!” 十头骷髅:“……” 云锦绣、八卦虚像、洪荒鼎:“……” 不明生物:“……”总觉的自己被嘲笑了。 看着依然充满活力的神器们,云锦绣心头微软,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神器皆是她的武元,已然与她的生命融为一体,且息息相关。 它们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丫头,昆仑之战如何了?” 见云锦绣不语,洪荒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响起。 “哼!本尊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这一次昆仑之战,必然打的对方落花流水!”混沌身子一动,盘在鼎耳之上。 “我感觉自己的神识已恢复了七成,这一次,也定然能助丫头一臂之力。”十头骷髅也语气轻松的开口。 “谁人能逃的了我的大阵?这一次,定然叫那云锦瑟有来无回!”八卦虚像哼笑。 云锦绣道:“昆仑之战结束了。” 众神器:“……” 云锦绣目光看向洪荒:“荒天被耻辱柱上的怨气附身,使得昆仑崩裂,中区陷落,他已被一个叫月关的摩柯人封印。” 荒天是洪荒曾经的主人,之后荒天重现,洪荒恐怕也陷入了矛盾中,毕竟它与她已然契约,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伤害到一方的感情,现在这种结果,对于洪荒来说,也算解脱。 “竟然已经结束了……看来我们锦绣丫头赢了啊!本尊眼光真不错!”混沌蛇得意开口。 “我记得,你是被强行契约的。”十头骷髅不由出声。 馄钝蛇瞪圆了眼睛:“说的你没给强似的!” 八卦虚像默默道:“被强加一。” 云锦绣嘴角抽搐,这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洪荒道:“看来,只有我是主动的……” 众神器:“……”看来洪荒心情不错,竟然跟它们开玩笑了……虽然好欠揍的样子。 “呀!” 突然,不远处的男鬼突然发出尖叫。 黑无连忙捂住耳朵。 云锦绣也不由堵了下右耳,微微凝眉。 “要死啊这鬼……”八卦虚像不由吐槽。 “人家回不去啦!”那男鬼咬住头发,伤心欲绝。 云锦绣心念一动,拿出那残本,却是见第九重的记载已然不见。 看来这男鬼便是被封在第九重内,亦或者它便是第九重的封印,因残本每学成一重,残本便会消失一重,是以那男鬼便无法再回去,说好听些——它自由了! “你可以离开了。”云锦绣开口。 男鬼哭哭啼啼:“你、你要人家去哪里嘛!”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人家本来就是流浪鬼,四海都去过了!” 云锦绣:“……” “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人家不适应怎么办?水土不服怎么办?万一有人盯着人家看怎么办?”男鬼纠结的念叨。 “你这样子,谁敢盯着你看啊……”混沌嘴角抽搐。 “你、你讨厌!”男鬼咬着头发,又要大哭。 眼见那血似的眼泪,混沌连忙道:“好好本尊讨厌,你别哭!你可千万别哭了!” 云锦绣有些无语,怎么也没想到,第九重会出来这么个东西。 “那便先留在这里吧。”云锦绣淡淡开口,而后抬步向星河外走去。 她闭关时间也不算短了,却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了,而宫离澈,那次走了之后,便未再回来…… × 方一出星河,云锦绣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雅致的房间内,这房间布置极为眼熟,正是她曾经住的四方阁偏殿。 阳光疏落,从窗台洒了进来,自窗子看出去,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院子里的桃花早便谢了,此刻枝叶葱茏,挂满了累累果实。 外面不比以前那般静谧,欢笑声传了进来,云锦绣抬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阿宝、星雨、星月正凑在一起,坐在石台旁,似乎在绣香囊,一旁楚天真面前却堆了一桌子的吃食,边吃边道:“你们啊,就知道刺绣刺绣,绣这东西能干什么嘛!” “你不懂,这可是给心上人的!”龙星雨就着楚天真手里的苹果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心上人?男人怎么会佩戴这东西,娘娘腔腔的,男人应该向轻尘哥那样,佩戴宝剑!”楚天真“哼”了一声。 “可、可……城主、也带……香、香囊呀……”阿宝虽然口吃,可与这些姑娘们一起,她放松许多,说话也利索了许多。 楚天真蓦地捂住她的嘴,瞪着她道:“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呢!还有啊,我刚才的话,你们千万别跟我家主子打报告,万一他听到了,我脑袋都要搬家了!” 一众姑娘们“噗嗤”一声,皆是笑了起来。 云锦绣拉开房门走出来,她们却是半点儿也没察觉,云锦绣亦未打扰。 她从来不知,女孩子之间,竟是可以这般相处的,她以前以为只有琴棋书画那样的姐妹才可以如此这般…… 这般洁白无瑕的笑声,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 她此生,大约再也不能如此这般开怀大笑了。 然而,这一幕,看着真好。 云锦绣随手关上房门,房门碰撞发出的声响蓦地惊动了院子里的少女们,她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待看到出关的云锦绣时,无不双目放光,“耶”的一声,欢呼着便跑了过来。 “锦绣!你终于出关了!” “哎呀,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锦绣,这是我刚绣的祈福香囊,送你。”星月腼腆些,将一个绣的极为精致的香囊递了过来。 云锦绣接过来一看,却见上面写着“事事如意”四个字,唇角轻抿道:“我爹呢?” 欢乐的少女们听到这话,蓦地僵了一下,而后“呵呵”傻笑,“云伯伯啊,在,在无极殿啊。” 云锦绣看了她们一眼道:“我去看看。” 步子还未迈开,人已被楚天真连忙挡住,“锦绣,你刚出关不要吃东西吗?我有好多吃的啊!”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吃东西吧!”龙星雨也挤了过来。 云锦绣扫了一眼阿宝。 阿宝一紧张就结巴的尤其厉害,被云锦绣的目光一扫,更是一个激灵,张了半天嘴,愣是一个字没说出。 云锦绣目光微深:“出什么事了?” 第1023章 女儿之争 “没!云伯伯没事!只是……”楚天真支支吾吾。 锦绣那么聪明,她们怎么可能骗得了她啊! “不必说了,我去看看。”云江没有再问,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一闪间便不见踪影了的云锦绣,四个姑娘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只好无奈摊手。 ……… 无极殿是一座新建不久的大殿,正位于楚城中部,算得联盟总舵。 此时,无极大殿却是一片喧哗,挤满了人。 昆仑一战后,联盟正式成立,这之后,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势力前来投诚,这也使得联盟人手极度缺乏,赛西施、胜貂蝉、夏辛野皆不得不跟着齐上阵。 云锦绣抵达时,投诚的队伍已然排成了长龙,议论之语,不时钻入耳孔。 “听说加入联盟的条件很严格呐,凡是参与两派之争的,都不予考虑。” “还好我们当时没有轻易站队啊,你看现在的锦宫派,闹成什么样子了,听说前几天,还把一个与云族有关系的势力给屠门了。” “嘿嘿,这会儿的锦宫派可不是之前的锦宫派了,里面混杂了大量的倒戈的封神派的人,不过,还不是没人赶去封神岛?” “谁说锦宫派的不予考虑,关云峰、二魔之前可都站的锦宫派,现在还不是都是联盟的人?” “人家当年表态站的是锦绣,可不是锦宫派。”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闪,联盟的成立是很有必要的,团结在一起,力量会成倍的叠加,虽然她不喜欢这种事,但却也明白,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反正,联盟又无需她来操心。 云锦绣并未停下步子,与长长的队伍平行着,向大殿走去。 原本议论纷纷的人们,不由看了一眼那特立独行的人,有不认识的,不由嘀咕:“那人谁啊,怎么不排队啊!我们辛辛苦苦的排了一整天了快,她倒好,竟然直接往前走去。” “嘿,之前还不是有人这么干过,可是被毫不客气的赶了出来的,不排队,等着被轰出来吧!” 云锦绣虽显然在人场露面,可昆仑一战毕竟轰动极大,完全没人认识也是不可能。 “那姑娘……是云锦绣吧!” “哪个云锦绣?“ “当然是昆仑之战战胜了云锦瑟的云锦绣啊!”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猛地向云锦绣看了过去。 对于这个几乎说可以改变了大陆格局的名字来说,任谁亲眼见到,恐怕也无法淡定。 云锦绣自是察觉到了众人视线的变化,她微微的加快了脚步。 大约是因她自幼躲在暗处的缘故,所以总是难以适应被许多人直直的盯着。 “锦绣!” 殿门前,一道身影飞快的跑了过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是楚鸿。 这个曾经在炼药上输给自己的少年,褪去了昔日的骄横与傲慢,一脸的兴奋与惊喜,“你总算是出关了,西施姐刚才还念叨你呢!” 云锦绣微微颔首,“进去吧。” 楚鸿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热切道:“锦绣,你真的练出了仙品丹药了?你收我为徒吗?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云锦绣淡淡道:“你不是要超过我?” “锦绣,你都练出仙品了,我拼了命也赶不上你了啊!”楚鸿沮丧,转而又无比振奋,“锦绣,你收我为徒吧?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云锦绣有些无语,她自是没有兴趣收什么徒弟,自己的炼药术也是一路自己琢磨而来,根本没有系统的经验之谈,何况,她之所以能练出仙品,也是因魂火的几次进化,总不能让楚鸿也跟着去进化魂火去,那代价,太大了。 “我不收徒弟。”云锦绣开口拒绝,而后岔开话题,“我爹呢?” “哦,云伯伯在偏殿。”楚鸿下意识的开口。 云锦绣一点头,而后步子一转,便向偏殿走去。 ……… 偏殿。 云江将手中的杯盏缓缓放在桌面,视线有些冷漠的看着靠在不远处的男人,“云莫寒,过往之事,我不会再跟你计较,但也请你不要再来影响锦绣那孩子。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离开吧!” 躺靠在床榻上的云莫寒转过头来,一张脸比之前削瘦了许多,看气色,却连实力低微的云江也不及。 听了云江的话,他不由冷笑一声:“云江,我虽然对不住锦绣,可她却无法否认自己是我亲生骨肉的事实!” 云江脸色有些难看,锦绣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之后性情虽然变化,可却也是被那冷严萧给打击的,怎么就成了他云莫寒的了? 见过抢钱抢物的,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抢闺女的! “哼!你说锦绣是你的女儿,那为何她会出现在东荒?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在之前,锦绣可是从来也没有来过中荒,云莫寒,你胡言乱语也要有个度!” 云莫寒脸色有些难看,这也是他极为费解的,此前在那个大陆时,锦绣遇到了大难,彼时她已有十几岁,怎么可能从小在东荒长大? 可这个锦绣,分明就是他认识的锦绣,冷淡的甚至有些阴郁,他突然在这个大陆见到她时,还以为自己是花了眼。 样貌一样,名字一样,便是连性情都一样,从锦绣后来的所做所言来看,分明记忆也是一样的! “我不同你吵,锦绣是谁的女儿,她自己心里清楚!”云莫寒“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想再搭理云江。 云江却是被气的够呛,“你口口声声说锦绣是你女儿,那么我问你,你是怎么做父亲的?便是连生死状,你都是给她的对手签的,如果今日败的是锦绣的话,你恐怕早忘了这个女儿吧!” 这句话,却像是刺到云莫寒似的,他蓦地凝眉,冷声道:“那是我的事,你一介废物,没有资格管!” “哼,你不要忘了,你的命可是我这个废物救的!”云江冷嘲,西施她们将云莫寒带回来时,楚梦寻二话不说,下令直接将其丢出去,也是为了弄清锦绣与云族的纠葛,他便做主,将这云莫寒留了下来。 第1024章 被毁的星河 按理说,云莫寒的命还真是他救的。 云莫寒被堵的无言,面色不断的抽搐。 房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了。 云江和云莫寒皆是神色一惊,齐齐看去,却见门槛处,云锦绣正面若寒霜的站在那里。 “锦绣,你出关了啊!”云江连忙起身。 云锦绣目光落在云莫寒身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旋即看向云江道:“爹,他怎么在这里?” “他受了重伤,本不想管的,可两派之争已到了疯狂的地步,我便做主,将他留下了。”云江看了那云莫寒一眼,开口。 云锦绣点了点头,未再质问云江,只目光冷冰冰的落在云莫寒身上,“你的伤已恢复大半,可以离开了。” 那没有温度的语气,使得云莫寒心里堵塞的十分难受,“锦绣,过往是我错了,我不该……” “现在就离开。”云锦绣打断他的话。 过往的事,早已在云锦瑟失败的那一刹那画上了句号,从此之后,中荒云族,与她再无干系。 她是云锦绣,却再也不是前世那个黑暗使徒,只是生在长在东荒边陲小国里的一个平凡少女。 云莫寒的话她不想再听,多余的话,她也无需再讲。 云莫寒面色有些僵硬,看着那冷冰冰的少女,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变得苍白。 在那双目光的冷冷逼视下,云莫寒也只能叹了口气,而后起身,缓步向房门走去。 他的伤并未完全恢复,然眼下,已然比之前好太多了,只是,日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云锦绣只冷冷的看着,待他完全出了房门,方转身看向云江道:“爹,我们与中荒云族再无瓜葛,日后也莫要再与他们有所牵扯。” 云江道:“那云莫寒口口声声说你是他女儿,爹只是气不过,你娘去后,你便一直跟在爹的身边,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看着云江有些愤懑的脸色,云锦绣唇角轻抬:“我是您的女儿,永远是。” 云江这才欣慰的笑道:“锦绣,你成长到今日,又如此懂事,你娘泉下有知,定然会很开心的!” 娘…… 这个称呼,对于云锦绣来说陌生的很。 而这个世界的娘亲,还未扎根记忆便已香消玉损,坦白说,以往云江提起这个女子时,她心里是没有任何的波澜的,可此刻,却不知为何,对那女子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一个为了生出孩子,丢掉性命的可怜女人。 “锦绣。”外面,赛西施的声音传来,“方才听楚鸿说你出关了,刚好,有热闹可以看了。” “热闹?”说着,云锦绣走向门外。 话音方落,便听外面陡然传来女孩子的尖叫。 云锦绣目光一动,旋即抬步走到院外,却见在主殿等候的势力长龙此刻却被一群女孩子给淹没了。 那些少女皆是打扮精致,绿肥红瘦,一股脑的簇拥在主殿前,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们要见君轻尘!” “此生我非君轻尘不嫁!” “君轻尘!我喜欢你!” 云锦绣嘴角抽搐。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在幕滇学院,那时君轻尘可是学院的风云人物,现在看来,风云人物到了哪里,都是风云人物! “吵什么!君轻尘不在!”一位君族子弟冲出来高声开口。 “你胡说!我们分明看到他进入大殿的!”少女们愤怒反驳。 那君族子弟也是面色一抽,无奈之下只得道:“轻尘真的不在,你们不如去后山找找,他近几日常去那里修炼的!” 说罢,那君族子弟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进了大殿。 少女们叽叽喳喳,商量了半天,而后分成了两个分队,一个往后山前去,另一队则留在殿外,打算死守。 赛西施笑道:“我们的轻尘公子近些日子而是要被逼疯了,眼下却是连面也不敢露一个,直接做了隐形人。” 话音方落,便听一道无奈的声音传来,“西施姐莫要打趣我了,事情已经很糟了。” 云锦绣一顿,却见君轻尘已出现在内院,足下穿空阵随之消散。 赛西施笑道:“我若喊一声轻尘公子在这里,这些姑娘会不会将这个院子拆了。” 眼见君轻尘越发尴尬,赛西施方道:“好了好了,联盟的事我还要忙,先走了。”说着她将院门随手关上,若无其事的离开。 君轻尘这才看向云锦绣,无奈一笑,“锦儿,我正有事找你。” 云锦绣道:“何事?” “我需一处僻静之地。”看到自房间内走出的云江,君轻尘有礼道:“云伯伯。” 云江笑道:“轻尘,总觉得好几日未见你了。” “让云伯伯见笑了。” 云锦绣目光扫了他一眼,“要晋级了?” “前几日便该晋级了,只是近些日子,总是不得安生。”君轻尘苦笑,他也不清楚,突然之间,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少女向他蜂拥而来。 “好。”云锦绣屈指一弹,三道三纹枝便落在君轻尘手上,“星河的时光流速慢于外界,在里面,你可安心晋级,不必担心被打扰。” 君轻尘道:“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带你进去好了。”想到男鬼,云锦绣开口。 那苍白火焰对于没有魂火之人怕是灭顶之灾,即便眼前之人是君轻尘,却也不得不堤防。 她随手将那空间打开,而后身形一动,便率先闪了进去,然待她看清星河里的景象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原本蓊蓊郁郁的悟道树此刻却被烧成的黝黑,只还有一根树枝,勉强的挂着几片绿叶。 黑无本就发黑,此时更是黑的只剩下眼白,皮毛上还散发着诡异的焦味。 而波光潋滟的星河水,此刻却像是被谁喝了一般,竟然露出了金黄色的河底…… 那厢,男鬼还在追着梦魇奔跑,惹来梦魇的尖声大叫,待它看到云锦绣时,慌不择路的便向云锦绣跑了过来。 “小东西!你往哪里逃!” 男鬼蓦地转身,伸着老长的舌头,就要向梦魇冲来,待看到全身裹着杀气的云锦绣时,“啊!”的一声,蓦地往后缩了缩。 云锦绣一双眸子幽幽的盯着它,一字一句道:“你干的?” 第1025章 坠落的星光 男鬼猛地一个寒颤,“蹭蹭”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扒着嘴,瞪圆了眼睛道:“不、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然它话还未落,身子便“砰”的一声,直直的飞了出去。 看着杀气腾腾的云锦绣,君轻尘不由好笑,能将锦儿气成这个样子,那……鬼,也算好本事。 云锦绣面色微沉,看着狼藉一片的星河,虽心底怒意难平,然却也知这后果也与她疏忽有关,那鬼东西,她之前便该将它丢出去! “这里的沙子,似乎有些不同。”君轻尘目光落在河底金灿灿的黄沙之上,缓声开口。 云锦绣的目光也落在那沙子上。 三道三纹枝虽然一直在她手上,可她其实并未对星河仔细探究,却也未料到,星河的河床,竟然是一片黄沙。 云锦绣不由看了眼夜空,原本布满繁星的天空,此时却只剩下了零星的几颗,倒是挂在半空的圆月,此时缺了一半,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星河一向都是圆月当空的,出现半月,还真是头一回。 黄沙绵延,通向星河深处,站在黄沙之上,犹如置身在一条绵长的荒芜古道,令人心底陡生苍凉。 云锦绣俯下身子,抓起一把黄沙。 奇怪的是这些沙子虽有些潮气,但是很松散,并不像是星河水刚消失的样子。 黄沙握在掌心,有种无法言说的粗粝感,可又似有着某种力量在沙子间鼓动磅礴。 “方才那汪水,也不见了。”君轻尘指了指不远处。 云锦绣看了一眼,果然残留的那汪水已然不见,云锦绣看向天空,发现那星子又少了一些。 看来,星河是发生了某种变化,可能并非全因男鬼所致。 沿着那黄沙长道,云锦绣继续向前走去,待得半刻钟后,她蓦地停住了步子,眸光微微一缩。 君轻尘亦跟了过来,待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亦微微的睁大了些眼睛。 那是一汪浩瀚的星海,无数星子,氤氲在蓝色的水里,像是星空坠落在海洋。 那般壮阔绚烂的一幕,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叹服。 “以前可有这星海?”君轻尘道。 “未发现。” 云锦绣微微蹲伏下身,而后将手探入到蓝色的水里,随手一捞,捞出了一个璀璨的晶体。 那晶体凉凉的,可内里却似蕴藏着浓郁的力量,云锦绣掌心武力吞吐,接着便觉那晶体的力量涌进了身体。 原本平静的丹海瞬间被激起了浪花,一股神异的力量,涌进了四肢百骸。 她身子一顿,看向君轻尘,“这里,应蕴含着星之力。” 星之力算得一种颇为玄异的力量,有传闻称,星空皆是按着某种规则排列的,这种星子组成的规则犹如一个巨大的聚灵法阵,将天地灵气皆凝聚在一起。 星之力也算是天地灵气的本源之力了。 君轻尘亦俯身,白玉般的手探入水面,亦捞出了一个晶体,旋即偏首笑道:“看来,我赶上了好时机。” 云锦绣道:“你安心在此修炼,我来为你护持。” 他看着她,眼底也像坠了星光,浅浅笑道:“好。” 云锦绣微一颔首,而后抬步向远处的悟道树走去。 “锦儿。” 身后的声音使得云锦绣顿住了身子,她微微侧身,看着立在河岸的如玉少年:“何事?” 君轻尘道:“多谢。” 云锦绣目光缓和了一些,“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此次晋级,大约需闭关许久,你不必专门在此护持。”君轻尘眼睫轻颤了一下,开口。 云锦绣点了点头。 君轻尘不再多言,而后身形一掠,已然落在那星海之上,而后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 云锦绣看了眼周围,想了想还是神念一动,在周围布置了感应阵,这才抬步走开。 悟道树被烧的实在凄惨,且其枝叶根茎,皆有着神异的道蕴,可让人迅速平心静气,进入忘我的修炼之境,眼下变成这般,却不知还能不能存活。 云锦绣取出了些生命之泉浇灌在悟道树的根茎之上,感觉道枝叶轻微的摆动了一下,她这才轻松了口气,抬手落在悟道树的枝干上道:“你也去星海吧。” 悟道树又摆了摆枝叶,便移动着根茎,向星海行去,然下一瞬,云锦绣又凝起眉头道:“站住!” 她快步走到悟道树后,自树干之上,一把扯下来个黑影,正是男鬼! “你好粗暴!不要打人家!”男鬼满脸的血,哭诉开口。 云锦绣咬牙,若非她多看了一眼,被这货混入星海影响了君轻尘晋级可就糟了! “闭嘴!”云锦绣斥了一声,旋即看了眼悟道树,“去吧。” 悟道树这才拖着半残的身子,继续向前行去。 云锦绣这才目光幽幽的盯着男鬼,冷冷道:“你若再捣乱,我立刻便将你扔出去!” “嘤嘤嘤,你为何要这般凶人家!” “不要说人家。”云锦绣冷冰冰的纠正。 “嘤嘤嘤,你为何要这般凶鬼鬼。” “不要自称鬼鬼!”云锦绣额角有青筋微突。 “嘤嘤嘤,你为何要这般凶焰焰。” 云锦绣嘴角抽搐,一鞋底踩在它脸上,随手一招,黑无带着一路焦糊,欢脱的跑了过来,而后兴奋的向她眨着眼白。 云锦绣拿出些极品莲子给它吃了,这才抬手,一把巨大的金色剪刀出现在掌心。 那火虽然将黑无烧的焦糊,但总算皮糙肉厚,没有将它烧成重伤。 神器们皆跑了出来,挨个的数落男鬼。 混沌蛇:“不是本尊说你,你一把火,要么烧透要么不烧,这烤的半熟不熟,吃都没法吃!” 十头骷髅:“火候是大问题啊。” 八卦虚像冷笑:“这黑了吧唧的,就算真的烤熟了,那能吃吗?” 洪荒鼎:“黑无乃是虚无化兽,不能吃。” 黑无眨了眨眼睛,因不会说话,是以只能无语。 云锦绣则是真真的无语,只能挥动剪刀,将黑无身上的卷毛给剪掉,不过片刻,黑无变成了短寸无。 大约是从未体验过这无毛一身轻的感觉,黑无兴奋的迈起蹄子,“哒哒哒”的围着云锦绣奔跑了起来,一时间,黑毛激飞,惨不忍睹。 第1026章 执拗 黑鬼本就满脸是血,此刻更是黏了满脸的毛,简直……不堪入目! 云锦绣也险些被呛到,只得神念一动,魂火涌出,满天飞毛,顿时化为灰烬。 “洪荒,星之力,你了解多少?”云锦绣随手摸了摸黑无的脑袋,这才抬步向婆娑树走去。 婆娑树虽未能幸免,但比起悟道树却是好多了。 “这星河想来应是星空的小型缩影。”洪荒浮在云锦绣身侧,苍声开口,“只是这鬼伤到了婆娑树,婆娑被迫进行自我保护,变幻了星空规则,这才有了星海这一幕。” 云锦绣心中一动,走到婆娑树树干之下,却是见那些叶子尽是卷了起来,偶尔有几片没有卷起来的,她用手指一碰,那叶子也卷缩起来。 这株婆娑树自她拿到三道三纹枝便屹立在此,树干处,正是星河的出入口,她虽知这树有灵性,却是未想到这树还知痛觉。 她目光微敛,又取出了些生命之泉浇灌在婆娑树的根茎,而后又拿出白玉仙乳,一片片的涂抹着它的叶子。 那些原本卷缩的叶子,似缓缓的放松了警惕,慢慢的舒展开来。 “锦绣,你在里面吗?” 星河外,胜貂蝉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应了一声道:“这便来。” 说罢,她扫了一眼男鬼,冷冷道:“若是你再胡来,后果自负!” 男鬼委委屈屈道:“人家没有做什么嘛……” “洪荒,你们留在此守着它,我出去一下。” 虽然她设了感应阵,但总得以防万一,好在那男鬼的火不是魂火,神器们都是被千锤百炼过的,自然也不怕那些火。 并未多言,云锦绣便闪身出了星河。 星河外,胜貂蝉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到云锦绣出来,她方上前道:“锦绣,月心那丫头醒了。” 这宋月心还是那沉晔甩过来的,她记得之前她跟锦绣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一次却是说什么都要离开,之前流产,又受了重伤,昏迷了半个月,现在总算能下床了,却是不知为何如此执拗。 云锦绣默了片刻,道:“过去看看。” * 宋月心被安排在一处远离无极殿的偏殿,大约也是考虑到了她病重需要静养。 云锦绣与胜貂蝉来到偏殿之时,便听殿内传来哭声:“让我走吧,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哎呀,月心,你还伤着呢。”楚天真着急的声音传来,“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养伤,要去哪里嘛!” “是啊月心姑娘,你身子这么虚弱,还是再休息几日吧。”星月安慰道,“这天下,还去哪儿找比锦绣医术更好的,你便安心的等一等吧。” “锦绣……我哪里还有颜面再见锦绣?”宋月心抽泣,声音里有绝望。 “为什么呀,我们都是朋友,锦绣怎么可能不管不顾你!”龙星雨劝慰。 这话却是引来宋月心更难过的哭声。 外面,胜貂蝉叹气:“好端端的姑娘,怎得便变成了这般模样,男人果真没几个好东西。” 云锦绣眼睫微垂,却是未多言,抬步向房间内走去,正迎上端着盆子匆匆出来的阿宝,她一见云锦绣,手里的盆“咣当”一声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云锦绣缓步走进房间,楚天真、星月星雨皆是心虚的往后退了退,宋月心更是一脸惨白,僵硬的将云锦绣看着。 她知道,她再也不会被锦绣相信了。 无论她有着怎样的理由,但将匕首刺进她的胸口,却是事实。 那样实力强悍的云锦瑟,锦绣定然会吃许多苦头,现在她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即便受伤,锦绣也赢了。 她以为所有人都知道锦绣受了伤,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唾骂她,可是……没有。 锦绣隐瞒了吗? 云锦绣淡淡的看着宋月心,眼前的少女,已经削瘦的几乎认不出来了,流产再加上重伤的折磨,使得她双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她走到她面前,淡淡道:“孩子没了。” 是陈述的语气。 宋月心只觉心头一酸,无法言喻的痛苦逼出了眼泪。 孩子没了。 是被那个男人亲手打掉的。 她从来不知,这世上竟有人,是如此的狠心。 眼泪滴落,却是落在了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宋月心身子一颤,蓦地抬起眼睫,却是见云锦绣探出了手,正落在她的手臂上,乳白色的光芒祥和的涌入她的身体,身体的疼痛,亦在那白光之下,快速的消失。 “锦绣……”宋月心微微的睁大了泪眼。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她的心情。 外人皆说锦绣冷漠无情,心狠手辣,她那么深的伤害过她,可她却在出手救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了解锦绣了。 云锦绣却始终神色冷淡,半刻钟后,她将手收回,淡淡道:“静养。” 旋即她又走至一侧的桌子上,随手写了个方子,递给楚天真,“把药抓了,熬半个时辰,给她喝了。” 楚天真不由道:“锦绣,你医术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开药啊!” 云锦绣道:“话多。” 楚天真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你话这么少,我当然要多说点嘛,不然大家都不说话,总不能用眼神交流。” 胜貂蝉“噗嗤”笑了一声,戳了下楚天真的脑袋,“废话少说啊,快去抓药!” “遵命!”楚天真立刻拿着药方子跑了下去。 云锦绣亦不多言,抬步也出了房门。 胜貂蝉冲着阿宝努了努嘴道:“好生照料着,啊。” 阿宝连忙点了点头,结巴道:“貂、貂蝉姐,锦绣……生、生气没?” 胜貂蝉道:“你觉得锦绣是那种轻易生气的人吗?”她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等着她的云锦绣,目光一闪,推了推阿宝道:“我要去忙了,你们几个可把人给守好了。” 言罢,抬步离开。 铺满青石的林荫小道上,胜貂蝉与云锦绣并肩而行。 胜貂蝉悄悄看了云锦绣一眼,心想那宋月心掉了孩子,又被那叫沉晔的如此伤害,伤心在所难免的,可这般不愿见锦绣,却又是为什么? 第1027章 咒印师 虽然心里好奇,但胜貂蝉却也知道,有些事,锦绣不说,那便没有问的必要了,这丫头若是真觉得这话有说的必要,断然不会瞒着。 想到此,她笑道:“那无量老头,可劲的劝说君族长,让轻尘加入九州学院,可轻尘却始终不同意呢。” 云锦绣道:“他应是有自己的考虑。” “听说,那九州学院,云集了九州大陆所有的精英,人虽不算多,可却各有所长。”胜貂蝉缓缓开口,“最重要是那九州学院有着世上最古老的藏书阁。” 云锦绣道:“很古老?” “上古大战后,六界凋零,各界藏书阁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可九州学院却幸免于难了。当然,这也是我从无量老头那里道听途说来的,据他言,那藏书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天下奇事,无不囊括。”胜貂蝉微笑开口。 云锦绣点了点头。 岁月洪流般碾过,无数英雄豪杰,尽是在岁月的碾压之下,化尘为土,他们的存在,只有这些古老的书籍能够证明。 上古已然令人无法追溯,那么更久远的远古呢? 那个苍莽的年代,又是怎样的疯狂? 两人一路闲谈,待得进入无极殿时,无量响亮的声音传来:“这位,是我们九州学院的导师,他是一位咒印师。” 君凡、楚乔、云江皆在,闻言之后,虽不知晓那人名号,却还是客套的寒暄。 云锦绣亦不由看了那人一眼。 是个打扮十分奇特的男人,衣袍成烟绿色,上面涂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印,在他的脖子上,亦有纹了些诡异的纹路。 那纹路,使得云锦绣心尖微颤。 咒印师…… 这个职业,她是第一次听说。 似是察觉到了云锦绣的视线,那男人也抬起眼皮向她看了过来。 那人额头上,也纹着一个符印,眼尾有些深,鼻梁很高挺,五官清晰而又极为令人印象深刻。 “锦绣来了啊。” 看到云锦绣,君凡立时笑着打招呼。 云锦绣微一颔首道:“君伯伯。” 无量看到云锦绣,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锦绣小丫头,轻尘呢?”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闭关。” “哦呵呵,锦绣啊,轻尘怎么都不愿进入九州学院,你帮老夫劝说一下,可好?”无量语气依然有些奇怪。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去与否是他自己的事,与我劝说与否有何干系?” 他这话一开口,众人的神色皆有些尴尬。 说到底,轻尘不愿去,那还不是因这个无量,怎么都不愿意收锦绣入院嘛,而理由也挺奇葩的,正是因她与妖狐有牵扯。 对于妖界,大多人界还是保持着敌视态度的,更何况一旦规则消失,六界大乱,到时妖界一股脑的涌了进来,锦绣就算是不倒戈,但也会很为难吧? 与其日后让她处于为难之地,索性现在便直接不招她入院,毕竟九州学院可是要将学子们培养成抵御外敌的中坚力量! 无量这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如果这锦绣与妖狐没有瓜葛,他第一个挖的肯定在是这小丫头,可惜啊…… 正是这时,那位咒印师突然走到云锦绣面前道:“班予,我的名字。” 他伸出了手,同样,他的手上也纹了符印。 云锦绣看了一眼道:“你是咒印师?” 班予道:“正确的说,乃是一位合格的咒印师。” “什么意思?” “在赤州,咒印师的地位与青州的药师地位相同,想要获得合格的咒印师身份,是需要艰苦卓绝的习练的。”班予侃侃而谈。 云锦绣道:“咒印……是诅咒之印?” “许多人听到咒印,都认为这是个不祥的东西,事实并非如此,咒印的正邪取决于施咒之人,譬如我,用出的咒,必然是正义的。”他手指一动,接着神奇的咒印自他指尖盘旋卷曲,不过眨眼间,一朵咒印之花出现在云锦绣面前。 那班予屈指轻轻一弹,咒印之花便蓦地变得鲜活,甚至还神奇的带着雨露。 “送你。”班予唇角一抬。 云锦绣看着那艳丽的红色之花,微微一顿,而后抬手将那鲜花接了过来。 咒印…… 是否弄清楚什么是咒印,便能寻到咒怨的破解之法? 然那两个字,即便时刻萦绕在心,可却无法对旁人提起。 “你是九州学院的导师?”云锦绣开口。 “正是。”班予微笑。 “我收了你的花,自当代你们说服君轻尘。”她淡淡开口。 班予笑道:“没有考虑自己也进入九州学院吗?” 云锦绣清漠的扫了无量一眼,“若是你们真想收我,也不会等到今日。” 无量面色微抽,这个云锦绣啊,心思未免太敏感了! 班予道:“名额有限,但还是欢迎你前往参观九州学院。” 无量低声道:“注意说话分寸。” 参观? 九州学院的存在本就是个秘密,被这丫头参观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云锦绣扫了那无量一眼道:“我会去的。” 无量面色一抽:“你……” 然他话音未落,锦绣已经转身离开。 “这丫头,很不买你的帐嘛。”班予笑着看着云锦绣的背影。 无量有些恼火:“你啊你啊,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若是云锦绣去了,总不好将她赶出去吧,真将她留在学院内,那岂不是个烫手山芋! “一个小丫头,能把学院给拆了不成?你太紧张了老头,人姑娘爹还在这呢。”班予开口。 无量嘴角一抽,转身一看,果然见云江正黑着脸。 “无量,你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我们锦绣,怎么得罪你了?”云江恼怒开口。 “云家主,你可千万别误会,锦绣这丫头,什么都好,但是她不符合我院标准啊。”无量解释。 “哼!我们还不稀罕去呢!” 虽然云江不知道九州学院在什么地方,但是总之很远就是了。 锦绣常年在外跋涉,他心疼还来不及,去跟这老头子受那罪去! 无量一听笑眯眯道:“不稀罕好啊!云家主您可得劝劝锦绣,千万千万别稀罕啊!” “你!”云江气的瞪圆了眼睛,而后重重的一拂袖,扬长而去。 君凡和楚乔对视一眼,皆是干笑两声。 除非锦绣与妖狐彻底断绝关系,否则这无量谨慎小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可问题的关键是,锦绣压根就没考虑他的意见啊。 第1028章 危机 楚城的后城因是药师的炼药之地,不比前城那般热闹,青石板铺成的地面,被清洗的一尘不染,空气里清新都被药香挤了去,随处可见穿着药师服的药师们探讨着炼药经验。 云锦绣缓步前行,视线却落在那依然艳丽的花朵上。 这朵花,真是那咒印师班予幻化出来的吗? 然那期间只他动了动手指,连神念也不曾使用,大抵也不太可能是移形变位,做手脚的可能性很小。 那手段,反倒很像是那个大陆的魔术。 魔术这东西,看似神奇,其实都是骗人的,这班予是否对她也进行了视觉上的欺骗? 云锦绣微微颔首,轻嗅花瓣,淡淡的香气送入鼻端,很是清雅。 她捏着花朵轻动指尖,正暗自沉思,却是听远处传来叫她的声音,她步子微微一顿,回首看了一眼,却见几个身穿药师服的年轻楚门弟子,正有些畏怯的看着她,但面上却露出期盼之色。 云锦绣眉黛微动:“有事?” 其中一个少女鼓起勇气道:“锦绣,我们想……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云锦绣眉目淡淡,却是未转身离开,意在等那少女继续说下去。 另几个人皆怂恿似的推了推那个少女,然却没有一人敢率先开口。 “你能不能跟我们去一下药堂?”少女小心翼翼的开口,“师父布置的人物,我们总是完不成,可是丹药练了好些天了,却只练成了这样子……”说着她拿出几个黑漆漆的形似丹药的东西,神情里有些无奈。 “我们已经糟蹋好些药材了,若是再失败,今年考核,要被刷下来的。”另一个少年也开口。 云锦绣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少女掌心的丹药——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丹药了,倒是与她此前炼制仙品失败时一个模样。 她微一停顿,道:“好。” 几人蓦地欢呼起来,连忙让开路来。 云锦绣缓步走入院中,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药草,云锦绣看了一眼药草的配置,已然知道他们要炼制什么丹药。 “哪里出了问题?”云锦绣问。 “将草药凝聚成液都很顺利,可将药液凝聚成丹时,丹药就会被毁掉了。”那少女沮丧开口。 云锦绣随手拿起一份草药看了看,而后视线落在一株银丝草上。 这种银丝草乃是一种炼制一品回气丹的材料,很是常见,可这株银丝草却微有些不同,寻常银丝草根茎乃是冷白色,可这银丝草的根茎却微微的泛着红色。 云锦绣屈指一弹,火焰窜出,蓦地化成了草液,她又随手将其它草药一并凝化成草液,捡了块魔核化粉,慢条斯理的将材料杂糅,凝聚成丹。 行云流水的动作,直看的周围的少年少女目瞪口呆。 不用药炉便算了,竟然这般随便的便炼制成功了! 事实,对于现在的锦绣来说,炼制一品丹药确实简单,只是这颗丹药成丹后,却并非是个成品! 云锦绣端详着那丹药,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小孔,显然是颗废丹。 显然,那株草并非是银丝草,而是银血草! 银血草是用来炼制回血丹的,其所含成分,正巧与回气丹的材料相悖,对于初入门的药师来说,若是对草药知识积累不够的话,很难辨别。 那个少女能炼制出黑乎乎的一团,算得天赋好的,资质差的,却是连模样都练不出的。 云锦绣淡淡道:“这银丝草,你们在何处采的?” “北山,那里有很多野生草药,这种银丝草也很多的。”一个少年开口。 云锦绣道:“去南山采一些来。” 北山属阴,南山属阳。 阳气足则有利于银丝草的生长,反之阴气足则有利于银血草的生长。 想来这些人很快便应该察觉到草药的不同来。 那几人愣了愣,一时间,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锦绣却未再多言,抬步离开,刚出院门,恰看到楚梦寻正自门外经过。 两人的视线相触,接着他便漠然的将目光移了开去,继续前行。 云锦绣:“……” 然下一瞬,他步子一顿,又退了回来,目光扫了她一眼道:“你要去九州学院?” 云锦绣道:“是。” “师尊让我来劝你打消念头。”楚梦寻道。 “劝吧。” “……” 云锦绣微冷笑,虽然不知道那无量对她为何那般排斥,但这一次,九州学院,她去定了。 “据我了解,你可能不太会喜欢那个地方。”想到自己得到的关于九州学院的资料,楚梦寻亦微微的蹙了下眉。 云锦绣淡淡道:“那便是我的事了。” 那九州学院,云集了九州大陆的精英天才,里面的学员更是来自九州各地,各种文化激烈碰撞,各种风俗激烈摩擦,想来也不是个太平之地。 既然她无法成为其中一员,那么想来,自己也不会受到那些摩擦的影响。 楚梦寻道:“那却是你的事,所以与我何干?” 云锦绣无言,这话难道不是他挑起了的? 她还未开口,他便“哼”了一声,拂袖走开。 却是在这时,楚风快速掠了过来,在楚梦寻耳侧低低说了几句,接着楚梦寻的面色微微一凝,而后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楚风亦看了云锦绣一眼道:“今日莫要离开楚城。” 未等云锦绣追问,他人已然向远处掠去。 云锦绣微微凝眉,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了? 月关已然将昆仑之巅的深渊给封印,纵使外界的力量强大,可却也不能在短短时间,便将口子给撕开。 云锦绣心念一动,亦身子一闪,向楚梦寻离开的方向闪去。 * 高高的城垛之上,楚梦寻目光沉沉的看着城外。 城门之外很是空旷,可山风不断的从北山涌来,隐约间,夹杂着一丝腥臭气。 “吼……” 一道模糊不清的嘶吼声,自远处飘来,隐隐约约间,还夹杂着人的尖叫声。 楚梦寻蓦地抬手:“传令下去,封城!” 一侧,楚风立时抬手,飞快的画出一个奇怪的印记,接着那印记“嗡”的一声,变大,直冲天空。 “发生了何事?” 赶来的云锦绣微微凝眉。 第1029章 肆虐 楚梦寻却是压根不搭理她,只面色冷峻的看着远处,又抬手道:“结护城大阵。” 楚风听令,飞快的再次摹刻出一个印记,再次拍向半空。 云锦绣很有些无语,她眼底白光一闪,极目远眺。 雾蒙蒙的北山顿时拨开云雾,画面也清晰的出现在视野。 “吼!” 一张血淋淋的大口突然对着云锦绣的方向张开,沾满鲜血的獠牙上,还沾满了碎肉。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缩,那东西形似霸王龙,可身子却比霸王龙大数倍,在其背上长满了尖利的兽刺,上面插刺着几具尸体,它巨大的尾巴在小镇内扫过,瞬间那个镇子坍塌了大半! 然突然,一张人脸突然向她转来,那人的脸色呈现幽蓝色,一双眼睛却是死寂般的黑,那人一声嘶吼,而后陡然便向云锦绣这个方向冲来。 接着,云锦绣便看到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那挡在小镇前面的林子内,突然的便涌出了无数的人影,那些人影无一例外,皆是面呈幽蓝之色,全身裹着诡异的煞气,速度极快的向楚城冲来。 “城主!” 远处,楚门的一位长老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眼下,楚城在外族人共有百位,另外,云家主与夏公子他们外出购置物品还未回来,确定要封闭城门?” 云锦绣面色蓦地一沉:“我爹不在城内?” 然未等那长老做答,云锦绣便已然,身形一掠,便掠出了城墙。 楚梦寻下意识的便去抓云锦绣,奈何她动作实在太快,眨眼间已然在百丈开外,楚梦寻的脸色当下便沉了下来,“云锦绣,你给我回来!” 眼看那女人丝毫不将他理会,楚梦寻不由咬牙:“按着我的吩咐开启护族大阵。” 楚风立刻郑重道:“是!”再一抬头,楚梦寻人已不见。 ……… 越是接近北山,云锦绣便越觉腥气难闻。 她立在半空,看着蝗灾一般,疯狂涌向楚城的人群。 这些人皆保持着自己本身的修为和实力,可行动却是如此的一致,自然不可能是后天训练的,而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了! 难道是那巨大的魔兽? 云锦绣微微眯起眼睛,扫了一眼魔兽口中滴下的蓝色液体,心底沉沉。 她随手祭出星卦,大体估算了一下云江的方位,这才身形一闪,向西北方向掠去。 那肆虐的巨大魔兽骤然抬头,一双黑森森的眼睛,倏地将云锦绣锁定。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一振翅,巨大的身子陡然便向天空冲去。 云锦绣眼底冷光滑过,手掌一握,一个巨大的兽武灵咆哮出现,接着便与那巨大的魔兽扑去。 然那魔兽的速度却是极快,在兽武灵扑向它的那一瞬,它的身子骤然偏开,而后巨大的利爪陡然向云锦绣抓来。 这魔兽竟然懂得虚晃一招再攻击,显然是开启了灵智。 云锦绣刚要抬手迎面正击,另一股力量突然出现,只听“砰”的一声,正与那魔兽撞在一起。 那魔兽迎面被重击,猛地发出一声嘶鸣,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云锦绣偏首,却是见楚梦寻跟了来,她微一凝眉道:“你来干什么?” 然楚梦寻依然不搭理她。 云锦绣:“……” 那巨兽一反应过来,便再次卷土重来。 楚梦寻体内的武力澎湃,接着他掌心蓦地幻化出一柄古刀,接着他身形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地。 那魔兽意识到了危险,下意识的便要后退,然速度终究是慢上了一些,只听“噗”的一声,它巨大的兽足已然划开血线,飞了出去。 只是诡异的是,那血竟然也是蓝色的! 魔兽陡然发出了嘶吼,巨大的翅膀陡然向楚梦寻扫去。 云锦绣亦一把握住冷剑,攻伐之气缠绕间,她用力向前一划,只听一声诡异的肉裂之响,魔兽巨大的翅膀也瞬间断裂,直直的向地面砸落了下去。 也正是在她出手的瞬间,楚梦寻已连连出了数刀,那魔兽却是连嘶鸣都未来得及,便已碎裂成数截! 地面上,原本疯狂的涌向楚城的人突然停住了身子,扭头向魔兽碎裂的身体看去,接着便如饿狼一般,疯狂的向碎尸扑去,狼吞虎咽的吞咬起来。 云锦绣面色变幻,这些东西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想到云江,她无暇思索,一抬头,却见楚梦寻往正北方掠去。 看来,他并非是为了追她而来,只是为了寻找造成这场灾难的原因恰好路过而已。 她亦未多言,身形一闪便向西北方掠去,行了片刻,她察觉有人跟随,一转头,却是见楚梦寻不知何时竟掉转了方向跟了过来。 云锦绣嘴角微抽,却也不搭理他,快速向前掠去。 楚梦寻看她加速,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 正西北,八百里开外,乃是个极为繁华的坊市。 根据星卦推论来看,云江他们应正在此地。 此刻,坊市上却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更有甚者,只因争论今日天气的好坏,便大打出手。 云锦绣扫了那争斗的两人一眼,面色微微变幻,那两人的脸色,竟也微微的泛着蓝色,虽然并不明显,可却难逃她的术眼。 这坊市也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尽快的寻到云江离开这里。 云锦绣神念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坊市,很快的,云锦绣便察觉到了夏辛野他们的踪迹,云锦绣身形一闪,向那个方向闪掠了过去。 却也不知今日坊市的人为何如此之多,熙熙攘攘,挤在一起,而云江他们,便被堵在人群尽头处的一家商铺内。 “云家主!你看我家儿子如何?他又聪明又英俊,绝对能配的上你家女儿!” “云家主,还是看看我家儿子吧!他身高八尺,体型魁梧,可比那个大妖怪强的多了去了!” “是啊云家主,妖怪终究是妖怪,也不利于传宗接代,我家的儿子要是与你家闺女结成一对,铁定能生出个聪明的娃!” 一群中年妇女拥在商铺前高声开口。 商铺内,夏辛野却隐约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低声道:“云伯伯,我们要快些回去了。” 云江本就被这群女人吵的头痛,闻言连忙点头:“好。” 然这么多人拥堵在门前,便是想出去,却也出不去啊! “怎么,云家主是看不上我家儿子吗?多少女人排着队要嫁我们家呢,那云锦绣便不能嫁啦?” “云江,你那闺女与妖怪厮混我们都不嫌弃,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时一个妇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云江的手臂,咬牙道:“你今日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快跟我走吧!” 夏辛野看着那妇人微微泛蓝的脸却是面色一变,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云江,便要往后撤,那妇人却是猛地张开嘴,陡然向云江的手臂咬了过去。 她的动作蓦地刺激到了别的妇人,顿时,她们一窝蜂的冲了进来。 夏辛野面色一变,抓了云江便准备从窗子掠去,然窗子也在这时被人挡住,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整座建筑都是坍塌下来…… 第1030章 狂暴 “爹!” 上空处,惶急的声音传来。 云江蓦地抬头,一眼看到出现在上空的云锦绣,高声道:“孩子,我没事!” 云锦绣神念一动,藤蔓已然窜出,将夏辛野和云江瞬间拔升到半空,而另一些藤蔓,却是如游蛇一般对着人群猛地一扫,瞬间将向着云江扑去的妇人们给抽飞了出去。 云锦绣一把抓住云江手臂,飞快的检查一番他的手臂,见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又抓住夏辛野的手腕检查一番,亦未见受伤这才道:“你们先进八古门。” “锦绣,这些人古怪的很,你要小心。”云江缓声开口。 正常人可不会这般咬人的,那些妇人的举动,着实奇怪。 “小心了!”楚梦寻漠然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向远处看了一眼,却见半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队人,那些人沉默无声的站在那里,脸上皆浮现着诡异的蓝光,正森森的将他们盯看着。 云锦绣随手将云江和夏辛野送入八古门,而后神念一动,两个无形的防御阵,出现在她和楚梦寻周围。 这些被控制的人,保持着自己的实力和思想,可性情却变得有些暴躁,更浅显的说,像是入了魔。 云锦绣目光闪烁,而后视线落在站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那人裹着黑袍,整张脸都遮掩在大大的帽檐里,而其身上笼罩的蓝光,比旁人浓郁了数倍,即便是隔着极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危险。 “是四阁的人。”楚梦寻开口。 云锦绣凝眉,四阁的人都能被控制,那个黑袍人的身份便更加可疑了。 看着那弥漫的蓝光,云锦绣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弥跳了一下。 自从魔弥融为她的第五武元时,她便未曾使用过一次魔弥的力量,而魔弥也只在那魔界之人出现时才波动过一次,之后便是彻底的沉寂。 这些幽蓝之光,难道都是魔力? 月关是将那深渊封印了的,莫不是别的地方出现了漏洞? 正当双方陷入紧绷的沉默之中时,那黑袍人突然挥了一下手,接着四阁之人同时出动,倏地向他们围扑过来。 那四阁阁主有三位是武皇级的强者,另有一位,已然踏足武灵。 武皇的每一阶实力差距都是巨大的,对付起来,十分的棘手,更莫要说那已经踏足武灵的了。 几人速度极快,转眼便至。 楚梦寻率先挡在那武灵面前,两股磅礴的气息,轰然相撞,只听“砰!”的一声,恐怖的能量波顿时将靠近的四阁子弟给弹飞砸了出去。 云锦绣亦抬手,看着靠近的其他三人——两个六珠,一个七珠——如山般的气势,轰然向她砸至。 云锦绣抬步向前一踏,金色的杀阵,瞬间放大,然下一瞬,那三人的身影却是倏地转向,向楚梦寻扑去。 云锦绣眉头一凝,接着一股森寒的杀气猛地自她后背处弥漫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围聚在她周身的防御阵轰然炸裂。 那防御阵,乃是以她的神念所化,直接炸掉,自然会对她的身体产生反噬,好在云锦绣也借着那一炸之力,身形骤然飘了出去,才没有遭到毒手。 抬手擦去唇角血迹,云锦绣目光幽幽的盯着眼前那黑袍人。 显然,四阁的人只不过是用来牵制楚梦寻的,这个人的真正目标,便是她! “哼。” 遮盖的帽檐之下,一道冷哼声传来。 那声音虽然沙哑,但很有着几分耳熟。 云锦绣正欲去想此人身份时,那人身影,已如幽灵般的出现在她面前。 枯瘦的双掌抬起,陡然抓住了云锦绣的肩膀,接着猛地用力。 那一瞬,云锦绣感觉双臂都似要脱臼,撕裂般的剧痛,使得她的脸色倏地一白,接着她眼底金光一闪,武魂骤然飘出,只听“嗤拉”一声,魂力凝聚的冷剑,骤然自那人面上扫过! 鲜血飞溅,那人的帽檐被瞬间割裂开来,而他的容貌也赫然的呈现在视野! 云锦绣眸子倏地一缩——土葬! 只是眼前的土葬全无昔日的慈祥之意,眼白被黑色侵袭,整张脸变得幽蓝可怕。 他狰狞着脸,浑然不顾脸上被划开的血线,咬牙切齿道:“贱人!你的死期到了!” 双臂被禁锢,云锦绣根本无法动弹,武魂手中的剑一个翻转,全身裹满火焰,再次向土葬扑去。 土葬冷哼一声,接着魂力凝成长鞭,陡然向武魂抽了过来。 武魂一个翻滚,长剑扫向那长鞭,只听一声闷响,两股魂力硬杠在了一起。 那土葬虽魂力极强,然云锦绣的魂力,与他对抗竟不落下风。 土葬脸色难看的抽了一下,体内蓬勃的力量,近距离的陡然向云锦绣胸膛砸去。 云锦绣面色一变,想要催动体内的武力,然原本活跃的力量,此时却变得极为僵化。 如此近的距离遭到半只脚踏入武宗级的强者重击的话,必然是筋骨断裂的下场。 就在云锦绣咬牙准备承受这一重击时,手腕上的锁链突然的动了动,接着“哗啦”一声,白骨窜起,只听“噗”的一声,直接自土葬的前胸透穿而过。 突然遭到重击的土葬面色蓦地一变,下意识的将云锦绣松了开来。 云锦绣却是瞅准了机会,一拳砸出,夹杂着攻伐之气的超强一击骤然砸在土葬面门,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身子便直直的飞了出去! 云锦绣双臂无力的垂了下来,她飞快的运行着《医诀》修复着伤势,看着沾血的白骨道:“多谢。” “他入魔了。” 神念落在她的脑海,极为简单的四个字,却也提醒了云锦绣。 此前神圣宫便大量的收集魔髓石,为的便是将魔弥重现人间。 魔弥并不是神器,也不是一个物品,那是个变幻不定的幽蓝色的雾状体。 土葬之所以会魔化,很有可能是吸食了魔弥凝聚的魔力。 想到此云锦绣微有些心惊,若是她动用了魔力的话,会不会也会入魔? 遭受重击的土葬猛地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体内的力量,变得越发狂暴。 第1031章 争执 云锦绣不由道:“前辈,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白骨自跟着她之后,给她传神念的次数屈指可数,然却时常助她于危急之中,云锦绣虽然不清楚白骨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定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物,唤它一声前辈,也算合适。 半响,白骨都没有给她回应,而那厢土葬已然暴冲而来。 以云锦绣眼下的实力,与土葬交战,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大召唤术》是损敌一千,伤己八百的事,云锦绣轻易之下,再不会动用了。 然白骨不给回应,她却也无办法,毕竟两个人也算合作关系,她无法要求这骨头更多。 云锦绣双手结印,而后往虚空一按,在她身后,凤凰的翅膀铺天盖地的展开,随着凤翅一样,狂风暴起,云锦绣乘风而上,接着风旋化刃,猛地便向土葬扫去。 凤翅所凝聚的风旋极为恐怖,幻化的风刃更如乱花飞雨。 土葬的身上,顿时出现了数十条血道,然他却像是完全不知痛般,苍劲的一拳,轰然砸来。 虚空在他的拳下破碎,而杀气亦如毒蟒,铺天盖地的将云锦绣覆盖。 那般凌厉的威势,直将云锦绣逼得唇角溢血,身后的凤翅亦变得虚淡。 “祭出魔弥。” 又是四个字的神念落在脑海。 云锦绣心里蓦地有些犹豫。 她自修炼开始使用的便是最纯正的力量,眼下一旦动用魔弥,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武学彻底的走向繁杂? 情不得已,委实不愿自掘坟墓。 可白骨这般开口,显然并不打算出手,生与死以及是否动用魔弥,这个选择题,并不难选。 远处,楚梦寻被四人围攻,虽暂时未见劣势,然情况却极为危急,这样拖下去,两人情况都不妙。 云锦绣将其它神器祭出助战楚梦寻,而后微一咬牙,神念向魔弥探去。 那魔弥已然被她成功契约,纵使万般不愿,然眼下却只能任由她来驱使。 不过一瞬,云锦绣便感觉一股极为极为诡异的力量,涌遍全身。 那力量,有些狂暴,肆无忌惮的在经脉里肆虐。 云锦绣微微抬起眼睫,眼瞳也因那魔力,微微的泛着幽蓝色。 那一瞬,云锦绣突然觉得迎面砸来的狂拳没有那么令人无法承受了,她甚至感觉,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开始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魔力,连带着那拳头上的魔力,也都在被层层剥夺。 云锦绣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削弱的狂拳,却未躲避,只在那拳力抵达她的身体时,整个人骤然雾化,待穿过那大拳之时,身体再次凝聚,而那拳头上的魔力已完全不见,只剩一股余力,直直的砸在不远处的一座大山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山倾塌成粉。 云锦绣眸光一缩,这魔弥的力量太过诡异,竟然可以吞噬别的魔力! “魔弥果然是被你偷了去!”土葬一声怒吼,再次向云锦绣扑来。 云锦绣依然未与他正面交战,身子再次雾化,而后自他的身体穿过,土葬身体上裹缠的魔力,果然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周围被魔力控制之人,突然的便停下了身子,无不向云锦绣看了过来。 云锦绣眸光一深——原来如此! 她神念一动,视线蓦地盯看向土葬,那一瞬,所有被魔力控制之人,亦齐齐的向土葬看去。 土葬老脸一变,突然便意识到了不妙,转身欲逃。 然下一瞬,身子已被四阁阁主挡住。 原本完全听令与他的四阁阁主,此时却无不冷幽幽的将他盯着,那眼神,实在与云锦绣相似! “哼!区区蝼蚁,也敢与老夫对抗!” 土葬一声大吼,骤然出手。 四个阁主虽然实力不弱,但也只是比起云锦绣来说,可土葬毕竟是个半只脚迈入武灵的人,对付他们还绰绰有余。 云锦绣眼睛一眯,那几位阁主的身子突然开始膨胀。 土葬脸色蓦地大变:“云锦绣,你敢让他们自爆!” 云锦绣却是丝毫不理会土葬的怒吼,掌心一握,一拳砸出,虚空骤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大窟窿,而土葬脚下,瞬间多出一个穿空阵,在那四人爆炸的刹那,瞬间消失不见。 修武者自爆是极为恐怖的,何况还是三尊武皇和一位武灵! 只有将他们丢到虚无里,才不会波及人界。 黑漆漆的虚无里,隐约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一切归于无声。 云锦绣亦是身子颤了颤,蓦地将念力收回。 使用魔力久了,她只觉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恍惚,狠辣与冷酷无形间似乎也被放大了,以至于她直接让那四位阁主自爆,连丝犹豫都没有。 或者,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双腿微有些虚软,云锦绣这才惊觉后背湿透,身子踉跄了一下,被楚梦寻随手抓住。 他虽受了伤,然脸色还好,只蹙眉盯着她:“你用的什么力量?” 云锦绣将他的手甩开,淡淡道:“不用你管。” “云锦绣,修炼容不得半丝儿戏,误入歧途,你可知后果!”楚梦寻凝声怒喝。 云锦绣越发觉得心力交瘁,若是可以,她绝不会选择魔弥做为第五武元,然当时在摆锤之下,她险些形神俱灭,又如何能抵抗的了魔弥的侵袭? 使用魔力给她带来的恍惚还没有消失,他这般一喝,她越发觉得心力交瘁,冷冷淡淡道:“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她转身,向前行去,然下一瞬,却被楚梦寻一把给拉了回来。 她本就有些虚软,这般被猛地一拉,一头便撞到他硬邦邦的胸口。 额头上的疼痛,使得脑海里的恍惚感蓦地消散了些,怒火却涌了上来。 “我不准你胡来!”楚梦寻冷冷开口,“你跟我去见师尊!” 不容她反驳,他拉着她,便向楚城掠去。 云锦绣用力的要将他甩开,然他抓的实在紧,云锦绣无奈,只得运用武力,准备将他弹开,然他不反抗也不防御,任由她的武力将他击伤。 云锦绣脸色都黑了下来:“放手!” 楚梦寻只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第1032章 战火升级 “楚梦寻!”云锦绣声音沉了沉。 他依然给她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云锦绣咬牙,体内的魂火骤然涌出。 他终于顿住了身子,看了一眼被火焰吞噬的手,眉头都没蹙一下,“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走。” 云锦绣被气的语塞。 若是在以前,她岂会跟他有半句废话? 君族也好,楚门也罢,都已然是她默认的盟友,对待盟友,她总是会多给几分颜面。 杀了他? 不可能。 她蓦地收了魂火,看着他被灼伤的手,却是一脸漠然,“我的第五武元是魔弥。” 楚梦寻脸色蓦地沉了:“魔弥?你疯了?” 云锦绣偏开头漠然道:“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她恼火的瞪他一眼:“你松手!” 楚梦寻看了一眼受伤的手,“哼”了一声,“世人皆言你无情冷血,果不其然。” 云锦绣“呵”了一声:“说的不是你?” 他皱了下眉,将手收回,而后在云锦绣手腕上,还留下了一片可疑的烧糊的皮。 云锦绣面色微微抽搐,顿了顿,还是取了些药膏丢给他,他却偏生不接,看也不看。 云锦绣:“……” “说。” 他将手往后一背,漠然开口。 云锦绣凝了下眉,“此前刺探神圣堂,误入销金窟,后被魔弥扯入堆砌的魔髓石内,被其力量磨的险些神魂俱灭,之后因《医诀》复活,恰逢晋级,魔弥趁机侵袭,致使成为武元。” 那般惊心动魄的过程,却被她说的十分不耐烦。 楚梦寻听后却沉默了。 他知道她不会说谎。 她失踪的那段日子,他也到处寻找,也是在那时,对神圣堂开始了怀疑。 事实,土葬对他也曾有过一饭之恩,或许他早便忘了,可他一直铭记,也是因此,他始终没有对神圣堂进行过深究。 被魔弥的力量磨的险些神魂俱灭,那是怎样可怕的过程? 若是她无法复活,是不是现在,他就只能盯着坟头草说话? “用不用,不用丢了!”云锦绣扫了一眼他烧的焦糊的手。 楚梦寻看了他一眼,随手拿了过来。 “不是说不用?”云锦绣毫不客气的嘲笑。 他冷冷道:“我何时说过不用?” “方才不是不吭声。” “你同那猪一起久了,果然智商都受到了影响。”他坦坦荡荡的将药膏抹在手上,“我是默认。” 云锦绣:“……”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往手上涂药膏,云锦绣又拿了些疗伤药液给他浇在手上,他涂一下,她便浇一下,他极为无语的看她一眼,“认真些!” 云锦绣嘲弄道:“事多。” 楚梦寻扫了她一眼,看着手上伤口缓缓恢复,这才道:“那魔弥不可再用,我会寻办法,为你更换武元。” 云锦绣道:“好。” “云锦绣。” “何事?” “没事。” ……… 少了魔力的控制,地面上的人皆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魔力对他们的大脑造成了伤害,眼下,想要恢复却是机会渺茫。 楚城的城垛上挤满了人,众人看着城外僵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人影,皆是心有余悸。 这要是全攻过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城主,这些人怎么处置?”楚风看了一眼外面,低声询问。 “全处理了吧。”楚梦寻目光微深了深,那土葬,少说也控制了几十万人众,这些人死了便算了,现在肉体还活着,却再无法同常人一般生活,更像个活死人。 “是。”楚风低声答应。 这么多条人命,全部料理,便是连见惯生死的,也觉心有不忍。 “这么多人力,料理了可惜啊。”夏辛野不由感叹,“拉去干活就好了。” 云锦绣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 夏辛野一惊,蓦地看向云锦绣,“真的假的?” 云锦绣道:“八古门还有许多荒地,拉他们去开垦。” 赛西施蓦地碰了夏辛野一下道:“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锦绣开口了么?” 八古门确实有无数的荒地需要开垦,虽然也有很多阴尸可以帮忙,可那些阴尸的身体太脆弱了,每每干完活,不是缺胳膊便是少腿的,那头猪天天嚎叫着让阴尸认领脚丫子。 阴尸腐烂的太厉害了。 可这些人却都是正正常常的人,只是大脑遭到创伤,只能做个活死人罢了。 “好,我筛选一下,收入八古门。”夏辛野立刻应了。 楚梦寻看了一眼楚风道:“你带人手去帮忙。” 楚风松了口气,跟着夏辛野离开。 云锦绣不再看城外,转身沿着石梯下了城垛,赛西施缓步跟着。 此前外面风声鹤唳,可楚城内却丝毫未受影响。 街道上,来往楚城的人见了云锦绣无不友好的打招呼。 云锦绣偶尔会点一下头。 “你真是变了。”赛西施看着依然清漠的少女,可还是由衷的开口。 云锦绣道:“人总会变的。” 经历的越多,思考的角度便越多,同样的事情,因为角度不同,便会产生不同的想法。 谁都不想做个孤独的跋涉者,大约是因每个人彼此孤独,所以更需要群居生活。 “这样似乎更惹人喜欢了。”赛西施点了烟斗,笑着开口。 真的冷血无情,不知人情冷暖,无论是谁,一起久了,都会厌倦的吧。 锦绣啊,一直在努力的变得温暖。 “这几日,为何不见月关?” 自从昆仑之巅一别,这个人便像是消失了一般。 “我们也无他的消息。”赛西施吹出一个烟圈,“或许猪盆知道,这二货,却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云锦绣点了点头。 “对了,封神岛来了书信。”赛西施开口,“讲和的,信还放在城主书房,众人只等城主回来,再做商议。” 云锦绣淡淡道:“楚梦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联盟根基不稳,约莫也不会与他们真的翻脸,最多维持表面的平静,毕竟受死的骆驼比马大。 两人闲谈前行,正准备拐入四方阁之时,却听半空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因楚城开启了护族大阵,那巨响正是什么东西撞在大阵上,原本隐形的大阵,骤然爆出夺目的光亮来,远处更有长鸣发出示警。 楚城的人无不变色,齐齐向半空看去。 云锦绣亦抬头看了过去,待看到那大阵之外出现的身影之时,面色蓦地一变…… 第1033章 放弃 高空之上,一个绝美的身影轻然而立。 她衣袂飞舞,长长的绸带被风扬起,犹如仙子临世般,惹来一片的惊呼。 那身影旁人不认识,然云锦绣却是认识的——司音! 因宫离澈的缘故,这司音对她总是抱着极强的敌意。 眼下,她突然出现,莫不是宫离澈出了事? “云锦绣,出来吧!” 高空之上,司音的声音不善的传来。 云锦绣眸光微微的深了深,而后身形一动,已然踏上高空。 那司音的容貌依然蒙在神雾中,可周身弥漫的不悦,却可清晰的被云锦绣感知。 “你找我,何事?”云锦绣清淡开口。 “何事?哼。”司音漠然的哼了一声,“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云锦绣凝眉:“有话直说。” “你看看这个吧!” 司音抬手一推,一个玉净瓶被推了过来,在那玉净瓶内,正斜插着一株圣莲,只是那圣莲却是萎靡到了极点,圣莲的枝叶上,亦弥漫了丝丝缕缕的符文。 云锦绣心头一颤,蓦地抓紧了瓶子。 宫离澈的生魂乃是以圣莲所化,其情况好坏,皆能从这圣莲看出来。 最令她揪心的是,那圣莲之上,竟然也开始弥漫符文了…… “咒怨?”云锦绣面色微白,蓦地盯看向司音。 “我早说过,咒怨是因你而起,可你却执迷不悟,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向深渊!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司音说话算的软糯,可此时却也顾不得神女的矜持,疾言厉色的呵斥。 云锦绣身子一颤。 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做…… 他在那般情境下出现,她无法克制心里的情愫,将他靠近。 “命元是无法修复的。”司音语气里有愤恨,又有着几分失落,虽然隐的严实,可却还是流露出来,“妖界之所以会将命魂分为三魂,是因他们修炼成妖,需要经历三次命劫,只有渡过了那三次命劫,他们方具备无限长的寿命。可一旦三魂具毁,他们便会彻底消散,便是织魂灯也无法将他们救回来!” 司音握紧了手,因恼怒,她的娇躯不断的轻颤,声音也变得越发凌厉。 “你想让他死吗?你想将他彻底的推尽万劫不复吗?为了寻找织魂灯,他的血染红了银月湖!为了你不切实际的执念,他几乎要将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 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毫不留情的刺进云锦绣的心口。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只想救他,她不知道除了织魂灯,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救他! 放弃寻找吗?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吗? “知道为什么六界之人都愿意拿出魂灯碎片吗?你真的以为,那是个了不起的人人都为之疯狂争夺的宝贝?谁都知道,魂灯是无法集齐的,当年远古大帝被卷入虚无黑洞时,便带走了灯芯!那个虚无黑洞,连远古大帝都回不来,你觉得凭你,可以?”司音语气里充满了嘲弄,“上到九天,下至九幽,神魔尚且无能为力,你云锦绣又算个什么?” 云锦绣面色已如雪苍白,她从来都相信,只要努力,只要坚持,任何事都是可以做到的。 可世上偏有无能为力,偏偏还有绝望。 神魔都无能为力,她又能怎么样呢? “宫离澈实力早已不复从前,自上古大战后,他的实力,便不断折损。那些人拿着碎片来与他对决,不过是为了打破他这个‘不败’神话,不过是想要在他实力大损之时,将他打败,以此来羞辱他!他生来骄狂,未尝一败,你可有想过,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失败是无法容忍的!你可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司音的声音愤怒的传来。 云锦绣僵站在原地,只觉脑海一片空白。 狂风呼啸着敲打着耳膜,就连司音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 她觉得心像是被人撕开一个口子,又疼又无力。 她遇到过很多难解的问题,可无论那些难题如何棘手,她都能寻到出路。 可这一次,她走进了死胡同。 她寻来寻去,最后却只寻到了两个字——放弃。 因为咒怨,她必须与他彻底的划清界限。 因为生魂,她必须要放弃寻找织魂灯。 因为他,她必须放弃自己那刚刚萌生的情愫,重新让心归于荒芜。 云锦绣感觉心都在流血。 这世上比坚持更难的,不是未知的前路,而是放弃。 根植于骨血的名字,若是剥离,大概只有死了吧。 她微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司音愤怒的身子,在风中颤抖,眼底缓缓的蒙上了一丝灰纱。 “怎么做?” 她的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 司音身子蓦地顿住了。 “怎么做才是对的。”她又开口,目光看着司音,瞳孔里,是沉沉的死寂。 “放弃你的执念,然后再也不许见他。”司音开口。 “怎么避开他?”他要找她,何其容易。 “让他死心。” 让他死心…… 云锦绣觉得这四个字,几乎可以摧毁她的意志。 她觉得眼睛被一层水雾挡着,几乎看不清东西,她飞快的眨了眨眼睛,这才觉得那司音又清晰了一些,声音有些哽涩,“好。” 她以为自己会很固执,可答应的却如此的轻易。 司音冷冷道:“你还有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这是神隐玉,你只要在上面刻上他的名字,他便再也看不到你。云锦绣,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就放过他。” 一块凉凉的玉佩被丢了过来,云锦绣抬手,玉佩落在掌心,她却未看,只低低道:“好,我见他。” 司音拂袖离开。 云锦绣站在高空之上,却久久没有动弹。 所有人都看着虚空,那一瞬,他们觉得冷漠如冰雪的云锦绣,似乎看起来有些易碎。 “怎么回事?”远处,胜貂蝉匆匆走了过来。 赛西施微微摇头:“那个女子结了界,说的什么,我没听到。” 胜貂蝉抬头看着云锦绣,心里微有些不安,“锦绣看起来不太对。” 突然,锦绣的目光向她们看了过来。 胜貂蝉和赛西施的心蓦地一紧。 第1034章 人妖殊途 “我去走走。”云锦绣开口。 “锦绣,我们陪着你吧。”虽锦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担忧的紧。 “不用了,天黑前,我会回来。”云锦绣开口,而后目光又向不远处的楚梦寻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 云锦绣落在一个陌生的山头,因是深秋,草木浅绿深黄,凭添萧瑟。 云锦绣一步一步的向山上走着,道路崎岖,走的艰难,可她却浑然不觉。 水镜在她手里翻来覆去许多次,直到那凉凉的物事被掌心的温度温暖,她方停住身子,站在半山腰的萧瑟里,轻轻道:“宫离澈,你在哪?” 那边很快的便有了回音,背里的声音微有些嘈杂,似有许多人在说话。 “你一人,跑那荒山野地做什么?” 云锦绣看了看周围,眼睫微垂,遮去了黯淡的光:“你来,我想见你。” “好。” 他并无任何犹豫的应了,接着又道:“在那等着,等我。” 声音接着便消失了,连着周围所有的声响,都像是消失了般。 云锦绣站在那里,只觉心梗的难受。 这种梗在心里的感觉,多年未曾有过,此时此刻突然出现,针扎一样难受,就像被娃娃抛弃时的自己。 她微微的捏紧了手指,指甲刺入掌心,那刺痛感,让她微微的回神,而后又继续向上走去。 一直爬到山顶,视野竟然并不开阔,这山之后,还有更多更高的大山,一座又一座,压在心口。 她并没有等多久,他便出现,满身风尘。 他去了哪儿? 那个魔界的人,他又是怎么处理的? 会不会有些棘手? 许多的问题,都问不出了,也只好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宫离澈看了眼周围道:“择选这里见本座,难道是这里风景独好?” 他晃了晃狐尾,抬手便要将她往怀里抱。 云锦绣却是躲开了,目光看着他道:“有事要说。” 宫离澈懒懒道:“抱着又不妨碍说事。”说着,又伸手,不容她反抗的,将她抱在怀里。 怀抱温暖,莲香扑鼻。 一只狐狸,竟然全身散发着莲香气。 云锦绣额头抵着他的衣襟,突然的便想任性一回,可现实容不得她有半丝的任性。 早知情苦,当年便应该学会克制。 “为何闷闷不乐的?”他将她抱紧了些,一改往日懒散,温柔的腻人。 云锦绣微微的咬紧了唇瓣,想要开口,可那些话,那些字,如何说,从哪说? 她多想与他一起,哪怕前路艰辛,她亦不惧。 即便是聚少离多,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好,只要知道他活着,只要偶尔见一次,不言不语,也足够。 “万事皆有本座,嗯?”他轻轻的拍着她瘦弱的肩膀,心想日后得好好养着才行,瘦成这样,万一被风吹跑了,谁来赔他的心肝宝贝? 云锦绣道:“不用了。” 宫离澈抬手将她微乱的发丝抚平,缓声道:“不用什么?” 云锦绣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笑道:“是不是宫离澈?好巧,本座也……” “不是。” 他愣了愣,目光蓦地向她看了过来。 云锦绣抬起脸来看他,目光看着他的眼睛。 地魂的时候,他的眼睛泛着棕色,大约那颜色偏暗,所以映衬着眼角的鸽血痣妖冶无比;天魂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琉璃般的红色,璀璨邪魅,令人沉溺。生魂的时候,他的瞳孔却成了淡紫色,如绵绵延延盛开的紫罗兰,瑰丽潋滟。 很奇怪,同样的样貌,为什么会美的千姿百态呢? 她有些贪婪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再不会失去的男人,目光里,是绝望般的死寂。 “不是什么?” 宫离澈看着她,掌心微抬,落在她微凉的脸颊上。 云锦绣道:“我骗了你。” “本座不会在意。”不好的预感,让他的眸光微深了几分,缓声开口。 “人妖殊途。”云锦绣看着他,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我们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宫离澈看着她,“那本座为你变成人好了。” 云锦绣几乎无法克制胸腔里涌出的东西,温热爬上了眼眶,可却被她强行的压制,干涸的眼眶,有些空洞的看着他:“我爱上了另一个人。” 宫离澈眸子微眯:“何人?” “他很好。他让我觉得温暖。他总是在我危急的时候来到我身边。他一直陪着我,即便我深处黑暗,可他总为我寻找光明。看到他,我才知道什么是爱。”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升起了微光。 “不见他时,我会寝食难安。见到他时,我又会患得患失。我不会刻意想他,可我知道他总在我心里。看他受伤,我会心急。看他安好,我会开心。这便是爱了吧?” 宫离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是谁?” “我的心里,为他开出了一朵花,可那个人不是你。”云锦绣目光缓缓变得冷清,“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似是用尽了力气,她无力再拨开他的手,只是静静的等他松开。 宫离澈道:“杀了他好了。” 云锦绣瞳孔动了动,看向他。 “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本座的,谁敢跟本座抢人?”他有些轻蔑的冷笑,“你想要什么,本座都给你,但是你必须只能是本座的。” 云锦绣道:“如果我死了呢?” 如果她死了,是否便能解除咒怨? 那话,却像是猛地刺到了他,他将她一把抓紧,冷冷道:“若你敢死,本座便让整个六界给你陪葬!” 云锦绣道:“好。” 若她死了,身后之事,便也无所谓了。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结束便结束了。 他惊痛于她的冷淡,就在前一刻,他还觉得,这全天下都是他的,可这一刻,她告诉他,这全天下,都是另一个人的。 他的东西,怎能被别人抢走? 他不准许! 他又将她抱住,装作若无其事道:“本座在,岂会让你死?便是本座死了,也会护你周全。云锦绣,你若再说胡话,本座绝不轻饶你。” 他说绝不轻饶,可语气里,却尽是绵绵的宠。 第1035章 心如刀绞 云锦绣道:“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她只觉心凉的没有温度,她只想快速将他远离,否则下一刻,她又会犯浑的妥协。 人有的时候是要学会妥协的,可若那妥协染着血,她变会成为杀掉他的刽子手。 “本座不会放手,本座也不会杀了你。”他的语气暗淡了下去。 云锦绣嘴角多了丝血迹,她淡淡道:“我爱的他,不会像你这般强求我。” 他蓦地抬手擦去她唇角的血,眼底的光已完全消失,良久,他眼底的光开始变得冷厉:“便是强求你,本座也不会放走你,云锦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暴躁。 无法言说的暴躁在心里澎湃。 那一瞬,所有的好脾气都见鬼去了。 怒火灼烧,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云锦绣看着他,嘴角更多的血流出,连带着眸子,也开始变得通红。 宫离澈突然便没了脾气似的,有些发怔的看着她。 “放手!” 她咳出了更多的血,连声音都变得狠厉。 “没有人说你很烦吗?” 云锦绣怒视着他,眼底笼罩着冰霜,“你是妖,我是人,你觉得我会同一个妖怪生活在一起?” “我变心了!我喜欢人类!我同他日后会过得很幸福!” “你呢?格格不入。” “我不想我的孩子被人嘲笑是个不人不妖的怪物!” “你死心吧,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她几乎是吼的,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如果你再纠缠,我现在便死给你看!”她目光冷冽的没有温度,她的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匕首,每一滴,都在以决绝的方式,威胁着他。 宫离澈道:“云锦绣,你认真的?” 他看着她,深紫的眸子里,隐忍着狂怒和心疼,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在他瞳孔里呈现。 “你的借口,很牵强。”他目光里,滑过悲极的水光,近乎是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你不是说本座有事,你绝不独活?你不是说……” “你好笨。”云锦绣凝了下眉头,“骗人的话,你也信。” “我信。”宫离澈上前一步,“把匕首放下,我们慢慢说。” 话音方落,血花溅起。 他的身子蓦地僵在原地。 云锦绣淡淡道:“我说了,你再近一步,我便死给你看。” 她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日,她亲手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身体,却只是为了逼他离开。 多么讨厌。 多么可耻。 云锦绣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厌弃这个叫云锦绣的人。 匕首更深的刺入肩膀,可那伤口,竟然丝毫不痛。 刺在肩膀上的伤口,却是痛在心口。 “我们从未开始不是吗?”云锦绣看着他,讥讽,“自一开始,我喜欢的人,便不是你。” “叱咤六界的大妖,竟然也会被我一个小小的人类玩弄感情,我是不是该觉得幸运?” 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云锦绣缓缓的住了口。 她看着他,唇瓣轻动,“宫离澈,再见了。” 她转身,慌不择路的向远处跑去。 宫离澈僵站着,天地萧瑟,他似一只被抛弃的野狐,孤零零的等在原地。 * 三日后。 看到从房间内出来的赛西施,胜貂蝉连忙迎了上去,低声道:“醒了吗?” 赛西施无奈的摇了摇头。 锦绣自回来,便高烧,整个人脱了层皮似的。 不是没有寻到医者,可放眼大陆,还有谁能比她的医术高明的? 这病,恐怕是心病啊。 胜貂蝉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只能端起药草,转身去继续熬药去。 房间内。 云锦绣只觉自己的躺在火炉里,那种滚烫的感觉,却不令她排斥,可不过片刻,她又开始发冷,无尽的冷,像是陷身在冰窖。 她听到门被人推开,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一堆人小孩子涌了进来。 他们如狼似虎的抓起她的娃娃,笑着闹着的点起了火焰。 云锦绣只觉心如刀绞,她想张口阻止,可却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哇……” 哭声传来,她看到那个小女孩,无助的张着嘴,眼泪不断的从她脸颊上滚落,四面都是墙房间里,只有透窗而过的月光,将她小小的身影拉长。 她有些疲惫的将头放下,静静的听着那哭声。 哭吧…… 还能掉泪,总比哭不出来的好。 云锦绣闭上眼睛,脸色像纸一般的苍白了下去。 结束了。 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云锦绣侧过身去,刀绞般的刺痛,使得她的身子蜷缩在一团。 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像那个小孩子一般的哭泣着…… ……… 不归山。 司音远远的便看到了宫离澈,他缓缓的走在曲折的小道上,一步步的,像是失去了魂魄。 司音蓦地心惊,她身形一掠,下一瞬便出现在他面前,急声道:“宫离澈,你去了哪里?” 他微微抬起眼睫,死寂般的眸子看了她一眼,“你去找她了?” 司音心里一咯噔,转而凝眉:“她?你是说云锦绣?我找她干什么!” 那样苍白的脸色下,她无法说出真相,也不能说。 宫离澈道:“若是,本座会杀了你。” 他步子有些沉的向前走去,那般形容憔悴,像是一个幽魂。 远处麻袍急匆匆的跑了来,他手里还拿着玉净瓶,瓶内的圣莲,似要枯萎。 “出什么事了!” 待他看到游魂般的宫离澈时,面色更是大变。 “别打扰他!”司音连忙开口。 会过去的吧。 长痛不如短痛,即便是伤心,也很快的便能痊愈吧。 宫离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云锦绣你不能再靠近了,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刽子手! 司音下定了决心,取出些生命之泉倒入玉净瓶中,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你去将黑白他们叫来,这几日,让他们好好热闹一下。” 麻袍犹疑道:“这种情况,还要热闹?” 司音道:“一个人闷着,才会出事,去准备吧。” 麻袍只好退了下去。 司音看着那玉净瓶,轻轻道:“宫离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第1036章 炼狱 楚城。 还未到四方阁,便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那味道只是闻着,便微微的有些发苦,使得刚踏进院门的楚梦寻微微的蹙了一下眉。 院子里,赛西施正要端着新熬制好的汤药走进房间,看到楚梦寻来,步子顿住:“这药真是有奇效,竟然把百忙中的楚城主也给引了过来。” 楚梦寻丝毫不理会她的调侃,只淡淡道:“醒了没有。” “烧了两周了,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是高烧不退。”赛西施叹了口气,“云家主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了。” 楚梦寻看了她手里的汤药一眼,随手端了药碗,走了进去。 因时至深秋,天气开始转冷,然屋子里却烧了无烟的炭盆,并不显得清冷,云江便坐在床榻旁,一直低声的与云锦绣说着话,然躺在床榻上的人,却是没有声响。 “云伯且去歇息片刻。”楚梦寻开口。 听到声音云江转过身来,却见他面容憔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见是楚梦寻,云江起身道:“这孩子烧了十几日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是会被烧坏的啊。” 楚梦寻看了一眼侧身朝墙的云锦绣,清声道:“会好的。” 云江知道楚梦寻性子冷淡,一向不喜多言,看他手里端着药碗,他叹了口气,还是往一旁让了让。 楚梦寻走近床榻,顿了一顿,抬手探到她的额头上。 大约是他的手掌太冷凉,所以显得她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楚梦寻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复又抬手,落在她的手腕上,探查了一下她的经脉,却是气息凌乱如激流湍急,如若入魔。 想到魔弥成了她的武元,楚梦寻的脸色微微变幻。 魔界之物本就容易乱人心性,而对于心志不坚定的人来说,魔界的东西,更是个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事实,人本就易生心魔,而六界修炼之法皆有不同,若非是疯狂迷恋实力提升的疯子,鲜少会将旁界的力量纳入身体,据为己用。 楚梦寻相信云锦绣不是个为了拔升实力而不顾一切的疯子,可魔弥已然成为她修炼体系的一部分,却是无法忽视的现实。 那魔弥,已经开始扰乱她的心绪了吗? 楚梦寻指尖涌动出武力,想要将她的混乱的气息平息,然下一瞬,自她体内,便涌出一股灼热的力量,将他排斥了出去。 楚梦寻目光微深,那魔弥的力量如此霸道,竟然丝毫不允许别的力量侵入她的体内。 “先把药喝了。” 不管她听没听到,楚梦寻还是如是说。 然高烧中的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身子一动也不动。 楚梦寻将药碗放在一旁,而后伸手板过她的身子,却见她眼睫紧闭,双颊通红,神色十分的痛苦,像是陷入了某种难解的迷思中。 楚梦寻从未见过她露出脆弱的一面,无论遇到什么事,这个人总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出情绪。 她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坚强,也不会轻易给人看自己心头上的伤,可此刻,她像是沉溺在痛苦的沼泽里不可自拔。 不是脆弱,也不去挣扎,似乎就任由自己在那痛苦中越陷越深。 “云锦绣,听到我的话吗?”楚梦寻目光微深。 她面上的痛苦,突然的便消散了些,长长的眼睫动了动,而后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眼,是很久,似是在辨别他是谁。 又过了许久,她面上的痛苦之色已完全散去,因高烧被灼的微裂的唇张了张,发出低低的字眼:“我很困倦,让我睡会。” 楚梦寻道:“你睡了十几日了。” 云锦绣道:“好,那便再睡几日。” “喝了药再睡。”楚梦寻开口。 “太苦。” 太苦了。 她从未喝过那么苦的药,一直的苦到心里去。 楚梦寻看着她许久,方道:“多久。”还要这样沉溺沼泽多久? 那么多的苦都吃过了,又岂会嫌什么药苦? 苦的是心吧。 云锦绣闭上眼睛停了片刻道:“十天。” 楚梦寻将她松开,又给她将被子拉至下巴处,“好。” “不要让他们来扰我。”她有些疲倦的开口。 她一直知道,父亲没日没夜的照料,赛西施和胜貂蝉不断的想办法为她退烧,还有许许多多的熟人、陌生人,不断的来往于四方阁,探望她。 她都知道,可是她太累了,她其实只想好好的睡一会。 哪怕片刻也好。 楚梦寻道:“好。” 见她闭上眼睛,重又陷入沉睡,楚梦寻转身,看了一眼沉默的云江,“云伯,这几日便好生歇息吧。” 云江只觉心中酸楚,这么久了,锦绣的性情他又岂会不解? 这十几日,他知道她醒着,可又似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可他始终不敢跟她说一句话,委实是怕她因担心自己,强行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丫头,有什么苦,哭出来不就好了。 有几次他感觉她的身子轻颤,他都以为她正在默默流泪,可细细看去,脸上却一滴泪都没有。 “好,无极殿很忙吧,我这便过去帮忙。”云江转身,匆匆的走了出去。 楚梦寻顿了顿身子,看了云锦绣一眼,而后抬步走出房间,随手关了房门。 赛西施迎了上来,小声道:“醒了?” 方才屋子里的动静,她都仔细的听着呢。 “十日之内,不许任何人再踏入房门一步,若有人敢强闯,一律杀无赦。”楚梦寻开口。 赛西施闻言一惊,转而点了点头。 这是锦绣的意思吧? 这十几日,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拦都拦不住,她恐怕是一直醒着呢。 不知为何,赛西施只觉心里一酸,轻轻的叹了口气。 只望锦绣十日后,能彻底的醒转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楚城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说话,皆不由放低了声音,楚城也关了城门,谢绝一切来客,而楚城的护城大阵却始终开着,将楚城护在中间,固若堡垒。 这般到了第七日的时候,楚城的安静被打破,一队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楚城之外。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楚天真和阿宝,她们两个外出采集草药,回来时,正与那一队人撞个正着。 第1037章 不速之客 “你们两个!” 一道极端嚣张的声音将她们两个叫住,本打算偷偷溜过去钻进楚城的楚天真和阿宝皆是不由的一个激灵,齐齐回头,向那人看去。 那是个身材极好的女人,美丽的身材妖娆,极具魅力,身前被两个尖尖的铁罩裹着,周围系着细细的链子,在身后系在一起。她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可身材丰满,随意的系着一个不规则的长裙,看起来飒爽中不失性感。 楚天真张大了嘴巴。 说真的,无极大陆的人还是很保守的,尤其是女子,也都是长裙套长裙的穿着,如此暴漏的穿着,她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不由直直的看傻了眼。 阿宝也张大了嘴,看了看那女人令人咋舌的火辣,又看了看自己穿的极为保守的裙子,不由生硬的吞了口唾沫。 女人的目光扫了扫楚天真,又扫看了一眼阿宝,抬手一指阿宝:“你来说,楚梦寻在何处?” 阿宝结结巴巴道:“我……我……” 楚天真忙将她打断,高声道:“你找我家主子干什么?你们是谁?我们楚城现在不见客。” 女人眉梢高高抬起,上下的打量着楚天真:“你家主子?你是楚门的人?也好,你去告诉楚梦寻,便说我来了,让他马上滚出来见我!” 楚天真不由拧了拧眉,这女人语气张狂便也算了,还对主子如此不敬,她登时火大:“你谁啊,就你?也想见我们城主?” “放肆!” 女人柳眉倒竖,抬手向楚天真一指,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登时将楚天真困住,接着她手指一挑,楚天真的身子便直接被扯到了半空。 “不过是小小大武师,竟敢对本姑娘如此不敬,将她丢给沙沙吃了!” 女人话音一落,其身后的两人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楚天真两侧,一人一边,直接的抓住了楚天真的手臂,而后反手一压。 楚天真痛的“啊”的一声大叫:“沙沙是什么!你们放开我!” 女人抬手一勾,接着楚天真便见女人身后,一个巨大的蝎子缓缓出现在视野。 那女人身材窈窕的很,却不知那蝎子那么大个头,是怎么藏在她身后的! 阿宝一看楚天真被抓,着急的开口:“请、请不要……伤、伤害她!我去找……找城主!” 说罢,阿宝转身便往楚城跑去,然方一转身,方惊觉身后已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却见楚梦寻不知何时,竟已然出现在她身后。 阿宝一个激灵,惊声道:“城、城主……” 楚梦寻身后,楚风亦匆匆赶来,待看到被抓住的楚天真时,目光微微的变了变,然当他看到那站在不远处的女人时,面上却露出了大惊之色。 “城主!哥!救我呀!”楚天真痛的小脸都白了。 “美姬,放了她。”楚梦寻冷冷开口。 那被唤作美姬的女子盯看着楚梦寻,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呢,楚梦寻,你终于敢见我了!” 楚梦寻拧了拧眉:“这里是楚城,你若再放肆,莫要怪我不与你留情面。” “呵!”美姬嘲弄的冷笑,“楚城怎么了?我可不是你楚城人,你能管得着我?按着辈分,你还得唤我一声师姐!” “住手!住手!” 远处,传来无量焦灼的声音,他一看到美姬,脸色一抽,“你怎么来了!” 美姬却是看也不看他,只翻了个白眼。 无量头痛道:“美姬,快放了这丫头,来便来了,怎得不跟爹说一声。” 美姬双手环胸冷嘲热讽道:“跟你说我今日还能出现?还好我事前有准备,何况,这次来,我也不是来找你们的。” 无量蓦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来找我们的,那你是……” 美姬扬唇嗤笑:“才在路上听说了昆仑大战的事,听说那个云锦绣很强,我要跟她比一比!” 无量面色抽搐,头痛道:“美姬,你莫要胡闹,那云锦绣因昆仑大战受了重伤,尚在昏迷中,你可莫要胡来!” 他这个女儿,完完全全的被她娘惯坏了,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便是他也镇不住她,毕竟她还有个拿手绝技,一使出来,他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妥协! “区区一个云锦瑟便能让她昏迷如此之久,真是弱的可怜啊!”美姬不以为然的冷笑,“老头,你不会什么人都想招入九州学院吧?” 无量正色道:“美姬,能取得昆仑大战的胜利,绝非庸手,你这轻敌的毛病,何时改改。” “呵,九州大陆统共那么几座神山,你女儿我,在不久前,刚取得太阳山大战的胜利,且是百招破敌哦!”美姬不以为然的开口,目光却扫向楚梦寻,挑了挑眉梢道:“怎么,你们怕她败给我,丢了无极大陆的人?” 楚梦寻有些不悦,刚要开口,便被那美姬打断:“彻夜不眠的赶路,我累了,我要泡温泉,里面要铺满玫瑰花瓣,我还要十个侍女来服侍我,每个人都要合我心意,一个不合格,我就烧了这楚城。另外,我要睡在楚城最好的床上,被褥天蚕丝锻的,当然,要崭新的,不许有人躺过。最后,我要睡在楚梦寻的房间里,至于楚梦寻你……滚去睡书房,都明白了?” 众人:“……” 见无人敢反驳,美姬这才一动手指,楚天真便“啊呀”一声从半空坠了下去,楚风连忙上前,将她接住。 接着脸色一抽:“天真,你又重了。” 楚天真惊魂未定,可怜兮兮道:“不可能啊,哥,我最近一直在减肥啊。” 楚风:“我记得你昨晚吃了一整只烤鸡。” “可我平时都吃两只啊!” “……” 看着如入自家门似的美姬,无量不由叹了口气。 美姬这丫头,可千万别惹事啊。 旁人她招惹便也算了,可云锦绣不一样,那丫头背后,毕竟有妖狐呢,在妖狐没有彻底消失前,谁也不敢招惹那个瘟神的。 “梦寻,这几日,你只能多担待了,待轻尘出关,我们便启程离开。”无量开口。 楚梦寻没有说话。 美姬,是他至今为止,见到过的,最棘手的女人,没有之一! 第1038章 上门找茬 安静了几日的楚城,因美姬的出现,变得闹腾起来。 不过一日,整个楚城的人,便已领略了这位美姬的功力。 楚城乃是药师世家,而药师们炼药,却是需要极为安静的环境的,若在平时,楚门弟子说话多会收敛一些,可美姬出现的第二日,一声惊鼓陡然自公会上空响起。 那鼓声石破天惊,猛地出现,引得楚城众人以为是雷声大作要变天,无不抬头看去,却见晨光之下,公会大殿正上空,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鼓。 美姬手握鼓槌,迎着晨光,手握一挥,鼓槌击落鼓面。 声波浩荡,陡然以大鼓为中心,向周围滚动散开。 实力弱的,无不觉得气血翻滚,面色大变。 鼓声由慢到快再到急,到最后更是如万马奔腾,激流湍涌,再困倦的人,也在那鼓声中被硬生生的拔起了精神。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无极殿内,聂羽抱住脑袋,蓦地翻身坐了起来。 一旁的辰逸揉了揉眼睛,绵绵的打了个哈欠,走下塌趴到窗棂前道:“好大的鼓……” 四方阁内,赛西施不由看了一眼远空,嘴角微抽。 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在公会上空敲鼓的,想来便是天真说的那个叫美姬的了,听说这女子是无量老祖的女儿,按着辈分,楚梦寻还得叫她一声师姐,难怪行为如此张扬。 夏辛野从门外经过,看了一眼半空道:“要不要将锦绣送八古门去?”这也太吵了。 赛西施微微摇头,那日楚梦寻离开后,她是没再推开那扇门的,纵使极担心锦绣的高烧是否退去,可终究没有破了规矩。 锦绣现在,大概是谁也不想见的吧。 “由那人去吧。天真说她是冲着锦绣来的,现在去阻止,只会更激化矛盾,只要她不来找锦绣的麻烦,便不要去理会。”赛西施将手里新采摘的鲜花般放在白玉的研钵里,拿起玉槌捣了捣。 夏辛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没有一丝声音的偏阁,那日出现在楚城上空的女子,他调查了许久,可却发现竟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难道那人不是来自于人界的? 鼓声轰隆,足足响了大半个时辰,美姬这才双手将鼓槌一丢,一个翻身落在地面。 此时,她额头脸颊已布满汗水,亮晶晶的挂在额角,她随手摊开掌心,立时有婢女恭敬的送上干净的手帕。 美姬拿着手帕刚擦了下汗,脸色就变了:“帕子是用过的?” 那婢女一个激灵,连忙道:“回美姬小姐,帕子是您昨日用的,可奴婢已经好好的清洗过了。” 话音未落,那帕子已被丢在婢女脸上。 “去领死吧!” 婢女面色一变,“噗通”跪地:“美姬小姐饶命,奴婢这便去给你更换崭新的帕子来。” 美姬却是看也不看她,边走边道:“听说四方阁的温泉尤其好,现在我便要去泡澡,谁敢拦我,一律去死!” 小心服侍着的众人面色皆是变了变。 现在楚城,哪儿都能去的,但四方阁城主说了,谁敢进去,一律杀无赦,可眼前的美姬小姐是城主的大师姐,肯定不会受到惩罚的,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眼看着阻止也是死,不阻止也是死,这一众奴仆索性头皮一硬,便冲上去将那美姬拦住。 “美姬小姐,去不得啊,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四方阁!” “任何人?”美姬嗤笑,“那云锦绣不是在四方阁吗?” 她一把抽出长剑,随手一扫,挡在她面前的奴仆尽是被劲力给扫中,无不吐血后退。 “再近一步,你们就不是吐血了。”美姬扬眉冷嘲,“滚!” 众人早已吓瘫,哪里还敢拦她,只能任由她执着带血长剑,从他们面前扬长而过。 四方阁内,鼓声一停,赛西施便走到门前,细细的听了一会房间的动静,见里面似乎未受丝毫的影响,这才放了心,而后走到桌前,将新蒸的红豆倒入研钵内,又加了些蜂蜜,做成红豆花馅,正准备将这些花馅送到小厨房去做糕点,却是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那巨响从院门外传来,她面色微微一变,便放下研钵,向院外走去,刚拉开院门,便看到正倒在地面吐血的夏辛野。 “没事吧?”她忙上前,将夏辛野扶起。 夏辛野摇了摇头,随手擦去唇角血迹,面色严肃的看着对面出现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张顶张扬的脸,那般未受拘束过的神态,更令她显得艳光四射。 赛西施亦看了美姬一眼,算得上客套道:“这位姑娘平白无故的打伤我们锦宫的人,可是有什么仇怨?” 美姬没想到夏辛野竟然受住了自己毫不客气的一掌,要知道她用了至少四成的力度,寻常人早吐血死了。 锦宫的人,倒是勉强的不算丢人现眼。 “这么个实力为尊的大陆,动手还需要什么理由吗?”美姬双手环胸,白花花的胸脯因挤压,越发显得沟壑深邃。 赛西施心道,这么个妖艳贱货,若是被胜貂蝉看到了,铁定要生闷气的。 女人呐,最怕的就是岁月。 她们两个虽容貌保养得当,然终究不是小年轻了,看到这么个鲜嫩嫩的带露野玫瑰,还真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这么说,美姬姑娘是找茬来的?”赛西施不由笑了笑,随手点了烟袋,懒懒的吸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吐着烟圈。 “恰恰相反。”美姬勾唇,“我只是听说四方阁的温泉好,来泡个澡而已,你们的实力,实在入不了本姑娘的眼。” 说罢,美姬身形一闪,便已然出现在赛西施身后。 察觉到赛西施越来越僵硬的身子,美姬嘲弄道:“自不量力!” 言罢,她抬手,大摇大摆的向院子里走去,然步子方一迈开,一道劲风突然袭来,直击她背心要穴。 美姬身段如蛇般,一个扭转,而后掌心向前一拍,只听“砰”的一声,那一掌刁钻的正中赛西施胸膛。 赛西施面色一白,接着唇角溢出血迹。 第1039章 苏醒 “西施姐!”夏辛野一把将她扶住,而后一个借力,一条长长的手臂骤然探出,猛地向美姬的肩膀抓去。 美姬却一把将那手臂抓住,掌力一紧,夏辛野只觉探出去的兽武灵骤然凝滞,刚要将手收回之时,身子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陡然给扯了过去,直直的砸向了云锦绣正在休息的偏阁! 夏辛野脸色一变,便想将身子扯回,然那美姬却不知是用了什么术法,竟然让他无法挣脱开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子,向那房檐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的劲气骤然涌来,猛地将夏辛野的身子一推,他的身子顿时偏离了轨道,砸向了一旁的建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偏殿,顿时坍塌成废墟。 美姬不耐的抬起头,看着半空出现的人影,冷嘲热讽道:“楚梦寻,你何时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楚梦寻面上越发显得不悦:“你也知道我是路见不平?” 美姬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来泡个澡而已,他们非要拦我,现在反而怪我喽?” “命令是我下的,你还明知故犯?”楚梦寻耐着脾气,冷冷开口。 美姬道:“真是奇怪,这院子,他们能进为什么我不能进?我也不是有意来找茬的,只是今天格外的想泡这个温泉罢了,不可以吗?” “不可以。”楚梦寻漠然开口。 “你这么护着那云锦绣,不会是喜欢她了吧?”美姬双手环胸,下巴扬起,“千年冰山,也会动情吗?” 楚梦寻目光微微的深了深。 对于云锦绣,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一面觉得两个人很合适,且也尝试着对她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似乎从头到尾,都冷冰冰的。 他不太能像妖狐那样,将感情表达的热烈炽热,可能他本来骨子里就是个冷冰冰的做派,所以,他自认克制的不错。 他大约能够安于让自己做她的兄长,做她莫名其妙的盟友,或者做个她的熟人。 美姬不说,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对那个叫云锦绣的,动了情。 楚梦寻刚要开口,却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 每季度额实现蓦地向偏阁看去。 那房间里有些暗,阳光从外面照进去的,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正缓缓的走了出来。 美姬微微勾唇,醒了吗? 听到开门声,赛西施亦是面色微微的变了变,蓦地看了去,待看到缓缓走出的云锦绣时,她只觉泪意涌上眼眶——紧紧几日,那本就削瘦的人,此时此刻,更是瘦脱了形。 原本饱满丰盈的皮肤,此刻微微的凹陷了些,肤色如雪,下巴尖尖,眼睛便越发显得大而乌黑。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透明的如同泡沫,好似随时都会在这阳光下消失掉。 “锦绣。”赛西施上前一步,颤声开口,“是不是将你吵醒了?” 云锦绣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视线最终落在美姬身上:“是你打了他们?” 美姬微微凝了下眉。 这个云锦绣给她的感觉,与想象的不太一样。 虽然她来到中荒后,昆仑大战已经结束,所有的言论都是偏向于云锦绣的了,可她想象中的云锦绣,怎么也不该是这副样子。 该是什么样子,她也说不上来,反正不该是这副样子,简直就一女版楚梦寻! “是又如何?”美姬一手掐腰,傲慢的扬起下巴,“弱者就该挨打,不是吗?” 云锦绣看着她,声音似飘在阳光下渐融的雪,“恃强凌弱的,一般都是垃圾。” 美姬“呵”的一声冷笑,“只有弱者,才会找这么恶心的借口。” 然她话音方落,面色便倏地一变,一阵清凉扫过她的颜面,美姬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然再去看云锦绣时,她分明还站在原地。 云锦绣却全然没有被她的话激起半分怒火,只淡淡道:“楚梦寻,你违约了。” 楚梦寻微微凝了下眉,看了她一眼道:“我现在带她离开,你好生歇着。” 说罢他上前,一把抓住美姬,便将她拉出了院子。 美姬有些发怔,她摸了一下脸,发现指尖沾了些血迹,接着面色蓦地大变。 自始至终,除了那丝凉风,她并没有察觉到云锦绣有动手的迹象。 难道那云锦绣的实力,已然成长到动手也令人无法察觉的地步了? 院子内,云锦绣的身子微微的晃了晃。 赛西施连忙上前,将她扶住:“锦绣,你太虚弱了,先躺床上歇着,我去给你熬些汤药来。” 云锦绣道:“西施姐,去弄些吃的来。” 赛西施蓦地一怔,“什么……” 云锦绣道:“饿了。” 赛西施只觉心中悲喜难言,既是想吃饭,那便是好了的,她连忙“哎”了一声,向小厨房快步走去。 云锦绣看了远处挣扎爬起身的夏辛野道:“武皇三珠,岂是你硬拼的。” 院子里的桃树已结了累累果实,桃树下,放着汉白玉的石桌石凳,上面落了几片泛黄的叶子。 云锦绣抬步走了过去,扫净石凳,坐下。 夏辛野擦了擦唇角的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那美姬本就来找茬的,不理她。” 云锦绣抬手落在他的手腕,神念一动,白光涌入他的体内。 看着她实在虚弱的厉害,夏辛野不由道:“我这点伤不碍事。” “你要晋级了。”云锦绣眼睫微垂,待得他的伤势恢复,方将手收回,“我爹呢?” “云家主这几日都在无极殿忙碌,我去叫他?”夏辛野询问。 “不用了。”云锦绣摇了摇头。 赛西施很快的便端着四菜一汤出来,精心烹调过的,自是十分诱人。 云锦绣拿起碗筷,安静的,一口一口的吃着。 她不说话,赛西施和夏辛野也就没说,只是觉得眼前的锦绣,虽然已经醒转,可却像是被大伤了元气一般。 “锦绣……”赛西施终还是忧心的开口,“若你有事,便与我们说,无论何时,我们都会向着你的。” 云锦绣将口中食物吞下,良久,开口:“我准备同他们一起前往九州学院。” 第1040章 如此消瘦 即便前方没有出路,也要沿着黑暗一路前行,即便前路未知,可一直走一直走到的话,总能走到尽头的吧? 既然她放弃还是不放弃,结果都很糟糕,那还是不放弃好了。 抓着筷子的指尖微微的紧了紧,她静静的等待着心口的撕痛,由清晰变得麻木,方抬起眼睫,看向赛西施道:“联盟事务繁忙,你们不必一起前行。” 前路荆棘,她一人独闯便好。 反正,已经习惯了的…… “锦绣,我们怎放心你一人前行。”赛西施不太明白,锦绣为何非要去九州学院,那无量老头已经明确表示,不打算接受锦绣进入学院的,若是在以往,莫说这九州学院不收了,便是收,锦绣大约都没什么兴趣去。 云锦绣道:“我并非一个人。” 她放下碗筷,目光平静的看向赛西施,声音清凉却缓和,“无论我走到何处,你们始终与我在一起。” 赛西施缓缓的睁大了眼睛,良久眼眶泛红,却笑道:“你这般一说,倒是叫我无话可说了,也罢,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锦绣话少,鲜少与旁人表露什么心声,她能说出这句话,必是完全的将他们当做了不离不弃的亲人吧? 夏辛野托着腮道:“原本还想去瞧瞧,大陆之外是个什么样子的。” “规则变幻未知,眼下还是好好的防患于未然吧。”赛西施笑道。 云锦绣微垂着眼睫,将碗里的饭全部吃干净,这才起身道:“我去趟星河。” 方才,她察觉到星海的防御阵发生了些微异动,怕是君轻尘要出关了。 星河的时光流速本就比外界慢,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 看着云锦绣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赛西施微微的有些愣神。 夏辛野看了她一眼道:“想什么呢?” “能让锦绣这般的,恐怕也只有宫离澈了。” 之前,她还想以宫离澈的名字安慰锦绣一番,可之后想了想,终是没有提起。 若是导致锦绣痛苦的,便是宫离澈,这个时候跟她提起,那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可宫离澈与锦绣前些日子还好好的,突然之间是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与那日出现的女子有关? “那日出现的女子,我并未调查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恐怕,她不是无极大陆之人。”夏辛野沉吟着开口。 “不管她是谁,平白无故的,是不会让锦绣这般痛苦的。”赛西施轻轻的叹了口气,“总之,还是少提宫离澈为妙。” 她将锦绣用过的碗筷收拾了,向小厨房行去。 * 星河内,金色的黄沙铺陈十里,黑无正趴在黄沙之上,懒懒酣睡。 云锦绣并未惊动它,只抬步向远处的星海走去。 此时星海,尽是笼罩在一片浓雾中,灵气涌动,却因防御阵的缘故,并未扩散开来。 海面星光在雾气中闪烁,越是接近中心点,雾气便越是浓郁,以至于云锦绣站在阵外,根本看不清君轻尘的身影。 她并未走进防御阵中。 修武者晋级时,体内的力量会有一个外放的过程,而那一瞬间,外放的力度是极为可怕的,尤其是君轻尘这种实力不知深浅的,便更需防备,当然不靠近,也是为了不将他打扰,从灵气的浓郁度来看,应该快了吧。 云锦绣这个念头几乎是刚一落下,周围的灵气便是凝滞了一下,接着只听“嗡”的一声闷响,一道极为璀璨的玉光陡然冲向长空。 虚空被玉光一触,骤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轮新月,无数的星光以极为有序的方式围绕着新月排列变幻,一道紫气萦绕在星月之间,隐隐间像是一条绸带,又像是一条起舞的长龙,变幻之间,大蕴流转,十分壮观。 云锦绣目光微闪,这是君轻尘晋级时的异象吗? 这等异象,便是连她也从未出现过。 正在这时,异象骤然消失,接着周围盘桓的灵气,陡然向中心涌出的巨大吸扯力聚集而去。 星海也似是受到了那力量的影响,开始旋转起来。 云锦绣神念一动,更大的防御阵出现在周围,而后那防御阵又被她层层的加持了几遍。 旋转的水面亦在此时倏地一凝,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水面骤然叠起飞浪,巨大的浪花陡然冲向高空,形成一个百丈高的巨大水幕,“砰”的一声,撞在云锦绣事先布好的防御阵上,只听“咔嚓”一声碎响,最先布下的防御阵骤然被震碎。 然即便如此,残余的力量,依然对第二重的防御阵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防御阵乃是以云锦绣的神念凝聚,阵法受损,她亦会遭到反噬。 眼看着第二重防御阵亦要崩毁,云锦绣蓦地凝聚了更多的神念,向那些肆虐的力量围聚而去,却也是在此时,翻腾的巨浪突然回缩,而后轰然砸落。 水花迸溅,星子凝聚的晶体被抛到半空,月辉交织其上,犹如梦幻。 一道身影破开迸溅的水花,急急掠出,待他看到云锦绣时,瞳孔蓦地一缩。 云锦绣看到成功晋级的君轻尘,这才一抬手,撤了防御阵。 十几日的高烧,委实让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好在君轻尘意识到了防御阵的存在,强行将外放之力给收了回去。 水花不断自半空落下,然傻站在那里的少年却似浑然没察觉般的,愣愣的看着她。 云锦绣道:“不撑伞吗?” 君轻尘蓦地回神,却浑然没理会被打湿的衣袍和发丝,快步走到云锦绣面前,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自衣袖内,抽出帕子,轻轻的落在她的唇角。 云锦绣一怔,这才意识到方才反噬,逼出了血。 “对不起。” “无碍。” “我闭关了很久?” “还好,为何这般问。” “若非很久,你怎会转眼间,如此消瘦?” 云锦绣眼睫微颤,偏开头去:“近些日子胃口不好。晋级还算顺利?” 君轻尘“嗯”了一声,将带血的帕子收起,缓声道:“星海蕴含着大量的星之力,帮助我良多。” 远处黑无被惊醒,看到云锦绣,撒欢儿似的跑了过来,挤到两人中间。 第1041章 此一生,说一次 云锦绣摸了摸黑无的大脑袋,眸光微微闪了闪,看了一眼君轻尘道:“我有一事请你相帮。” 君轻尘意外的看着她,“好。” 云锦绣道:“不问何事?” 君轻尘笑道:“锦儿说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锦绣目光微缓,“无量邀你进入九州学院,你可否答应?” 既然九州学院不愿收她,她总要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前往,且还是九州学院无法阻止的理由。 “锦儿要去?”君轻尘微微一怔。 “九州学院不愿收我。”云锦绣平静开口。 “他们不懂锦儿的好。”君轻尘亦抬手,掌心也落在黑无脑袋上,像是自说自话。 黑无晃着脑袋,发出舒服的“呜呜”身。 “你带我。”云锦绣看向他,“以婢女的身份,带我进入九州学院。” 君轻尘睁大了眼睛,以婢女的身份…… 大家族的学员,是被允许带婢女进入学院的,此前在幕滇学院时,天才营的众人皆有独立院落,带家仆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可…… “那样太委屈你了!” 让锦儿做他的婢女,只要是想一想,他便觉不能允许。 “没有什么委屈的。”云锦绣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苦涩,比起行走在黑暗中的影子,做个光明正大的婢女,不是好太多了吗? 何况,对方是君轻尘,总比她用别的方法进去要方便的多。 最重要是,君轻尘若是开口,无量老头是无法拒绝的。 “九州学院我必须要去。轻尘,帮我。”她看向他的目光,坚定而冷静,还有许多许多君轻尘无法参透的东西。 可她说“轻尘,帮我。” 她这般开口,他大约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了吧。 所有的意志力,在她面前,都是这般轻而易举的,便能被击溃。 君轻尘眸光微敛,缓声道:“你都说必须要去了,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吧?与其让你另觅新径去冒险,我岂能不将你留在身边。” 从未想过,有一日,他能将她如此明目张胆的留在身边。 这样的话,此一生,说一次,便已足矣。 * 无极殿。 听到君轻尘肯定的答复,无量蓦地大笑着站了起来,拍着君轻尘的肩膀道:“好好好,轻尘,九州学院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君凡亦未想到,前些日子还坚决拒绝的君轻尘,竟然一出关便来了个态度大转弯,他意味深长道:“小子,你不会被谁给吹耳旁风了吧?” 君轻尘缓声道:“不过,前辈,我有一个要求。” “尽管说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无论如何,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九州学院虽然是云集了九州大陆各路英才,可如君轻尘这般出类拔萃的,即便是在那个地方,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若是能将轻尘拉入学院,说不定学院里能够再次造就出一位大帝来! 何况规则岌岌可危,轻尘日后必然会成为支撑整个人界的栋梁之一! “我要带着妹妹入院。”君轻尘淡淡道。 正在喝水的君凡蓦地喷了! 妹妹?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女儿? 一旁楚乔和云江也是懵住了。 谁不知道君凡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君轻尘,另一个是君岚。 说来君岚也是个天资绝艳的天才,只是轻尘太出众了,掩住了他兄长的光芒罢了。 无量吃惊道:“君族长,感情您还有个女儿啊……” 君凡面色抽搐,瞪向君轻尘道:“你小子,你……你哪儿来的妹妹!” 君轻尘道:“九州学院据此不知几万万里,我总需一人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你直说婢女不就完了!”君凡无语极了。 君轻尘正色道:“妹妹便是妹妹,怎会是婢女?” 君凡目光倏地一闪,这妹妹,难不成是锦绣…… 轻尘啊,果然是被吹耳旁风了! 那九州学院的藏书阁据说连远古时期的记载都有,年月久远,底蕴雄厚,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轻尘去见识一番的,只是自从当年出现传承失败,轻尘险些惨死一事后,他便不再强求他做任何事了。 事实,此前他也试图的游说过他,自然是毫无作用。 他这做爹的,还不及一个“天上掉下的云妹妹”的一句话管用! 不是滋味的君凡“哼哼”了一声,做出讳莫如深的模样。 无量笑道:“原来是带个人照料你的饮食起居,完全没有问题,就这么定了。轻尘呐,你做做准备,我们三日后启程。” 君轻尘微微一笑道:“全凭前辈吩咐。” 君凡有些同期的看了无量一眼,然后又同期的看了云江一眼。 云江被那眼神看的嘴角微抽,君族长今儿眼神似乎不太好啊…… * 不归山。 高高搭起的戏台上,幻化成人形的小妖们,上演着五花八门的表演。 锣鼓敲的喧天,热闹非凡。 对面的长亭里,却笼罩着在一片诡异的低气压里。 “好!” 白鸦看的兴起,拍手叫好,然很快,他便将手收了回来,继续在低气压里沉沦。 麻袍讪讪的看了一眼半侧躺在正中间的宫离澈,他一手撑着额角,微抬着眼睫,虽是看着戏台,可目光却又似穿过了戏台不知道看向了何处。 近些日子,不归山一直处于热闹之中,司音神女想尽办法让不归山热闹起来,宫离澈也会看,然这副表情,却一直不曾变过。 麻袍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然能让宫离澈这般情状的,不必想也知道是谁了。 司音面无表情的看着戏台,纵使不归山极端热闹,可她却未有一日,是开心的。 她偷来了师尊炼制的命元液,那东西,乃是以生命之泉提炼出的精华再加上十数种天才地宝炼制而成,是可以续命延年的。 然即便有命运夜,圣莲依旧萎靡。 她以为忘记那云锦绣,对于妖怪来说,会像吃一顿饭那般简单,即便是感情深厚了些,多几日便会忘记了。 可显然她低估了宫离澈的长情。 长情又如何,人的寿命匆匆数载,转瞬即逝,云锦绣终究会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成为一粒尘埃。 宫离澈总会将她遗忘的。 第1042章 相见难见 司音端起桌上的酒盏,一扬手,辛辣的酒液灌入肺腑。 她一扬手,高声道:“换掉!” 戏台子上正唱的热闹的小妖们连忙滚了下去,又换一拨人重新开演。 这一出戏,却唱的很是合妖怪们的口味,乃是一只大妖,行侠仗义,专门下届去吃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类的故事。 一众妖们唱的如痴如醉,却是在这时,一个桌子骤然砸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径直将戏台子砸塌了大半个。 热闹的气氛,一刹那间冷冻到了极点。 司音蓦地偏头,却看到宫离澈已然坐起身来。 他面无表情的将踹出去的脚缓缓收回,而后站起身,抬睫开口:“一个不剩的,滚!” 小妖们早已被吓的魂飞魄散,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化形逃之夭夭。 黑白亦起身,二话不说的消失在原地。 麻袍看了一眼司音,却见她无动于衷的坐在原地。 麻袍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开口,快步退离。 宫离澈却是看也未看司音,沿着石阶向前走去。 司音蓦地站起身:“你去哪儿?” 回答她的,只有冷冷的风。 司音只觉心里又堵又塞,无法名状的情绪使得她顾不得什么理智,蓦地上前,一把将他的衣袖抓住:“宫离澈,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可你的圣莲已经开始枯萎了,你非要把自己折磨死才罢休吗?” 宫离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眼神有些吓人,司音下意识的便将他的衣袖丢了,后退了一步。 宫离澈冷冷的看着她,目光里的厌恶,不加掩饰而又直击人心,“立刻从本座面前消失。” “宫离澈!”司音声音轻颤,然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越来越可怕,迫使她不得不后退。 司音捏紧指骨,咬紧了牙关,怒声道:“宫离澈,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宫离澈面上的神情一点点的变得狰狞,他蓦地抬手,幽蓝的冰晶陡然向司音爆涌而去,就在逼近司音面门的刹那,一道神力涌来,“砰”的一声,与他的力量撞在一起。 “宫离澈,妖神两届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莫要因一时之怒,酿成大错!”空旷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司音的身子亦化作一道流光,被直接收了回去。 宫离澈冷冷的看向天际,“既是井水不犯河水,那便让她少来插手本座的事,再有下次,莫要怪本座下手无情!” 天际的波动缓缓消失,待得一切重归寂静时,宫离澈这才动了动身子,向前行去。 × 楚城的夜,不比摩柯圣城的繁华鼎盛,却更多了分静谧与柔美。 众人拿着自己制作的莲灯,点燃心莲之火,纷纷祈福。 远处楚天真拿着一大堆的莲灯过来,夏辛野嘴角抽搐:“楚天真,你愿望是不是太多了点?” 楚天真撅了下嘴,“你懂什么,我这个灯是给锦绣祈福的,那个是西施姐的,还有貂蝉姐……” 夏辛野无语:“怎么没有我的?” 楚天真奇怪道:“你自己不会求吗?你手里不是拿着灯吗?” 夏辛野道:“这个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你偷的?”楚天真连忙将自己的莲灯护好。 夏辛野扫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 “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楚天真冲着夏辛野做了个鬼脸,招呼着阿宝将莲灯搬下来。 云锦绣寻了个僻静处,坐在河畔,看着那些顺流而下的莲灯,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盛景。 “不去试试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锦绣回头一看,却见君轻尘手里也拿着两盏莲灯。 “若是愿望只靠这一盏小小莲灯便能实现的话,世上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不如意了。”她不太喜欢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东西上。 君轻尘一笑,在她身侧坐了下来,随手将一盏莲灯递给她道:“旁的莲灯或许不能实现,我的这个却一定能实现。”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接了过来,“莫不是你的灯开过光了?” 他没回答她,只是将莲灯点燃,而后郑重的放在水面,双手合十,神色郑重的闭上眼睛。 云锦绣微觉好笑,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轻尘公子,竟然会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蓦地回头看着她笑道:“你来。” 云锦绣看着手里的莲灯道:“我没有什么愿望。” 没有吗? 只是那些愿望太沉太重,莲灯承载不了罢了。 “锦儿没有,锦儿心里的人总会有的。”他看着她,目光氤氲着夜色与水波,轻声开口。 云锦绣身子顿了顿,心里的人…… 她抬起眼睫,目光无绪的落在楚河对岸,却蓦地看到一道令她大惊失色又痛彻心扉的身影。 云锦绣只觉手一颤,手里的莲灯便自手中脱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君轻尘目光微顿,而后顺着她的视线向对岸看去,却见对岸灯火,阑珊如幻,妖狐便站在那里,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君轻尘眼睫微敛,目光落在碎掉的莲灯上,而后抬手将碎掉的莲灯一片片的捡起。 她的衣角擦过他的身子,慌乱的逃离。 君轻尘的手顿了顿,继续捡拾,待到所有的灯片都被收起,君轻尘方拂了拂衣袖站起身。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想着自己该向哪个方向走更合适些,想了许久,却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在方向里迷失。 如果他能清楚的辨别自己日后要走的方向,大约在他知道妖狐存在以后,便与她再无交集。 可渐渐的他发现,生命里有许多的东西,是不可控的,当他变得被动之后,未来的走向已经变得莫测,终点在何处,早已不可控。 君轻尘转身,还是向着她离开的方向走去,可却发现,妖狐挡住了他的去路。 君轻尘目光深了几分。 “这莲灯上的愿望,是关于她的还是关于你和她的?”宫离澈开口。 君轻尘看了一眼远去的莲灯,平静道:“无可奉告。” 宫离澈这才抬了眼睫,目光淡淡的扫落在君轻尘身上:“紫微剑的契约者吗。” 第1043章 难觅踪迹 他说的疑问句,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仿若这件事,他刚刚得知,可神态里,又有着那么一丝的勉强的正视。 君轻尘知道,那是叱咤六界的超强者对于一个弱者的正视。 然这种正视,若在平时,尚能接受,可当他们因她而站在对立面时,便足以压垮他一向坚固的防御堡垒。 妖狐的强大,是人尽皆知的,也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有很多,但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因那生来强大的力量,便停滞不前。 他也曾想过将这个人超越,可这份心情,却从来不是因锦儿。 感情,从来不是以实力来决定所有权的。 “正是。”两个字,不卑不亢。 宫离澈道:“她在哪儿。” 她在哪儿。 他找过了很多地方,可是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她像是在他面前,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君轻尘目光蓦地闪了一下。 原本他只以为她仓皇离开是为了见妖狐,现在看来,是在躲避吗? “便是我告诉你,你也找不到不是吗?”君轻尘淡淡的开口,却是不再与宫离澈多言,缓步离开。 宫离澈站在原地,满城灯火,满江碎莲,他却全无欣赏的心情。 他不知道若是她再不出现,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只要她出现,就好了。 远处,昏暗的巷子内。 云锦绣靠着墙,缓缓的滑坐在地。 月光明朗,静静的随着楚河流淌,顺着她的方向,一抬睫便能看到他萧瑟的身影,可她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一眼。 她蜷缩在黑暗的巷子里,抱紧了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指甲深深的抠进了肉里。 或者,她应该感谢司音的神隐玉,否则,她连一个逃兵都做不了。 人心,有的时候比想象的要坚强,也比想象的要软弱。 她说了那样的话,他为何还会出现?难道不应该是,形同陌路吗? 楚河河畔,人影渐渐稀疏,莲灯堆簇着涌向了远方,缓缓的消失在墨蓝色的深夜。 “阿宝,你偷偷摸摸的许的什么愿望啊?”楚天真贼兮兮的碰了阿宝一下,笑闹。 阿宝蓦地闹了个大红脸:“我……我只是……给、给大家……祈福!” “切,给大家祈福你脸红什么啊?不会是心上人吧?”楚天真大惊小怪。 “别、别胡说……天真!”阿宝结巴着直跺脚,抬手就去挠她。 “哈哈!西施姐、貂蝉姐,阿宝有心上人啦!”楚天真高声开口。 远处传来赛西施她们的笑声。 阿宝连忙捂住楚天真的嘴,急急道:“天、天真……别闹了……” 两个人笑闹着从巷子前跑过,夏辛野无语的提醒:“都跑慢点,下心落水啊!”说罢暗自嘀咕,“女孩子真是难缠啊……” 更多的身影匆匆的从巷子口经过,然却无一人发现巷子里缩在一起的身影。 夜色渐深,月光渐明。 喧哗吵闹的声音越来越的弱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下楚河的水静静的流淌着。 君轻尘靠在巷子外的墙壁上,看着澄净的没有一颗星子的夜空,开口:“他走了。” 巷子里的身影轻轻颤了一下。 “明日启程前往九州学院。”他微微偏首,向着巷子里的方向,“今晚早休息,可好。” 回答他的是沉默。 她埋首在膝盖里,是他未见过的脆弱。 锦儿也会脆弱,却是为的那个人。 那个人,多么幸运。 君轻尘抬步走到她面前,他顿了顿,从袋子内拿出药膏,将她的手拉开,而后蹲下身子,沉默不语的擦着她被指甲刺破的掌心。 云锦绣道:“抱歉。” “没关系。”无论她说的什么,都没关系。 云锦绣道:“多谢。” “我收下。”他能要的,也只有她的感谢。 云锦绣将手收回,“不必涂了,会自愈的。” 她靠着墙站起了身,大约是坐的久了,全身冷冰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他亦站起了身,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在这避着月光的昏暗长道里,他很想给她一个拥抱,想要让她明白,无论她的路有多艰难,他都会伴在她身边。 可是,他只能这样隔着半尺的距离站着,看着,不能逾越。 他觉得心痛,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 云锦绣微微偏首,看着已经空旷的河畔,低缓道:“走吧。” 她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就这么一路向前吧。 楚殿。 楚乔站在院子里,看着站在屋顶上吹了一晚上冷风的城主开口道:“梦寻,该休息了。” 楚梦寻低头看了他一眼,身形一掠,落下地面,淡淡道:“去让小厨房熬些姜汤送过去。” 楚乔一愣,送过去,送哪去?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委实叫人难猜的狠。 “那美姬姑娘是该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夜寒露重的,被丢在那个地方,委实可怜。”楚乔不由开口。 那日美姬跑去大闹四方阁,回来后,被楚梦寻强行灌了大剂量安神汤,竟然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无量老祖明里暗里的给他说好几次了,可跟他说有什么用,做主的还不是楚梦寻! 楚梦寻步子一顿,蓦地看了楚乔一眼,“乔叔,你今年几庚了?”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再过两年便是而立之年。”楚乔不由感叹岁月不饶人。 楚梦寻道:“人还未老心却已老。送四方阁!” 楚乔:“……” 四方阁。 看到云锦绣回来,云江放下手里的茶盏,开口道:“锦绣,怎得送灯送的这般晚。” 君轻尘看了云锦绣一眼道:“云伯伯,是我来了兴致多送了几个,耽搁了时间。” 对于君轻尘,云江是打心眼里喜欢的,闻言笑道:“轻尘,明日你便要前往九州学院了,还是快去早些休息吧。” 君轻尘这才想起,云江似还不知道锦绣也要去九州学院的事。 “爹,明日,我同他们一起前往九州学院。”云锦绣看向云江,开口。 云江大吃一惊:“什么?锦绣,那无量三番五次的阻你,你怎的还要去?” 这可不像锦绣的性格啊。 虽说九州学院都学到很多的东西,可如果学院有意阻挠,锦绣受委屈不说,也很难学到真东西。 云锦绣道:“我是以……” “锦儿是以我妹妹的身份随我入学,云伯伯莫要担心。”云锦绣话还未说完,便被君轻尘打断。 云江面色蓦地抽搐。 感情君凡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女儿”是他闺女! 第1044章 别离 前往九州学院,云江虽然心中不愿意,然锦绣这般决定,定然是有着她的道理的,倒也不会阻止,只是他与锦绣相聚短暂,便又要分开,委实是心中不舍。 好在,轻尘也在,总算是有个人可以照料。 云江与云锦绣好好的交待一番后,这才起身离开。 云锦绣将他送出门外,看着他微有些佝偻的后背,顿了顿开口道:“爹。” 听到云锦绣的声音,云江转过身道:“锦绣,可是有事?” 云锦绣微微摇头道:“您早些休息。” 云江欣慰道:“锦绣,爹知道你从不做无用之事,但无论何时,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女孩子在外,总是叫人担心呐。” 云锦绣点头道:“好。” 云江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也早些休息,路途漫漫,舟车劳顿,需养足了精神。” 云锦绣“嗯”了一声,云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已是夜深,晚月西斜。 云锦绣靠着门框,看着夜色,却觉心头萧瑟。 以前她以为,知晓终点后,便可以一往无前了,现在才发现,前行的途中,人会迷失。 “这么晚还不睡?” 长廊里,赛西施执着灯缓步走了过来。 云锦绣微动了下唇角道:“睡不着。” “我们说说话?” 云锦绣点头。 赛西施随手将琉璃灯盏放在地面,而后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侧。 云锦绣屈膝坐下,神色间尽是冷清的月光。 赛西施笑道:“你越是这般,我便越是担心了。” 在她心里,锦绣坚强的像个铁人,大抵连男子,也难有她这般钢铁般的意志,然到底是个丫头,还能没有无助的时候?她虽心疼,却不好问出口,只能靠猜的。 她记得再过几日,锦绣便满十八了,原本打算给她弄个成人礼,现在因走的太急,来不及准备了。 “担心什么?” “担心你好不容易回来的笑脸,又被冰封了。”赛西施将她的手抓在手里,轻轻的拍了拍,“人生本该有哭有笑,隐忍固然是好,可也不要将自己给闷坏了。貂蝉这么大人了,还不是说哭便哭?” 云锦绣道:“貂蝉姐是幸福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当年娃娃被焚成灰烬她大哭一场后,纵使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可是却再难掉一滴眼泪。 大约是心里对哭泣产生了恐惧,或者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悲痛是叠加的,因她每一次想哭的时候,都会想起娃娃被焚毁的那种心碎与恐惧。 “我与貂蝉,自幼便相识,她喜欢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是走到最后的,然她每次都能保持着高昂的热情,投入到下一段感情里。”赛西施有时也挺佩服她的,毕竟感情是消耗品,消耗多了,就麻木了。 云锦绣看向赛西施道:“你呢?” “我?痛彻心扉的爱过一个负心人之后,便总觉得天下男人都是负心人。”赛西施点了烟袋,抽了一口,笑道:“所以蹉跎年华,成了半老徐娘。” 云锦绣道:“西施姐很美。” 赛西施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们锦绣丫头原来也是会夸人的。” 云锦绣扯了扯嘴角,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人生一世,终有一别,是以活着的时候,便要格外珍惜,莫要待最后,追悔莫及。”赛西施抬手将云锦绣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锦绣只觉心头一酸,抿了抿唇角,轻轻的点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 翌日,是个艳阳天。 众人皆在无极殿齐聚。 无量笑眯眯的开口道:“诸位不必再相送,就此一别,后会有期。” 君凡拱手道:“日后,孩子们还要前辈多费心了。” 无量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九州学院,还没有谁敢欺负老夫带来的人,君族长只管放心。” 当然了,就算是被欺负了,这些老头子们也不知道啊! 嘿嘿,进了九州学院,可别想再做温室花朵了。 无量眼角瞥了一眼云江身侧神色清漠的云锦绣,笑道:“小丫头,待得规则修复,学院随时欢迎你来参观啊!” 云江嫌弃的看了无量一眼,拂袖“哼”了一声。 云锦绣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装作没听到。 无量面色微有些抽搐,转而看向楚梦寻道:“梦寻,美姬也该醒了吧?” “待得到了学院,自会醒转。”楚梦寻将城主印玺随手交给楚乔。 九州学院,他亦未曾去过,事实,他此前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尊,来自九州学院。 然他却是不得不去,这也是当年他拜师时便与无量做下的约定。 只是,这般一来,楚城的大小事务,却都需要楚乔来料理了,好在如今已然成立联盟,倒也不会让楚城落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何况…… 楚梦寻扫了一眼君轻尘一眼,他也听说君轻尘多了个妹妹的事。 “该启程了。”半空处,咒印师班予开口。 无量看了一眼班予身后缓缓开启的虚空阵门,笑道:“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身形一掠,已然消失在原地。 君凡抬手落在君轻尘肩上,叹息道:“轻尘,爹便不继续送你了,此去九州学院,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君轻尘道:“还请父亲明示。” 君凡道:“照顾好你妹妹。” 众人皆是嘴角一抽。 君轻尘却笑着看了云锦绣一眼道:“必谨遵父亲教诲。” 那厢,卷卷努力的往楚梦寻怀里拱,生怕他将它落下。 楚梦寻微一凝眉,随手将它丢给楚乔道:“若有急事,可通过符印寻我。” 楚乔心知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刚想开口嘱咐几句,然楚梦寻已然消失在原地。 君轻尘目光看向云锦绣,微一点头,亦身形消失。 “我们楚城的镇城美男子都走了……”胜貂蝉不由叹气。 “呜呜,城主走便走了,为什么轻尘哥也走了啊。”楚天真不舍开口。 夏辛野随手敲了她一下,锦绣一并跟着同行的事,他与赛西施并未与旁人说起,自他当年跟着锦绣走出坠落之都后,便未与她分开过,眼下突然别离,还真是万分不舍。 第1045章 咒印的力量 可九州学院锦绣前往便已如此麻烦,带着他们自然是不现实的。 云锦绣随手将八古门递给赛西施道:“再会。” 赛西施拉了拉她的手,点头。 云锦绣这才看向君凡道:“君叔叔,无极有您,我去而无忧。” “哈哈哈,只望你们归来之日,便是名震九州之时!”君凡大笑。 云锦绣微一抿唇,看了一眼云江,身形一动,消失不见。 送行的许多人则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过了许久,楚天真才一拍腿,惊声道:“天呐,锦绣怎么也走了!” * 虚空阵门后,是一艘造型玄异的穿空船,银色的线条,看起来快而凌厉。 无量坐在船舱内,看着楚梦寻和君轻尘道:“此行能将你们两个带回,也算是功德圆满了!班予,启程吧。” “等等。”君轻尘开口,“还有一人未来。” 无量一怔,“还有谁?” 君轻尘笑道:“我妹妹。”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便轻轻的出现在虚空阵门之外,无量不看还好,一看险些吐血! 这、这不是云锦绣吗? 站在船头的班予看到云锦绣,一抬手做了个手势笑道:“又见面了,是要同我们一起参观学院吗?” “参观个头啊!”无量蓦地跳了起来,为了阻止云锦绣前往九州学院,他不知道遭到了云江多少次白眼,他容易嘛他,这好不容易阻住了,这丫头竟然还是跟来了! “云锦绣,你跟来干什么?”无量连忙冲了过去,挡在云锦绣面前。 “前辈,您挡到我妹妹的路了。”君轻尘起身开口。 无量面色微抽:“轻尘,你换哪一个妹妹不好,为何偏偏是这丫头!” 君轻尘道:“晚辈之所以前往九州学院,正是因前辈应诺在先,若前辈执意反悔,这九州不去也罢。” 无量:“……”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的,都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谁说君家公子恭谨有礼,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君子少年的? 这小子腹黑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放弃君轻尘? 他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不就是将他给挖走吗? 执意让他前往九州? 可这云锦绣…… 无量面色抽了又抽,那厢楚梦寻淡淡的开了口:“诺大的学院,难道还防不住个小女子?” 无量:“……” 这个“防”字,用的真是精妙,可偏偏扎的是他的遮羞布。 他怎么就有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 班予咂嘴道:“原来是轻尘的妹妹,上船上船。” 无量:“……” 这都是什么同僚啊!摔! 云锦绣这才抬起眼皮,看了无量一眼道:“前辈若是不愿上船,那我们先行一步?” 无量:“!” 到底谁才是船的主人啊!再摔! 云锦绣眉梢微挑,上船就坐。 船舱不算很宽敞,最多能载八人,且这穿空船与此前的虚空船大有区别,此前的虚空船乃是以石晶为原料,促使其前行,而这穿空船的船体上,却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阵线。 云锦绣方才看了一眼,发现这些阵线组在一起,极像穿空阵。 自此大陆前往九州,距离已非东荒到中荒的距离可比,寻常工具必然会耗时巨大,这种穿空船应有缩短行程之效。 楚梦寻与君轻尘分坐长椅两侧,云锦绣正打算在中间坐了,君轻尘却身子一动,移动中间位置,微一偏首道:“坐这里。” 云锦绣点头,走到他身侧的空位坐下。 楚梦寻:“……” 班予看了一眼脸色抽搐的无量道:“老头,开船吗?” 无量道:“不然在这里等着再蹦出个妹妹吗?” 班予抬手顺着他胸口道:“度量度量!说好的做人要大度呢!” 无量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转身在云锦绣正对面坐了,一双眼睛紧紧的将她盯着。 看到众人落座,班予这才一抬手,双手快速结印,接着船体上的阵线顿时爆发出极亮的光来。 接着船体向前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云锦绣蓦地抬起眼睫,看着那些变幻不定的阵线,心头微微震惊。 那些阵线竟然宛如活了一般,第一个穿空阵形成后,瞬间又形成了下一个穿空阵,也是因此,船的速度直接被拔升到了极致,然坐在船体中的人,却并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些阵线,应是活阵。”云锦绣看了一眼君轻尘,开口。 不止云锦绣,君轻尘,楚梦寻皆是有些吃惊。 阵法不少见,可这种可以自行变换的阵法,且是不断的结成穿空阵的阵法,几人却都是第一次见。 如这种活阵,除非是云锦绣这种精通阵法,且还有着八卦虚像这种活着的阵元做武元,方能视线,难道这船是个有意识的活船不成? 看到几人吃惊的表情,无量这才觉得气消了些,有些得意的开口道:“在炎州,有着九州最厉害的炼器师,它们所炼制的宝器,已然可以通过聚敛天地灵气诞生灵识,虽然比不上上古神器,可却将寻常的宝器进行了几倍的强化。就好比这穿空船,其诞生简单的神识后,再由阵法师将穿空阵封入船体的神识内,那么这穿空船便可以无限的结成穿空阵,将速度提升到最大化了。” 云锦绣眸光一闪,原来如此! 在无极大陆,炼器师并不多见,即便是见到了,也难有很厉害的炼器师,说起来,慕容栎算一个。 却不知他若是知道这世上还有炼器师的天堂炎州,会是怎样的心情。 “你结的是咒印。”云锦绣看向班予,开口。 班予靠在船尾出的护栏上双手环胸笑道:“你对咒印似乎很感兴趣。” 云锦绣眸光微微一闪,淡淡道:“似与寻常手印不同。” “船体虽然诞生了神识,可它们却有着自己的意识,要想让它们为人类所用,便需要使用咒印来使它们屈服。”班予对云锦绣的印象倒是很不错,毕竟咒印这东西,不是听听便能学会的。 “屈服?”这两个字,让云锦绣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与神器们的关系都是契约关系,而不是上下屈服的关系。 某种程度上,她更倾向于认为,万物平等。 “没错,屈服。”班予走到云锦绣身边,在她身旁的护栏靠着,微微倾身道,“想不想感受一下咒印的力量?”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职业,有种无法言说的蛊惑力。 云锦绣心头微微一动,咒印的力量…… 第1046章 找到光 自她知道咒怨开始,那种东西,便像是传染似的,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里。 那究竟是种怎样的力量,竟然能摧毁一个人的生命? 她知道,咒印的力量与咒怨的力量是无法比拟的,但既然这世上有咒印师的存在,是否意味着,咒怨可解? “好。”云锦绣开口。 班予有些诧异的将她看着。 在赤州,虽然咒印师颇受尊崇,可这尊崇上,总是带了那么点灰暗的色彩,毕竟咒术是诅咒之术,有许多阴暗的东西藏在里面。 从来没有哪个人想要感受咒印的力量的,没有人比咒印师更了解那滋味。 “你确定?”班予觉得这个云锦绣真是古怪。 鲜少有女孩子会对咒印术感兴趣,毕竟,每个咒印师想要走上这个职业除了各种不可或缺的条件外,都需要经历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种咒。 将咒卵种在体内,并让咒卵以本体的鲜血为食,结出咒印。 每个人的咒印都是不同的,就像他身上的咒印,几乎遍布全身,如同一头凶猛的猛兽。 因身体上会出现咒印,这也让爱美的女孩子们望而却步。 云锦绣又点了点头,道:“施术吧。” 她这般一开口,楚梦寻不由皱了皱眉,“云锦绣,你发什么疯?” 平白无故的,还有人想被下咒的。 何况咒术阴邪,对女孩子的身体尤其不好。 君轻尘目光微闪,视线看向云锦绣,事实他也发觉了锦儿对咒印术不同寻常的兴趣,此次她随他前往九州学院,目的他并未询问,可也知道她要去必然是有着要去的道理。 现在他甚至有些怀疑,锦儿是奔着咒印术去的了。 “这咒印术入体,会很痛吧?”这话,君轻尘却是问班予的。 班予耸耸肩:“当然,咒印术越强,带来的痛苦便越大,在咒印界,通常会将这种痛苦划分为四个等级:诸般苦、黄泉花、地狱火、阿修罗。每一等级又会细化为十层,阿修罗的第十层痛苦,则被称之为无间。” 诸般痛苦,皆不及无间之痛。 云锦绣想起此前在销金窟时,听到的那句歇语,对她而言,世间诸般苦早已品尝,粉身碎骨之时,也触到了地狱之火,“那便阿修罗吧。” 班予一个踉跄,“什么?” 云锦绣道:“阿修罗级的咒印力量。” 班予见鬼似的盯着她,“梦寻,你说的没错,这丫头约莫真是疯了。” 楚梦寻却凝起了眉头。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至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小丫头,好奇是好,可若是过了,可是会要命的。”无量虽然不想让云锦绣进入九州学院,可心里还是惜才的。 那阿修罗岂是随便尝试的? 寻常人连诸般苦都无法忍受,更莫要说黄泉花、地狱火了。 至少他现在认识的人中,凡是尝过阿修罗的,都死了。 “小小年纪,还是不要一心寻死啊,诸般苦已够你受的了。”班予摇头。 十几岁的小姑娘,人间疾苦尚且不知,居然便敢开口说要尝试阿修罗? 原本他还对云锦绣印象不错,现在看来,这姑娘有些好高骛远,浮漂了些。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使出阿修罗的咒印术,很勉强的好不好…… 云锦绣眼见那班予不愿施术,眼睫微垂,没有解释,也不再说话。 如果咒术的终极痛苦是无间的话,那么咒怨又是几层? 像轻尘说的,咒印术入体,会很痛吧…… 云锦绣目光看向船舱外,没有虚空道,穿空船却快如飞电,没有了虚空道的限制,穿空船亦左突右冲,并不是按着直线前行。 云锦绣道:“两点之间,哪个距离最短?” 君轻尘蓦地听她开口,微微一怔。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突然被问及,他反而有些回不过神。 然略一沉思后,“直线。” 云锦绣道:“既然直线最短,为何穿空船走的是曲线?” 君轻尘目光看向船舱外,穿空船果然是左冲右突,并不是按着直线在前行。 无极大陆上,有着许许多多的虚空道,每一条虚空道都是保持着绝对的直线,同理,若是穿空船想要尽快抵达九州学院,为何曲线前行呢? 思索良久,他方道:“大约,这是最好的距离。” 云锦绣目光微颤,看向他。 君轻尘道:“有的时候,横在终点前的,有可能是不可逾越的天堑,绕道而行,反而更节省时间。” 他不知道云锦绣为何会提出那样的问题,但是隐约之间,他反而知道她要问什么。 “如果是锦儿,会走哪条路?” 云锦绣看着深不可测的虚无,沉默良久道:“如果每条路上,都有天堑呢?” “那便选择最难走的路好了。”君轻尘眼睫下,目光微缓,“我总觉得,迷茫的时候,要选择最难走的路。” “为何?” “这样,以后任何一条路,都不再艰难。” 云锦绣微微有些发怔,良久,她牵了牵唇角,眼底滑过微光,“轻尘,谢谢你。” 君轻尘笑道:“近些日子,锦儿总谢我,可我似乎没做什么。” 云锦绣道:“你为我找到了光。” 即便那道光很微弱很微弱,可她依然要一路前行。 ……… 苍宇尽头的极暗之地,是两扇漆黑的大门。 大门上雕镂着玄异的尸人面向,犹如黑暗的殉道者。 大门两侧,挺立着两具石像,颜色晦暗枯瘦,像是被吸干了精气般的诡异。 石像一侧,矗立着一句巨大的黑石,上面潦草着写着两个大字——尸界! 两道身影,飞快的前行着,不过一眨眼,已没入大门之内。 尸界深处,一座大殿幽幽的悬浮在暗河上空,殿檐之下,火红的灯笼,红的像血。 一缕琴瑟之音突然传来,幽幽曳曳,撩人心魂。 那两道身影身形一掠,蓦地出现在大殿之外。 琴瑟之音骤然断掉,接着大殿的门“啪”的一声,自行打开。 “殿下,有消息了。” 片刻后,大殿内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第1047章 丢了宝贝 待得那脚步声终于停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尽头的宝座上。 “进来。” 那两人一对视,快步掠了进去。 冥决靠坐在宝座上,他穿了件薄薄的丝绒长袍,因未系腰带,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胸膛。 看到那二人进来,冥决身子一动,向前倾了倾身,招手道:“过来。” 那二人立时垂首,快步的上到台阶,而后齐齐单膝怪地齐声道:“殿下,可需属下尽数汇报?” 冥决抬手,落在其中一人的下巴上,而后轻轻一抬,那人便被迫仰起头来。 那竟是个女子,只是装束与男人无异,且十分貌美。 冥决靠近她的脸,勾唇道:“本殿只听好消息。” 女人被迫近距离的盯着他的脸,他那未系的袍子,因这般倾身,致使结实的胸膛尽数暴漏在视野。 女人呼吸微微的急促了些,扯了扯唇瓣道:“宫离澈恐怕时日无多了。” 冥决越发的靠近她的唇,气息近到扑在她的脸上,“是吗?” “为了将他战胜,六界强者疯狂搜罗魂灯碎片,并以此为战书同他邀战,最后一次对决,是宫离澈与魔情,魔情虽败,可宫离澈受了重伤!”女人唇瓣轻颤,神色也变得迷离。 “这个消息,是怎么判定他时日无多的呢?”冥玦的指轻轻的摩挲着女人的唇瓣,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细细的将女人端详着。 “宫离澈的生魂乃是以圣莲重塑,他的生死与圣莲息息相关,可属下却从一位小妖那里得知,圣莲日渐枯萎,那司音神女不得不盗取命元液为其续命,可却被宫离澈赶回了神界!”女人轻喘着,声音也变得娇柔缱绻。 “宫离澈将司音赶回了神界?”冥决将女人丢开,靠回宝座,“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司音,嘁……真是只不知感恩的臭狐狸!” 冥决把玩着指尖的魂灯碎片。 这碎片是越来越抢手了,为了得到这一枚,他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殿下是也要同宫离澈去对决吗?”另一人谄媚开口。 冥决道:“便是不殿不去找他,他早晚也会来的。”只是在那之前,会有另一个人出现的吧? 想到那个女人,冥玦觉得全身的血液又开始沸腾起来。 对于等级森严的尸界来说,多少人想要成为他齿下的欲望,可偏偏那个女人,生生的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欲火是无法用冷水浇熄的,他会静静的等她出现,直到她可怜兮兮的跪求着臣服在他面前。 冥决瞥了一眼被蛊惑的女人,蛇一般的爬上他的身体,他抬手,一把将她按在宝座之上,撕裂了她的衣衫…… * 无极大陆,出云帝国。 今日的坊市格外的热闹,人影攒动,喧哗滔天。 宫离澈便站在人群中间,无数道身影在他身侧走来走去,可却无一人注意到他。 从中荒到东荒,再从东洲到出云。 他走遍了山山水水,恍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他们最初相见的地方。 “哎呀!” 突然,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撞到了他的身上。 宫离澈垂睫看去,却是个小女孩,她有软软的齐肩的发,还有乌黑的大眼睛,可却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宫离澈微微的晃了晃狐尾,而后俯下身,抬手落在那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因过度惊吓,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可看着他的眼神,却又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忘记了反应。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空白,人来人往的街道,似只剩下了他和那个孩子。 他看着她,目光深情。 “真是笨蛋啊……”宫离澈轻轻叹气,却微微的笑了,“想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小女孩用力的抽噎了一下,看着那人轻笑的样子,眼底的惊恐微微的散去了。 这个人是妖怪吗? 大人们不是说妖怪都是吃人的吗? 可为什么,这个大妖怪很温柔? 突然,远处有野兽狂奔而来,人群蓦地发出惊呼,无不仓惶让开。 小女孩下意识的转身,待看到狂奔而来的野兽时,蓦地捂住了眼睛。 然意料之中的痛楚并未出现,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轻轻抱了起来,微微的松开手指,透过指缝,却是看到一张极好看的脸,她眨了眨眼睛,将小手微微的松开了。 那本来极为凶猛的野兽,已被冰封在奔跑途中,她看到那个好看的大妖怪,屈指一弹,那冰晶便化成了漫天冰晶,消失在视野。 “是大哥哥做的吗?”小女孩双目发亮。 宫离澈道:“是。” “大哥哥好厉害!” “是吗?” “大哥哥是妖怪吗?” “是。” “嗯……我也要做一个像大哥哥这么厉害的妖怪!”小女孩握拳头。 宫离澈将她放下,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道:“本座的宝贝丢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小女孩歪着头道:“她……是谁呢?” “她叫云锦绣。” “哦,锦绣姐姐呀,她去九州学院了呀!”小女孩弯着眼睛笑着开口。 宫离澈身子一颤,蓦地看向她。 “娘亲说,九州学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九州大陆最厉害的人,那里还有很多很多厉害的职业,炼器师呀、咒印师呀、药师呀……”小丫头如数家珍,接着歪着头好奇道:“锦绣姐姐是大哥哥的宝贝么?” “豆儿!你在哪里!”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小丫头转身兴奋大叫:“娘亲,豆儿在这里呢!” 远处,云画儿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豆儿气急败坏道:“臭丫头,你可急死我了!你再乱跑,小心被妖怪抓走了!” 豆儿道:“娘亲骗人,妖怪不会抓人,大哥哥还救了我呢!” 云画儿瞪眼:“什么大哥哥,你发烧了吧你。”说着就去摸豆儿的脑袋。 豆儿一转头却微微一呆,身后哪里还有大哥哥? * 虚空。 急行的快船突然“咯噔”一下,陡然停了下来。 无量蓦地睁开了眼睛,看向班予道:“怎么回事?” 班予跳下船,绕着船行了一圈后,开口道:“封印的阵线崩坏了。” 无量面色一抽:“你会修复吗?” “不会。” “……” 楚梦寻道:“若不修复,会有什么后果?” 班予一手搭在船沿上慢条斯理道:“嘛,也没什么后果,就是照着这船的速度,抵达九州学院,大概需要一百年。” 众人:“……” “轻尘,我听你父亲说,你对阵法颇有研究。”无量十分慈祥的看向君轻尘。 君轻尘笑道:“晚辈略知皮毛,是万无法修复这等难度的阵法的。” 无量失望。 “不过……” 无量充满希望。 “锦儿精通,前辈不妨请教一下锦儿。” 无量:“……” 第1048章 一船妖孽 让他去请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是他百般阻挠上船的那个! 无量的脸色黑成锅底。 云锦绣却像是没听到两人谈话似的,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无量面色微抽,船都停了,还养什么神啊! “老头,你要舍不下脸,要不咱们推吧?”班予敲了敲船体,开口。 “穿空船可变大变小,为何要推?”无量哼了一声。 “阵线崩坏,收不了。” “!” 无量这才想起,这穿空船的灵识是与阵符封在一起的,阵线崩坏后,灵识也会受损,也便是说,想要穿空船恢复,不仅要修复阵线还要将其受损的灵识一并修复。 阵线的话,懂些阵法常识的,都能试上一试,可宝器灵识的话,想要修复,谈何容易? 若是不开这个口,难不成真是走上一百年? 一百年后,他棺材都化成灰了! 无量揪着胡子,目光看向楚梦寻道:“梦寻,你来想办法!” 楚梦寻:“……” 他性子冷淡,可并不代表自己师尊的性子冷淡,耍赖泼皮的事,他的师父不是没干过,全然没有世外高人的半分模样! 现在一甩手将事情推给他,他真是半点不意外。 楚梦寻起身,查看了一下崩坏的阵线,对于阵法,他也知道一些,但约莫着比君轻尘还要皮毛,这种活阵更是阵中阵,没有极深的阵法造诣,修复的可能为零。 他扫了一眼依然闭目养神的云锦绣,开口道:“醒着便别装睡了。” 云锦绣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压根没搭理他。 楚梦寻嘴角微抽,师尊三番五次的阻止云锦绣前往九州学院,以锦绣这性子,这个反应,他也不意外。 只是不意外能解决事情吗? “修复阵法,九州学院的藏书阁你随时可进。”楚梦寻开口。 云锦绣蓦地睁开了眼睛,“你能做主?” 楚梦寻道:“师尊能。” 无量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他急急起身道:“我不同意!藏书阁岂是谁想进便进的?何况是这丫头……” 藏书阁藏着不知多少秘密,让这丫头进去了,这还保密个屁! 楚梦寻皱眉,“看来师尊有别的办法让她动手?” “除了自由出入藏书阁,其他条件免谈。”云锦绣不客气的开口。 无量:“……” 他真是上了贼船啊! 这些个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贼! “锦儿的要求,我觉得不太妥当。”君轻尘沉吟片刻开口。 无量简直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何止是不妥当啊,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当! 总算是碰到个明事理的了! “人生而自由,依我看,除了自由出入藏书阁外,锦儿同时也需获得自由出入学院的权利。”君轻尘缓声一笑,“前辈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无量张着嘴,像是被卡住了。 班予一拍手道:“原来老头是这个意思,毕竟是我们太年轻啊,居然都没有参悟到这一层面!来来来锦绣,你看这个阵线,毁的有些糟糕啊。” 云锦绣这才起身,经过僵化的无量道:“劳驾,让让。” 无量:“……”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现在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鬼啊! 他气鼓鼓的跟在云锦绣身后道:“云锦绣,老夫可未说让你自由出入,此事还需得与院长商议,不过,你若修好了阵线,我们定然不会亏待你便是。” 云锦绣淡淡道:“那便一路走到九州学院好了,左右我们耗得起。” 言外之意,你耗不起了。 无量的内心是崩溃的。 果然还是那些笨笨的孩子最招人喜欢了,这船上的,根本都是些妖孽! “好!老夫答应你尽力争取,可你的情况委实特殊,若是实在无法争取,也不能怪老夫食言。”无量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开口。 云锦绣眸光微冷,“我的情况为何特殊?” 事实,从头到尾,她都不清楚,无量为何要再三将她阻止。 诺大的九州学院,应不会对她这个实力的武者产生如此多的排斥和忌讳。 “咳,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丫头,老夫承认你天赋不错,是棵好苗子,日后好好发展,必成大器,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苦衷,不求你理解,但求你遵守,否则出了事端,受委屈的也是你。”无量缓和了语气开口。 说到底,还不是她跟那妖狐不清不白的关系? 那可是妖狐啊! 天上地下,谁人不知道妖狐喜怒无常、残忍嗜血,问题的关键是,妖怪吃人的啊! 对于尸鬼妖魔四届,人界无不是畏惧排斥,这其中因由,实在不是一句两句便能说清的。 云锦绣目光微闪。 原本,对于被九州学院拒之门外,她也未多想,若非是为了解开宫离澈的咒怨,她也不会千里迢迢前往那个地方,只是九州学院对她如此防备,反倒是叫她生了疑心。 无量四处搜罗天才,组建超强队伍,是为了预防规则万一崩毁,让人界有一支可以御敌的精锐力量。 他们在这个时候将她拒之门外,难道是怕她泄露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云锦绣脑海,之前的疑惑便像是得到了充分的解释。 她与宫离澈关系匪浅,一旦六界大乱,妖界必定会闯入人世间,彼时,九州学院与妖界必然会站在对立面,如果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的话,该怎么选择? 云锦绣蹙了蹙眉,说到底,她是不被信任了。 为了预防万一,无量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她眼底的光越发的淡漠了些,却也未多言,只转身,认真的研究着船体上的阵线。 这些活阵,单个拨开了看,并不是很难解,但为了让穿空船的速度达到最快,那些阵法师将十重阵叠在了一起,封在宝器的意识中,这便使得这些阵线看起来十分复杂。 难点也只是将这十重阵一重重的剥离出来,然后检查出,究竟是那一重的阵法崩毁便可。 然这么多的线,想要找出对应的十重阵,计算量也是极为庞大的。 所以,这种活阵,封印的时候并不难,可修复起来却十分的让人头疼,除非是进行封印阵法的阵法师,拿着原本的十重阵的阵法图,方能迅速的将其修好。 显然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只能一步步的推理计算了。 云锦绣一纵身跃下船身,开始细细的观察着那些凌乱的阵线。 船舱之上,无量探着身子看了她一眼,微微的松了口气。 第1049章 短暂的平静 看来这丫头是个明白人,现在只期望她能尽快的将阵线恢复,否则真的走上 一百年,黄花菜都凉了。 班予靠着船身,若有所思的看着云锦绣。 他有些好奇,这个丫头为何想要尝试阿修罗的咒印。 寻常女孩子不是都很怕痛吗? 谁还专门去找痛的! 除了浮夸,他对她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来。 “实话说,我结出阿修罗的咒印,有些勉强。”班予开口,“你是真的想尝试?” 然云锦绣却看也未看他,只盯着那些阵线沉默不语。 “修复活阵的计算量是巨大的,班予导师这个时候同锦儿说话,只会打扰她。”君轻尘一纵身,亦从船舱内掠了出来,看了一眼班予,开口。 班予不由凑到君轻尘身侧小声道:“你知道她为何要尝试阿修罗吗?” 君轻尘目光看向云锦绣,良久道:“不清楚。” “这丫头与妖狐的关系,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班予越发好奇。 君轻尘不由看着他,“咒印师都像您这么八卦吗?” 班予嘴角微抽,“毕竟,很少有女孩子会对咒印感兴趣,不觉得奇怪?” 君轻尘淡淡道:“锦儿不是寻常女孩子。” 可不知为何,咒印让他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 楚城,八古门。 新的巨殿,破土开建。 无数的阴尸和被损伤了大脑的阳人有序的搬运,赛西施拿着图纸,看了片刻,见并无疏漏,这才转身向不远处的桌凳走去。 胜貂蝉倒了杯茶水推给她道:“将原本的大殿扩建十倍,怎么想的?” “锦绣最在意的便是她的族人,眼下虽然成立了联盟,可一旦规则受损,难保其他家族能护云家周全,不如将他们都接到八古门内,日后,总归是安然一些。”赛西施将茶水喝了,杯子一推,“再来一杯。” 胜貂蝉翻白眼,“本教来此,专给你端茶送水来了。” 虽这般说着,却还是将茶水倒满了,犹豫了片刻道:“西施,给你说个事。” 赛西施边喝茶水边道:“说啊。” “我可能有身孕了。” 赛西施“噗”的一声,茶水喷了出来。 四方阁。 楚天真“哎呦哎呦”的叫着。 夏辛野凝眉道:“你便不能忍一忍?” “忍不了!”楚天真蓦地转过头,一张脸因高烧红的像个苹果,“你没发烧过,自然不知道发烧多难受了?” “前几日锦绣连续烧了那么多天,也未见像你这般。”夏辛野随手将汤药喂到她嘴里。 楚天真泄气道:“锦绣还是先天魂火,全系武灵呢!我要有,我也像她那么坚强!” “谬论!” “啊!药好苦!呸呸呸!” 楚天真一口将吞下的药吐了出来,夏辛野首当其冲,正被喷了一身。 他面色抽了抽,看了一眼楚天真,旋即随手将药碗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走了。 楚天真一个激灵,待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时,眼睛黯了黯,良久低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楚城丹药场。 阿宝推开药堂的门,看向宋月心结巴道:“就……在、在这了。” 宋月心看着房间内巨大的药炉。 炼药,她荒废许久了。 自从锦绣救了她之后,她便再未见锦绣一面,再回首往事,如梦一样。 锦绣前往九州学院了,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各自忙碌着。 她呢? 宋月心看向阿宝,她忙忙碌碌的收拾着草药,很专注,也很认真。 关于阿宝的事,她听到过一些,神圣堂的事也大白天下,关于神圣堂的那些黑暗往事,也被拨开了放在阳光下暴晒。 阿宝就是其中的受害者,可即便如此,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看到悲伤的影子。 “阿宝,你会难过吗?” 她有时候会觉得,全世界,就只有她最可怜,她的人生,充满了悲剧。 可是看到阿宝,她突然有点改变这个想法了。 阿宝眨了眨眼睛道:“当……然了。可、可是……我要像锦绣那样坚强!” 宋月心有些怔楞。 像锦绣那样坚强…… 她突然有些自愧不如,可心里的结又在那一瞬,像是被解开了,她跑到阿宝面前,认真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炼药。” 阿宝蓦地笑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宋月心道:“阿宝,你不结巴了吗?刚才你说了一句很完整的话耶!” 阿宝不好意思道:“也、也不是……当、当我……难过时,就、就会……重复那句话,提、提醒自己,就……就……习惯了……” 无极殿。 云江将繁重的事务处理完毕,抬步走出无极殿。 阳光很好,天地澄净。 他在高高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君凡走过来笑道:“联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过几日,我们回趟东荒如何?” 云江道:“也好,家里的孩子们不知道如何了。” 君凡坐了下来,自空间袋内拿出两瓶酒酿来,翠绿的小瓶子,很是雅致,随手递给云江一瓶,微一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云兄,你说轻尘这小子怎么想的,他怎么就是放不下锦绣那孩子呢?”君凡纳闷。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锦绣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就不能与妖狐撇清关系,同轻尘一起呢?”云江也纳闷。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 阳光灿灿,照耀着楚城。 每个人都有着心事或烦恼,梦想或意志,然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 昆仑山之巅。 月关站在虚空,看着并无异样的血印,微微的松了口气,“小狰,这血印至少给我们争取到了三年的时间。” “但愿吧。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神兽狰喷出鼻息,淡淡开口。 “既然锦绣去了九州学院,那我们也回去吧。”月关伸了个懒腰,轻松开口。 神兽狰嘴角微抽,“何不搭那无量的便船?” 月关靠在它身上道:“你觉得他会相信我的话吗?” “……不会。” “我们还是自己回去吧。” “定要将那该死的猪盆甩开。”神兽狰站起身,低吼着开口。 月关跳上它的后背,道:“那我们先去东荒将那个小丫头偷走好了。” 神兽狰不由鄙视的看他一眼,“为何用偷?” “不偷她家族能放人吗?”月关开始怀疑自己的寻人能力,就好比云锦绣,他说了那么多让她同他联手的话,然而最后,她跟着无量那个老头子跑了! 神兽狰深表认同,一甩兽尾,他们的身形立时消失在原地。 昆仑之巅重又陷入寂静。 血印在阳光下,散发着暗色的光芒,自高空看去,像是一只睁开的血色眼球。 血印之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所有的光芒,都在这里被黑暗吞噬。 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时间都似在这里静止,直到某一刻,一双眼睛突然睁开! 第1050章 九州岛 第七个穿空阵终于组成时,云锦绣感觉疲倦,停歇了下来。 事实,阵线的排列组合,越是往后便越是容易,最难的是前面五组,好在每次她组合出新的穿空阵出来后,君轻尘都能帮她将后面的阵线理出并将不合适的剔除,省去了许多精力。 “剩下的,我来吧。”君轻尘随手递过来帕子,缓声开口。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眉目里的倦意并不比她少,随手接了帕子,淡声道:“还是一起吧。” 君轻尘眼底盈了笑意,点头。 两人稍作休息,便又开始了最后的阵线查补与修复。 船舱之上,无量看了一眼楚梦寻道:“为师说了多少遍,艺多不压身,看,派上用场了吧?” 这话,总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 楚梦寻却是无动于衷,只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修复宝器灵识上。 灵识修复本就极为困难,这不比身体创伤,吃些灵草灵药便可修复。宝器皆是炼器师以火淬炼,是以宝器的灵识也需要以火性的材料来修补方可。 他虽拥有魂火,可后期为了拔升实力,便将炼药术荒废了,是以就算他用了十日来修复灵识,然效果依然微弱。 修复的过程也是极为枯燥的,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虚无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他惯能忍受这种枯燥的,可此刻却不知为何,心绪有些浮躁。 正在这时,一个玉瓶丢了过来,他下意识的随手接住,抬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云锦绣,浮躁的心立时恢复了平静。 “什么?” “阳灵液。” “焰火山的阳鱼炼制的阳灵液?” 云锦绣嘴角微抽,母火与阳灵给她拿走后,楚门的焰火山便荒废了,若非楚门的城主是楚梦寻,楚门的药师们大约会跟她拼命。 云锦绣道:“爱用不用。” 楚梦寻毫不客气的用了。 云锦绣与君轻尘因过度消耗,双双陷入修炼状态,楚梦寻全副精力都在灵识的修复上,亦自无声。 无量与班予则是闲情雅致的很,聊天下棋,喝酒吟诗,清闲的十分无耻。 “这届的学员,不行啊,修复个阵线,竟然用了这么久!”无量嘴上嫌弃,面上却满是得意,“九州大比,老夫的要求不高,能进入前五便可以了。” 班予道:“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脸上写着稳进前三呢?” 无量摸着胡子道:“低调低调,往年九州大比,青州都倒数,这一次能进入前五,老夫便心满意足了,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跑这一遭。” 班予随手画了个咒印,咒印一闪,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张缓缓浮现,他随手一扯,看了一眼,笑道:“老头,你这低调谦虚的态度,我实在喜欢,毕竟,万一咱们还是倒数,至少不丢人啊!” 无量正色道:“你这话,我便不爱听了,轻尘也好,梦寻也好,那都是世所罕见的好苗子,这次青州就算无法拔得头筹,但前五是不成问题的。” 班予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这是此次各州掌事寻到的学员名单,你看看。” 无量“哼”了一声,将那纸张接过,在看到那纸张上的几个名字时,神色蓦地凝重起来…… “嗡!” 沉寂的船舱突然震颤了一下,接着罢工的穿空船终于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沉寂在修炼中的云锦绣和君轻尘亦睁开了眼睛。 之前庞大的工作量使得两个人疲倦到了极点,眼下,总算是恢复了些许。 班予站起身笑道:“辛苦辛苦,穿空船一恢复,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便可抵达九州,在此之前,我却要与你们说几件事情。第一,进入学院后,凡事都不许忍,该动手时便动手。第二,要学会跑,打的过时便打,打不过时,定要跑,在学院内死人可是不用负任何责任的。第三,要学会抢,你不抢的话,别人可是会来抢你的哦。” 众人:“……” 这确定是学院?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已经够血腥的了,学院算得唯一的净土,可显然,九州学院将颠覆他们的认知。 “你们要记住,学院内所有的机会都是要靠武力来争取的,包括爱情。所以,某些样貌极度出众者,要做好防御的准备。”班予笑的有些阴险。 楚梦寻:“……”云锦绣跟着来果然是个错误。 君轻尘:“……”总觉得锦儿又要被惦记了。 云锦绣:“……”生存游戏现实版?她考虑要不要远离楚梦寻和君轻尘,毕竟这两个人都不太安全。 班予意味深长的笑,看来,大家都不怎么有自知之明啊。 无量:“……”那群该死的老东西,居然将那几个变态都拉拢来了! 皆下来,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穿空船速度极快的向远处穿去,而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九州学院也越来越近…… * 天道之下,存有六界,六界之中,唯有人界,坐拥九州。 九州之大,不知几万万里。 生灵之多,不知几万万种。 万物生灵,唯有人类,称霸四海五湖,是为九州主宰,是以称为人界。 而九州学院,正是坐落在一个名为九州岛的岛屿之上,而那个岛屿,却非坐落大海,而是漂浮在虚无之中,如无根浮萍,飘无定所。 云锦绣一行,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抵达九州岛,却正是因,在这一时刻,九州岛正靠近青州。 七日之后,穿空船骤然出现在九州岛上空。 长期在黑暗寂寥中的虚无中前行的众人,陡觉一股异样清新的空气猛地扑面而来,接着视野内,便出现了葱绿如大海般的森林山脉! 穿空船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无量的袖袍内,他微微笑道:“好了,都跟我走吧!” 说罢,他身形一掠,已然向地面冲去。 君轻尘看了一眼云锦绣道:“锦儿,我记得,你会易容术。” 云锦绣点头,“要学?” 君轻尘道:“你要不要易容后,再前往学院内?” 云锦绣一时没懂他的意思,毕竟,她来这里,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来,委实无需偷偷摸摸,再者,无量与班予已然看过她的真容了,易容委实没什么意义。 第1051章 九州学院 想到此她淡淡道:“我可以教你们。” 君轻尘微觉好笑,显然,锦儿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不过也罢,但凡他在她身边,便定然不让她置身险境,至于那些有可能会冲上来的麻烦,权当历练了。 楚梦寻扫了云锦绣一眼道:“走吧。” 真是个不可救药的笨女人! 这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地面堆满了厚厚的落叶,踩在上面,软软的,总觉得像是飘在云端。 九州学院,做为九州大陆最为古老的学院,其底蕴与风采,定然是极为震撼人心的! 便是云锦绣,也不由心生期待。 越是古老的学院,底蕴便越是深厚,尤其是那古老的藏书阁,对于求知者来说,定也是梦想般的地方。 若说当年进入幕滇学院时,她还心生排斥,可九州学院,却足以让她放下骄傲与心结,做一个只为求知的学子。 这森林已经极为古老了,也并不像幕滇学院那般,灵气浓郁,这里的灵气,甚至有些……贫瘠。 或许是九州学院将周围的灵气全部聚敛起来,才造成了这灵气匮乏的假象。 然越是向前,环境便越是恶劣,道路也更加难走。 地面随处可见腐烂的魔兽尸体,那些魔兽,随便一只,都有着上百万年份的兽龄,可死状却是极为凄惨。 崎岖不平的山路,甚至需要几人攀爬,才能跃过。 又过了半个时辰,道路又开始变得平整起来,路两侧开满了各色的小花,郁郁葱葱的林木,也不像此前那般盘根错节…… “前面便到了。”班予开口。 云锦绣蓦地提起了精神,抬头看去,待看到不远处的一幕时,嘴角蓦地抽了抽——她看到了几个茅草棚子,零星的分布在林木中间,而草棚子内,皆有人影在攒动。 ——说好的九州最古老最有底蕴的学院呢? 这几个随意搭建的茅草棚子……是什么鬼? 君轻尘与楚梦寻亦有些意外,待他们真的走到近前时,果然看到枯木搭建的大门外,随意的挂着一个木匾,上面寥寥草草的写着几个大字——九州学院! 简陋的大门外,一条土狗正在守门,听到有人来,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冲着他们便是一阵狂吠。 众人:“……” ——这一定是假的九州学院! “咱们学院大无边际,为了预防新人迷路和对环境的不适应,便特意的为你们准备了这个地方,不错吧?”班予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云锦绣面色微抽,大无边际?所以,前后不过二十几个茅草房,是怎样的大无边际? 这种环境便算了,可藏书阁呢? 莫要告诉我,在某个茅草房上随随便便的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藏书阁”三个字,便是真的藏书阁了。 此时,茅草房前攒动的人影,亦注意到了门外的来客,众人的视线,倏地看了过来。 班予道:“无量老头去报道了,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他率先一步,进了大门,丝毫不理会周围站着的几个学员,大步的走到一座茅草房前,将一扇需弯腰才能进去的木门推开,转身道:“这里便是你们的宿舍了。” 楚梦寻看了一眼那木门,“我们?” “没错,你们。”班予耸肩,“反正你们最多住十日,便要离开这里。” 君轻尘微凝了下眉,“没有女子宿舍吗?锦儿怎么办?” 班予诧异的看着他,“这丫头不是你妹妹吗?同你妹妹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妥的?” 君轻尘张口结舌,然转而,少年的面上又浮现出一丝红晕来,如清雪绽莲。 “再说了,她并非学院的学员,你既然将她带来,怎样安置,便是你的事了。还有,你妹妹不是来照顾你饮食起居的吗?住在一起刚刚好!”班予神色间,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君轻尘:“……” 原来,世上真的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楚梦寻凝眉:“为何不将女子安置在一起?”男女混住,这学院还能再将就些? 班予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我此前说的话,看来你们都没有认真的理解啊。学员们来自九州大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且凡事不能忍,遇人便去抢,打不过便要逃,你们两个将一个小丫头放在别人的屋子里,真的放心吗?何况,其他各州,都是男女混住,怎么到了你们这里,便要搞特殊?” 楚梦寻面色微抽,扫了一眼其它草屋,果然好几个草屋前混站着男女,可看向他们的目光,皆有些古怪。 云锦绣微微倾身看了一眼草房,里面真是除了土,什么都没有。 这班予方才说,他们最多住十日,也便是说,十日后,恐怕连着破草屋都没得住了。 “便这样吧。”她淡淡开口。 男女混住虽有诸多不便,可委实也没有什么不便的,毕竟对于修武者来说,入定修炼是常事,难不成都挤在一个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不成? 何况,她还带了星河…… 说着,云锦绣神念探入空间袋寻找三道三纹枝,然后……发现没带。 细细一回想,才记起三道三纹枝被放在了八古门……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不及个丫头爽快!”班予一拍手,“不过,十日后,你们便必须搬离此地,彼时便是想住,也绝对没机会了!好了,将你们安置妥当了,我也该去报道了,我们十日后再见!” 说罢,班予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事到如今,似乎也无需再多说了。 楚梦寻扫了一眼周围道:“这些人有些古怪。” 君轻尘微微偏首看了一眼,缓声道:“锦儿,你先回房间。” 云锦绣:“……”那什么都没有的房间有什么好回的。 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却见周围的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微微的有些诡异——就像是猎人遇到了猎物。 还有一点,这些人似乎很消瘦,很疲惫也很……饥饿。 对于修武者来说,闭关修炼,几月半年不吃东西,也不会被饿死,鲜少会出现这种饥饿感。 难道这个地方,又像当年在八古门时那般,剥夺了人武者的武力,所以使人产生饥饿感? 云锦绣感知了一下体内,武力充盈,没有丝毫被压制的感觉。 这便有些奇怪了…… 正当她思索之时,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接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猛然砸来…… 第1052章 草屋之争 那杀气来的急而暴虐,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 云锦绣还未来得及出手,手腕已被人一把抓住,向前一扯,接着两股力量同时砸出,正与那砸下来的力量撞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砸下来的力量,顿时被震散。 楚梦寻掌心力量一扯,接着便听“啊!”的一声惨叫,一道身影猛地被从草屋后给扯了过来。 那是个颇为年轻的男人,眼睛细细长长,披散着黑发,可脸上却布满了戾气,神色狰狞的大吼:“放开我!” 楚梦寻随手一扫,只听“噗”的一声,那人的脑袋,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扭断了脖子。 他随手扯下那人的空间袋,丢给云锦绣,目光冷冷的看向周围:“弱肉强食,接下来不得安生了。” 君轻尘微微凝眉,看了一眼虎视眈眈围过来的新人们:“这里草房二十间,每个房间最多容纳三人,可从围聚过来的人头来看,却有一百多人。” 云锦绣看了眼天色,新月初升,天色将晚。 原本还算充满活力的岛屿,此时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安静中。 突然,地面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那震动,若非仔细探知,很难察觉,可云锦绣几人却尽是魂力强悍之人,皆在那一瞬,闪了下眼睛。 “汪!汪汪!” 大门外,土狗突然跳了起来,对着远处狂吠起来。 那狂吠与之前的完全不同,隐隐间,还带着某种节奏。 却也在这时,突然有几道身影再次向他们窜了过来,几人正准备出手,那几人却是方向一转,陡然向他们身后的房间挤去。 云锦绣目光微深,足尖一踏地面,藤蔓瞬间自地面窜起,正将房门给封住。 “让我们进去!快让我们进去!” 那几人疯了般的,就去撕砍那些藤蔓。 土狗狂吠的越发快了,那狂吠声,有节奏的令人心惊,隐隐间,还透漏着某种可怕的压迫感。 人群也开始混乱,皆疯了般的向空屋子里挤去,也有的,早早的钻进房间,死活不开房门。 说来也怪,那看似普通的土房子,无论那些人用什么力量,愣是没将房子损坏半分。 云锦绣眼底白光一闪,看了一眼远处,并未发现什么可疑。 然越是不可疑此时此刻便越是显得可疑。 “我们也进去。”云锦绣看了一眼楚梦寻和君轻尘,开口。 她足尖一动,更多的藤蔓涌出,将那抢在门前的身影,齐齐丢甩了出去。 实力强悍的,则直接爆出武力来与云锦绣硬撼,被她掌心随手化出冷剑,直接一剑封喉。 云锦绣神念一动,直接扯了他们的空间袋,便闪入了房间内。 楚梦寻和君轻尘亦未犹豫,随手料理了抢上来的其他人并抢了他们的空间袋,也跟着回了草屋。 因天色暗淡的缘故,草屋变得越发昏暗,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三个人同时出现,便越发显得拥挤。 云锦绣倒还好,毕竟她是女子,对于压抑的屋顶,还能将就,可另外两个…… 却也不知九州学院将这草屋建的如此矮小是个怎样的心理,难怪其它草屋的人,任凭外面的人怎么砸门,都不开门,委实是便是开门,这屋子里,也挤不下其他人了。 三人都非笨人,眼见那土狗一吠,众人便往草屋里挤,他们虽然是初来乍到,却也知这草屋恐怕有避难之效。 却不知即将出现的,是什么难。 云锦绣的视线透过简陋的窗子看向别的草屋,却发现虽然屋子里昏暗的很,可却没有一个房间亮起灯光,也有不小心亮起灯光的,可很快的便被熄灭。 草屋外,唯有无法入门的武者,满脸惊恐之色,或大叫,或哭诉,或疯狂的砸着别人的房屋,可却无济于事。 云锦绣将视线收回,看了楚梦寻和君轻尘一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坐下?” 总觉得他们站着,连上面的空间都占据了。 楚梦寻面色微抽:“我出去守门。” 言罢,便要拉开房门走出去。 云锦绣凝眉:“也好,我会给你收尸的。” 楚梦寻又转过身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云锦绣:“……”幼稚鬼。 不大的空间,因坐下来的三人,反而越发显得拥挤。 云锦绣无法盘膝而坐,只好抱着膝盖,将方才缴获的空间袋拿了出来,凝眉道:“那些人的空间袋我查看过了,尽是些食物和水,宝器功法少的可怜。” 君轻尘随意的靠坐在墙上,看了一眼云锦绣道:“九州岛灵气贫瘠,再加上修武者时时刻刻处于防备与对决之中,双重消耗之下,很容易产生饥饿感,这个时候,食物和水,便会变得尤其重要。” “即便如此,十日也不会让人处于饥不择食的状态。”楚梦寻淡淡开口,“十日后,一旦离开此处,食物很有可能会变得更加珍贵。这十日,很有可能是储备食物的最好时机。” 话音方落,便听外面陡然传来惨叫声。 云锦绣蓦地偏头向窗外看去,瞳孔却骤然一缩,一张血盆大口陡然贴在窗子上。 浓郁的腥臭气喷洒在面门上,云锦绣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身子。 然那大口虽然可怕,可无论它怎么用力的砸着窗户,那看似一击便碎的窗子却是没有半点破碎的痕迹。 “这些茅屋应是专门为了应付危机打造的宝器。”君轻尘抬手将云锦绣拉到他身后,调换了位置,目光亦看向窗外。 外面的景象,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那实在难说是个什么怪物,漆黑的身子上,布满了麟甲,宛如一个巨大的章鱼般,张牙舞爪的四处活动。 可那“章鱼”的每个触角上,都长着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更像是一条条被绑在一起的大蛇。 没能寻到草屋的新人们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与那些巨大的触角搏击,实力不济的,或者早在之前便已被压榨干净所有力气的,很快的便成了触角的盘中餐。 甚至,隔着极远的距离,他们都能清晰的听到人的骨头被咀嚼的声音。 第1053章 主动出战 “这头触角兽,少说也有三百万年份了。” 三百万年份,相当于武皇级的强者了,寻常实力的武者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最重要的是,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片,显然不止一头触角兽。 如果这些触角兽这般攻击一夜的话,这些散落在外的新人们大约没几个能逃得了被吃的厄运。 无怪之前他们会这般拼命的往草屋里挤了…… “这些触角兽,有剧毒。”云锦绣微微凝眉。 触角兽所过之处,草木尽死,那些即便是还活着的武者们,也并未因此躲过厄运,反而因迅速扩散的毒素,手脚发麻,脸色发紫,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嗬嗬”的哀鸣。 远处几座草屋里的修武者们,无不沉默的看着。 这个时候,根本不是热心的时候,如果他们心软了,那么死的便是他们。 他们同样明白,如果现在置身在外的是他们的话,同样不会有人出手相救。 “你们后退些,我取些触角兽的血肉来。”云锦绣心头一动,开口。 “我来吧。”君轻尘开口。 云锦绣摊开掌心,掌心里幻化出一个带着倒刺的尖矛来,那尖矛里面有凹进去的空间,一旦刺入魔兽的身体,必然能狠狠的撕下一块巨大的血肉来。 “这触角兽的身子看似柔软,实则柔韧无比,且滑腻非常。”之前那些武者攻击的宝器,都从触角兽的身上滑落下来,并未伤到它分毫。 想要将这尖矛刺入它的身体,必须用极大的力量,破开它滑腻的兽皮才行。 “我将尖矛送入它的身体后,轻尘,你来将它快速的扯出来。楚梦寻,你来防御,防止那触角兽发动反攻。”云锦绣凝声开口。 言罢,她左掌化出一张弯弓,而后将那尖矛搭在弓弦之上,对着窗子的空隙,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窗外,巨大的触角兽还在肆虐,更多的武者惨死。 突然,一只触角自草屋前窜过。 云锦绣拉紧的弓弦骤然一松,只听“嗖”的一声,尖矛骤然破空而出,“砰”的一声,钉在了那巨大的触角之上。 那触角陡然发出一声尖嚎,接着那巨大的触角脑袋猛地向云锦绣这个方向看来。 云锦绣凝眉,她用了七成的力气,竟然都没能将尖矛钉进去! 然显然,那触角兽吃到了痛,狰狞的脸孔阴森的盯着他们所在的草屋,而后喉咙里猛然发出极为刺耳的嘶吼声,陡然窜了过来。 云锦绣再次拉弓,这一次,尖矛的重量增加了数倍,也比之前的矛刃更加锋利,她眉黛微凝,再次拉紧了弓弦,尖矛再次飚飞而出。 可那触角兽却像是意识到了危险,急冲而来的当头,瞬间将那尖矛躲避开来。 尖矛擦着那触角兽的身子而过,然就在那触角兽,就要冲到茅草屋之前时,却听“噗”的一声,那被它避开的尖矛竟然化出了一道弧线,又重重的从上而下的刺入到它的身体。 “动手!”云锦绣一声低喝,君轻尘立时出手,无形的力量探出,瞬间抓住那尖矛,猛地一扯。 鲜血横飞,触角兽更是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楚梦寻亦同时拍出一掌,正迎着那触角兽的面门,只听“砰”的一声,澎湃的武力,正中那触角兽的面门。 触角兽的身子重重的砸飞了出去,而那尖矛也生生的扯下了一整块血肉,被直接扯到了窗子前。 刺鼻的味道,自淋漓的血肉上传来。 云锦绣随手幻化出叉,将那肉块叉下,让楚梦寻和君轻尘再后退些。 她因修炼《医诀》的缘故,可谓百毒不侵,可这两个人却受不了这等毒性。 神念一动,火焰将那血肉包裹,云锦绣以魂火快速的淬炼着血肉,不过片刻间,两个拳头大的血肉,便变得只有指甲大小。 云锦绣神念一动,将那黑乎乎的东西弄成粉末,随手分成三份,又分别拿出三个香囊来,让君轻尘将里面的东西倒掉,而后将这些粉末装入香囊,这才随手丢给他们一人一个。 触角兽乃是剧毒之物,寻常魔兽万不敢近身,嗅到它的气息便会逃之夭夭,随身携带,应该能避免大部分的攻击了。 这时,又有一条触角兽冲将过来,云锦绣随手将那香囊往前一送,那触角兽嗅了嗅气息,犹豫半响,转身离开。 君轻尘不由松气笑道:“这触角兽原是通过气味来辨别是否同类的。” 云锦绣道:“我们出去杀几头触角兽去,小心些,莫要受伤。” 这屋子狭隘的紧,这般待在里面,委实没什么意思。 君轻尘无奈,谁让锦儿战力强悍? 他们便是有心想要保护她,怕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云锦绣随手将门拉开,外面的腥风血雨瞬间扑面而来。 她神念一动,在他们周围各布了个防御阵,这才身形一掠,率先冲了出去。 三百万年份的武元,若是在无极大陆,任何一个势力都要当成重宝了。 便是不收集,拿来给洪荒也是不错的。 云锦绣掌心冷剑一闪,径直冲将而上,原本追捕着其他武者的触角兽陡然嗅到了新鲜的味道,陡然回转过头来。 藏在草屋里的武者们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躲这些怪物还来不及,这新来的三人,竟然主动出击迎战! 这太可怕了! 远处。 树梢之上,两道身影悄然而立。 “这便是那无量老东西从青州带来的学员?”一人沉沉开口。 “那个少年便是君轻尘,也是紫微剑的契约者。另外的青年是楚梦寻,正是药师世家楚门新一代的城主,同时也是无量的关门弟子。至于那个少女……却正是与妖狐有牵扯的云锦绣,听闻她刚取得了昆仑大战的胜利!”另一人缓缓开口。 “哼,与妖狐有牵扯,那老东西竟然还敢带来九州学院!六界一旦大乱,那云锦绣必然是个不稳定因素!”先前那人“哼”了一声。 “那无量也是因此,并未将那云锦绣收入学院,若是她再加入,今年青州的实力,可就非比寻常了啊……”另一人意味深长道。 “今年九州大陆天才齐聚,炎州、赤州等地,更是发现了真正的大帝血脉。”先前开口之人信心满满,“与真正的大帝血脉相比,这三人皆不足为惧!” * 推荐朋友的书:月妖妖《神医妖后》,书荒的妞儿可以去看哦。 第1054章 劲敌 “吼!” 一声巨响后,触角兽猛地发出一声嘶吼,接着便听“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触角被直接截断,翻滚着砸落地面! 云锦绣掌心弓箭一闪,箭尖骤然对准了那触角兽的眼睛,只听“噗”的一声,利箭直接刺穿了那触角兽的头颅。 那触角兽还未来及发出惨叫,便骤然爆开,一个武元缓缓的浮现。 云锦绣随手将武元收了,微微凝眉。 这触角兽的每个触角都有一个武元,可却没有魔核,也便是说这么多肆虐的触角兽,其实都只受控于一个本体。 她的视线蓦地向触角最密集的地方看去,那里,一个黑黝黝的大家伙,正睁着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四处盯看着。 三百万年份的魔兽,相当于三珠武皇级的武者了,对于云锦绣来说或者难缠了些,可对于君轻尘和楚梦寻来说,并不难料理,只是这密密麻麻的触角兽,显然不是只有一头。 云锦绣足尖一踏,而后身形骤然逼近那触角兽,掌心处,裹挟着攻伐之气的长矛骤然幻化而出,云锦绣一把抓住,猛地向那黑漆漆的脑袋刺插了过去。 凛冽的杀气,立时引起那触角兽的注意,阴森森的小眼陡然盯看向云锦绣,而后四散开的触角陡然收回,猛地便向云锦绣纠缠而去。 云锦绣长矛一扫,只听“砰砰砰”几声,矛身陡然砸在那几条探过来的触角上,而她的身子亦快若闪电的逼近了触角兽的本体,长长的矛尖自上而下,陡然刺穿而下,脓血迸溅,那触角兽陡然发出尖利的惨叫之声,轰然炸开。 难闻的血腥气陡然扑面而来,云锦绣体内魂火爆涌而出,瞬间将那些脓血蒸发开来。 一个漆黑的魔核缓缓浮现,云锦绣随手一扫,收入囊中,正准备回身时,步子一顿,目光倏地向远处看去。 夜色已深,可以云锦绣的目力,却能清晰的看到落在树梢上的两道身影。 ——是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年老体衰,行将就木,另一个却是个年轻男人,只是一只眼睛被黑罩遮住。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全无半分气息流露出来,一袭黑袍,也与夜色相融,若非仔细查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树梢上的两人未料到,他们没有分毫的气息流露而出,竟然还会被发现。 “这云锦绣的感知力,有些惊人啊!”独眼男人开口。 “并非依靠感知,只是目力惊人罢了。”老者微微眯了下眼睛,目光与云锦绣的目光相碰,隐隐间,强悍的念力,也倏地向她压了过去。 感受到那袭来的强悍念力,云锦绣的目光沉了几分。 这个老者的魂力,必然是到了极为强悍的地步,且隐隐间,她还从那强悍的念力间,感觉到了极为浓郁的火元素。 难道,这是一位高阶药师? “此人应是来自炎州。”君轻尘的身形落在云锦绣身侧,他的目光在那独眼男人身上扫过,转而落在那身穿烈焰长袍的老者身上,微微蹙了下眉,开口。 云锦绣抿紧唇瓣,那压来的念力越来越强悍,可控制的也极好,君轻尘距离如此之近,都没能察觉,可见这位老者的炼药造诣,已经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 在楚城时,云锦绣遇到的最高级药师,也不过是五品,而她现在,已能够炼制仙品丹药了,虽然没有比过,但显然比起楚门的炼药术来,她的实力会更胜一筹。 可这个老者的实力,显然与楚门的药师们,皆不在一个级别上了。 难道这个老者,也是仙品药师? 压力越来越大,云锦绣额角开始密汗渗出。 君轻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掌心一动,抬手落在云锦绣的手腕上。 如海一般的压迫力,使他的面色蓦地凝重起来。 在他周身,一丝龙气缓缓隐入云锦绣体内。 正在呼呼大睡的混沌蛇猛地醒了过来,蓦地将那丝龙气吞入腹中,接着身子骤然窜出,一个长蛇摆尾,可怕的魂力骤然爆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正与那压迫而来的念力撞到了一起。 那老者面色倏地微变:“这云锦绣居然能以混沌蛇做为武元,无怪魂力如此出色!” 独眼男人看了云锦绣一眼道:“根据消息来看,这云锦绣目前拥有三大神器,分别是:洪荒鼎、混沌蛇以及十头骷髅,茜茜姑娘与之相比,如何?” 老者冷哼一声:“这两人哪里有可比性?纵使这云锦绣资质不错,可终是进不了九州学院的。” 独眼男人目光一闪。 九州学院云集了九大州的天才们,而每个掌院也无形中的形成了竞争关系,各院掌事的攀比也落在了学员的实力攀比之上,虽说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可九州大比,却是延续下来的习俗。 这云锦绣的情况,却与来自炎州的茜茜姑娘的情况十分相似,同是全系武灵,同是拥有三大神器,同是先天魂火,最重要的是,同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可都踏足了武皇之阶。 不同的是,云锦绣却因为妖狐,被从九州学院的名单上除名。 无怪炎老要亲自试一试那云锦绣的实力,委实是这两个姑娘,情况太相似了。 那炎老不再看云锦绣,一拂袖,消失在原地。 独眼男人亦不再久留,消失不见。 “本以为可以干一架了,这老头子居然跑的比兔子还快!”混沌蛇打了个哈欠开口。 云锦绣看了它一眼道:“那老者你可知是什么人?” “天知道,不过这老者魂力不低啊,少说也得是仙六品了!”混沌蛇落在云锦绣的肩膀上,莹绿的身子懒洋洋的下垂着。 “居然达到了仙六品?”云锦绣吃惊。 因已炼至出了仙品丹药,是以云锦绣十分的清楚,仙品丹药何其的难练,方才那老者竟然已达到了仙六品的层次? 混沌蛇从云锦绣的一个肩膀游到她的另一个肩膀上,一双眼睛盯看着君轻尘道:“少年,你的魂武元时什么?” 君轻尘没想到这混沌蛇竟然会对他的魂武元感兴趣,微微一顿,还是道:“道龙。” 第1055章 有些恼火 “道龙?”混沌蛇疑惑,“上古神器排行榜上,似乎没有这个名字。” 君轻尘微微笑道:“道龙并非是神器,而是君族的图腾。” 君族图腾正是一条黑龙,传闻黑龙乃是大道所化,是以还被尊称为道龙。 他的第一武元,便是君族的图腾道龙,只是道龙有本体和魂体,他的第二武元便也随之以魂体筑成魂武元了。 混沌蛇从云锦绣肩膀跳到君轻尘肩膀上,不怀好意道:“你方才往小丫头体内送的便是道龙的魂念吧?既然她是你妹妹,你不妨多送她一些。” 道龙魂念啊,果然不同寻常啊! 不过是一缕,它感觉自己都有些轻飘飘了。 要不是它估摸着自己有可能不是道龙的对手,早扑上去强啃几口了。 君轻尘却是尴尬咳了一声,不知为何,他一个借口,总这般被人提起来,让他没来由的不自然。 他私心里,可不希望锦儿是自己妹妹的。 云锦绣凝眉:“既然你这么喜欢贪食别人的东西,我送你?” 魂念这东西,怎么可能拿来送人? 毕竟生生的将神念断开,自己是要被反噬的。 这条臭蛇竟敢大言不惭的开口要! 混沌蛇道:“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本尊岂是那样的蛇!少年,你便是求本尊,本尊也不会要的!” 说罢,一摆蛇尾,摇身不见。 远处,传来“轰”的巨响。 云锦绣与君轻尘转身一看,楚梦寻已料理了所有的触角兽…… 楚梦寻面色微抽,他一人再此辛辛苦苦打怪兽,那两人在那里却哥哥妹妹话家常! 果然,有些恼火啊…… “这魔核是剧毒之物,你别碰。” 云锦绣的声音传来,楚梦寻抬手一看,却是云锦绣正在捡实爆出来的魔核和武元,君轻尘本想帮忙,却被她阻止了。 果然是,真的恼火啊…… “如果你打算愣站一夜的话,靠边站,别挡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楚梦寻:“……” 远处天际,已然露出一线鱼肚白,而那狂吠的土狗,也终于恢复了安静。 各个草屋里的人,开始大着胆子走了出来,待看到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之时,皆是站在门前,目光变幻不定的看着三人。 云锦绣不急不缓的将魔核和武元收起,事实,即便这魔核摆在那里,这些人也不见得敢碰触,毕竟是剧毒之物,当然,也有要财不要命的…… 云锦绣刚要去捡最后一个魔核时,一柄大锤却突然砸了下来。 那锤子凛凛生风,轰然而至,云锦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那锤子不偏不倚,正砸在她双脚前的半寸处。 “嘿,不愧是九州学院啊,刚一来到,便能捡到三百万年份的魔核!”得意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众人的视线蓦地向门外望去,却见那里,又有十数道身影出现,说话的正是为首的一位年轻男子。 “好了,这里便是学院了,你们只能在此住上十日,十日后,我会来找你们。”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人,同那班予一样,她丝毫不理会院子里的学员们,目不斜视的,安置着那十几名学员。 云锦绣发现,那被安置的学员住的草屋,昨晚已有人霸占了,可那导师在安置时,那草屋的原主人却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不甘的将他们看着。 那丢锤子的年轻男人却显然未将众人放在眼里,快步的跑了过来,俯身便去捡那三百万年份的魔核。 云锦绣冷眼旁观,却未阻拦。 而院子的新人们亦只是漠然看着,那一双双被恐惧与饥饿折磨的眼睛里,甚至亮起了恶毒的光。 就在那男人要捡起魔核的刹那,一道声音传来:“陈光,别碰那东西,有毒!” 年轻男人一顿,将手缓缓收回,扭头道:“夕瑶,你怎么知道有毒啊?” 人群里,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走出。 她容颜极秀,虽不是那一眼看去便极美的胚子,可全身上下流露出的水一般的气质,却令人无法忽视。 似对众人的漠视感觉到不满,她柳眉蹙在一起,缓步走到云锦绣面前,开口道:“这位姑娘,你是知道这魔核有毒的吧?大家同是新人,眼睁睁的看着同门去死,是不是过份了些?” 她训完云锦绣却并未将视线落在云锦绣身上,偏首看向唤作陈光的年轻男人道:“这是触角兽,一旦沾染上它的毒液,便会同这满地花草一般,枯萎死掉。你莫要轻易碰触。” 那陈光面色大变,蓦地后退了一步,转而又觉恼火,怒视着云锦绣道:“你这女子怎得如此歹毒,明知有剧毒,为何不阻止我?” 云锦绣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只俯身将那魔核捡起,转身便走。 那夕瑶微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云锦绣的视线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是剧毒之物,可这女人竟然就那么捡了起来,她便不怕中毒吗? 那先前的女导师却是未理会这中间的插曲,只拍了拍手道:“夕瑶,陈光,你们两个住在这间草屋内。” 她所指的草屋,便是云锦绣他们三个所在的草屋,只是显然,草屋就那么几间,每次新来的人,都要挤去之前的新人们的空间,对于云锦绣他们,这一点,并不例外。 “导师,这屋子,似乎已被人霸占了。”夕瑶看了一眼草屋前,冷冰冰站着的楚梦寻,目光微微的闪了闪开口。 那女导师亦不由看了楚梦寻一眼,木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表情,“这位学员,九州学院的规矩,你的导师难道没有与你说起?” 楚梦寻眸子一动,冷淡的落在那女导师身上:“什么规矩?” “果然是你们带队导师疏忽了么?草屋都要以新学员优先,无论这草屋是不是你们昨晚用过的,但是新的一天来临,便已不再属于你们,不过按照规矩,只要你们实力足够,随时可以抢回来,但是至少在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 楚梦寻漠然道:“既然可以抢,便让他们从我手中抢回去好了。” 那女导师被他堵的一怔,目光仔仔细细的在楚梦寻脸上看过,良久道:“你们是青州来的吧?” 第1056章 激烈冲突 她此前便听说无量前往青州,并将紫微剑的契约者君轻尘带了回来,一并跟来的还有楚梦寻。 说起楚梦寻,他们唯一得到的消息是,他是药师世家楚门的掌控者,可却并不会炼药术,虽是无量的徒弟,可在他的几个师兄弟之间并不是最出众的,是以各大洲最关注的,还是君轻尘。 毕竟紫微剑天下皆知,且紫微剑也只契约有大帝资质的帝苗。 眼前这位却不知是楚梦寻还是君轻尘,是以她的语气也客套了几分。 “是又如何?”楚梦寻看了她一眼,冷冷开口。 那女导师目光微闪开口道:“那么,你可是君轻尘?” 楚梦寻微微凝眉,他还是一次被人认错,被人叫成那小子的名字,真是不怎么让人感觉愉悦。 不远处,君轻尘亦凝了下眉,看了那女导师一眼。 “不是。”楚梦寻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那女导师道:“那你便是楚梦寻了。”说这话时,她的神色间,已有了几分的不屑,“若是你非要违反规则,那么受到责难的也会是你的师尊,我想,你不是这种没担当的男人吧?” 那女导师的话一落,众人立时跟着冷嘲起来。 “原来青州的人,都是些没担当的,无怪青州年年排名最末。” “哼,青州嘛,九大州之中,要数青州最弱了,听闻此次其他几州都发现了大帝血脉,唯有青州没有出现,只有那个君轻尘,还勉强的能撑些场面,不过就算被紫微剑契约又怎样,在大帝血脉之前,还不是凡夫俗子?”陈光讥讽。 “这些所谓的天才,真的是在本大陆被捧坏了,完全不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还真以为这里是他们家不成!” 众人皆不由是冷嘲热讽,完全没有顾忌。 当然,他们明知这些话,君轻尘他们都听的见,却还是有意的群嘲。 能打击对手的自信心和名声,这也算是一种胜利,毕竟在这个岛上,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谁也管不了谁。 那女导师这才哼笑着走到逼近了楚梦寻一步:“年轻人,让开吧?” 云锦绣微微抬睫,冷淡的眸子在那女导师身上扫过,而后抬步走到草屋的门前,“砰”的一声踢开房门,淡淡的看了楚梦寻一眼道:“我要淬炼魔核,不想被人打扰。” 楚梦寻淡淡道:“好。” 云锦绣这才又“砰”的一声,将众人惊诧的视线关在了房门外。 女导师面色微微难看,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有人有意的忤逆,简直岂有此理! 在九州岛,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从各大洲择选出来的优秀天才? 哪一个不是在他们的领域,有着令人震惊的成就? 她不悦的开口:“方才那少女,想来便是与妖界有勾结的云锦绣了。学院有规定,非本院学员,皆不得入内,既然无量掌事不遵守规定,那么便由我来代他行使这个权利好了!” 她蓦地抬手,陡然向草屋抓去,只是探出去的手腕,下一瞬被楚梦寻随手抓住。 女导师扬眉:“楚梦寻,对导师出手,你可知道后果?” 虽然她只是个带队导师,但导师的威严,却也容不得他人来亵渎。 楚梦寻若是敢拦她,便要做好动手以后的后果。 “再向前一步,后果自负。”楚梦寻漠然出声。 新来的学员们一见青州的人居然敢向自己的导师动手,无不是面色难看的冲了上来。 “楚梦寻你想干什么?” “胆敢对我们导师动手,真当我们紫州的吃素的?” 他们一股脑的拥了上来,却在下一瞬,被君轻尘挡住了去路。 少年绝色,往那里一站,竹板秀挺。 他微一抬睫,目光淡淡的落在最先冲上来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亦是紫州之人,本想维护自家导师,却倏地被人挡住去路,正要发怒,目光里却蓦地出现了一张翩翩少年,要呵斥出来的话蓦地一堵。 她盯着君轻尘瞪了瞪眼道:“你……你是君轻尘?你挡我路干什么?” 陈夕瑶的视线亦落在君轻尘身上,目光微微将他打量。 来的路上,各州的情况,导师都与他们说了的,除了那大帝血脉之外的人物,最引人关注的,自然便是君轻尘了。 却没想,这君轻尘竟然是这般的俊逸。 大约是紫州水土的缘故,养出来的男儿们,总是多了些糙感,如这等丰神挺秀的少年,还真是第一次见。 “年儿。”陈夕瑶唤了那当先的少女一声,抬步走到她面前,将她随手拦住,看向君轻尘道:“君公子,我们紫州无意与你们相争,想来你也是明事理之人,万不会做出不合规矩的事。” 君轻尘淡声道:“东洲的事自有东洲的掌事来处理,岂容旁的州指手画脚,训三道四?” 他们确实未听班予说起这项规则,既然不曾说,那么他们也不必遵守。 何况,锦儿已经进了草屋,此番,无论是谁,也不许踏进一步了。 那女导师面色越发的难看,君轻尘的话,确实说的不错的。 各州之间互相攀比,却也没有权利互相过问。 事实,在场的草屋,她大可以随便选的,之所以固执的选这间,委实是楚梦寻实在叫她下不来台! 当着一众新生的面,怎么她也不能被挫了威风! “学员终究是学员,导师终究是导师,青州的人,莫不是连长幼尊卑都不分吗?”女导师微微咬牙,体内的气息也开始缓缓复苏,接着她手中的长剑一扫,接着剑光化刃,陡然向草屋斩去。 然那利刃还未碰到草屋,便被另一股力量直接击的粉碎。 女导师的面色一变,倏地抬头。 “林凤芝,我青州的事何时由得你来插手了!” 怒喝如滚雷,自半空滚落,接着便见无量的身影,宛如木桩子般的,直直的插在草屋门前。 林凤芝畏惧于无量的实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道:“委实是这几个学员太过放肆。” 第1057章 油盐不进 “哼,放不放肆也是老夫说了算,你只管好你紫州的事吧,何况……紫州的事也该由紫光那个老乌贼来管理,也轮不到你来插手吧?”无量冷哼。 林凤芝毕竟是个女子,被一个老头子当着众学员的颜面这般训斥,越发觉得难堪,心里的恼怒便也越发的盛烈,可还是咬了咬牙拂袖道:“你们几个,去那间草屋。” 紫州的人这才不甘心的跟着林凤芝向另一处草屋行去。 陈夕瑶看了一眼君轻尘,眉黛微微的蹙了一下,终是未多言,转身走开。 唤作小年的少女快步跟上她,低声道:“夕瑶,那个君轻尘……有点过份耶。” 陈夕瑶没说话。 对于都是站在各州巅峰的人物,他们都是踩踏着同龄人的血肉一路走来的,她并不认为那君轻尘会弱,她更期待,九州大比时,她能与之一决高下。 看着紫州众人走远,无量这才从鼻端“哼”了一声,“在九州岛,要敢于惹事,更不要怕事,有应付不了的,老夫给你们顶着!不过,方才走开的小姑娘你们可要注意了,她应便是九帝血脉之一。” 君轻尘道:“此次,九帝是否皆会出现?” 无量摸了摸胡须道:“传闻人界有九帝,可单远古大帝,便已距今不知多少年,传闻错综复杂,眼花缭乱,极难辨别真假,更莫要说更久远的大帝了。何况一个大帝时代的到来,便意味着另一个大帝时代的结束,即便真的有大帝的后裔,其所拥有的血脉也淡薄可以忽略不计了。最重要的是,古之大帝,皆非出自同一家族!” 君轻尘微觉疑惑:“前辈的意思是,大帝不可复制?” “可以这么说。”无量扫了扫衣袖,“一位大帝的出现,固然可以将一个家族带向繁荣鼎盛,可一旦这位大帝陨落,其所属的家族,便会慢慢的凋零,而另一位大帝也在慢慢崛起。是以,你们不必惧怕什么大帝血脉,固然他们十分强悍,可并不代表,你们无法将他们战胜。”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安慰人的意思。 楚梦寻打断话题,“师尊前来,莫不是只为救场?” 无量“哼”了一声,“老夫还不是来找轻尘的好妹妹的,九州掌事坚决反对她进入九州学院,老夫好说歹说,才征得几人勉强允许她留下来,但不许成为九州学院的学员,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君轻尘道:“锦儿跟着我便好,她不成为学院的学员也无关系,只是前辈可否想办法让她前往藏书阁?” 无量翻白眼,“学院都不让进了,你们还想着让她进入藏书阁?那可是学院重地,进去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自幼,师尊便教导我,做人需言而有信,在虚无时,师尊既已答允,此刻怎能出尔反尔?”楚梦寻冷着脸开口。 无量面色一抽:“小兔崽子,你还是不是老子徒弟!九州学院的所有规定,都需要九州掌事一致表决通过才能施行,若是老子一人说的算,还需要费这么些手脚!” 听到楚梦寻被骂,君轻尘嘴角微抽。 万万没想到,堂堂楚城主,竟然也有今日。 要知道在无极大陆,还真是无人敢对楚梦寻如此不尊。 楚梦寻神色清漠,浑然没有半分被骂的尴尬,好似早已习以为常。 他淡淡道:“既已答允,费些手脚也要做到,否则,便不要答应。” “你……”无量瞪圆了眼睛,抬脚就要去踹楚梦寻。 君轻尘连忙将他拉住,看向楚梦寻道:“前辈乃是信守诺言之人,岂会言而无信?楚城主莫要侮辱了前辈的人格。” 无量鼻子一抽,这俩小子,横里竖里的坑他啊! “几日前,炎州的学员们已通过十日筛选,进入九州岛深处。其中炎州有个唤作邱雅茜的少女,她的情况跟云锦绣极为相似。若不是云锦绣情况特殊,老夫怎么也要将她弄进来。”无量哼了一声。 这个邱雅茜,若非看名字,他都以为是云锦绣的生平了。 拥有三大神器、全系武灵、先天火魂,还颇善阵法,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可已经踏足武皇之阶。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名仙一品药师! 这般实力与天赋,委实叫人惊叹。 可惜啊,云锦绣偏与妖狐有牵扯,否则他真是想让这两个少女比一比,谁更胜一筹。 九州掌事商议时,炎州掌事炎厉反对的最是厉害,无量甚至怀疑这老不死的也知晓了云锦绣的事才反对的如此激烈。 “轻尘,因紫微剑的缘故,各州的视线都集中在你身上,所以你务必要小心,另外,十日筛选后,云锦绣不能同你们一起前往九州岛深处,只能留在这里。” 君轻尘微凝了下眉:“我不会留锦儿一人在此。” 无量瞪眼:“她的事我自会全力以赴去交涉,但是在九州掌事未通过之前,她只能留在这里,否则,九州掌事将会联手将她驱逐,你确定?” “那便将我一同驱逐好了。”君轻尘淡声开口,“锦儿是我带来的,她的安危与否我来负责也不允许他人染指!” 无量:“!!” 楚梦寻扫了君轻尘一眼,转而看向无量:“那么,想来我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无量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也来跟着捣乱!” “青州本就处于弱势,这个时候师尊该思虑的是应如何的提升整体实力,而非削弱。”楚梦寻依然木着脸,淡声开口。 无量跳脚:“你们这两个兔崽子!老子是不是太宽容你们了!” 眼见两人油盐不进,无量气的七窍生烟,一甩袖,大步离开。 草屋内。 云锦绣催动着魂火,淬炼着武元。 因武元有剧毒,她需以魂火淬炼干净,才能给洪荒使用。 外面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她的耳朵里,然她心里却未起一丝波澜,只是按部就班的将武元淬炼完毕,这才送入洪荒鼎,站起身来。 此前,她在禁古山脉仙境时,那一对男女便说起了九帝血脉的事,且再三嘱咐,让她莫要传扬出去,让宫离澈知晓。 若是此次九帝能够齐聚九州学院,那岂不是意味着,禁古山脉的封印可解? 可九帝与宫离澈又有什么干系? 第1058章 疯狂追求者 解除禁古封印的话,会对宫离澈造成影响吗? 云锦绣蓦地楞在原地。 这一点她此前从未想过,此时突然想起,只觉背后腾起一股寒气来。 那禁古山脉的男女如此防备宫离澈,难道是因宫离澈知道九帝的事后,会进行破坏或者阻止? 还是远古以前,宫离澈便已存于这个世间了? 疑问铺天盖地而至,云锦绣只觉胸腔里的滞涩感越发浓了。 了解的越多,便感觉自己距离他越来越遥远,对于未来,便也觉得越来越无力。 人的力量,终究是太渺小了。 那些未知的,操控一切命运规则的,究竟是什么呢? 有那么一瞬,云锦绣感觉自己几乎迷失在这种念头里,她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将那种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不许再想那么多了,眼下,她只需尽快的寻找到剩下的织魂灯碎片和解除咒怨的方法便好。 “体内灵气削弱了。”洪荒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一顿,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因昨晚绞杀触角兽,她明显感觉到体内消耗掉的灵气没有再增加,且腹中也有了饥饿感。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自空间袋内取了粒莲子吞下,亏空的灵气便又满溢起来,饥饿感也消失了。 看来,想要保持充盈的灵气,便得需充足的储备,一旦这些储备被消耗干净,便只能通过食物来缓解饥饿感了。 因此前八古门和三道三纹枝被她一直带在身上,是以她空间袋内,并未储藏多少宝药,又因石胎被她丢在空间袋的缘故,里面原本的灵物也被它消耗的差不多了。 好在石胎陷入了沉睡,否则以它的食量,在饥饿的情况下,定然无法控制。 云锦绣拿出石胎打量了一下,胎神之上,结了层透明的膜,将其包裹在其中,像是个蛋卵般。 却不知,这石胎醒来后,会进化成什么模样。 云锦绣又取出个空间袋,将石胎与剩下的灵物隔开,却在这时,听到房屋外,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一顿,偏首向窗外看去。 大门处又出现了十数道身影,显然又有新人出现了。 “哼,你就是君轻尘吧?” 轻蔑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极为可怖的拳风轰然向草屋方向砸来。 只是那一大拳头并未落下,便被另一股力量直接挡住。 云锦绣一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却见院子内,来人已与君轻尘对抗在一起。 那是个身着蓝袍的年轻男人,一头长发亦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在他头顶,还长着两只小小尖角,神色极为乖张。 周围的新人们尽是围聚了过来,紫州的人也在。 “是西翼海王宫的人。”有人低低开口。 西翼海王宫…… 君轻尘目光微深了几分。 看来无量前辈并未骗他,各州天才无一不是想要问询巅峰的存在,而紫微剑与他契约,却激起了所有天才们的好胜心,过招在所难免,恐怕抢夺紫微剑的,也在所难免了。 看着面前巨大的水拳,君轻尘体内的武力微微觉醒,那挡在水拳之前的手掌,瞬间涌出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砰”的一声,将那水拳直接砸了回去。 那年轻男人微有些轻敌,再想反击之时,那水拳轰然炸开,水花蓦地兜头淋下。 这一幕,引来周围不怀好意的放声大笑。 君轻尘微一拂袖淡声道:“承让。” “该死!”年轻男人暴躁低吼,虽他不过是牛刀小试,可却因此出了大糗,实在恼火。 他目光恼恨的向君轻尘看来,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君轻尘身后的云锦绣身上,接着男人目光一亮,不顾全身湿透,便直接跑了过来。 云锦绣下意识的防备,可意外的是男人并未作出粗鲁的举动,只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看傻了。 云锦绣:“……”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般盯着,委实有些不自在,何况还是个全身湿透的男人? 她微一皱眉,刚想开口。 “皱眉真好看。”男人开口。 云锦绣刚要抬手。 “手指纤细,真美。” 云锦绣抿了抿唇角。 “啊!唇瓣丰盈,好想亲一口!” 众人:“……” 男人却浑然不觉,张开双手就要将云锦绣抱住,下一瞬一个拳头毫不客气的打了过来,正中他面门。 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抬手一摸鼻子,一手的血。 君轻尘目光冷淡的看着他:“再靠近锦儿一步,便莫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早知这混蛋会对锦儿动心思,方才他便该直接将这混蛋打飞! “萧然!” 西翼海众人面色一变,蓦地围了过去。 那唤作萧然的男人一把将众人推开,恼羞成怒的盯着君轻尘:“我要跟你决斗!” 君轻尘右掌微抬:“来。” 眼看着两人要开打,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正准备阻止,那厢陈夕瑶却出了声:“看到两个男人为你打架,很爽快吗?” 她的目光落在云锦绣面上,眉心蹙起,似在努力的回想云锦绣的信息。 他们来时,导师已将各州出现的新人学员的信息给她看过了,除了君轻尘和楚梦寻外,这个少女又是谁? 对于这种少女,她再清楚不过了,一看到别的男生为自己打架,面上着急,内心里却欢喜的紧,毕竟这种众星捧月式的争夺,更能让她们觉得体现了自己的价值。 在紫州,这种女人,她一向看不惯的。 云锦绣抬睫淡淡的扫了那陈夕瑶一眼,却未理会,只看向君轻尘道:“不要浪费自己的体内灵气。” 灵气浪费一些便少一些,而日后的生存环境,却是越来越凶险,一旦被透支,后果不堪设想了。 “做出关心的样子,引起另一人的反感吗?”陈夕瑶冷嘲,还真是同那些女人们一般的套路,花样都不变的。 那厢,萧然看到云锦绣看也不看他,只跟那君轻尘说话,怒火越发盛烈,“君轻尘,跟我决斗,你敢不敢?” 君轻尘微微挑了下眉,目光扫了暴怒的萧然一眼,刚想动手,却被云锦绣随手按住了手腕。 他身子微松,将手收回道:“锦儿不许罢了。” 第1059章 神之猜测 那厢西翼海的人也忍不住开口:“萧然,莫要轻举妄动。” 世子最不能遇到喜欢的女人,一旦遇到了,智商和理智都见了鬼了。 “是啊,萧然,那女孩子都说不许了,你执意来,怎能赢得人家的芳心呢?”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的劝说。 紫州的年儿眼见陈夕瑶每次都说准,不由道:“夕瑶,你说接下来会怎样?” 陈夕瑶叹气道:“肯定是问名字喽,这不就是那女人想要的吗?” 话音方落,那萧然果然满腔怒火登时不见,随手摸了摸鼻子上的血迹,看向云锦绣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儿咋舌,瞪大眼睛道:“夕瑶,你真的神了,接下来那女的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吧?” 陈夕瑶看了云锦绣一眼道:“她不会说的。” “哎?她不是想让那萧然问名字吗?”年儿疑惑询问。 “这你就不懂了,她不说才有神秘感,这招叫做欲擒故纵。”陈夕瑶叹气,年儿见过的白莲花,还是太少了。 年儿讶然的发现,这一次,又被陈夕瑶说准了,那女的只冷淡的看了一眼萧然,一个字也没说。 这一番,年儿对陈夕瑶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真不懂,那君轻尘为何要这般保护那女人,根本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心机女嘛!” “他们都来自青州,自然要互相关照,我们看戏就好了。”陈夕瑶的视线落在君轻尘脸上,心有成竹的开口。 云锦绣确实没有理会萧然,当然,也不太可能理会,毕竟谁无缘无故的会给一个陌生男子自报家门呢? 何况,这个萧然……总让云锦绣觉得脑子不太正常。 正在这时,门外的土狗又开始狂吠起来,那狂吠声,如同昨夜触角兽来袭一般的有节奏,已然经历过昨夜危局的新人们皆是面色一变,无不向自己的草屋跑去。 云锦绣看了眼不知所以然的紫州和西翼海的人,淡声道:“我们也进去。” 草屋虽小,却是最安全的港湾。 果然,不过一会,远处有漆黑的巨大的六角兽冲了过来。 那些六角兽,数量极多,远远看去,犹如洪水过境。 没能抢到草屋的众人,无不是变了脸色。 这些六角兽,虽然没有剧毒,可却比昨晚的触角兽年份还要高一些,且数量又如此之多,想要应付,却是棘手的很。 外面一片惨嚎,草屋内却一片祥和。 云锦绣取了些新茶,并以烧开的灵泉水冲泡,然后随手一推,送到楚梦寻和君轻尘手里道:“九州岛灵气贫瘠,消耗掉的灵气,是不能自行恢复的,接下来每一日,都需节约体内的灵气的使用。” 看着氤氲着灵气的茶盏,君轻尘笑道:“所以,锦儿是找到了节省灵气的方法了么?” “节省灵气的方法并未找到,可导致这些魔兽出现的原因,倒是知晓了一些。” “灰狗。”楚梦寻淡淡开口。 云锦绣点头:“没错,每次灰狗一狂吠,便会有魔兽出现,且每次灰狗都是在魔兽出现前狂吠,这便出现了两种可能:其一,灰狗在预警。其二,灰狗在召唤。” “所以想要过几天肃静的日子,便只好让那灰狗闭嘴。”君轻尘好笑,果然,都想一起去了。 云锦绣道:“待这些六角兽退去后,我想出去一趟,探查一下周围的环境。” “我陪你。”君轻尘开口。 “不必,你目标太大。”九州齐聚,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君轻尘一人身上,是不会有人注意她的行踪的,何况草屋得守。 君轻尘无奈,大的不是他的名声,而是紫微剑罢了。 云锦绣扫了不做声的楚梦寻道:“你也不许去。” 楚梦寻:“……” “新人越来越多,轻尘一人总会无法兼顾,楚梦寻,你得留下来守着草屋。” 这个别扭男人,她清楚的很,不言不语,可行动快着呢。 楚梦寻:“……”总觉得自己被这女人边缘化了。 云锦绣随手将空间袋解下,递给他,“为了以防万一,空间袋留在这里,若我遇到危险,自会使用移形换位回来。” 君轻尘目光微缓:“移形换位的话,可是寻髓八重术?” 不知有多少人在寻找《寻髓八重术》,那可是寻找宝藏的宝术,却未想到锦儿竟然习得。 云锦绣微微点头,“我不会离开超过十里,你们的神念随时可以查探到我的踪迹。” 楚梦寻面无表情的接了空间袋,扫了云锦绣一眼道:“回不来的话,我是不会去给你收尸的。” 云锦绣嘴角微抽:“那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好了。” 君轻尘:“……”这两个人,平时对话,难道都是这般刀光剑影? 外面的惨呼声终于平息了下来,云锦绣拉开房门,外面已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有的武者死状凄惨,被六角兽直接剖开了胸膛,肠子流了一地。 纵使云锦绣早已习惯杀伐,此刻,也觉触目惊心。 云锦绣随手将无人问津的魔核武元收了,这才身影一掠,向外行去。 原本已经安静的土狗,猛地见云锦绣出现,蓦地站起身来,一双黑眼睛,直直的将她盯着。 那实在不像是一条普通土狗的眼神,云锦绣心中微嘲,九州学院为了选出最优质的学员,竟然不顾那些实力稍弱的学员性命,任由他们惨死在这些魔兽之下,不得不说,刷新了她对“人师”二字的认知。 相比于九州学院,现在回想起来,幕滇学院的导师和长老们更让人觉得温暖。 云锦绣盯看着那灰狗良久,而后她弹出一枚丹药出来。 那狗纵身掠起,一口将那丹药咬住,这才转了一下身子,放她出行。 云锦绣没想到原来狗也是吃这招的。 她并未在原地耽搁时间,抬步出了院子。 地面还残留着魔兽过境后的痕迹,周围林木葱郁,却都是些极为普通的草木。 那些草木,云锦绣记得在她前世所在的大陆,是随处可见的。 大约是见惯了无极大陆的灵花异草,这些没有灵气的花草,反倒叫她觉得陌生。 周围很安静,云锦绣在以院子为中心的十里范围内活动。 奇怪的是,这十里之内,她没有发现一只小动物,甚至连丝鸟鸣虫叫的声音都没有。 云锦绣拨开荆棘,走走停停,就在她又要回到原点之时,却是听“哗啦”一声声响,似什么东西从半空掉了下来。 第1060章 红毛狐狸 云锦绣身子一顿,而后抬步向前行去。 不远处,是个泥沼,一片死寂之中,云锦绣终于看到了一个活物。 那是个四肢小动物,因全身都是污泥,实在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它无力的在泥沼里挣扎着,探出的腿上,似还流着血。 云锦绣站在原地,微微的有些发怔。 那是一只小狐狸…… 在这个死寂之地,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小狐狸? 她突然的有些慌,连忙的四处看了一眼,可寂静的林子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想转身离开,可走了进步,又转过身来,看着那小东西在泥沼里可怜兮兮的挣扎,且越陷越深。 不过是只狐狸罢了…… 拎回去喂养起来,饿极了拿来炖,也是可以饱腹的吧? 云锦绣这么一愣神,那小东西终于沉了下去,只露出半截小爪爪。 云锦绣微咬牙,在它完全沉进去之时,一把将它拎了出来。 它像是憋过气去了,奄奄一息的闭着眼睛。 云锦绣只好将它放在地上,探了探它的心脏,还在跳动,显然只是憋过去了。 她取了颗丹药,塞那小东西的嘴里,又拿出布巾,擦拭着它身上的烂泥。 它很瘦,像是被饿了很久似的。 它也很虚弱,大约是因失血过多。 云锦绣用灵泉水将它的伤口重洗干净,却发现它的毛色微微泛红,她莫名的松了口气,这才寻了药膏,给它涂上,又用干净的布条扎起。 那小狐狸这才幽幽的睁开眼睛,接着亲昵的便往她怀里蹭。 脏兮兮的污泥沾了云锦绣一身,她微觉无奈,可抱着这么只小东西,心底却涌起了无法言说的酸涩。 她遇到他时,他虽三魂散开,可还算齐全,如果彼时她便去寻找魂灯碎片,亦或知晓咒怨存在的话,是不是今日便又是另一幅光景? 可惜这世上,从来便没有如果。 云锦绣垂下眼睫,虽此时水源珍贵,可她还是取了一些,仔细将那些污泥洗掉,然后面前便出现了一只红狐狸…… 只是那毛色,有些杂,颜色也深深浅浅的,很是不统一,看起来丑丑的。 云锦绣却觉心安,看了眼将晚的天色,随手将它抱在怀里,抬步向前行去。 那小狐狸约莫是因受了惊吓又受了伤,累及了,将脑袋埋在她胸前,陷入酣睡。 处,土狗又开始狂吠起来。 日头西斜,天马上要黯淡下来了,隐隐间,危险的气息,开始逼近。 云锦绣加快了脚步,待再回到院落的门前时,那里已站了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各个虎背熊腰,看起来气势惊人。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隐去了所有的气息,轻飘飘的落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之上。 月亮攀上半空,惨白的月光,清凌凌的洒落下来。 就着那月色,云锦绣亦看清了那些身影的模样。 那并非是人,而是一头头成了精的猿人,狰狞的脸上,一双双恶毒的眼睛,森森的盯着院落。 院落没有寻到草屋的新人们无不是发出了惊叫声,仓皇的后退着。 云锦绣微微凝眉,那些猿人的气息,十分的恐怖,最可怕的是这些猿人,完全的看不出年份。 诡异的是,她此时站在院落外,反而觉得偌大的林子里,那院子更像是个笼子。 她没记错的话,无量曾说九州学院遍寻九州英才,是为了组建一支中坚力量,以此来应对规则破碎的危险,可为何偏要用此种残忍的方法来筛选? 需知那些新人,即便不是拔尖的天才,可却也绝非庸人,何不全部留下,一起训练? 土狗狂吠的越发厉害了,那声音凄厉,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有节奏。 一个念头滑过脑海,云锦绣只觉心头猛地一惊,难道这些猿人,并非土狗召唤而来? “吼——” 其中一个猿人,猛地对着土狗发出嘶吼,那声音滚滚,直使得周围飞沙走石,即便云锦绣隔着极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风刺着皮肤,火辣辣的疼。 正酣睡的小狐狸似被吵醒,微微抬了下眼皮,看到云锦绣时,又用力的往她怀里挤了挤,这才又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继续睡。 “啊!是猿人!是猿人!” 院子里的新人们发出尖叫,土狗狂吠,可却被其中一个猿人一拳打飞了出去。 土狗发出一声哀嚎,“砰”的一声,撞在一株巨树之上,血肉迸溅。 猿人一脚踏进院子,正踩在一座土屋之上。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土屋,竟然被那猿人一脚碾碎。 原本最为安全的土屋,反而成了困住天才们的牢笼! 云锦绣心里一沉,一道神念蓦地向君轻尘他们所在的草屋扫去。 门外的猿人却倏地觉察,陡然向云锦绣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又将头扭了回去。 云锦绣藏在树后,呼吸微重。 她想起曾在坠落之都时,宫离澈他们便曾捕捉过一头巨大的猿魔,这些猿人虽不及猿魔恐怖,可敏锐的感知力,也已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小狐狸有些粘人,感觉到她微微的将它松开,它连忙伸出爪子,抱住她的脖子。 云锦绣却只当它伤后撒娇,并未将心思放它身上,只贴紧了树干,微微偏首,向院子看去。 所有人都从草屋里冲了出来,君轻尘和楚梦寻亦出现在院子里,只是他们神色微沉,目光四顾,似在寻她。 那几头猿人齐齐发出嘶吼,而后猛地向院子里扑去。 其中三头,则直接的扑向了君轻尘和楚梦寻,云锦绣眼底冷光一沉,刚要掠上前,可下一瞬,却又猛地止住了身子。 远空数道身影快速掠来,一个可怕的巨掌,陡然出现在院落上空。 正在院落里肆虐的猿人们,猛地发出一声尖啸,而后一个跳跃,逃之夭夭。 受到惊吓的新人们突然被得救,不由发出惊喜的欢呼,还有承受力弱的女孩子,直接便大哭起来。 云锦绣的脸色却微有些难看,方才情况虽然紧急,可她却也看到,那些猿人,是直冲着君轻尘和楚梦寻去的。 他们刚到九州岛不久,怎么可能会招惹到这些猿人? 第1061章 污蔑 半空掠来的身影纷纷落在地面,云锦绣扫了一眼,认识的,只有无量和此前出现的炎厉,其他七人样貌各异,却皆气息不凡。 一个紫袍老者上前一步,凝声道:“猿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在此?他们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避开这里的法阵?” 无量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楚梦寻和君轻尘,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那些猿人有着堪比人类的大脑,还拥有着极为可怕的破坏力,便是他们遇到了,也要谨慎万分,岂是这些年轻人所能对付的? 虽说他相信梦寻和轻尘的实力,可终究怕是个万一。 “去查查,可是法阵出了问题。”无量沉声开口。 很快便有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我看,恐怕不是法阵出了问题吧。”立在一侧的炎厉环顾了一周,冷声开口。 “那么炎掌事的意思是?”另一位穿着蓝袍的女子疑惑询问。 炎厉冷哼了一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猿人一向与人类势不两立,此番突然出现在这里,若非有人引路,怎么可能进来?” “炎掌事的意思是,是有人为那猿人引路?”紫袍的老者凝眉。 他带来的学生除了陈夕瑶和陈光还算理智,其他的都吓变了颜色,若非他们及时出现,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此事还是要问青州掌事才对。”炎厉目光看向无量,面色嘲讽,“他带来了那位少女,可是与妖狐勾结之人,我可记得,猿人与妖界,一向走的很近的。” 无量面色蓦地难看:“炎厉,你这话是何意?” “何意?难道情况还不明显吗?为何所有学员都在,可那个云锦绣却不在?”炎厉冷嘲。 无量这才想起云锦绣来,目光蓦地看向楚梦寻和君轻尘严肃道:“那丫头呢?” 君轻尘眸光微深,扫了一眼炎厉道:“锦儿还在草屋内。” “撒谎!”炎厉喝了一声,草屋他早查看过了,根本没有那云锦绣的身影,“没想到,紫微剑的契约者,竟然是个恍惚连篇,欺上瞒下之人!” 君轻尘正色道:“前辈未看,又怎知锦儿不在草屋?” “哼!我早查看过了!”炎厉冷哼。 君轻尘道:“看来前辈对锦儿关心的紧,无量掌事尚未记起,您便已来关心锦儿安危了。” 炎厉老脸倏地一沉:“小子,你竟敢如此与长辈说话,简直毫无教养!” 君轻尘道:“晚辈有无教养,却非前辈一人所能评判,锦儿虽非学院学员,可却也容不得您如此诬赖于她!” “你!”炎厉双目圆睁,体内的魂火陡然腾起。 “怎么,九州大比还未开始,炎掌事便打算对我青州学员下黑手吗?”无量脸色阴沉。 炎厉面色微微抽搐,腾起的火焰温度却是越发可怕。 “两位掌事莫要争了,那云锦绣是否在草屋内,一看便知,为何还要这般争执?”另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忍不住开口阻止。 无量看了一眼楚梦寻:“去,将那丫头叫出来。” 事实,方才他也查看了房间,云锦绣是确实不在的。 可轻尘话都说出来了,他自然是硬着头皮强硬到底了。 楚梦寻扫了一眼那炎厉,而后转身向草屋走去,众人的视线也随着他,向那草屋看去。 陈夕瑶微微凝眉,草屋她也探查过了,云锦绣根本就在不里面,君轻尘这谎撒的未免也太明显了。 她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极聪明的人。 那厢,萧然却捂着心口道:“我的心脏要为她跳出来了,才刚一分离,就又要见面了!怎么办怎么办!” 众人:“……”有病。 众目睽睽之下,楚梦寻走到房门前,他微微一顿,刚要推开房门,那房门却是先一步的,率先被人打了开来。 看到里面出现的人影,楚梦寻的视线与她一对视,互相鄙视了对方一眼,他这身形一让,开口道:“总有些人,眼瞎心盲。” 云锦绣微一抬脚,迈出门槛,目光冷淡的看向那炎厉:“炎掌事找我,有事?” 炎厉面色抽搐。 以他的魂力,根本不可能将草屋探查出错,方才他确信这女人不在草屋,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了! 即便是突然出现,却又为何没有丝毫的气息波动? 众人的面色也变得十分精彩,毕竟草屋他们也探查了,但是确实没有云锦绣的身影啊! 炎厉恼怒的上前一步道:“我来问你,你之前去了哪里?” 云锦绣道:“在房间里。” “好,就算你在房间内,为何这么久迟迟不肯出来?”他们在外面吼了这么久,这女人能每听到?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纯粹就是让他难堪! 云锦绣漠然道:“吓到了。” 众人:“……”倒是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好不好?毕竟院子里活着的吓到样本都没恢复过来呢! 炎厉面色抽搐。 无量冷哼道:“炎厉,你还有何话要说?云锦绣固然与妖狐有些关系,可以此便下定论,她勾结妖界,未免太草率了吧!” 炎厉冷笑:“一只妖狐,还不足以代表整个妖界?无量,你莫不是老糊涂了!此次九州学院之所以聚集九州英才,你当真是以为让他们在此修身养性不成?规则随时可破,你却留着如此祸害在此,你这是在拿人界的亿万生灵开玩笑!” “所以,你想如何?”云锦绣直接打断了那炎厉的话。 “离开九州学院,再也不许踏入人界一步!”炎厉面色难看的开口。 云锦绣的目光彻底的冷冰下来。 纵使她与宫离澈,是有着匪浅的关系,可她却从未想过以此勾结妖界为祸人界。 事实,此前,她根本便未想到,妖界与人界的矛盾,竟然如此之深。 然既然已然无法割舍,那便无需再说些不切实际的假设。 人界她不会离开,宫离澈她也同样不会放弃。 “不可能。”云锦绣冷声拒绝,“你是何人,你有何权利将我驱逐?莫说你不过是个炎州掌事,即便你是人界主宰,你也无权剥夺我立足人界的自由。” “放肆!”炎厉怒极大喝! 真是反了! 青州来的,简直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轻蔑于他! 第1062章 世事难料 炎厉体内的魂火蓦地爆涌而出。 对于普通修武者,武魂本就是极端脆弱的东西,然随着实力的提升,武魂也会随之增强。 魂火固然可怕,可当他们的实力绝对高于药师时,魂火便会变得不那么令人畏惧。 然炎厉不同,他已然是仙六品药师,可以说在九州大陆的整个炼药界,炎厉已然是只手遮天的存在,这也是他能在九州学院独占一州掌事的主要原因。 而仙六品药师的魂火力量,已然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同是掌事的其他几位,亦是变了脸色。 无量更是脸色一凝,上前一步道:“炎厉,这丫头并非是九州学院的学员,她方才的话,虽然语气冲了些,可却也没有什么不对,你终究是个长辈,怎得跟小辈一般见识?” 炎厉冷笑:“九州学院承载着拯救人界的重任,我身为九州掌事,自然身负重则,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不管她是不是九州学院的学员,都不应该再留在人界!” “如果我偏要留下呢?”云锦绣看着炎厉,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那老夫便只好将你就地处决,以绝后患!”炎厉周身杀气汹涌,声音里,也多了一丝狠意。 空气里的气氛骤然变得肃杀起来,君轻尘微微抬手,掌心放在紫微剑上,楚梦寻亦微微偏身,虽只是微一侧身,可却也恰好将云锦绣的身子挡住了大半。 无量面色微微抽搐,虽然这云锦绣与妖狐是有关系,可到现在云锦绣似乎也没有干出背叛人界的事来,单凭臆测就要将这丫头驱逐出人界,未免太不人道了。 何况,若是云锦绣被驱离了,这君轻尘定然是留不住的,这样一来,他的损失岂不是就大了? “云锦绣再怎么说也是青州的人,炎厉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无量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纵使知道云锦绣会是潜在的危险,可如果让他以失去君轻尘这个苗子做为代价的话,他还是更偏袒云锦绣的。 看到无量对那云锦绣百般维护,炎厉不由冷笑:“无量,莫不是你也同那妖界有什么干系不成?” 无量倏地瞪圆了眼睛:“你休得血口乱喷!” “既然毫无干系,那又为何对这离经叛道的妖女百般维护?”炎厉声音变得咄咄逼人,“九州学院是绝不会留下此等妖女的,若她再不离开,我必替天行道!” 说罢,他周身的火焰瞬间凝化成一把火刃,那火刃遇风暴涨,直逼云锦绣头顶。 云锦绣目光完全的沉了下去,她来九州学院无非两个目的,一是了解咒印术,二是进入藏书阁,查探一些有关于远古大帝的消息。 织魂灯与远古大帝息息相关,而世人皆传远古大帝带着灯芯进入了虚无黑洞,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于传闻,云锦绣一直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一来凡事不会空穴来风,二来,灯芯真的被大帝带进了虚无黑洞了吗? 可偏生这炎厉百般阻止…… 就在云锦绣思虑对策之时,半空里,却突然有一股力量扫了过来。 那力量看似不轻不重,可却瞬间粉碎了炎厉的利刃。 炎厉脸色一沉,蓦地抬头看去,待看到半空出现的人影时,面色倏地大变。 云锦绣亦是抬头,却见冷清的夜色下,此时却是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穿华服的男人,乌黑的发上,束着翡翠玉冠,显得身形极为高挑,只是他的容貌被一张细笔描画的面具给遮住了,细细长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像是一个丽色伶人在诡异的笑。 他站在那里,仿若那大片夜空都被他凝滞。 “院长!” 众人一声惊呼,连忙收起各自气势,拱手行礼。 云锦绣眸光微闪,院长?九州学院的院长吗? “九州学院以守护人界为己任,还未御敌,便已内讧了吗?” 立在半空的男人凝声开口,只是那声音飘飘渺渺的,听不明晰,可意念却已传入众人脑海。 炎厉面色微变,上前道:“院长,无量带回的妖女,乃是与妖界勾结的女子云锦绣,人界于妖界一向势不两立,若是将此女留于人界,必成大患!” 那半空之人微微偏首,云锦绣感觉那面具上诡异的细眼睛,便向她看了过来。 那个人,裹在锦衣华服里,容貌又被面具遮掩,便是连年纪都无法看出,她心头一动,眼底滑过白光。 术眼可看透一切虚妄,更莫要说这一张面具了。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张脸时,却是微微一愣,术眼之下,呈现在眼前的,还是那张面具。 那人却似察觉到了云锦绣的动机,喉咙里发出了一丝轻不可闻的“哼”声,“不过是个普通人类,岂能与妖狐有所牵扯?天份不错,留着吧。” 这信息来的太突然,众人一时竟没能回过神。 等等,院长的意思是,他并不相信云锦绣与妖狐勾结,并且认为她天赋不错,所以准备留下来,收入学院? 这这这……这也太草率了! 炎厉更是如同当头一棒,面色都在扭曲。 “院长有所不知,这云锦绣……” “不要说了。”男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来时看到防御阵被撕了一条大口子,定然是猿人趁机偷入了九州岛,为了防止再有猿人侵入这里,便劳烦茯苓掌事带着阵法导师前去修补了。” 之前身穿蓝袍的女子恭敬道:“是。” 那男人亦不再多言,身形一转,便已消失在原地。 周围一阵寂静。 寂静的有些尴尬。 虽说九州学院的事,需要九州掌事集体表决才能通过,可院长可以无视九州掌事,做任何决定。 最重要的是,院长鲜少干涉九州掌事的决议,甚至连面都不露,这一次突然露面,便做出了这么个引狼入室的决议,实在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尴尬。 而对于云锦绣,各州掌事,包括无量在内,都不太认同云锦绣进入学院的。 现在倒好,一个被众人排斥的问题少女,变成了院长钦点了! 君轻尘有些错愕的看向云锦绣。 云锦绣:“……” 不得不说,真是世事难料。 第1063章 胡搅蛮缠 炎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万没料到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竟然会突然出现,且如此随意的便让云锦绣成为九州学院的一员! 阻止不成,最后反而让自己颜面大失,怒火满溢胸膛,可却无法发泄,直让整张脸都变得青紫。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其他几位掌事面面相觑,未再久留,亦腾空而去。 无量“咳”了一声,看向云锦绣几人道:“你们几个也是受了惊吓,皆回去休息吧,那猿人想来不会再来。” 说罢,他看了一眼云锦绣,面色尴尬之色越浓,也一甩袖快步离开。 楚梦寻看了一眼云锦绣道:“那人,你认识?” 云锦绣微微摇头。 那人看不清容貌,她也无法确定这人身份,单从语气和外形来看,委实也判定不出什么。 坦白说,那院长会这样说,她也觉得很意外。 “不管如何,锦儿暂且可以安心留在此地了。”君轻尘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云锦绣。 从今日的事看来,锦儿是下定决心要留在九州学院的,若是那炎厉执意出手阻止,冲突不可避免,那院长的举动虽然奇怪,但从结果来看,却算是为锦儿扫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云锦绣微觉无语,不再理会周围众人古怪的视线,转身回了草屋。 方才利用移形换位术回到草屋,小狐狸也被她随手丢在草屋内,她将一出现,小狐狸便扑到她怀里,久别重逢似的,努力往她怀里挤。 云锦绣不由抬手,揉了揉它的毛皮,而后走到一旁将楚梦寻扔进来的空间袋捡了起来。 原本亲昵的往她怀里蹭的小狐狸身形蓦地颤了颤,接着身体微微的紧绷。 云锦绣微有些疑惑的看了它一眼,抬手轻轻的揉着它的脖颈,却在这时,一个信封从窗子处被投了进来。 云锦绣刚要松开小狐狸却捡那信封,小狐狸却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 云锦绣心头微软,这小狐狸,出奇的喜欢腻着她。 云锦绣随手一招,那信封被卷了过来,云锦绣这才抬手将信封拆开,一看之下,嘴角微抽。 那是一封情书,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许多表达爱情的句子,落款处写着一个“然”字。 云锦绣微微凝眉,抬睫看了一眼窗外,却见那萧然连忙的藏到了树后面。 正巧进来的君轻尘随手将她手里的信纸收了,开口道:“点火正缺纸。” 云锦绣:“……” * 接下来几日,出乎意料的平静,原本抢不到草屋的学员们,也开始由最开始的惊惧慢慢的变得平静,甚至有的新人还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相处融洽。 那被猿人一拳打飞的土狗奇迹般的竟然没有死,只软趴趴的趴在大门前,云锦绣路过之时,它还会叫两声,但却没了此前的气势。 云锦绣第三次从门前经过时,那土狗已不再叫唤,她顿了顿抬步走近,却是看到那土狗的伤口开始溃烂,体内破碎的脏腑也使得它的身体开始衰竭。 云锦绣蹲下身子,小狐狸从她怀里跳到肩头,云锦绣这才抬手落在那土狗身上,考虑了片刻,指尖白光流转而出。 奄奄一息的土狗不由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白光缓缓的将它体内碎裂的脏腑修复,云锦绣并未继续浪费灵气,而是转而自空间袋内,取了些药膏,给那土狗开始清理伤口。 正经过的年儿看到云锦绣在给土狗清理伤口,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连忙向陈夕瑶跑了过去,嘀咕道:“那条土狗肯定救不活了,那云锦绣居然还在那里做无用功。” 陈夕瑶抬头看了一眼云锦绣,目光又看了一眼忙碌的君轻尘哼道:“男孩子都喜欢有爱心的女孩子,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年儿道:“假仁慈,我要去揭露她虚伪的嘴脸!” 陈夕瑶本想将她拦着,可想了想,又放行了。 单凭那云锦绣与妖狐有牵扯这一点,便足以让所有的学员联合敌对,这是必然的结果。 如果她连年儿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话,那她根本不配跻身在天才之列。 云锦绣慢条斯理的给土狗清理伤口。 因周围灵气贫瘠到几乎没有,云锦绣取消了例行修炼,再加上这几日魔兽再未前来造次,反倒让日子过的十分清闲起来。 至于她亲手救下土狗的原因……在这个处处危险的岛屿之上,一条可以召唤魔兽的土狗,总是值得出手的。 “好善良哦!”有些嘲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锦绣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垂下眼睫,拿出小刀,将那土狗腿上的腐肉给刮掉,拿出药水来清理伤口上的赃物。 大约极痛,土狗的腿蓦地缩了缩,可却未发出什么声音。 年儿眼见云锦绣不理自己,微微着恼,然转而她又双手环胸看向周围道:“大家快来看看啊,我们的新学员大发慈悲在救这条快死掉的狗耶,是不是很有爱心呀?大家快过来称赞!” 原本众人还未注意这里,听到那年儿的声音,不由齐齐的看了过来。 那年儿微有些得意的看着云锦绣:“现在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云锦绣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紧不慢的取了些纱布,将那土狗的伤腿包扎上,又抬手去处理另一处伤口。 土狗亦看了云锦绣一眼,见她还在继续,这才又将头放倒在地,任由云锦绣清理伤口。 “人尚且自求不顾了,装什么圣母献什么爱心啊!” “人家这样做,才会显得与我们的不同啊,高下立见。” “虚伪,假仁慈,恶心!” 众人有些鄙夷的看着云锦绣。 年儿有些得意,这种假仁慈的女人,就要这样毫不留情的揭穿她虚伪的面具。 然令她有些不开心的是,那云锦绣似丝毫未受影响般,依然慢条斯理的处理着土狗身上的伤口。 人虚伪到这份上,真是有够恶心的。 年儿的目光落在云锦绣肩上的小狐狸身上,她心头一动,蓦地高声道:“妖狐!” 第1064章 要打架吗 众人猛地听到“妖狐”两个字,仓惶的后退两步。 那年儿上前一步高声道:“云锦绣,你果然与妖狐有勾结,你快说,这狐狸是不是那妖狐的化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将那妖狐带入学院来!” 云锦绣将手收回,而后站起身,目光冷冷的看着她:“怎样?” “怎样?人界与妖界不共戴天,你与妖界勾结便算了,竟然还有颜面反问我?”年儿瞪圆了眼睛,声音也变得尖锐。 她自然知道那狐狸定然不会是妖狐的,传闻中的大妖怪,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只小狐狸? 只是对于这种与妖界勾结的叛徒来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周围的人在乎的,也不是这狐狸是不是妖狐,而是这云锦绣是不是因此受到惩罚。 “妖女滚出九州学院!” “叛徒无颜立足人界!” “滚出九州学院!” 众人立时拥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呵斥起来。 那年儿眼见众人响应,一眼瞅准那小狐狸,突然出手。 她实力竟然不低,猛地向狐狸抓来,速度极快。 小狐狸正懒洋洋的趴在云锦绣肩头晒太阳,察觉到劲风传来,懒懒的抬了下眼皮扫了那年儿一眼后,又闭上了眼睛。 云锦绣眼底白光幽寒,冷冷的看着那年儿无限缓慢的靠近,待得她终于近前时,她动了下身子,而后一个旋转,右脚“砰”的一声,径直砸在那年儿胸口。 急速靠近的年儿只觉胸腔一痛,接着“啊”的一声呕出血来,接着身子便重重的砸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一座草屋上。 那本来十分坚固的草屋,登时被撞的粉碎。 原本丝毫未留意这里的新人们也皆是看了过来。 君轻尘看到远处门外被人围聚的云锦绣时,目光一闪,抬步走了过去。 那厢,陈夕瑶亦站起了身,待看到砸塌草屋的是年儿时,面色倏地一变,连忙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陈光亦快步跑了过去。 年儿嘴里不断有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吐出,整个人的脸色苍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年儿,你没事吧?”陈夕瑶连忙取出丹药来,塞到年儿嘴里。 “夕瑶……她……她竟敢打我!”年儿痛苦的又咳出了一口鲜血,眼泪“哗啦”一声,便流了下来,“我只是说了她几句,她竟然便对我下此重手!” 陈夕瑶面色微变。 不管那云锦绣在无极大陆的名声如何,可在九大州看来,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除了君轻尘,青州还没有一个人能被她放在眼里。 现在那云锦绣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将年儿打成这般,简直是岂有此理! 陈夕瑶站起身,视线看向云锦绣,寒声道:“年儿不过说你几句,你何至于下次重手?” 云锦绣冷眼看着陈夕瑶:“我不过踢了她一脚罢了,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陈夕瑶“呵”了一声,“怎么,年儿戳到你的痛处了?也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揭穿真面目,任谁听了,也会勃然大怒吧?” 她微微抬手,一股玄异的大蕴在她周围缓缓流转,整个人的容颜也变得极为圣洁。 云锦绣冷淡的看着她:“要打架吗?” 本来,她不太想浪费自己的灵力的,偏生有人不长眼,非要冲上来。 陈夕瑶微微凝眉:“像你这种实力不强可却分外乖张的,我遇到过许多,可最后,他们都乖乖的收敛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云锦绣随手将小狐狸递给君轻尘,毕竟对决的时候带着它总是不方便,可它却死死的抱住她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君轻尘目光落在那小狐狸身上,只觉心里涌起一些古怪的情绪来,锦儿对狐狸这个物种,似乎格外偏爱,就像这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小野狐,每天大摇大摆的腻在锦儿身上,怎么都不愿下来,锦儿似乎也愿意娇惯她,百般宠爱。 真是……人不如狐。 君轻尘目光看向陈夕瑶,淡声道:“救死扶伤,无论是对人还是动物,都是件值得称赞的好事,怎得到了诸位眼里,反成了十恶不赦的事了?” 陈夕瑶嘲弄道:“救死扶伤当然是好事,可偏偏有人拿着此事做幌子,哗众取宠,难道不恶心吗?” “你从何推理出,锦儿是为了哗众取宠而非出自本心?”他微微的凝了下眉,只觉眼前的少女有些胡搅蛮缠。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陈夕瑶微微摊手,“来此之前,导师们便说要想在九州岛生存,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冷血,否则,也就只有被毁灭的下场,就在每个人都罢手不去救那老狗时,她却当着众人面前去施救,不是哗众取宠是什么?” 事实,这云锦绣便是这般想的。 这种女人,她真是太了解了,她们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吸引异性的注意,却还要做出一副有爱心,有责任心的模样来,事实内心极端的扭曲恶毒,俗称心机婊。 “依着姑娘的意思,老狗将死,人人冷漠才是选择正确,反之则是哗众取宠?”君轻尘声音里多了丝漠然。 陈夕瑶微微皱眉,她原本并非这个意思,若是旁人,她自也不会这般说,只是通过那云锦绣这几次所做的事来看,就是为了哗众取宠。 这君轻尘偏生看不破! “所谓话从口出,既然那位姑娘上前来挑衅,那便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至于姑娘那你,难道也是为了哗众取宠?”君轻尘本不太喜欢与人玩文字游戏,寻常遇到这种事,也多是看看了事,可一到了锦儿这里,所有的克制便都破了功。 陈夕瑶张口结舌:“君轻尘,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明事理之人,却没想到你竟会这般的强词夺理!” 君轻尘却不再看那陈夕瑶,随手从云锦绣手里将药膏拿了过来,俯下身开始为那老狗处理剩下的伤来。 此前云锦绣为那老狗疗伤怎么看怎么扎眼,可君轻尘这一出手,反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第1065章 大帝血脉 云锦绣亦不再理会陈夕瑶,走到老狗身前,继续清理老狗腹上的腐肉,手还未触上去,便被君轻尘随手将手里的刀子拿了去:“我来吧,莫要弄脏了你的手。” 云锦绣微微抿唇,“这里的腐肉要全部清除,否则伤口无法愈合。” 她弹出魂火,在刀子上烫过,君轻尘探出神念,定住老狗四肢,很是利落的动手。 众人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却再无人说一句话。 楚梦寻拎了水过来,瞥了云锦绣一眼道:“洗手。” 云锦绣嘴角微抽,“浪费。” “给你用,不浪费。”楚梦寻面无表情。 云锦绣:“……”莫名其妙的觉得,楚梦寻的别扭劲又上来了。 “啊~~她好美!好善良!好完美!” 远处,大树后,传来陶醉的赞美声。 众人抬头一看,却是那萧然,正双眼放光,无限陶醉的盯看着云锦绣。 众人:“……”这个萧然,眼神有点问题,云锦绣哪里善良,哪里完美,哪里漂亮了? 陈夕瑶不由冷笑一声,却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年儿面前,吩咐陈光道:“小心些,将年儿送我房间去。” 年儿怎么都没想到,到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由又气又委屈,“夕瑶,为什么他们不分黑白,那云锦绣明明如此虚伪!” 陈夕瑶道:“这世上,蠢人居多罢了。” “可……那我不是白白挨打了!”年儿气愤至极。 陈夕瑶握紧年儿的手,轻声道:“不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总有一日,会洗刷今日之辱的。” * 九州岛深处。 几道身影快速前行。 在他们身后,数头巨大的魔兽,轰然倒地。 一道身影骤然一停,疑惑道:“云锦绣?” “没错,那女子与你的情况十分相似,全系武灵,先天火魂,三大神器,略懂阵法,也是一名药师。”另一个男子轻飘飘的落在身穿黛色长裙的女子身旁。 那是个相貌算不得精致的女子,脸型微方,可以看出性格坚韧。 她这种样貌,喜欢的会觉得分外有魅力,不喜欢的,则是欣赏不来。 “就是那个与妖狐勾结的人类女子云锦绣?那种人,岂能跟我们雅茜相比。”另一个绿衣少女开口。 “已听掌事提起过了。”邱雅茜随手将插在魔兽上的长刀一把拔起,长刀带起一串的血花,她随手一收,将长刀送入刀鞘。 “除了神界,其它几界皆是人界的天敌,那云锦绣与妖界勾结,九州掌事本是极端反对的,可偏院长将云锦绣收入学院,成为正式学员。”绿衣少女摊手开口。 “既然她已经成为正式学员,那么不管她是否与妖界勾结,日后都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先前的年轻男子开口,“何况纵使她的情况与雅茜极为相似,却也不会成为雅茜的对手。” 要知道,雅茜可是整个炎州的奇迹,那云锦绣再怎么出众,也只是与雅茜相近而已,却永远无法成为她,也无法超越她,只因雅茜拥有着真正的大帝血脉! 这一点,是云锦绣永远无法比拟的。 邱雅茜淡声道:“此次九州大比,第一是我们的,不要被闲杂人等干扰。” 绿衣少女笑道:“雅茜说的没错,往些时候,九州大比的头筹都是赤州的,这一次有我们雅茜在,第一定然是我们的了!” “另外,我不喜欢与叛徒同处一片屋檐,日后,不要再提那个人。”邱雅茜淡淡开口。 男人与绿衣少女对视了一眼,而后皆是应了一声。 雅茜好恶分明,这大约与她的修炼历程有关。 事实,雅茜十八岁之前都无法修炼,彼时已然被人定性为废物,受尽屈辱白眼和冷嘲热讽,直到大帝血脉觉醒,她便像是开了外挂似的,一路冲刺,最终成为立足于炎州巅峰的顶级强者。 这一点,根本是他们艳羡不来的,大帝血脉,真的太强大了。 那云锦绣再怎么努力,也是永远无法追逐上邱雅茜的脚步的,何况他们也听说,那个云锦绣,是靠着巴结妖界,才获得实力的暴涨,跟雅茜委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 草屋。 云锦绣淡淡的看着手里写满各州学员信息的纸张,无量清了清嗓子,看了她一眼道:“小丫头,这些学员里,你最需关注的,是邱雅茜。”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写着邱雅茜的名字栏,大致的扫了一眼,道:“为何?” “这邱雅茜乃是整个炎州最为出色的天才,她此前的经历与你极端相似,日后也很有可能成为你的劲敌!”无量无奈开口。 他此前也是百般反对云锦绣进入九州学院的,毕竟,她与妖狐有牵扯是事实,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院长,竟然不明不白的将云锦绣给收入了学院。 既然她已经正式的成为学院的一份子,那么他也不必再有什么心理顾忌。 他是青州掌事,那么能得到云锦绣这样的一颗苗子,对于青州的整体实力来说,自然是不能忽视。 九州大比,说不准,他们冲进前三的可能便会大大的增加了。 之所以让云锦绣注意邱雅茜,除了两人以往的经历十分相似外,还因青州与炎州每次九州大比都会成为对手,而每次,都会以青州败北告终,久而久之,炎州便成了青州的噩梦。 根据以往经验来看,这一次九州大比,亦不会例外。 云锦绣将邱雅茜的简单信息浏览了一遍,邱雅茜的情况确实与她极为相似,当然两人之间也存在着根本的区别,这邱雅茜也是一位大帝血脉的传人,这也使得她直接从一个十八岁的“废物”变成了十八岁的天才,这中间,连过度都不曾有。 虽说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可对于拥有大帝血脉的人来说,这些都不过是浮云。 只是,她为何要注意此人? 无论她是不是学院的学员,她来这里的初衷都未更改,比起这些,她对咒印术,更感兴趣些。 “知道了。”云锦绣随手将纸张折上,神色清淡的开口。 无量面色微微一抽…… 第1066章 情话 到现在,他反倒有些看不透这云锦绣了。 百般阻挠她来时,她非来不可,等她真的加入学院时,她对学院的事,反倒又丝毫不感兴趣。 正当老头万分郁闷时,一个折叠好的信封突然自远处飞来,而后“噗”的一声,插入他头顶盘起的发冠上。 云锦绣看了一眼那封面极为花哨的信封,微微凝眉。 近几日,她每天都能收到大量的情书,内容之丰富,词藻之华丽,委实是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君轻尘灵感突发,便用这么些纸拿来给土狗铺窝了…… 云锦绣没想到的是,那萧然竟然已经疯狂到将信笺甩到无量脑袋上以此来引起她的注意了。 她微微抬睫,那厢萧然做贼似的,倏地窜到一颗大树后,他身后跟着的西翼海众人,本是一脸木然的立在左右,看到云锦绣看过去时,脸上登时扭曲出许多笑容来,十分诡异。 无量面色抽搐的将信笺拿下,打开一看,里面还掉出一朵风干的象征爱情的心月花。 他老脸绷紧,将信笺打开,接着面色变得十分之精彩,而后一声大喝,“砰”的一声,将信纸拍在木头桩子做的桌子上,气急败坏大吼:“如此淫词艳句,哪个兔崽子写的!” 远处,藏在大树后的萧然,脸色浮起红晕,紧张到害羞。 这一次,他功力大发,将满腔的爱意尽注笔端,倾于纸上。 大约他表达的太直白了点,所以看起来,有些……嗯,露骨。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打动他的心上人,多露骨的事,他都干得出来,只要她愿意看,他便愿意做。 一旁的少年面色微抽:“世子,您被发现了。”还躲给鬼啊!那羞涩的表情,为什么怎么看怎么猥琐? 萧然越发害臊:“萧川,她在看吗?她有没有脸红?” 唤作萧川的少年木然道:“没有。”脸红的是您啊。 同是各州的天才,巴不得躲那云锦绣躲的远远的,怎么就他们西翼海的,各种往上贴啊。 最重要是,那云锦绣压根便没有搭理过自家世子,自家世子却被人家看一眼就高潮,真是疯了! 现在倒好,信飞到青州掌事的脑袋上去了,情信还被吼成了淫词艳句,如果可以,他一定去装个路人。 那厢,君轻尘听到无量大吼,闻言走来,随手捡起那信纸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不止淫词艳句,还居心叵测啊,该打。” 听君轻尘这么一说,云锦绣反倒是生了好奇心,平时那些信她也看过,不过是那萧然胡编乱造的诗句,有些甚至都不通顺,倒也称不上什么淫词艳句。 难道今日的情书,又做了创新? 她微微探身,想看一眼。 君轻尘眼睫微抬,随手将信纸一折,看着她微笑道:“如此脏污的东西,怎能玷污了锦儿的眼,我们不看啊。” 云锦绣:“……” 那信,似乎是给她的。 无量则“哼”了一声,大步走到那大树后,一把将萧然给拎了出来,严厉训斥:“那淫词艳句,是不是你写的?” 萧然本是满腔爱慕之情,没成想蹦出来个老头子,竟然将自己的爱慕之心完全归咎于淫词艳句,不由反驳:“我怎么就淫词艳句了?那是爱慕,是表白,您老年轻的时候没被表白过吧!” 萧然忍不住挣扎。 无量抬腿就是一脚,“反了你了,跟我去见茯苓!” 言罢,不由分说,拖着萧然就像前行去。 萧然无法反抗,回头脉脉含情的看着云锦绣:“绣儿,我把心都放在信里了,你一定要看啊!” 绣儿…… 云锦绣不由打了个寒颤。 君轻尘微微凝眉,算这混蛋明智,他若敢叫锦儿,他便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看看。”云锦绣伸手。 她以往并未受到过情书这种东西,亦未想到,这世上的感情表达,还存在着这样一种风雅的方式,她好奇并觉得有趣。 君轻尘看了她一眼:“锦儿真的想看?” 云锦绣点头。 他顿了顿,将信笺展开,缓声道:“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四海求凰,慰我彷徨。花开几度,泪书几处,携手相将,证候来时。思之淼淼,初衷难改,怎奈缘浅,情深无怨。一纸难言,一笔难书,上言餐食,下言思远。既难割舍,谁又会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他轻言慢语,目光却注视着她的眼,可从头至尾,却又哪有半个淫词? 云锦绣微微抬睫,看着他清水般的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君轻尘随手将那信笺送到她面前,轻笑道:“内容便是这些,锦儿还要不要看?” 云锦绣收回视线道:“送土狗吧。” 既然念了,还有什么好看?更是没什么心思去追究,那话与信是否相符了。 君轻尘这才随手将信纸收了,抬步向土狗走去。 小狐狸抬起眼皮扫了君轻尘一眼,接着一偏脑袋,突然张嘴,在云锦绣脖子上咬了一口。 痒痛痒痛的,云锦绣不由抬手将它拎了起来,一人一狐四目对视。 云锦绣这才发现小狐狸的眼睛近乎是透明色,瞳孔颜色极淡,细细看时,有那么丝丝的紫,却好像氤氲了水,那本该漂亮的紫,便化开掉了。 宫离澈的眼睛便泛着淡淡的紫色,却是比小狐狸要浓郁的多。 云锦绣心头钝涩,抬手轻弹了小狐狸的鼻子一眼,这才将她抱在怀里,抬步向草屋走去。 再忍一日,便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近几日,都没有魔兽来犯,又因周围灵气稀薄,无法修炼,再待下去,无异于浪费时间。 楚梦寻正在草屋内批改生死门传来的公文,云锦绣刚一推开门,便听“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她与楚梦寻对视了一眼,齐齐抬头,却见极为坚硬的草屋,却是缓缓的出现了裂缝。 楚梦寻目光一沉,身形一闪,已然一把将她抓住,掠出了草屋,方一离开,便听“砰”的一声,草屋骤然坍塌下来。 飞溅的草石向云锦绣砸来,其中一块,还冲向了小狐狸。 第1067章 心细如发 云锦绣微微凝眉,随手一扫,劲气瞬间将沙石拂开,面色也微微的沉了下来。 废墟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尘土散尽,那容貌也清晰的出现在面前,竟是无量之女美姬。 此前美姬出现在楚城,因太过胡来,被楚梦寻喂了大量的安神药。 那安神药倒不太会伤身,可却会让人极端的嗜睡,美姬当时一睡,居然到现在才醒来。 美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的眸子怒瞪向云锦绣身侧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楚梦寻,你给我滚过来道歉!” 楚梦寻凝眉,“我何错之有?” “你对我做了那样损的事,居然还不愿负责!”美姬对楚梦寻的愤怒,已经超越了她对云锦绣的兴趣。 美姬的声音够大,瞬间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楚梦寻冷声道:“若非你无理取闹在先,我岂会采用如此手段,美姬,若你再执意胡来,便休要怪我不念及师尊颜面。” “呵,那个老头子的颜面有什么好念及的!”美姬火大,手中一闪,一柄巨大的榔头便威风凛凛的猛然砸了下来。 楚梦寻随手将云锦绣推开,蓦地抬手迎上。 两股力量“轰”的相撞,不分薄彼。 云锦绣:“……” 这短短十日,虽百般无趣,可来扰乱的人却是只多不少。 可那班予却像是消失了般的,不见踪影,她只能耐着性子等这十日过去。 正百无聊赖的看楚梦寻和美姬大战,身后有声音传来:“真是糟了啊,以后学院别想安生了。” 云锦绣蓦地回身,正见班予拍着额头走来。 班予的步子却是向着云锦绣走过来的,比起十日前,班予身上的咒印似乎变得更复杂了点,难道那咒印还能生长? “你晋级了。”云锦绣看着他平静开口。 班予一愣,接着笑道:“我是说你心细如发好呢,还是说你爱好广泛呢?” 据他了解,云锦绣眼下除却武力非常外,还是个药师和阵法师,虽然她并未考取等级,可等级这个东西,委实不能作为衡量一个人实力强弱的标准。 眼下,这姑娘又对咒印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于天才们来说,大概真的是艺多不压身。 云锦绣道:“心细如发好了。” 班予:“……” “何时能离开这里。”云锦绣微微凝眉开口。 “我来便是接你们离开的,九州岛的防御阵出现了漏洞,猿人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是以学院决定,将所有的学员都接回学院。”班予微微耸肩,“当然,也包括你这个莫名其妙就成为学院学员的。” 云锦绣面上全无一分的尴尬,坦然道:“有劳。” 班予这才高声道:“梦寻,你们慢些打,我们现行一步?” 话音方落,楚梦寻便一掌击退美姬,衣袖一扫,便落在班予面前,面色阴沉:“疯子!先离开这里!” 美姬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由瞪圆了眼睛。 以前的时候,楚梦寻还是个任由她欺负的小屁孩,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楚梦寻,你给我站住!” 楚梦寻站住才是见了鬼了,不过是一眨眼,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班予指了指正东方道:“喂,方向反了啊梦寻。” 云锦绣嘴角微抽,看了一眼已走了过来的君轻尘,这才足尖一踏,一个巨大的阵法屏障瞬间挡住了那美姬的去路。 楚梦寻面色难看的又折了回来,班予这才耸肩道:“别走太着急了,对付这些小辣椒,最好的办法是给她们泡泡糖水,否则却呛越辣。” 楚梦寻已不耐到了极点,他寒着脸道:“你的废话很多!” 班予这才笑着丢了个符阵,接着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门外的土狗抬头看了一眼消失的几人身影,这才又躺回原地。 院内,美姬气的直踹那阵法屏障。 陈夕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这美姬的身份,她已有所了解,众学员中,她的身份算得极为别扭的一个。 她虽是无量的女儿,可却并非青州之人,而是属于北息海,只是因她的母亲便是北息海的掌事,名为美影,美影与无量虽孕有一女,可她与无量却是相当的不对付,凡事必然对着干,这么些年,北息海更是对青州百般打压,性子彪悍泼辣。 美姬一定程度上便是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情,对无量也不怎么亲近,可却是将无量的一身本事都学了去。 这也使得她很快的便在年轻一辈一跃而出,成为北息海的佼佼者。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九州大比,北息海与青州基本没进去过前五,即便美姬的父母都是九州学院的掌事,可却也不足为惧。 只是没想到那不怎么引起她注意的楚梦寻,竟然实力丝毫不弱于美姬! 每个州都有强者,而代表青州的,便是君轻尘了,这也使得所有人的视线都注意自君轻尘身上。 可从方才楚梦寻的出手来看,似乎并不比美姬弱,也便是说,单一个楚梦寻的实力,便能强于北息海的美姬的,那君轻尘的实力又该是到了何种地步? 陈夕瑶微微一勾唇角,看来这次九州大比,会很有趣。 * 自符阵里出来时,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占地颇广的建筑。 这建筑实在称不上豪华,青墙乌瓦,上面爬满了老藤,处处透着古朴的气息。 门墙外,是白石铺就的广场,那白石已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坑坑洼洼的,很不平整。 正对着他们的,是两扇巨大的黑漆大门,漆面被风雨侵蚀剥落,满是岁月的痕迹。 看到这样的建筑,云锦绣微微松了口气,不管环境如何,总归这才有点学院该有的模样,至少那藏书阁不会像那破院一般,只草草的放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书。 班予道:“这里,便是你们学习的地方了,只不过学院更注重战斗中提升个人实力,是以大部分时候,你们却还是待在外面的。” 班予带着他们缓步向黑色大门走去。 踏进高高的门槛,学院内的情境,进入视野。 第1068章 难缠导师 眼前是一条很空旷的青砖小路,两侧遍植杂树,蓊蓊郁郁苍绿一片,然都是些普通植被,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路上偶尔可见几个学员走过,可大多是独来独往,看到有人出现时,会驻足盯着他们警惕的看上片刻,而后便匆匆的走开了。 班予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巨大的黑石前,那石头上挂着许多木制的牌子,呈金字塔式,层层排列到顶点。 “学院的学员根据出生地划分,受九州掌事管教,亦可根据兴趣爱好,择选导师修行。这上面便是各种职业的导师,以及修行之地,你们可随时前来择选。”班予开口。 三人的视线皆是落在那黑石之上,最上面的自然是九州学院的院长,其下是九州掌事,再往下,便是各职业导师,导师下面则是写着其所授的课程以及修行之地的名称。 云锦绣的目光扫了一眼,却见各种职业皆有譬如阵法师、炼器师、符师、咒印师、药师、阴阳师等等等等。 云锦绣着重的看了一眼班予,却见他所在的修习地是蛮荒林。 班予有意无意的看了云锦绣一眼道:“走吧,我带你们前往宿舍。”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越过一座大桥,声音开始变得嘈杂,学员也开始多了起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座极大的房子,许多学员自两座房子中进出。 班予抬手招了一下,接着一个女导师快步走了过来。 “阿兰,带这个姑娘去宿舍看看。”班予开口。 那阿兰看了云锦绣一眼,目光闪了一下道:“跟我来吧。” 班予看向云锦绣道:“阿兰导师负责女子宿舍,有什么事尽可以找她。” 云锦绣看了那阿兰一眼,微微点头,抬步便要跟上前。 君轻尘抬手拦住她道:“察看后记得回来。” “好。”云锦绣应了。 君轻尘这才将手收回,目光微有些担忧。 这种群居式的生活,却不知锦儿是否适应。 在幕滇学院时,优秀的学员都享受着极高规格的待遇,而天才营的众人则是独门独院,不会受任何人的干扰。 事实,他也不太喜欢群居式生活,大约是他养尊处优惯了,对于这种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的生活方式,很是排斥。 虽是排斥,却也能人数,可锦儿性子清淡,这种群居式生活,大约更是一种折磨。 他对她的担心反而远远的超过了对自己的担心。 楚梦寻亦是蹙了蹙眉。 他喜欢静的,这种一看便很聒噪的氛围,简直让他有种拂袖离去的冲动! 若非看在师尊的面子上,这学院,他决计不会来的。 看着君轻尘和楚梦寻面上皆流露出排斥,班予有些满意,试问这些从各州来的学员,哪一个不是本大陆的天才呢? 而这些天才们,哪一个不是养尊处优,过惯了众星捧月的骄子? 之所以择选这样的宿舍,自然是为了改掉他们的坏毛病,毕竟一旦六届大乱,日后的条件只会比这更艰苦百倍,如果无法适应,彼时也无法在风雨中生存下去。 云锦绣跟着阿兰缓步向巨大的房子里走去。 越是向前,便越是吵闹,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像是拉紧的鸣笛声,十分的刺耳。 群居式的生活,她不适应,内心里也很排斥,甚至,这意味着将会有无数的杂事来将她干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跟着那阿兰向前行去。 既然怎么都要留在九州学院,那便只能让自己去适应。 云锦绣将小狐狸抱紧了些,好似只要抱紧它,她便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阿兰看了云锦绣一眼道:“你便是那被九州掌事集体排斥在外的云锦绣吧?” 这话问的并不礼貌,且还有那么几分淡淡的嘲讽。 云锦绣没有搭理。 那阿兰以为云锦绣没有听到,又道:“你便是与妖界勾结,与妖狐不清不楚的云锦绣吧?” 这话已十分的不客气,云锦绣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她看向那阿兰冷冷道:“我是云锦绣,且是院长钦点的云锦绣!” 那阿兰没想到这新来的学员说话竟然如此的恶声恶气,神色间不由恼火,可院长却不是她能非议的,便冷声道:“既然日后你都要归我管,首先便要学会尊敬师长,否则,便是青州掌事来了,也无法替你解围!” 语气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云锦绣冷淡的看她一眼,却未继续与她言语。 事实,既然她本来就对她抱有敌意,那么无论她说什么,都很难扭转这种情景,何况,她委实不愿将精力用在化解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那阿兰见云锦绣不语,这才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行去。 方一踏入院子,所有的声音都冲了过来,数十位学员正三五一起的聚集,阿兰拍了拍手高声道:“姑娘们,看过来。” 众人一听声音,立时向阿兰这里看了过来,视线却纷纷的落在云锦绣身上,皆是目光不定。 对于新学员,她们大多是排斥的,毕竟新来一个人,便意味着她们所占据的地方又会少上一些,所获取的资源也会相应减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新来的少女还很漂亮,且看起来冷冷淡的,并不讨喜。 “阿兰导师,是新学员吗?”人群中,一个容颜极为漂亮的少女站起身来,笑着开口。 阿兰笑道:“是的,我们的新学员,正是那位与妖狐紧紧绑在一起的姑娘云锦绣,大家欢迎。” 这一句话,顿时让一众女孩子们炸开了锅。 “与妖界勾结,背叛人界的云锦绣?” “她怎么进来了,九州掌事不是很反对的吗?” “阿兰导师,为什么要这样的叛徒跟我们住在一起?” 不满的声音毫不客气的丢了过来。 阿兰微挑了下眉,看来无需她多说什么,这云锦绣便注定要被众人厌恶了。 单是与妖界勾结这一条,便足以让所有人对她生出敌意。 真是想不通,院长为何要叫她进入九州学院,规则一旦破坏,这云锦绣必然是最危险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都懂这个理。 偏偏院长不懂! 第1069章 凌乱女宿 阿兰有些鄙夷的看了云锦绣一眼,放着人不好好做,非要跟妖怪们纠缠在一起,也活该被众人排斥。 “进来吧。”阿兰瞥了云锦绣一眼,分开众人向前走去。 云锦绣并未理会众人复杂的神色,跟上前去。 房间极大,四周尽是大通铺,女学员们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 阿兰走到房间内,随手指了下角落的位置道:“墙角那个便是你的床位了。” 云锦绣的目光落在那床榻上,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阿兰微抬起下巴道:“万事都讲究个规矩,既然你已成为这里的一员,日后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若是违反,也需按照规矩得到应有的惩罚,听明白了吗?” 眼见云锦绣不说话,阿兰微微凝了凝眉,莫说这云锦绣的身份本就不讨喜,就算她没有与妖狐勾结,就她这般清高傲慢的冷淡模样,也着实让人觉得讨厌。 “好了,你现在便将这里的卫生打扫一下,休息吧。”阿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 跟着围观的女学员们纷纷将路让开,看到阿兰走出去,立时跟了过去。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顿了片刻,亦转身向外走去,只是步子方一迈开,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云锦绣抬睫看了一眼,却是几个穿着不一,相貌不同的女学员,皆是一脸不善的将她看着。 “导师让你将卫生打扫了,没长耳朵吗?” “这些垃圾都要臭掉了,按照规矩,这些垃圾都要由新来的打理,动手吧。” “哼,这贱人,真是看着就让人不爽啊,不打她一顿她便不知道在这里生存的规矩!” 几个女学员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云锦绣,神色里鄙夷的意味越发浓郁。 云锦绣步子一转,避过她们,便向门外走去。 在这女宿待着很难学到什么东西,反不如直接前往蛮荒林学习咒印术,事实在这灵气贫瘠的岛屿之上,在哪里休息,都没有什么差别。 那几个女学员没想到这云锦绣压根便不搭理她们,不由恼羞成怒,蓦地抬手,就去推云锦绣的肩膀。 云锦绣眸光微凉,步子一动,轻易的便避开了那女学员的手。 那女学员被诓了一道,身子一个踉跄,直起身子便“呸”了一声,十分恶劣的吼道:“贱人,诓我死娘啊!” 接着手掌握拳,陡然便向云锦绣的面门砸来。 正趴在云锦绣肩上闭眼假寐的小狐狸,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只拳头倏地砸了过来,直接抬起爪子,直接抽了过去。 那女学员“啊”的一声惨叫,抱着手便倒摔在地。 其他几个女学员皆是面色一变,连忙上前来扶她,待看到她几乎被完全划开的右手时,皆是惊呼起来。 云锦绣亦有些意外,没想到小狐狸随手一爪爪,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你想干嘛?” “想打架是不是?” “果然是妖女,竟然身边待着这么一只祸害狐狸!” 其他的女学员听到动静亦快步跑了进来。 云锦绣随手将小狐狸抱在怀里防止被人偷袭,一双眸子里,冷意越甚。 她虽不找事,却也不怕事,纵使这些人皆是来自五洲四海的天才,可却也不代表,自己便会无底线的忍让。 “怎么回事?” 先前容颜十分漂亮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雨梦,巧巧被这新来的学员打伤了!” 看到少女进来,众人七嘴八舌的告状。 唤作雨梦的少女目光看向云锦绣,视线微微的闪了闪,上前道:“云锦绣是吧,请你管好你的宠物,另外,这里是女宿,不是打架的地方,你要先向巧巧道个歉。” 云锦绣淡声道:“让开。” 师雨梦正色道:“云锦绣,想要与学员处好关系,首先要改变的是你自己,你先给巧巧道歉!” 云锦绣冷嘲:“我的话你听懂?让开!” 师雨梦一字一句道:“我不让!” 云锦绣体内的武力骤然爆涌而出,那师雨梦下意识的便要对抗,可下一瞬,云锦绣的身形已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师雨梦面色倏地一变,蓦地回身时,却见云锦绣已然出现在女宿外。 众学员刚要冲将上去,便被师雨梦随手拦住:“大家慢着。” 能来到这里的,绝对都不是庸人,而方才云锦绣虽然与她未过招,可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已绝非寻常学员所能具备的了。 云锦绣一踏出院门,便看到门外正等着的君轻尘。 那般纤尘不染,如玉公子,只是站在那里,便引来无数的视线的窥探。 看到云锦绣安然出来,君轻尘这才轻松了口气,缓声笑道:“环境如何?” 云锦绣走到他面前道:“还好。” “若是不喜欢,日后我陪你在外历练,这里,不回也罢。”君轻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虽她说还好,然他却明白,对她而言,这种群居生活更是个挑战。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君轻尘心头一软,而后蓦地轻笑起来。 难得她会这般听他的话,可想那女宿是有多令人无法忍受。 “楚梦寻呢?”云锦绣看了眼男宿,询问。 “他委实无法容忍男宿环境,去找前辈交涉了。”君轻尘好笑,其实他也无法容忍,可大约即便去了也没什么用,索性顺其自然。 云锦绣嘴角微抽,若是交涉有用,各州天才也不必齐聚一堂了。 “我们先去育书堂,那里有关于九州的史料子集。”君轻尘目光温和的看了她一眼,开口。 云锦绣点头,既然这里汇聚九州人杰,拿出半日时间做个全面了解是极有必要的。 两人并肩向前行去,经过男宿时,几个男学员冲着云锦绣吹了几声响亮的口哨。 君轻尘扫了一眼那些学员缓声道:“锦儿在女宿时,莫要更换衣物。” 云锦绣一顿:“为何?” 君轻尘眼底滑过一分不自然,想了想还是道:“这里云集九州各地学员,各有擅长,譬如透视术……” 他方才进入男宿时,便看到那学员正在利用透视术偷窥女子宿舍,引来一众男学员的叫好。 旁人他自是管不得,可若是锦儿,自然是不能忍的。 云锦绣:“……” 其实,她的术眼也能透视…… 第1070章 声名鹊起 育书堂内,书架林立,每一个书架上,都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册古籍。 这育书堂的书籍皆是关于九州大陆的简史记载,所含庞杂,对于修武者来说,委实没有什么吸引力,是以纵使这里堆叠着数不清的书籍,可吸引来的学员却寥寥无几。 君轻尘轻声道:“我去拿通读牌,你且随意看着。” 云锦绣微微点头,他这才抬步,向角落一个方桌走去。 云锦绣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拿了本书册子翻了翻,却是本关于炎州的史料记载,她正看的入迷,隔间里却传来细细的对话声。 “听说那个云锦绣已经入住女宿了,可惜,根本是个不受待见的。” “外面都在传她同雅茜的实力极为相像,也有人说,她云锦绣根本是在复制雅茜的成长路线,可惜她根本模仿不到雅茜的精髓啊。” “嘘,别说了,被雅茜听到就不好了,要知道雅茜最不喜欢别人拿她同同期这些所谓的天才做对比的。” “呃,雅茜!” 最后一道声音响起时,周围的声音立时消失了,云锦绣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云锦绣身后停下。 云锦绣微微偏首,接着耳侧的一本书被抽了去。 “雅茜……抱歉哦,我们刚才的话,没有恶意的。” “是啊雅茜,不过在我们心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跟那个不名一文的人相提并论。” “雅茜,你没有生气吧……” 抱歉的声音小声传来,然那邱雅茜始终没有出声,只有翻起的书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云锦绣目光微闪,随手将那书本子放在书架上,抬步向前面的书架走去,步子将一迈开,那邱雅茜便开了口:“我是我,那个人是那个人,日后,不要捆绑着我议论那个人的事。” “雅茜说的是,这事情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要知道那个云锦绣在学院里,根本是无人知晓的小人物,这会儿却依着雅茜的名声,声名鹊起了。” “说不准就是她自己传出来的,说自己与雅茜怎么怎么相似,而后弄的人尽皆知,着实讨厌。” 几个声音小声的奉承着。 小狐狸在云锦绣怀里拱了拱,她抬起手掌,揉了揉它的脖颈。 君轻尘拿着通读牌走了过来,缓声道:“锦绣,通读牌需随身携带,莫要遗失。”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君轻尘第一次唤她“锦绣”二字。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隔壁正在低声议论的声音倏地停住了。 若不是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她们的气息还在,还真是觉得她们突然间被施了魔法,完全的消失掉了。 云锦绣随手将通读牌接过,随口应了一声:“好。” 君轻尘这才微微一笑,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籍来,翻阅起来。 云锦绣亦不再多言,一头扎进了书海。 时间过的极快,天色暗淡下来时,育书阁里的光线也暗淡下来。 君轻尘自书册中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看书的云锦绣,而后抬步走到角落,准备拿一盏晶灯驱散昏暗,只是手刚一放在一盏晶灯上,另一只手也刚好探了过来,正与他的手撞在一起。 君轻尘一顿抬头,却见是个少女。 少女看到他,连忙道:“你来吧。” 君轻尘微微颔首,却是未拿那盏晶灯,随手拿了另一盏,准备抬步走开。 少女目光闪了闪,上前道:“那个,请问是君轻尘君公子吗?” 君轻尘偏首看她。 少女生的很是可爱,圆大的眼睛,水灵灵的,齐齐的刘海却丝毫不显厚重,鹅黄色的衣裙,更添几分俏皮之色。 君轻尘觉得奇怪,紫微剑虽然名声在外,但见过他本人的人其实极少,认识他的更是屈指可数了,可这个少女的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姑娘找我,可是有事?”君轻尘顿了顿,还是开口。 少女眼睛微亮,嘟了下嘴,甜甜道:“我是来自月州的北堂倾月,真是久仰大名好久啦,所以想见一见你。” 君轻尘微微一笑道:“有着月神后裔之称的月州北堂氏,久仰。” 当真巧的很,他方才看的,便是月州北堂氏的起源,正是月神后裔,而根据无量前辈提供的消息来看,此次月州择选出了五十名天才学员,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北堂冷,他乃是北堂氏内定的继承者,而北堂倾月算起来,应是他的族姐,其次,还有一个叫几木的男人,被无量定为月州最强悍的天才三人帮。 “啊,原来你知道啦。”北堂倾月顺手捧脸,笑的越发可爱,“九大州中,我们月州离的最远了耶,却没想到你们青州比我们月州到的还要晚一些。” 君轻尘看了一眼手里的等,微微一颔首道:“我还有事,告辞。” 这里却不是谈天说地的地方,何况天色已晚了,可锦儿还沉浸在书海中,他需尽快的将灯送过去才是。 北堂倾月略失望的“哦”了一声,转而欢快的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甜甜笑道:“那……以后我还能跟你说话吗?” 君轻尘微微一笑:“日后既是同窗,自然。” 北堂倾月蓦地吐了吐舌头,眨了下眼睛道:“那我便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向君轻尘露出个灿烂的笑颜后,便步子轻快的走了开去。 君轻尘这才掌着晶灯,向不远处的书架走去。 育书阁的光线已变得十分昏暗,原本阁内的学员们已陆陆续续的离开,诺大的育书阁变得越发的安静。 他转过拐角,正看到云锦绣靠坐在书架前,不紧不慢的看着厚厚的书本,眼睛似乎并未受到这昏暗的光线影响。 君轻尘顿了顿,将晶灯拎的靠近了些,昏暗的光线顿时被驱散,周围一片变得明亮起来。 云锦绣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很晚了。” “累的话,便先回去休息。”他的目光顺便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乃是《九州通史》。 云锦绣看了眼在怀里完全睡熟的小狐狸,顿了顿道:“再看一会好了。” 那宿舍,不回也罢。 第1071章 心猿意马 君轻尘随手将她的书合上,“看太久了,对眼睛不好,我陪你说会话。” 他将晶灯放在地上,旋即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将凌乱的书本子收集在一起,这才身子向后微靠,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起名字了吗?” 云锦绣一顿:“什么?” 君轻尘眸光微微一闪笑道:“没什么,锦儿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这是个她从未想过的字眼,事实,她一路奔波,从未去想过自己终将要奔向何方,她只是不断的,被动的达成一个目的又一个目的。 “或许是快乐。” 云锦绣想了许久,缓声开口。 寻到织魂灯,解决咒怨,然后她和他,和他们能够安然的生活在一起,那便是她几乎不敢奢望的快乐了。 君轻尘目光轻缓的看着她:“锦儿现在不快乐吗?” 她虽四处奔波,可云家、锦宫都在蒸蒸日上,只要她想回去,与他们日日相伴,那便是极大的幸福和快乐了吧? 那么迫使锦儿不断奔波,不断前进的,又是什么? 他努力的迫使自己不去想,可一个肯定的答案还是会出现在脑海。 云锦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小狐狸柔软温热的身体。 君轻尘也未再追问,这沉默,像是大山,横亘在他的面前,过了许久,他又轻轻的放松了身子,缓声道:“地凉,还是莫要坐这里了,我送你回宿舍。” 云锦绣目光微闪,却未多言,将小狐狸抱紧了些,刚要站起身,便听“吱呀”一声,微响。 两人还未回过神,“哗啦哗啦”的声音猛地自身后传来。 高高的书架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两人一探神念,皆是面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的书架便猛地倒了下来。 “小心!” 君轻尘下意识的抬手,一把将云锦绣挡住,那书架子却同时的也压倒了云锦绣身后的书架。 云锦绣的身子蓦地被迫后仰,然身子却未砸摔下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而上面的书架也被君轻尘的后背给挡住,砸落下来的书亦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只是两人的距离却倏地近到呼吸耳闻。 时间都好像是被定了格,君轻尘目光微颤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气息,像是一把被风凌乱的藤草,将他的思绪全部打乱。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来都不能好好的克制自己的心事,以至于只是这样的接近,便已心猿意马。 长长的眼睫轻颤,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少年初梦,午夜辗转,他曾在梦里,轻触那唇瓣的温度,晨光醒来,莫大的失落充斥,他内心的渴望,便化成了巨兽,一次一次的试图的吞噬他的理智。 这一次,那巨兽又向他扑了过来。 他从未发现,自己的意志,会在这一刻,变得这样薄弱,薄弱的一碰就碎。 他微微张口,刚要出声时,却觉脖颈处,骤然传来剧痛。 那刺痛像是一把利刃,骤然将扑来的巨兽撕碎。 鲜血飞溅,云锦绣只觉面上被滴上一滴温热的血,蓦地回神,这才看到小狐狸突然探出爪子,在君轻尘的脖颈处划开了三条极为吓人的血道子。 云锦绣神念一动连忙将君轻尘后背层层压下来的书架给弹开,身子一个翻转,倏地站直了身子,随手拍了一下小狐狸的爪子,抬手便去抓君轻尘手腕:“伤口我看看。” 然下一瞬,她的手便被君轻尘避开。 他后退了两步,视线盯看着她,目光有种触目惊心的东西。 “我没事。”君轻尘开口,“看来,不能送锦儿回去了。”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下,猩红的颜色,浸湿了他干爽的衣襟,可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呼吸微有些不稳。 云锦绣凝眉:“伤成这样,没事?” 那书架倒的急,若非君轻尘挡着,她倒还好,小狐狸定然会被砸到,电光火石间,却不知小狐狸为何突然间对君轻尘下这么重的手,她心底微生怒意,想着回去后定要好好训斥它一顿。 君轻尘看着她的视线越发的深了几分,却再不言语,转身便消失不见。 云锦绣只觉有些莫名其妙,可一时间却也想不通究竟为何,看了眼周围一片的狼藉,更是皱紧了眉。 这书架好端端的,自然不会倒下来,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了。 远处有脚步声匆匆跑来,云锦绣神念一动,刚要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已被人挡住了去路。 “哼,闯了祸便想这么离开吗?” 云锦绣微一凝眉,炎厉。 那厢,还有几位导师,其中的一位,便是女宿的导师阿兰。 她看到育书阁内狼藉一片,不由尖声道:“云锦绣,你夜半不归,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为祸了,简直岂有此理!” 云锦绣面色微沉,眼下,诺大的育书阁只有她自己,她无论做何解释都不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何况,这边书架一倒,炎厉他们便出现了,分明是有备而来。 “阿兰,世元,夜不归宿以及破坏育书阁该如何处置?”炎厉沉声开口。 “夜不归宿根据规定需打扫女宿一周天。”阿兰冷笑开口。 一旁叫做世元的导师拧了拧眉道:“破坏育书阁需进行十倍赔偿,并将育书阁变回原状。” 育书阁虽然不比藏书阁,可这里面的书,少说也有几千万册,变会原状显然不可能,这云锦绣好端端的跑育书阁里搞什么破坏嘛! 炎厉沉声道:“你们速将此事上报青州掌事,交由他来处理吧!” 炎厉盯看着云锦绣,微微眯了下眼睛,旋即摆了摆手,轰赶着周围围观的学员道:“都回去休息去!明日还有夺髓大战,都不要迟到了!” 众人一听,顿时做鸟兽散。 阿兰冷嘲的看了云锦绣一眼道:“这劣等生今日便交由世元导师来好好教导了。” 那世元微微有些犹豫,“大约是这学员太过入迷,才使得她耽误了回去的时辰,我看,阿兰导师这里不如便放过她吧。” 阿兰哼道:“不可,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一次,定然要给她好好上一课,日后才能让她不敢再犯!” 阿兰说罢,不再给那世元求情的机会,便一挥手,扬长而去。 第1072章 喜欢我吧 世元有些无奈,待阿兰走远,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云锦绣道:“你还不快去将育书阁重新整理了。” 云锦绣冷淡道:“不是我。” 世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将书架推倒的不是我。” 世元不由瞪眼睛:“诺大的藏书阁只有你一人,你竟敢狡辩说那人不是你?” 方才,他还想为这她求求情,现在看来这云锦绣不仅顽劣,还喜欢撒谎! 云锦绣却不愿再同这世元解释,神念一动,一个穿越阵便聚集在脚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沿着学院的后山一路向上,便能抵达崖峰之顶,圆月高悬其上,皎洁被贫瘠的空气剥削的近乎斑驳。 君轻尘双手抱在脑后,躺在泛黄的草地上,目光定定的看着苍凉的夜色。 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鲜血,可他却未去理会。 夜风从遥远的荒原处扫来,卷起漫天飞花,星光在夜色里暗淡,像是褪失了光泽的金锭。 “你受伤了!” 声音有些吃惊的从头顶传来。 君轻尘的目光微动,视线里,出现一张少女的脸,他眼睫动了动,终于将自己从完全空洞的状态下抽离了出来。 看到君轻尘看向自己,北堂倾月蓦地摆手解释,“我不是要跟踪你,我们北堂氏需要吸收月之力来淬炼身体,所以我每日都会来这里,没想到……你也在。” 君轻尘站起了身,未发一言,便向山下走去。 “轻尘!” 北堂倾月连忙开口。 话一出口,她方觉得自己这般直接叫他的名字,似乎有些逾越,可是……有什么关系?她就想这样叫他。 君轻尘顿住步子,目光看向她。 “我想从你那借个东西,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是,我真的急需。”北堂倾月双手合十,一脸祈求。 君轻尘顿住步子道:“什么?” “我想看一看你的紫微剑……我从很小的时候便听说紫微剑了,此次来九州,也是为了见你来的,所以……”北堂倾月脸颊微微红,双手也握成了拳头,很有些紧张的开口。 下一瞬,紫微剑便被丢了过来,北堂倾月下意识的抬手,一把将紫微剑接住。 她微微的吸了一口气,抱着紫微剑跑到他面前欢喜道:“做为交换,我为你疗伤。”说着,她伸出了小手,掌心里一个符文缓缓出现,那符文不断旋转,引着月光便向君轻尘的伤口处照来。 在那神异的力量之下,伤口竟开始愈合起来。 “在我们月州,月光被称作净化之光,它能净化你伤口里的污血。”北堂倾月眨了眨眼睛,“轻尘,你痛吗?” 君轻尘道:“还好。” 北堂倾月奇怪道:“谁啊,竟然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君轻尘目光微敛,若不是这颈上的伤,他却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想到那一刻的悸动,内心的酸涩和厌恶交织,可更多的却是快要喧嚣出胸膛的霸占欲。 他以为,只需克制,便好了。 少年低垂的眉眼,像是山水画,北堂倾月偷偷的看了一会,眼睛闪了闪,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探过身去,靠近他的伤口,轻轻的吹了吹。 君轻尘倏地回神,那厢北堂倾月却已收回了身子,她冲着他灿烂的笑道:“姥姥说,再痛的伤口,只要多吹几下,便不痛了。” “多谢。”君轻尘退后了几步,看了一眼紫微剑道:“看完请归还。” 北堂倾月“嘻嘻”笑道:“你不会是害羞了吧?轻尘,你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她个头不高,偏绕着她走来走去。 一句话,却是将他问的沉默了下去。 北堂倾月突然跳到他面前道:“轻尘,你喜欢我吧?” 君轻尘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北堂倾月掰着手指道:“其一呢,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紫微剑了,也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紫微剑是被你契约了,虽然我没见过你,可是我却一直在关注着你!其二呢……无论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我都会成为你命中注定的那一个!” 君轻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良久面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来,“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此时此刻,他委实没什么心情跟一个异州少女,谈情说爱。 北堂倾月连忙将他挡住:“你跟她成不了的!轻尘,我说真的,你呢,最终一定会跟我在一起,既然早晚一起,干嘛不现在就一起呢?” 君轻尘有些无奈,“北堂姑娘,请莫要胡言,我还有事,告辞。” 他微一颔首,便避开了她,抬步向山下行去。 北堂倾月着急道:“轻尘,你的紫微剑!” 话音方落,手里的紫微剑已然化成一道流光,自她手中消失不见。 北堂倾月面上的可爱之色缓缓消失,待得君轻尘的身影已完全消失时,她方皱起了眉。 “看来,你们有缘无份啊。”她身后,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北堂倾月道:“祭司大人已推演出我的命中天子便是君轻尘,无论这中间经历多少的波折,他都会同我在一起。你是在质疑祭司大人的能力吗?” 年轻的男子耸耸肩,“那你现在总要弄明白,君轻尘喜欢的是谁吧?” 北堂倾月道:“云锦绣。” * 云锦绣在男宿门前顿住了步子。 小狐狸那一爪子虽下的重,可以她如今的《医诀》之力,想要修复他的伤,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却不知他突然间跑什么。 男宿的大门已经紧闭,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正思量着怎么将他叫出来,身后却冷不丁的出现一道身影。 她回头一看,却是楚梦寻。 他微微凝眉:“夜半三更的,在男宿面前晃什么?” “将君轻尘叫出来。” 楚梦寻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神色不悦:“约会?” “他受伤了。” “会死?” “……” “既然不会,便立刻回去睡觉。”楚梦寻沉着脸开口。 “既然你不愿意,我自己叫好了。”云锦绣瞥了楚梦寻一眼,抬步便向男宿走去。 楚梦寻面色一抽,一把将她拉住,“他不在。” 第1073章 强行闯入 楚梦寻微微凝眉,显然,云锦绣与君轻尘的情谊比他要深的多,为何?难道交情这东西,还看地域关系? “不在?” 云锦绣越发觉得奇怪了,从来没见哪一个做了好事跑的这般利落的。 “我回了。”云锦绣不再耽搁时间,抬步向女宿走去。 虽没有一丝踏进那门槛的欲望,可终究还是得回到这个地方。 “住的还习惯吗?”楚梦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锦绣头也未回的开口:“习不习惯,又能如何?” “若觉得不习惯,便来跟我住。” 云锦绣面色微抽,转身看他:“什么?” 此前在草屋时,他们三人挤在一间草屋里,倒也是可忍的,毕竟只有十日,可现在男宿女宿都是大通铺,让她跟着他,怎么想的! “我在学院寻了个差事,有一栋小阁楼可住,只是每日需灌满三缸水。”楚梦寻瞥了云锦绣一眼,“要不要一起来住?” 云锦绣道:“好。” “云锦绣,你的矜持呢?” “丢了。何时入住?” “暂未定,彼时再通知你。” “叫着君轻尘。” “我更喜欢孤男寡女。” “我不喜欢。” “你也可以选择继续住大通铺。” “我拒绝。” “所以,排除君轻尘跟我住。” “我拒绝。” “……” 两人正在犟,女宿的门突然打了开来。 那里,阿兰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楚梦寻,目光转而落在云锦绣身上:“深夜时分不回宿舍来,却在男女宿外打情骂俏,成何体统!快进来!” 楚梦寻目光微有些不悦,却未与那阿兰斗嘴,只看向云锦绣淡淡道:“再坚持几日。” 再坚持几日吗? 看着阿兰充满敌意的目光,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冷然,却还是迈步上前。 “慢着,这狐狸不能带进去!”阿兰厉声开口,“立刻将它丢了!” 云锦绣冷冷道:“我若不丢呢?” “你若不丢,那便别想再踏进这大门一步了!”阿兰有些轻蔑的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满的话,只管上去告,我也是在按规矩无差别的管理,能不能适应,那便是你的事了。” 看着云锦绣沉下去的目光,阿兰凝眉:“怎么,云锦绣,你是不服管教吗?即便你是利用院长进入学院的,可终究脱不了学员的身份,既然要进这个门,便要听我的管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进。” 阿兰便不信,她弄不了这个妖女! 云锦绣立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她,旋即步子突然一动,阿兰面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然即便如此,一个拳头也已陡然的出现在她的面门。 阿兰不由尖叫:“云锦绣,你敢向导师动手!” 话音还未落,那拳头已轰然砸下,只听“砰”的一声,正重重的砸在阿兰耳侧,只听“咔嚓”一声,结实的大门瞬间被砸的粉碎! 这一动静,顿时惊动了所有学员,数十人从房间内挤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破碎的院门以及还僵站在原地的阿兰。 那厢男宿的学员们则直接爬上了墙头,直接对着这厢吹口哨,跟着大声起哄。 云锦绣蓦地将拳头收回,冷冷道:“既然你提到了院长,那么想告我的话,去找他去。” 说罢,她再看也不看阿兰,径直的踏进了门槛。 门外,楚梦寻:“……” 看来,群居式,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难接受。 鉴于云锦绣那一拳砸碎了院门,一众女学员还处于震惊之中,是以直到云锦绣踏进房间,她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女宿内,挤满了形貌各样的女学员,云锦绣的视线扫了一眼,最后落在角落属于自己的那张床榻上,却见上面的东西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多,还要脏,上面更是泼满了脏水,活像是一个垃圾堆。 众人皆是一幅看好戏的表情,神色里,更是充满了冷嘲。 云锦绣走到那床位前,掌心火焰骤然涌出。 女宿内本就挂满了帷幔和衣物,大火猛地涌出来,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火焰猛地将那床位吞噬,不过顷刻间,那床位已然化成了虚无。 旋即云锦绣足尖一踏,地面瞬间窜出数条藤蔓,藤蔓交织,接着一张网状的吊床出现在众人视野,云锦绣身形一掠,落在那吊床之上,接着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状态。 众人:“……” 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便算了,竟然还烧掉了她们辛苦铺成的床榻! 烧掉便也算了,她竟然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便陷入了沉睡! 寻常人看到这一幕,不是该发怒的吗? 事实,她们等在这里,还不都是想看她跳脚? “太过份了!”一声厉喝传来,接着一个少女倏地抽出长刀,便要将藤蔓斩断。 只是她的长刀还未靠近藤蔓,地面便陡然窜出另一条,毫不客气的重重的抽在那少女身上,只听“啊”的一声痛叫,少女便被砸飞了出去。 又有几个女学员冲上来,那些藤蔓骤然的顶端,骤然化作利刃,在那些女学员还未近前之前,便已然被藤蔓缠住,而那利刃也直接逼近那几个女学员的眉心,直引来她们的尖声大叫。 却在这时,突然一道火焰窜了过来。 藤蔓遇火骤燃,火苗呼啸,直接扑向了吊床上的云锦绣。 然令众人吃惊的是,那火焰没有给云锦绣带来丝毫的伤害,她只是翻了个身子,便又继续的安睡了。 正在这时,一把巨大的剪子突然凭空出现,“咔嚓咔嚓”的,便陡然向那藤蔓剪来,然就在那巨大的剪子剪到藤蔓时,却听“咔”的一声金铁之响,那翠绿的藤蔓竟然直接器化,变成了铁质。 坚硬的藤蔓,与巨大的剪子相切,火花四溅,直接将那剪子给咯出一个豁口来。 使用巨剪的少女面色倏地一变,刚要将剪子收回,在她背后,一个东西突然敲了敲她的肩膀,她下意识的回头,却看到那藤蔓骤然化成了一头巨大的魔兽,猛然张开大嘴,便向她吞了过来。 那少女“啊”的一声尖叫,便是连连后退。 众人的脸色皆是变了,原以为这云锦绣是个人人可以欺凌的软柿子,却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丝毫不比他们弱! 第1074章 陌生朋友 眼看如此多的人出手,竟然都不能将那云锦绣如何,众人的脸色皆是有些难看起来。 原本是要给那云锦绣一个下马威,却是没想,他们自己反倒是练练出糗,简直是岂有此理! “果然是个妖女,连出手都是这般的阴险!” 一个身着绿色里衣的少女凝眉喝了一声,接着骤然出手,条条阵线顿时自他的掌心窜出。 那些阵线很是古怪,活了一般,瞬间将云锦绣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云锦绣微微的拧起眉头来,她本就猜到踏进女宿必然会有人来找茬,只要她不搭理,这些人必然会偃旗息鼓。 显然,她低估了这些人的无耻程度。 而这一次对她出手的,却是个阵法师。 那阵线布局的十分精妙,也十分的阴险。 寻常阵法都会留有一条活路,对于懂得阵法的人来说,只要破了那阵法,便有机会逃出生天。 可这个阵却是个无路可逃的死阵! 想要破掉死阵,要么篡改阵线,要么便是强行的破开,但此举通常会给使出阵法之人造成巨大的反噬。 云锦绣当然会选择更容易的后者。 她体内的武力一转,接着猛的化作一股强劲的力量,“砰”的一声,砸在那阵线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阵线骤然崩裂。 那少女面色一白,接着一口鲜血猛的呕了出来。 “云锦绣,你方一来便殴打新学员,如此恶劣,真以为我们不敢去告诉导师吗?” “大家不要楞着,联起手来将她制服!” 说罢,十数个人虎视眈眈的同时向她围聚了过来. 云锦绣冷眼盯看着围聚过来的女学员们,眼底幽寒一片. 一时间,气氛冷冰下来,杀意在女宿的房间里缓缓的流转. 就在云锦绣准备动手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都住手!” 那声音软糯甜腻,引得众人无不回头看去,当她们看到立在门外的容颜极美的少女时,面色皆是变了变,纷纷的让开一条路来。 “你们在床榻上放了这么多的垃圾,人家不清理,怎么住嘛。”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嘟了下嘴开口,“你们都是这么对待新学员的呀?院长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大发雷霆了。” 少女步态轻盈的挡在云锦绣面前,微微一歪头道:“天色晚了,不要打扰了其他学员们休息,还不快些回去睡觉去?” 说罢,少女冲众人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原本充满戾气的众人,竟因少女的一句话,纷纷散了开来。 云锦绣眸光微微一闪,接着便见那少女微一旋身,回过身来,弯起月牙般的眼睛笑道:“云锦绣是么?你好,我是来自月州的北堂倾月。” 月州…… 对于对各州并无了解的云锦绣来说,除了青州以外,各个大洲都是神秘而遥远的。 之前她看九州通史时,反倒是翻到了一些关于月州的记载,好似这个大洲的人,善于吸收月华之力,来淬炼身体。 云锦绣看了一眼北堂倾月伸出来的小手,并未与之相握,只是扫了一眼,说了声:“多谢”便转过身去。 北堂倾月却是很是亲密的在她身侧径直坐了下来,胳膊碰了碰云锦绣的臂弯道:“呐,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她歪了下头,笑的甜甜的。 云锦绣看了一眼北堂倾月,少女脸蛋精致,然两颊却有着轻微的婴儿肥,一笑起来肉嘟嘟的,看起来很是无害。 这是一张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容颜,甜美娇俏的模样,更让人生不出一丝的敌意。 只是对于云锦绣来说,与第一次见面的人,委实做不来朋友,是以她只是看了北堂倾月一眼,淡淡道:“让一下。” 北堂倾月却是丝毫未因云锦绣的冷淡而生气,反而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道:“也好,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她突然将云锦绣抱住,极为亲昵道:“晚安。” 云锦绣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已转身,步子轻盈的走开了。 北堂倾月亲昵的举动,使得众人的神色变的十分古怪,然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议论之声。 云锦绣心中微感奇怪,九大洲虽然同属九州学院,可却存在着彼此竞争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那北堂倾月一开口,众人却是集体沉默,难道是因北堂倾月有着极为惊人的实力? 九州不缺英才,每一州都有拿得出手的佼佼者,即便北堂倾月实力出众,最多也只是不找她的茬而已,又岂会被她的言行所影响? 正当她心生疑虑时,北堂倾月的声音又传来,只是这一次,却是她与别的女学员笑闹成一片的声音。 她人漂亮,话也说的漂亮。 云锦绣惊奇的发现,每个人跟她的关系,都是意外的好。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那北堂倾月的身上,却见她一边给方才被她击伤的学员疗伤,一边与其他的女学员们谈天说地,那些方才还在与她恶言相向的女学员们,像是变了张嘴脸般的,尽皆笑脸相迎。 能让每一个人都喜欢,这北堂倾月的性格,该是如何的讨喜? 然不管怎么说,那北堂倾月走后,便无人再来找她麻烦,这反能让云锦绣少了许多的麻烦。 云锦绣重又躺回床榻,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闭上眼睛。 女宿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渐渐的安静了下去,夜色渐深,月光开始跃上窗台,缓缓的洒落在云锦绣的身上。 云锦绣却是这时,睁开了眼睛,她眼底白光闪过,视线则穿过了厚厚的墙,看向男宿。 君轻尘的伤势却不知如何了,想到她古怪的举动,她不由蹙了下眉,视线在男学员的脸上一一扫过,却并未发现君轻尘的踪影,正要将视线收回来时,一个紧闭双眼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视线猛的向云锦绣这个方向看来。 云锦绣心头微动,蓦地闭上了眼睛。 早知九州学院卧虎藏龙,现在看来,很多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人,却尽是有着惊人的实力。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心绪波动,小狐狸用力的往她怀里拱了拱,小脑袋一直拱到她的胸口,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第1075章 厚此薄彼 察觉到小狐狸的目光,云锦绣睁开眼睛,扫了它一眼,旋即抬手拎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小耳朵,低声道:“下次不许如此了。” 君轻尘是她的挚友,到了这里,更是与她同进共退的伙伴,小狐狸这挠人的毛病不好,原本她还想训斥两句的,可不知为何,对这个小动物,总是硬不起心肠。 小狐狸看着她,目光氤氲在朦胧的月光里,那眼神,让云锦绣微有些恍惚。 正当她发愣之时,小狐狸却突然的凑了过来,在她唇上用力的咬了一口。 它牙齿尖利的很,云锦绣只觉有些痛,再回过神时,才觉唇瓣上传来血腥气。 她:“……”这狐狸挠了君轻尘还不算,眼下竟然还咬破了她的嘴! 云锦绣凝眉去擦唇瓣上的血迹,小狐狸却又扑了过来,在她唇上舔了几口。 云锦绣再忍无可忍,一把将它拎起来,就要丢出去,可小狐狸却一把抱住她的手,死死不撒手。 黑不隆咚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声呓语:“还让人睡不睡了!” 云锦绣的手一顿,只好将它收了回来,毫不客气的给了它一巴掌,将它随手扔到床塌一侧,再不搭理它。 然不过片刻,那狐狸便又摸索着凑了过来,很是厚脸皮的往她怀里拱。 云锦绣翻了个身,直接给它一个冷漠的后背。 那狐狸几次想要翻过她的身子,都被她随手给扫到一边儿去,就在云锦绣以为它会孜孜不倦契而不舍时,它却不动弹了,只是蜷缩成一小团,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似陷入了沉睡。 云锦绣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像是一团棉花似的,塞在心口,挥散不去。 她动了动身子,反手又将小狐狸给拎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那小东西也似受她所感,往她怀里用力的挤了挤,一人一狐这才相拥而眠。 * 翌日,天还未亮,云锦绣便已起身,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门。 院门还保持着被击碎的模样,阿兰却不知去向。 云锦绣并未停留,抬步出了院子,正看到要往男宿走去的君轻尘。 他似一夜未眠,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衣衫是换了的,干净整洁,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块刚刚沐浴过晨露的璞玉。 似也察觉到了云锦绣的出现,他身子一顿,蓦地回头看了过来。 云锦绣视线在他脖颈处扫过,却见伤口依然有些狰狞,她刚要开口,他却已对她笑了起来:“锦儿昨晚住的可还习惯?” 那般不掺任何杂质的笑颜,好似昨日之事从未发生过似的,反倒是叫云锦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还好。”云锦绣开口,抬步走到他面前,“让我看看伤口。” 君轻尘抬手扯了扯衣领,缓声笑道:“已经愈合了。” 云锦绣却是不由分说,随手落在他的衣领处,君轻尘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可她出手极快,一把将他的衣领扯开了些。 狰狞的伤口蓦地出现在视野,伤疤很狰狞,可却似被治疗过了,确实已经结疤。 云锦绣抬指落在他的伤疤上,指尖白光流转,缓缓的渗入他的血肉。 伤疤开始脱落,少年净白如玉的肌肤也跟着变的越发光洁。 精致的锁骨线条像是工笔细雕,颈窝微陷,像是能蓄满一蛊美酒。 细微的红晕浮上脸颊,君轻尘目光微移,犹豫了片刻,终还是落在她脸上,有些无奈的开口:“让锦儿担心了。” 似在对她无奈,也似是在对自己无奈。 云锦绣隐约觉得君轻尘似乎是有心事,可是内心深处,隐约的在排斥自己去探究,索性便当做未觉察的样子,缓声道:“我们远道来此,本该互相协助,才不会被乘人之危。” 两人正在说着话,背后有声音嬉笑着插过话来:“却不知,这互相协助的力量中,能不能算我一个。” 云锦绣与君轻尘皆是一顿,齐齐偏头看去,却见北堂倾月正双手背在身后,弯着月牙般的眼睛,如临风桃花一般,立在院门前。 君轻尘道:“是你?” 北堂倾月道:“嘻嘻,看来轻尘还记得我呢。”她步子轻快的跑了过来,抬手便扯开他的衣领道:“叫我看看,伤好了没有。” 君轻尘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挡住,“已经好了,不牢北堂姑娘忧心。” 北堂倾月眨了眨眼睛,“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你是我的真命天子,你的安危便是我的安危!”她嘟了嘟嘴,吵着要看他的伤。 君轻尘只得回避着后退了几步道:“你我不过只有几面之缘,北堂姑娘莫要胡说。” “可是,锦绣就能看,为何我不能看?”北堂倾月眨了眨眼睛,抬手抓住云锦绣的手腕,央求道:“锦绣,你看,轻尘分明在厚此薄彼,区别对待呢!还是,你们两个,已不是朋友关系了?” 云锦绣淡声道:“我们并非朋友关系。” 北堂倾月一呆。 “轻尘是我从心底认定的挚友。”云锦绣认真开口。 她不太喜欢解释,可却也不希望旁人来误会她跟他的关系,这对君轻尘来说,并不公平。 北堂倾月恍然大悟道:“挚友……原来如此!” 她有些调皮的偏头看向君轻尘,软声软气道:“轻尘,只有挚友才能关心你么?” 君轻尘一时有些语塞,在他看来,这个北堂倾月,古灵精怪的彻底。 云锦绣看向君轻尘道:“我去趟蛮荒林,先走了。” 虽她对感情反应迟钝了些,可却也察觉到北堂倾月对君轻尘是有心的,一个能与每个人都能友好相处的姑娘,定然是个好姑娘吧? 未等君轻尘开口,她便已消失不见。 君轻尘亦未停留,抬步往男宿走去,可步子方一迈开,便被北堂倾月拦住。 君轻尘心底微有些不悦,他同锦儿的事,亦不喜欢旁人来说三道四,何况这北堂倾月莫名其妙的说什么真命天子? 简直满嘴胡言! “轻尘,我闹着玩的,你不要生气。”北堂倾月嘟着嘴委屈开口。 那般委屈模样,反倒是将君轻尘要责备的话给堵住了。 “我们没有可能,还请北堂姑娘顾念女子矜持,莫要得寸进尺。”少年正色开口。 “对不起,我错了……”北堂倾月眼眶里,泛着红光,泫然欲泣的模样,真是被她运用到极致。 君轻尘再要责备的话,便说不出了。 他待人一向有礼,尤其对女孩儿,总是多几分的宽容。 若不触到底线,是断不会疾言厉色的。 君轻尘微一颔首,避开北堂倾月,抬步走开。 待他走远,北堂倾月面上的委屈之色方缓缓散去,她微微垂下眼睫,低低道:“什么嘛!” 第1076章 咒印之痛 云锦绣一路未停,直奔蛮荒林。 路上却也经过几个其他职业的分院,可以说人满为患,然到了蛮荒林,却是人迹寥寥,屈指可数。 云锦绣扫了一眼,却见那仅有的几个学员,却皆是男学员,身上有形态各异的咒印,显然都是种了咒的咒印师。 大约是在蛮荒林,鲜少见到女孩儿,是以云锦绣一出现,那几个学员的视线便倏地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大块头走了过来,奇怪道:“这位学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话音一落,一旁个子有些瘦小的男学员高声道:“这不是那个与妖界有勾结的云锦绣嘛!” 这么人尽皆知的一句话,顿时使得众人的目光变了又变。 云锦绣? 这个云锦绣,也算人尽皆知了,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的长相,但是谁都知道,与妖界勾结的,肯定不会是旁人了。 能将名声烂到人尽皆知,也算是个本事! 毕竟,九州学院来的,可都是各州的天才,想要出头,出名,那是比将天掏出个大窟窿都难。 “你是云锦绣?”那个大块头面色变了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来这里干什么?” 云锦绣已经习惯了众人看自己的目光,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淡淡道:“我找班予。” “班予导师出去了。”那个小个子男学员开口,“你改天再过来吧。” 前往青州的,除了无量掌事,一并跟着前往的,便是班予导师了,这云锦绣想来与班予导师也是熟悉的,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云锦绣倒也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那大块头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道:“你等等。” 虽然是叫住了云锦绣,可他的步子却未靠前,似对这个与妖界勾结的女孩子,很有着几分防备。 云锦绣顿住了步子,转头看他。 那大块头犹豫了一下道:“那个,我听导师说,你对咒印术感兴趣?” 因蛮荒林真的是太缺少女孩子了,咒印这东西,一旦与身体相容,便会肆无忌惮的生长,爱美的女孩子,哪里会喜欢这个东西,何况来到九州学院的,没有一个庸才,与其选择不讨喜的咒印术,不如选择旁的职业了。 譬如阵法师,只要肯钻研,寻常天才们也是可以学得的。 是以,当他听班予说,这云锦绣对咒印术感兴趣,真是大吃一惊。 云锦绣淡淡道:“略有兴趣。” 大块头一脸变幻不定,抛开妖女身份来看云锦绣,这女孩儿简直不要太漂亮,虽然冷冷淡淡的,不怎么讨喜,但是五官样貌在那儿了。 试问哪个女孩不爱美,这云锦绣说对咒印术感兴趣,不会是故意的引起众人的注意来提升自己的名声吧? 毕竟,咒印师也是一份十分令人尊重的职业。 “班予导师出门前曾嘱咐过我,若是你来了,便要我教你一些关于咒印术的知识,只是为了证明你是否真的感兴趣,你需得向我证明一下。”大块头正色开口。 咒印术也不是谁都能学的,先是得过了心理这道坎,然后再看天资。 何况,他心底,并不相信,这云锦绣是真的对咒印术感兴趣的。 云锦绣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大块头道:“怎么证明?” “我要给你下一个术,你若能忍耐的得了,我便信了。”大块头开口。 云锦绣道:“好。” 大块头没想到云锦绣竟然答应的这么干脆,凝了眉道:“不过,那咒印术施在身上,会出现极为难看的咒印,这咒印即便是解了,也会在你身上出现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的消失,你可愿意?” 云锦绣依然是不假思索道:“好。” 大块头歪了歪嘴,真是个古怪的女孩子。 一旁小个子忍不住道:“喂,赵琛,真的要给她下咒印术啊?虽然她是个妖女,可是那玩意很痛的,万一她哭起来,我们可安慰不了。” 赵琛咬了咬牙,“管她呢,反正她是妖女,既然都跟妖界勾搭上了,让她吃点苦头也不过份!” 小个子瞄了云锦绣一眼,压低声道:“多好看的姑娘,别给人整毁容了,就用诸般苦吧。” 他们这些学员,咒印术学的最好的,便是赵默了,而咒印术又根据强弱划分为四个等级:诸般苦、黄泉花、地狱火、阿修罗。 他们这些人中,只有赵默掌握了黄泉花,可为了这云锦绣的安危着想,用最保守的诸般苦是最合适的。 赵琛没有回答小个子,上前一步道:“我要施术了,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可别怪到我身上。” 云锦绣淡声道:“开始吧。” 此前她便想尝试一下那咒印术的力量,可却被班予拒绝了。 只有切身的感受到咒印的痛苦,才能近一步的了解咒怨形成之谜吧? 想到咒怨,云锦绣心头黯然。 是什么人下的咒怨,又是为何,她会成为咒怨的引子? 她无意识的抚摸着小狐狸,却未看到小狐狸沉沉的目光。 赵琛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快速的开始结印,同时嘴里不断的念着诡异繁复的咒语。 随着那咒语的吟哦,赵琛身上的咒印陡然活了一般,剥离了他的身子,猛地向云锦绣的身体刺来。 云锦绣定定的看着那咒印,并未躲避,亦无恐惧,然她怀里的小狐狸却突然变得不安份起来。 云锦绣察觉到小狐狸的异样,随手将它抱紧了些。 咒印化作两条尖尖的如利刺般的东西,绕到云锦绣身后,而后陡然向她的肩胛骨刺了下来。 云锦绣只觉一股剧痛猛地自后背席卷而来,接着喉咙里,溢出了一声闷哼。 剧痛顺着肩胛骨的地方开始渗入她的身体,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以肩胛骨为中心,向着云锦绣身体周围弥漫开来。 咒印爬上她白净如雪的肌肤,脖颈,甚至不断的向脸颊蔓延而去。 痒…… 无法忍受的奇痒伴随着刀绞般的剧痛,向身体的各个地方蔓延。 云锦绣缓缓的抱紧了小狐狸,可除了方才的闷哼之外,她再未发出一丝的声音。 周围的一众学员们无不看的目瞪口呆。 第1077章 心痛 从肩胛骨入手下咒,最是痛苦了,因那咒印会随着骨头渗出骨骼,寻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赵琛的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项明让他使用诸般苦,可他还是勉力的使用了黄泉花,妖女勾结妖界,这也是个教训她的好时机,何况是她自愿的? 只是……这个少女,比她想象的还要能忍。 黄泉花之所以叫做黄泉花,正是因被施术的人,被施术后,在极端的痛苦之下,眼前会出现许多曼陀罗花般的幻象,因这些花皆是生长在黄泉河畔,是以取名为黄泉花。 难道这女孩儿没有痛觉的吗? 云锦绣面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然额角依然渗出了密汗。 这咒印很古怪,痛便痛了,竟然还奇痒无比。 这种痒,恰恰是人最不能忍受的,需得以极为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克服压制。 只是随着那咒印的渐渐成型,那奇痒却成倍数的增长,而她的脸上,也开始布满了撕裂般的咒印,整张脸都像是被人用刀子划花以后,留下的血红色疤痕,十分的可怖。 而随着咒印的完成,云锦绣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一幕幕的幻象。 一朵朵妖冶的黄泉花争相绽放,视野尽头,一条长长的黄泉,在奔涌不息,耳侧甚至能听到厉鬼的嘶鸣,令人头皮发麻。 这还只是一个普通咒印师施展的咒印术,便已让人气血翻腾,如此痛苦,若是阿修罗,又该是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咒印彻底形成时,赵默蓦地将手收回,气喘吁吁的盯看着云锦绣。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彻底的惊到他了。 她不痛吗? 还是他施展了假的咒印术? 那张脸被咒印给毁的不像样子,可那女人却始终不吭一声的立在那里,像是种咒的不是她自己。 “赵琛,这女人不会是痛昏厥过去了吧?你快点把咒印术解了吧!”项明不由上前,有些担心的开口。 纵使妖女的名声很恶劣,但是他总觉得,对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施用这种术,有些残忍。 赵琛盯着云锦绣气喘道:“再等等。” 莫说黄泉花了,寻常女孩儿,被虫子咬了都要大呼小叫的喊痛,他便不信这云锦绣感觉不到痛意。 然又是半个时辰过了,云锦绣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可她怀里的小狐狸,却像是忍无可忍,眼睛里陡然爆发出极为凌厉的光,陡然向赵琛看了过来。 赵琛被吓了一跳。 一只小动物而已,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让他有种背脊发寒的冰冷感。 他不敢再看那小狐狸,连忙出手,快速的将咒印给解开了。 处于极痛极痒之中的云锦绣只觉身子一松,接着那痛痒便如潮水一般的,纷纷退却。 眼前的幻象开始消失,漆黑的眸子,却因方才的幻象,看人有些模糊。 耳朵有些耳鸣,像是有人在耳侧摩擦着玻璃。 云锦绣只觉气血翻涌,心也砰砰的跳的极快,心底涌出的酸涩却梗在嗓子口,令她眼眶微红。 只是黄泉花便已如此难受,若是咒怨呢? 究竟是何人,竟然让宫离澈忍受那般极致的痛苦? “喂,你没事吧?”远处,项明忍不住问出声。 云锦绣觉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耳鸣感依然很清楚,怀里小狐狸扒拉着抱住她的脖子,柔软的身体贴着她的脖颈。 云锦绣眼眶有些酸。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个不知名的小狐狸这样抱着她的脖子,她还是觉得心里难受非常,喉咙里还有种无法言说的呕吐感,梗在那里。 如果她是触发咒怨的引子,那每一次看到她,宫离澈是不是都要忍受这种变态似的痛苦? 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忍耐力,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可所有的忍耐力,必然都是有极限的,这世上,你可以对凉薄的人情麻木,可以对黑暗的生活麻木,可对于切肤的疼痛,是无法做到麻木的。 每一次的痛感,都会重创你的神经,令你全身颤栗。 那么那个人,每一次忍受那种痛苦时,是怎么做到对她笑脸相迎的? “哎,你没事吧?” 云锦绣的身子突然的被人推了推。 她蓦地回过神来,目光看向有些紧张的大块头。 眼底的光微微的黯淡了些,云锦绣淡淡道:“我没事。” “逞什么强,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黄泉花的威力,你又不是个爷们,叫唤两声,也没人嘲笑你。”赵琛看着云锦绣的眼神有些古怪。 虽然这是个妖女,可这种忍耐力,真的像个汉子啊,还是挺令人钦佩的。 云锦绣道:“可以教习了吗?” 赵琛嘴角微有些抽,看着好好的一张脸,变得格外的狰狞,心里也有着几分的过意不去。 如果这云锦绣不是妖女,他还真是挺佩服她的,毕竟这么坚强的女孩儿,还真是少见。 “当然了。”项明跑了过来,碰了碰赵琛,“导师都吩咐过了,赵琛也最守信用了,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不会反悔的。不过,你的脸真的没事吗?” 项明不由拿出镜子来,云锦绣看了一眼,铜镜内,一张狰狞可怕的脸缓缓出现在视野,她微微的皱了下眉,无怪咒印师见不到女子,这咒印真的挺难看的。 好在,这印记虽然丑了些,可却不会给她带来任何的不适,倒是不必担心。 云锦绣道:“开始吧。” 她急切的想要了解关于咒印术的一切,便是眼前给她授课的,只是个普通的学员,可却丝毫不影响她求知的欲望。 “跟我过来吧。”赵琛有些无语,却还是率先向前走去。 云锦绣抬步跟上,围观的几个男学员连忙让开路,看着云锦绣的视线,则很是古怪。 项明不由嘀咕:“真的是妖女啊,正常人,谁忍得了这痛苦啊!” 之前他不小心被咒印反噬,还是诸般苦的级别,都痛的他快喊破喉咙了,更别说黄泉花了。 被云锦绣抱在怀里的小狐狸,却是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是看不到底的深邃。 那深邃,竟然让那本来极淡的紫眸,变得分外幽深起来…… 第1078章 死术 赵琛在前引路,云锦绣缓步跟随。 眼前的幻象以及耳朵里的耳鸣感也渐渐的消散了,那种翻江倒海的难受感,也缓缓的平息了下去。 小狐狸却不知道怎么了,死死的抱住她,爪子怎么也不撒开。 云锦绣无奈,只能任由它抱着。 “咒印术是一种通过咒语来结印的咒术,最早期时,被称为恶鬼咒语。”赵琛边走边开口,视线却不时的瞄云锦绣一眼。 虽说那些咒印过几日便会淡化消失,可咒印那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脸上,还是太难看了。 这几日,这云锦绣大约不太好过。 云锦绣眸光微闪:“恶鬼咒语?” “没错,咒印的始祖,其实是个女子。”赵琛带着云锦绣穿过小道,走到一块苗圃前停下。 那苗圃上开满了各种各样透明的花骨朵,除此之外,这种花骨朵没有任何的枝叶,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这是蛊花,这些蛊花里,孕育的正是蛊虫。”赵琛走到最大的一个花骨朵前,那里,一个透明的蛊虫正缓缓的晃动着细细的肢干,且不断的撞击着那透明的花瓣。 “蛊虫出世后,必须尽快的进入人体,才能存活,若是三个时辰无法种活,便会死亡。这个蛊虫,就快要出生了。” 赵琛轻轻的弹了一下那花骨朵,目光看向云锦绣,“蛊虫种在身体里后,会吸取你的血液,然后缓缓的进入你的血肉,并在你的体内扎根生长,是否成功,要以它是否能在你身体上,生出咒印。” 云锦绣目光怪异的看着那蛊虫,蛊这种东西,多多少少带了些邪气,更莫要说让其在体内肆无忌惮的生长了。 也便是说,咒印师在成长的路上,也需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方能取得令人艳羡的造诣。 “咒印都是可解的吗?”云锦绣忍不住询问,事实,这也是她最关心的核心。 赵琛道:“普通的咒印术,都是可解的,比较难的咒印术,想要解开,也需废些手脚,但总算是可救。但我也听说,这世上,存在着不可解的咒印术。” 云锦绣眼睫蓦地抬起,心底惴惴不安,“咒印术皆是出自咒印师之手,怎会无解?” “这也要看情况,譬如,一位很厉害的咒印师下了一个十分晦涩难懂的咒印术,这个术法本来是可以解开的,可这位咒印师却阴差阳错的没了性命,那么这个咒印术便会成为死术。”赵琛挠了挠头,仔细回想班予之前讲过的内容。 “别的实力强大的咒印师也无法解开吗?”云锦绣的心里,少有的升起一丝紧张感。 “这便涉及到咒印术的第二种特性了。”赵琛摊了摊手,“这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蛊。也便是说,每一个咒印师,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便他们使用的术法一模一样,可施出来的术却是不可复制的,如果施术的咒印师死掉了,那么被诅咒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云锦绣面色微微的苍白。 关于妖狐的记载,是从上古时期便开始了的,如果宫离澈是在那个时候被下的咒,那么那个咒印师是否还存在于人世间? “当然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绝对的,如果遇到比施术的咒印师还要强大的咒印师,他虽然无法解开这个咒印,可却能以秘法强硬的破开咒印,只不过那样,会给中咒之人带来巨大的伤害,但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赵琛有些意外,云锦绣居然会问的这么深刻,若不是他听课时格外认真,还真是无法给她作答。 云锦绣看着那透明的蛊虫微微的发怔。 她以为,找到了咒印师,她便可以离找到破解之法更近了一步,可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推到了原点。 她很想问一问:你知道咒怨吗?你能告诉我咒怨的破解之法吗? 可那看起来极为简单的字眼,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那是宫离澈的秘密,何尝不是她的秘密? 看到云锦绣有些失神,赵琛不由在云锦绣面前晃了晃手,看到她眼睛动了动,这才开口道:“你状态看起来有些差,要不改天?” 看来,这云锦绣是真的对咒印术感兴趣的,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恶劣,虽然冷冷淡淡的,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妖里妖气,更不像什么奸邪小人。 这会儿,他也觉自己方才下手下重了,但是人不可貌相嘛,谁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 云锦绣淡淡摇头:“你方才说,咒印师的始祖,是个女子?” 这真是意外的很,古来登上绝巅的,多是男子,女子想要占有一席之地,实在难而又难的。 能被称作始祖,不管怎样,那位女子,都令人心生向往。 “是的,很久以前,这世上是没有咒印师这个职业的,始祖开创咒印术,却并非是神话,而是一出悲剧。”赵琛开口解释,“说起来,始祖生平令人唏嘘,她出生在一个极度贫穷的村落,出生时,她的父母已年过半百,且她上头已有几个兄长,可皆因贫穷无法娶妻,她的父母无法,才让她出生,并将她换给了同村同样贫穷的家庭做童养媳,只是她的丈夫酗酒生事,好赌懒做,对她十分暴虐。始祖无法忍受,几次逃离,却皆被绑回,受尽残虐。后来,始祖遇到了一生挚爱的男子,并与那男子私通,被其丈夫发现,而始祖挚爱之人,已有家室,其家室知晓始祖存在,给了始祖丈夫一大笔钱,令其将始祖活活打死。” 赵琛无限感慨,神色里,也充满了复杂的同情,“而始祖的挚爱,更因畏惧家族势力,对始祖施与拳脚,致使始祖惨死。大约上天也觉得始祖这一生太过清苦,是以给了她大机遇,始祖便也在那时,休得诸般苦,可却因心中怨恨,对伤害过她的人,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也是因此,咒印术一直被人所畏惧,并被定义为邪术,一直到几千年后,咒印术才开始得以正名。” 云锦绣静默的听着,那般凄苦的人生虽令人同情,可她更关注的,是赵琛说的时间线。 第1079章 发威 “始祖是出生在什么年代?”云锦绣微微凝眉。 “啊,这个记载太早了,大约可以追溯到远古以前。 那时九州大陆格外兴盛,九帝当道,六界是不敢将人类如何的。”赵琛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这个云锦绣关注的重点,都很是古怪。 远古以前? 云锦绣眸光微缩。 咒印术在那个时期便出现了吗? “她的结局如何?”云锦绣询问。 “始祖的结局才是最悲剧的,因她心如死灰,却又无人能将她奈何,而她所认识的人,也皆被她杀了干净,最后便自己将自己给杀了,暴尸荒野,无人问津。大约始祖做梦也想不到,她开创的咒印术,一直影响至今,且受人尊崇的。” 云锦绣微微垂下眼睫,原本她打算从这女子生平中寻找些关于咒怨的蛛丝马迹,可显然,她多虑了。 “班予何时回来?”云锦绣岔开话题,询问。 “少则三日,多则五日。”赵琛出声。 云锦绣不再多言,淡声道:“告辞。” 眼看着这云锦绣走的如此利落,赵琛不由“哎”了一声,古怪道:“你就这么走了?” 这女人,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云锦绣道:“多谢。” 赵琛微有些尴尬,“总之,这几日,你若有咒印术上的事不明白,大可来问我,既然我已答应了导师,绝不会反悔便是了。” 云锦绣点头。 赵琛这下彻底无话,只好任由云锦绣抬步离开。 项明从远处跑了过来,碰了碰发呆的赵琛道:“愣着干什么,人都走远了。” 赵琛看了他一眼道:“我真是从来没见过云锦绣这么古怪的女人。” 项明不解,“哪里古怪,除了冷淡了些,也没有旁的异常啊。” “心里古怪,但说不出来,可是,她也没有询问我关于咒印术的修习要诀啊!”到最后,他也只是讲了一些入门知识和一段始祖往事,她便不多问了。 难不成,是被吓跑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觉得,这个云锦绣也不像传言那么糟糕嘛。”项明不以为然的开口。 * 云锦绣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她顿了顿,走到河边,水面将自己的影子倒映出来。 那咒印虽然比一开始淡化了一点,可还是清晰可见。 她尝试着用了易容术,可无论换成怎样的模样,咒印都没有消失。 索性,她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刚一转身,却听“砰”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砸在她面前的湖面。 巨大的冲击力迸溅出万千朵的水花,直直的溅了云锦绣一身。 接着放肆的大笑声猛地传来:“哈哈哈哈,快来看啊,这有个丑八怪啊!” 云锦绣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抬头看去,却见河对岸,十几个学员正围聚了过来,无不是对她指指点点,大声嘲笑。 云锦绣眼睫一敛,没有理会他们,转身便准备走开,然下一瞬,身子便被人挡住,傲慢的声音十分不屑的传来,“不是吧?这真的是云锦绣?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丑X!” “大姐,这女人脑子有问题,总是把自己弄得很古怪,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呢!”不阴不阳的声音嘲弄的开口。 “不过,这样子也太恶心了吧?这女人身上不会有病吧?这一脸花,不会是瘟疫吧?” 这话引来众人的哄笑。 云锦绣微微凝眉,抬起眼睫看了眼前人一眼。 那是个形态十分嚣张的女人,身子高大,一脸不良少女的模样。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不怀好意的年轻少女们,尽是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模样。 其中几个,正是她昨晚教训过的几个,显然,她们这是找了靠山来报复她的。 “这贱样,真的跟君轻尘有染?君轻尘脑子抽了吧?居然看上这丑X!”那女人抬起下巴,大步的向云锦绣走了过来,而后猛地一抬手,就向云锦绣的头发抓了过来。 云锦绣目光微深。 这少女虽嚣张的很,可出手却很不俗。 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手,却缭绕着极为可怕的杀伐之气,且从抬手到她面门,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然触到了她的头发。 云锦绣身形向后微移,刚险险的避开了她的手,接着骤然抬手,掌心一握,一拳轰然砸出,只听“砰”的一声,正中那女人的侧脸。 这一拳,她没有留任何情面,径直用上了攻伐之气,且将力量直接提至了六成。 拳头正中那女人的侧脸,接着只听“噗通”一声,那女人的身子便直接的砸向了河面。 前后在云锦绣看来,是不急不缓的,可在别人看来,却不过是一瞬,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那女人便已然砸入河面了。 正在嘲笑的众人声音倏地停滞。 云锦绣蓦地将手收回,视线落在那几个少女身上,冷冷道:“滚开!” 那几个少女面色蓦地一变,却硬着头皮道:“云锦绣,你、你知不知道你打了谁!” 云锦绣目光微深:“挡我者死!” 言罢,她体内陡然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杀意。 杀意如利刃,直将空气都割裂。 丝丝漆黑的裂缝出现,众人的面色倏地大变! 在九州学院,众人都是天才,原本也是谁也不服谁的,可对于来自九州拔尖的那几个,每个人都是服气的。 这几人,皆有着令人艳羡的血脉,更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那是他们皆不敢招惹的。 可云锦绣不同。 在青州,他们这些人只认可君轻尘,至于云锦绣,想也不用想,必然是个人人可捏的吊车尾,何况,她还是个与妖界勾结的妖女? 对于这种人,根本是想也不用想,他们完全可以不计后果的将她欺负。 反正人界跟妖界势不两立,以后必然要直面对抗的,这个时候弄死这云锦绣,也算给那妖狐来个下马威! 可显然,他们低估了云锦绣的实力,但是杀气便能将虚空击碎,这实力……虽然无法跟那几个拔尖天才媲美,可也强于他们这些人很多了! “该死的!”水面,那少女狼狈的爬了出来,一脸阴狠的将云锦绣盯着,咬牙切齿的开口:“我要杀了你!” 第1080章 杀鸡儆猴 “大姐!”众人连忙要冲上去,可却被云锦绣的杀气尽是挡住。 牛丽海咬牙切齿的自水面跃出,衣裙被湿透,紧紧的贴着身子,引来河对岸的男学员们齐声起哄。 她“呸”的一声,吐了口血沫出来,二话不说,直接便向云锦绣冲杀过来。 云锦绣体内杀气并未收敛。 九州天才汇聚在此,任何丁点小事,都会引发巨大的矛盾,这个时候隐忍和退让,都会成为对方得寸进尺的把柄。 只有以实力真正的将他们震慑住,才能让自己不被鸡毛蒜皮的麻烦找上身。 云锦绣抬手,掌心金剑出现。 冰冷的光在剑刃上流转,云锦绣身形一动,直接迎着那少女对冲了上去。 这少女实力不算低,已然半只脚踏足武皇级了,此等天赋,在整个无极大陆,都算少见。 可惜…… 云锦绣眼底寒光一闪,速度直接拔升,剑刃直接切开了那少女贯满了力量水珠,只听“噗”的一声,下一瞬,直接横切入了她的脖颈。 牛丽海的眼睛蓦地睁大,整个人都是僵在了原地。 同是天才,她能感觉到,云锦绣的速度比她快了至少三倍! 不可能! 她本出生于南泽海飞鱼世家,一出生,速度便比寻常人要快上数倍,云锦绣不过是个人类,又怎么可能在速度上将她完全压制呢? 鲜血顺着剑刃缓缓的流向剑尖,而后缓缓滑落。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而那利刃却也切入她脖颈皮肤半寸。 牛丽海相信,只要她稍有异动,那利刃就会彻底的割破她的喉咙! “想死吗?”云锦绣语气凉漠,似寒玉般飘落在那牛丽海的耳畔。 愤怒涌上心头,不甘和屈辱,使得牛丽海忍不住大吼:“妖女!我杀了你!” 说罢,她再次出手,然那脖子上的利刃却陡然又深了一寸。 这一下,便是连她的呼吸都受到了影响。 牛丽海面色惨白的张大嘴巴用力的呼吸着。 远处的女学员忍不住上前大叫:“云锦绣,你可知她是南泽海飞鱼世家的传人!你若杀了她,飞鱼世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锦绣轻哼:“既是鱼类,想来喜水。” 她语气怪怪的,牛丽海张大嘴气喘吁吁道:“你、你什么意思?” 云锦绣道:“那便是怕火了。” 她神念一动,魂火汹涌而出,下一瞬,已然将那牛丽海包裹。 牛丽海面色大变,接着“啊”的一声,便陡然惨叫起来。 云锦绣冷淡的站在一边,看着那牛丽海在火海里打滚,却又无法将魂火扑灭,只能发狂的嘶吼着,向河里冲去。 可那水,不但没能将她身上的火扑灭,反而是让她身上的火势变得更加旺盛起来。 惨叫冲天,撕裂头皮。 然看着那牛丽海满身大火,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就在众人,都处于惊恐的沉默中时,一道身影,突然掠了出来,一瓶冰蓝色的液体被倾倒而出,瞬间浇在那牛丽海的身上。 原本熊熊燃烧的大火,瞬间被浇灭。 云锦绣眸光微微一深,蓦地抬睫看去,却是见出手的竟是北堂倾月! “丽海,你没事吧?” 北堂倾月声音软糯,连忙的上前,将那牛丽海从水里扶上岸来。 牛丽海全身已被烧的黝黑,满头黑发,亦被大火烧的卷曲只有寸许,她惊魂未定,蓦地看到北堂倾月,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倾月,谢谢你救了我!” 北堂倾月摇摇头道:“哎呀,我帮你给锦绣说说,这本就是个误会,对不对?” 说着,她站起身,快步的跑到云锦绣面前,柔声道:“锦绣,她们不懂事儿,你莫要给她们一般见识。古语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了她们,她们也会感激你的。” 说着,她抬手拉住云锦绣的衣袖,轻轻的晃着:“锦绣,就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放了她吧?轻尘也会这般想的。”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她教训那女人,本是为了杀鸡儆猴,眼下却没想到是被北堂倾月给打断了。 大约是感觉到了云锦绣并未动摇,北堂倾月紧张道:“锦绣,每个人,都该有被原谅的一次机会,这牛丽海以后断然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何况她背后是南泽海飞鱼世家,若是杀了她,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 她这话,是很小声的说的。 显然是为了避免提起飞鱼世家,让云锦绣产生逆反心理。 云锦绣瞥了那牛丽海一眼,不得不说,这北堂倾月的话,让她三思了几分。 她如今要事缠身,委实没有必要再得罪一个强大的世族。 “她既是妖女,可是心毒的很,今日就算不杀,日后也会杀了的。” 冷嘲声自众人身后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却见紫州一行人,正缓步走了过来。 说话的,正是陈夕瑶。 紫州众人今日才抵达九州学院,没想到一来到这里,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出好戏。 此前因年儿的事,陈夕瑶对云锦绣已然心生恼恨,她也算是有仇必报的性子,这口气若是不讨回来,是无论如何也隐忍不了的。 事实,方才她一直在远处,唯一没有想到的一点是,即便是以牛丽海的实力,竟然都不能在云锦绣的手下走过三招。 看来,这云锦绣的实力,还不算太糟? 北堂倾月一怔,偏头看去,待看到陈夕瑶时,眼睛微亮:“想来,你便是来自紫州的夕瑶姐姐吧?” 她这话,立时引起众人的骚乱。 陈夕瑶,那可是大帝血脉的传人啊! 九州最后一位大帝血脉的传人出现了! 陈夕瑶有些诧异,这里竟有人能将自己一眼便认出来,毕竟名声在外,可真正脸熟的还真是没几个。 陈夕瑶看着北堂倾月疑惑道:“你是……” 北堂倾月可爱的笑道:“我是来自月州的北堂倾月,夕瑶姐姐唤我倾月便好。” 陈夕瑶眸光微闪,北堂倾月……那是月神后裔!这北堂倾月虽然并非大帝血脉,可谁都知道,在月州,还出现了一位真正的大帝血脉,便是北堂倾月的族弟北堂冷! 第1081章 别扭的人 九州大比,月州的实力从未低于过前三! “原来是倾月妹妹!”陈夕瑶蓦地笑着开口,视线扫了一眼北堂倾月落在云锦绣袖子上的手道:“看来,你们很熟?” 北堂倾月“嘻嘻”笑道:“我同锦绣是朋友。” 朋友吗? 陈夕瑶目光微微变幻,却是笑道:“倾月,谁人都知云锦绣与妖界勾结,是一盆脏水,你这么纯洁干净,可是要离远些,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北堂倾月弯睫笑道:“谢夕瑶姐提醒,不过,这里面想来多有误会,对不对,锦绣?” 云锦绣冷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无意于与旁人争论不休,也不想与这些来者不善的人浪费言语。 这下北堂倾月不再拦她,任由她抬步离开。 眼见她走远,北堂倾月这才转身跑到牛丽海面前柔声道:“丽海,已经没事了哦。” 牛丽海看着北堂倾月,感动的热泪盈眶。 北堂倾月真是她遇到过的嘴善良的人了,无怪学院里,人人都说北堂人好,也难为她向那妖女苦苦求情,想到此,她更是觉得心里满是感激。 陈夕瑶眼睛一闪,亦是走到那牛丽海身边,将药膏拿出道:“先涂一涂吧,这烧伤很是难治,云锦绣下手,真是够狠的。” 牛丽海咬牙切齿道:“那个贱女人,今日之仇,他日我必相报!” * 因身上咒印的缘故,云锦绣并未回女宿。 有些麻烦,她不去找并不代表不会往身上赶。 本想出去历练,可对于学院外的形式,她又不太了解,就这般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去哪里合适。 正靠在树干上发愣,正见楚梦寻拎着两个巨大的水桶经过。 她嘴角微微一抽。 此前楚梦寻说找到了活计,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楚梦寻亦是看到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云锦绣,你怎么丑成了这个样子。” 云锦绣:“……” 他眉头凝的越发深:“咒印?” 云锦绣“嗯”了一声。 他随手丢了水桶,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谁干的?” 云锦绣被他抓的有些疼,随手将他的手拍开,“自愿的。” 楚梦寻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解开没有。” “解了。” “可以,以后你怎么自愿都无所谓,但不要顶着这张丑脸出现在我面前。”楚梦寻话说的咬牙切齿。 云锦绣道:“好。” 楚梦寻:“……” 云锦绣看了一眼他丢开的水桶,里面空的, 她顿了顿道:“你住进阁楼了?” 楚梦寻道:“打满水便可以了。” “好,走吧。”云锦绣说罢,便向前走去。 楚梦寻嘴角一抽:“你跟着干什么?” 与其让她带着君轻尘一起跟着他混吃混合,他反不如干脆独居算了。 “不是要一起住?”云锦绣让小狐狸跳到肩膀上,随手拎起一个大水桶。 楚梦寻冷笑:“带着君轻尘一起?” 云锦绣道:“他住在男宿也挺好。” 北堂倾月既然跟他有心,即便他们是朋友,她也远离比较好。 楚梦寻只觉胸膛里的怒火一下子便熄灭了,他随手将她手里的水桶抢了过去,又抓起另外一个,嘲弄道:“为了不让你影响市容,跟我走吧。” 云锦绣嘴角微抿,这个人,别扭很的。 她将小狐狸抱在怀里轻轻的抚了抚,跟上他的步子:“何时,能去藏书阁?” 关于远古大帝的事,她需尽快弄清楚才行。 楚梦寻道:“我来想办法。” 云锦绣微微点头,以九州掌事对待她的态度,她想混进藏书阁,显然难于登天。 她跟在楚梦寻身后,有些慢悠悠的走着。 他话不多,她话也少,原本十分尴尬的两个人,这般一起,竟然也奇迹般的不那么尴尬了。 * 连着三日,君轻尘都未见到云锦绣,蛮荒林的项明他问过了,可项明却说,云锦绣三日前便离开了。 这三日,北堂倾月倒是日日见。 那日育书阁的事后,他突然逃离,锦儿大约并不知晓为什么。 这样也好。 “轻尘,轻尘?” 软糯的声音将他拉回神,君轻尘抬头,看到北堂倾月正在奇怪的看着他。 “何事?” 君轻尘调整好情绪,开口。 北堂倾月摇摇头,耸肩笑道:“没事啦,我也想通了,冒冒失失的跟你表白,实在是给你带来困扰了。” 君轻尘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你放心,日后,我再不会因这种事烦你了,其实,之前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不要当真。”北堂倾月面上露出灿烂的笑颜。 君轻尘道:“那便好。” 北堂倾月眼底滑过一丝失望,然还是点头道:“若是没事,我便走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君轻尘顿了顿,开口道:“等一下。” 北堂倾月蓦地转过身来,看着他:“轻尘,你有事?” “锦儿这三日,可有回来过?”君轻尘终还是忍不住的询问出口。 北堂倾月愣了一下,旋即道:“没有啊。锦绣似乎是跟楚梦寻同居了。” 君轻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北堂倾月捂住嘴:“我似乎失口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锦绣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呢,不过轻尘不是外人,你也不知道吗?” 君轻尘:“……” “不过,锦绣肯定不是那种人啦,轻尘别跟那些人一样想多了,说不定,他们只是普通的关系呢!”北堂倾月十分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向君轻尘解释。 君轻尘反应了许久,方重重的松了口气来,他看向北堂倾月道:“多谢告知。” 跟楚梦寻一起的话,那便是安全的了,想来那女宿,她也不爱住的。 这样也好,他这几日,刚好也无暇将她顾及,有件事,必须尽快的解决下了…… 君轻尘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北堂倾月有些怔楞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也反应不过来了。 君轻尘对云锦绣的感情,她是清楚的,可听到云锦绣和楚梦寻同居的关系,怎么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难道是她表达有误还是他当真听信她的话,一丁点儿也不多想? 北堂倾月微微的拧起了眉头…… 第1082章 狐狸的尾巴 摇水阁。 云锦绣靠在窗户旁在看《炎州记事》,外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响,她不由抬睫看去。 不远处,楚梦寻将两桶水倒入摆放在阁楼前的水缸内。 那三个水缸看起来并不大,可楚梦寻已经连续三日往里面蓄水了,却从未蓄满过。 云锦绣以神念查看过,那水缸皆是炼器师打造的空间宝器,可储备大量的水源,而整个学院的用水,却都是需要从这三口水缸来取。 她将书合上,看了一眼趴在她腿上熟睡的小狐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小狐狸这两日……有些褪色? 原本还算的上红狐狸,这会儿,却不知为何,毛色变得很斑驳,红红灰灰,看起来很糟糕,且奄奄一息的,很是没精神。 她以《医诀》给它调理过,它精神了几日,便又萎靡了下来,每日里,她也会喂它吃些东西,它表现的狼吞虎咽,可吃的实在是少,且每次吃过后,似乎都很疲惫。 云锦绣将它抱到桌子上,掌心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它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目光定定的将她看着。 云锦绣道:“不舒服吗?” 她知晓它听不懂,还是不由开口询问。 小狐狸却蓦地有了精神似的,站起身来。 可四肢却摇摇晃晃的,很是不稳妥。 云锦绣不由将它抱了起来,缓声道:“不要逞强。” 她是医者,它舒不舒服,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它每每探查它的身体时,并未发现任何的异样。 云锦绣微微的凝眉,《医诀》已然炼至第八重,人界的生灵,按理来说,她皆能医治,为何看不出小狐狸的病症? 她的目光不由又落在小狐狸身上,视线与它的视线对视。 它却像是做了坏事,有些心虚一般,避开了她的目光。 云锦绣觉得手微微的有些抖。 一个可能,她从来都是克制自己不想去怀疑的,可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该怎样面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针扎了一般,云锦绣蓦地将手松了开,小狐狸却突然的将她的手抱住,死死不撒手。 云锦绣呼吸微紧,她的目光,看向它的狐尾。 它记得,那是它的软肋,曾经她因拉过它的尾巴,险些丢掉了自己的小命。 她微微抬手,而后缓缓的向它的狐狸尾巴探去。 冷汗自她的额角滑落,那一瞬,她只觉寒意与辛酸密布全身。 她感觉自己已经几个世纪没有见过宫离澈了,她想他想的只能捡只小狐狸来排解心伤,可她又无比坚定的想要远离他,即便刮骨刨心。 可司音不是说,只要在那神隐玉上刻上它的名字,他便找寻不到她吗? 旁人或许会骗她,但是司音想来不会的! 云锦绣的手,一点点的探向小狐狸的尾巴。 小狐狸似有所察觉,蓦地将身子蜷缩起来。 云锦绣却是一咬牙,一把将那缩回去的狐狸尾巴给抓住,而后扯了扯。 那一个动作,却像是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般,她的眼睛睁大,呼吸微急,认命般的等待着它的变幻。 然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也过去了…… 小狐狸还是那个小狐狸,它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的抱着她的手臂。 云锦绣只觉无法言说的难过,涌上心头,她微微倾身,将小狐狸抱在怀里,而后将脸埋入臂弯,趴在桌子上。 楚梦寻回到阁楼时,一眼看到趴在桌面上的云锦绣,不由微微的蹙了下眉,顿了顿,还是拎起水桶,走了开。 阁楼恢复了安静,风轻轻的吹着,将新开的茉莉花香,自轩窗处送了进来…… * 这几日,一道流言在学院里,传的沸沸扬扬——女宿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最重要的是,出手盗窃的,是一位人尽皆知的天才! 而所有的迹象,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邱雅茜! 邱雅茜是谁? 炎州的第一天才少女,大帝血脉,三大神器,还是先天火魂,仙品药师! 这样一位出众的,人人艳羡的少女,怎么可能是一个盗窃者? 整个学院都炸开了锅。 然这个消息却是另一位天才放出来的,而这个天才的身份还很敏感,正是青州掌事以及北息海掌事之女美姬! 若是换做寻常人,爆出这个消息的人,早被众人的口水淹死了,毕竟邱雅茜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做出偷盗之事的,需知以她的身世,以她的实力,以她仙品药师的身份,天下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又怎么会去偷窃旁人的宝物? 换句话说,以她的炼药术,随随便便的一枚丹药,都能换取他们手中的宝物,又何需去偷啊! 这消息真是够扯的! 可美姬却放出声说邱雅茜盗窃,她是亲眼所见,若是敢说一个字的谎话,必然天打五雷轰! 这毒誓可就骂的重了,那美姬虽然性子张扬,可却也不会拿这种话来开玩笑的。 一时之间,众人尽是议论纷纷。 炎州掌事炎厉更是火冒三丈的冲到掌事厅,咬牙切齿的怒吼:“无量,你那女儿竟敢如此污蔑我炎州学员,你究竟是何居心!” 无量不冷不热的冷嘲:“美姬那般毒誓都发出来了,又怎么会说谎话?我看,那邱雅茜八成真的干出偷窃的事来了吧?” 废话,这种事,他自然是向着自己的闺女,虽然他也不相信邱雅茜会盗窃,据说偷的还只是个很不起眼的玉玲珑,那东西对于炼器师而言,也就是个三品宝器,模样虽然玲珑可爱,但对于如今的邱雅茜来说,那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说偷窃,真是打死他他也不信。 也不知道自家闺女突然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信誓旦旦的一口咬定邱雅茜偷窃,问题是说偷窃便说了,发什么毒誓啊! 真是不省心! 这几日九州岛很不安静,各路在外历练的天才们都回到了学院,真是每天都有好戏看。 前天云锦绣打了牛丽海的事还在沸沸扬扬的被议论(唾骂),这会儿邱雅茜盗窃的事,又刷新了新的学院话题。 第1083章 祸水东引 “胡说八道!”炎厉忍无可忍怒吼,“那不过是个玉玲珑,雅茜怎么可能去为了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偷窃?你马上将那美姬交出来,我要当面将她质问!” 无量冷着脸道:“炎厉,你处处找青州学员的事老夫便不计较了,现在,你找茬竟然找到我闺女身上了,真当老夫软柿子捏的不成!” 眼看着两个老头子就要打起来,其他一众掌事连忙劝架。 邱雅茜盗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美姬说谎那是大大可能的,可是这想法他们也不好说出来,毕竟北息海的那位主可不好惹。 “这大抵是个误会,将两个丫头全部叫来,对质一番不就可以了?”一旁,西翼海的掌事茯苓开口。 她虽年纪已然过百,可因修行的缘故,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十岁,身材保养得当,风韵犹存。 “是啊,这定然是个误会,炎厉,无量,你们也莫要再争吵了,趁着事情没有扩大化前,还是将此事解决了吧,否则对两个孩子都没好处。”另一旁,东化海掌事东瀛凝眉出声。 众掌事里,他算是最年轻的一个,风度翩翩,仿若二八青年。 炎厉冷哼:“这种血口喷人的事便是说开了,也万不能轻饶,否则日后,这些学员们肆无忌惮的诋毁之后,只需说个误会便能万事大吉了,那还了得!” “那么,炎掌事想拿我的女儿如何啊……” 一道冷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无量面色微微一抽,回头看去。 “美影,你出关啦!”茯苓目光微微闪了闪,连忙迎了过去。 若只是无量一个人,事情倒还好说,毕竟这老头子是个会顾全大局的,可美影便不同了,她年轻那会儿,比美姬性格还泼辣,谁若是敢招惹她,就等着被挠吧! 美影寒着脸,谁也不甩,径直走到炎厉面前,红唇一勾,冷笑道:“老不死的,你敢拿我女儿开刀,我美影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美影的泼辣之名,炎厉自然知道,被一个女人这般对着脸怒斥,炎厉的面色铁青,瞪圆了眼睛,咬牙道:“北息掌事,美姬诬陷雅茜,你非但不让她认错,还敢这样偏袒!” 美影冷笑:“那又怎样?我的女儿那般发毒誓,必然是那邱雅茜当真偷了!” 炎厉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一家子,简直是沆瀣一气,胡搅蛮缠! 眼看那美影步步紧逼,炎厉咬了咬牙,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无量有些头疼,只怕将那炎厉逼急了,那狗东西当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想到此,他不由劝说美影:“事已至此,还是如东瀛和茯苓所说,让两个孩子把误会解开吧?” 美影脸色蓦地变了,她怒视着无量,高声道:“你不偏袒着自己女儿便算了,现在竟然胳膊肘还往外拐!若是美姬跟着你养,岂还能活到今日?” 无量头大,这句话,他这么多年,已经耳朵听的要磨出茧子来了! 他连忙摆手道:“好好好,你爱怎样便怎样吧!” 美影冷笑:“我便知你会如此说!美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便将你拔成秃驴!” 无量:“……” 众人:“……” * 学院的后亭内,美姬漫不经心的靠坐在亭子里,在她身后,有女学员讨好的给她捶着肩膀。 一个少女小声的开口:“美姬,那邱雅茜是炎州的第一天才哎,竟然还会干偷窃这种事!” 美姬舒服的睁开眼睛,冷笑道:“天才怎么了?天才便不会犯错了吗?什么天才蠢才的,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她自幼在学院长大,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她见过的天才,比各州听说的还多,真的是对这些扛着天才名头的人无感! 当然了,蠢才更蠢,更令人讨厌! “可是……我们听说很多风言风语哎,好像是炎州那边并不承认,还说美姬血口喷人呢!”那少女不由谨慎的开口。 美姬的脾气特别火爆,做什么事都随自己心情,谁也管控不住她。 若是她发起火来,她们都要跟着倒霉。 她的话音方落,美姬便猛地站起身来,怒声道:“我血口喷人?谁说的?” 那少女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美姬你别气,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 美姬双手环胸冷嘲道:“邱雅茜偷窃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她既然偷第一次,便会偷第二次,总有一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抓住,彼时,看那些人还如何说!” * 炎火堂。 炎厉一把推翻了桌子,怒声道:“无量这个混账!美影这个贱人!” “掌事息怒,此事流言已出,若是那美姬执意一口咬定是雅茜的话,我们也无法自证清白。”站在一侧的青年男子凝眉开口。 “邱枫,你说该如何?”炎厉双目怒瞪。 唤作邱枫的青年不由看了一眼始终平静坐在一侧的邱雅茜,想了想道:“此事实在有损雅茜的名声,不如将此事,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邱雅茜身侧站着的少女奇怪开口,“往哪儿引,引给谁呢?” 邱枫道:“青州,不是有个最合适的人选吗?” 他这话一出,眼里蓦地面色大喜:“我竟将那混账给忘了!好办法,好办法啊!” 邱雅茜端起了茶水,微微抬了下眼睫,而后一饮而尽。 * 一日后。 邱雅茜盗窃的事,出现了惊人的逆转! 偷窃的真凶抓到了,不是邱雅茜,而是与妖界勾结的妖女,云锦绣! 这个结果,瞬间得到了学员们的认同,并一致的加入声讨妖女的队伍之中! 女宿。 “呵,我便说不可能是雅茜,原来竟是云锦绣那个妖女!” “真是没想到啊,跟妖界勾结便也算了,眼下竟然还干出偷盗的勾当来!” “丢人现眼!那妖女前几日还故意找茬打了年儿和牛丽海,这事儿,连掌事们都知道了,听说连院长都很生气,点了她的名字训斥了无量掌事呢!” “她干的蠢事,倒是让掌事来承担后果,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恨的女人!简直该死!” 众人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将云锦绣这三个字拆开来唾骂。 正当众人议论不歇时,一道声音淡淡的传来:“你们说……云锦绣?” 第1084章 迷茫的心 那声音空灵如天籁,浅淡的传来时,立时压过了女宿内的所有声音。 女学员们纷纷回头,却见女宿门外,不知何时,正站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 她面带疑惑的立在那里,翩然的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 “她是谁啊?” 有人忍不住嘀咕。 各州的天才们这两日都回学院了,按理来说,不该再有新学员出现了才是。 “是说云锦绣,又如何,你是何人?”有人忍不住高声回复。 “云锦绣……”女子眼睫微敛,神色里,似陷入了某种迷茫。 云锦绣,云锦瑟……何其相似的两个名字呢? 不知道为何,听到锦绣这个名字,她便感觉,有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便涌到胸口。 她微微抬手,掌心落在跳动的心脏上,秋泓般的眸子里,泛着清雅的波光。 “你要找锦绣吗?” 身后,软糯的声音传来。 云锦瑟微微抬睫,偏首看去,却看到个极为可爱的少女,正双手背在身后,弯着眼睫站在台阶下看着她。 云锦瑟没有回答。 陌生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只有云锦绣三个字,才让她有了熟悉感。 “你是新来的学员吗?”北堂倾月见眼前的绝色女子没有说话,步子轻快的跳到她面前,“我是来自月州的北堂倾月,我知道锦绣在何处,带你去找?” 她本就长相甜美,一笑起来,越发的显得可爱,让人生不出丝毫的排斥。 事实,整个学院,学员们都很难拒绝这般可爱的倾月,任何人都说不出来她哪儿不好。 任何事,只要她甜甜一笑,事情便都能化解了。 然下一瞬,北堂倾月的笑颜便微微的有些僵,那女子非但没有搭理她,还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北堂倾月看着她缓缓走开的背影,微微的抿了下唇。 “谁啊这是!也太没礼貌了吧!” 女宿内,与北堂倾月十分要好的几个女学员走了出来,义愤填膺的开口。 北堂倾月回首吐了吐舌头笑道:“可能太面生了吧。” “倾月就是心太大了,凡事都让着这些卑鄙小人!”有人忍不住的给北堂倾月打抱不平。 北堂倾月摊摊手:“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学员,何况她也没有将我怎么样呀。” “倾月,你以后离那云锦绣远点儿吧,她那么坏,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还有,偷窃这种事丢死人了,要不是炎州调查清楚了凶手,那妖女就嫁祸给雅茜了!” “就是啊,她就是一堆污泥,接近她,没得脏了我们倾月纯洁的身子!” 北堂倾月眨了眨眼睛:“你们不要这样说啊,说不定有误会呢。” “这件事,据说院长都认定了,怎么可能是误会?雅茜好可怜啊,没来由的,居然给那妖女做了背锅的!” 北堂倾月顿了顿道:“这事儿,也不知道轻尘知不知道,你们可千万不要给轻尘说啊,他很相信锦绣的,你们说了只会让他生气,何况,他也不会信的。” “君轻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明知道那妖女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信着她,赶紧的让他看清那妖女的真面目吧!这话,我去说!”一个少女自告奋勇的开口。 * 将最后一本书籍放在书架上时,君轻尘轻轻的松了口气。 他微一回首,浅然笑道:“前辈可以验检了。” 在他身后,一直闭着眼睛的老者睁开眼睛。 他的胡子很长,一直拖到了地面之上,他身形消瘦,像是个麻杆一般,缩在衣袍里。 然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光,令人敬畏。 君轻尘身形一动,便从高高的书梯上掠了下来,落在地面,拍了拍白玉般的手掌。 三天三夜,他将藏书阁的经阁整理完毕,若是这位常年守着藏书阁的树人老者满意,他便能获得洒扫藏书阁的资格,当然,想要让锦儿也进入这里,还需废些手脚。 树人老者声音苍老,“不错,这些书籍,每月都要晾晒,且不得有任何的损坏,你可能做到?” 君轻尘恭声道:“晚辈必当竭尽全力,保护书籍不损。” 树人老者摸了摸长长的胡子:“已经很久没有学员愿意干这出力不讨好的活啦,小子,你是闲的无事可做,还是别有居心呐?” 君轻尘上前一步,扶着他前行:“晚辈是别有居心。” 树人老者自鼻端“哼”了一声,“说吧,若是老夫觉得能帮的了你,便帮,若帮不了,你也别给老夫耍花样。” 君轻尘将树人老者扶到角落的书凳上坐了下来,又随手将老头拖地的胡须梳理整齐,方道:“前辈可信妖女之说?” 他虽极端不喜欢这两个字,可九州学院大势在此,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锦儿的名字,可却知晓妖女二字。 树人老者捻了一下胡须道:“她不是已成了学院的学员?” 君轻尘道:“锦儿极爱看书,育书阁的书,基本已被她看个遍,是以晚辈想让锦儿来此,顺道给晚辈做个助手。” 树人老者“哼”了一声,“顺道?顺道让那丫头翻阅藏书阁的书籍才是正经吧?” 君轻尘轻声一笑:“您说的都对。” 他性子实在温润,全然没有半分学员学院那些天才的傲气,这几日,更是勤勤勉勉,将每一本书都摆放的极为整齐。 树人守着这藏书阁守了一辈子,如此庞大的书海,只靠他一人整理显然不太可能,可以往寻来的洒扫学员们,却又没什么耐性,毕竟,这些天才们来此,是为了修炼的,谁又愿意留在这里,跟他做个书童? 这几日看下来,树人对君轻尘实在是满意,也实在挑不出他的什么毛病来。 对于妖女之说,既然院长都首肯了妖女的学员资格,他便没什么理由再去质疑了。 “此事,我需同院长商议,你且先回去吧。”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 君轻尘亦不再打扰,恭声道:“晚辈告退。”便轻声轻脚的离开了。 第1085章 魂灯往事 藏书阁地处位置虽算不得偏僻,可每个月才对外开放一次,是以人迹罕至。 然此次,君轻尘方一踏出门来,便被几个少女围住了。 “你就是君轻尘?” 对于许多学员来说,君轻尘三个字不陌生,可真正见过的,还是极少的。 是以这几个少女,猛地看到君轻尘时,还有些发愣。 都说君轻尘丰神挺秀,玉树一般,今日一见,竟然比想象的还要好看。 君轻尘步子顿住,淡声道:“何事?” 那几个少女对视一眼,这么好的少年郎怎么也不能被那妖女给骗了! “我们来只是想给你说一件事,那妖女偷了女宿的东西,还将此事嫁祸给雅茜,你离她远点儿吧,那种卑鄙小人,根本不值得做朋友!” 偷窃耶,多丢人啊! 这君轻尘再怎么样也不会跟小偷做朋友吧? 那个妖女,活该被孤立! “最可恨的实那妖女死不承认,还躲去跟一个男的同居!烂人一……啊!” 那少女话音还未落,脖子已陡然被一股无形的劲气一把捏住。 还想再说的其他几个少女,被吓了一跳,蓦地尖声道:“君轻尘,你想干什么!” 君轻尘冷声道:“方才的言语,日后若是再被我听到,定不轻饶!” 少年体内锐气顿生,惯不发脾气的模样动起真怒来,竟骇的那几人连连后退。 那几个少女怎么也没想到,君轻尘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少女忍不住嘟哝,被另外几人匆匆拉走。 待得所有人影都消失时,君轻尘方收了溢出的寒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云锦绣将自育书阁内借来的最后一本书翻阅完毕,蹙了下眉。 显然,育书阁的书只是介绍了九州通史,可关于远古大帝和织魂灯的事,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看来,想要获取这方面的消息,只能前往藏书阁了。 她拂去身上落下的叶子,刚要站起身,一道身影便突然出现在她身前,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被石凳绊倒,被来人一把抓住。 云锦绣这才看清来人,有些无语:“突然出现,好玩?” 说来,她几日未见君轻尘了,看他丰神不减,微舒了口气。 毕竟,小狐狸无缘无故挠了她,她总是心存愧疚。 君轻尘将她松开,神色微尴尬,方才心神恍惚的,阵法定位没定准,还好没有伤到她。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他随手自袖内拿出一卷宣纸,递给她。 云锦绣将那宣纸接过,却未急着打开,只看向他道:“伤好了?” 君轻尘这才想起脖子上的伤来,缓声道:“已经痊愈了,这里灵气贫瘠,还是少要浪费自己的灵气才是。” 云锦绣道:“灵气不是节省来的,在外历练,消耗更大,眼下也不必刻意节省,何况……你的伤,我也有责任。” 说着,她将宣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她不看则已,一看,手蓦地颤了颤。 这些小字,竟然记录着关于织魂灯的记载! 她蓦地看向君轻尘,“你从何处看来?” 君轻尘轻笑道:“这几日在藏书阁整理古籍,无意间翻看到的,锦儿既然在寻织魂灯,想来极需这些信息。” 云锦绣心头微颤,“你怎知我在找魂灯?” 印象里,她从未与君轻尘提起过织魂灯的事,事实除了锦宫的几人,还真是没有几个人得知。 君轻尘眸光微缓:“我当然知道啊。” 云锦绣抿了抿唇。 说不感动是假的,君轻尘总是帮她良多。 这些宣纸的字,是轻尘的,大约是他整理的嫌隙抄录,或者背录下来的。 这么厚厚一沓,写了很久吧? 她不由想起此前在幕滇学院六合之时,两人被罚抄《诗经》,那东西施个术法,便能重复抄写,可这些字,却是用不得术法的。 想到过往,云锦绣眼底带了分暖意,“我先看看。” 这宣纸上,确实记载着织魂灯的事: 灯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万魂重生。大帝为防天意逆改,遂封天阴,灯再不复燃。 这两句话,云锦绣看的微微费解。 天阴想来便是说天阴烛火,想要点燃织魂灯,便需以天阴烛火点燃灯芯,只是因织魂灯的缘故,许多死去的魂魄都得以复生,本是件好事,大帝却因防止逆改天意为由,封了天阴烛火。 难道,那些死去的灵魂再复生,是逆了天意,而不被允许的吗? 云锦绣继续翻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记录着织魂灯引发的战火,最后一篇却是这般写着: 生灵涂炭,血流万里,界破帝殇,遂将魂灯摧毁。帝带灯芯进入虚无黑洞,再未复回。 云锦绣目光微黯。 这段传闻,她早便听闻,也可见,司音并未说谎,那灯芯,却然让大帝代入了虚无黑洞里。 如果这段记载成真,她又如何去寻找那灯芯? 若是灯芯无法寻得,这么多年的苦心寻找,却都要付之一炬吗? 若是宫离澈从她面前眼睁睁的消失,那儿,便是她的终点吧? 心口堵塞的难受,云锦绣将宣纸收起,看向君轻尘道:“这些我可以收着吗?” 君轻尘看她的面色微有些不对。 事实,至今他也无法确定,锦儿寻找织魂灯,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手稿,是他背录下来的,自然知晓里面的内容。 魂灯的灯芯被远古大帝带入了虚无黑洞之中,想要找回,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那虚无黑洞,神魔亦不敢靠近,何况是他们? 纵使锦儿寻到了所有的魂灯碎片,那也只是个永远无法点燃的无用之灯罢了。 想到此,君轻尘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来将她安慰。 他想了许久,方只缓声道:“我陪你找。” 刀山火海,他都陪她去找。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云锦绣乌黑的眸子看向君轻尘,她不知道是怎样隐忍住心里的那份涩意,却还是平静道:“轻尘,你有你的生活,不必为我分心。” 君轻尘看着她,良久轻笑道:“我自会料理好我的生活,顺道帮锦儿找魂灯,两不耽误。” 云锦绣心中感动,缓声道:“如此,便好。” 这条路,是难的。 她一路前行,竟然发觉身边能作陪的人,越来越少。 如果最终只剩下她自己,她是否还能坚持? 第1086章 十八年华 如果连她都坚持不下去了,那么,谁又来救她的狐狸? 云锦绣将手中的宣纸微微的抓紧了些。 无论未来什么样子,她都不能放弃。 “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君轻尘将一个龙形的水晶吊坠递了过来。 云锦绣一顿,“这是什么?” “龙核。” “龙核?” 云锦绣疑惑的将那吊坠接了过来,细细查看,竟发现那是一条完整的小龙,虽是透明的,可却栩栩如生,好似活了一般,神念一扫在那龙核上,一股极为恐怖的能量,猛地爆涌而来。 云锦绣心头一惊,蓦地将神念收回——这是一条真龙魔核! 君族的图腾便是一条黑龙,有龙核也不算奇怪,可这东西,显然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如此贵重之物,岂能随意赠人?”云锦绣将龙核又还给了君轻尘。 君轻尘抬手将那吊坠拿起,而后抬手,挂在了云锦绣的脖子上,缓声道:“锦儿十八岁了啊。” 云锦绣身子微微一滞,十八岁…… 她竟是忘了,今日是她的生辰! 可即便如此,龙核还是太贵重了。 “这只是龙核的一小部分雕琢而成,锦儿无需有负担。” 似是看透她的想法,君轻尘笑声开口。 这龙核却然只是龙核的一部分,可却绝不是一小部分,只是他若不这般说,她是绝不愿接受的。 可锦儿的十八岁……怎能草草掠过? 只要她带着这龙核,无论她今后在何处,他能将她找到……即便不去找,至少也知道她是安然的。 云锦绣心底温暖,君轻尘若不说,她早忘了的。 生辰之于她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对于她前世来说,甚至是一场噩梦。 只是没想到,君轻尘竟然知道…… “轻尘,谢谢你。”云锦绣未再推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亲人、朋友,她开始不那么计较得与失,更忘记了她凡事都将究个公平交易的底线。 他们待她的这份心意,令她倍觉温暖。 果然,她开始变得贪婪了吗?她已经得到那么多了,可当他们又给她关爱时,她还是拒绝不了。 云锦绣抬起眼睫,轻轻一笑。 风哗啦啦的自林子深处吹了过来,阳光下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发亮。 君轻尘怔了许久,良久亦轻轻一笑。 ……… 沿着长长的石板道走了许久,云锦瑟终于发现自己彻底的迷了路。 来时的路,已经彻底记不清了,而她也似乎越走越远。 路上,不断有学员,或惊艳或奇怪的看着她,云锦瑟却浑然不觉似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又有一个学员走了过来,云锦瑟上前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是个男学员,大约是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女子,一时间倒是有些傻愣住了。 云锦瑟眼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放弃再询问,继续向前行去,又走了片刻,她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循声走了过去,又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正立在水旁,顿了顿又上前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青年闻声转过身来,待看到云锦瑟时,眸子倏地深了几分:“云锦瑟!” 云锦瑟没想到这个陌生的男子竟认得她,眸子变得越发迷茫,她游移不定道:“你……认得我?” 楚梦寻目光越发的深邃,云锦瑟竟然还活着!她怎么会出现在九州学院?这才多久,便不认得他了? “你失忆了?”楚梦寻眉头紧锁。 以锦绣跟云锦瑟的关系,这两人大约一辈子也不想再见了,只是没想到绕来绕去的,最后竟然又到了一处。 云锦瑟看了眼周围困惑道:“既然你认得我,那么你可知这里是何处?我又为何在此?还有,你是谁?你与我又是如何相识的?” 楚梦寻淡声道:“你我算是旧识,这里是九州学院,你为何出现在此,完全没有印象了?” 云锦瑟仔细的想了许久,而后摇了摇头。 她是在一个房间里醒来的,醒来后,周围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她因好奇,便从那里走了出来,哪里知道自己竟然迷了路。 “并非完全没有印象,云锦绣我是觉得熟悉的。”云锦瑟开口。 楚梦寻面色微微变了变。 怎么都没有想到,失忆后的云锦瑟,竟然唯一有印象的人是云锦绣。 这般看来,这两个人还是不见为妙。 他这个念头方落,云锦绣的声音便自云锦瑟身后的不远处传来:“还差几桶?” 楚梦寻的视线蓦地看向云锦绣,却见她正毫无察觉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楚梦寻蓦地低喝:“别过来。” 云锦绣:“……” 那三钢水,楚梦寻已经打了七天七夜了,可至今为止,却一次也没有打满过。 实在难以想象,那宝器究竟能贮藏多少水。 他突然那般反应,反倒是叫云锦绣觉得奇怪,她的视线扫了前面不远处的女子身影一眼,只觉眼熟,可却也未多想,还是抬步走了过去,只是步子还未迈开一步,楚梦寻的人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若不是云锦绣躲的快,真是要撞了上去。 “该吃药了?”云锦绣微微凝眉,盯看向楚梦寻。 楚梦寻却是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抓住,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云锦绣:“……” 再出现时,已是在楼阁前。 云锦绣甩开楚梦寻的钳制,看着他变幻不定的面色道:“见鬼了?” 楚梦寻嘴角微抽:“打水的事我来便好,你老实待着,乱走什么?书不好看还是饭不好吃?” 云锦绣有些无语:“书不好看,饭也确实难吃。”楚梦寻的手艺,她真是不敢恭维。 楚梦寻:“……” “说吧,发生了何事?”能让楚梦寻都变了颜色的,想来不是小事。 却也不知为何,君轻尘走时,也让她在这里待着便好,不要随意出行,眼下楚梦寻也这般说,莫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楚梦寻淡声道:“我去打水,回来给你做午饭。” 说罢,也不多言,便消失不见。 云锦绣微觉奇怪,本打算追上去瞧个真切,那厢小狐狸却自楼阁里跳了出来。 第1087章 情同挚友 那日她扯了它的尾巴后,见它并未变化,这才放心,只是之后它便困起觉来,至今日已睡了三日,眼下总算是醒了过来。 云锦绣抬手将它抱住,却见它的毛色又淡了几分,瘦骨嶙峋的。 她无心再理会楚梦寻的事,抱着小狐狸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细细的开始检查它的身体。 很奇怪,她依然未探查出个所以然。 云锦绣只觉心底蒙了层淡淡的灰影,正思虑之时,软糯的声音传来:“锦绣,你果真是在这儿。” 那声音耳熟的很,云锦绣眸光微闪,旋即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偏首看去,果见北堂倾月正步子轻快的跑了过来。 云锦绣看着她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找你啊……”北堂倾月跑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面,弯起眼睫笑道:“好几日未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云锦绣没有回答,垂首轻抚着小狐狸的斑驳的毛。 “这只小狐狸的颜色真的好奇怪哎。”北堂倾月在云锦绣身侧坐了下来,好奇的打量着小狐狸,轻声嘀咕道:“跟那个年儿说的也不太像嘛。” 云锦绣眼睫微抬:“年儿?” “是啊,年儿说你抱的狐狸便是大名鼎鼎的妖狐,我上次没有注意,这次专门来瞧瞧的。”北堂倾月甜甜开口。 云锦绣微微眯了下眼睛,却并未接北堂倾月的话。 “可是,这只小狐狸怎么能是妖狐呢?那样鼎鼎大名的大人物,肯定很不一般吧?”北堂倾月弯睫开口。 云锦绣依然未接她的话,关于宫离澈的事,她不想同任何人闲谈起。 大约是她太冷漠了,北堂倾月的声音不由有些委屈,“锦绣,你是不喜欢我吗?” 云锦绣一顿,目光看向她。 少女眼眶微红,神色间尽是难过和委屈之色。 这样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做出这般委屈模样,怕是任何男人都要心软了的。 云锦绣顿了顿道:“没有。” 她没有对北堂倾月产生什么厌烦心理,虽她依然不太喜欢跟陌生人相处,何况,她对君轻尘的心意很不一般,日后若走到一起,那便也是她的朋友了。 北堂倾月蓦地破涕为笑,甜甜道:“锦绣真好,外面那些人乱传些有的没的,锦绣千万别放在心里,我丝毫不信的。” 对于谣言,云锦绣鲜少会往心里放,可她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随口道:“传些什么?” “就是锦绣与妖界勾结啊、盗窃啊……”北堂倾月话一出口,便闭了嘴,似不小心失了口。 勾结妖界的流言,云锦绣早知道的,可盗窃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何况来九州学院的,天才众多,任何一个人,都是九州各大陆的骄子,心中自有傲气的吧,盗窃这种流言,竟然也能传出来? “谣言止于智者。”云锦绣淡淡开口。 北堂倾月不由道:“你都不生气的吗?那些传言将你说的很不堪哎,简直不要太过份了!” 过份吗? 云锦绣轻轻的抚摸着小狐狸,这种言语,她听的太多。 何况,恶意的传言,解释是解释不清的,总有些人,披着张人皮,却做尽禽兽之事。 “你还有什么事?”云锦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抬睫看向北堂倾月。 她来这里,应该不止是与她闲聊的,毕竟,她实在不是个可以聊天的好对象。 北堂倾月面颊微红,“在月州时,大祭司曾推演出了属于我的真命天子,且断言我们最后终将走到一起。我来九州学院,便是冲着他来的!” 云锦绣看着她道:“君轻尘?” 真命的事,之前她似乎有提起过,只是那会她并未过多关注。 北堂倾月用力的点了点头,抬手抓着云锦绣的衣角央求道:“锦绣,你跟轻尘的关系最好了,你帮我好不好?” 云锦绣:“……”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不太认为旁人插足,能给这份感情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此前,她也做过这个事。 冷非墨登临帝位,一直未娶,朝臣着急,便来拜托父亲云江去说叨,最后云江又来找她说叨,她这才给冷非墨提了提。 她内心是拒绝这种行为的,不过从后来的情况来看,冷非墨应该与画儿一起了。 她万没想到,眼下这种情况竟然又出现在她身上。 “此事,我帮不了什么。”云锦绣淡淡的开口。 君轻尘的心意,她很明白,眼下,两人固然相处如挚友,可这种事,由她来说,真的不合适。 她无意干涉君轻尘的幸福,可也不想让自己的行为给他带来任何的困扰。 不爱也不想伤害吧。 “锦绣,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北堂倾月小脸满是难过,“轻尘不理我,我很着急。” 云锦绣微微凝眉看着她,“既然那大祭司已说他是你的真命且终会走到一起,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北堂倾月一愣,旋即小声道:“可是我好喜欢他,我想现在便让他跟我一起。” 云锦绣站起身道:“我累了。” 这个话题,她认为,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然她方一转身,北堂倾月的声音便有些激动的传来:“锦绣,轻尘喜欢的人是你,能帮助我的,也只有你啊,还是……你也喜欢轻尘?” 云锦绣的身子蓦地顿住,豁然转身,目光冷冰冰的盯看着北堂倾月,“轻尘有轻尘的自尊,我也有我的,我们情同挚友,还请你不要信口开河!” 北堂倾月怔楞了片刻,旋即低声道:“是我太激动了。” 她似失落极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道:“对了,今日有个女子在找你,似是你的旧识。” 眼见云锦绣依然不语,北堂倾月这才转身走开。 云锦绣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挂在胸前的龙核上,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份十八岁的礼物,沉甸甸的。 小狐狸自她的怀里探出头来,换了个姿势,又闭上了眼睛,待得云锦绣未在关注它,它方睁开了眼睛,淡紫的眸光里,滑过欢喜,而后又用力的向云锦绣怀里拱了拱。 第1088章 净化之灵 随着谣言越传越烈,云锦绣盗窃的事,也已是被传的人尽皆知,便是连蛮荒林的学员们也是听闻了此事。 “这是误传吧?那云锦绣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小偷啊。”眼见那传言被传的十分厉害,项明不由开口嘀咕。 “知人知面难知心,此事毕竟是美姬亲眼所见,再怎么说,美姬也不会诋毁无量掌事的学员吧?”赵琛满腹疑惑的开口。 项明微微叹气。 虽然云锦绣与妖界有牵扯,可通过上次的接触,蛮荒林众人对她都有点转变了看法,毕竟中了黄泉花还不吭一声的少女,总归是令人敬佩的。 盗窃这种事,终归让人有点失望。 远处。 年儿拉住陈夕瑶道:“那几人,不是蛮荒林的学员吗?” 陈夕瑶看了一眼,蛮荒林的学员都是咒印师,紫州的一个学员也在里面修行,前几日那学员还带回了一个消息,说云锦绣是主动要求那赵琛下的咒,而她面上的印记,也是残留的咒印。 若不是得了失心疯,谁会主动要求被下咒去? 云锦绣的举动未免太奇怪了。 “夕瑶,我过去一下。”年儿冲陈夕瑶眨了眨眼睛,而后快步向项明和赵琛走去,而两个人的谈话声,也刚巧被她听到。 年儿眼底滑过一丝冷笑,上前道:“你们也听说云锦绣盗窃的事了?” 项明和赵琛听到陌生的声音齐齐转过身来,看着年儿的视线,有些疑惑。 “我是来自紫州的年儿,对于盗窃的事,你们怎么看?”年儿目光在赵琛和项明两人面上来回的逡巡。 项明道:“传闻是假的吧……”云锦绣虽是妖女,可听说也是一位药师,一般药师都不缺钱花吧?为了一个二品的玉玲珑盗窃,真是得不偿失。 年儿道:“怎么可能是假的,那云锦绣盗窃可是美姬亲眼看到的,何况那云锦绣跟妖界勾结,谁知道她偷窃玉玲珑有何目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她这么年轻,就跟楚梦寻同居了哎,可能是因为她废物太久了吧,后来有了点实力,便自我膨胀了,最可恶的是,她竟然还死不承认,将盗窃的事推到了邱雅茜身上,从此事便可见,她的人品有多低劣,更别说之后她还无缘无故的打伤了牛丽海,经牛丽海本人证实,那云锦绣就是为了抢她身上的骨经的。” 这么一大串的信息砸下来,赵琛只觉头晕眼花,他抬手道:“等等,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年儿道:“我说的这些句句属实,无量掌事本来不愿让她进九州学院的,她之所以能进来,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眼下,竟然连院长都被她蒙骗了。这个女人,作风很不正,喜欢到处勾搭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年儿边说边舒了口气,只觉全身无比的舒泰。 之前被云锦绣打成重伤,这个女人早被她记恨上了。 说起来,当时她也没说什么,竟然被她如此的暴打,这一次,她不将她彻底的推进深渊,不折磨的她跪地求饶,她绝不罢休! 项明和赵琛皆是蹙了蹙眉。 虽然这个女孩说的太多两人有些消化不了,可三人成虎,每个人都这么说,真是想不相信都难。 “好了,我也不是喜欢在人背后嚼舌根的人,是非对错,你们自己评判,可别让坏人蒙骗了眼睛。”年儿摊了摊手,旋即转身走了开去,独留下发愣的赵琛和项明。 看到年儿回来,陈夕瑶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年儿笑道:“没什么,就是将某些事实告诉他们而已,这两个人居然都对云锦绣那个妖女印象不错,我只是让他们悬崖勒马,不要步步踏错。” 陈夕瑶眼底滑过嘲弄。 对于这些谣言,她最多只信三成,当时院长开口要留下云锦绣,她是在场的,根本不存在云锦绣到处勾搭人一说,另外偷窃的事,她也不太相信,任何人偷窃,药师应该都不会,就算那云锦绣只是个普通药师,可是想要买二品玉玲珑简直太简单了。 除了她勾结妖界,其他的,她都不信。 只不过眼看谣言满天飞,她只做个冷眼旁观者就好。 这个学院,因都是天才,各个傲气,是以互相之间,也是互相排斥。 就像一开始美姬一口咬定是邱雅茜,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到最后变成了美姬一口咬定是云锦绣。 她现在,只想寻个机会,教训一番云锦绣,否则,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正要前行,视线却正看到不远处走过的君轻尘。 陈夕瑶步子一顿,刚想走过去,却被一人拉住了手腕。 陈夕瑶一怔,回头,却见是北堂倾月。 “夕瑶姐姐要去哪儿?”北堂倾月嬉笑着开口。 陈夕瑶道:“只是随处走走罢了。” 北堂倾月笑道:“明日九州岛便恢复了稳定,我们一起外出试炼好不好?” 近几日,九州岛很是不稳定,是以在外历练的学员们都回来了。 这九州岛灵气贫瘠的很,食物什么的更是匮乏,他们现在都在吃老底,想要不被饿死,各州都会组织外出试炼,并捕获野兽做成熏肉裹腹。 当然外出历练,他们都是带着任务出去的,每个人都要寻找一种名为“灵”的东西。 食物可以裹腹,可却无法弥补体内灵气的匮乏。 而只要得到了灵,那么所有消耗掉的灵气都会被弥补,最重要的是,那种灵,有种奇异的功效——净化! 也便是说,如果这些天才们此前的修炼不够稳妥导致根基不稳,这些灵便可以将此人的根基夯实,而如果这个人的根基很是扎实的话,就可以凭借灵,将自己的修炼速度提升整整十倍! 学院的这些天才,修炼的速度本就逆天,虽然越是向上,晋级的速度便越慢,可若是能将修炼速度提升十倍的话,这种诱惑,任何一个修武者都无法抵抗的吧? 最早抵达九州学院的邱雅茜,据说已通过灵,将实力拔升了两珠,这对于踏足武皇的天才们来说,简直是疯狂的。 第1089章 华夏来客 便是陈夕瑶自己,也已经在三珠武皇驻足了整整一年了,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触摸到晋级的屏障。 即便二十三岁的三珠武皇已经可以笑傲一片天地,可比起现在的邱雅茜来说,还是弱了很多。 对于别人来说,这差距是巨大的,可对于天才们来说,这差距只是咫尺。 这几日她在学院都等的焦躁了,恨不得现在便出去寻找灵,可惜不被允许。 听闻北堂倾月邀请,陈夕瑶笑道:“你不同你族兄他们一起吗?” 要知道,那个北堂冷才是真正牛的人物,只是自她们进入学院,那几个顶尖的天才,都很少露面。 北堂倾月道:“灵那么罕见,不联手是不行的,听说炎州与赤州连了手,四海也连了手,所以只剩下我们了,当然要搞好团结。” 陈夕瑶眸光一闪:“青州这是打算单打独干吗?” 北堂倾月声音多了几分莫名:“大约是吧……” * “灵?” 无量的话音一落,云锦绣几人皆目光微亮了几分。 自来学院,他们便被困在这里,连修炼都不敢过度,委实是周围的灵气贫瘠到了极点,修炼等于消耗,可真的闲下来,对于他们这种日日勤修已成习惯的修武者来说,实在难熬。 楚梦寻便日日打水,云锦绣便日日看书,君轻尘则日日洒扫,可见清闲。 无量道:“没错,你们明日便要去寻找灵,记住,一个灵可以将你的修炼速度提升十倍,你们几个基础都颇为扎实,想来不会将灵浪费在净化底基上。” “这种灵,可有固定之所?”好心境如君轻尘,也是被困的腻了。 “灵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能任何地方都不会出现,便是我们这些掌事,想要寻找也极为棘手,然九州岛内,可不比你们那些大陆,处处危机,甚至还有猿人出没,那猿人的威力,想来你们也见识到了。”无量的视线,重点的看向云锦绣,“小丫头,你还好吧?” 他这么问,实在是这两日的谣言,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承受力弱的,恐怕早疯掉了。 何况,美姬这孩子,一开始说的是邱雅茜,炎州那边却调查出来说是云锦绣,他询问美姬,美姬还是咬定是邱雅茜,这可就难办了,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云锦绣却做了那风头浪尖的人。 眼看这姑娘神色淡淡浑然不觉的模样,无量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可眼下,也没有办法解决了,只能任由外面乱传。 云锦绣一顿,猜测无量说的很有可能是外面的流言,除了北堂倾月给她提起过,外面的情况,她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便是了解了,约莫着也无关紧要。 “还好。”云锦绣淡声开口。 “也好,你不要被任何事影响,既然你已是我青州的正是学子,那么此次,你也会同轻尘、梦寻他们一并成行,另外,还有十数个东洲学员,班予已经带回,你们一起前往便可。”无量满意的开口。 到了现在,他也认了,至于云锦绣是不是真的跟妖界勾结,反正那是院长下的令,以后问责也问不到他这里来,管他呢! 言至于此,无量看了一眼君轻尘道:“轻尘,你来一趟。”说罢便走了出去。 君轻尘看了一眼云锦绣,而后起身跟了出去。 云锦绣坐在远处,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桌子上一个方木盒,那木盒很是精巧,上面花纹雕镂,栩栩如生。 云锦绣不慎将盒子打开了,接着一串凉凉的物事便自盒子里落了出来,云锦绣定睛一看,竟是个材质奇特的丝带。 只是那材质非纱非绸,可却软如棉絮,色泽更是随着日光的变幻而变幻。 楚梦寻向她看了一眼,云锦绣微有些心虚,连忙将丝带放入木盒内,若无其事的坐好。 这应是楚梦寻的东西,她突然打开,反而有些尴尬了。 “你的。” 楚梦寻声音依旧冷冷的。 云锦绣一顿:“什么?” 楚梦寻看向她:“送你的。” 云锦绣:“……”难道也是十八岁礼物? 念头方落,楚梦寻淡声道:“你头上的那个,太丑了。” 云锦绣:“……” 西施她们不在身边,想要每日都变幻着发型显然不可能,她只好随便的束了个发带。 丑吗? 这发带还是西施姐认真挑选的,她不太相信西施姐挑出的发带会丑。 想到此,云锦绣微觉好笑,大抵是送她的礼物,只是这人太别扭,非要寻个别的借口来。 她随手将那方盒打开,再次将发带拿起,端详道:“这条……”余光瞥了楚梦寻一眼,见他身体微微有些紧绷,方缓声道:“委实好看许多。” 楚梦寻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云锦绣道:“多谢。” 楚梦寻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她。 傍晚时分,班予带着青州其他的十几位学员过来,一看到云锦绣,他便乐了:“那几个小子将你形容的鬼怪也似,现在看,咒印消失的挺快的嘛。” 听说赵琛给云锦绣施咒,他还有些吃惊,可又在意料之内,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对咒印术感兴趣,只是动机似乎有些不纯。 毕竟感兴趣不一定非要体验一把咒印术的感觉嘛! 云锦绣面上的咒印确实消失了,大约因她修炼咒《医诀》的缘故,是以消失的尤其快,以至于君轻尘都未觉察到她被下过咒印术了。 “梦寻,这些人虽不是来自无极大陆,但却同你们一样,皆来自青州,明日试炼,你们结伴而行。”眼见云锦绣不怎么搭理自己,班予笑了笑,浑然不在意的开口。 可惜,楚梦寻也对他爱理不理。 班予不由仰天长叹,果然还是君轻尘平易近人啊。 那十几人倒是有些兴奋,更有些好奇。 青州大陆不少,能见到大陆以外的天才,他们还是很激动的。 其中一个少年上前一步开口道:“我叫比丘,来自华夏大陆!” 他装束古怪,声音洪亮,正垂睫轻抚小狐狸的云锦绣闻言蓦地抬睫向那少年看了过去。 第1090章 不要走 大约她的目光太过锐利,那少年反倒是被她盯的一个激灵,便不敢再吭声了。 云锦绣看着那少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装束,目光有些诧异。 华夏大陆,那不是她前世的出生地? 她此前之所以不被云族重视,正是因华夏之地缺失某种道蕴,致使那个大陆出生的人们,如同他们眼中的废物,无法修炼。 九州学院的学员涵盖九州,寻觅天下英才,无论如何,似乎也轮不到这个大陆的人出现。 可这个叫做比丘的装束,正是那个大陆的装束无疑。 在一众奇古的装束中,他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你来自华夏?” 云锦绣看着比丘,缓缓开口。 比丘有些紧张,毕竟眼前这个女孩儿虽美丽无双,可总感觉拒人千里,冷冰如雪。 他局促的看了一眼班予道:“是……” 云锦绣抬步走到他面前,神念在他的身体内扫过,并非发现任何的武力,可以说,就是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废物,却不知班予为何会将这么个人找了来。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云锦绣看向班予。 班予道:“喔,这小子是个神笔。” 云锦绣奇怪:“神笔?” “比丘,给他们看看。”班予开口。 比丘“哦”了一声,立刻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而后迅速的画了一头小老虎来,接着那小老虎“嗷呜”一声,便活了…… 云锦绣的目光有些古怪:“你确定你叫比丘?”而不是马良? 比丘有些尴尬道:“我是叫比丘。”这个问题,他被人问了无数遍了,离开了华夏大陆,反而无人问起,却没想到这个陌生的来自无极大陆的姑娘居然会问。 云锦绣心潮微微起伏,却不再多言了。 接下来那十几人纷纷自我介绍,只是因云锦绣和楚梦寻实在少言,气氛一度很尴尬。 青州来的众人也是一脸尴尬之色,最后由衷的得出结论——无极大陆的天才真是又傲慢又很难相处啊! * 不归山。 “刺啦!” 又是一道碎响,新送来的战书,再次被撕的粉碎。 麻袍叹了口气,却再不知该说什么。 宫离澈失踪很久了,这段日子,司音神女一直在疯狂的寻找着,可六界之大,又该去哪里去找一只狐狸? 外界战书倒是一直往不归山里送,只是无人来应战罢了。 看着越发枯萎的圣莲,司音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一定是她!一定是云锦绣!” 司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神剑来,便要向外冲去。 麻袍连忙将她拦住,无奈道:“神女,恕我直言,即便是宫离澈不接近云锦绣,他的身体状况,也很糟糕了,圣莲虽微有枯萎,可却不一定便是云锦绣的缘故。” 司音道:“到了现在,你竟还在为她说话!若不是她,宫离澈岂会沦落到今日之境?” 麻袍叹声道:“我为宫离澈塑的生魂,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生魂如同人类的寿命,是无法永远保持生机的。” 司音冷笑起来:“所以,你在告诉我,宫离澈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都与云锦绣无关?是她引发了咒怨!她要害死宫离澈了!” 麻袍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抬头看去,却见司音神女眼里蓄满了眼泪。 麻袍心头蓦地一惊。 神女性格要强,与寻常的弱女子很是不同。 这么多年来,他很少看到她掉泪,眼下竟…… “你莫要拦我,现在我便要去将云锦绣杀了!这一次,谁都阻拦不了我!”司音一把推开麻袍,身形一掠,消失不见。 * 夜半的时候,云锦绣突然醒了,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的小狐狸,却摸了个空。 她蓦地坐起身来。 窗外月色惨白,月光洒在地面,整个房间都因那月光,变得狡黠。 云锦绣穿上鞋子,目光寻找着小狐狸。 自小狐狸出现后,它便一直腻着她,夜里睡觉也喜欢窝在她怀里,她怎么推它都不会离开的。 这还是第一次,它不见了踪影。 云锦绣走到窗前,神念向周围蔓延开来,瞬间周围的草木都尽收脑海,可依然没有将它找到。 云锦绣转身拉开房门,出了楼阁。 月光被枝叶打碎,斑驳凄迷,院子里的长藤爬上了栏杆支架,上面开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花瓣被夜露打湿,黯然的挺立着。 云锦绣突然想起,那日君轻尘问她有没有给小狐狸起名字,她觉得没必要,现在才发现,没有名字,她连呼唤都唤不出来。 一道极为轻微的风声掠过,云锦绣蓦地偏首,视线落在轻颤的枝叶上。 叶子成锯齿状,是普通的荆棘花的叶子,可叶面上,却不知为何,沾着艳红的血迹。 云锦绣抬起手,指尖落在那血迹上,目光看向周围,开口道:“小狐狸,你在哪里?” 她突然的有些心慌起来,抬手捏出成群的飞虫,飞虫围绕着血迹飞了一圈,四散开来,可不过一会,又汇聚在周围,漫无目的的飞着。 这种情况,云锦绣还是第一次见,或者小狐狸就在附近,所以飞虫才没有飞远,可是……为何她看不到? 到了她如今的实力,几千几万里地都能以神念探伸过去,莫说这周围了…… 云锦绣心慌起来:“小狐狸!” 她漫无目的寻找出来,衣角拂过花架,牵牛花被拂动,夜露洒落,泣泪一般。 云锦绣在一株大树下停下了脚步,空气里淡淡的血腥气漂浮着,她的目光蓦地看向那株大树,她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抬步缓缓的走了过去。 月光洒在伞盖般的大树上,细细碎碎的光线,漂浮在苍翠的枝叶下。 宫离澈站在树后,斑驳的印记盘满了他的身体,唇角的血迹若雪原绽开的彼岸花。 他似察觉到了她的脚步一般,微微偏首,目光看向地面上的身影,唇角滑过一丝无奈。 真是个笨女人,果然是用了神隐玉啊…… 看着她的影子越来越近,他刚想走开,她却快走了两步,身子在大树后停了下来,掌心落在树干上,声音轻哑:“小狐狸,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她怕她不敢走接下来的路…… 第1091章 好好活着 风将夜色吹的凄迷,月光似被夜露打湿。 云锦绣身子僵硬的站在树前,掌心紧贴着粗糙的枝干,惶恐在她胸膛里寸寸弥漫。 她知道小狐狸就在这树后,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勇气,绕过大树,将它抱回。 那漂浮的血腥气,即便遮掩了清莲般的气味,可却依然像是细细的针一样,一下一下的扎刺着她的心。 宫离澈轻轻的靠在树上,血腥气上涌,他抬手掩住唇,更多的血自指缝里滴落出来。 可夜色静谧,他无声无息的靠在那里,与她只隔着一棵老树。 即便这么点距离,可还是让人觉得遥远。 咒怨彻底的发作了啊,斑驳的咒印弥漫全身,阴差阳错的反倒是让她未将他认出。 所以,她才会向他伸出手,所以,即便他看不到她,可却依然能感受到她微凉的手。 那神隐玉,真是讨厌。 宫离澈看了眼月色,又垂下眼睫,目光看着她被月光投射出的身影,单薄瘦削,不胜凉风。 风将越发浓郁的血腥气送了过来,云锦绣落在树干上的手,倏地轻颤了一下。 她有些惊慌的后退了两步,接着转身便向摇水阁跑去。 宫离澈身子一顿,开口:“云锦绣!” 云锦绣只觉那声音像是刺穿了她的灵魂,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越发的慌不择路的逃离。 宫离澈刚想抬手,待看到手背上密布的咒印时,又将手缩了回去。 一道幽蓝色的冰晶细细的,如绳索,将她的身子困住。 云锦绣想要自那冰晶内挣扎出去,可看似易碎的冰晶,却无论如何也不容她挣脱开。 她突然便觉伤心欲绝,声音轻颤着,晚风般凉透:“你放开我!” 回答她的是沉默。 云锦绣只觉每一分的时间,都是煎熬。 那些困在身上的冰晶,都让她觉得恐惧,恨不得离的远远的。 “你知道了……”宫离澈的声音自树后传来。 他微微垂首,眉目隐在暗影下,银色的发丝被风缱绻。 风大了些,将枝叶吹的哗啦啦作响,也将他的声音搅的零落。 云锦绣的身子蓦地僵住,她还装个糊涂,伪装一下,可却发现自己无力再伪装下去。 她知道了啊! 她知道那个古怪的咒怨,她知道是自己触发了那个可恨的咒术,她知道,是她让他陷入那种无法体会的痛苦…… 她什么都知道了,可又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人生艰难,万不会一帆风顺,可为什么,每一步,都要荆棘丛生? “所以,假话都能说得像真的一样,本座差点便信了。”他轻笑出声,声音懒懒,带着几分释然。 云锦绣无力抗拒,她只能僵站在那里,听他音质如风,慢声说着每一个字。 她是个蠢笨的失败者,她连欺骗这件小事都做不好。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你会来见我吗?”宫离澈站直了身子,缓声开口。 云锦绣身子蓦地颤抖起来,她低声道:“宫离澈,你不要乱说。” 宫离澈缓声道:“咒印爬满了本座的身体,就像你身上的黄泉花,比那更可怖……云锦绣,你会怕吗?” 云锦绣只觉心如刀绞,她僵着缓缓回头,正看到他站在那里,血红的印记弥漫,连带着他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都再不复昔日纯白。 “我……不怕。”云锦绣看着他,声音轻颤着,“就是……有点丑。” 宫离澈笑道:“本座英俊了千千万万年,丑一点没关系。” 云锦绣想笑,可是到了嘴角却尽是苦涩,她的表情因难受绷紧,眼眶也酸痛的无法将他更好的看清楚。 他抬手道:“云锦绣,你过来。” 细细的冰晶促使着云锦绣上前,云锦绣连忙挣扎:“我、我不过去了。” “过来一下,还死不了。”宫离澈看着远处,冰晶将她的轮廓缓缓的勾勒,他总算能看到个实影。 云锦绣拼命摇头:“我远远的看着便好。” 她怕。 她怕她靠近后,他便烟消云散了。 “把神隐玉丢了,本座看不到你。”他从来都是个不知足的人。 云锦绣指尖一颤,却还是将神隐玉自空间袋内拿了出来。 那日,她将它从竹林带回,空间袋放在楚梦寻那里,所以,他才将她发现吧? 小狐狸……果然是他。 云锦绣抿紧了唇瓣,抬手,将神隐玉上的名字扫去。 宫离澈看着她一点点的出现,清晰,只觉胸膛里,思念化成了热浪,他蓦地抬手,一把将她扯了过来。 云锦绣根本来不及反抗,人已被他压在树上,接着微凉的唇瓣便落了下来。 他发泄般的,吮吻着她的唇齿,放肆的绞缠着她的舌,直逼的她无路可退。 云锦绣整颗心都在颤,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他死死圈住。 终于,她放弃了挣扎,她闭上了眼睛,谨慎的回应着他。 她有些畏惧的,伸出双手,将他抱住,指甲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袍。 突然,血腥气自口中传来。 他蓦地将她松了开来,只手腕在她后腰上一紧,云锦绣便被他直接按在了怀里。 云锦绣只觉背脊发凉,她急声道:“快松开我。” “别动,让本座抱一会儿。”他垂首,靠在她的肩上,身体似是脱了力。 云锦绣声音哽在喉咙里:“宫离澈,你要好好的活着。” 宫离澈却未给她回应,云锦绣蓦地抬睫,急声道:“宫离澈!” 然肩上的人,却缓缓的自她肩头滑了下去。 云锦绣睁大了眼睛,一把将他抱住,寒意涌上她的身体,她的声音也嘶哑了几分:“宫离澈!你回答我!” 然他的身子依然越来越沉,连带着她也一个踉跄,跟着倒了下去。 云锦绣额头蓦地撞在他的胸口,她听到了“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心口蓦地一酸,抬睫向他的脸看去,却见他眼睫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睡熟了。 她无奈的抬手,想要碰碰他,终还是小心的将手收了回来。 云锦绣屈膝蹲在他面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眉眼,轻声道:“你要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1092章 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翌日清晨。 云锦绣蓦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昨晚一切,恍如一梦。 她蓦地自床榻上跳了起来,急匆匆的跑到摇水阁前的大树下,却并未发现宫离澈的踪影,心里正惊慌,便听懒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早。” 云锦绣蓦地抬头,却见一只杂毛小狐狸正伏在枝干上,懒懒的晃着狐尾。 云锦绣心头一松,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开口道:“今日外出试炼,你莫要乱跑。” 小狐狸扫了她一眼道:“本座跟着你才放心。” 云锦绣思虑片刻,又摇了摇头:“若是这种寻常试炼我都无法经受,不如打道回府了。” 小狐狸探出小脑袋,表情很生动:“你离本座这么远干什么?” 云锦绣闻言又退后了两步,警告道:“自今日开始,你不许离我太近了。” 小狐狸不语。 “我会一直站在你能看得到的地方。”云锦绣看着它,轻轻开口。 小狐狸一愣,旋即傲娇的哼了一声道:“勉强同意。” 云锦绣抿唇轻笑。 它睁着眸子,看着她,良久它道:“云锦绣,你想要什么?” 云锦绣有些诧异道:“想要什么?” 小狐狸撑起四肢,看着她道:“你想要什么,本座都给你。” 云锦绣道:“我想要你,活着。” 它懒懒的趴回了原地,笑道:“本座答应你。” 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云锦绣看了一眼,昨日见过的比丘正与青州的其它学员正快步赶来。 云锦绣冲小狐狸轻轻摆了下手,而后转身走开,脚步也轻盈了许多。 小狐狸看着她,视线久久不能移开。 “锦、锦绣!” 云锦绣方一出现在摇水阁门前,那比丘便一个激灵,蓦地站直了身子。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道:“早。” 比丘:“……” 一定是幻觉! 那样一个冷冰冰的少女,竟然跟他打招呼说“早!” 其他一众人也是神色紧绷,无比诧异的看着云锦绣。 云锦绣却未察觉到众人的异样,走进摇水阁,用力的抬手拍了拍楚梦寻的房门。 平时起的无比早的男人,这个时间了,居然还在睡懒觉! 敲了十几声,房门才慢悠悠的打开,楚梦寻冷着脸看着她:“疯了?” 云锦绣却浑然不理会他的话,开口道:“学员们都来了,准备试炼了。” 说罢,她转身便向外走去。 楚梦寻并未犹豫,跟着她出了房门,自摇水阁出来时,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老树,待看到那只杂色狐狸时,微微变幻了几分,这才将视线移开。 不是陷入沉睡,这一夜,他一直很清醒。 那厢,班予也跟着无量,精神抖擞的走了过来。 看到众人齐聚,无量满意道:“此次外出试炼,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允许受伤,但决不允许丢命,若是有一个人被落下,便一个都不要回来了!” 一向算是和颜悦色的无量,十分严肃的开口。 众人立刻“喔”了一声,齐声答应。 无量这才又看向楚梦寻道:“四海结盟,赤州炎州结盟,月州紫州结盟,青州是唯一一个被落下的,梦寻,你在这些丫头小子里最为年长,实力也最强,需肩负起责任来。” 云锦绣不由看了楚梦寻一眼,实力最强? 她一直认为楚梦寻的实力和君轻尘的不相上下,现在看来,楚梦寻的实力恐怕有些古怪。 楚梦寻淡淡道:“知道了。” 无量的目光又看向云锦绣:“丫头,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可九州学院云集九州天才,可不是吹嘘出来的,实话说罢,以前九州学院大比,青州从来都未进入过前五名,而你又因妖狐的事身份特殊,此番出去,必然会遇到很多的麻烦,能躲则躲,莫要过分逞强!” 云锦绣听着老头絮叨完,神色里却没有半分的不耐烦,难得郑重的看着无量应道:“好。” 无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好了,你们准备出发吧,希望此次试炼,你们都能寻到灵,获得实力的提升!” 众人立时欢呼一声,而后由班予带着向外行去。 云锦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株老树,目光与小狐狸轻轻一对视,便将视线移开,抬步向前行去。 此刻,学院的中心广场,已然聚满了来自各州的天才们。 邱雅茜被人簇拥着站在最首位,在她身侧,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很是倜傥风流,惹来一众少女的关注。 “雅茜,前几日听赤翼掌事言起,你已寻到了一个灵,却不知那灵,当真能将修炼速度提升十倍?”男子看着邱雅茜笑着开口。 邱雅茜看了他一眼道:“捉到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一侧的邱枫看向男子道:“广宣兄莫要介意雅茜的态度,她一直如此。” 姚广宣微微笑道:“这种小事,岂会介意,想来雅茜这两日心情也不太好,毕竟盗窃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委实是扰了心境的。” 邱雅茜微微蹙了下眉,目光看向姚广宣,她当然知道这个姚广宣是赤州第一天才,据说也是大帝血脉,可对于姚家的帝脉,各州一直持存疑态度。 可在各州被称作第一的,想来都不是普通实力。 此次炎州与赤州结盟,却不是她所愿的,若不是赤翼掌事登门提起此事,她也不会同意。 炎州不需要跟任何州结盟,而九州大比,她必拔得头筹!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盗窃二字!想提便去妖女那里提!”邱雅茜不悦的开口。 邱枫闻言给身侧的少女景宁使了个眼色。 景宁连忙开口道:“是啊,盗窃的是妖女,跟雅茜无半点干系的。” 姚广宣微有些尴尬,呵呵的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另一侧。 萧然不断的抹着头顶的汗,一侧的萧川无语的拿着帕子道:“世子,您已经用湿了四条帕子了!” 萧然边擦额头的汗边紧张道:“女神马上要出现了,萧川,你看我今天还算英俊吧?” 萧川面色微抽,一本正经的打量着萧然的五花八门的装束,很违心的开口道:“英俊!” 第1093章 群起攻之 萧然扯了扯衣领:“热热热,今天怎么这么热!” “世子,现在初春。”萧川也忍不住嫌弃自家世子了。 从现在的结盟便可以看出,青州完完全全的被孤立了,这试炼可不是过家家,危险的很呢! 如果这个时候西翼海跳出来,紧追着妖女不舍,他们西翼海必然成为九州公敌! 世子哪里是被爱情击中了心脏,分明是击中了脑子,傻了啊! 萧然却一想到云锦绣这三个字,就全身酥麻,他一手扶着萧川道:“等会你扶一扶我,我怕被她一看,直接昏厥过去!” 萧川:“……” 站在不远处的师雨梦蹙了蹙眉,此次四海结盟,东化海自然也在其内,她做为东化海的骄子,自然需要同盟友搞好关系,只是这个萧然……为什么一直往她这个方向看? “雨梦,你怎么了?”一旁的牛丽海忍不住开口询问。 牛丽海来自于南泽海飞鱼世家,自然也是南泽海的扛把子。 师雨梦道:“没什么,被人看的厌烦而已。” 美貌总会给人带来很多的麻烦。 牛丽海也未多想,只环顾周围张望道:“美姬怎么还没来,我们四海,就差她了。” 师雨梦不太喜欢美姬,那个女人,说话直的让人受不了,就譬如昨日,她在头上带了一串夜明珠,美姬一见之下毫不客气的嘲讽:“雨梦,你怎得将几个鱼眼带脑门上,丑死了。” 这话,引起众人的哄笑,恼的她直接便将那串夜明珠丢了。 她不来才好!师雨梦没好气的想。 念头方落,牛丽海激动的声音传来:“快看,月州和紫州的人来了!” 师雨梦抬头向前看去,果然见北堂倾月和陈夕瑶一行正缓缓走来,在北堂倾月身侧,还站着一个样貌很老成的男人。 “那个……就是北堂冷?”师雨梦有些失望,她可是听说,北堂冷的容貌极为出色的。 “哼,传闻中的人物,也不怎么样嘛!” 张扬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掠过,着装极为暴漏的美姬顿时出现在视野。 今日她穿的裙子极紧,将身材曲线完全勾勒,光裸的后背更是成了裙子的亮点,引起无数的口哨声。 师雨梦冷呵一声:“卖弄!” 美姬双手环胸,直接的便向邱雅茜走去,旋即长腿在邱雅茜面前站住,傲慢的抬起下巴道:“我以为你没脸出来了,怎么,偷完了玉玲珑,还敢出来招摇过市呐!” 那景宁蓦地上前厉喝:“美姬,你休要血口喷人!盗窃的事已经查清了,跟雅茜没有半分的关系!” 美姬红唇翘起,冷嘲热讽道:“没有半分关系?难不成有人披了邱雅茜的人皮栽赃陷害不成?” “你!”景宁瞪圆了眼睛。 邱枫上前道:“美姬,此事正是那云锦绣所为,我们已经找人彻查过,正是那云锦绣易容成了雅茜的模样,意图栽赃陷害,所以,此事,雅茜确实是冤枉的。” 周围的一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美姬不由翻了个白眼。 盗窃的是云锦绣? 她对云锦绣打心眼里不喜欢,再加上楚梦寻百般袒护,她更是厌烦。 云锦绣会易容,她是听说了的,可这就证明她盗窃,这也太扯了点。 她可是亲眼看到邱雅茜盗窃的,只是这女人实力太强,她没能将她当场堵住。 炎州一口咬定云锦绣易容成邱雅茜盗窃,也不知道是根据什么得来的结论,总之,这两个女人都讨厌便是了。 “我可不管过程,邱雅茜盗窃是我亲眼所见,我也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美姬盯着邱雅茜勾唇笑道:“下次盗窃,小心不要再被我堵当场哦!” 说罢,美姬一抬下巴,扬长而去。 “太过份了!”景宁恼火开口。 邱雅茜看了一眼美姬的背影冷声道:“不用理她,我行得正走得直,不惧这些脏水!” “可也不能任由这美姬胡说八道啊,好端端的,凭白受这无妄之灾!”景宁忍不住为邱雅茜打抱不平。 邱雅茜微微眯了下眼睛,看了一眼美姬远去的身影,“时间会证明一切。” ……… 北堂倾月看了一眼周围,最后视线又向远处看去。 各州学员都到了,唯有青州的人还迟迟没有出现。 他们会来的吧…… “倾月,你族兄为何不见?”陈夕瑶冷眼旁观了一场美姬和邱雅茜的好戏,这才收回视线开口。 北堂倾月回头甜甜笑道:“小冷去散步了,等会便来。” 陈夕瑶:“……”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去散步? 不过这个北堂冷还一直未露过面,倒是让人很想见一见,毕竟这是学院的最后一位还未现身的大帝血脉。 陈夕瑶正评估那北堂冷的实力之时,一侧的年儿突然开口:“呀,快看,那个臭名昭著的妖女来了!” 她声音有意的扬高了些,立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扭头看了过去。 青州众人可谓姗姗来迟,说来这妖女也真是坐的住,因为盗窃,被人骂成了那个样子,自始至终的,竟然始终都没有露面,只每日里躲在摇水阁里,装缩头乌龟。 今天总算是叫他们给逮个正着了! 青州一众人刚一出现,便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意,他们来的最晚,对学院里的事,还不太了解,皆是被这杀意给吓了一跳。 比丘不由的抱紧了书包,他因装束太古怪,特意的找了件袍子穿,可却不怎么合身,松松垮垮的。 对于各州的实力越是了解他便越是惊恐,他除了会画画,还真是什么也不会,这些人的超强压力之下,他只觉呼吸都被压制了。 云锦绣神色淡淡的跟在楚梦寻身后,目光扫了一眼比丘的画本道:“我看看。” 比丘冷不丁的听到云锦绣说话,蓦地回神,看了看手里的画本道:“画本吗?” 云锦绣点头。 比丘立时将画本递给了云锦绣。 那是一本大大的画本,每页的画面,都是活灵活现的,一草一木,都活了一般。 第1094章 无需再忍 最神奇的是,每幅画用的画笔不同,可画出的东西,除了线条不同,却并不影响它们存活。 比丘有些紧张谦虚道:“画的不是很好。” 云锦绣却认真的翻看着。 不知道为何,看到云锦绣清淡的眉眼,比丘觉得周围弥漫的杀气,反而没有那么令人畏惧了。 “看着路!”楚梦寻瞥了一眼云锦绣,蹙眉提醒。 他有发现,云锦绣今日的发带换成了他送的那条,流光灿灿,越发显得她发丝乌黑,之外,她也只斜插了支不怎么起眼的发簪,便再无装束。 楚梦寻心想果然她之前的发带太丑了。 待青州众人最终在练武场停下时,一道声音大声传来:“妖女滚出人界!” 那声音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让沉寂的众人爆发出了呐喊。 “妖女勾结妖族,背叛人界,罪该万死!” “妖女盗窃成性,恶心下作,不要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盘!” 一声声声讨冲将而来,青州众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妖女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些,只是没想到学院里的人对妖女居然排斥到这种地步。 看到云锦绣一出现,便遭到了众人的声讨,年儿不由冷笑道:“果然讨厌的人在哪里都讨厌啊,被骂成这样,真是有脸出来。” 陈夕瑶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云锦绣,任何人被这般辱骂,都无法容忍吧,可这云锦绣却十分的有意思,不但完全觉察不到,自始至终,脸色都没有变化一下。 “咦?轻尘怎么没来呢?”北堂倾月踮起脚尖,奇怪的开口。 陈夕瑶眼睛一闪:“倾月,你同君轻尘很熟?” 北堂倾月“嘻嘻”笑道:“还好啦,轻尘待谁都很温和,我也只是与他说过几次话而已。” 陈夕瑶了然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轻尘虽待人温和,可待我们却与待锦绣似乎不一样呢。”北堂倾月嘟了下嘴,喃喃开口。 “他们都来自青州,自然对云锦绣是不同的。”陈夕瑶开口。 “话虽如此……可是我总觉得,轻尘似乎很喜欢锦绣呢。”北堂倾月若有所思的开口。 陈夕瑶冷笑一声道:“是吗?一个被人唾弃的妖女罢了!” 炎州赤州众人自也看了过去。 那景宁忍不住低声道:“雅茜,那个便是云锦绣了。哼,果然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那张脸,也是易容来的吧?” 邱雅茜抬头看了一眼,待视线落在云锦绣的面上时,她微微的蹙了下眉头,“与传言似乎有些差池。” “是啊,这妖女,生的很美嘛……”姚广宣满是趣味的打量着云锦绣,眸光里滑过一丝惊艳。 明明是个冰雪幽莲般的姑娘,跟妖女二字还真是搭不上边,要说妖女的话,那个美姬似乎更像妖女吧?简直媚到了骨子里。 “我怎么就没看出她漂亮?”景宁不满的冷笑,“明明比传言还要丑上几分,比我们雅茜差的远了。” 邱雅茜不悦道:“不要拿我跟一个品行不端的人相比!” 景宁连忙道:“是是,那妖女,根本连给雅茜比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景宁同周围的炎州人使了个眼色,立时炎州人对云锦绣的声讨更加恐怖起来,更有甚至,举起箭矢,对准云锦绣便射了过去。 箭矢流风,直逼云锦绣眉心。 需知在场之人皆是天才,这一支流箭,威力自然非比寻常,然即便如此,那箭矢还是在逼至云锦绣面门前,被人一把抓住了。 “咔嚓——” 箭矢断折,楚梦寻的脸色更是如坠冰窖,视线陡然盯向炎州方向,冷冷开口:“谁动的手?” 比起君轻尘的名头,楚梦寻其实并没有几人关注,要不是他长了张人神共愤的脸,怕是早被人遗忘忽视了。 是以,即便他语气冷冰的吓死人,可众人实在是有恃无恐,更莫要说实力最强的炎州了。 “不要怕,那楚梦寻也不过是威胁两声,显摆显摆威风,根本就不敢真的对你动手。”景宁看了一眼身边出手的少女,冷嘲着开口。 那少女忍不住道:“我也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对我动手啊,何况,那妖女敢毁我们雅茜的名声,死了活该!” “让她们都住口。”一旁的邱枫忍不住低声开口,“就算动手,也不能扯上雅茜的名字,否则,她们以为是雅茜指使的了。” 景宁心头一动,这才抬手,让众人闭嘴。 那厢,楚梦寻的面色却越发冰冷,他微微眯了下眼睛,视线紧盯着那动手的少女:“我再问一遍,是谁动的手!” 原本嘈杂的广场却因他的逼问,变得有些肃杀起来。 方才众人只顾着跟着骂,也没在意到底是谁出的手,却没想到那楚梦寻居然开始较真起来。 那动手少女不吭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楚梦寻却是再不多言,骤然抬手,只听“呼”的一声,一股恐怖的劲气,猛地将那少女自炎州众人中扯了出来。 那少女“啊”的一声尖叫,下一瞬便已被拎在了半空。 炎州众人面色大变,万没想到,那楚梦寻竟然敢真的动手! 景宁心中恼火,上前一步怒喝:“楚梦寻,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邱枫亦沉了脸色,却还是保持着基本的优雅,开口道:“楚梦寻,动手的并非小施,你莫要因冲动坏了两州和谐。” 炎州众人则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楚梦寻。 “这男的也太无耻了,居然拿小施开刀,这么多人欺负小施一个女孩儿,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小施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真是天下第一冤大头,青州的人太恶心了!” “就算说又怎么了?妖女盗窃,人人皆知,还不让人开口说了?” 眼看着众人群起激昂,唾沫星子都要将楚梦寻淹没,云锦绣终于抬起了眼睛。 她道:“把她放下来。” 楚梦寻已经动了杀意,听到云锦绣开口,目光不由扫了云锦绣一眼,微微一顿,却还是将劲力收了回来。 那小施直接自半空摔了下来。 就在炎州众人以为是云锦绣怕事终于退缩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中心,只听“砰”的一声,那小施的身子被一脚踹了出去。 身子灌注了劲力,直接砸入了远处的女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栋女宿楼瞬间坍塌! 第1095章 箭弩拔张 偌大的广场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视线,尽是向广场中心处出现的身影看去。 那里,云锦绣视线冰雪般冷淡,像是浸透着寒霜:“楚梦寻打不得,我打得!” 声音冷冽,掷地有声。 炎州众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九州之内,炎州的排名向来喜人,也是因此,各州都会给炎州几分薄面,有些事情,即便是炎州有错在先,各州也是能忍则忍。 本以为今日之事亦会如此,却未料这云锦绣竟是嚣张至此,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打炎州的颜面! 景宁率先反应了过来,她身子一动,便快速的向坍塌的女宿方向掠去,一把将小施从废墟内拉了出来,却见小施的胸骨整个的凹陷,满脸是血的,已经昏死了过去。 景宁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高声怒喝:“云锦绣,你无缘无故,竟敢将小施打成这样,你真以为自己与妖界勾结,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云锦绣冷冷的看了那景宁一眼:“怎么,你想步她后尘?” “你!”景宁倏地瞪圆了眼睛,抬手就要向云锦绣疾攻而来,只是她这厢气势方一释放而出,那厢楚梦寻的杀气便轰然砸来。 邱枫面色一变,亦是祭出劲气来对抗,却被半路里横截出来的另一股劲气倏地击散开来。 众人蓦地向前看去,却见是一道身影凭空而现,下一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云锦绣身侧,正是君轻尘! 两股气息在空中对抗,一时之间,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就在双方僵持着,随时有可能爆发冲突之时,半空处,数道身影突然出现来。 “都住手!” 冷喝声传来,九州众学员纷纷抬头,却见九州掌事尽是出现,在掌事正前处,还站着一道带着奇怪面具的,锦衣华服的人影。 “是院长!”陈夕瑶面色微变,低声开口。 此前紫州、西翼海、青州众人都是见过了的,没想到今日再平常不过的试炼,竟然将院长再次给吸引了出来。 喝话的却是无量,他立在半空,冲君轻尘使了个眼色,君轻尘一顿,看了一眼云锦绣道:“我们先回队。” 云锦绣目光微微奇怪的看了一眼那院长,旋即点头。 看到鼻青脸肿的小施,炎厉的脸色都扭曲了,可院长面前,纵使他有天大的怒火,也只能忍着。 “院长,这妖女如此嚣张放肆,竟然一言不合便打伤同院学员,实在是岂有此理!”炎厉沉声开口。 那厢,无量却冷笑一声:“一言不合?若不是那小施暗箭伤人,锦绣怎么可能出手教训?刚才的情况院长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炎厉咬牙:“那妖女与妖界勾结,早已是共识,此次又出现盗窃之事,留着也是祸害,还请院长替天行道,将此女铲除,莫要让她坏了我们的大计!” 无量高声道:“炎厉,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云锦绣盗窃了?” 炎厉冷哼:“不是美姬亲眼所见吗?怎么,到了现在又不敢承认了?” 这厢一提起美姬,那厢美影不乐意了,她尖声道:“老不死的,关我闺女何事!你们吵便吵了,休要拖我女儿下水!” 一旁的茯苓连忙劝诫:“都不要吵了,此事还是让院长定夺好了。” 半空吵成一团,可那院长却始终没有开口,像是看戏似的,看的兴味正浓。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她明显感觉那院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不由抬睫看去,那院长也未将视线移开,只是那双面具上的眼睛,造型古怪,看人时也像带着阴险似的笑意,叫人觉得十分古怪。 她的视线与那面具的视线对视,很奇怪的感觉,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假人。 就在无量和炎厉越吵越恼,恨不得打起来时,那院长终于开了口:“吵够了没有?” 那声音变过声的,沧桑空旷的很,却立刻让众人都闭了嘴。 “天色不早了,让学员们出发吧。”院长却像是不愿多说一句,摆了摆手,开口。 院长一发话,各州掌事自然不敢再造次,立刻各归各位,整队出发。 无量亦落在青州众人面前,看了一眼云锦绣道:“丫头,炎州那帮混蛋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万事小心。” 虽说云锦绣将那小施打了,可炎州气焰被挫,他真是打心眼里暗爽。 云锦绣微微凝眉,又看了那院长一眼,这才收回视线道:“知道了。” 显然她方才出手,这院长是看到的了,可他似乎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可也没有批评炎州众人做法的意思,像这种人,才是真的让人猜测不透。 炎州那里,众人义愤填膺。 “掌事,小施被打成这样,这口气我们无论如何也隐忍不下去!” 炎厉微微扭曲了一下,“好了,便让她再嚣张片刻,到了试炼地,便是你们的天下了!”说着,炎厉的视线看向邱雅茜,赞许道:“你们都要跟雅茜学学,无论何时,都要沉得住气,这份心性,你们便是再修炼几年也无法追上!” 邱雅茜的视线自青州方向收了回来,“只是不想与蠢笨之人浪费时间罢了。掌事,那个便是紫微剑契约者,君轻尘吧?” 炎厉郑重的点了点头:“雅茜,这君轻尘虽非帝脉,可既然被那紫微剑看中,便定然是有着成为大帝的资质,他此时的实力,也绝非他真正的实力,你需格外注意些。” 邱雅茜若有所思片刻,问道:“紫微剑的契约者一定便成为大帝吗?” 炎厉道:“依据记载来看,紫微剑的上一任主人,正是月州北堂世族始祖月无大帝!” “哦?月州不打算将紫微剑抢回来?”邱雅茜目光微闪。 炎厉道:“紫微剑是无法争抢的,即便是月州将紫微剑抢回,却得不到紫微剑的认可的话,那把剑如同废剑!不过……你要记住,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因九州大陆,最终证道成帝的,只有一人!” 学院里的天才们,无论哪一个,在他们的大陆,都是耀眼的存在,可这么多的天才之中,最终证道成帝的,却只有一人! 第1096章 刮目相看 多么残酷的现实!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个世界,便是一帝功成万骨枯! 而邱雅茜,终会踏着这些天才的尸骨,踏上至高点,成为九州生灵所敬仰的存在! 邱雅茜淡淡道:“在我看来,这些人,也就那北堂冷值得正视,其他的,皆不配天才二字!” 她来到九州学院,也是为北堂冷而来。 听说那个年轻人,实力已经成长到了恐怖的地步。 只要打败他,她就是整个九州大陆,最强的天才!也只有她,配得上天才二字! 远处,美影戳了一下美姬的额头:“你啊,给为娘惹了多少事!长点心吧你!” 美姬亲昵的挽着美影的胳膊道:“女儿也是实话实说嘛。” 美影眼睛一闪,低声道:“美姬,你看到的盗窃者,当真是邱雅茜?” “是啊……”美姬撇了下红唇,“虽然我极讨厌云锦绣,可那日我看到的,却是邱雅茜无疑。” 美影的视线不由向云锦绣看了一眼,皱了下眉:“无量那老不死的,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日后,你给我离青州的人远一点!” 两人话音方落,那厢茯苓无奈的声音传来:“萧然,萧然!你快醒醒!” 别人的学员都活蹦乱跳的,她家的倒好,直接昏死过去了,要不是方才亲眼看到云锦绣出手,她真是以为中招的不是那小施,而是萧然了! 萧川嘴角微抽:“掌事不必着急,世子只是心跳过快,昏厥过去了,您只需在他耳边说妖女的名字,他立刻便能醒来。” 茯苓嘴角抽搐,半信不疑的开口道:“云锦绣来了。” 那昏厥过去的萧然顿时睁开眼睛,慌张的躲到萧川背后,紧张道:“女神来了!她过来了?小川,她是注意到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紧张死了!” 茯苓:“……” 萧川习以为常道:“世子放心,人太多,那云锦绣暂时还看不到您。” 萧然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自萧川身后探出头来,奇怪的看着茯苓道:“我说,大姐,你站这里干什么?” 茯苓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抽了过去:“你特么还知道我是你大姐!” 比起其他各州,紫州和月州这里却是平静许多。 “倾月,冷儿去了何处?”一袭雪袍的月州掌事月初缓缓开口。 “回掌事,小冷前往散步,还未回来呢。”北堂倾月甜甜应答。 月初“嗯”了一声,“我听闻,你近几日与君轻尘走的颇近,祭司让我转告你,切莫贪功冒进。” 北堂倾月眼睛一亮:“祭司又有话来了?掌事请为我指点迷津!” 月初看了一眼远处的君轻尘道:“此番试炼,你会有机会,记得好好把握。”说着,他抬手,给了北堂倾月一个小玉瓶,“这个,你或许用得到。” 北堂倾月接过小玉瓶,打开瓶塞嗅了嗅,眼睛越发亮了:“谢掌事大人,我知道了!” 同时,紫州掌事紫槐也在训话。 “夕瑶,那妖女的出手十分不凡,此次青州的实力不容小瞧,此次试炼,你也可试探一下他们的底。” 陈夕瑶微微嘲弄道:“有了方才那一出,怕是轮不到我们出手。” 云锦绣当着如此多的人,打了炎州的颜面,炎州众人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想到那日,年儿被打,陈夕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看来,所有人都对妖女有偏见啊,不过,跳脚的景宁和那日的自己还真是相似,只是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景宁,没得丢了风度,再联想那日的自己,她不由微微蹙眉。 有的时候,自己做事浑然不觉,可却叫旁观者看了笑话。 那日的君轻尘看自己的眼光,莫不是也同今日自己看那景宁的眼光一般? 不得不说,那邱雅茜的心智却是要成熟的许多。 盗窃的事,她本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一转眼的,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云锦绣推上了风口浪尖,反而是她自己,不但没有遭到丝毫的诋毁与谩骂,反而是博取了众人大量的同情。 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掌事放心,那妖女作恶多端,前往试炼少不得被人报复,我们绝不会无功而返的。”年儿有些得意的开口。 在她看来,炎州与青州对着干,真是再好不过。 在她内心里,她甚至希望两州真的打起来,或者是邱雅茜跟妖女打起来,彼时妖女定然如同丧家之犬,狼狈逃窜,她只需稍稍一施手,那妖女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紫槐微微蹙眉道:“年儿,你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灵,次要的才是试探各州实力,主次不要颠倒了!” 感觉掌事不悦,年儿连忙道:“学生知道了。” 陈夕瑶看了年儿一眼,突然觉得想给她报仇的心思,没有那么浓烈了。 各州掌事训完话,九州学员这才开始列队出发。 经过方才云锦绣的出手,东洲众人对云锦绣高冷残酷的看法,更深刻了几分。 不过……那一脚,踢的太好了! 虽然他们对妖女也有点排斥,可眼下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各州抱团取暖,他们也只能凝聚一心,否则对于他们没有半点儿好处。 队伍最前头,君轻尘与云锦绣并肩而行。 虽他早料到,锦儿出现,必然会遭到众人攻击,可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 性情如他,亦是被激起了怒火,可看着她清淡的模样时,他反而不气也不恼了。 一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岂能被无关紧要的人占据了心房? 君轻尘自袖内拿出一个腰牌递给她:“这个给你。” 云锦绣疑惑道:“这是什么?” “藏书阁通行牌。”君轻尘冲她眨了下眼睛。 云锦绣惊道:“我也可以前去?” 虽她获得了正式学员的身份,可在学院许多地方,还是颇受限制的。 “怕是要委屈锦儿同我一道做些洒扫工作了。”君轻尘轻笑道,“树人前辈要求严谨,锦儿需做好心理准备。” 云锦绣心中感动,抿唇轻声道:“好。” 她声音方落,便觉脸颊一凉,接着掌心的通行牌突然不见了踪影,傲慢的声音接踵而来:“妖女,有什么资格进入藏书阁?” 第1097章 鬼门关 那声音嚣张傲慢,不可一世。 云锦绣心头一沉,蓦地抬头,却见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是个容貌颇为出色的男人,五官立体,线条硬朗,全身上下涌动着张狂的邪气。 他食指漫不经心的转着通行牌,双眉一高一低,歪斜着眼睛将她看着。 云锦绣眸光深了深:“还我。” 男人嗤笑:“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吗?” 他话音方落,一桶水便直接浇在了他的脑袋上。 君轻尘拎着水桶淡声道:“锦儿,你试一试,这泼出去的水,能不能收回。” 看着男人扭曲的脸,青州众人用了好大的力气方将笑声忍住。 也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什么人,竟敢在锦绣和轻尘面前抢东西! 云锦绣却没笑,能在她和君轻尘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东西,这个人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此前见到的任何一个天才都要强悍。 她一抬手,君轻尘泼出去的冷水立时凝聚成水滴,快速的向半空汇聚而去。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发怒的冷笑,掌心一扬,空气中的火元素迅速凝聚,那些凝聚出的水滴,瞬间被蒸干,然在他扬手的刹那,君轻尘的身形已然掠了过去,瞬间抓回了通行牌。 前后不过一夕指尖,三个人已无声无息的较量了一番。 云锦绣掌心一松,半空中剩下的水滴便“噗”的一声,又浇回到男人的脑袋上,云锦绣眉梢一抬,冷声道:“泼出去的水,确实是收不回的。” 青州众人再忍不住,顿时齐声大笑起来。 其他各州还未离开的学员,也是纷纷驻足,回看了过来,待看到被水浇的有些狼狈的年轻男人时,神情里,皆是有些幸灾乐祸。 “小冷!”远处,北堂倾月软糯的声音突然传来,“好端端的,你怎么跟锦绣闹起来了?” 原本还在笑的众人在听到“小冷”二字之时,面色皆是大变。 能被北堂倾月唤作小冷的,不必说也知道这被他们如此嘲笑的人是谁了! 云锦绣亦微微的蹙了下眉,如果眼前这个人是北堂冷的话,他们恐怕是又招惹到了一个新麻烦! 据她所知,九州掌事对各州天才的实力,进行了一个草排,也就是说预估排名,这北堂冷是被排在第一位的,可见此人的实力该是强到何种地步,而轻尘,也不过是被排在第五位,她和楚梦寻,却是连前十都没能进去。 这草排是根据历史成绩以及如今的实力进行的综合排名,北堂冷能夺得首座,绝对不是吹嘘! 北堂冷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眉头紧皱成一团,刚要开口,便被北堂倾月一把拉住。 “轻尘,锦绣,小冷脾气不好,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北堂倾月歉然的笑着开口,“我回去便训他。” 说罢,拖着北堂冷便向队伍走去。 那北堂冷虽年纪不大,可个头却很高,晃悠悠的,被北堂倾月强行拖着走,看起来很是别扭,可他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半途时回过身来,抬手指了指君轻尘和云锦绣。 那一指,意味不明。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看向君轻尘道:“他很强。” 君轻尘微微点头:“大帝血脉,名不虚传。” 方才他看似轻松的将通行牌拿了回来,可却也是依靠着他与锦儿近乎完美的配合,纯拼实力的话,定然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并且结果难测。 对于九州大比,他并没有多少兴趣,可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不能让青州的成绩太过扫兴,只是想要问鼎前三,怕不会这么简单。 “走了。”一直冷眼旁观的楚梦寻开口。 众人这才各怀心思,向前行去。 各州队伍,方一离开学院,便祭出穿空符消失在原地。 青州众人的目光尽是看向了楚梦寻,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如何寻灵,却都要听从这个人的吩咐。 楚梦寻随手拿出一张穿空符,冷淡道:“这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分外凶险,做好准备。” 自来学院,青州众人还未参加过一次的试炼,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不在那摩拳擦掌道:“梦寻,你只管祭出,我们早便耐不住了!” “哈哈,让危险来的更猛烈些吧,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这一次,灵必然是我们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比丘一脸冷汗,为什么他心里毛毛的,毕竟,除了画画,他真是什么也不会啊! 楚梦寻不再多言,抬手将穿空符一弹,一个巨大的符阵瞬间出现,接着众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九州岛,鬼门关。 灰雾弥漫,白骨成山,几头巨大的魔兽正在白骨堆里穿梭,似在翻找着吃食。 突然十数道身影出现在灰雾内,那几头魔兽惊觉的猛地抬起头颅,接着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警惕的向那十几道身影缓缓靠近。 拨开灰雾,那十几道身影也开始缓缓的变得清晰,正是云锦绣一行。 饥饿的魔兽猛地看到活的人影,顿时发出一声嘶吼,接着猛地便向他们扑了过去! “轰轰!” 连着两声巨响,青州的两个少年已将魔兽击倒在地,接着那扑上来的魔兽“砰”的一声,重重倒地。 剩下的几头猛地看到自己同伴的尸体,无不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接着便齐齐的扑来。 就在楚梦寻准备出手,将这几头魔兽全部料理时,那几头魔兽却意外的向同伴的尸体扑去,接着极为可怖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巨大的魔兽,竟然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疯狂的撕咬着同伴的尸体,并大口吞咽起来。 血腥气被风卷起,开始向周围氤氲开去。 云锦绣微微的吸了吸鼻子,接着凝了下眉头,还未来得及提醒众人小心,便觉一阵地动山摇,术眼看去,便见四面八方,无数的魔兽疯狂的向他们冲来。 方一出现便遭遇兽潮,还是随随便便一头,都是几百万年份起的魔兽! “大家不要被兽潮挤散,准备突围!”楚梦寻沉声开口。 第1098章 恐惧的比丘 这跟来的青州学员实力参差不齐,预防危险的同时,还需保障这些人的安全,虽然他挺排斥这种行径的,可谁让无量是他师尊? 云锦绣抬手一握,十数只飞虫散开落在每个人身上,旋即她掌心在虚空一拍,一个巨大的防御阵瞬间将众人护在中间,淡声道:“灵气贫瘠的可怕,节约使用!” 话音方落,兽潮已然铺天盖地的冲将而来。 防御阵爆发出金色的强光,巨大的魔兽,将防御阵围聚的更是水泄不通。 这些魔兽疯狂的撞击着防御阵,云锦绣只觉那一瞬,气血都在翻涌。 君轻尘蓦地抬手落在那防御阵上,澎湃的武力涌出,瞬间将防御阵加持了一倍,云锦绣骤觉轻松,双手一结手印,只听“吼”的一声,数头庞大的兽武灵便窜了出去,扑向了兽潮。 其他各人,亦是尽出奇招,开始突围。 比丘完完全全的被惊呆了,这种情景还是他第一次遇到,看着那些狰狞恐怖的魔兽,他紧紧的抱着画册,身子抖成一团。 “比丘!快出手啊!”一个名叫王全的少年疲于应付,忍不住大声开口。 比丘身子一颤,整张脸都是变了颜色。 出手……怎么出手? 他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他要回华夏,他不要留在这里! 比丘不断的后退,看着那些死掉的魔兽尸体,不过一会,便成了其它魔兽的食物,化成一堆白骨,比丘只觉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吞噬。 “吼——” 突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比丘回头一看,却见自己已经退到防御阵边缘,在他身后,便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七头怪兽,浓郁的腥气夹杂着碎肉,猛地向他扑来,比丘“啊”的一声惊呼,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 那怪兽却猛地探进来一个头颅,张大嘴巴,便向比丘撕咬而来。 比丘“啊!”的一声尖叫,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之时,却听“噗”的一声,那怪兽的脑袋瞬间开花。 脓血迸溅,比丘因恐惧,张大了嘴巴,呆怔怔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云锦绣。 云锦绣蓦地回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站起来!” 她声音严厉而令人畏惧,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层冰霜里,而在她面前,便是成千上万的魔兽,一头比一头可怕,可她站在那里,全然没有一丝的畏惧。 比丘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面对如此恐怖情景,便没有一丝的惧怕吗? 可是,在那冷冰冰的目光之下,他竟然不敢有半分的忤逆,想要爬站起来,可却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直立。 鼻涕和眼泪齐齐的流了下来,比丘觉得自己狼狈极了,而防御阵外,又有一头巨大的魔兽窜了进来,比丘指着那魔兽“啊啊”了好几声,可云锦绣却是头也不回的一扫手,冷剑便直接斩断了那东西的头颅! “站起来!”云锦绣又冷冷的喝了一声。 比丘全身哆嗦,可在云锦绣给他的越来越大的压力之下,他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爬站起来。 他不断的深呼吸,可双腿还是虚软,尤其是看到防御阵摇摇欲坠,似要坏掉之时,他感觉自己简直置身地狱。 可在云锦绣冷冰的视线之下,他摇摇欲坠的,却还是站住了身子。 云锦绣再不理会它,身形一闪,已掠出了防御阵外,接着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手印出现在半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巨掌砸落,无数魔兽皆在那巨掌之下,化成肉泥! 君轻尘和楚梦寻亦连连出手,围聚的魔兽潮下,防御阵缓缓的前移。 待得众人终于突出兽潮的包围之时,已是傍晚。 日光西斜,灰雾越发浓郁,所有人尽是筋疲力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或靠在树干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君轻尘看了眼远处堆积成山的兽潮尸体,淡声道:“如此多的死尸,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野兽,我们需尽快的离开这里。” 云锦绣微微点头,视线看了一眼楚梦寻,却见他一言不发的在处理手上的伤口。 虽然她与君轻尘支撑着防御阵,可楚梦寻却一点不轻松,有许多不经意窜进来的魔兽,而其他人又措手不及之时,他都必须出手料理,这伤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走了过去,“我看看。” 楚梦寻随手将手负在身后道:“小伤罢了。” 云锦绣却是未听信他,将他的手扯了过来,待看到那伤口之时,她微微的皱了下眉。 “好饿啊……我真的要饿死了……”那王全捂着肚子无力的开口。 “嘿嘿,幸好我刚才扛了一条八角牦牛腿回来,来来来,一起烤着吃!”另一个叫大治的少年直接从空间袋内拿出一条巨大的牛腿来。 疲惫不堪的众人终于是来了精神,齐齐的凑了过去。 只是他们的火刚一点燃,那牦牛腿便直接的被一团窜过来的火焰给毁掉了。 饥饿中的众人顿时恼火大叫:“谁干的!” 一回头,却见云锦绣正站在他们身后。 大治不由凝眉道:“云锦绣,你干嘛毁掉我的牛腿!我们都快饿死了!” 云锦绣冷淡道:“有毒。” “有毒?怎么可能!” “就是,那些魔兽吃不都没事吗?” 对于他们这些实力不俗的修武者来说,饥饿感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突然被饿到,只觉心都是慌的,全身更是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云锦绣却不愿多解释,白光涌出,落在楚梦寻腐烂的已经化脓的伤口之上。 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众人的脸色也开始有些变幻不定。 云锦绣是医者,医者应该不会骗人吧? 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纷纷开始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吃食和丹药。 方才对付兽潮,他们的消耗是巨大,这鬼地方,有灵气极为贫瘠,想要吸纳天地灵气根本就是做梦,想要补充体内的灵气,也只能消耗他们储藏的灵丹妙药了。 就在众人安静无声的各自调理身子之时,却是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接着便见那王全火冒三丈的便向那比丘扑了过去。 第1099章 内讧 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的比丘,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一个拳头便重重的砸在他的脸颊上! 他不过是凡人之躯,哪里受得住修武者的一拳,身子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爬了起来,鼻唇里都是血。 王全恼火的上前,一把将他的衣襟抓起,怒声道:“全员的后腿都被你这废物拖累了,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 其他的几个学员早累的精疲力尽的,看到王全动手也懒得伸手阻拦,眼下又各个饿的难受,更没力气折腾,好心点的劝两句,没好心的,索性跟着一起起哄。 比丘本就是身子最弱的一个,这一下,更是被王全打的头破血流。 “住手!”君轻尘微锁了下眉心,一抬手,便将比丘给扯了过来。 王全却不依不饶:“这种废物,留着干什么!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他拖累惨的!” 君轻尘看了比丘一眼,目光冷淡的落在王全身上:“青州是一个整体,掌事也叮嘱,不许将任何一人留在这里,你这般做为,连累的是所有人!” 他近几日都在藏书阁,新学员他其实不熟,只是楚梦寻和锦儿都是话少之人,他自然便需多说几句。 此前在幕滇学院时,天才营的众人可谓是十分团结,众人并肩闯过六道,也曾携手作战,参加过各种试炼,然无论各人实力高低如何不同,却也从未如此这般内讧过。 看了一眼冷着脸给楚梦寻疗伤的锦儿,君轻尘这才上前一步道:“比丘实力固然弱了些,但既然大家是一个整体,便需齐心协力,取长补短,方能通过试炼,我的话,还有不懂的吗?” 王全一脸愤愤不平,有些不服。 “我支持轻尘说的。”一个叫碧清的少女举手开口。 她这般也带动了其他的几个女学员,她们纷纷的上前,将比丘扶起,给他比丘清理着伤口。 其他几个男学员沉默不语,叫大治的不由嘀咕了一句:“不是楚梦寻带队吗?怎么轮到他开口了啊。” 都是各大陆来的天才,也没有互相较出个高下,心里不服是肯定的。 楚梦寻冷淡道:“君轻尘说的便是我要说的,有异议?” 那大治微微的抽了下嘴,不再吭声。 云锦绣面无表情的给楚梦寻将伤口里的毒淬炼出来,旋即又以医诀将他的伤口恢复,这才起身向比丘走去。 比丘整张脸已完全肿胀起来,画本子也因方才的打架被随意的丢在地面上,踩的脏兮兮的。 云锦绣随手将画本子拿了起来,看了眼君轻尘道:“你先去休息下。” 他们虽然冲出了兽潮,可方才的防御阵,君轻尘为了护她,便承担了大部分的力量,消耗的比她多的多,却是这些人中,最需休息的一个。 君轻尘轻缓道:“你也是。” 云锦绣点头,这才抬步向比丘走去,经过王全时,云锦绣冷淡的看了王全一眼。 她目光本就黑黝黝的,冷定看人时,有种无法言说的威慑。 王全原本还有些不服,被云锦绣那般一盯,只觉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原本他以为云锦绣会揍他一顿,可下一瞬,云锦绣便走了过去。 比丘惨兮兮的看着云锦绣,内心也充满了愧疚,其实王全说的没有错,他就是一个废物,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对抗兽潮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畏惧,在害怕。 如果因他自己拖累了所有人,便是他自己,也无法接受。 可是……他除了画画,什么也做不了…… 碧清看到云锦绣过来,顿了顿,小声道:“锦绣,我检查过了,王全虽然下手重,可并没有把比丘打成内伤。” 云锦绣淡淡道:“知道了,你们都去休息,后面的路只会更危险。” 几个少女对视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打坐休息。 云锦绣将画本子丢到比丘怀里,冷声道:“王全说的对,队伍里不需要拖后腿的废物。” 那厢,王全冷不丁的得到云锦绣的认可,有些懵,抬头脸色不定的将云锦绣看着。 “这世上,天份和努力,缺一不可,可不去努力的天才和不断努力的废材,后者更令人敬佩。”她目光淡淡的落在比丘脸上,声音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起来。” 比丘擦去唇角的血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站起身来。 他应该年纪还小,站起来时,跟云锦绣差不多高。 云锦绣将药膏丢给他,目光看向远处的魔兽堆积的尸山,“你画的东西,能控制?” 比丘低声道:“我画的小动物,倒是都听我的。” 可是他画的那些,根本不可能是这些强大魔兽的对手。 在他的那个世界,可怕如老虎、狮子,在这里,还不够魔兽塞牙缝的。 云锦绣淡声道:“画头魔兽试试。” 比丘愣了愣,旋即目光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魔兽,然后拿出笔,快速的在画本子上画了起来。 很快,一头巨大的猛犸象被画了出来,接着那头猛犸象一声长鸣,便跳落在地上。 云锦绣神念在那猛犸象体内扫了一下,微微凝眉。 没错,比丘所画的这些东西,虽然能够成活,可是这些魔兽却像是被驯化了似的,没有丝毫的攻击力。 魔兽也是吸取天地灵气修炼进化才变得越来越强大,而比丘画出的这些魔兽,体内没有任何的力量,更别说魔核了。 她微微的凝眉,难道真的如云族的人所说,华夏大陆的人都是无法修炼的吗? 如果比丘一直无法寻到一条行将有效的道路,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再适合他,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锦绣的神念探入比丘身体,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并未在他体内发现什么不同,旋即她又将神念探入他的丹田,将武力也引了进去,却见那丝武力方一出现在他的丹田内,便散了开去。 云锦绣随手将一枚药性温和的莲子递给比丘,“吞下去。” 比丘不敢反抗,将莲子接了吞咽下去。 莲子入口便化,云锦绣的神念再次探入比丘的丹田,淡声道:“感知丹田内的灵气,并尝试着将它们引入经脉。” 第1100章 行走的宝藏 比丘连忙闭上眼睛,细细的感知丹田的灵气,渐渐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前,随时都有被海浪吞噬的危险。 他觉得惊恐,可云锦绣的话又传了过来:“引导。” 比丘不敢懈怠,连忙尝试着引导那汪海洋,可那样庞大的水量,他根本无从引导,更别说将水流引出了。 就在他发愣的当口,面前的汪洋大海迅速的开始消失,直到最后,一滴水也不剩了。 比丘目瞪口呆。 云锦绣将神念自他体内收回,微微蹙了下眉头。 看来,华夏大陆的人之所以无法修炼,是因他们的身体无法储存灵气,他们的身体更像是一个漏斗,无论多少的灵气,最后都会从他们的身体里漏出去,是以华夏大陆的人,寿命也十分的短暂,修炼更是不可能。 可她检查过比丘的丹田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休息吧。”云锦绣不再看比丘,转身走开。 比丘神情紧张,鼓气勇气开口:“锦绣,我是不是无法修炼?” 他也想像他们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与他们并肩作战,可是如果他根本无法修炼的话,他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云锦绣顿了顿,淡声道:“或许。” 这种事,没有欺瞒的必要,如果这个人根本不适合这里,谎言最终也只会害了他。 比丘目光黯然了下去,微微的抱紧了画本子。 云锦绣不再多言,走到君轻尘和楚梦寻身侧,靠坐了下来。 一翻折腾,她也消耗颇多,眼下饥饿感涌上来,她的状态也不太好。 “此前,班予导师便说要多储备食物,现在看来,真是诚不欺我。”君轻尘靠着树干,将一份糕点递给云锦绣。 云锦绣一顿,接了过来,拿起一块,放入嘴里。 糕点极香,却甜而不腻,正是她最爱吃的口味,如此饥饿之下,这点心简直堪比仙宫美味。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道:“需将所有的食物和灵草宝药收在一起,合理分配。” 君轻尘看向楚梦寻道:“他们怕是很难认同这种做法,还需楚城主下命令才是。” 楚梦寻看了一眼其他的学员,微微一顿,起身道:“将你们的食物都拿出来。” 众人一听,有些心惊,尽是不光不定的看着楚梦寻:“为什么啊?食物是我们自己的,这个时候让我们交出来,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就是,掌事说让你领队,可没说让你没收我们的食物!”众人连忙将空间袋护的结实了。 到了现在,他们也是发现,这试炼地,根本就是个没有食物没有灵气的鬼门关,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算不被魔兽吃掉,也会被活活的饿死! 这个时候,食物就是他们活命的依仗,说什么也不能拿出去的。 楚梦寻冷淡道:“将你们的空间袋上缴,由君轻尘统一管理分配,如此,才有希望回归学院。” 此前楚城的事,也多是楚乔在打理,细节问题,他鲜少过问,此番却是要说这般多的话,偏生这些人却没有一个像楚城的人那般好说话,委实令他不适应。 君轻尘有些无言,却还是起身道:“若是诸位信得过我的话,便将空间袋放在我这里,除却食物、水以及一切可以补充灵气的宝药,骨经功法宝器,你们皆可以收回。” 他自出生,身边的琐事杂事都有人料理,突然让他管理这些琐事,也是不太适应,可不适应归不适应,该做还是需去做的,毕竟,这是一个整体,他们都无法独立开来。 “我不同意!”王全忍不住开口,“放在你那里,谁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们以权谋私?” 碧清忍不住斥道:“王全,你怎么说话的,轻尘岂是你说的那种人?” 其他的女学员们也是一并的支持君轻尘的话。 云锦绣不由看了君轻尘一眼道:“不错,至少你已经俘获了一半人的心。” 君轻尘被呛了一口,也不知为何,女孩子似乎比男孩子更能理解他的意思?只是,这般理解,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至于俘获什么的……千万不要! 云锦绣的视线冷冷的看向王全:“放在谁那里,你能安心?” 王全道:“当然是放在我自己这里!” 云锦绣淡淡道:“也好,所有人的空间袋都交给王全来保管,相信他不会以权谋私。” 王全的脸色略显精彩,全部放在他这里? 万一他不小心弄丢了,那不是背着一个好大的锅? “我、我……” “你什么?”云锦绣眸光冷锐,直逼王全的双目。 王全要说的话,顿时被卡在喉咙里。 云锦绣率先将空间袋拿了出来,随手扯了块布铺在地面,旋即将空间袋里的水、食物以及各种丹药灵物药材都拿了出来。 看着数量如此庞大的丹药,众人目瞪口呆。 不愧是药师啊,一出手,竟然有如此多的丹药,竟然还有仙品! 天啊! 这云锦绣根本就是一个行走的宝藏! 云锦绣将空间袋倾倒,抖了抖,里面的石胎、几卷卷轴、几块骨经、医诀残本,还有九阴莲火等物,都被她抖落出来。 神器皆是她的武元,九禁卷轴除了那个从云锦瑟手里得来的《斗战胜法》外,都被她阅过便自动销毁了,至于其他功法,都被她留在了八古门,是以她的私藏,算不得丰富。 石胎这些人也不认识,《斗战胜法》破破烂烂,想来这些人也想不到会是九禁,至于《医诀》残本,表面看去,就是一本破书,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是以暴漏在他们的视野,也无关紧要。 至于最重要的织魂灯和天阴烛火,她向来是将这东西放在洪荒鼎内的。 云锦绣随手将这些东西收起,淡声道:“我所有的食物,都在这里了。” 众人沉默无声,那厢君轻尘亦走了出来,将也空间袋清了一空,而后将无法食用之物收回。 待楚梦寻将所有的东西弄出来时,地面已然堆成了小山一般,食物更是居多。 显然,班予的话,他们三个人都熟记在心,自来学院,对食物的收集也更上心一些。 其他几位学员也不再犹豫,纷纷上前,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比起他们三人,他们的私藏实在是少的有些可怜,不管怎么看,他们都占大便宜了。 待到王全时,所有人的视线,皆是向他看了过去…… 第1101章 被迫分散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和灵药,王全的面色抽了抽。 比起其他人的私藏,他的实在少的可怜,这会众人的视线,都向他看了过来,他哪儿好意思将东西拿出来? “王全,到你了。”碧清开口。 王全神色尴尬,却还是走了过去,将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看着他寒碜的数量,有学员忍不住嘀咕:“还以为他有多少东西不舍得拿来平分呢,才这么点。” 王全只觉脸颊火辣辣的,低着头不说话。 云锦绣淡声道:“好了,王全,你将这些东西收好,今日之后,好生分配。” 王全面皮微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好!我来分配!” 说着,他蹲下身子,开始清点。 天色黯了下来,远处,似有奇怪的声音发出嘶吼,大风呼啸着,将远处的声音送了过来,温度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众人各自吃了些东西,又补充了些消耗的灵气,可还是被骤降的温度冻的瑟瑟发抖,又不舍得以武力护体,只得多套了几件衣服。 比丘看了眼众人,却不敢说话,只在画纸上不断的画着一簇簇火苗。 他现在越来越的发现自己画的东西如同鸡肋,譬如这些火焰,虽然生动的燃烧着,可却是由一条条线组成,并没有温度。 他的画,唯一与别的画不同的是,他画的东西可以动,可没有什么实用性。 哪怕是一个馒头,一盘咸菜,都只能看,不能吃。 突然,半空里划过一道闪电,接着便听“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比丘连忙画出一把巨大的雨伞,撑了起来。 巨大的雨滴砸落下来,可却穿透了线条型的伞面,砸落在众学员的身上。 不过片刻,学员们便被淋了个透心凉。 君轻尘拿出随身带的油伞,撑在云锦绣头顶,缓声道:“比丘无法凝聚灵气的原因可有找到?” 云锦绣看了一眼有些恼火的众人,淡淡道:“华夏大陆,先天便无法修炼,或许是因,那个大陆的道蕴本就残缺。” 君轻尘一顿:“道蕴?锦儿怎知?” 云锦绣眸光里,一片沉静,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儿。 也有女学员为了少消耗些灵气,祭出了宝器,遮挡大雨,也有的,干脆连祭出宝器的灵气都节省掉了,直接弄出快巨大的布,搭在比丘画出的伞架上,倒也遮去了风雨。 比丘被雨水浇的全身湿透,却呆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 正在这时,却听“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地面开始震颤起来。 “大家小心!”君轻尘面色微变,刚一开口,便听“咔嚓”一声,一条巨大的裂缝,便从他和云锦绣中间的地面裂了开来。 云锦绣所站的地面,猛地一个凹陷,而他所站的地面,却猛地拔升。 不过一个呼吸间,青州众人已然被分割的四分五裂。 “锦儿!”君轻尘心头一沉,身形一掠,蓦地便要向云锦绣抓去。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去救他们!” 说罢,她身形一掠,便已落在虚空,掌心一拍,一条藤蔓窜出,瞬间向尖叫着往下坠落的比丘卷了过去。 君轻尘并未停留,他双手快速结印,只听“嗡”的一声,数十条莹白色的光便陡然的窜了出去,快速的缠住了其他的十几人。 却也是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碎响,虚空也跟着开裂开来! 云锦绣的面色一变,视线蓦地看向远处:“楚梦寻!” 裂缝毫无规则的出现,而楚梦寻却正处在裂缝上,如果不避开话,必然会被这裂缝直直的撕成两半! 楚梦寻亦是面色微变,身子猛地一个旋转,将一避开那裂缝,虚空便直接断裂开来。 一股恐怖的虚无之力涌了过来,云锦绣快速的将周围的学员扯到身边,接着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额头被什么东西撞到,眼前一黑,便直接的昏厥了过去。 × 云锦绣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叶浮萍,顺着水流,被带向不知名的地方。 寒意自四肢百骸传入身体,接着一声古怪的“嘶嘶”声,传入耳膜,她眼皮动了动,霍然睁开眼睛,一把向耳侧抓去,定睛一看,却是一条红色的水蛇。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汪深湖里。 天蓝水净,白云层叠,远处群山环绕,近处柳暗花明。 这是一处未被破坏的桃源之境,可却让云锦绣觉得遍体生寒。 湖面还漂浮着几道身影,正是比丘和大治等人,这是她在昏厥前拉扯到身边的几人,可君轻尘、楚梦寻还有其他的学员,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 云锦绣掠出水面,落在岸上,旋即神念一动,将比丘他们全部自湖面扯出,给他们检查了一遍身子,虽然都昏厥着,但伤势并不重。 她这才祭出星卦,辨别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可星卦却不断的旋转,竟然无法将方位定住。 云锦绣拧了拧眉,那虚空恐怕不是简单的碎掉了,更像是某种程度的重组,所以才会将他们猝不及防的分开了。 这便糟了,食物和水都在王全那里,若是楚梦寻和君轻尘他们也被分开,那么其他的人势必要挨饿了。 云锦绣快速的走到湖岸,掬起一盆水来,喝了几口,又扭头吐掉了,水是苦的,且是那种无法下咽的苦,她的视线又看向周围的松树,树根处长了许多蘑菇,她随手摘了一颗,取出银针扎了一下,有毒。 云锦绣嘴角微抽,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岛屿,这上面所有的东西,竟然都无法食用,纵使她百毒不侵,却也不敢拿这些有毒的东西来裹腹。 “锦儿!”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脑海,云锦绣身子一顿,回应了一句:“轻尘?” 那边沉默了许久,方道:“受伤没有?” 云锦绣这才想起,她之前捏出飞虫来落到每个学员身上,之后并未收回,眼下,君轻尘也是通过这飞虫给她传来的神念。 “没有,你们在哪里?”云锦绣站起身,周围并没有他们踪影。 “空间应是重组了。”君轻尘很快给了她回应,“我这里共有五人。” 云锦绣道:“你小心些,飞虫收好。” 第1102章 蛇果 言罢,她又尝试着去联络楚梦寻的那只飞虫,可却始终没有动静,她又尝试着联系其它几只飞虫,依然是没有动静。 云锦绣心头微沉,难道是楚梦寻他们出了事? 正在这时,比丘他们也醒了过来,看到云锦绣,皆是神色不定的坐起身来。 “锦绣,发生了何事?”唤作亦雯的少女忍不住开口询问。 云锦绣淡淡道:“空间重组,你们跟紧些,不要再分散了。” 王全不在君轻尘那里,楚梦寻也联系不上,而接下来是什么情况,谁也难以预料。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锦绣拨开荆棘丛,抬步向前走去。 其他几人连忙跟上,却是在这时,猛然听到“吼”的一声兽鸣,接着便见一头极为可怕的山甲兽窜了出来。 那山甲兽有着近八百万年份的寿命,全身布满雷电,所到之处,更是一片焦土,且攻击力极为强悍。 几人联手废了好一番手脚,方将那山甲兽干掉,可惜那东西也是个不能食用的,到最后,云锦绣也只是挖到了一颗八百万年份的魔核和武元出来。 几人未停留,继续向前,他们接着又遇到了数头魔兽,实力都在五百万年份以上,待得全部干掉之时,几人已是筋疲力尽,饥肠辘辘。 云锦绣却是未闲着,她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在星卦上做出一个标记,然后将周围的地形给君轻尘复述一遍。 遇到的魔兽越多,云锦绣心里的怀疑便越重。 这样一个灵气贫瘠的地方,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庞大的魔兽群,且一个比一个强大,即便这些魔兽无法食用,可那些魔核和武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若非有极为磅礴的灵气,是无法诞生如此高年份的魔兽的。 还是……这些蹊跷背后,隐藏着别的东西? “走不动了!” 身后,大治突然大叫一声,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子偏胖,走了这么久,消耗这么大,可身体却得不到任何的补充,连口水都无法喝,这对于他来说,根本是无法容忍的! “大治,再忍一忍吧,说不定,我们很快便能找到王全了。”亦雯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口。 “忍不了!”大治气急败坏道:“若不是他们提出什么将食物统一分配,我们现在也不至于两手空空,连水都没得喝!” 剩下的两个男学员面面相觑了一眼。 云锦绣瞥了一眼比丘,修武者已无法忍受,更别说他这个普通人了,整个人恹恹的,更是没有半点的精神气。 或许,他们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还是有道理的。 她身形一掠,落在树梢,极目远眺,却见远处山头上,有一片果林,树上,挂着红艳艳的果子,远远看去,分外诱人 云锦绣落在地面,淡声道:“此去二百里,有一片果林,走吧。” “果林?太好了!”亦雯站起身来。 大治却是说什么也不要走了,他抱住一棵树,死死的不撒手。 云锦绣走上前,一拳打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拳头正砸在大治耳侧一寸处。 大治面色由白到红,由红又到白,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听“咔嚓”一声,抱着的大树,顿时碎成了齑粉。 云锦绣却是看也不看他,直接向前走去。 比丘战战兢兢的跟在云锦绣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那大治老老实实的跟了上来。 他不由“噗”的一声,想笑,但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前往果林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魔兽,且尽是强悍到了吓人的地步,云锦绣却是一次比一次出手狠,更有一次,直接一拳碎掉了一头七百万年份魔兽的头颅,直直的将那大治吓的呆住。 在他的那个大陆,他就是个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的,再加上自己实力出众,家世殷实,谁也不敢将他怎么样,可这会儿,一看到云锦绣,他就觉得背脊生寒。 “前面便是果园啦!”亦雯虽然性情柔弱,可却极为善解人意,虽她对云锦绣也有种莫名的畏惧,大约是听多了关于妖女的传闻,可这一路相处下来,她反倒是觉得云锦绣虽然令人畏惧,可似乎人并不坏。 她快步的走到云锦绣身侧,将装了水的玉瓶递了过来,羞涩道:“锦绣,这是我刚从空气里凝聚的水滴,小半瓶了,你喝两口,解解渴。” 云锦绣看了一眼淡声道:“给他吧。” 虽然她一饥饿便心慌,可忍耐力却是强于他们许多,这小半瓶水,却需消耗颇多的灵气来凝聚,以前灵气充沛时,自是感觉不到,眼下倒是倍显珍贵。 一旁大治猛咽唾沫,“亦雯,我快渴死了!给我吧!” 亦雯犹豫了一下道:“大治,你只需喝一口,大家分一分。” 大治连声道:“知道知道!”说着一把抓了过去,仰头便将瓶子里的水全部喝掉了。 亦雯看着空空如也的瓶子不由气闷:“大治,你怎得全给喝了。” 大治道:“我就喝了一口啊……我没想到一口就没了!” 看着大治无辜的样子,亦雯也毫无办法,只能作罢。 待得又走了半个时辰,果园终于出现在视野。 众人一阵欢呼,无不向那果园跑去,可步子方一迈开,一股力量便陡然将他们扯了回去。 大治一见是云锦绣忍不住怒声大叫:“干嘛啊!好不容易才赶过来,怎么不让人吃了!我都饿死了!” 云锦绣却未理会他,视线看着眼前红灿灿的果园。 每一个果子都结的近乎完美,红彤彤的,像是咬一口,便会流出丰沛的汁水来。 云锦绣眼底白光闪过,再去看那些红果子时,却见每个红果子内,都盘踞着一条小红蛇,与她之前在湖里看到的别无二致。 她面色微变,这密密麻麻的果实,其实全是一个个的蛇卵,一旦蛇卵孵化,便会生出一条小红蛇,而这些小红蛇,全都是剧毒之物! 就在云锦绣准备让几人后退之时,视野却被最中间的一颗果子吸引了过去,在那果子中间,也蕴藏着一条小蛇,只是那条小蛇,通体璀璨,绽放着五色光华! 云锦绣神念一动,蓦地向那果子摘去,却是在这时,一股更为强悍的神念突然与她的神念对撞到了一起,云锦绣目光一沉,豁然抬头看了过去…… 第1103章 争夺红果 在红果园的正对面,此时却出现了另外几道身影,站在最首位的,正是四海的师雨梦和牛丽海。 云锦绣目光微深,方才那道神念,难道是师雨梦发出? 之前她跟牛丽海交过手,以牛丽海的实力,是根本无法使出如此强悍的神念攻击的。 “这里果然有灵!”师雨梦的视线落在那红果子上,格外开心道。 “还好彭毅出手快,否则定要被恶心的人抢了去了!”牛丽海双目流露出恨意,紧盯着云锦绣开口。 云锦绣却是未理会牛丽海的话,视线看向她们旁边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个下巴上蓄了短小胡须的男人,看年纪二十五六岁,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精明,他的身子看起来有些瘦削,可却不显得瘦弱。 他细长的眼睛微转,目光与云锦绣的视线在半空相撞,接着他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又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笑来。 “彭毅,这个灵我要了。”师雨梦拉住那青年的衣袖,娇声开口。 大治忍不住怒声道:“灵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什么给你们!” 那彭毅冷笑:“在试炼地,从来没有先来后到,谁的实力强,灵便是谁的,这一点,有异议吗?” “跟他们废话什么!”牛丽海高声开口,“动手!” 说罢,她身形一掠,便直接的向那红果子抓去。 云锦绣神念一动,火焰顿时化作一条长长的火鞭,向那牛丽海便抽了过去。 牛丽海出身飞鱼世家,本就对火焰畏惧,眼看那火鞭陡然抽来,她面色一变,咬牙道:“该死的,金鳞护体!” 话音一落,层层金鳞护甲便开始在她周身弥漫,与此同时,她身子一摆,犹如鲤鱼摆尾一般,顿时弹了出去,正避开了火鞭,抬手一扬,大水便猛地自半空倒灌下来。 魂火寻常的水是无法浇灭的,只有南泽海深处的五色真水方能与之相抗。 此前她轻敌,根本没有来得及使出,便败掉了,这一次,却不会再给云锦绣机会! 瓢泼的大水猛地向火鞭扑去,云锦绣凉漠的看了牛丽海一眼,火焰却陡然退却,下一瞬,无形的劲力上,陡然弥漫上层层的雷电,正与那牛丽海的真水撞在一起。 电流顺着水直击牛丽海的身体,她“啊”的一声惨叫,身子便陡然向地面砸去! “丽海!”师雨梦面色一变,立刻出手,锁链窜出,正缠住了牛丽海下坠的身子。 她们此前便参加过试炼,对于试炼恶劣的环境,已经有了几分的了解,如这些红艳艳的果子,根本就不是果实,里面都孕育着红蛇,这种红蛇,毒性惊人,只要被咬中,很难救活。 如果牛丽海砸下去,惊动了这里的蛇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锦绣却是神念一动,趁机向那红果子摘去! 然这一次,她的神念依然被彭毅的神念再次打开,而那彭毅的另一股神念却已然逼至红果子跟前,可就在他要摘下那红果子的一刹那,一条翠绿的藤蔓突然自地面窜出,先他一步的摘到了红果子。 彭毅面色一沉,神念化刃,陡然向藤蔓横切而去,而云锦绣的神念却是再次逼至,这一次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将他的神念给砸个粉碎。 恐怖的劲气,形成一股飓风,猛地将周围的红果子拉扯下来。 云锦绣掌心在虚空一拍,只听“砰”的一声,那些红果子呼啦啦的如同炮弹一般,猛地向他们三人砸去! 彭毅面色一变,连忙出手,一个巨大的能量手掌出现,瞬间挡住了那些红果子。 薄薄的果子皮,被能量掌一击,瞬间粉碎,红色汁液如同血一般的滴落下来,一股腥酸的气息弥漫开来,接着便听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声,尖利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云锦绣却是眸光幽深,不断的将更多的红果子掀砸了过去。 漫天飞红迸溅,腥酸气越发的浓郁,而远处山涧里,一个巨大的三角脑袋,宛如一座缓缓抬起的山头一般,缓缓的探了出来。 云锦绣立刻住手,神念一动,穿空阵立刻将青州众人圈了进去。 愤怒的蛇母骤然张开血盆大口,幽森森的蛇眼,陡然将彭毅等人锁定。 云锦绣回头看了那彭毅一眼,冷笑一声,闪身进阵,瞬间消失不见。 而师雨梦猛地看到那般庞大的蛇母,不由尖叫一声:“彭毅,我们快撤!” 彭毅面色抽搐,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云锦绣竟然如此大胆,竟然利用蛇果将蛇母引来对付他们! 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他飞快的在虚空画出一扇门来,厉喝:“快逃!” 这蛇母少说也得有几千万年份了,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只有逃跑的份! 其他几人哪里敢犹豫,纷纷往他划开的门里挤去。 那蛇魔发出嘶嚎,巨大的头颅,猛地向那扇门撞击过去。 一直离开去很远,云锦绣还是能听到那红果园发出的巨响。 她微微有些心惊,还好他们跑的快,否则,如何是那蛇母的对手? 亦雯不由拍拍胸口道:“锦绣,多亏了你的穿空阵,否则我们真的遭殃了!” 一旁的大治忍不住嘀咕:“要不是她碰了蛇果,怎么可能惹上那么个大家伙!” “你胡说什么呢,如果不动那些蛇果,势必要跟南泽海和东化海的人动手,到时惊动了蛇母,我们一个也别想逃的。”亦雯正色开口。 大治斜了云锦绣一眼道:“那灵,你拿到了?” 云锦绣随手将那红果子拿出,离近看去,那红果子越发的诱人,饱满的果皮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可却没有丝毫的灵气泄露出来。 这样贫瘠的岛屿,竟然能诞生出如此神奇的灵物,不得不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大治口水四溅,猛地抬手过来,就去抢。 只是他的手还未探到云锦绣的掌心,灵已经被云锦绣随手收了。 大治气闷道:“云锦绣,你想吃独食不成?这东西可是我们一起得来的,怎么也得有我一份!” 一旁的比丘忍不住道:“方才从头到尾都是锦绣一人动手,这果子该是锦绣一人的才是。” 第1104章 关心则乱 “你闭嘴!”大治凶巴巴的开口,“我们也消耗了很多,现在食物和水都没有,好不容易得到的灵,却让她一个人独占了!我不同意!” 云锦绣却是丝毫不理会大治,只随手将几个空间袋丢给亦雯道:“将里面的东西分了。” 亦雯打开空间袋一看不由惊呼:“天啊,锦绣,你从那里弄到的!” 云锦绣却未回答,除了彭毅的,其他几人的空间袋,都让她以移形换位的手段给得到了,只是这些人都精明的很,食物和宝器这些东西都分开来放,是以她得到的,也只是他们的水和食物而已。 不过对于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已经足够。 况且,这些空间袋因没有贵重之物,也没有被他们以神念封印,否则破开封印,还需一番手脚的。 亦雯连忙将里面的食物和水拿出来分给众人,早已饿的脱了力的众人一阵狼吞虎咽。 云锦绣也拿到了一份干粮,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却落在周围。 方才为了躲避蛇母,她并没有仔细定位,随意的画了个穿空阵逃离的,眼下却很难分辨这是到了何处。 云锦绣祭出星卦,标记着方位,君轻尘的声音通过飞虫传了过来:“方才遇到了危险吗?” 云锦绣“嗯”了一声。 他轻声道:“小心。” 云锦绣道:“好。”又过了片刻,云锦绣问:“受伤了?” 君轻尘道:“没有。” “把星卦祭出来。”云锦绣将自己所在的方位标记完毕,开口,“我将星卦图传给你,你们遇到了记得避开。” 君轻尘轻声道:“好。”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虽然君轻尘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来,但她总觉得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 她顿了一下道:“可遇到了别的州的人?” 君轻尘道:“月州。” “北堂冷还是北堂倾月?” “后者。” “哦。”北堂倾月的话,想来应该不会跟他们发生什么冲突。 云锦绣不再与君轻尘说话,开始寻找合适的方向,继续前行。 此时,万丈瀑布下。 君轻尘靠坐在冷冰的水洞里,有些无力的将手垂了下来。 身体如火,血液都似在血管里沸腾,方才众人突然身陷毒花阵,他在救青州学员时,不慎被那毒花擦破了皮肤……便是那时染的毒吧。 这毒很邪,在身体里滚烫的翻腾,却还逼不出来。 “轻尘,君轻尘!你没事吧?” 瀑布外,碧清的声音着急传来。 之前空间突然重组,他们五个学员与君轻尘一起,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接着危险接踵而来,而他们又无食物补给,早已疲惫不堪。 幸好遇到北堂倾月他们,否则,真不知道怎样才能熬的住。 他们这一队,加上轻尘也只有两个男子,其他都是女孩子,方才身陷毒花阵,真是难为君轻尘了,要不是他,自己现在约莫早死掉了。 然瀑布后的水洞里,却无声音传来。 碧清有些着急,刚想穿过水幕去瞧瞧,便被北堂倾月随手拉住。 碧清一怔,看向北堂倾月,却见她甜甜一笑道:“碧清,你太疲惫了,她们也受了些轻伤,你照料一下,我去瞧瞧便好。” 碧清有些不好意思道:“倾月,你真好,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北堂倾月吐吐舌头调皮道:“你这话便见外了,我们本就是一个学院的,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那便麻烦你了。”碧清感激的开口,她也受了伤,而且伤的地方有些尴尬,这会儿不断往外冒血,也想尽快的处理一下,有倾月帮忙,真是再好不过。 北堂倾月这才给身后的几人吩咐了一声,这才抬步向大瀑布走去。 从方才,轻尘便进了这瀑布后的山洞,北堂倾月知道他受了伤,当然也知道他是被毒花伤到了,不过轻尘实力太强了,那么多毫无章法的毒花阵,竟然都不能伤到他。 可是,他不受伤,她怎么出手救他呢? 北堂倾月微微咬了下嘴角,在洞口三步处停下,开口道:“轻尘,我可以进来吗?” 洞内沉默许久,君轻尘的声音方传来:“不可。” 北堂倾月道:“你受伤了,是不是?” “并未。” “我可是看到了,你莫要欺瞒我。”北堂倾月抬步靠近山洞,探首向山洞内看去。 洞内光线暗淡,巨大的瀑布轰隆声,将两人的声音都碾压的有些破碎,可对于耳目聪敏的修武者来说,并不会影响听清。 君轻尘便靠坐在山洞内,少年盘坐在地,衣衫被地面的水湿的半透,脸颊和额头,全是汗水,在他的衣袖处,却是一片艳红色。 北堂倾月连忙跑了进去,盯着他道:“轻尘,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君轻尘只觉全身如火炉一般的炙烤着,地面原本冷凉的水,亦被他身体的温度给烫的滚热。 北堂倾月突然跑了过来,带来清凉的凉意。 君轻尘面色微变,抬手一扫,一道能量墙便将北堂倾月挡在了外面。 他抬起眼睫,看着北堂倾月淡声道:“小伤罢了,你出去。” “我不要!”北堂倾月微微的握紧手指,“我只是来给你疗伤而已,你为何这般防着我?轻尘,我说过不会再缠着你,可却做不到对你的伤势视而不见!” 君轻尘却是全无心思听她言语,所有的意志,都要拿来压制肆虐的毒性,耳畔里,也只有北堂倾月模糊的聒噪声。 他掌心微微变幻,旋即拍在那能量墙上,能量墙猛地移动,便将北堂倾月直接的给推出了洞外。 单是这般个动作,君轻尘便感觉身体要被掏空似的。 体内的火气,也越来越邪。 云锦绣的声音又传了来:“轻尘。” 君轻尘用了好大的力气方压住不稳的气息,低低回应了一声:“我在。” “你中毒了?”云锦绣的声音也凉凉的。 君轻尘只觉那般凉淡的声音,听在耳里,竟然能让他尚且保持着几分理智。 “毒花。”她既然知道了,再欺瞒毫无意义。 云锦绣那边沉默半响,“糟了。” 君轻尘还未从“糟了”两个字里回过神,下一瞬手臂突然被一只凉凉的手抓住…… 第1105章 对不起 那凉意顺着滚烫的神经,直抵心脏。 君轻尘面色一变,蓦地抬头看去,却见能量墙因自己的分神竟然化掉了,而北堂倾月已然跑到他面前。 君轻尘身子一颤,将手猛地收回,可北堂倾月的力量却大的出奇,竟然没有被他挣脱开。 “轻尘,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知道你讨厌我,待我给你绑扎完伤口后,便会离开,无需你来驱赶!”北堂倾月盯着君轻尘开口。 她蹲下身子,将他的衣袖卷起,手臂上的伤立时暴漏在眼前。 其实,伤口并不重,只是被毒花划了细细长长的一道,可那伤口周围,却尽是变成了青紫色,有些吓人。 她掌心冰凉,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上时,她感觉到了君轻尘身子的颤抖。 毒发了吗? 那种毒花很邪的吧…… 轻尘现在一定极难受吧…… 北堂倾月手指微微的紧了些,她眼睫微抬,目光看着君轻尘,声音极轻,似棉絮一般:“轻尘,你很热……” 冷汗不断的自君轻尘额角流了下来,随着北堂倾月的靠近,他只觉,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他清明的目光,亦被染上了一层迷雾。 “轻尘,我这便将毒给你吸出来!”北堂倾月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慌乱,可她的语气却是微急的,她知道他的意志力,几乎到了边缘。 她轻轻的吸了口气,而后俯下身去,清凉的唇瓣,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君轻尘只觉自己像是遭到了一记重击,绵绵软软的清凉,将他的意志力一下子打的粉碎。 他突然抬手,一把将北堂倾月按在了地面。 水花四溅,北堂倾月的衣衫都被水浸湿,衣裳裹缠在身上,凹凸有致。 北堂倾月微微的睁大了些眼睛,她看着他,看着那个总是君子谦谦的少年,看着他困兽一般的挣扎却依然好看到极点的容颜。 她觉得大祭司算的没错,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自己的真命天子。 无论两人绕多远的路,他最后都会跟自己一起。 谁也阻止不了,云锦绣也不行! 掌事给她的月粹,不仅能医好他的伤,还能让他对她好感倍增,因那里添了一味勿忘草,只要与他的血液相融,那么,无论何时,他都无法将她忘却,也无法将她无视。 可是……为什么非要用月粹呢? 她就这么不堪,非要依靠什么外力来让他动心? 她要向祭司证明,即便不依靠月粹,她也能得到他,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一切…… 北堂倾月轻轻张开嘴,粉嫩的唇瓣微翘,声音也绵绵软软的:“轻尘,你要做什么?” 君轻尘的目光微有些恍惚,他看着北堂倾月,总觉得她似有好几个面孔重叠在一起,每一个,都很模糊。 气血在身体里翻腾,他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低低道:“锦儿……锦儿……” 好似唤着这个名字,他就能得到回应,他就能有所克制。 “轻尘,我在。” 坚定的声音传来,君轻尘只觉喉咙里涌出血腥气来,目光却弥漫上了一层水汽。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 云锦绣的声音沉默片刻,缓声道:“你们很合适。” 眼下,她过去显然不可能,而北堂倾月如果终是他的真命,那么,怎样解这个毒,也无关紧要了,必将他们终将一起。 君轻尘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目光看着北堂倾月,微微的靠近。 北堂倾月睁大了眼睛,心跳也随之起伏,就在他快要贴近自己的身体时,一口鲜血却突然自他唇里喷出,接着整个人便直直的砸了下来。 北堂倾月脸色大变:“轻尘!轻尘!” 她惊慌起身,却看到少年已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水里。 * 云锦绣微微的蹙了下眉。 一旁的亦雯察觉到云锦绣的神色不对,不由关心道:“锦绣,怎么了?” 云锦绣看了眼周围,淡淡道:“没事,先原地休息。” 并未理会诧异的众人,云锦绣便盘坐在地。 方才,她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穿空阵、移形换位,可任何一种,都无法穿透空间阻碍,出现在君轻尘那里。 这空间邪门的很。 眼下君轻尘即便是昏厥了,可毒花的毒却依然没有减少,反而更危险,因昏迷中,所作所为更不受理智克制。 以君轻尘的实力和对阵法的造诣,即便身陷毒花阵,也不该受伤才对。 不过,让他利用北堂倾月解毒,实在是太为难他了吗? 本就是知礼的人,又怎会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对人失礼? 云锦绣反复思虑,却是找不到一个好的办法。 因修炼《医诀》,她本是百毒不侵的,是以,她的血,便是最好的解药,只是隔着空间,将精血给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云锦绣看着飞虫,良久她神念一动,君轻尘身上的飞虫便向洞外飞去。 云锦绣搜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碧清的踪迹。 她在每个人身上都放了飞虫,可最后,也只有君轻尘好好的留着了,其他人早不知丢在了哪里。 待飞虫落在碧清身上时,云锦绣方开口:“碧清,是我。” 正在包扎伤口的碧清被吓了一跳,待看到面前的飞虫时,方惊讶道:“锦绣?” 云锦绣淡声道:“君轻尘中毒,你去采几味药来。” 碧清大惊,她都不知道君轻尘中毒了,云锦绣竟然知道了。 “可是,锦绣,这周围全是毒花毒草啊。”要是这些植物能用,他们也不用挨饿了。 “听我的,去寻一味三角龙舌花,一味白头菇,再捕条毒蛇,取蛇胆。”云锦绣的声音冷漠而无情。 碧清面色煞白,便是她这个不懂医药的,也知道这三味都是剧毒之物。 可云锦绣的口气坚定,她也不敢大意,毕竟锦绣是医者,也绝不可能害君轻尘的。 并未犹豫,碧清快速的行动起来。 这三种东西,十分好找,云锦绣大约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说的也都是随处可见的毒物,就是毒蛇废了点时间,但很快的便被碧清收集齐全了。 云锦绣道:“捣烂滤出汁液,给君轻尘灌下去。” 第1106章 命运的齿轮 碧清连忙应了,可眉头却凝了起来,要知道蛇胆是最苦的了,尤其是这种毒蛇的胆汁,简直苦的惨绝人寰。 真的要给轻尘灌下去吗? 她很快的便弄出了半瓶毒汁,青紫青紫的汁液,看起来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快去!”云锦绣加重了语气。 碧清连忙起身,向山洞跑去。 因隔了瀑布,山洞里的事,她自然也不知晓,待她跑到山洞前,看到山洞里的一幕时,一下子愣住了。 北堂倾月全身湿透,正被君轻尘压在身下,而北堂倾月像是被吓到了,无比怔楞的看着跑来的碧清。 碧清愣了好一会,才听到云锦绣冷冰的声音,这才回过神,跑了过去,快手快脚的将君轻尘扶了起来,却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很是吓人,而他的身子,更是滚烫的可怕,碧清就差痛叫一声了。 她顾不得与北堂倾月说话,便拿起瓶子准备给君轻尘灌下去,北堂倾月却蓦地回神,急声道:“碧清,你干什么?” “给轻尘解毒啊!”碧清看着全身湿透的北堂倾月,面色有些古怪。 轻尘中的是毒花的毒吧?那东西很邪气,君轻尘没有跟北堂倾月发生什么吧? “我看一看!”说罢,她抬手便抢了过来,一看之下,面色蓦地一变:“这些都是毒药!”说着一把给摔了。 碧清一直对北堂倾月的印象极好,这一下却还是被惹怒了:“倾月,这是锦绣配的药物,你怎能给摔了!这可是救命的!” 北堂倾月一听锦绣二字,眉头都拧了起来,她看向碧清道:“你见过用毒药救人的吗?” “可轻尘的毒也不能不解呀!”碧清着急。 “我有解药。”北堂倾月似有些不悦的开口,她微微咬了下嘴唇,走到君轻尘面前,随手拿出月粹,倒涂在君轻尘的伤口之上。 她没想到,君轻尘宁愿把自己憋成内伤,也不愿碰她! 她就那么不堪吗? 当着她的面,居然还念着云锦绣的名字,简直可恶极了! 碧清有些发呆的看着北堂倾月,良久她方道:“你有解药,怎么不早给轻尘用上啊……” 若不是没有办法了,云锦绣大约也不会出此下策,用什么以毒攻毒了! 北堂倾月却没回答她,只道:“你出去吧!” 碧清下意识的转身往外走,可走了几步,又觉得奇怪。 君轻尘是他们青州的,就算走也不该是她走啊! “你……”碧清还想说些什么,北堂倾月已经回过头来,看着她。 她面上还沾着血迹,可却露出极为温和的笑来,让碧清觉得有些恐怖。 “碧清,我们月州的月华之力是可以净化血液的,轻尘既然中了毒,自然需要血液净化,你在这里,很妨碍我呢。” 碧清这下说不出话了,只好道:“那劳烦你了。” 北堂倾月弯睫笑道:“应该的。” 碧清只好转身,离开了山洞。 北堂倾月的目光这才看向君轻尘。 月粹之下,他的伤口快速的愈合,原本滚烫的身体,温度也开始缓缓的降了下去。 君轻尘的呼吸缓缓开始平稳,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似要醒来。 北堂倾月看了一眼自己全身湿透的衣裙,旋即抬手,将衣袍解开。 湿漉漉的罗裙撕扯的破碎,缓缓褪下,露出光洁的肌肤,她抬手将发丝散开,旋即身子一动,在君轻尘身侧坐了下来。 君轻尘只觉整个人像是从刀山火海里走出,全身上下,无一不痛。 他艰难的动了动身子,而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入目处,是冷冰的山洞,水珠顺着石头的棱角滴落下来。 低低的哭泣声,自身侧传来,君轻尘一顿,偏首看去,接着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北堂倾月!”君轻尘被吓到了。 她衣衫破碎,蜷缩在墙角,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可那般裸露在外的肌肤,却让君轻尘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 听到他的声音,北堂倾月哭泣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身子也颤抖的蜷缩在一起。 君轻尘:“……” 他整个人是懵掉的。 记忆里,自己中了毒花,然后饱受煎熬,接着北堂倾月便闯了进来,然后的事,全无记忆。 他……做了什么? 君轻尘只觉什么东西,突然的刺到了他,盯看着北堂倾月的视线,也像是看到了魔鬼。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阻碍,他都未想过逃,可此时此刻,他竟然只想逃掉。 “轻尘……你醒了……” 北堂倾月抬起头,一张小脸上,布满了眼泪,看着他的目光,更是楚楚可怜。 君轻尘不知道是怎样问出的话:“你……怎么了?” 北堂倾月嘴唇一瘪,委屈道:“没、没什么,你好些了没有?” 君轻尘感觉自己的心在痛,那种痛,更胜过毒花带给他的煎熬。 他无意于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也无意于利用北堂倾月来解什么毒,可当现实就这么破碎的出现在眼前时,他竟然只能去面对。 “我……”君轻尘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觉无限的苦涩,充斥着胸腔,像是随时都会呕出一口血来。 “轻尘,没关系的。”北堂倾月含泪摇头,“我……不会怪你的。” 她站起身来,身上破烂的衣袍,自她身上滑落,被她有些惊慌的扯住,她畏畏缩缩的靠在墙面,似无力迈开双腿。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的滑落下来。 她快速的抹掉了眼泪,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不在我身上,所以……我会放手。”她努力的去微笑,目光看向他,“当然,也不会让你去负责,就当……就当是一场噩梦好了。” 说着,她眼泪又滚落下来,目光越发认真的看着他,“轻尘,你也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我……真的不怪你的。” 她又裹了裹衣袍,低下头,向外走去。 君轻尘目光轻颤,他似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等等。” 北堂倾月停住身子,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君轻尘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了去,目光也变得破碎,声音缥缈不定:“我……不会不管你。” 第1107章 空间线索 山洞内,飞虫盘旋了片刻,最后落在君轻尘的肩头。 此时,盘坐的云锦绣微微凝眉,睁开了眼睛。 青州的几个学员正坐在一起休息,因有了食物的缘故,原本波动的情绪,此时也平静了许多。 那大治,也是倒头呼呼大睡起来,呼噜声,雷鸣似的,一波接着一波。 亦雯正在将空间袋内的肉品风干,这样更容易储存,比丘则在画画,神情很认真。 云锦绣看了一眼亦雯,淡声道:“半个时辰后,出发。” 亦雯抬头,冲着她笑了笑道:“好,我这便快完成了。” 云锦绣点头,目光看向远处。 对于北堂倾月,她的印象很好,大约是她与人交流,缺失的东西太多,所以看到能与每个人都能相处极好的北堂倾月,内心里,总是有着几分佩服的。 可方才山洞里的情况……算是什么? 拿自己的贞洁来迫使君轻尘负责,这种做法在云锦绣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固然她认为人性里,是有许多丑恶的东西与生俱来的,可北堂倾月的行径,还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对于君轻尘的事,私心里希望他好,却不想干涉太多,毕竟,她终究是个外人,可现在,该怎样开口,才能让他知晓,这件事,不过是北堂倾月使出的手段?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 以往,对于陌生人,她总保持着十分的警惕,可当身边的亲人和朋友越来越多,她便开始反思,或许,懂得接纳与宽容,才能让她收获的更多。 可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北堂倾月,或许并不像自己私以为的那般单纯和天真,而是个披着纯真外衣的心机老手。 若非通过飞虫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便是连她都不敢相信,北堂倾月竟然能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她顿了片刻,将星卦祭出,从轻尘传过来的星图来看,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空间,可他们所经过的路线,是有重合点的,然后错过重合点后,便会分开,接着又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行,最后在某一个点又重合了。 云锦绣心念一动,给洪荒扫了道神念过去:这空间,有没有可能是一个立体? 片刻后,洪荒的神念扫来:自来这九州岛,我便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蹊跷,只是一直无法确定。 混沌插话:现在重合点的,几个了? 云锦绣看了一眼:三个。 洪荒:这九州岛恐怕不是普通的岛屿,每隔一段距离,你们便会出现一个重合点,不妨现在再约定一个距离点,看能否相遇。 洪荒这般一说,云锦绣心里飘过一个念头,可一不留神,便未能拿捏住,想了片刻:也好。 她仔细的观察着星卦,片刻后在星卦上指出一个点,然后以自己所站的地方,画了条线过去,方给君轻尘传了话过去:“以你的方位向西北方向前进一百里。” 那边久久未回应。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也未多言,便让亦雯叫醒众人,一起向事先预定好的方位行去。 * 将最后一头魔兽干点时,楚梦寻觉得身体内的最后一点力气被耗干了。 周围一片黑暗,阴冷的温度,使得青州的几个学员瑟瑟发抖。 楚梦寻微微凝眉,将飞虫拿出,却见飞虫没什么反应。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王全跟在楚梦寻身后,瑟瑟发抖的开口。 他的话,引来身后几个学员的集体排斥。 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在他们这里,如果他们都活不下去,那云锦绣和君轻尘他们别想活了。 这个王全,就是个乌鸦嘴,每次说不好听的,都会应验。 楚梦寻冷冷道:“闭嘴!” 那王全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 队伍一下安静下来,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却猛地听到一声尖叫自远处传来。 那声音极为尖利,待传过来时,却像是变了音似的,十分的恐怖。 众人皆是汗毛倒竖。 他们自出现在这黑暗空间后,遇到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老鹰那么大的血蝙蝠,可以口吐幽火的骷髅,还有飘来飘去却十分难对付的鬼影子。 现在这尖利的声音,不会是女鬼吧? 就在众人心里打悚之时,那尖叫声却开始逼近了。 楚梦寻冷声道:“每个人分些丹药吞下去。” 所有的灵气都已耗干,再不补充的话,恐怕难以支撑了。 王全不由抓紧了空间袋:“每个人最多分一颗,不能再多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数量!”其他学员忍不住怒吼。 楚梦寻却是二话不说,直接将王全腰里的空间袋扯了过来,随手拿出丹药瓶,直接的倒入嘴里。 王全面色抽搐,想阻止又不敢,这一路,他被楚梦寻揍了好几次了。 就在众人吞下丹药全员戒备,准备应对越来越近的危险时,那发出尖叫的东西,也终于出现在视野。 众人面色一抽,那竟然是人……还是几个熟人! “北息海的人!”王全眼睛一亮,高声开口。 与此同时,北息海的众人也发现了楚梦寻一行,二话不说,扭头便向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然下一瞬,青州的人面色就精彩了,在他们身后,竟然跟着一坨巨大的液体凝聚的东西,那东西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味,所触之物,无不腐化。 “这什么啊!”青州学员忍不住惊呼。 “该死的!你们倒是跑快点!”那怪物面前,美姬执剑正与那怪物争斗,可无论她多凌厉的剑光,那怪物被斩的碎成多少块,最后都又恢复如初,反倒是她的剑,越来越钝! 暴漏在外的皮肤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血口子,毒气渗入身体,美姬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九州岛的试炼,她不是来一次了,可每一次,都刷新她的认知,每一次,都古怪离奇诡异到变态! 这次出现这东西,简直让她恼火到了极点! 又一次被那液体击中,美姬的胸前的衣服顿时爆开,饱满的胸脯顿时抖落出来,只剩下几条装饰的链子裹着。 她一个踉跄,蓦地回头,一眼看到楚梦寻,不由气急败坏的大吼:“楚梦寻,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第1108章 见死不救 楚梦寻凝了下眉,却还是身形一动,一掌拍了出去。 浩瀚无匹的掌力,直接将那怪物的头颅给击成粉碎。 怪物发出一声怪吼,接着那粉碎的头颅,竟然再一次恢复了。 “击脑袋没用,只会让它变得更强!”美姬急的跺脚,“这黄泉怪,除非用魂火才有效!” 楚梦寻上前一步道:“让开!” 他双手结印,接着一缕火焰瞬间在他十指间复苏。 美姬不由冷嘲道:“楚梦寻,我知道你出身药师世家,可你那点魂火,根本不够这黄泉怪塞牙缝的!” 然她话音方一落,魂火骤然暴涨,下一瞬便听“吼”的一声,一头巨大的火兽猛然张开大嘴,陡然向那黄泉怪扑去。 两物相撞,陡然厮打起来。 尖利的叫声震的人头皮发麻,恐怖的热量翻滚,那黄泉怪身上的液体,更是到处迸溅。 楚梦寻冷声道:“快走!” 众人一听,哪里敢停留,转身便跑。 美姬撇了下嘴,哼了一声,也转身向远处跑去,可身子一放松,便是双腿一软,直接踉跄的扑倒在地。 楚梦寻面无表情的从她身侧经过,美姬不由咬牙:“喂!拉我一把啊!” 楚梦寻却是看也不看她,依然向前行去。 美姬恼的脑仁痛,一回头,却见那两物厮打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再不跑的话,自己肯定被殃及池鱼,然她的双腿伤势尤其重,竟然怎么都站不起来。 “该死的!”她才不想死这里呢,自己青春美貌,年华大好,死在这里喂黄泉怪,也太耻辱了! 她恼怒的盯着楚梦寻越来越远的身影,眼眶微红,“见死不救的混蛋!” 就在这时,那两物终于逼近过来,美姬蓦地抬头,只觉那两个东西,山头似的,向自己压了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扯了过去。 身子撞上一个结实的身体,美姬只觉红的眼眶更红了,转而她又趾高气昂的嘲笑起来:“臭男人,不是见死不救吗?伸手干嘛?” 楚梦寻根本不搭理她,可身形却极快,快速的向远处闪掠过去。 美姬一把抱住他的脖颈,鼓胀的胸脯故意的贴着他的后背,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这个大师姐,毕竟当年你被魔兽追的屁滚尿流时,可是我出手救的你!” 楚梦寻面色依然冷冰,对她的话更是充耳不闻。 “喂,楚梦寻,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她有意的蹭着他后背,妖精似的。 楚梦寻忍无可忍:“你若再乱动弹,我现在便将你丢出去!” 美姬抱紧他的脖子道:“别想!当年你睡了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男人女人睡觉,可是要生孩子的!” 楚梦寻面色终于抽了抽,当年他还年幼,无意间误食了无量珍藏的古酿,酩酊大醉后,醒来便躺在美姬房间里,实属意外。 这之后,美姬对他的态度就大大转变,一见他必然出手就打,久而久之,他也对这个女人敬而远之,之后,他回了楚城后,更是再未与这个人联系过,却未料时隔多年,她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突然,美姬张嘴,咬住了他的耳朵。 楚梦寻面色一变,随手就将她丢了出去。 美姬“啊”的一声,被丢在地面,痛的大叫起来。 他们已然跑出了极远,虽然周围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可好在也是终于避开了黄泉怪。 北息海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去扶美姬。 美姬咬牙切齿道:“楚梦寻你出手这么重干什么!” 楚梦寻冷冷的盯着她:“日后你若再胡来,休要怪我不客气!” 美姬冷笑:“胡来?一直以来,胡来的都是你啊!你跑到我房间里睡了我,之后不负责任的就跑了路,我要是怀了孩子,那还不是叫你爹!” 楚梦寻面色抽搐:“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怀孩子!” “我不管,男人女人一起睡觉就是会怀孕,你毁了我的贞洁,你不该负责吗?”美姬全身是伤,痛的龇牙咧嘴。 楚梦寻面色阴晴不定,却是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美姬微微咬牙,冷嘲道:“你喜欢云锦绣,可她却不喜欢你,你比我可怜多了!”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楚梦寻心头火起,刚要发作,一转身,却见美姬已经走远了。 正在这时,飞虫终于有了反应,云锦绣冷淡的声音传来:“楚梦寻,以你的方向,向东北方向,行进二百里!” 楚梦寻满腔怒火,瞬间冰冻:“你还活着?” 云锦绣那里消音了半响,方传过话来:“少废话!行动!” 楚梦寻:“……” 为什么一个个脾气的,都比他大? × “你说,君轻尘是倾月的真命天子?” 连番的危机过后,陈夕瑶终于得以喘气,无比古怪的看着几木。 几木道:“月州大祭司善推演,早已算出,倾月与君轻尘的宿命之星必然重合。” 陈夕瑶冷笑:“我向来不信星象之说,何况,月州这么急不可耐的撮合北堂倾月和君轻尘,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几木目光闪了一下,看向陈夕瑶:“月州推崇祭司大人,他的话,便是天意,不容反驳!” 陈夕瑶蓦地将长剑自魔兽身上抽出,带出一串的血沫。 这个什么祭司的,真的很让人讨厌啊,君轻尘是紫微剑的契约者,弄出个什么真命来,岂不是意味着日后君轻尘与北堂倾月只要走到一起,那么月州不仅坐拥着拥有大帝血脉的北堂冷,还将紫微剑的契约者圈到了自己的州内? 呵,照着这个逻辑,任何一个州,都可以冒出个神棍,说什么君轻尘的真命在自己家了? “看来,你们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我可听说,君轻尘喜欢的人是云锦绣,你觉得,他是那种滥情之人,转身投向北堂倾月吗?”陈夕瑶凝眉,心里莫名其妙的窝了火。 几木看了一眼陈夕瑶漠然道:“这世上,唯一不可逆转的,是命运,祭司不会撒谎,我们可以走着瞧。” 第1109章 感情洁癖 一刻不停的前行了百里路,云锦绣终于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比丘已经累的瘫掉,其他几人也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更是因一路强闯,伤痕累累。 云锦绣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幕低垂,星光密布,混乱无状的排列着。 云锦绣轻轻的喘着粗气,随手将飞虫托起,开口:“轻尘,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然接下来,依然是久久的沉默。 云锦绣微微凝眉,神念一动,去联络那飞虫,声音也一并送了过去:“轻尘,你与北堂……” 然下一瞬,她的声音便停住了,她惊然发现,飞虫已不在君轻尘身上。 云锦绣心头微沉,正想控制着飞虫去寻找其他人的踪迹,却突然感觉一只手向着飞虫罩了过来。 神念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然不过片刻,通过飞虫的眼睛,云锦绣便又看到了月光,以及月光下目光清浅的少年。 “锦儿,你叫我。”君轻尘看着飞虫,低声开口。 声音一如往常,珠玉落盘般清脆,声线比寻常的时候,甚至更温柔,可却有种令人无法言说的东西,潜藏在看似平静的情绪里。 云锦绣心头微松:“你到了何处?” “距你所说的位置,还有不过几十里。”君轻尘轻轻开口。 云锦绣道:“好,务必小心。” “好。”他应了。 云锦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半响方道:“轻尘,你同北堂并未……” 话音还未完,那边脆生生的声音便传了来:“轻尘,你在那里干什么?” 君轻尘轻声道:“锦儿,倾月过来了,我们见面再说。” 云锦绣的声音便卡在了原地,她听到轻尘叫北堂倾月为倾月,她记得,以前的时候,他都唤北堂倾月为北堂姑娘。 无论怎样,她的话,都无法再说下去。 将飞虫收起,云锦绣看着累的瘫软的众人,亦坐了下来,稍作休息。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总是飘着君轻尘方才的目光,清浅如水,像是这上弦月洒下的月光,可在那清波之下,却隐藏着别的东西,她没能看透。 她想了半响,便将这思绪拂开,闭上眼睛。 一切,见面再说吧。 * 飞虫被收起,君轻尘回身,目光看向北堂倾月。 她从远处步子轻快的跑了过来,面上带着甜美纯净的笑意,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那本是极为美好的风景,可看在他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排斥。 “轻尘!”北堂倾月轻笑着张开手臂,就要去抱君轻尘的胳膊。 君轻尘下意识的避开了。 北堂倾月愣了愣,接着嘟嘴道:“轻尘,你为何要避开我?你是在嫌弃我吗?” 君轻尘道:“北堂。” “都说了要叫我倾月的嘛,北堂是我族姓氏,你叫的是我还是我的族人?”北堂倾月腻在他面前,娇声道。 “幼时,我还未踏足修武之道,却被紫微剑契约,有一次,被一位极为亲近的人骗出门去。”君轻尘目光微敛,视线却看着北堂倾月的眼睛。 北堂倾月奇怪道:“然后呢?” “到得后山,他突然要来抢紫微剑,并用藤条勒住了我的脖子,致使我险些窒息而亡。”君轻尘语气轻缓。 “然后,你被得救了吗?”北堂倾月睁大了眼睛,惊声开口。 君轻尘微微抬了下嘴角:“无人来救我,我将他杀了。” 北堂倾月一怔:“杀了?轻尘,你好厉害。” 君轻尘轻声道:“你这样觉得吗?” 北堂倾月摸不透他的意思,立时点头道:“是啊,你那时还未正式踏足修武之道,便能杀掉一个胆敢杀你的人,当然很厉害啊!” 君轻尘抬手,如玉的手指沐浴着星光,轻轻的落在她鬓发上的珠簪上,声音清润如晚风般:“我恼的不是他要抢紫微剑,也不是要杀我。” 北堂倾月糊涂了:“那是为何?” 君轻尘看向她的眼睛,轻声道:“他欺骗了我。” 北堂倾月身子一颤,面上纯净的表情也僵在原地,看着君轻尘的目光有些变幻不定,好一会她方笑道:“轻尘很讨厌欺骗吗?” 君轻尘将手收回,微笑道:“在感情上是。” “为何……在感情上是?”北堂倾月犹疑开口。 “我有感情洁癖。”君轻尘看着她,似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华,温润有礼,令人心生赞叹,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北堂倾月觉得古怪极了。 “那……轻尘讨厌我吗?”北堂倾月微垂了眼睫。 君轻尘浅声道:“不讨厌。” “那……轻尘喜欢我吗?”北堂倾月又抬起眼睫,看向他。 君轻尘道:“还好。” 北堂倾月又道:“那……我与云锦绣,轻尘喜欢哪一个?” 君轻尘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眸子,似被夜色尽染了浓的化不开的墨。 良久,他轻声道:“当然是你。” 北堂倾月蓦地开心的笑了起来:“说谎,你之前明明对她有好感的。” 君轻尘道:“我们只是朋友。” 北堂倾月笑道:“也便是说,除了我,轻尘绝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君轻尘道:“是。” 北堂倾月兴奋的拉住他的手,娇声道:“轻尘你相信我吗?” “相信。” “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是。” “那你以后离锦绣远一点好不好?我总担心你会被她抢去。”北堂倾月软声央求。 君轻尘道:“她不会抢的,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答应你,远离她一些。” * 天还未亮,云锦绣便叫醒了众人,继续开始赶路。 随着目的地的接近,路也开始越来越难走,而魔兽的力量也变得异常恐怖起来。 云锦绣抬手道:“列阵!” 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省力量,云锦绣创了一个由学员们组成的人形阵法,每个人只要踩准事先她规定好的阵眼,那么他们只需运用极小的力量,便能发挥出极为恐怖的战力,便是连什么也做不了的比丘,都被她安插在阵眼内,以他为中心,众人进行各种阵眼变幻便可。 这一路奔波,众人虽然依然有些摩擦,大治也继续抱怨牢骚,可遇到魔兽的时候,却也不敢有任何的马虎,倒是成了队伍里除了云锦绣之外的主要战力。 第1110章 疏离 云锦绣令声一下,众人瞬间分站,将那魔兽围起来。 云锦绣一抬手,长剑裹缠着恐怖的杀伐之气,接着云锦绣足尖一踏,长剑陡然穿刺出去,那一瞬,剑光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只听“噗”的一声,长剑直接穿过了怪物的头颅。 那魔兽陡然发出凄厉的嘶吼声,云锦绣却出手如电,利刃一个横扫,只听“噗”的一声,那怪物的整颗脑袋都爆了开来。 然这一次,那怪物却没有爆出魔核和武元,反倒是爆出一条灵气四溢的能量团来。 云锦绣随手抓住,心头微惊,是灵! 在红果园遇到灵后,他们这一路虽然也在尽力寻找,可那灵却再未出现,现在没想到竟然能从魔兽身体里爆出来。 “哇!真的是灵!” 众人呼啦一下围聚过来,每个人的目光里都绽放着希翼的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试炼,一天到晚的打魔兽不说,灵气却半点不给补给,跟别说晋级了。 唯一能让他们心生希望的,也只有这个灵了。 “哎,这个灵你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大治嚷嚷。 亦雯不由皱眉:“大治,你能不能住嘴!”虽然他们也出了力,可他们都清楚,这一路要是没有锦绣,他们恐怕早被吃掉了。 云锦绣看了一眼那灵,随手一弹,灵便向大治飞去。 大治的嘴立刻被堵住,他吓了一跳,连忙将灵抓住,粗声粗气道:“云锦绣,你丢过来嘛意思,想要回去我可不给了啊!” 亦雯“噗嗤”笑道:“笨蛋,锦绣就是把灵给了你啊!” 大治睁圆了眼睛:“她给我?她神烦我怎么可能给我!”可看着手里灵气四溢的灵,大治又嘀咕了几声,将灵抓紧了。 云锦绣淡声道:“继续赶路。” 并未有过多废话,她抬步继续向前行去。 赶至相交点时,天已大亮。 这是个山谷,山谷里弥漫着浓雾,周围的一切,都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他们的轻微的脚步声。 云锦绣将飞虫拿出,道:“轻尘,你们到了何处?” 片刻后,君轻尘的声音传来:“我们在一个山谷,有浓雾。” 云锦绣道:“我们也在山谷,你祭出星卦,我来找你的位置。” “好。”君轻尘应了,接着便没了声音。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星卦上,接着她发现君轻尘的位置与自己的位置几乎是完全重合的。 她微微凝眉,开口道:“我就在你身边。” 如果就在身边的话,没道理离的如此近,还不能发现对方,更何况她还有术眼。 难道,他们是站在两个平行空间里的? 这念头将一落,便听“砰”的一声巨响。 “锦绣!快看!”亦雯惊呼了一声。 云锦绣抬睫,却见在离他们不远的虚空,突然遭受到什么重击一般,开始皲裂开来。 接着又是连番的巨响传来,那皲裂的虚空终于剥落下几块来,只是那皲裂处,却未像往常那般,露出黑漆漆的虚无,而是浓的化不开的雾。 云锦绣心念一动,亦是抬手,接着夹杂着攻伐之气的拳头亦砸了出去,正击在摇摇欲坠的皲裂虚空处,只听“咔嚓”一声,那整片虚无全部坍塌了下来。 虚空那边,传来兴奋的欢呼声,接着云锦绣便看到几道身影雾雾约约的出现在视野,正是碧清他们。 “亦雯!”此时,碧清也看到了他们,兴奋的跑了过来。 “碧清!”亦雯亦反应了过来,连忙也跑了过去。 这一路艰险,众人自然是彼此惦念着,毕竟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千里迢迢的聚集在这里,即便此前互不相识,眼下却也是宛如亲人一般的相处着。 云锦绣听到了脚步声,目光顺着脚步声看去,正看到君轻尘停在距离自己百步开外的地方,目光正看着她,看到她的视线看过去时,微微一顿,轻笑道:“锦儿。” 虽是一如既往的称呼,云锦绣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在他身体扫过,并没有什么伤势,微微松了口气,走了过去道:“果然是重叠空间,这个九州岛太……”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一道身影轻盈的跳到君轻尘身边,亲昵的一把挽住君轻尘的手臂,抬手兴奋的跟她招手。 “锦绣!太好了,你们都平安着呢!” 云锦绣步子顿住,目光看着眉眼尽是含着笑意的北堂倾月。 “北堂倾月俘获了我们轻尘公子的心了呢。”碧清轻叹的声音传来。 “倾月?”亦雯奇怪的开口,“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轻尘受伤,是倾月用月粹救的,虽然我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毕竟是救了轻尘啊。”碧清似想起什么似的,上前道:“锦绣,你配的药,没有来得及给轻尘灌下,是倾月用月粹给轻尘解了毒,虽然她拿出来的太晚了点。” 碧清有些不太满意的看着北堂倾月开口。 云锦绣的视线又看向君轻尘,开口道:“借一步说话。” 君轻尘看了一眼北堂倾月,北堂倾月却嘟着嘴道:“轻尘,你都答应了我的。” “放开手。”君轻尘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 北堂倾月只好咬了咬唇,将手松开,却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君轻尘走近了云锦绣几步,方缓声道:“锦儿,何事?” 云锦绣看了一眼北堂倾月,“先让她走开些。” 北堂倾月不由道:“锦绣,你和轻尘有什么话,非要背着我说嘛?” “青州内部的事,自然要背着你说。”云锦绣目光清淡,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开口。 北堂倾月笑道:“反正我就要成为君家的儿媳妇了呀,也算半个青州人,轻尘,你说对不对?” 君轻尘道:“退到百步开外。” “轻尘……” 北堂倾月抿了抿唇,然看到轻尘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神情,这才怏怏的走开了。 云锦绣轻轻的吐了口气,视线这才看向君轻尘,却见他目光也看着她,只是那目光虽温和,却与往常有了很大的不同,她却也不太想追究哪里不同了。 “锦儿,说吧。”君轻尘浅浅的开口。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突然叫云锦绣,无法开口。 第1111章 放弃 远处,北堂倾月的欢声笑语传来,云锦绣看了一眼,定了定道:“轻尘,你和北堂并未发生什么。” 虽不愿干涉他的感情生活,可却也不想让他被蒙骗什么,她与他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魂度空间相识,他们彼此也算坦诚相待,在她心底,是认认真真的对待君轻尘这份比寻常朋友更知心的情谊的。 君轻尘目光轻颤了一下,视线看向云锦绣,“锦儿这话可当真?”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她实在不想多言北堂倾月所作出的事,但无论怎样,她都侮辱了眼前干干净净的少年清白。 云锦绣抬起眼睫看着他认真道:“飞虫并未离开山洞,北堂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山洞里除了你和她,还有第三双眼睛。” 少年看着她,眼睫眉梢带了几分释然还有些别的东西,浅浅的看着她。 云锦绣抿了下唇道:“月州的祭司算出你与北堂的情分乃是命中注定,可命运这东西,我相信你更喜欢掌握在自己手里,何况,你是君轻尘,是紫微剑的契约者,又岂能被他人定下所谓的命数?” 她心底泛起薄怒,几分是被北堂欺骗的伪善,几分是为这所谓的命运论,还有几分是不忍。 不忍心君轻尘这样的人,选择将就。 君轻尘眼睫微颤了下,依然静静的看着她,眉目里,恬静似月,唇角微微泛起一丝缱绻的笑意,却轻若微风,无法察觉。 “若是你不喜欢,便莫要去勉强,这世上好女子千千万,终能遇到你命定的那个……”云锦绣抬睫,看着他,可视线触到他的目光时,声音便止住了。 他很平静,听到这样的真相,并没有太吃惊,也没有太愤怒,只是看着她的目光,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直觉的,君轻尘翩若惊鸿,如玉华美,是以她与他一起,除了自然而然的相处外,并未耗费过什么心力,所以想当然的便觉得,她是将他看透的。 可此时此刻,这种念头反而动摇了。 “以前,我也不太信命。”他轻轻笑了一下,唇角笑意绽开,如万千美景绽放泓彩,“可后来发现,即便不去信,可却还是要认。人行一世,会面临诸般选择,有时,你明明可以去选择更好走的路,可终究放弃了。锦儿,我也放弃了那条好走的路。” 云锦绣目光蓦地颤了颤,只觉君轻尘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又何尝不是放弃了更好走的路? 她选择的,恰恰是那条最难走的,也最痛苦的,可她明知前路荆棘,却依然做出了选择。 虽然她不知道轻尘选择的是怎样的一条路,可那必定是他郑重做出的选择吧? 云锦绣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什么也不必说,即便她今日不去坦言什么,这个少年,依然心如明镜的。 云锦绣双臂轻松的摆了摆,目光看向远处的云山雾海,开口道:“月州的月粹里加了一味勿忘草,那东西,虽没什么毒性,可却牵着你的心。” 君轻尘道:“很久之前,我中了一种毒,毒性更烈,深入肺腑,从那以后,便百毒不侵了。” 云锦绣微微一愣:“中毒?我怎未察觉?” 他轻轻笑道:“但愿此生,锦儿的医术能高明到察觉一切。” 远处,北堂倾月又在唤着君轻尘的名字。 云锦绣看了一眼道:“你过去吧。月州的居心,还需多多三思。” 君轻尘道:“无碍,这重叠空间我正要与你说起。” 那厢北堂倾月叫了几声君轻尘的名字,正不耐烦之时,便见君轻尘回过头来。 北堂倾月蓦地松了口气,快步跑了过去,亲昵的拉着君轻尘,笑看着云锦绣道:“锦绣,你们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 说着,她看了一眼君轻尘的面色,还是一如既往。 云锦绣道:“正谈起你。” “我?”北堂倾月目光微闪了一下,转而笑了笑道:“我有什么好谈的?” 云锦绣道:“说你单纯,天真,白纸一般招人喜欢。” 北堂倾月扯起嘴角笑着看向君轻尘道:“轻尘,你们的话题,都这么无聊吗?” 君轻尘道:“谈起你,怎会无聊。” 北堂倾月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道:“既然我们能跟锦绣重聚在一起,说明与其他人也能重聚呢。” 不再看北堂倾月,云锦绣随手祭出星卦,混乱的星卦上,却有四个点是固定的,只是那四个点,并不在同一个平面上。 云锦绣尝试着将这四个点连起来,可连了许久都难得出什么规律。 君轻尘道:“在九州岛,可能这样的点还有很多,若是能寻到大部分,或许才能得出结论。” “几木是阵法师,此前试炼他便察觉到了这一点,找到他说不定能有所收获。”北堂倾月跟着开口。 云锦绣默了片刻道:“我让楚梦寻去了下一个汇聚点,若是我们能如约将他找到的话,那么其他的点也就无关紧要了。” 君轻尘心头微动:“锦儿寻到了规律?” 云锦绣微微点头:“或许。” 她看了一眼天色,随着太阳的升起,浓雾也开始渐渐的消散,周围的环境,也变得开始清洗起来。 云锦绣随手自地面捡起两根木棍,随手摆出一个角度,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半响道:“顺着这个方向前行。” 君轻尘目光微敛:“原来如此……” 北堂倾月微觉疑惑道:“轻尘,原来如此什么?” 对于阵法,没有研究过的人,根本是一头雾水。 修武已经要耗尽许多人所有的心血了,又哪里有精力再去研究什么阵法? 可君轻尘能,云锦绣也能,而她,显然在这个话题里,是个徘徊者。 “锦绣,快来看!” 远处,碧清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锦绣一顿,便身形一动,掠了过去。 浓雾退尽,山川河流的形貌也变得清晰。 看到云锦绣过来,众人连忙让开,云锦绣靠近一看,却见碧清面前出现了个黑黝黝的井口,那口井好似天然形成,可往里看时,却黑漆漆的,即便这初升的日光,竟然也不能将那黑暗驱散。 第1112章 勇闯血潭 手臂上沉寂了许久的白骨突然动了动。 云锦绣抬手落在手腕处,开启术眼,向那口井内看去,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参差不平的井壁。 难道,这井内,有白骨? 事实,白骨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能让白骨有反应的,大约也只有他自己的骨头了。 “锦绣,你有没有听到这洞里的声音?”碧清微微拧着眉头。 云锦绣仔细的听了片刻道:“你能听到?” 碧清点头:“我们祖先生来眼睛便不好,之后便学会了聆听,更开创了许多神奇的法术,都是与听力有关的,是以对声音很敏感。” 云锦绣道:“你听到了什么?” “有哭声。” “哭声?” “没错,像是无数的人在哭,挺吓人的。”碧清不由往云锦绣身边靠了靠,“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看这九州岛上,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 云锦绣微微握紧了手臂,隔着衣袖,白骨轻轻的动着。 她目光微闪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什么?”碧清大惊。 “锦绣,你一人下去太危险了,这里肯定有古怪,你还是不要去了。”亦雯不由担忧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摇头:“三个时辰,若是我不回来,你们便各自离去,我不会有事。” 事实,有白骨在,她出事的几率也很小。 “我陪你去!”比丘突然站起身,握紧拳头道。 一旁大治忍不住嗤笑:“就你?你去了除了拖后腿能干嘛啊?” “大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亦雯忍不住说了大治一句。 大治“哼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我去吧。”君轻尘的声音缓声传来。 众人一顿,目光皆向他看了过去。 “轻尘……你不能去!”北堂倾月蓦地开口。 他都答应她要离云锦绣远些,怎么还要靠近了? 君轻尘道:“掌事有令,不许青州任何一人出事,否则全员都要留在九州岛不许回院。” 北堂倾月嘟起嘴道:“无量掌事居然做出这般无聊的规定来,不过,轻尘,我愿意陪着你。” “不用了。”云锦绣开口,视线看向君轻尘,“我一个人便可以。” 再恐怖的地方她都闯过,这么个黑漆漆的地方,委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可万一有什么危险,反倒会牵累了君轻尘他们,索性拒绝。 “锦绣,你一个人,我们会很担心啊。”北堂倾月轻柔道,“万一出了事,他们被牵累是小,你的安全才是大啊!” “我也同意,锦绣,要不我们一起下去吧,万一你遇到危险,我们或多或少,都能帮你一些。”碧清忍不住开口。 云锦绣站住身子,转过身看着众人,冷冷道:“我的话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众人:“……” 锦绣性子冷淡的很,可近些日子,其实还算好说话,他们提的意见,她虽已然冷冷的,但合理的都会被她采纳,这几乎让他们形成了一个错觉——云锦绣其实还挺好相处? 然这么冷肃的开口,还是头一次。 “既然我是妖女,又与妖界勾结,若是出事,岂不是正合学院的心意,谁又会因此怪罪你们?”云锦绣冷然的开口,语气里有着无法反驳的固执。 众人齐齐的沉默了。 那些传言,他们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听到云锦绣亲自说出。 “收起你们的担忧,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都会因此牵累其他人,唯独我不会。” 整个学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巴望着她这个妖女,死在试炼地里。 若是她当真出了事,才是皆大欢喜吧? 可惜,说这些却并不是她对自己此行抱有任何的悲观,毕竟她不是去找死的,皆大欢喜什么的,注定要让那些有心之人失望了。 云锦绣看向君轻尘道:“我一人可以。” 君轻尘没有说话,云锦绣也不多说,身形一掠,便跳进了那黑漆漆的井口,不过一闪间,便不见了踪迹。 众人还楞在原地,君轻尘已转身走到一侧,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北堂倾月微微的皱了下眉,虽然她心里觉得古怪,可轻尘对云锦绣确实是远离了呢,可她内心那股潜伏的不安究竟是什么? × 用暗无天日来形容周围的环境,再合适不过。 云锦绣感觉自己的身子不断的下落,可周围却是一片死寂声,并没有碧清所说的哭嚎。 她将手腕抬起,阴阳链一松,自她手腕处脱落下来,白骨亦微微的抬起,接着一滞,阴阳链的尾端便缠住了云锦绣的身子,旋即带着她骤然向深处掠去。 速度激增,云锦绣只觉周围风声呼啸,开启的术眼,却是渐渐的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开始看的更远了一些。 视线一清晰,云锦绣便觉头皮微微的一麻,墙壁两侧长满了无数的手臂,毫无章法的向她伸着。 那些手很苍白,虫草一般密密麻麻的。 再往下坠去,景象便更恐怖,那些手臂开始变成一张张苍白的人脸,每一张都镶嵌在周围的壁岩上,与此同时,凄惨的哭声便也传入了耳鼓。 那声音很可怖,即便云锦绣封闭了耳朵,却还是能听得见。 即便她胆力练就,可此时此刻,还是后背发凉。 这般又下坠了许久,云锦绣的身子突然的便停住了,锁链盘桓在她周围,不再前进。 云锦绣垂首向脚下看去,术眼之下,却是能看清,脚下是一潭死水,只是那死水尽是血,粘稠,平静,没有生气。 一股股的腥臭气涌了上来,那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 云锦绣微微凝眉,莫不是那骨头被封在这血水里? 想到自己要钻进这散发着恶臭的血水里,还真是有些浑身不适。 突然,锁链松了她的身子,旋即一动,便径直的率先窜入了血水里。 云锦绣面色一顿,刚要上前,且被锁链的尾端给扫了回来。 白骨从未与她言语过,仅有的两次,也只是通过神念交流,它的意思,云锦绣也只能是靠猜的。 这便将她挡回,是要她在这里等着? 可她记得所有的白骨,都被钉在锁链内,且以玄铁固定,而那玄铁,唯有使用九阴莲火方能将其融化,如果这里的白骨也是如此被固定的话,这血水不想钻也得钻了。 云锦绣身子一动,刚要再次冲上前去,可下一瞬便见那血水鼓了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色血球般,一点点的变大。 第1113章 又短又粗 “丫头,快后退!”洪荒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锦绣心头一惊,身子立时快速的向后退去,可她将一动,那血球便“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接着便听“吼”的一声怪叫,什么东西突然苏醒了一般。 那些本来镶嵌在周围的人脸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全部离开了周围的墙壁,猛地向云锦绣便冲了过来。 云锦绣与无数怪物做过对战,可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离奇的攻击。 第一张人脸冲过来时,洪荒鼎倏地窜出,直接替她挡住。 混沌蛇尖叫道:“这什么玩意!若不是本尊确信自己醒了,当真以为做噩梦了!” 十头骷髅:“废话少说,开始打脸了!” 八股虚像:“怎么打?啪啪啪还是砰砰砰?” 混沌蛇冷笑:“难道不该是噗噗噗吗?” 云锦绣面色抽搐:“少废话,动手!” 话音方落,便听“轰轰轰”数声,几大神器齐齐动手。 不过片刻,那些人脸便被撞的满面是血,口里发出更加恐怖的尖哭声。 云锦绣只觉那声音使得她的脑仁都疼了起来,咬了咬牙,神念一动,火焰便猛地自体内涌了出来。 金灿灿的火焰立时将靠近的人脸逼的后退,然下一瞬,无数的手也向她伸了过来,云锦绣抬手,冷剑夹杂着杀气,横扫过去,只听“噗噗噗”数声,断手齐飞。 脚下血水翻滚,白骨却是与一个长长的东西正在激斗。 那东西血红血红的,像是一条长长的信子。 渐渐的,无数条长长的信子,自血水里窜出,密密麻麻的,向白骨缠绕而去,不过片刻,白骨身上便被裹上了厚厚的一层,像是被缠满了红色的线。 云锦绣蓦地抬手,火球在她掌心快速的凝聚,云锦绣身子一动,接着猛地将火球向血水里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火球与血水激撞,血水四溅,而血水下,也传来一声怪叫。 云锦绣知道火球奏效了,她神念一动,一个巨大的火焰杀阵出现,接着猛地向血水下砸了过去。 杀气翻滚,误闯进杀阵的东西,无不被绞成了肉片。 血水翻腾,接着所有的红色信子突然的便向下回缩了去。 白骨一个纵身便又扎入了血水底。 云锦绣道:“我们也去!”说罢,忍着恶心,也身形一动,便窜了进去。 术眼之下,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粘稠的血液,让人观感很不舒服,为了不让那血水近身,云锦绣只得以武力形成防御罩,将那些东西隔开。 也是在此时,她终于看到了湖底的景象。 湖底,矗立着一块偌大的魔兽雕塑,只是那魔兽是以玄铁雕磨而成,那魔兽有些熟悉,云锦绣细想了片刻,方记忆,这东西,很像是神兽白泽。 那神兽上,裹缠着阴阳链,而白骨,正被那神兽口中。 而那些红色的信子,竟是神兽足下的卧着的古怪东西身上窜出来的,这些密密麻麻的红色信子,更像是那古怪东西的红毛,只是如此凶残的红毛,她还是第一次见。 白骨猛地向那古怪东西窜去,云锦绣身子一顿,直奔着那神兽掠了过去。 这尊雕像虽然是神兽,可终究不过是玄铁打造的罢了,再怎样狰狞,却也只能在九阴莲火下融化。 然她方一靠近,那红毛便向她缠了过来。 云锦绣只得再次祭出魂火,庆幸的是,那些红毛虽然厉害无边,可对魂火却极为畏惧。 云锦绣身形一掠,便已落在那神兽身上,目光开始寻找锁链的链接点,却见阴阳链,尽是固定在那神兽的足上,而神兽的双足,却是立那红毛怪物最近的地方。 云锦绣并未下神兽身子,而是身形一探,整个人便倒挂了下去,旋即她抬手,直接将九阴莲火送了过去。 那红毛怪物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企图,立时不顾魂火的,也向她缠了过来。 难闻的气味传来,云锦绣的手腕也被缠住,她神念化刃,直接向那红毛扫去,可那东西,竟然无比的坚韧,竟然根本无法斩断。 剧痛自手臂传来,云锦绣惊然发现那东西,竟然在吸自己的血。 正危急之时,白骨突然窜来,白刃滑过,那红毛瞬间被斩断。 云锦绣手腕一松,立时将九阴莲火送到了神兽的足上。 莲火点燃,微弱的火苗开始炙烤着神兽的足,那无比坚硬的玄铁,却在微弱的火苗下开始融化。 更多的红毛窜来,云锦绣干脆祭出火刃,无法将那些红毛斩断,却能逼散。 突然,白骨爆发出恐怖的威势来,接着猛地向那红毛怪物刺了进去。 “吼!” 红毛怪物因吃痛爆发出可怕的嘶鸣,神兽也开始震颤起来。 云锦绣险些被那神兽甩掉,连忙一把抓住神兽的翅膀,随手便去护那莲火。 神器们也终于摆脱了红毛的束缚,退到她身侧。 混沌蛇忍不住吐槽:“这毛线真够缠的啊,本尊最讨厌这种又细又长的东西了。” 十头骷髅冷笑:“你自己不是又细又长?” 八卦虚像冷嘲:“它明明是又短又粗!” 云锦绣嘴角微抽,这些神器们除了睡着才能让她安静些。 “丫头,以植物武灵引莲火同时灼烧玄铁。”洪荒语气凝重的开口。 云锦绣“嗯”了一声,旋即抬手,植物武灵瞬间窜至莲火上,植物武灵遇火便燃,一时间,神兽的四足同时开始融化,与此同时,那红毛怪物翻腾的更加厉害了。 更多的红毛缠了过来,宛如一张红色的大网般,要将他们全部罩进去。 “不好,这下,要被捉住了!”混沌大声开口,“这破骨头,都招惹的什么东西!不是看在丫头的面上,本尊说什么也不出这份苦力!” “准备破网!”洪荒鼎突然变成一把锋利的古剑,陡然向那红网切割了过去。 其他几大神器同时出手,齐齐向着那红网的中心点刺去。 云锦绣看了一眼缓慢融化的玄铁,心弦绷紧。 这试炼地本就灵气匮乏,三番五次的出手,她已然透支严重,眼下催动魂火,更觉疲惫。 第1114章 石胎苏醒 若是那红网罩了下来,她又无法将白骨救出的话,说不定会直接被吸成一具干尸。 正危急之时,那神兽也开始歪斜起来。 云锦绣身子一个不稳,险些自兽背上跌落下去,而九阴莲火也再次歪斜。 云锦绣刚要探身去扶莲花,却听“吼”的一声,什么东西猛然自地底窜了出来,她还未能回神,便听神器们一声惊呼,接着眼前一黑,周围的声音便完全消失了。 云锦绣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向下翻滚着,身体跌跌撞撞,触感却十分奇怪,就这般不断的向下,不知滚了多久,身子才在撞到一堵墙后,停止下来。 虽然落下的力道不小,可却未感觉到疼痛,或者说,那堵墙其实是柔软的。 云锦绣感觉有什么粘稠的东西贴在皮肤上,便是连眼皮也被粘连着,她抬手擦了擦眼皮,旋即尝试开启术眼。 不看则已,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宽敞的封闭空间里,只是这空间,是以肉做成的。 她让自己定神了好一会儿,方才确定一个事实——她被吃了,此刻正在那怪物的胃里! 至于她身上这些粘稠的东西,不必说,自然是这怪物的口水了。 口水还好,若是胃酸的话…… 云锦绣连忙看脚下,这才发现自己踩在一个厚厚的肉剁上,再向前一步,她便会踏进那些恐怖的胃酸湖中。 突然,胃酸湖晃了一下,胃液溅出了几滴,云锦绣随手祭出防御罩阻挡,却听“刺啦”一声,防御罩立时被腐蚀出几个大窟窿。 云锦绣面色微抽,若是再不离开这里,那么她的命运只能是穿过胃进入大肠,最后……一想到这一点,再好的脾气也不好了。 她随手将此前得到的蛇灵拿出,犹豫了一下,吞入腹中。 这种灵,可以让人的修炼速度增加十倍,也会带来一定的灵气补充,原本她想留待晋级用,眼下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蛇灵入腹,云锦绣感觉体内灵气充盈了些,这才抬手,利剑在掌心凝聚,下一瞬,她身形一动,已然直冲胃壁,剑光沿着胃壁用力一划,只听“锵”的一声,那看似柔软的胃壁,竟然直接将她的剑给弹了出去。 云锦绣面色微变,这怪物的胃,竟然柔韧到如此程度。 她又尝试了几次,那胃壁依然是完好无损,但那怪物想来是也尝到了痛楚,那胃壁开始痉挛起来。 随着胃壁的痉挛,空间也被压缩,眼看着那些胃液渐渐向自己逼近,云锦绣面色变了。 她遇到无数的危险,也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之劫,最后却都挺了过来,难道最后居然被一个怪物吃到肚子里给腐蚀至死不成? 有些窝火,可眼下,竟然也毫无办法。 就在那胃液漫上肉剁,而后向她的鞋子缓缓的漫过来时,云锦绣清楚的看到鞋子在胃液下被融化。 危急之时,空间袋内突然有东西跳了起来,左冲右突,似想要自袋子内冲出来。 云锦绣心中一惊,莫不是石胎醒了? 她连忙将空间袋抖开,接着便见一块红彤彤的石头窜飞了出来。 “热死了!热死了!” 飞奔的石头发出嚎叫,接着“砰”的一声,撞在胃壁上。 对于云锦绣来说无比坚韧的胃壁,竟然直接被那石头给撞出了一个窟窿来。 怪物猛然吃痛,发出“轰”的痛吼。 胃液扑面而来,云锦绣蓦地出手,层层防御罩在她面前凝聚,却听“刺刺拉拉”一阵腐蚀声传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那防御罩变得越来越薄。 “烫烫烫!” 远处,全身冒火的石胎又飞了回来,将那怪物的胃又撞出个窟窿来。 胃液更多的逼至,云锦绣一咬牙,怒声道:“站住!” 那石胎愣了愣,回过身来看了云锦绣一眼——虽然它回身和没回身实在是没什么区别——转而又转了过去,“啊”的尖叫着又狂奔了出去。 云锦绣:“……” 此前,她那么多的灵丹宝药,全喂了白眼狼了,眼下自己,对这东西,委实是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终于,防御罩被胃液腐蚀透,几滴溅了进来,正打落在皮肤上,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蓦地传来。 那石胎却是尖叫着飞的越来越快,那胃壁上更是千疮百孔,云锦绣甚至能透过一个洞,看到外面的景象。 然只是一眼,云锦绣便顿住了,她竟然在那洞外,看到一颗小树,树上挂满了光团,每一个光团都流溢着令人心动的灵气,里面孕育着不同的灵! “啊啊啊啊!” 石胎又冲了回来,将胃壁撞出更大的窟窿来,怪兽也挣扎的更厉害了。 胃液再一次扑面而来,云锦绣暗道不好,正要闪躲,却听“噗”的一声,那胃壁陡然被一道白光划开,接着锁链探下,直接将她扯了出去。 云锦绣心里一松,偏首一看,却见白骨又多了一截,显然是九阴莲火已经熔断了玄铁。 混沌蛇冲将过来,看到云锦绣满身狼狈,不由乐了:“丫头运气不错,再晚一步,估摸着就变成大……” 话音还未落,便“啪”的一声,被抽没了影。 云锦绣这才收手,看向白骨道:“往下去看看。” 锁链一动,对着那怪物一抽,那红毛怪物顿时被裂成了两截,与此同时,藏在那怪物身后的小树便也暴漏在视野。 石胎还在狂叫着来回窜,神器们连忙躲避,生怕被殃及。 石胎向白骨撞来时,白骨锁链一甩,石胎登时被抽飞,接着白骨一动,将云锦绣送到小树前。 离的近了,云锦绣方觉那小树的不同,因那小树并没有根茎,就像是被谁摆在那里的艺术品。 云锦绣看了白骨一眼,而后抬手向那小树抓去,然指尖还未碰触到小树的枝干,便听“啊!”的一声,那树撒腿便向远处跑去。 “是树灵!”洪荒惊声开口。 “捉住它!”十头骷髅惊叫。 云锦绣心头一动,抬手便向那树灵抓去。 “啊啊啊啊!”树灵受惊般没命逃窜。 “啊啊啊啊!”另一面,石胎也大叫着狂奔而来。 周围顿时乱做一团…… 第1115章 分外合拍 云锦绣面色微变,那石胎满身是火,却不知是怎么个情况,可若是被它毁了树灵,那她的损失就大了。 她神念一动,藤蔓蓦地拔地而起,陡然向那树灵捆缚过去。 然那树灵一见藤蔓,“啊”的一声,跑的更快,云锦绣竟然直接的扑了个空,而石胎亦直接的与树灵撞到了一起。 两道声音同时戛然而止。 云锦绣微微凝眉,刚要走过去,便被白骨的锁链拦住。 “这怪胎不是被闷死了吧?”混沌忍不住开口。 “你见过闷死的石头吗?”十头骷髅无语。 “你见过会说话的石头吗?”八卦虚像嘲弄。 云锦绣:“……” 石胎沉睡很久了,是个看似普通却极为危险的东西,要知道之前,它便敢跟荒天争斗,眼下突然醒来,竟然还发出了声音…… 她有些怀疑这石头的属性…… 不过,这么久没动静,难道是真的被树灵闷死了? 云锦绣目光微闪,刚要将神念探过去,便听到一声疲赖的声音传来:“好舒服啊!” 云锦绣嘴角微抽,神念定住。 “这声音听着有点贱啊。”混沌蛇蛇尾一摆,跳到洪荒鼎的鼎耳之上。 “我赌五根毛线,这声音是石胎发出来的。”八股虚像飘近了点。 “难道千年的石头,真练成精了?”十头骷髅不由开口。 那树灵也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的,云锦绣看了眼白骨,还是抬步缓缓的走了过去。 在她足下,阵线缓缓弥漫,将那树灵圈住,接着她再次抬手,藤蔓快速的窜了过去。 这一次,那树灵竟然一动都没动,直到藤蔓将它捆住,它才有了几分的反应,竟是一道长长的叹息:“好暖和啊……” 云锦绣以及一众非人类:“……” 难道,这一树一石,竟然分外的合拍? 云锦绣步子一顿,走近那树灵。 离得近了,却是发现,那真是一株奇怪的小树,每一个枝干上都晶莹剔透到了极点,像是摇一摇树枝,便能流出一滴的精粹来。 树枝上,则是挂着各色的光团,每一个光团内都孕育着灵,还有许多新冒出的骨朵,应是灵的萌芽。 没想到,那些看似十分难寻的灵,竟是长在树上的。 云锦绣将空间袋拿出来,随手一扫,便将那树灵和石胎扫了进去,虽然有些担忧,石胎会不会将树灵直接给吃干抹净,但眼下若是将石胎与之分开,树灵恐怕就更难捉了。 看着安静的空间袋,云锦绣这才唇角勾起一丝满意来,“洪荒,你知道树灵?” “树灵这种东西极难形成,它需要极为庞大的灵气,才能凝聚成核,然后又经历数万年,才能长出树苗,眼下,这树灵,已然长成小树,其年龄,已经极难猜度了。”洪荒的声音苍老有力,“因树灵的成长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是以,树灵所在的地方,灵气透支极为严重,这也是这个岛灵气匮乏的主要原因。” “岛上的灵,都是树灵结出的?”云锦绣心头微动。 洪荒道:“可以这么说。” 云锦绣唇角微抿:“我们赚大了。” 还好石胎醒来,否则像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树灵,恐怕还真是无法降服! 看来都好生看管才是,能将修炼速度提升十倍的东西,无论放到哪里,都会引起疯狂吧! “我们走吧。”云锦绣迈开步子,抬步准备离开,白骨却微微一动,阴阳链轻轻的扫了她一下,云锦绣一愣,看向白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多了一块骨头的白骨,似乎情绪更多了些。 却也不知,这白骨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全身骨骼被碎掉分别困在不同的地方,且还是以诅咒之链捆绑,实在令人心惊。 链子向一侧指了指,云锦绣顺着那方向一看,正是那红毛怪物死去的地方。 此时,那红毛怪物上空,正漂浮着一个大大的魔核,在魔核周围,却飘着无数的小武元。 云锦绣让洪荒将武元全部吞了,又随手一扫,魔核落在掌心。 那魔核入手的感觉很奇怪,似乎并不像其他的魔核那般,硬邦邦的,反而有种温热的绵软感。 神念往那魔核里一探,云锦绣微感吃惊,她竟然在那魔核里发现了澎湃的妖力。 难道这红毛怪物,其实是个妖怪? 妖怪也会形成魔核这种东西吗? “这应该是妖心。”洪荒开口。 “妖心?”云锦绣对这个词有些敏感。 “没错,妖族的力量,都凝聚在心脏,是以他们最爱喝的便是人类的心头血,这是他们得以绵延生命的根本,只是没想到,在九州岛这个地方,竟然困着一个妖怪。” 云锦绣目光看向那妖心,她记得,宫离澈还是地魂时,与她做的交易,便是每月供他一碗心头血,却原来是因,妖界的力量都是凝聚在心脏,所以他才需要心头精血来恢复自己的力量吗? 那么,他的力量也是凝聚在心脏处了,无怪那么多的人,想要得到妖狐之心,却是因那里,蕴藏着庞大到恐怖的力量啊…… 这般一想,心里竟然也会有些酸涩。 云锦绣将这情绪拂开,将妖心收起方道:“我们走吧。” * 已经整整三日,可云锦绣依然没有上来的迹象,围聚在周围的学员们已然等的不耐烦。 这三日,无数的危险逼至,因奋战,在他们周围,甚至堆起了高高的魔兽尸体。 “她要是真死在下面,我们难道也跟着等到死吗?”月州的人烦躁的开口。 “就是,倾月,我们的食物也消耗光了,再等下去,我们都会危险,更别说捉灵了!” “每次试炼,我们月州寻到的灵数,都排在前几位,这一次,全被那妖女给耽搁了!” 月州众人,越说越不爽。 这一次试炼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的艰难,这也使得他们到现在,才找到几个灵而已,而三日的时间,竟然都是因那个妖女所浪费,他们焉能不恼? 北堂倾月微微皱了下眉。 她自然想走的,可青州的学员们却不愿意走,而轻尘又是青州的人,自也不会抛弃众人离开。 第1116章 九州岛的秘密 她的目光看向黑漆漆的井口,那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得而知,而云锦绣是死是活,也无从探查…… “轻尘,我去看看好了。”北堂倾月柔声道,“锦绣一人在下面,我终究不放心呢。” 君轻尘淡声道:“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北堂倾月担忧道,“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下去瞧一瞧,说不定还能帮上她一些。” 不等君轻尘多言,北堂倾月便抬步向那口黑井走去,然身子将一靠近井边,她便“啊”的一声,遭受了重击般的退了回来。 月州众人面色大变,纷纷冲了上去,可未等他们靠近,一道身影便率先的赶至,一把将北堂倾月扶住。 北堂倾月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到出现在身后的人时,目光一闪,吃惊道:“几木?” “你没事吧?”几木开口。 北堂倾月摇了摇头。 远处,陈夕瑶也赶了过来,待看到君轻尘时,她身子一顿,移开视线道:“倾月,你没事往那井里去干什么?” 北堂倾月面色微白道:“锦绣在井下,已经三日了,大家等的焦躁,我正准备去看看。” “她在井下?”陈夕瑶目光微微眯了一下,抬步便向那井下掠去,然身子将一接近那口井,便被另一股力量弹了开来。 她眉头一缩,抬头,却见北堂冷凭空出现,正悬在那口井上方。 “哼,无怪他要守在这里三天,莫不是也发现了九州岛的秘密?”北堂冷语气满是嘲讽,目光却向立在不远处的君轻尘看了去。 北堂倾月奇怪道:“小冷,你说秘密?什么秘密?” 这三日,君轻尘一言不发的守在这里,她只以为他是为了等云锦绣,难道其实是另有隐情? 北堂冷抬手,手指向下一指嘲弄道:“九州岛灵气贫瘠,可却不乏强大的魔兽,甚至还能孕育出灵,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北堂倾月满脑子都放在君轻尘身上,此时突然听北堂冷提起此事,不由皱眉:“即便如此,又与这口井有什么关系?” 北堂冷勾起唇角:“那么,妖女又为何下到这口井里?” “北堂冷!你堵在那里,却也只会便宜了别人,不如你我联手,见面分半如何?”陈夕瑶上前一步,高声开口。 “我北堂冷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与人平分的习惯。这井里的东西,我要了!”北堂冷狂傲开口。 他话音方落,一道强悍无匹的力量突然砸来。 北堂冷下意识的闪避,正避开那攻击,却也偏移了那井口,笑声传来:“北堂兄,承让。” 那声音先传来,可人影却迟迟未出现,却也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虚空突然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接着便见虚空开始皲裂开来。 接着又是“轰轰”几声巨响,虚空突然炸裂开来,接着几道身影出现裂口处,正是邱雅茜和姚广宣等人。 看到井周围的人,邱雅茜微蹙了下眉,却是一步迈了过来,不过一瞬,她已然出现在那口井的上空,目无一人的开口:“想来就是这里了。” “这地方……真的会出现那东西?”邱枫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前来试炼,不是一次两次了,灵带来的好处越大,对灵的渴望便也越大,随着这种渴望的加深,他们自然而然的便开始思考九州岛所存在的秘密。 直到家族传信说九州岛上很有可能是形成了树灵,他们才恍然大悟,更是欣喜若狂。 树灵那种东西,从来都是难遇难求的,对于踏足武皇级的修武者们来说,晋级成了极难逾越的大山。 可若是得到了树灵,那么一切都将不一样。 看到悬立在井口之上的邱雅茜,北堂冷冷笑起来:“看来,都不笨嘛!”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肃杀起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东西,就在井下,而谁能将那个东西得到,就要各凭本事了! 君轻尘却神色平静的扫了一眼众人,视线落在黑漆漆的井口处。 胸膛微微发热,那也便意味着,云锦绣距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整整三日了,好在她身上带着他给的龙核,是以无论她在何处,他都能感知到她是否安然。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妖女已经下到井里了,不如我们也下去看看?”陈夕瑶摊了摊手,冷嘲开口。 不愧是九州精英中的精英,竟然同时觉察到了九州岛背后的猫腻且准确的找到了那秘密的所在之处。 她倒是有些好奇,他们是如何知道的,毕竟,她自幼通兽语,可以从这岛上的魔兽口中获得信息,可这些人呢? “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那妖女得逞!”景宁冷笑,“一个无耻的盗窃者罢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下一瞬,她便感觉一股劲风拂来,接着便听“啪”的一声,面门被抽偏了开去。 景宁睁圆了眼睛:“谁!” “你祖宗!”尖细尖细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的面色皆是微变,无不抬头去寻那声音,可接着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景宁却气的跳脚,自己白挨一掌不说,居然连凶手都找不到! 她猛地瞪向君轻尘怒声道:“是不是你?” 君轻尘感觉胸口的温度恒定,似乎没有再接近,心头微动,却是根本没搭理景宁。 那厢北堂倾月道:“景宁,怎么会是轻尘呢,他是不会暗中做这种事的。” 景宁恼火,视线又猛地盯向青州众人。 那视线杀人似的,青州众人皆不由蹙了下眉。 刚才那巴掌还真不是他们抽的,毕竟当着这些顶级天才的面,一个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不过,这景宁的态度委实叫人不喜,锦绣固然是妖女,可说什么无耻的偷窃者,就太过份了。 “景宁,你不要血口喷人!”碧清不由上前开口,“你自己挨了打,为何要赖在我们身上,莫不是你也觉得自己骂的不对?” 景宁面色铁青:“哼,我哪一句说的不是事实?妖女盗窃,人人皆知,你们还想替他遮掩不成?” 她话音未落,又是“啪”的一声脆响,景宁直接被抽的踉跄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君轻尘似有所觉,目光向远处看去…… 第1117章 猪蹄子 远处林木葱茏繁密,地上灌木疯长,错综复杂。 林风寂寂,拂花问叶,却并没有什么特别。 君轻尘的目光在密密的灌木丛下扫过,最后视线定在下面黑黝黝的爪子上,微微的愣了愣。 如果他记忆没有出差错,也确实见过某种生物奔跑时的风骚,那么应该不会认错,那是个……猪蹄子! “究竟是谁!”景宁快疯了,当着众人的面被打脸,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何况枉她天才,居然完全察觉不到出手人的气息! “是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下无敌英俊无匹的祖宗呀!”尖细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 众人:“……”这声音也太贱了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故作玄虚,有毛病! 关键是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挠是天才如他们,竟然都无法追踪溯源。 君轻尘微微动了下唇角,而后漫不经心的换了个方位站立,不多不少,正好挡住了那猪蹄子。 “该死的!有种出来!”景宁环顾四周气急败坏的大叫。 一旁邱枫微微凝眉,目光不断的在周围搜索,神念也探了出去,似想要将那人给拎出来,可以他的实力,却并未探到人类的气息。 “不出来不出来就不出来,你咬老子啊!”声音越来越嘚瑟。 “啊!”景宁猛地扯出长鞭在地面一抽,接着野草骤然疯长,向四面八方窜去。 “植物武灵吗……”陈夕瑶微微凝了下眉,相对于其他武灵来说,植物武灵是极少的,这种武灵可探入地底,极擅隐藏和伪装,同种级别里,是三种武灵里最难对付的一个。 无怪这景宁如此自傲,原来是有着自傲的资本的。 不过…… 她隐隐觉得,方才的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 因通兽语的缘故,她对于魔兽这种东西比常人要敏感的多,那道声音传来之时,她下意识的偏头看去,却未料到君轻尘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冷不丁的一回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不由一咯噔,脸颊莫名其妙的红了几分。 来不及细细探究那声音的来源,她蓦地便将头又转了回去。 察觉自己的些微失态,陈夕瑶微微懊恼,不就是君轻尘么,她慌什么! 君轻尘却是未察觉到陈夕瑶的异样,他只感觉胸口的温度又开始拔升了几分,应是锦儿离井口更近了。 “景宁!”邱雅茜不由开口喊了景宁一声。 那来人明显是想戏弄景宁的,景宁越是发怒,便越会被他戏弄,自称老子……看来是个男人了…… 邱雅茜指尖微弹了一下,接着一只奇怪的鸟飞了出来,那鸟扑棱着翅膀,而后突然张开嘴,接着一道诡异的声波突然传了出来。 “是回声鸟!”碧清不由吃惊的开口。 那声波是可以通过声音来寻找踪迹的,如果一个人身上带着某种神奇宝器,连神念都能瞒过,可只要其发出声音,便能通过回声鸟准确的寻到那人的方位。 邱枫目光一闪,高声道:“敢问前辈为何要难为景宁?还请现身一见!” 然对方好像是知道他们祭出了回声鸟般,死都不再吭一声。 邱枫看了一眼快要气晕过去的景宁,又道:“那妖女偷窃了玉玲珑,自然会被人诟病,景宁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前辈如此相待,实在令人心寒。” 然他这话一落,还是没有人出声。 景宁的脸都快绿了。 周围却有学员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来自各大洲,自然谁也不怕谁,看到那景宁吃瘪,自也被那神秘人给逗乐了。 景宁越发的羞恼,咬牙切齿道:“定然是那妖女的鬼把戏,这个贱人!” 她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景宁的脸颊顿时红肿了。 她气急败坏的,刚要怒骂,却“啪”的一声,右脸又挨了一记。 接着那巴掌便止不住了,只听接连不断的“啪啪啪啪”声,在林子内变得格外轻脆起来。 众人:“……”这神秘人也太无耻了吧。 大老爷们,脑袋都不敢露,暗地里打人家姑娘脸,还要不要脸了! “卧槽卧槽!怎么停不下来了!” “擦!不会是赝品吧!” “卧槽!老子好不容易偷来的!” “嘘!小声点!” 灌木丛不断的蠕动,接着一只手突然将那灌木丛一把拎了起来,一头穿着大花裤衩脑袋上歪带着盆子的黑猪出现在众人视野。 罪魁祸首大治:“……” 猪九一把抱住胸,惊悚的眨了眨眼睛。 在它手里,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正一下一下的抽着自己的脸,伴随着“啪啪啪啪”声,景宁的惨叫不断传来! “捉住它!” 邱雅茜一声沉喝,邱枫陡然出手,猛地就向猪九抓了过去! “嗷!卧槽!老子暴漏了!”猪九魂飞魄散,撒丫子就狂奔,还没卖出去一步,便听“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倒刺铁栅栏堵在自己面前。 它机灵的一个风骚扭身,猪耳朵因动作太快,直接糊在了眼睛上,边跑边嚎:“快让开快让开!谁挡老子谁是孙子!” 众人当然不想做一头猪的孙子,纷纷闪躲。 邱枫冷哼:“哪里逃!” 他一抬手,又一个倒刺铁栅栏出现,再次挡住了猪九的去路。 猪九一个急刹车,身子却因惯性,直接将屎盆给抛了出去。 “我擦!坑爹呀呀呀!”屎盆嚎叫着,整个盆子都向那铁刺上撞去,只是在撞上去的那一刹那,一只白玉似的手探了过来,一把将它抓住。 邱枫面色微沉,视线陡然看向出手之人,声音也阴寒了几分:“君轻尘,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这一猪一盆竟然敢公然的抽景宁的脸,根本就是与炎州过不去! 君轻尘将盆子收回,接着大腿就被一对猪蹄子抱住。 “卧槽!老子新晋男神啊!老子爱你!” “我擦!丫别跟爹争宠!”屎盆努力往君轻尘脸上贴去。 陈夕瑶:“……”这也太不要脸了! 君轻尘有些哭笑不得,目光看向邱枫:“自家的事,自然要管。” 第1118章 猥琐无下限 “这么说,是你指使的了?”邱枫冷笑,“所谓的谦谦君子,原来不过是暗地里用尽卑劣手段的肮脏小人!” 猪九扯着嗓子道:“卧槽!丫才是小人,你丫全家都是小人!” 被一头猪骂还真是那邱枫人生头一遭,他面色难看,咬牙怒声道:“君轻尘,青州与炎州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将那猪盆交出来,此事一了百了,若不交出,便休要怪我下手无情了!” 君轻尘淡声道:“青州与炎州,何时无过节了?” 炎厉三番五次针对青州,过节早已结下,现在说井水不犯河水,可笑至极。 “你!”邱枫蓦地握紧拳头。 “邱枫,你是误会了轻尘的意思呢。”北堂倾月弯睫笑了笑,“锦绣下去这么久了还没有上来,我们不妨联手将她救上来,总好过在此争吵对不对?” “不可饶恕!”打脸声终于停止,景宁满脸是血的站起身,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那张算得漂亮的脸蛋,此时红肿不堪,已经完全的变了形。 “卧槽!老子感觉到了杀意!”猪九连忙往君轻尘身后躲。 “男神快上!废了丫的!”屎盆也钻到君轻尘身后跟着瞎起哄。 北堂倾月微微凝眉,这一猪一盆太讨厌了,被它们这么起哄下去,非打起来不可!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着君轻尘的,毕竟,她可是她压下的全部砝码啊! 她刚要上前继续劝架,北堂冷的声音传来:“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我的好族姐!” 如果青州炎州打起来,那东西便属于他了,虽说月州祭司曾说,这君轻尘是北堂倾月的真命天子,可鬼真命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来这里,可不是跟这群废物玩游戏的! 北堂倾月身子一顿,偏头看着北堂冷笑道:“小冷,轻尘是我命中注定的人,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陷危险呢?坐收渔翁之利虽好,可也不能殃及了自己人,是不是?” 北堂冷冷嘲:“看来族姐很希望他成为自己人啊……” 北堂倾月微微凝眉,却不再跟北堂冷继续这个话题。 再继续下去,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要白废掉了?若是君轻尘知道了,纵使有所谓的命中注定,自己岂不是还要废许多的手脚? 不行!她不能等了! “你们两个,还不闭嘴!”北堂倾月微微咬牙,呵斥猪九。 正猥琐的猪盆听到呵斥声,皆是向北堂倾月看去,过了许久,屎盆出声:“擦,这女的谁啊!” 猪九:“该不会是被老子的风姿给迷住了吧?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可口!” 屎盆:“胸……也可观啊,比女神的强多了!” 猪九:“卧槽!别跟老子提那个干瘪的女人!一提她准没好事!”说罢冲着北堂倾月露出自以为英俊无匹的八颗牙齿。 北堂倾月有些崩溃的看着那猥琐的黑猪,被一猪一盆意淫,简直要疯了! “轻尘,你也不管管它们……”北堂倾月委屈的开口。 君轻尘:“……”如此无下限的对话,想来是本性如此,却不知锦儿是怎么忍的。 屎盆:“我擦,这女的在跟男神撒娇啊,有奸情!” 猪九:“卧槽,男神,你丫不会移情别恋看上这马子了吧?——有眼光!” 屎盆:“我擦,我男神口味变了啊,果然胸大有市场!” 猪九:“对对对,那死丫头真是没女人味,摸一下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卧槽,摸胸诚可贵,小命价更高啊!” 君轻尘觉得自己无法忍了,什么胸……有市场,这头猪,难不成还对锦儿下过手? 简直可恶! 猪九和屎盆还在议论,然下一瞬,一盆一猪便被丢了出去。 猪九:“卧槽,老子怎么在飞?” 屎盆:“今天的风吹得好舒爽~~” 声音还未落,一股可怕的力量便陡然窜了过来。 景宁狰狞的脸陡然出现在它们面前,阴森森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传来:“去死吧!” 狂暴的草叶骤然窜出几十丈,陡然向猪九和屎盆穿刺了过去。 “嗷!卧槽!”猪九一声猪嚎,脑袋直接向屎盆肚子里钻去。 “我擦!啊哈哈哈哈哈哈!别钻了!笑死爹了!啊哈哈哈哈哈!”屎盆边笑边大叫。 “老子叫你爸爸!快让老子钻进去!”猪九魂飞魄散。 众人神色古怪,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北堂倾月这才笑道:“轻尘,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说罢,她亲昵的拉住了君轻尘的衣袖。 不远处陈夕瑶微微凝眉,北堂倾月和君轻尘关系何时这么好了?难道君轻尘还相信所谓的命中注定? 她心底有种怪怪的感觉,虽然挺鄙视那所谓的真命说辞的,可显然北堂倾月似乎用成功了! * 井下,云锦绣的身子在半空定住。 上面有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她仔细的听了片刻,祭出星卦。 原本的星卦此时又出现了几个重合点,一个大致的轮廓出现在视野。 难道是其他的几个重叠空间也被破坏了? 云锦绣心头微惊,顿了顿,拿出飞虫,低声道:“楚梦寻,你到了何处?” 片刻后,楚梦寻冷漠的声音传来:“在你说的地方,等你三天了。” 云锦绣:“……” 她居然在下面待这么久了。 “以你的方向东南方向行二百里,击穿虚空过来。”云锦绣有些心虚的开口。 楚梦寻:“……” 所以,他在这里等了三天的意义是? “我不等了!”那厢,美姬气急败坏的开口,“傻子似的在这里等那个云锦绣,简直疯了!” 楚梦寻面无表情的起身,抬步向东南方向行去。 美姬气声道:“楚梦寻!你去干嘛!” 楚梦寻只给了她一个高冷的背影。 北息海与青州的学员这几日亦是互相嫌弃,此刻眼见楚梦寻起身便走,立时站起了身,跟了上去。 美姬边走边冷嘲:“哦~~我明白了,有人这是被放了鸽子了!呵!活该!” 然楚梦寻依然不搭理她。 美姬高声道:“若我是那个被放鸽子的,怎么也要将那混蛋揪出来揍一顿,不像有些人,连吭一声都不敢吭,逊死了!” 第1119章 井口争夺 楚梦寻依然面无表情,可美姬的话却被他听了进去,将那个胆敢放自己鸽子的人暴打一顿吗?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暴打云锦绣的一幕,打哪里呢? 打屁股吧! 想到此,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心情愉悦起来…… 远在井内的云锦绣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微蹙了下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她竟然听到屎盆放荡不羁的笑声…… 这里是九州岛,灵气贫瘠,更无宝贝可挖,恐怕很难将它们吸引过来。 “上面出现了几十道气息,想来其他州的天才也出现了。”洪荒开口。 云锦绣微微点了点头,重叠空间被击破,他们又都汇聚在此,莫不是都发现了树灵的秘密? 原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占为己有,现在看来,恐怕有些棘手。 眼下,她实在透支严重,那灵吞下肚子,亦没有十倍晋级的迹象,现在以一敌众,根本是毫无胜算,且这些天才中,还有几个是大帝血脉,对付起来,只会更难。 视线落在壁上还在挥舞的手臂,云锦绣眸光一闪,有了想法…… * 此时,深井上空。 景宁快要崩溃了。 那一猪一盆,无论她用尽怎样的招数,它们竟然都能逃脱! 在它们的口袋里,好似有丢不完的千奇百怪的宝器,无论自己多么接近成功,可最后都被它们成功逃脱! 该死的猪!该死的盆! 看着半空几近疯狂的景宁,邱枫凝起眉头,看了一眼邱雅茜低声道:“不能因景宁一人耽误了我们的计划,该动手了。” 邱雅茜点头。 方才,她以神念向井内探查了一下,可神念将一接近井口,便被北堂冷直接给弹开。 虽她身子距离井口极近,但绝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闯进深井的话,北堂冷必然会挡在她面前。 “你来掩护。”邱雅茜低低开口。 那妖女居然已经下到井内,如果她知道了树灵的存在,没道理不告诉君轻尘,可君轻尘竟然没有下去,却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将树灵拿到手,凭借她的天份,只要拿到树灵,必然能在九州大比时夺得头筹! 邱枫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紧锁北堂冷,在他看来,这里的人,能对雅茜造成威胁的,只有北堂冷一人! “动身!”邱雅茜低喝一声,接着掌心在虚空一按,只听“嗡”的一声,几个冰柱同时出现,直直的倒插在那深井周围,而邱枫的身子,也直接的向深井冲去。 北堂冷一声冷笑:“这种小伎俩,也想来糊弄我?” 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出,只听“砰”的一声,虚空直接皲裂,裂纹宛如游蛇一般,直直的向那冰柱窜去,只听“咔嚓咔嚓”数声,那冰锥竟然直接粉碎。 首当其冲的邱枫直接被碎裂的冰渣弹中,身子倒砸了出去。 在这一间隙,邱雅茜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井口处,刚要窜入深井,一道冷冰的剑光直接横扫过来。 邱雅茜身形一个诡异的后折,瞬间避过,而后直接拍出一掌,只听“咣”的一声,手掌直接与扫来的冷剑撞在一起。 陈夕瑶冷嘲:“这么好的东西,怎能让你一人吃独食?” 邱雅茜凝眉:“你不是我对手,滚开!” 都是各州拔尖的天才,被人如此轻慢,陈夕瑶焉能不火:“看来,你没有听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几个字!” 剑身一阵,剑光瞬间化作千万缕,直接对邱雅茜彪射过来。 一直看好戏的姚广宣突然自二人身侧掠过,笑道:“那我便先行一步了,诸位!” 他的身子刚进入深井,下一瞬,后腰便被一只手一把抓住,接着只听“啊!”的一声大喝,姚广宣的身子竟然直接的被拔了出去。 姚广宣面色微凛,一拳砸出,却在这时,正与另一个拳头轰然相撞! 强悍无匹的劲力,裹起大风,陈夕瑶和邱雅茜皆是下意识的后退。 姚广宣亦面色微变,退后了一步。 “这口井是我的,不想死就退开!”北堂冷撑开手掌,手骨发出脆脆的声响。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然向井内窜去。 君轻尘终于动了,他身形如烟,刹那间出现在井口,一把抓住了北堂冷的脚踝,也是在这时,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陡然自井内爆涌而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龙窜出井口,而君轻尘亦在那一刹那丢了手。 强悍的反冲之力,直接将北堂冷顶上了半空,火焰滔天,瞬间将他吞噬! “小冷!”北堂倾月震惊的捂住了嘴。 正在半空乱窜的猪九也被火焰殃及,“嗷”的一声大叫,捂着屁股大叫:“卧槽!谁乱放火!” 邱雅茜微微的凝起了眉头,这魂火……比她想象的强悍! 众人的目光无不向井口看去,却见那火焰缓缓变淡,消失,而火焰之后,君轻尘的身影也缓缓的清晰,只是在他的身侧,此刻却是多了一道身影。 众人的目光皆是变了。 “锦绣!”碧清和亦雯率先呼出声来,这么多天了,锦绣毫无动静,她们真是猜测,她在井下出了事情。 各州强敌环伺,能看到自己人出现,无论如何都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嗷!卧槽!老子女神!”猪九屁股冒着烟,就狂奔而来。 “哇擦!刚才你丫还说女神干瘪!”屎盆一撞猪九脑袋,尖叫着也向云锦绣冲了过来。 身后,追它们追的筋疲力尽的景宁咬牙切齿道:“云锦绣!都是你干的好事!” 说罢,蓦地抓出长剑,亦跟着刺冲下来。 云锦绣抬起眼睫,身形一动,一把抓住屎盆,而后随手一抽,正抽在飞冲过来的猪九身上,只听“咣”的一声,猪九便全身变形的飞了出去,正砸中下冲而来的景宁。 景宁“啊!”的一声惨呼,直接砸飞了出去。 猪九:“!@#¥%&” 屎盆:“@@@@@@” 众人:“……” 君轻尘看了云锦绣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却未看她,视线看向了半空。 那里魂火肆虐,而北堂冷却毫无动静。 寻常人是无法忍受魂火的温度的,那东西对武魂有着异常的伤害,北堂冷……是否例外? 第1120章 辣眼睛 “锦绣,你还不快些将魂火熄了!”北堂倾月快步上前,急声开口,“小冷性子虽狂了些,可与你毕竟无冤无仇呀!” “就是,妖女!你快些将魂火熄了!趁人之危还搞暗中偷袭未免太无耻了!”月州众人忍不住怒声附和。 云锦绣冷冷道:“九州排行第一却还耐不住这点火?” 对于寻常修武者,魂火固然有对战优势,可对于天才而言,魂火的优势是可以忽略的,先不说他们家族给他们的各种宝器,但是凭借他们本身的血脉,他们自身强悍的魂力,便能不惧魂火的侵袭。 北堂冷若是受了伤,才是真的奇怪。 话音方落,半空便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笑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接着便见那肆虐的火团里,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地面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旋即陡然有少女们尖叫出声,无不捂住了眼睛。 云锦绣微微凝眉,视线亦向半空看去,却见北堂冷固然是完好无损,只是他的衣服却被魂火烧个干净,然他就那么大刺刺的走了出来。 北堂冷却是浑然不觉,那些对别人来说,极为致命的火焰,却完全成为他周身的玩物,盘桓在他的下身。 裸露在外的肌肉,青筋暴突,像是蓄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他抬手,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心用力的按了按,指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既然你出来了,那东西,想来也被你拿到手了吧?”北堂冷冷笑着勾起唇角,目光将云锦绣锁定,“乖乖的交出来吧。” 看着北堂冷裸露在外的大长腿和绷紧结实的上身,北堂倾月险些昏厥,自己这位族弟是不是也太放荡不羁爱自由了! “小冷,先将衣裳穿上!”北堂倾月忍不住开口。 北堂冷冷笑:“脱下的衣裳哪有再穿上的道理?” 他不以为然,可陈夕瑶、邱雅茜却不得不将目光偏移开,面色皆有些不好看。 如果北堂冷这副样子争夺灵,她们根本无法出手,到时岂不是尽被他捡了便宜? 人不要脸,果然是天下无敌! 北堂冷却不是在开玩笑,他这副样子,至少所有的女人都不敢跟他动手,直接便解决了一半的对手! 他相信,云锦绣也不会例外! 云锦绣确实不例外,虽然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毕竟这北堂冷该挡住的部分是都挡住的了,只是君轻尘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过,既然他不想穿衣服,她就让他光的彻底好了。 说罢,她神念一动,直接连他身上最后的火焰给抽了去,这一下,北堂冷完全的暴漏在众人视野,引来更多的尖叫声。 北堂冷:“……” 冷风从远处吹来,下身一阵凉飕飕的。 某只小鸟,被风一吹,顿时打了个激灵。 所有人皆陷入诡异的沉默。 姚广宣险些没忍住,喷笑出来。 他刚才跟北堂冷过招了,虽然仅仅几招,可已然知道这个人的实力有多强悍,但这种毫不客气甩过来的软刀子,就算不要命,扎在身上也是挺疼的。 他不由向云锦绣看去,却见她全无寻常女孩该有的娇羞,神色清淡,山巅雪般的疏离。 这性情与邱雅茜还真是有几分的相似,只是同样两个冷漠的人,不知道为何,这个妖女给他的感觉,似乎更舒服一些? “嗷!这货的鸟也太小了!”猪九忍不住狂嘲出声。 “擦!辣眼睛!啊我的眼睛!”屎盆跟着尖叫。 北堂冷面色乌青。 太……小了? “针眼似的,辣眼睛辣眼睛!”猪九抱着肚子狂笑。 北堂冷面色抽搐。 针……眼似的? “哪有这么夸张,明明豆芽似的!”屎盆高声辩驳。 北堂冷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豆芽……! 他这辈子最烦豆芽! 周围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的少女无不是闹了个大红脸,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北堂冷握紧了拳头,接着视线陡然向猪盆盯看了过去。 一唱一和的俩货皆是一个激灵,反应极快的,转身撒丫子就向云锦绣狂奔而来。 君轻尘的面色十分的精彩,这猪盆的话,委实叫人听不下去,他虽挡住了某人的眼睛,却未挡住某人的耳朵! 何况,若是任由它们跑来,那北堂冷岂不是完全暴漏在视野? “我们离开这里。”君轻尘双手快速结印,旋即往地面一按,只听“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能量罩,瞬间拔地而起。 正狂奔而来的猪盆,险些与能量罩撞到一起,猛地一个拐弯,险险避开。 “嗷!卧槽!快跑!”猪九拍着屎盆大叫。 屎盆当空画了一个弧形,陡然向下窜去。 北堂冷咬牙切齿:“哪里走!” 他陡然出手,一个巨大的光罩陡然自云端出现,旋即越过能量罩,竟向云锦绣扑了过来。 君轻尘抬手一拍,能量罩瞬间软化,瞬间形成一头凶猛异兽,“吼”的一声,直接向那光罩撞击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两股力量强势相撞,虚空不断的扭曲撕裂,两个人的面色皆有了几分的变化! 云锦绣并未回头,可却也未能趁机逃离,两道身影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锦绣目光微抬,视线落在面前的陈夕瑶和邱雅茜上。 这两人,皆是大帝血脉,实力十分不俗,而邱雅茜更是在九州排行榜上位居第二,仅次于北堂冷。 她在来之前,无量便三番五次的给她打招呼,说邱雅茜身上有三大神器,还是全系武灵,让她务必小心,她其实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她还没有那么无聊的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两人处处相似,便打起来。 “交出来吧!”邱雅茜视线落在云锦绣身上,微微凝了下眉。 对于这个妖女,她不想与之多说一个字,何况,还是个处处被人拿来与她作比较的人。 那妖女如何跟她相比? 这么多年来,她经历了什么,她又经历了什么? 从被人冷嘲的废物到人人敬畏的天才,她的心情起落,她的人生曲折,根本不是这个靠着勾结妖界的女人所能比拟的! 第1121章 无耻无下限 “交什么?”云锦绣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云锦绣,你觉得这世上,除了你,别人都是傻子吗?”陈夕瑶不由冷笑,“九州岛灵气如此贫瘠,不过是因所有的灵气都被树灵吸收了,大家见面分半,你怎能一人独占呢?” 云锦绣在那井底待了那么久,说没有发现树灵,谁会相信? 既然发现了树灵,她又怎会无功而返? 都不是庸人,自然也没必要耍什么花招,至于她给君轻尘用的那招,就不必拿出来糊弄她们了,都是见惯的套路。 云锦绣淡声道:“多说无用,动手吧。” “对付你,一人足矣!”邱雅茜冷哼一声,便要冲将上来,却是在这时,一声猪嚎突然传来:“卧槽!树灵!老子的!都是老子的!” 邱雅茜面色一变,蓦地偏首看去,果然看到一猪一盆正在狂追一株半尺来长的灵物,那灵物上挂满了光团,与他们先前采集到的灵极为相似。 树灵居然不在云锦绣身上! 云锦绣身形一动,却是直接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向那树灵抓去。 陈夕瑶与邱雅茜这才惊觉上当,无不是用出本人的最强速度,争夺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学员亦看到了那奔跑的树灵,惊呼一声,齐拥上前。 一时间周围顿时乱做一团。 姚广宣、几木、北堂倾月一并出手,混乱的争夺伴随着可怕的威势,直接将普通的学员给逼退了数步。 “我擦!传说中的树灵!传闻中可以吞噬整个大陆灵气的树灵!发了发了!”屎盆狂叫,混杂在人群中,疯狂的追着树灵。 那树灵却是跑的极快,左冲右窜,灵活的避过了所有人的魔爪!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北堂冷的身形顿时暴退三步,一双眼睛里,也带着几丝吃惊的盯看着君轻尘,“不错嘛!” 寻常实力,在他手里根本过不去三招,即便是那些所谓的各大陆的天才们,也难与他切磋超过三十招,事实,他之前根本就未将君轻尘放在眼里。 紫微剑又如何?没有大帝血脉做支撑的紫微剑,说到底不过是个废铁罢了! 但是眼下君轻尘与他已过了近百招,竟然都未使出紫微剑! 显然,他的名头不是虚传来的。 君轻尘淡声道:“你也不错。” 他未出生,便已被众人知晓,因整个东洲的人都知道,君家即将诞生的小公子,将会成为君家传承的新一位传人!君族的未来与族运又将会得到延续。 而当他真正的出现在这个世上,上天便像是将所有的好都赋予给了他,紫微剑的契约,虽然给他带来无数的危险,可却也将他一步一步淬炼成才! 东洲也好,中荒也罢,放眼整个无极大陆,他算得上同阶无敌! 北堂冷是他十八年来碰到的第一个同年龄的对手! “哼,九州大比,我等着你!”北堂冷嘴角露出狂傲的嘲弄,身形一闪,已然掠身向那树灵抓去。 他一出现,引起一众女孩子的尖叫,全然未发觉他本人已然套了件袍子。 云锦绣扫了一眼身手敏捷的北堂冷,心念一动,速度立时放慢了许多,虽是混在人群中,却并未过于参与树灵的争夺。 所料不错的话,那树灵很快便会被北堂冷抓到手。 “嗷!不许跟老子抢!” 黑猪狂叫着冲上前,云锦绣面无表情的抬脚,正绊在猪蹄子上,只听“啪”的一声,猪九的脑袋瞬间戗了出去。 “擦!那孙子要到手了!”屎盆大叫着冲过,亦被云锦绣随手拿住了盆沿。 这二货抢宝物向来不失手,还是不让跟着去凑热闹了。 这厢她刚将猪盆制住,那厢便传来北堂冷的冷笑。 他一手抓着那树灵,冷嘲道:“东西是我的了,想从我这里拿回去,便在九州大比时打败我吧!” 邱雅茜沉声道:“休想得逞!” 她一扫剑光,直接便冲了上去,北堂冷不管不顾,一把将衣襟敞开。 邱雅茜“啊”的一声,蓦地以衣袖挡住眼睛。 北堂冷蓦地发出嘚瑟的嘲笑声,身形一转,扬长而去! 众人:“……” 学院都传北堂冷其人如何如何强悍,天赋如何如何出众,容貌如何如何英俊,可却从未有人传言,他如何如何的无赖…… 现在看来不止无赖,还挺无耻的! 树灵被捉,众人顿时兴致全无,与此同时,他们身上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来。 “试炼结束了!”有人怏怏的开口。 “搞什么啊,这次试炼,又没捉到灵!”有人忍不住吐槽。 “现在好了,树灵都被捉了,这破地方,以后更没有来的必要了!”一无所获的学员不由抱怨。 云锦绣微微挑眉,拎着屎盆和猪九向君轻尘走去。 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冷喝声:“站住!” 云锦绣定住身子,回过头去,却是炎州的人。 邱雅茜站在众人之首,目光扫了扫她手上拎着的猪盆,冷声道:“把猪盆留下!” 刚醒转的猪九闻言,立刻脑袋一歪,又装死过去。 云锦绣淡声道:“我拒绝。” 猪盆她如何虐是她的事,可拿去给旁人虐,是不可能的。 “云锦绣,与我们作对,并没有任何的好处。”邱枫忍不住怒声开口。 景宁被打,炎州的颜面都要丢光了,这个时候如果不给这个妖女一点颜色看看,今日之事,必然会成为全院的笑柄。 云锦绣冷笑:“自始至终作对的,似乎都是你们。” 她从进学院便饱受非议,然这些各州来的人,与她连面都未见过,却各个像是被她灭过族似的,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 若是他们不来找茬,她恐怕连关注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妖女,你少来血口喷人了!自己偷窃不成,反将脏水泼到雅茜身上,眼下还想故技重施,倒咬一口不成?”邱枫沉声低喝。 青州众人也回过神来,眼看云锦绣被围聚,连忙跑了过来。 “邱枫,你胡说什么!盗窃的事,你们亲眼见了,就怪到锦绣身上?”碧清怒声反驳。 “哼,那美姬可是亲眼见到的!”邱枫不屑跟个女人争吵,一拂袖冷哼开口。 “美姬看到的是邱雅茜,怎么就成锦绣了!”亦雯忍不住反驳,“邱雅茜是药师,锦绣也是药师,她不可能偷窃,锦绣又怎么会偷窃?” 在他们看来,药师这种职业,简直是富的流油,为了那样一个不起眼的玉玲珑偷窃什么的,不用想也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就是她为了陷害雅茜,故意易容而做出的下作事,毕竟人心叵测啊!”邱枫冷嘲。 “你……” 亦雯愤愤,话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我看到的就是邱雅茜啊!” 第1122章 命中注定的恋人 声音方落,便听“轰隆”一声,虚空被一阵强力击碎,接着一袭火红的美姬自破开的虚空处掠了出来。 她本就生的美艳,穿衣打扮更是暴漏而性感,方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的男孩子的视线。 她双手环胸,大步走出,本就高耸的身前因双臂的聚拢,越发的傲人。 在她身后,楚梦寻冷着脸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青州和北息海的人,里面还掺杂着几名西翼海的学员,萧然萧川也在其中。 萧然本来还恹恹的,视线一触到云锦绣,蓦地睁大了。 待云锦绣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便躲到了萧川身后。 萧川:“……”完了,伤员已经够糟心的了,这会又要多出个花痴重症患者! 美姬谁也没理会,抬起高高的下巴,骄傲的孔雀一般,傲慢道:“我确实是目击者不假,可也不会胡乱的冤枉旁人,哪怕那个旁人真的是十恶不赦,不招人喜欢。”说着还瞥了云锦绣一眼,翘起红唇道:“那个盗窃者的脸,就是邱雅茜,至于是不是妖女,就不关我的事了。你们既然已经查出妖女是凶手,便不要老是打着我是目击者的幌子,听着怪恶心的!” 邱枫的面色微微有些抽搐。 这个美姬,性格泼辣,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从来不拐弯弯,委实令人恼火。 美姬说完也不搭理炎州的人,傲慢的翻了个白眼,便向不远处踱步而去。 楚梦寻更是一眼未看炎州的人,冷着脸走到云锦绣面前,凝眉道:“下一步要去哪里?” 云锦绣看他一脸不善的样子,嘴角微抽:“打道回府。” 楚梦寻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所以,让我来这里主要便是告诉我打道回府?” 云锦绣想了片刻,发现确实如此,只好道:“是的。” 楚梦寻:“……” 与楚梦寻一起的学员一并的拥了过来,与青州其他学员汇合,久别重逢似的,一翻畅谈,一时间竟然谁也没搭理炎州。 邱枫心头火起,刚要开口继续呵斥,却又被北息海和西翼海的人挤到一边。 “就是她就是她!她会医术!”西翼海的学员兴奋的开口。 被挤开的邱枫睁圆了眼睛,可眼下即便他是用喊的,约莫着也无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走吧。”邱雅茜凝了下眉,转身走开。 “可是景宁……”邱枫觉得心有不甘。 邱雅茜冷冷道:“九州大比时,总会碰上的。” 到时,她要让青州彻底的知道,他们与炎州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看着炎州众人离开的身影,陈夕瑶冷笑一声,“我们也走吧。” 树灵虽然被北堂冷抢去了,可她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实在想不出来,只能作罢。 炎州和青州的梁子接下了,九州大比是有好戏看了,可在她看来,炎州却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因以前九州大比,青州从未进去过前五,根据往年的名次来排的话,今年该与青州交手的正是他们紫州。 在她这里,青州的晋级之路便已被封死,已岂能轮的上炎州? 想到此,陈夕瑶自信的握紧手中的剑,只要有她在,那么,紫州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她一拂袖,转身向前行去,只是每走几步,便看到立在不远处的君轻尘。 他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堆挤在一起的人群,却是未靠上前去。 之前在石屋那里,她记得君轻尘与云锦绣的关系极好,虽不见亲密,可却也如同挚友般的相处。 这样远远的孤零零的站着,反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陈夕瑶目光闪动了一下,想要上前说几句话,可又发现自己那样做很唐突,正在踌躇之际,便见北堂倾月快步的走了过去。 那本来就很甜美的小脸一笑起来,便越发显得纯真可爱。 陈夕瑶自认算不上美女,他们紫州,也不知道是风水还是水土的缘故,男人女人长的都听糙的,她这种,已经算是紫州很有名气的“美人”了,若是不出紫州,她大概也会这样认为,可看到青州、月州的人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世上不止实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是连容貌也是。 像君轻尘这样儿的,丢到紫州,非把姑娘们迷昏了不可! 北堂倾月应该挺讨君轻尘喜欢的吧…… 陈夕瑶看了一眼腻在君轻尘身侧撒娇的北堂倾月,心里居然有些羡慕还掺杂着一些嫉妒。 “夕瑶。”紫州学员将她叫回神。 陈夕瑶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说罢,快步的与君轻尘和北堂倾月擦肩而过,匆匆离开。 北堂倾月看了一眼远去的陈夕瑶,这才偏首软声道:“轻尘,你别跟小冷置气,他从小实力强悍,被捧坏了。” 君轻尘道:“我与紫微剑,你更喜欢哪一个?” 他语气平静的很,可那般的话,从他口中问出来,还是极具杀伤力的。 北堂倾月脸颊泛红道:“轻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君轻尘道:“问了才放心。” “当然是喜欢你了呀!”北堂倾月弯起眼睛笑嘻嘻的开口,“虽然我很早便知道紫微剑,可看到你之后,我就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 君轻尘道:“是吗?紫微剑与我来说,是累赘,我正准备将它赠与他人。” 北堂倾月瞳孔一缩:“什么?” “自紫微剑与我契约开始,便给我带来无数的麻烦,日积月累,却也疲惫,若赠给旁人,今后我们的日子,定会十分和谐。”君轻尘淡淡开口。 “不要!”北堂倾月蓦地开口,声音发出来,她方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强颜笑道:“轻尘,强行取消契约,是会遭到反噬的呀!我不怕什么麻烦,也不想你受伤!” 君轻尘不说话,目光静静的看着她。 北堂倾月心头微一咯噔,连忙道:“轻尘,我的意思……你明白吗?强行解除契约真的会遭到反噬,还有可能跟你的修炼根基留下隐患,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即便如此,也总比日后面对无尽的麻烦要好,你不愿同我过平和安定的日子?”少年语气虽是疑问,可面上的神情,却似是没有半点的期待回答的意思。 第1123章 一丘之貉 北堂倾月微微的捏起了冰凉的手指,笑道:“怎么会呢?轻尘,你无论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呢。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君轻尘道:“就算我就此止步,相信你也会一如既往,是也不是?” 北堂倾月看着少年认真的眉目,全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面上的笑意就快挂不住般嗫嚅道:“是……” “走吧。”君轻尘满意点头,抬步向前行去。 北堂倾月僵站在原地,心里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又快步追了上去,神色不定道:“轻尘,那紫微剑,你要赠给谁呀?” 君轻尘瞥了她一眼道:“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轻尘,你放心,我定然会保密的。”北堂倾月信誓旦旦道。 君轻尘却笑了,唇角笑意温煦,眉目灿然生花,意味深长道:“对你,我不太放心。” 那般清简的字句,被少年说出来,却多了些绵绵的意味。 北堂倾月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想要问询,可他人却已走远了。 * 西翼海的学员受伤颇严重,又因九州岛的草木生灵都带了剧毒,此刻更是全身发紫,脸色各个难看。 云锦绣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萧川有些惴惴不安道:“那个……他们的毒能驱除的吧?” 因妖女的名声实在恶劣,他险些不慎,直接对着云锦绣叫出“妖女”两个字,用好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两个字忍住,神色也变得有些尴尬了。 云锦绣淡淡道:“先回学院吧。” 说罢,也未理会那几个伤号,便拎着猪盆向前行去。 试炼时间一到,他们周身的就会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这种微光,可以有效笼罩他们身上的气味,使得魔兽们视而不见,从而安然返回。 然试炼同样是残酷的,若是无法坚持到试炼结束,那就只能去死了。 经过王全时,云锦绣扫了一眼他的空间袋。 王全一个咯噔,连忙后退一步道:“你,你别看我啊,你们的东西,都被楚梦寻拿去了,我这丁点剩余都没有了!“ 云锦绣这才将视线收回,抬步向前行去。 某猪还在装死,屎盆却十分的聒噪。 “擦!女神,你怎么不让我们将树灵给抓了!那可是千古难见的宝贝啊!”屎盆身为聚宝盆,如此错失重宝,简直肉痛。 某猪一听宝贝,立刻“嗷”的一声,气急败坏的控诉:“擦!你不要我们要啊!老子为了来这破岛容易么!” 云锦绣道:“你们来干什么?” 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应该不会引起这二货的注意。 “还不是为了……”屎盆刚要说,便被猪九不客气的敲了一蹄子,抢着道:“还不是为了找你,老子都想死你了,嗷!” “擦!你丫敲我干什么!”屎盆冲上去对着猪脑袋就是一顿狂拍。 “卧槽!你丫是猪吗!啊呸!老子比你聪明多了!”猪九反身就掐。 “擦!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盗取往生石,顺便送三道三纹枝的吗!我打!” 屎盆大叫着,就与猪九撕打成一团。 云锦绣眉头微凝,随手将它们两个分开,“拿来。” 猪九忽闪着耳朵:“拿什么?老子根本听不懂你的意思!”说着,挣扎着就要开逃。 云锦绣随手扭住它的耳朵,毫不客气的就将它的空间袋扯了过来,一通翻找,三道三纹枝果然在它的口袋里,除此之外,这口袋里的宝物,更比往常多了许多,显然这猪从来没有在盗宝的路上停歇过。 云锦绣随手挑拣了些绝品宝药,害的某猪肉痛的抱着她大腿狼嚎。 云锦绣这才随手将空间袋丢给它,看向屎盆道:“你方才说,往生石?” 看猪九吃瘪,屎盆幸灾乐祸的大笑,云锦绣不客气的敲了一下,它方止住大笑道:“哦,没错,就是往生石。听说站在往生石前,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 云锦绣微微的蹙了下眉,前世? 她的前世她清楚的很,哪里还有要看的必要? 既然活在现世,那么前世的事便与自己无关了,还是珍惜当下的好。 这般一想,云锦绣便对那往生石失了几分的兴趣,也不再追问,而是换了话题道:“你们来时,可有见过月关?” “卧槽!那混蛋还欠老子一筐仙桃,丫没补上就消失了!”猪九抱着空间袋肉痛大叫。 “消失了?” 她来之前,也失去了月关的音信,这个人的行踪,越是让人捉摸不定,她心里便越是忐忑。 此前她在禁古山脉时,那一对神秘男女便提起过九帝,之后,月关便要拉拢她,去拯救人界,之后,九州学院掌事前往各州挑选英才,也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六界大乱。 说到底,这三者都有个共同的目的,便是保护人界不受侵害! 神秘男女、月关、九州学院,这三者是有某种关系,还是不谋而合呢? 当初神秘男女明确告诉她,九帝的事,要瞒着宫离澈,可月关却是知道宫离澈与她的关系的,但依然是毫无芥蒂的拉拢她。 从这一点来看,似乎这二者之间,又没什么关联…… 云锦绣越想便越是觉得线索混乱,自己更无法理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去想。 将一回神,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她抬头一看,却是美姬。 云锦绣淡淡道:“何事?” 她与美姬交过手,这女人实力不低,可若是真打起来,她未必会是自己的对手。 “云锦绣,虽然呢我很讨厌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盗窃的事,不是我传的,我那日看到的人,却是邱雅茜无疑,我美姬最不喜欢玩阴的,这种阴险的污蔑手段,我还不屑于用!”她哼了一声,骄傲的看着天空。 云锦绣看了她一眼道:“哦。” 看着漠然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云锦绣,美姬睁大了眼睛,哦是什么意思? “你等等,你说清楚,哦是什么意思?”美姬怒声开口。 云锦绣道:“你希望我是什么意思?” 美姬道:“呵,我能希望你是什么意思,因这事,楚梦寻都快烦死我了,你难道不应该给他解释清楚吗?” 云锦绣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楚梦寻,淡淡道:“既然是我的事,何需跟他解释?”说罢,继续向前行去。 美姬楞在原地,良久气闷道:“什么啊!简直跟楚梦寻是一丘之貉!讨厌死了!” 第1124章 似曾相识 方一赶回九州学院,云锦绣便快步的向摇水阁跑去。 待快要到古树时,她蓦地顿住了步子,平复了下呼吸,方轻轻抬步走了过去。 日光稀疏的打落下来,云锦绣微微探身,向枝干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蜷缩在枝干上的小狐狸,她微微的松了口气,唇角抿起一丝笑意,身形一掠,便轻轻的落在树干上。 虽她的动作极轻,小狐狸还是蓦地睁开了眼睛。 云锦绣本还是轻手轻脚的,蓦地被它的视线盯住,立刻站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道:“吵醒你了?” 小狐狸眼底滑过笑意道:“试炼了这么久?” 云锦绣道:“遇到了点麻烦。” 她俯下身,刚想将它抱进怀里,想到咒怨,蓦地把手缩了回来,身形一动,便轻轻的落在另一个枝干上,坐了下来:“这两日,可舒服些。” 小狐狸有些不太适应她这么远的离着它,但想了想,还是在原地又趴了下来,“好多了。” 云锦绣在空间袋里翻了翻,旋即将那妖心拿了出来,“我拿到了这个。” 小狐狸看了一眼:“红毛怪?” “你知道?”云锦绣轻轻一推,那妖心便送到了小狐狸面前。 “妖界曾出现过极为有名的七怪,只是那七怪后来无故的消失了。”小狐狸抬起爪爪,将那妖心拿住,端详片刻道:“你动的手?” 云锦绣抬起手腕,将白骨给它看:“是白骨动的手,我在这红毛怪之前,毫无还手之力。” 小狐狸看了一眼白骨,顿了片刻道:“七怪的名头十分大,曾经在妖界亦是叱咤一时,实力非常。” 云锦绣微微心惊,宫离澈这话,摆明了是在说,红毛怪极为强悍,可却被白骨给击败了,可见白骨的实力也非比寻常的。 此前她便发现,每次寻到一截白骨时,白骨的实力都会暴涨几分。 难以想象,它完整状态下,该是强悍到了何种的地步。 “这妖心对你可有用?” 小狐狸看她一眼道:“有。” 云锦绣不说话了,只是垂下树干的双腿,轻轻的晃了晃,证明了她的心情。 风将叶子吹的哗啦啦作响,今日的阳光,比往常时候,都要温暖一些。 至少,云锦绣是这样的觉得的。 “咒怨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咒印术。”小狐狸目光看着云锦绣,浅声道:“结出这种术的咒印师,通常有着极为深重的怨念,这些怨念如跗骨之蛆,不但不会消失,还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不断的加深。” 云锦绣眼睫蓦地一颤。 这是宫离澈第一次如此坦然的与她说起咒怨这种东西。 那曾经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真的说出来后,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可为什么……心会痛呢?那种涩涩的,无法化解的东西,沙子一样,粗粝的摩擦着她的心口。 “你可记得,是谁下的术?”云锦绣有些着急,以至于有些失态的开口。 “自本座有记忆以来,便未遇到能够对本座下术的咒印师。”小狐狸懒懒的摇了摇斑驳的却蓬松的尾巴。 云锦绣道:“你的地魂记忆是缺失的……” 那被他遗失的记忆,是否有关于咒怨的线索呢? 还是这咒怨,便是在他地魂时被下的? 可地魂时的宫离澈还很强大,那个时候,他亦大多时候与她一起,更从未听说过什么咒印师。 或者,那时他便对她有了隐瞒,只是她从未觉察而已。 小狐狸看了她一眼道:“那时,本座可与你说起过什么?” 云锦绣细细的想了想道:“关于你的事,并未说起多少,彼时,我……也鲜少问及。”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冷冰的不近人情,便是对云家的人,都带着几分敌意,那时的她,亦不懂的情,是他教会了她,可她懂得之时,便失去了他…… 从那以后,可能失去他,就成了她蒙在心口的忐忑,午夜梦回,一旦想起,便会不安。 “你可能遇到了假的狐狸。”它懒懒的,笑声传出。 云锦绣一怔,“什么?” 它道:“本座至少会告诉你,本座与你似曾相识。” 云锦绣愣了愣,许久轻轻的笑了。 她笑时,眼睫微垂,遮住了浓墨似的眸子,抿起的唇角,像是夜晚的新月,鲜有的,还带了一分女孩儿的羞赧。 在宫离澈看来,那是真正的美丽。 远处,有细碎的人声传来,少女欢快的声音还还唤着她的名字。 云锦绣抬睫看了一眼,是碧清一行,她想起西翼海的学员还中着毒,便轻轻的跳下了枝干,顿了顿又回身抬头,迎着细碎的阳光看着树干上的小狐狸,轻笑道:“我正也想告诉你,今生今世,不悔相遇。” 说罢,她便步子轻便的,向远处走去。 小狐狸看着她的身影在日光下变得越发的夺目,也笑了一声,这才重又趴在树干上,目光落在那妖心上。 他的问题,并非出现在身体上,而是命数如灯烛般不断消耗,而身体,亦被咒怨寸寸蚕食。 再好的妖心,对他已是全无用处,可又怎忍心让她担忧? 傻丫头。 × “锦绣,怎么办,他已经不省人事了!”萧川背着西翼海的一个女学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那面色青紫的学员道:“让她躺平。” 萧川连忙将那女学员平放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急道:“世子,您快些把那鱼骨草来,就别躲了成吗!” 远处萧然缩在树后,过了许久才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却是不敢看云锦绣的脸,只忸怩的将鱼骨草凑到她面前,脸却偏到一旁去。 萧川无语道:“世子,您是打算戳瞎我的眼睛嘛?” 云锦绣看了那萧然一眼,旋即抬手,道:“给我。” 萧然一个激灵,飞快的看了云锦绣一眼,然后连忙的将鱼骨草丢给云锦绣,又背过身去。 云锦绣:“……” 她很吓人吗?竟然叫这萧然如此不敢正视。 淡淡的腥臭气传来,云锦绣拿起那鱼骨草嗅了嗅,味道正是从那鱼骨草上传来。 第1125章 印象改观 她摊开掌心,一根金针出现,她捻起金针,飞快的指尖刺了一下,一滴血珠氤氲出来,云锦绣屈指一弹,血液弹入配好的药液里,旋即她取出了些,给那少女灌了下去。 药液入腹,不过片刻,那少女身上的青紫便开始退却,又过了一会,那少女眼睫动了动,便醒转过来。 紧张的西翼海众人顿时欢呼一声,围了过来。 “芽芽,好些了没有?” “终于是醒了过来了!” “太好了,芽芽终于得救了!” 看到兴奋的西翼海众人,碧清不由有些嘲讽道:“难为你们那般议论锦绣,锦绣还救了你们的性命,人心,真是喂不饱的东西。” “醒了便好,只希望你们以后积些口德,莫要胡乱的传谣了,锦绣若真是坏人,又岂会救你们?”亦雯也忍不住的打抱不平。 西翼海众人顿时面色尴尬。 妖女的传言那样凶,他们是相信的,毕竟外面说的绘声绘色,还拿出了那么多的证据,想不相信都难。 可也是因为萧然的关系,他们也不好说这妖女什么,虽然偶有议论…… “咳,锦绣,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谢谢你。”萧川连忙开口,“对吧,世子?” 被突然问问题,萧然顿时心跳加速,他红着脸看着天空道:“当、当然!” 云锦绣淡淡道:“将剩下的药液给他们喝了下去便可。” 她心情不错,自也不会与这些人做计较。 西翼海众人连忙应了,纷纷取了药液,给其他几个伤的学员吞服下去。 云锦绣这才起身,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胳膊,感觉到众人都在看她,她方微微抬眉:“还有事?” 萧川连忙道:“没事没事,锦绣,这样他们便会痊愈了是不是?” 云锦绣点头。 萧川这才松了口气道:“锦绣,谢谢你。” 云锦绣不置可否。 看着云锦绣冷冷淡淡的,可那种冷淡,却突然的让他觉得,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 “锦绣,你跟我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萧川不由开口。 大约是因她的名声实在不堪,所以眼前的这个少女,与传言中的那个妖女,才能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 “我早跟你说不一样了吧!”萧然忍不住插嘴,趁机还偷瞥了云锦绣一眼。 云锦绣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试炼虽然不是一直处于激战状态,可身体却是处于一直灵气无法补充的状态,而她之前,又因吞食了灵,眼下,总觉得身体疲惫的厉害。 三道三纹枝已经拿到手,眼下去星河里历练一翻也是好的。 萧川见状,连忙拉着萧然告辞。 萧然着急,支支吾吾道:“绣儿,我给你的信你可看了?” 云锦绣想了片刻,才记起,他上次的给的信,正是之前在石屋里君轻尘读的那封。 那情诗写的相当工整,且语句优美,情景交融。 没想到这萧然看似粗糙,却能写出那般细腻的句子,完全不似此前的情书风格。 对于这种进步,还是要给予肯定的。 想到此,云锦绣道:“看了。” 萧然立时全身紧绷,结巴道:“那……那你怎么想?” 云锦绣由衷道:“非常不错。” 萧然脑袋上冒了个大大的问号。 非常不错,这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难道恋爱中的男女智商真的下降了? 他刚想再问,萧川连忙将他拉住,尴尬笑道:“锦绣,我们世子还会再接再厉,继续深造的!” 这云锦绣也太心软了,世子写成那个鬼样子,她竟然还称赞非常不错,定是怕伤了世子的自尊心了! 唉,以前,真是错看了这个女孩子了,连这种细节都考虑的如此周全! 萧然着急道:“你小子!你拉我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萧川无语道:“世子,人家姑娘都说要休息了,这个时候你及时离开,会让她觉得,你很体贴!” 萧然半信半疑:“真的?” “比真金还真!”萧川正色开口! 萧然这才放下心来,洋洋自得道:“绣儿这是对我相当认可啊,不行,我得多去看几本小人书来提升我的文学造诣!”说罢,不等萧川阻拦,便飞也似的离开了。 萧川:“……”那小人书,究竟能看出什么文学造诣来啊!真是疯了! * 草草搭建的女宿前,聚集了来自各州的学员。 此前,女宿被妖女毁掉,学院却以没钱为由,就让人这么简单的搭了个巨大的破草棚子。 “这种鬼地方,怎么住人啊!” “若不是那妖女,我们也不至于落得个如此糟心的处境!” 周围一片怨声载道,年儿冷笑一声,看向陈夕瑶道:“夕瑶,你可听说了一件事?” 陈夕瑶自回来,心里便有些烦躁,闻言心不在焉道:“何事?” “我听说,那妖女趁着试炼,竟然勾引北堂冷!”年儿满脸嘲讽,此次试炼,她与陈光一到试炼地,便与陈夕瑶分开了,直到试炼结束,都未能见面,可这件事,她可是听说个十乘十。 “什么?”陈夕瑶看向年儿,一脸不解。 年儿嘲讽道:“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我听说这云锦绣为了引起北堂冷的注意,有意的使用魂火,烧光了他的衣裳,呵,不必说,这一下,北堂冷必然是对她印象深刻了!” 陈夕瑶“呵”的笑了一声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当时她也在场,什么情况,没有人比她这个目击者更清楚的了。 不过,那魂火确实烧光了北堂冷的衣物,但绝对不是用来勾引的吧? “当时在场的人,可都这么说!”年儿胸有成竹的开口,“夕瑶,这次大比,你定要好好的教训那妖女!” 陈夕瑶道:“比试是必然的,可年儿,这件事你未亲眼看到,便不要信口开河了。” 年儿极为吃惊的盯着陈夕瑶:“夕瑶,你竟然不信我的话,这件事我可没有撒半点谎!” 陈夕瑶看着她,淡淡道:“当时我在场。” 年儿一下子楞在原地,张口结舌的盯着陈夕瑶,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直到一道软软的声音将她从怔楞中拉回神:“看来,夕瑶对锦绣,终于有了个全新的认识呢。” 第1126章 乱成一团 那声音实在具有独特性,陈夕瑶偏首看了一眼,正看到步子轻盈走来的北堂倾月。 陈夕瑶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却还是扬起声音道:“怎么未见轻尘?” 北堂倾月愣了一下,接着笑道:“轻尘吗,他很忙的。”说着,视线看向年儿,微笑道:“那些传言你怎么也相信呢?小冷的衣裳固然是被锦绣烧光的,但我相信她绝对不是有意的。” 年儿不由道:“倾月,人心隔肚皮,你相信并不代表她不是那样想的。” 北堂倾月吐了吐舌头道:“锦绣确实是让小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是我听说,锦绣与楚梦寻才是一起的,何况,小冷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想北堂冷也不会看上那种女人,心术不正心思歹毒,倾月,你可要将君轻尘守好了,可莫要被她勾了去!”年儿忍不住低声警醒。 “怎么会呢?轻尘有感情洁癖,他这一生,都只会喜欢我一个人!”北堂倾月无比自信的开口。 陈夕瑶的目光落在北堂倾月的脸上,良久微微皱了下眉,目光偏移开来,视线不经意的落在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容颜极美的女子,烟裙轻摆,宛如随时都会羽化的仙子一般。 陈夕瑶记得之前在女宿便见过此人,看样子,似乎不像是学院的学员,可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学院。 她静静的听了一会,便转身走开了。 陈夕瑶本想探究,年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倾月,你好幸福哦!” 那般丝毫不掩饰羡慕,又掺杂着嫉妒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让陈夕瑶很反感。 以前虽然觉得这个年儿有些小家子气,但毕竟是一个州来的,且实力也确实不错,虽然不能与顶尖的天才相比,却是要做为九州英杰,参加九州大比的,所以她也乐意与她走近一些,可今日这种莫名其妙的反感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被云锦绣打伤,她一直想着哪一日将云锦绣教训一顿,为她出了这一口恶气,可现在她却觉得,云锦绣固然有不对的地方,可年儿采取的方式也是不对的,她那日有些幸灾乐祸的纵容,更是有失偏颇。 “我还有事,先走了。”陈夕瑶站起身,并未理会年儿和北堂倾月两个人,便抬步向前行去。 看着她的背影,北堂倾月目光闪了闪道:“夕瑶怎么了?” 年儿微微的瞥了下嘴:“谁知道呢!” ……… 星河。 云锦绣徒步在铺满金色黄沙的地面走着。 婆娑遮天蔽日的,比她之前离开时大了不知多少倍,更在地面投下了大大的阴凉,以至于云锦绣走了许久,都没能走出那凉荫去。 小狐狸与她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云锦绣觉得它的行动有些缓慢,完全不及之前那般便捷,她不由顿住步子,回身看了它一眼,开口道:“累吗?” “要是有人抱一抱,便不累了。”它瞥了她一眼。 云锦绣心里微酸,旋即转身手指放在唇边,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便见黑无“哒哒哒”的狂奔的而来,卷起风沙滚滚。 它一看到云锦绣,在原地绕着跑了好几圈,才撒欢儿似的跑了过来。 狂奔途中,一眼看到小狐狸,它登时呆了呆,接着嗖的一下,果断撒丫子向云锦绣跑了过来,用力的蹭着云锦绣的身子。 云锦绣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向小狐狸道:“我让黑无载你一程。” 那咒怨触发的古怪,她现在还不清楚,是因自己身上携带着的东西导致咒怨加深还是别的,但是离远点总没错的。 可显然,咒怨越发严重了,即便现在,它是狐狸形态,可它身上的狐狸毛却越发的显得斑驳。 黑无真是怕了狐狸了,每次见到这种生物,哪怕是普通的小狐狸,它都跑的远远的,现在让它去背着小狐狸,简直是不给它生路。 它呜咽了一声,立刻躺地上,任凭云锦绣怎么给它下令,它就是不动。 云锦绣嘴角微抽,看向小狐狸多:“你把它吓成什么样了!” 小狐狸慢条斯理的冷嘲:“这么个不顶事的,留着何用,本座替你洗剥了,风干储存做干粮。” 黑无一个激灵,立刻跳了起来,噌的一下跑到小狐狸身边,一副“任狐狸上”的怂样。 云锦绣不由好笑,起身道:“我要晋级了,你歇一歇。” 外面灵气贫瘠的可怕,可星河里的灵气,却充足的可怕,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前段时间一直没有动静的丹田此刻却像是缺水的海绵似的,瞬间洗饱了灵气,呼啸着就要满溢出来。 她快步的向远处的星海掠去,可待她掠到星海岸时,远远的便看到懒洋洋飘在星海上的黑猪、屎盆还有一只神情略奇诡的鬼…… 它们优哉游哉的飘在星海之上,浑然忘我的吸纳着星海的力量。 大约那感觉太舒适,以至于,一猪一盆一鬼不断的发出诡异的舒服的呻吟声。 云锦绣嘴角抽搐,旋即抬手,在水面猛地一拍,只听“哗啦”一声,原本平静的星海,陡然卷起滔天骇浪。 浪花翻滚,陡然将一猪一盆一鬼给掀了起来。 “嗷!卧槽!谁搅合老子好梦!”猪九大叫。 话音未落,又一朵浪花砸来,直接将一猪一盆一鬼拍在了沙滩上! 屎盆:“啊咧,不痛!” 猪九:“卧槽!你丫砸在老子身上,痛鬼啊!” 男鬼:“谁在叫我……” 猪九听到身下有人说话,不由低头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嗷”的一声尖叫:“卧槽!鬼啊!” 言罢,一猪蹄子踩男鬼脑袋上,撒丫子就狂奔而去,却在这时,一眼看到黑无背上的小狐狸,更是魂飞魄散:“卧槽!丫狐狸什么时候来的!” 说罢,扭屁股又跑了回去,正踩在男鬼刚抬起的脑袋上,一把抓住屎盆,挡住身子。 “我擦!放开我!让我去找男神!”屎盆大叫。 男鬼面色抽搐,猛地转身,张牙舞爪的伸开十指大叫:“谁踩我!拿命来!” 第1127章 维护男神 视线猛地触到云锦绣冷冰冰的面色时,男鬼“呀”的一声,蓦地往回缩了好几步,指着云锦绣惊声道:“你、你怎么又出现了!” 这么一退,正撞到黑无,男鬼一回头,这个对上狐狸漫不经心的目光。 它“嘿嘿”一笑:“哪里来的野狐狸,快让我好好的饱餐一顿吧!” 猪九立时探出脑袋:“死鬼,你敢碰老子男神一下,老子跟你没完!” 屎盆:“擦!揍它!” 说罢,一猪一盆登时冲了上去,只听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一猪一盆一鬼顿时扭打成一团。 小狐狸微微的伸了个懒腰,看向云锦绣道:“去修炼,这里,本座给你看着。” 云锦绣嘴角抽搐,早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了…… 体内的灵气越来越盛,蛋灵也待不下去,跑了出来,勤勤恳恳的开始淬炼周围的灵气。 云锦绣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掠到星海。 此前被男鬼烧的只剩枝桠的悟道树,此刻已长出了几条绿芽,只是那绿芽与以前颇为不同,每一片的叶子,都绿的晶莹剔透,更有霞光氤氲在周围。 云锦绣方一盘膝坐下,便被那霞光笼罩,心念也很快的平静下来。 神器们并未离开她的身体,而是严阵以待的等待着她的晋级,云锦绣内视了一下丹海,却见金蓝色的魔弥静静的悬浮着。 自魔弥成为她的第五武元后,便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她动用过一丝魔弥,却被楚梦寻给呵斥了。 随着第五武元的越发根深蒂固,剔除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云锦绣的念头微动,然不过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蛋灵淬炼过的灵气涌入身体,她双手结印,开始引导着灵气进入丹海。 原本干涸的丹海因精粹的灵气的涌入,迅速的开始充盈起来,一直毫无动静的魔弥突然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似的,陡然化成旋涡状,开始疯狂的吞噬着丹海里的灵气。 命珠滴溜溜的旋转着,随着灵气的涌入,命珠越发的璀璨,隐隐约约的,还有丝丝缕缕的星之力掺杂在灵气中,一时间,星光点点,使得命珠变得越发的绚丽。 “啵——” 一声脆响,接着第二颗命珠开始出现。 命珠的色泽,由淡变浓,虽然速度极慢,可却肉眼可见。 然云锦绣的气息却未停止,而是继续的向上爬去! × 摇水阁。 云锦瑟的脚步定在摇水阁外。 院子里,几个少女正在交流修炼心得,还有几个男生,正拎着水桶穿梭。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靠坐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那是个头发极肩的少年,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画本子,正在画画。 云锦瑟顿了顿,还是向那个少年走了过去。 阳光灿灿的,打落在地面,比丘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正在这时,一道阴影挡在他面前,她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待看到站在面前的美丽女子时,瞳孔蓦地一缩,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倒不是他被眼前人的美色而惊艳,而是眼前的女子,他竟然是认识的! 他记得,他所在的那个大陆上,曾有过一条轰动性的新闻——有位极为有名的富商,身患绝症,不幸死亡,也是因这位富商的贡献极大,使得无数的人都在为其哀悼,可紧接着更具震撼力的消息传来,那位富商竟然又活了! 一个已经被定性为死亡的人突然复活,实在是匪夷所思,之后那位富商为了感谢救命恩人,还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那场发布会通过自媒体面向全球直播的,而那位救活富商的人,也应邀出席了那场发布会。 即便过了这么久,他依然记得那个款款而来的少女,她有着让世人惊艳的容颜,以至于让人没有办法对她印象不深刻! 比丘险些发不出声音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孩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请问,云锦绣在何处?” 看着眼前少年吃惊的脸,云锦瑟眼底的迷茫越重,却还是开口询问。 比丘一下子站起身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找锦绣?锦绣闭关了!” 云锦瑟道:“你认得我吗?” 比丘连忙点了点头,可转而他又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等她。”云锦瑟似在自言自语,顿了一下,她抬步走到一侧的石凳上,手臂搭在石桌上,坐了下来。 远处的青州众人也发现了云锦瑟,皆投来奇怪的目光。 碧清疑惑道:“比丘,她是……” 比丘忙回答:“她来找锦绣的。” 碧清古怪的看了云锦瑟一眼,开口道:“你是谁?可是学院的学员?为何要找锦绣?” 然云锦瑟并未看她,亦未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古树微微的发怔。 碧清眼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转身走开了。 比丘偷偷的看着那靠坐在桌前的女子,他记得,那个女子唤作云锦瑟,在那个社会,鲜少有人将名字起的这般古香古色了。 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云锦瑟、云锦绣,多么相似的名字啊? 如果她是唤作云锦瑟,难道也是来自于那个大陆?与锦绣又是什么关系呢? 比丘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似的,正发愣之际,身边的人却突然开了口:“你在画什么?” 比丘蓦地回过身,却见云锦瑟正在看着她。 那实在是个美丽的女子,一双眸子,脉脉含情,很容易让人迷失在那汪秋泓里。 “随便画的……”比丘有些尴尬的开口。 试炼从头到尾,他都是最没用的一个,若非靠着众人的保护,他是绝对活不下来的,他也尝试着画了许多武器,可在这个世界,全无用处。 这个世界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看一看。”云锦瑟开口。 比丘局促的往后缩了一下,但看她并没有虚让之意,只好硬着头皮,将画册递了过去。 云锦瑟翻看着那画册,许久方道:“你好像无法凝聚灵气。” 比丘沮丧,这一点,他早便知道了。 “这个给你。” 随着清灵的嗓音,接着一个小小的物事出现在面前。 比丘呆愣愣的看着她洁白的掌心里摊放着的东西。 第1128章 牵强的理由 那是一个小小的葫芦,个头极小,可却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上面布满了密密的符文,看起来很精致。 “这是什么?”比丘呆呆的询问。 云锦瑟看着那小小的葫芦道:“是聚灵葫芦,你是因丹田无法凝聚灵气才不能修炼,可却能引灵气进入这葫芦内,它就像个外置丹田,通过不断的吸纳灵气来完成晋级。”云锦瑟眼睫轻颤了一下,“我记得我寻来本是打算送人的,现在却想不起要送给谁了。” 比丘惊声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云锦瑟抬起密密的眼睫看着他道:“无法修炼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 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在这个空旷的大世界,一个人,似乎很孤单。 如果有个人,时刻的跟在身边就好了,全心全意的陪伴与跟随,而不需要自己耗尽心力的去周旋应付。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云锦瑟的视线又落在那小巧的葫芦上,她总觉的,那个小小的葫芦,承载着许多的东西,可直觉又告诉她,这个小葫芦,再也无法送给对的人了。 “拿着吧。”云锦瑟将那葫芦递给比丘。 比丘呆怔怔的抬手,小葫芦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可却与他的身体有呼应似的,发出了亮光。 云锦瑟道:“它很喜欢你。” 话音方落,那小葫芦便一动,顺着比丘的胳膊跳到他的肩上来。 比丘吓了一跳,僵着身子,目光不断的随着那葫芦乱转。 云锦瑟却是未再看那葫芦,拿起笔,顿了顿,在画册上写了三个字——云锦绣。 写罢,她抬手托着腮,神思不知飘到了哪儿。 “妖女滚出来!” 远处,突然有怒吼声传来。 比丘顾不得乱跑的小葫芦,视线向远处看去,却见十几道身影正大步匆匆的冲了过来。 青州众人也被惊动,纷纷站起身来。 “是炎州、东化、南泽的人!”大治站起身,神色警惕的开口。 “太讨厌了,梦寻和轻尘都不在,锦绣又闭关了,他们这个时候找来,肯定没好事!”亦雯忍不住气声开口。 “谁怕谁啊!”碧清卷起袖子道:“我倒是看看,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着,抬腿便走了过去。 “让妖女滚出来!”站在首位的是个脾气暴躁的少年,他气急败坏的紧握着拳头,怒声大叫。 “你谁啊!什么妖女妖女的,不知道叫人名字吗?”碧清瞪眼。 “那该死的妖女打伤了我姐姐,我今日定要杀了她方能解恨!”景焕粗声大吼。 他的姐姐正是景宁,只是他因事耽搁,今日方赶到学院,便看到了景宁的凄惨模样,再加上景宁的一番带泪控诉,他自然火大,直接便冲来了! 碧清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景焕,“你姐姐?你姐姐是谁?” “别装了!赶紧的让那妖女滚出来!”景焕不管不顾的,就向摇水阁里闯。 青州一众人立刻冲上来将他拦住。 大治本来就胖,柱子似的,用肚子顶了景焕一把,掐腰道:“干嘛干嘛?要打架是不是!” “你给我滚开!”景焕二话不说,一拳就打了过去。 大治肉拳连忙迎上,两个人的拳头“砰”的撞在一起,大治却一下子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碧清面色微惊,要知道在他们这群人中,大治的实力算好的了,这个少年没想到实力这么强。 她连忙也上前去挡,却被与那少年一起来的人给围堵住,而井焕则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直接便向摇水阁冲去。 比丘面色大变,要知道锦绣在闭关,这个时候要是被影响了就麻烦了。 他连忙跑了过去急急的挡在景焕面前:“你不可以进去!” 景焕看也不看比丘,一挥手,直接将比丘给抽了出去。 比丘本就是凡人之体,之前王全揍他,全凭肉拳,那是没有夹杂任何的武力的,可这个景焕动手,却是用了几成的武力的。 比丘连连的吐了几口血,倒在地上。 景焕冷哼一声:“废物!” 虽这般骂着,可步子却未停,一步之下已经跨到最后一个台阶上,就在他准备踹开房门的时候,又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景焕恼火,刚要抬头破口大骂,下一瞬一股强悍的力量便是迎面砸来。 景焕一个不妨,面门正糟重击,“砰”的一声,身子便倒飞了出去。 青州众人蓦地睁大了眼睛,无不傻傻的看着挡在门前的人影,正是那来找云锦绣的女子。 云锦瑟亦吃惊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显然,她虽失了记忆,可力量并未遗失。 她也是下意识的挡在这里的,大约是,她不想在找到云锦绣之前,让她有什么威胁吧……虽然这个理由,牵强的狠。 云锦瑟有些发怔的站在原地,神色里的迷茫越发浓重了,视线落在比丘身上,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走了过去,抬起手落在比丘的手腕,白光流转,顺着比丘的经脉钻入他的身体。 比丘感觉自己的身体因武力造成的伤害,开始缓缓的恢复,他发现,这力量,竟然跟锦绣用出的力量一模一样! “她也会那个神奇的医术!”亦雯吃惊的开口。 碧清也神色不定的盯看着云锦瑟,越发的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了。 大约,也只有锦绣出关了,才能知道她是谁吧。 “你是谁!”满脸是血的景焕警惕的盯着云锦瑟。 这个女人的实力,比那个大治不知道强悍了多少! 云锦瑟搭落在比丘腕上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谁…… 她记得自己叫云锦瑟,似乎是这个名字吧? 醒来的时候,她将自己的名字也忘了的,还是那个神秘人将名字告诉她的。 她只知道,在她的脑海里,除了云锦绣三个字,竟然什么也记不得了…… “她叫云锦瑟,昆仑大战的失败者。”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云锦瑟一怔,蓦地抬头向远处看了过去。 第1129章 臭狐狸 狭仄的林荫道上,此时却站着一个少女,少女眉眼很是秀挺,虽然还未完全长开,却已初见美人之形。 她微微的握着拳头,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看着云锦瑟。 没错,这个女人,一定是云锦瑟。 昆仑大战后,大陆无处不在张贴着胜利者和失败者的画像,眼前的女子虽然与画像颇有些出入,可她一眼还是认了出来。 雾雨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个被打败的女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锦绣姐姐报仇的吗? 提起昆仑大战,还是有些人知道的,只是各州距离的很远,世人关注的也只有胜利者,谁会关注失败者啊! 碧清忍不住疑惑道:“小妹妹,你知道她的身份,你也是来自青州嘛?” 雾雨眨了下眼睛,这才让自己压下起伏的心情,点了点头道:“她是坏人,不要让她靠近锦绣姐姐!” 说着,雾雨蹭蹭蹭的跑了过去,旋即双手一张,挡在门前,警惕的盯着云锦瑟。 云锦瑟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昆仑大战……是什么呢? 不过…… 她抬起手,在雾雨睁大的眼睛下,掌心按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好可爱的小姑娘。” 雾雨眼睫突然被人夸奖,小脸不由一红:“你、你……就算是你夸我可爱,我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云锦瑟揉着她软软的发,恍惚间,似乎觉得,很久以前,她也这般摸过另一个孩子软软的发。 她将手收了回来,蹲下身子,看着她道:“你知道我叫云锦瑟,关于我,你还知道什么呢?” 雾雨往门板上贴了贴身子,她其实也不清楚,这个云锦瑟都干了什么坏事! 但是听说昆仑大战,她将锦绣姐姐伤的很重,那肯定是坏人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锦绣姐姐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你都不记得了吗?”雾雨眨了眨眼睛,有意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冷淡。 谁让她显小,话说出来,总是没有什么威势?她要向锦绣姐姐那样,很冷淡很冷淡,才能震慑住这些坏人! 云锦瑟摇了摇头,“都不记得了。”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情,雾雨有些心软,但还是正色道:“大叔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 她是被大叔带到这个地方的,一并被大叔带到这里来的,还有这个云锦瑟,只是她之前因晋级,醒来的很晚,没有与她过面罢了。 方才她吵着要见锦绣姐姐,大叔这才放行,却没想到云锦瑟也在这里! 云锦瑟不语。 一梦醒来,周围的一切尽是陌生,唯一记得的,也只有云锦绣这三个字而已。 她也不愿乱跑,毕竟在这里,她总是迷路。 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便还是找来了。 看到这个小姑娘如此充满敌意,她才惊然察觉,或许,她本不该出现在此的…… × 星河。 随着云锦绣气息不断的攀升,第三颗命珠凝聚之时,星海瞬间涌起骇浪,足足有数十丈之高。 小狐狸挥了一下爪子,冰晶瞬间拔地而起,直接将那骇浪挡住。 骇浪飞溅,水花在半空炸开,如星光挥洒。 又过了许久,骇浪方开始趋于平静,星海之上的身影,也开始在迷蒙的水雾中隐现。 云锦绣神色庄严,星辉在周身笼罩,如梦似幻。 在她面前,三颗命珠滴溜溜的旋转着,每一颗,都分外的凝实,更似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她依然能感觉到不断向身体内涌动的灵气,如果她愿意的话,是有可能突破第四珠的,只是她修炼一向注重根基的打磨,还是在突破的巨大诱惑下,克制了。 武皇之阶,晋级本就十分的困难,可她依然在短短的两三月内,突破了三珠高级,相较于她之前的晋级速度,其实并没有减慢,这当然离不开灵的功劳。 若非有灵相助,她即便想要突破二珠,恐怕也要等到半年后了。 云锦绣身形一动,指尖在虚空轻轻一滑,原本平整的虚空,立时被她的指尖划出细细的一道裂纹。 原本需要以极为强悍的武力方能击碎虚空,眼下随手一划,便能有如此效果,可见晋级喜人! 云锦绣轻轻的吐出一口清气,随着她的掠动,身形更如云似幻般轻盈,不费吹灰之力,便已然落在了海滩之上。 冰晶随着她的靠近虚化消失,云锦绣这才一掠,落在小狐狸的不远处,轻声道:“你要不要到这星海里泡一泡?” 小狐狸看了她一眼,懒懒道:“无人作陪,再好的水,也洗不去心灵上的晦暗。” 云锦绣不由调侃道:“你的心,何时不晦暗了?快去洗洗,身子都臭了。” 小狐狸道:“本座委实动弹不得,你若心疼,便离近些,将本座抱过去。” “宫离澈,你别闹了。”云锦绣定是不答应的,抬手招了招黑无,让它将小狐狸送到星海里。 黑无最爱玩水,闻言立刻欢天喜地的往海里冲。 带着小狐狸经过时,云锦绣下意识的往一侧避了避,可下一瞬,却被一只手一把给抓住了。 云锦绣面色一惊,还未来得及反抗,人已被一把扯了过去,视线蓦地对上一双潋滟清华的眸子,所有的言语,一下子便梗在喉咙里。 他看起来,实在有些糟糕。 银雪般的发丝,亦被咒印染的斑驳,绝艳的容颜上,一朵诡异的符花在眉眼间徐徐绽放,猩红艳丽,令人心惊。 云锦绣觉得刺眼,可视线却移不开去。 她觉得,她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以至于,突然看到这张脸,只觉的有种无法言说的陌生。 他盯看着她,旋即俯身,便向她的唇吻了过来。 云锦绣清晰的看到他眉间的符花,随着他的靠近,宛如活了一般,徐徐的又绽放了一些,顿时觉得全身冷寒,她惊慌失措的挣扎:“宫离澈,你别碰我!” 他却不管不顾,揽住她的腰肢,直接封含住了她的唇。 如果到死都只能这般远远的看着,他宁愿现在就死掉,总好过远远盯着的煎熬。 无论云锦绣怎么挣扎,他就是不松手,她心里着急,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他任由她咬,却将吻加的更深。 第1130章 面具人的身份 云锦绣只觉自己在他的钳制下,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唇瓣相互的摩擦着,像是被撩起串串火花。 云锦绣只觉心像是被拔到了嗓子眼,在她看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玩火自焚,且有贪得不足的架势! 齿关被强行撬开,她无力阻止,只能任由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云锦绣抵抗不了了。 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可此时此刻,竟然连丝毫的反抗都成了奢侈。 胸膛闷闷的,可他的气息,却寸寸的占据她的唇齿口腔,甚至沿着毛孔和神经,向四肢蔓延而去。 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却将她抱的越来越紧,像是要将她勒入身体。 “嗷!卧槽!老子纯洁的双眼!” 远处,猪九发出一声狼嚎。 云锦绣如梦初醒,力气也终于回笼,连忙将他推开,慌不择路的就向远处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身来,盯着罪魁祸首:“宫离澈,你臭死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便跑了出去。 宫离澈看着她慌不择路的模样,有些好笑,转而抬起衣袖闻了闻,却然有一股血腥气。 他蹙了下眉,眼梢瞥见某头一旁装死的某猪,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旋即走到某猪身前,抬脚,踢飞! 云锦绣一直跑到婆娑树下,依然觉得心脏跳个不停。 她抬手扶着树干,站了许久,待呼吸平稳,才回头向极远处的星海看去。 心里弥漫着又涩又苦又甜的东西,然那些感觉,全部加起来,也不及心头的恐惧。 她抬手擦了擦唇瓣,麻麻的,云锦绣又觉得好气又好笑,笑是笑不出来,可气又气不起来,只能僵着面部表情,呆愣愣的站着。 过了许久,她方抬手打了打衣裙,深深吸了口气,抬步出了星河。 房间静谧,房外却嘈杂一片。 她微微一顿,抬手拉开房门。 × 雾雨盯看着云锦瑟,虽然她觉得这个女子看起来有些可怜,可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何还要来找锦绣姐姐呢?”雾雨脆生生的发问。 云锦瑟无法向这个小丫头解释什么,也无从解释。 她顿了顿,转身,沿着台阶,向前行去,刚行出了几步,便听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无不向房门处看去,待看到缓步而出的云锦绣时,目光皆变化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今日的云锦绣似乎有些不一样,她一贯冷清的面色,此刻却泛着淡淡的红晕,虽然不明显,虽然她依然面无表情,可那丝红晕,却像是雪莲上染的新红,令她整个人都光彩夺目起来。 雾雨蓦地转过头,待看到云锦绣时,小嘴一瘪,委屈又开心的扑了上去:“锦绣姐姐!” 云锦绣只觉怀里突然便扑过来个绵软的身子,待看清那张小脸时,不由吃惊道:“雾雨?” “锦绣姐姐,雾雨好想你!”雾雨抱着云锦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云锦绣确实被惊到了。 她来九州学院前,清晰的记得雾雨尚在东洲,显然,她也不可能是无量带来的,而班予显然不会再会去无极大陆一趟,专门去找没有什么名头的雾雨。 雾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到这丫头,她还是觉得心里温暖,不由抿唇道:“我也想你。” 雾雨长大了,以前柔柔弱弱的,跟她小时候一般,显得营养不良,连头发丝儿,都泛着枯黄色。 看来,司空南将她养的不错,小脸丰润饱满,个头也长高了。 她眸底不由的也蕴了几分的笑意。 “你……是云锦绣。” 空灵的嗓音便是在这时传过来的。 云锦绣眼底的笑意缓缓凝住,而后抬起眼睫。 不规则的青石板拼凑的缝隙里,还长着绿油油的青草,不知名的野花,迎着日光,正努力的绽放着。 阳光疏落的自天空洒了下来,打落在站在院子里的女子身上。 云锦绣大约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虽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刻骨铭心,可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忽略,却并不会消失。 再次被翻开,心湖依然有波澜微起。 云锦绣微微的眯起眼睛:“云锦瑟?” 事情越来越出乎意料了。 昆仑一战,云锦瑟被她当胸刺了一把冷剑,之后被荒天救下,再之后,耻辱柱与荣耀柱被荒天毁掉,为了防止他在肆虐,月关将荒天封印。 那么,云锦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锦瑟有些发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空白的记忆里,像是隐约的有了几分浅淡的印记。 她突然觉得,没错,这就是锦绣,云锦绣。 她也知道她,只是她的语气里,有种无法言说的警惕与疏离。 “锦绣姐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雾雨抬起小脸,看着云锦绣开口。 云锦绣目光微深,失去记忆?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月关在学院里! 只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却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雾雨和云锦瑟,都是月关带来的? “雾雨,是谁将你带来的?”云锦绣温声开口。 “是大叔!”雾雨脆生生的开口。 “大叔?” “虽然雾雨也不知道他是青年大叔还是中年大叔,但是是大叔总没错的!”雾雨认真的开口。 云锦绣道:“他带了面具?” 雾雨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吓人的面具呢!” 云锦绣:“……” 整个学院,还有谁带着面具? 除了那个神秘的院长,她实在是想不出别人! 难道院长是月关? 因妖女之故,被掌事集体排斥,可从未谋面的院长却一口咬定她与妖界无关,并将她留了下来,她原本还觉得这个院长明事理,现在看来…… 云锦绣不由想起前几次,那院长隔着面具看着她的眼神来。 她每次都觉得奇怪,可却无从猜测,现在想想,总算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了! 看着她一切被蒙在骨子里的样子,一定觉得很幸灾乐祸吧! 云锦绣面色抽了抽。 “姐姐,是哪里出了问题吗?”看到云锦绣的面色变幻,雾雨不由担心的询问。 云锦绣缓声道:“没事。” 她并未理会云锦瑟,反而视线向不远处的景焕等人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们,有何贵干?” 第1131章 充满光明 “你就是妖女!” 满脸是血的景焕挣扎着站起身大叫。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淡声道:“我是云锦绣。” “呵!管你叫什么!跟妖界勾结就是妖女!你打伤了我姐姐,我要为她报仇!”景焕大吼着,就再次向云锦绣冲了过来。 雾雨紧张道:“姐姐,他过来了!” 云锦绣“嗯”了一声,旋即抬步,向前一迈,接着猛地砸出一拳。 拳风将空气都扭曲起来,接着猛然化作一道漩涡流,陡然向景焕砸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涡流卷起狂风,直接将景焕砸了出去。 那涡流却未歇止,瞬间殃及了与景焕一同来的学员们,一片尖叫声中,瞬间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云锦绣收手,旋即视线瞥了那落单的面带惊恐的学员一眼,冷冰冰的吐了一个字:“滚。” 那人一个激灵,却是没敢吭一声,爬起身便跑了个没影。 雾雨兴奋的“耶”了一声,冲上前道:“锦绣姐姐好厉害!这些坏人,早该打跑了!” 青州一众人耶围聚了过来,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的议论着。 云锦瑟被众人挤的不断后退,到最后,只能站在一角,远远的将云锦绣看着。 看到那么多人将云锦绣围着,她只觉心里空落落的,看着那个叫雾雨的小女孩,围着她又笑又跳,她心底突然的生出一丝丝的羡慕来。 “你只记得锦绣了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锦瑟回头,却见是比丘,她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比丘笑道:“锦绣虽然冷淡了些,可是人很好的。” 云锦瑟道:“锦绣,也会对我好吗?” “……锦绣对身边的人,似乎都一样。”比丘挠了挠头,“这次去试炼,虽然青州的学员间,有很多的矛盾,可是锦绣最后谁也没丢下。” 比丘其实有些摸不透锦绣的想法,但是他却无比的清楚,锦绣虽然性情冷淡,可内心深处,是有一团火的。 那团火,就像是光,照亮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云锦瑟微微的垂下眼睫道:“心怀锦绣,向光而生。锦绣,像她的名字一样充满光明呢。” 她看着比丘,微微的弯睫笑了笑。 比丘有些发怔。 心怀锦绣,向光而生……这是锦绣名字的由来吗? 虽然不知道,云锦瑟和锦绣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似乎,她们熟悉的很呢。 不远处,云锦绣落在雾雨头顶的手顿了顿。 虽然众人嘈杂,但那角落里的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她微微的绷紧了唇瓣——云锦瑟,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呢? 这样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赎罪来的吗? 过往一切,她早已释然,也在昆仑大战之时,彻底的给过去画上了句号,现在这一出,又是给谁看的呢? 比起云莫寒、比起简乔,比起云族的那些人,她曾经那么深刻的畏惧过她,恨过她!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遗忘的,可童年的阴影,却深深的根植在她的血肉里,以至于到现在,她对人情还有着无法言说的排斥,以至于,到了现在,她依然不喜欢出没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至于,她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一个陌生人。 她相信人性本恶的,即便她周围出现了那么多的待她极好的好友亲朋,可她依然无法更改自己内心的那一丝恶念。 她斩断了过往的一切,也与过往的是是非非,划清了界限。 她却又来说什么她是充满光明的鬼话! 她一直追逐着光,却总是在黑暗中前行,她很久以前,便失去了童年和人性,所以才会贪得无厌的像身边的人索取。 “比丘,你楞在那里干什么?” 云锦绣抬起眼睫,乌黑的眸子,冷凝的盯着比丘。 比丘被云锦绣的目光吓了一跳,结巴道:“我、我……” “随我去趟藏书阁!”云锦绣冷冷的丢下一句,旋即拉着雾雨,向前行去。 比丘看了看云锦瑟,又看了看云锦绣,不敢再言语,快步的向云锦绣追了过去。 云锦瑟僵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云锦绣,只觉难过涌上心头。 * 通向藏书阁的林荫道上,雾雨蹦蹦跳跳的,与蝴蝶追逐玩耍。 云锦绣不急不缓的走着,比丘抱着画册,沉默了许久,方鼓起勇气道:“锦绣,我认得云锦瑟的。” 云锦绣微微眯了下眼睛,扫了他一眼。 “在我们大陆,我见过云锦瑟的,她很有名,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对了,她因救活了一位将死的富商,所以声名雀跃!” 比丘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锦绣能不能听得懂,但他只是想向锦绣解释,他之所以接近云锦瑟,只是因他对她比较熟悉。 云锦绣冷笑。 救了一位富商? 记忆里,她确实是救了一位富商,只不过那是在消耗她生命力的情况下,才将那人医好,只是后来享受荣耀的,是云锦瑟罢了。 云锦瑟永远是光明下的女神,无尽荣光。 而她永远是黑暗里的蟑螂,人人喊打。 彼时,她每日都会遭受不同的酷刑,每个施刑的人,都高声叫嚣是听从了云锦瑟的命令,而后对她各种折磨。 她恨的是,每每她快要死掉时,云锦瑟总会出现,惺惺作态的给她涂药,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如果她不是她的影子,如果她不是因为宿命保护她,她一定会跳起来,将她掐死。 很多时候,她都是这样想的吧? 云锦绣微微凝眉,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份恨早已在昆仑之战后消散,她还去想这些做什么呢? “锦绣,我可以修炼了!”比丘并未察觉云锦绣眼底的冷意,兴奋的将那小葫芦拿了出来,开心道:“这是锦瑟送我的,她说这是聚灵葫芦,像我这种不能修炼的人,只要有了聚灵葫芦,便可以将灵气储藏在葫芦内,她本来要送给故人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送出去。” 云锦绣看着那葫芦,只觉心里窝着火,可看着比丘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又觉自己窝火的莫名其妙,只蓦地停住步子冷声道:“你不必去了。” 第1132章 进藏书阁 “什么?”比丘一下子呆怔住了。 云锦绣冷淡道:“引灵气入体,再去画世间万物,或许你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她不想再与比丘多言,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向前行去。 * 行了半个时辰,云锦绣终于在一座巍巍的大山前停下。 山势极为险峻,除了通向大门的石阶外,门内则是断崖,想要登上半山腰处的藏书阁,却还是极为考验个人实力的。 再加上学员们,爱看书的毕竟极少,是以藏书阁远不如育书阁的人那般多。 “哇!好高啊!”雾雨仰头看着高高的大山,眼睛里,满是惊异。 云锦绣看了她一眼道:“雾雨,你去星河里玩,猪九也在。” 雾雨蓦地开心道:“好呀,雾雨好想猪九呢!” 云锦绣随手将她送入星河,这才身形一动,直接掠上了半空。 大约那藏书阁设置了什么禁制,是以越是接近,压力便越大,好在这压力,并不能将她阻止,是以不过片刻,云锦绣已然轻飘飘的落在藏书阁前。 离得近了,方发现藏书阁的雄伟,它依山而建,如一支出鞘的利剑,十分的有气势。 人在那般雄伟的建筑下,显得极为渺小。 诺大的藏书阁,竟然没有一道人影,云锦绣顿了顿,旋即向正对着自己的大门走去。 大门敞开着,古朴的气息,自门内涌出。 云锦绣接近大门方看到门一侧坐着一个老者,那老者闭着双目似在养神,好像浑然没有发现来了学生。 云锦绣记得君轻尘曾说起,管理藏书阁的老者是唤作树人的。 莫不是这位老者便是那树人长老? 云锦绣拿出藏书阁的通行牌,顿了顿,走上前道:“晚辈云锦绣,请求进入书阁一阅,还请前辈通融。” 如这种老前辈,都是些见多识广,实力极强的强者,客套一些,总归没错。 然她的声音落下许久,都未见那老者睁开眼睛。 云锦绣又等了许久,那老者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是睡着了? 云锦绣心里狐疑,想着既然自己有通行牌,那么即便是未经同意,应也是可以进去的,既然如此,便无需再管那么多。 说罢,她不再犹豫,抬步便向门槛跨去。 可步子方一迈开,一股可怕的力量陡然向她涌了过来。 云锦绣面色一变,连忙出手阻挡。 手掌如那力量相撞,云锦绣因受不住那力气,蹭蹭蹭的退后了几步,方堪堪稳住身子。 然身子方一定住,又一股力量又砸了过来。 那力量显然比方才的那股还要强悍,云锦绣再次抬手去挡,这一次,身子直接的便倒飞出去数十丈。 云锦绣只觉气血翻涌,蓦地抬睫,盯看向藏书阁的大门,却见那老者连眼皮子都没有睁开一下。 就在这念头出现的当口,更强悍的力量再次砸来。 云锦绣全身武力都被调动起来,尽全力的去与那力量对抗而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她的身子,竟然直接的被抛出了山体之外。 云锦绣面色一变,骤然出手,藤蔓祭出,陡然缠住了山体上的一块巨石。 她接着藤蔓的反扯之力,身形一纵,正稳稳的落在山沿之上! 云锦绣心头不悦。 通行牌她有,这老者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未免太霸道了些! 可这藏书阁既然来了,她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云锦绣正准备应付新一轮的攻击,却是在这时,骤然听到一声大笑声。 笑声如雷,滚滚而来。 云锦绣抬起眼睫看去,却看到那老者已然出现在藏书阁的门外,正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她。 “不错不错,能接的了老夫三掌而不落下山去,是个好胚子啊!” 那老者胡须极长,一直拖到地上,是以他习惯性的托着他的胡子,看起来有些好笑。 云锦绣一愣,正寻思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看到门内君轻尘探出身子,看到她清浅一笑道:“锦儿,树人前辈在试探你的实力,你过关了。” 云锦绣嘴角微抽,一言不合直接下手,也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整了整衣衫,开口道:“那么,我可以进去了吗?” 君轻尘笑道:“来吧。” 云锦绣这才抬步走了过去,目光却始终有些警惕的看着那树人。 树人吸了吸鼻子,哼了一声道:“虽你是妖女,却耐不住轻尘使手段,罢了,既然你已有了同行牌,便进来吧,只是不经我允许,不得去功法阁!” 云锦绣本就不是冲着那功法来的,只是藏书阁里的书,对她颇为重要,还是恭敬道:“晚辈明白。” 树人这才托着胡子,转身回到了原地,又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般。 云锦绣这才与君轻尘对视一眼,他一笑,抬步向藏书阁内走去。 云锦绣并未犹豫,抬步跟上。 藏书阁内光线不算暗,各处还设有通风口,以免书籍泛潮,影响保存。 君轻尘只穿了件棉质的袍衫,淡雅的色泽,越发显得人温润似玉。 云锦绣看了一眼不由道:“这般穿,可是有什么讲究?” “这些书皆是贮存了千千万万年,十分脆弱,寻常的料子,会破坏书籍表层的书蜡,棉袍不会。”他身形一掠,直接从高高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册子来,随手递给云锦绣。 那书册子很古旧,可表层却涂了一层薄薄的蜡质物,不影响,又能减少对书页的磨损。 书页上还有淡雅的蜡香,似是新涂的。 她翻了翻,道:“我也换一件好了。” 他愣了愣,旋即道:“锦儿可有棉衫?” 对于修武者来说,棉质的袍衫穿的极少,因他们试炼极多,寻常的棉袍衫很容易扯开,她倒真是没有存着的棉衫。 君轻尘似是看出了她的微囧,笑道:“我这里有一件,锦儿可勉强穿着。” 说着,他拿出件与他那件同色的棉袍衫来,缓声道:“因是按我的尺寸做的,有些肥大,锦儿套在衣裳外面便好。”似又想起什么,轻声道:“新的,我并未穿过。” 云锦绣“嗯”了一声,随手披穿在身上道:“记载远古时期的书籍在何处?” 君轻尘见她未多想,这才笑道:“随我来。” 第1133章 大帝生平 古檀色的书架一直抵到屋顶,每一层的书本子都被仔细的摆好了的,且每个书架都做了分类,以便于寻找。 在两个高高的书架里前行,隔着一段的距离,便吊着一盏晶灯,合适的光线,将周围照亮。 云锦绣跟在君轻尘身后,有些随意的翻着手里的书本子,这是一本《远古简史》,记载的大致是远古时期的世界格局。 彼时六界未成型,世上只有神、人、魔三界。 人类虽孱弱,可却胜在数量庞大,再加上远古时期,九帝鼎立,倒也不敢让神魔两界小瞧。 远古时期,人们好武斗狠,一次神秘天变之后,妖鬼尸三界崛起,这才让六界格局初见端倪。 云锦绣微微凝眉,神秘天变是指什么,这简史里却未给出答案。 她记忆力很好,一向是过目不忘,且看书极快,不过一会,便将整本简史翻阅完毕,却也只是对远古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书本将一合上,另一本书便出现在她面前。 云锦绣随手接过,看了君轻尘一眼,却见他随手将她手里看过的书本子收了去,继续向前行去。 周围很安静,木制的地板上,也打了蜡,是防止虫子腐蚀,小羊皮的鞋底踩在上面,轻若无声。 这委实是看书的好地方,云锦绣的视线又落在书面上,却见上面写着《九帝传说》几个大字。 君轻尘果真知她的心,知道她要看什么,倒是省去了她寻找的时间。 云锦绣翻开书页,上面简单的写着几个字:九九方能归一,是以万事万物皆无法十全十美,遂,九帝之后,再无大帝。 云锦绣指尖一顿,继续往后翻看,另云锦绣极为意外的是,这九位大帝的名字,她竟然都不觉得陌生! 九位大帝的名字分别为:赤、炎、青、紫、月、北息、南泽、东化、西翼! 也便是说,如今这九州竟然皆是以大帝的名字命名的! 而《九帝传说》中,记载的最后一位大帝,正是远古大帝青! 云锦绣心弦绷劲,她因修习了《大召唤术》,曾在意念中看到一位青年人,据说,那是远古大帝留下的一道残念,难道那位前辈,便是青帝? 关于青帝的传说,云锦绣自然格外留意,传说青帝生于冬末的一个富庶之家,幼时生活富足,十分幸福,青年时期,爱上一位倾国女子,却遭到背叛,接着家族大难,青帝的生活更是从天堂坠入地狱,也是从那时起,他变得薄情,更将所有的精力,皆投入到修炼中。 青帝证道之时,那位倾国女子成了他的心魔,他挥剑断情,亲手了结了那女子的性命。 云锦绣觉得心里一紧,这记载与她此前的听说,有些出入了。 此前,有人传言,远古大帝将情缘封印在云姓女子的血脉内,而那段情缘,有青帝的记忆,是以此前,无极大陆许多人都在寻找那个所谓的云姓女子血脉。 可这里却是记载,那位女子被青帝亲手杀了,那么所谓的封印之说,便有些牵强了。 岁月变迁,远古至今,已有万万年,当年青帝如何证道,更是众说纷纭,有偏差也可以理解,只是不知为何,云锦绣觉得这个记载,似乎更接近真相。 感情真的会成为一个人的心魔吗? 云锦绣将书合上,思绪万千。 又一本书出现在她面前,正是《青帝传》。 云锦绣来不及与君轻尘多言,便又翻开了书页。 《青帝传》却是极为详尽的介绍了青帝的一生。 那位女子在记载中没有名姓,只有一个字的代称——云。 云锦绣现在算是明白,世人为何要去寻找云姓的女子了,大约便是因这代号而起,只是这个云,有可能是姓,也有可能只是那女子名里的一个字而已,如此笼统的便去寻找云姓女子,多少有些牵强。 云锦绣不由又想起了《医诀》,《医诀》十重,第九重便已能逆天改命,第十重则能逆转时光,可每修炼一重,便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与痛苦,此前她有猜测,如果《医诀》是青帝所留,有可能第十重里,便封印着他所谓的斩断的情缘,现在看来,似乎青帝又在追寻着什么…… 除此之外,《青帝传》里,果然记载了关于织魂灯的片段。 织魂灯乃是青帝以七七四十九块魂玉为原料,并以大帝魂火淬炼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年打制而成,而书中记载,大帝的魂火,竟也是传闻中的云中龙。 云中龙这种天赋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能与大帝的天赋值相同,云锦绣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幸运。 至于魂玉,云锦绣曾在魂度空间得到过一块,并利用魂玉,使自己的魂元实力暴涨,之后那魂玉便灵气耗尽了般,那个魂玉里的小孩子,也未再出现过。 因本来就是意念中的东西,云锦绣之后也未再关注过。 织魂灯难道是以魂玉为原料打制的吗? 织魂灯成型那日,鬼魂无不侧目,天地飘荡的破碎魂魄,也因织魂灯的形成开始重新凝聚,新散不久的魂魄最先恢复,一时间,那些魂魄无不对青帝感恩戴德。 织魂灯的名头就此传遍神魔人三界,之后便成了三界尽会争夺之物,引发了无数的浩劫。 可青帝打制这织魂灯又是为何呢?难道只是为了做个床头的照明灯? 这个答案,恐怕也只有青帝一人知道了,书中并未给出记载,而织魂灯的结局也与君轻尘上次给她抄录的内容一般模样。 生灵涂炭,天地浩劫,青帝亲手打碎织魂灯,并带着灯芯进入了虚无黑洞,消失世间。 世间最后一位大帝陨落了,而关于他的传说却经久不衰,而世间正如《九帝传说》首页中所写一般,再无大帝出现。 云锦绣将书本合上,有些不能从青帝的故事里回神,心底却又隐隐的多了几分的隐忧。 织魂灯如今只差几块便能重组了,随着宫离澈越来越虚弱,她的终途可是那虚无黑洞? 第1134章 咒怨线索 若是她去了便回不来了呢? 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彼时,她便抱着小狐狸一起去虚无黑洞好了,是生是死,她同他一起。 “这本也有些意思。”君轻尘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云锦绣将那本看过的书递给他,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书本子上,是关于咒印术的。 她微微一顿,看向君轻尘。 织魂灯也好,咒怨也罢,她其实并未与他说起过,身边的朋友,最知晓织魂灯的是夏辛野,西施大约也知道一些,基本不会开口问询,除此之外,旁人一概不知,更莫要说,她从未提起的咒怨了。 她以为君轻尘猜到了什么,他却微笑道:“锦儿不是对咒印术感兴趣么?” 云锦绣微微点头。 “这本子里,记载了许多古咒。”他将书本子放在她手里,便转身往回走去。 云锦绣回身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是将《青帝传》放回了远处。 灯光温和,墨发软衣的少年,明玉一般温雅。 云锦绣心中微暖,视线又落在那《古咒集》上,寻了个地方,靠着书架,翻看起来。 君轻尘将《青帝传》放回远处,身子微微的顿了一下,偏首,视线看向云锦绣。 她看书时,样子仔细的很,整个人便显得没那么冷淡,反而多了几分的恬静。 他看了片刻,将视线收回,并未上前打扰,而是走到另一个书架,取出一本炼器的书来,旋即也在与她隔着的书架另一面靠了,这才静静的看了起来。 藏书阁越发的安静了,静的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很均匀,像是春天里的绒草。 比起那些记载类的书籍,这《古咒集》可以说得上……难看! 内容晦涩难懂,还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饶是云锦绣心性坚定,看了片刻也觉得枯燥无味。 然当她反倒最后一页时,两个字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视野——咒怨! 她的身子一下子僵滞住了,视线紧盯着那两个字,反反复复的看了许多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咒怨……麻袍曾说他翻遍了许多书籍,都未找到关于咒怨的记载,可在这古老的学院藏书阁里,云锦绣竟然看到关于咒怨的记载! 云锦绣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她的视线立刻向下看去,然让她失望的是,这并不是记录咒怨的古咒,而是书中记载的这个古咒,与咒怨的难度一致,所以才会拿来类比。 云锦绣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都未能再看到关于咒怨的字眼。 “轻尘。”云锦绣合上古籍开口。 “我在。” “这古咒你是从哪个书架上取得?”云锦绣不甘心,总是咒印术这种东西看起来,味同嚼蜡一般,但若是能寻到咒怨的信息,其他的便都不重要了。 隔着书架的君轻尘抬起头道:“在锦儿正对面的书架上,第十层。” 云锦绣抬起头看着高高的书架,那里摆着密密麻麻的书本子,以她的目力看去,果然都是些关于咒印术的书籍。 她不由赞叹道:“这儿的书,你都记得这么精准么?” 君轻尘道:“日日整理,便习惯了。”整理之时,有些书,总是格外留意些,想不记得都难。 他对着另一面书架开口,身旁厚厚的书本子却突然被拿开了。 君轻尘偏首,却见云锦绣的视线,隔着书架,向他看了过来。 她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炼器方面的,便未多关注,只开口道:“我能在这儿留多久?” 君轻尘道:“锦儿愿意的话,多久都无妨。” 云锦绣抿唇道:“我再看片刻,帮你整理书籍。” 君轻尘笑道:“你只管看书,其他事,不必操心。” 云锦绣顿了顿,旋即身子靠近了点,声音也放轻了些:“试炼时,你可有得到灵。” “并未。”那般情况下,又哪里来的心思寻找什么灵? 云锦绣微微抿唇,目光看着他:“在我这里。” 君轻尘一怔,旋即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样子,旋即看着她谨慎的模样,又觉好笑。 不必说,那北堂冷被骗了。 这些天才们,一个比一个精明,能骗到他们还真是不容易。 云锦绣抬手指了指上面,微微点头,旋即身形一掠,出现在书架第十层处,开始翻找咒印书籍来。 君轻尘将书合上,缓步向书架尽头处的书案行去。 因年代久远,许多的书本子上的保护蜡被岁月侵蚀,需要重新刷一遍才行。 转到书案时,正能看到十层书架处,寻找书本子的身影。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自私的希望,时光就此停止。 然而时光无情,风驰电掣。 * 司音是在半途时被拦下的,拦下她的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尊太上无虞。 司音面色一变,猛地停下,惊声道:“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太上无虞凝声开口。 司音嗫嚅道:“徒儿不知做错了什么?” 太上无虞冷冷的哼了一声:“神妖两界,本就积怨颇深,你身为神女,竟然不听为师劝阻,三番五次的与那妖狐牵扯!此等大错,竟然还犹自不知,简直不像话!” 司音急声道:“师父,宫离澈他如今三魂已散,没有多少时日了,徒儿自知违背师命,惹怒师尊,罪该万死,可徒儿无法弃他不管,希望师父体谅徒儿一片赤诚,让徒儿陪他走过最后的日子吧!” “混账!”太上无虞怒喝,“那妖狐自上古之时,便散了三魂,至如今还不是活了上万年,如今他天上地下的寻找织魂灯,便是为了织魂复活,彼时,这个祸害必然重归世间,你还要等上多久!” “那织魂灯根本是人界的一个女子在寻找,灯芯早已消失在虚无黑洞,师父也定然清楚,那织魂灯再也无法点燃。宫离澈他活不了多久了!”司音眼圈泛红,眼泪顿时滚落下来。 太上无虞却是怒意丝毫不减,“即便如此,六界规则不断发生改变,你可知,上一次改变之时,还没有如今的六界!彼时,你认为六界还能如现在这般和平相处吗?你立刻跟我回神界去!” 第1135章 掳夺神女 司音蓦地退后了一步:“师父,徒儿可以跟你回神界,可却不是现在,待徒儿手刃了云锦绣,定然会回到神界向您请罪!” “胡闹!”太上无虞忍无可忍。 人界自远古大帝末落后,便彻底的沦落,虽然神界不屑人界,可妖鬼魔尸四界却是虎视眈眈,只等规则崩毁,人界便会成为那四界的屠宰场! 这个时候,堂堂神女竟然还去专门对付一个不起眼的人类,简直荒唐! “为师命令你现在便需同我回去!”太上无虞不再与她多言,抬手便向她抓了过来。 只是手还未碰触到司音的身子,另一只手却突然伸了过来,在太上无虞还未回神之时,司音已被人带着退后了数十丈。 太上无虞勃然大怒,蓦地抬眼,却看到司音已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里。 “冥玦!你干什么!”太上无虞大喝。 “生什么气嘛……”冥玦唇角一勾,邪邪的笑了起来,“这般如花似玉的娇美人,能不能爱惜些?” 司音看到冥玦,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冷声呵斥:“冥玦,你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冥玦反而将她抓的越紧,“你不是要去杀了那个云锦绣吗?跟本殿合作,说不定本殿可以帮你。” 司音身子蓦地不动弹了。 那厢太上无虞却是暴跳如雷,众神皆是洁身自好之人,可妖魔尸鬼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尤其尸界,十分的放浪,这个冥玦,更是天上地下人人皆知的浪荡人物,若是司音被他捉了去,非出事不可! “冥玦,尸界触犯神界多次,神界都宽容了尔等,你若敢染指阿音,信不信老夫一把火,烧了你的棺材本!”太上无虞怒喝。 “染指?”冥玦欣赏着司音美丽的容颜,勾唇道:“你不提本殿险些忘了,这位神界第一神女,本殿想染指许久了。” “冥玦,你休要乱言!”司音低喝。 冥玦冷嘲:“你这神女好不通情理,妖狐与本殿是一丘之貉,委身给谁不都一样,某些方面,本殿比他更有经验。” 司音再怎么说也活了几万年了,冥玦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听不懂,一张俏脸瞬间红了:“你!” 冥玦挑衅的看了太上无虞一眼:“神女本殿便先带走好好欣赏几日了。” “冥玦!你放肆!”太上无虞一声大喝,直接出手。 然冥玦却压根不跟他动手,在他的掌力未砸来之前,人已消失不见。 × 九州学院。 北堂冷一把抓住树灵,那晶莹的小树,在掌心不断的扭曲翻滚,很不安分。 一旁,几木凝眉道:“有没有觉得,这小树上的灵吞下去后,并没有什么效果?”甚至,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腥气,只是他觉得恶心,就没出声。 之前他们在试炼时,也捕捉到了灵,那东西灵气浓郁,对修炼,更是有实实在在的帮助的,可这小树上的灵,委实没让他们的实力精进一分。 难道实力越是向上,便效果便越是微弱,还是每个人的身体,只能接受一次的灵? 北堂冷盯着那小树,面色有些不好看。 树灵这东西,他们虽然知道存在,可谁也没有真的见过,他甚至怀疑,这树灵本来就这样,还是,他捉到的是一个假的树灵? “小冷,会不会是这树灵出了什么问题?”北堂倾月目光微闪,视线看了那树灵一眼,她也吃了一个灵,自然知道几木说的是真的。 自北堂冷得到这树灵后,各州掌事来过很多次了,皆是表示,给自家学员要点奖励。 傲慢如北堂冷自然是不同意,可却耐不住被人用言语激,只要旁人一说:“你有树灵,即便是赢了九州大比也算不得本事!” 一句话,立时将北堂冷激怒,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树上的灵全部摘了送人了。 眼下,这株树灵,已经秃了! 见北堂冷不说话,北堂倾月身子一动,转身向前走去。 她这里还留着一个灵,是准备送给君轻尘的,试炼之时,轻尘一个灵也未得到,若是看到这个灵,定然是开心的吧。 正前行着,却是见一行人正狼狈的从对面行来,最前面的是个少年,满脸的血,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北堂倾月一下子没认出来,待听到有人叫那少年的名字,她才记起,是炎州新来的景焕,亦是景宁的弟弟、 “你们怎么了?”北堂倾月眼睛闪了一下,上前询问。 景焕瞥了北堂倾月一眼,显然不认识,只怒声道:“该死的妖女,我绝不会放过她!” 说罢,带着众人匆匆行了过去。 北堂倾月目光微闪,旋即抬步向摇水阁走去。 林荫道上没什么人,北堂倾月的目光很快的便被远处走过来的身影吸引。 那是个容颜极美的女子,步态雅致,如仙子漫步。 让北堂倾月注意的,却不是这女子的容颜,而是她之前便见到过她一次。 北堂倾月身形一顿,旋即步子轻快的跑了过去,甜甜笑道:“这位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被人突然挡住去路,云锦瑟的步子不由停了下来,视线落在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她目光波动了一下,疑惑道:“你是……” “我是北堂倾月,我们见过的!”北堂倾月弯起眼睛,笑道,“你是来找锦绣的吗?” 云锦瑟微微点头,“你与锦绣,关系很好吗?” “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北堂倾月说着,探身看了一眼摇水阁,“咦,你怎么出来了?锦绣不在里面吗?” 云锦瑟道:“她去藏书阁了。”看的出来,锦绣并不喜欢她。 “嗯……那姐姐给她什么关系呢?”北堂倾月看着云锦瑟,试探的问了一句。 云锦瑟想要回想,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抬手,轻轻的揉了下额角道:“抱歉,我记不起了。” “你失去记忆了吗?”北堂倾月看着云锦瑟微有些茫然的眼睛,“名字还记得吗?” “他们叫我云锦瑟。”云锦瑟温声开口。 看的出来,眼前的姑娘,很热情也很善良的样子。 第1136章 因爱生恨 “云锦瑟……”北堂倾月的眼睛微微的变了,良久她捂住嘴道:“哦,我知道你,你是昆仑大战跟锦绣比试输掉的云锦瑟!” 这是云锦瑟今日第二次听到昆仑大战了。 昆仑大战,她输给了锦绣吗? 可既然锦绣赢了,为何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云锦瑟茫然的看着北堂倾月,神色里有些黯淡。 北堂倾月蓦地停住了,连忙道:“你别放在心上啊,我不是有意的,不过我听说昆仑山有两根柱子,一根是荣耀柱,一根是耻辱柱,输掉的人,要被刻在耻辱柱上,生生世世的被人唾骂,没想到……啊,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规定呢?” 云锦瑟觉得心口发闷,她与锦绣,究竟是何等的仇怨,所以才会进行那样的比试呢? “你见到锦绣了吗?她有没有与你说话?”北堂倾月目光不定的询问。 云锦瑟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 “很正常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傲气,锦绣赢得了大战,会那样也很正常啦,好在,你现在人不在无极大陆,否则回到那里一定麻烦了!我听说,失败者都结果都很惨的……”北堂倾月安慰。 云锦瑟有些勉强的向北堂倾月笑了笑,低声道:“我有些累了,先行一步。” 北堂倾月微笑道:“好,若是锦绣回来,我会告诉她的。” 云锦瑟微微颔首,旋即抬步向前行去。 北堂倾月对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响,方低声道:“云锦瑟……没想到,她也会在这里呢。” × 藏书阁。 厚厚的书籍终于烦完,云锦绣不由捏了捏眼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却见日光西斜,已然迟暮。 然她的收获并不大。 关于咒怨的记载,确实少的可怜,可对于咒印术,她却有了新的一番了解。 书籍里越是复杂的记载,提及的咒怨次数便越多,可见,咒怨确实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咒术,而那些难度极大的咒术,想要完成,除却需要极大的力量之外,还需要咒印师以折损寿命为代价,才能施展。 这一点,与《医诀》颇为相似,只是《医诀》是为救人,而咒印术是为害人罢了。 如果宫离澈是被强大的咒印师下了诅咒,又是谁,不惜折损生命,也要将他推向深渊呢? 云锦绣百思不得其解,身形一掠,落在地面,偏首看到君轻尘正在给书页涂蜡,便走了过去。 看她过来,君轻尘抬起眼睛道:“可有收获?” 云锦绣“嗯”了一声。 他道:“看来是没有太多收获。” 云锦绣又“嗯”了一声。 他笑了一声,道:“休息片刻吧,看久了对眼睛不好。” 云锦绣走到一旁的软蒲团上跪坐了下来,视线落在他拿着的软毛刷子。 蜡是松脂做的,有一股子松木的清香,云锦绣拿过一本未被刷蜡的书本子,翻开后,将另一个刷子拿了过来,轻轻的在书页上薄薄的涂了一层道:“是这样?” 君轻尘道:“涂过后,要晾晒片刻。” 云锦绣点头。 涂蜡是个细致功夫,需要极大的耐心,也极为消耗时间,是以学员们都不愿做的,可君轻尘却做的很好。 云锦绣道:“青帝杀掉了那个背叛他的女子,是因爱生恨吗?” 那个结局,是她不能理解的。 想来青帝的一生,君轻尘也看过了。 君轻尘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有人背叛了锦儿,锦儿会如何做?” 云锦绣拿着刷子的手顿了许久,方道:“会伤心吧。” 自她出生,其实鲜少经历什么背叛,实在是,她原本便未得到过什么,又何来背叛一说呢? 后来,她开始得到了许多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可她的朋友,她的亲人,都待她极好,便是她的爱人,亦与她相濡以沫,即便,他们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可心却是在一起的。 若是被背叛,会失望吧,应该还会愤怒,可更多的应该是伤心,毕竟贪心的她,已经不想有任何的失去。 君轻尘道:“知晓锦儿之人,又怎忍心将你背叛?” 她心坚似铁,心思练达,可内心深处,却明净如月。 又让人如何忍心背叛? 云锦绣抿唇道:“大约,也只有你们会这么想。”云锦绣利索的涂着树蜡,心情却微有些逾越,为那些历尽千帆,难得遇到的友情,亲情和爱情。 “大约是因爱生恨吧。”君轻尘终于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那位女子为引,使得青帝族人措手不及,因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大约是爱到了极致,才会生出那般浓烈的恨来。” 云锦绣想了半响,才道:“若是我,大约也会如此。” 爱之深恨之切,如果是她,她大约也无法容忍,好在,她不可能是青帝,自然也不必担忧这些有的没的。 但青帝的一生,却依然令人感慨。 斩断情缘,证道称帝,那一刻,他大约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君轻尘道:“若是锦儿,大约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糟糕。” 云锦绣道:“是。” 君轻尘笑道:“可以晾晒了。”说着,他将她面前的书本子移到一边,又将另一本晾晒好的书,摊开在云锦绣面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像是多年老友,藏书阁的气氛,亦变得静谧柔和。 陈夕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有些资料要过来查一查,却是未料到,竟然在此处看到君轻尘和云锦绣。 两人穿着同色衣衫,边说边整理着书本子,那般融洽,却并不让人觉得暧昧。 陈夕瑶不由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正在她发怔之际,君轻尘的视线向她看了过来。 陈夕瑶心里一咯噔,连忙转身看着书架,胡乱的寻找着书本子,然而她要找的书,根本就不在眼前的书架上。 “要找什么?” 没想到君轻尘先开了口。 陈夕瑶目光飘移了一下,却依然盯着书架,做出漠然的样子道:“一些杂书罢了。” 君轻尘不再多言,陈夕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方才,她该说自己要找什么书的,这么大的藏书阁,书这么多,去哪儿找啊! 她只看了一会,便看的眼花了,踌躇了许久,又看向君轻尘道:“驭兽类的书籍在何处?” 这下,君轻尘和云锦绣都向她看了过来。 陈夕瑶本就心气高傲,这一下,只觉整个脸颊都火辣辣的了。 第1137章 啃一口 好在藏书阁的光线不算那么亮堂,即使她面颊微有些泛红,却也不会被他们察觉。 “五行七层处便是。” 好在,她没等多久,君轻尘还是给了她答案。 陈夕瑶镇定道:“谢谢。” 说罢,绷着神经转过身,向另一个书架行去,可行了半响才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又十分的尴尬的转过身神色微傲的走了回去。 君轻尘看了云锦绣一眼道:“你且去看书,剩下的我来便是。” 云锦绣道:“我先去趟星河。” 君轻尘微颔首,云锦绣起身,便消失了踪影。 * 云锦绣方一踏入星河,便听到雾雨“咯咯”的笑声。 男鬼张牙舞爪的在恐吓雾雨,奈何雾雨“咯咯”的笑的更厉害了。 男鬼表示很受伤,他不吓人吗?他不恐怖吗?他看起来就那么好笑吗?他的鬼尊何在! 男鬼将嘴巴扯开,血红的舌头伸的长长的,做出更吓人的模样。 雾雨的小脸笑不出来了。 对于这只鬼,她本来也怕的,可是既然他出现在星河里,猪九它们也在,这鬼也肯定是锦绣姐姐的朋友,所以看到他不断的给自己做鬼脸,雾雨反而不怕了,只是觉得有趣。 可这么张脸,扭曲成这个样子,就有点儿可怕了…… 雾雨不由后退了一步。 男鬼终于得意起来,他呲出牙齿,让整张脸更加扭曲,大有不将这小姑娘不吓哭不罢休的劲头,可脸还没凑上去,一只脚便出现在他面前,只听“砰”的一声,男鬼便“嗷”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远处,正享受沙滩浴的某猪正被砸中,“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一看是男鬼,顿时暴跳如雷:“玛德竟然敢吵醒老子的好梦,我打!” 说罢,摸过一旁的盆子,“咣”的一声,便抽在男鬼脑袋上。 男鬼顿时眼冒金星,昏厥过去。 “锦绣姐姐!”雾雨回头,一看是云锦绣,立刻兴奋的欢呼出来。 云锦绣摸了摸她的头道:“虽不知什么鬼,但不怕。” 雾雨开心道:“有姐姐在,雾雨什么也不怕。” 云锦绣视线落在她发上正拴着个小葫芦,这个葫芦,是当初在出云时,雾雨被月卿掳走后招惹上的,因里面寄居着灵魂体,又已经与雾雨的武魂发生了融合,若是强行断开的话,雾雨便有可能变成一个傻子。 这么久了,这个葫芦果然还在。 云锦绣捏出神念,探入雾雨识海,却被一股力量排斥出来,她将术眼开启,向她的识海望去,却是发现,在雾雨识海处,竟然还多了一道魂识,那魂识,与雾雨的武魂已然融合了大半,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雾雨茫然的看着云锦绣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云锦绣将神念收回:“近些日子,可有头痛?” 雾雨仔细的想了想,旋即摇头:“没有呢,就是老是爱犯困。” 云锦绣又将她的身体检查了一翻,并未发现不妥之处,这才放心道:“若有不适,便对我说。” 雾雨立刻点头:“雾雨知道啦。” 云锦绣微微抿唇:“去玩吧。” 话音方落,雾雨便开心的向猪九跑了过去。 云锦绣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心底深处,竟然涌出一些欣慰,她遇到雾雨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再加上骨瘦如柴,营养不良,个子也小小的,她恍惚间,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生怜惜,便由衷的疼爱她多了一些。 这一点,便是云家族人也不及。 只愿,雾雨能健康成长吧。 云锦绣目光向星海看去,星海中心,悟道树仅有的枝条随风轻摇,黑无躺在枝条下,正呼呼大睡,可宫离澈却不见踪影。 云锦绣身形一动,向悟道树走去。 海面翻滚,浪花起伏,黑无的身子随着浪花一会被推高了些,一会又被拉低了些,十分的惬意。 云锦绣没有发现宫离澈,抬手弹了黑无一下,正酣睡的黑无一个激灵立刻跳了起来。 云锦绣道:“宫离澈呢?” 黑无立刻匍匐在水面,脑袋就要往水里扎。 云锦绣道:“好了,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这才向水下看去,术眼之下,很快的便发现了宫离澈的身影。 他静静的躺在水下十丈之处,发丝和衣袍随着水波起伏,整个人却像是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云锦绣抬手,轻触水面,好像这样,便能触摸到他的脸颊,可内心深处,却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好像他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黑无也将脑袋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旋即又看向云锦绣。 云锦绣小声道:“睡着了,别吵醒他。” 黑无立刻点头如捣蒜。 云锦绣微微抿起唇角,这才起身,刚要走开,水面却突然的探出一只水波凝聚的大手,一把将她扯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云锦绣还未回神,身子便已然被人揽进怀里。 “刚一来就要走吗?”宫离澈睁开眼睛,唇角溢出几分笑意,接着唇瓣便落在她的额头上。 云锦绣挣扎不开,急声道:“宫离澈,你这是在玩命。” “本座活了万万年,偶尔减损点寿命,没什么。”他将她抱的更紧,凉凉的肌肤在水中贴着她的,“抱一会就好,下不为例。” 云锦绣知道此时,自己万不可有丝毫的心软,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有可能是在拿宫离澈的生命在消耗,想到此,她凝声道:“你当是苹果啃一口没事吗?快松开我。” “嗯……原来有没有事是靠啃一口来辨别的。”他语气撩撩,靠近她耳侧低声道,“要不,你啃本座一口?” 云锦绣蓦地有些语塞,面色也微红了些:“宫离澈,你不要胡闹了。” 他是不是太不将自己的狐狸命当回事了? “你想让本座胡闹?”他细细的看着她,眉眼里,都是风情。 “……”云锦绣委实没什么心思与他开玩笑,可他偏偏的与她调侃没完,以至于,有那么一瞬,她恍惚的以为,他身上没有那该死的咒怨,她也不必为了织魂灯到处奔波,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多的未知和血淋漓的现实,她可以无所顾忌的瞪他一眼,像那些小情侣一般的,做个无忧无虑深陷情网的初恋少女…… 第1138章 有所改观 “那,就一会。”云锦绣偏开头,目光也和软了些,温声开口。 宫离澈懒懒的笑了起来,双臂却将她更紧的拥入怀里。 云锦绣亦抬手,抱住了他的身子,整张脸靠在他的心口,静静的听着那里“噗通噗通”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淡蓝色的能量罩将他们笼罩,隔开了潋滟的水波。 自水底向上看去,可见破碎的光,零零碎碎的洒落下来。 那一刻,两人相拥无言,可云锦绣却觉无比心安。 × 此时的藏书阁,寂静无声。 陈夕瑶的心思却完全的不在书本子上。 云锦绣是离开了?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么大的藏书阁内,只有她与君轻尘两人? 陈夕瑶莫名的紧张起来,书里的内容却更是看不下去。 她的目光穿过书架,接着晶灯的光,正能看到君轻尘。 他端坐在书案前,将树蜡仔细的涂在书页上,神色里尽是认真。 陈夕瑶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没道理啊…… 紫州的男儿郎们虽然糙了些,可却也能选出几个看的过去的年轻人,事实,也有无数的人登门提亲,可她从未对一个人,有这种心跳。 可是……世上,怎会有那般玉质谦谦的人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君轻尘放下手中的刷子,突然起身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陈夕瑶顿时屏住了呼吸,一下子转过身去,将手里的书蓦地打开,认真的看了起来。 她能听到少年的脚步越走越近,余光竟然瞄到她向自己这个书架走了过来。 陈夕瑶将书举高了些,挡住了脸。 君轻尘本是拿新的书本子上蜡,却未料到陈夕瑶竟然还在,却也未多说什么,将晾干蜡的书籍在书架上放好,旋即又取了新的书本子,经过陈夕瑶时,视线不经意的在她的书上扫过,神色微有些古怪,却还是走了过去。 陈夕瑶感觉掌心有汗,却还是松了口气,这才抬起眼睫又向君轻尘的背影看了过去,只是刚一抬睫,少年便顿住了身子又转过身来。 陈夕瑶措手不及,视线都未来得及收回,正被逮个正着,她连忙自言自语道:“灯光好暗啊,字都看不清了,真是的饿。” 君轻尘道:“陈姑娘,你的书拿反了。” 陈夕瑶蓦地僵愣在原地,君轻尘却是礼貌的一颔首,抬步走开。 那一瞬,陈夕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心里又不想承认,她豁出去了似的,高声道:“君轻尘!” 君轻尘顿住步子,看向她。 陈夕瑶“啪”的合上书本子道:“北堂冷得了树灵,各州都派发了些,青州被排斥了吧?” 君轻尘道:“那又如何?” 陈夕瑶“哼”了一声道:“得了灵的天才们实力必然暴涨,待九州大比之时,你们青州又拿什么来参加比试?” 君轻尘淡声道:“听闻陈姑娘乃是大帝血脉传人,更是紫州最为出众的天之骄女,却未料,竟也会将胜负寄托在一个灵上。” 陈夕瑶蓦地语塞,她上前一步道:“话虽如此,可众掌事却心里清楚,九州最顶级的几个天才之间的实力,其实相差并不大,这个时候,任何一人的进步,都有可能会对结果产生很大的影响。你便不怕输吗?” 君轻尘淡淡道:“比起这些,陈姑娘更应该关心紫州的事,青州的输赢,似乎与紫州并无干系。” 他方言罢,便抬步走了开去。 陈夕瑶紧绷的心,却因这几句头脑不灵光的话,平复了心绪。 她跟着走到书案前道:“其实,我挺奇怪的。六界规则随时会崩,这个时候,九州似乎更应该团结一心起来,却不知为何偏要搞什么九州大比,若是以往倒也还好,可如今这情况,却是弊大于利。” 君轻尘道:“九州若能团结,锦儿也不会遭到如此冷遇。” 陈夕瑶目光闪了闪道:“君轻尘,妖……云锦绣,真的跟妖界勾结了吗?” 君轻尘冷淡道:“妖界是妖界,妖狐是妖狐,岂能混为一谈?” 对于他的态度,陈夕瑶倒也不介意,但是对于云锦绣,她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需知自她知道云锦绣这个人开始,关于她的流言,便一股脑的传到了她的耳中。 这些流言固然有夸张的成分,可三人成虎,便是假的也会被人当做真的了。 她自认还算理智,毕竟,所有的流言里,她只信云锦绣与妖界勾结这一件事,毕竟,云锦绣是确确实实的与妖狐有牵扯的。 那可是妖狐啊,九州之大,谁不知晓那个妖狐的名声? 那样被六界警惕而又无比反感的大妖,在妖界,想来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云锦绣与妖狐牵扯几乎等于云锦绣与妖界勾结了。 她也承认,一开始,她就不看好云锦绣,她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都似乎别有居心。 人界与妖界那么大的隔阂,不警惕是不可能的。 “虽妖狐不等于妖界,可那样的存在,谁又能知道他不会左右云锦绣的想法呢?以妖狐的实力,六界都奈何他不得,统治个妖界,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若他是妖界的王,云锦绣与他有牵扯的话,岂不是就等于与妖界勾结?”陈夕瑶开口。 君轻尘微微凝眉。 他不太喜欢有人拿假设的结果做为最终的结果来当做诬陷别人的证据。 如果猜测便能决定答案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妖狐固然有统御六界的实力,但……他不会因此伤害锦儿。”君轻尘拿起毛刷,沉静如水的开口。 看着继续给书籍上蜡的少年,陈夕瑶突然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懂君轻尘了。 她一直认为,君轻尘对云锦绣是不同的,而根据小道消息来看,云锦绣与妖狐似乎有了感情,那么喜欢云锦绣的君轻尘难道不应该极度排斥妖狐吗? 若是她,她无法做到不排斥,毕竟感情可都是自私的呀! 她看着他许久,方道:“旁人我不相信,但我相信你。” 君轻尘看她一眼,无关紧要的样子。 第1139章 来之不易的灵 陈夕瑶有些恼:“你什么意思?在学院,你们青州势微的很,少一个人排斥,不是很好吗?” 君轻尘道:“如此,我是不是要代锦儿对你说声感谢?” “不需要!”陈夕瑶“呵”了一声,“比起云锦绣,我更相信你罢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自己嘀咕的,君轻尘未听清,却也未追问。 “我帮你上蜡!” 陈夕瑶挽起衣袖,倒也利索的在书案旁坐了下来,只是还未动手,便听身后软糯的笑声传了过来:“夕瑶与轻尘,真是和谐呢。” 陈夕瑶身子一僵,一回头,正看到弯着眼睛笑着的北堂倾月。 不知道为什么,她微微的有些心虚,刚要站起身来,北堂倾月便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笑道:“夕瑶姐姐你起来做什么?轻尘,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在藏书阁呢。” 陈夕瑶:“……”其实,她一直想吐槽,实际年纪,北堂倾月似乎比她大,却一遍遍的叫她姐姐,只是这北堂倾月长的实在显小,偶尔叫一次,她也就忍了,这会儿在君轻尘面前叫,实在让她不舒服。 长的漂亮的,真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啊,紫州的水土,怎么就没将她养的这般水灵。 君轻尘淡声道:“有事?” 北堂倾月噘嘴:“轻尘,我没事便不能找你了吗?” “我在忙。”君轻尘开口。 “轻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在试炼地时,你不是这样的。”北堂倾月委屈的开口。 眼看着北堂倾月有抹泪的架势,陈夕瑶觉得自己的处境变得无比尴尬,再者,她不太喜欢女孩子一言不合便抹泪。 说实在的,九州天才汇集再此,哪一个人的实力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无论男女,经历无数困难之后,早已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都是很坚强有血性的人了。 一点委屈便哭鼻子,那就有点虚伪了。 “我要看书,便先走了。”陈夕瑶开口起身。 北堂倾月将她拉住,“夕瑶,我与你一起走。” 陈夕瑶惊讶:“你不是来找君轻尘的?” “看来,我并不受欢迎呢。”北堂倾月眼眶里蓄满了眼泪,然虽是如此说,却依然没有起身。 陈夕瑶看着她道:“那你是走呢还是不走呢?”要走便站起身啊,难不成还要她拖着走不成? 君轻尘丢下刷子道:“倾月,有事直说,莫要拐弯抹角。” 北堂倾月抽噎了一下道:“轻尘,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说着,她自空间袋内,取出一个灵来。 陈夕瑶目光微闪。 树灵被北堂冷得了去,然后各州掌事皆前去索要,也不知道那北堂冷发什么疯,竟然每个州都分发了灵,她也拿到了一个,可唯独青州没有得到。 北堂倾月这个时候,将灵送给君轻尘,换做一个修武者,怕都不会拒绝,毕竟顶级天才的压力下,能够快速的提升实力,实在是太有诱惑力! 君轻尘看了那灵一眼,目光有些微妙。 坦白说,那灵跟真的一样,便是他都无法辨别出真假来,难怪那假树灵,连北堂冷都骗过了。 锦儿性子虽冷情,可偶尔却有种另类的……嗯,腹黑? 却不知这些东西的本体是什么,吃下去,安全吗? 君轻尘目光微缓道:“倾月,你有心了。” 说着,他倒也没有客气,便接了过来。 北堂倾月明显的感觉到君轻尘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她微微的松了口气。 此前因她说不让他把紫微剑赠人的事,使得接下来好几日,君轻尘都不见她,这才是令她最焦急的。 君轻尘是她最最重要的依仗,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要牢牢的抓住他。 “轻尘,这是我应该做的。”北堂倾月破涕为笑。 陈夕瑶:“……”女人真是种奇怪的物种。 看着两人的气氛的明显缓和,陈夕瑶莫名又觉得焦心,她有些不耐烦道:“北堂倾月,你还走不走?” 北堂倾月立刻起身通情达理道:“要走的,轻尘,我便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君轻尘温声道:“好。” 北堂倾月冲他灿烂的笑了一下,这才一把垮住陈夕瑶的手臂娇声道:“夕瑶姐姐,我们走吧?” 陈夕瑶几乎要翻白眼了,然性格使然,她还是强忍住了,抬步向前行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藏书阁的尽头,君轻尘唇角滑过一丝嘲弄,旋即视线落在那灵上。 难得的,那灵上竟然还有灵气波动,难道是锦儿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不必看了,是些腐尸。”冷清的声音传来,接着云锦绣的身影出现在君轻尘面前,她目光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藏书阁尽头消失的身影。 君轻尘嘴角微抽:“……果然。” 云锦绣将手摊开,三个灵出现在掌心,浓郁的灵气顿时弥漫开来,云锦绣随手一扫,那灵顿时被她装入玉瓶内,开口道:“好不容易抢的。” “抢的?”君轻尘好笑。 云锦绣颇为无语,她在星河将树灵放出来,石胎也跟着冲了出来,整个星河顿时大乱,猪盆完全丢掉了节操,不顾一切的就向树灵扑了过来。 那树灵却也真是相当的灵活,跑的极快,更别说抢它枝头的灵了,而石胎一离开树灵,就火急火燎的大叫着飞来飞去,险些将星河撞出个窟窿。 好在宫离澈及时出手,直接将它拍到了星海里,才没毁了那方天地。 大约宫离澈的出手惊住了树灵,它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云锦绣直接逮到,毫不客气的掠夺下几个灵来。 给雾雨吞了一个,其它的都被她带了出来。 至于树灵,无节操如猪盆,想要抓住它,还真是难,若是抓住了最好,毕竟从猪盆口袋里掏东西却比捉树灵简单多了。 “总之,来之不易。”云锦绣随手将北堂倾月给的灵毁掉。 这些东西,都是她以点石成金术点化的,吃了虽然不会死人,却也够恶心一批人了。 君轻尘并未推辞,自进学院,他的实力也未见增长,而那日与北堂冷交手,他感觉得到,那个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大比前,能够以灵来加速晋级,自然再好不过。 第1140章 捧杀 接下来,连着三天三夜,云锦绣都沉浸在翻阅古籍里。 咒印类的书籍,被她全部翻了个便,关于咒怨的线索,也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进展。 咒怨竟然并非咒印师所下! 当古咒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古咒便像是神器一般的生出了自己的神识,也便是说,古咒活了! 而咒怨,便是活的古咒! 这个结果,让云锦绣大吃一惊。 活的古咒……难道那古咒,是寄生在宫离澈身体内,经过万万年,活了不成? 云锦绣又翻了许多的书本子,却再也未得到丝毫的线索。 看来,她之前的方向错了,以为只要学习咒印术,便能在有朝一日,将这咒怨化解。 可显然,咒怨已经超越了普通咒印师的认知。 云锦绣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找班予问一问,这般想着,她从书堆里起身,旋即神念一动,所有堆叠的书瞬间变得平整,然后规规矩矩的放回了原位。 这里每一本书,都是君轻尘认真整理过的,也分门别类的,摆放的十分齐整,她看的时候,自然也十分爱惜,而每本书的位置,她也记得分明,这般也为他节省了再整理的时间。 云锦绣伸了伸筋骨,视线看向外面,却见外面的天色极亮,已近正午。 君轻尘不在,应是寻地方修炼去了,云锦绣不再停留,抬步向外走去。 树人老者依然双目紧闭动也不动坐在原处,云锦绣没去打扰,轻手轻脚的出了藏书阁。 因藏书阁处在半山腰处,此时山风清爽,夹杂着干燥的空气,扑面送来。 云锦绣听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心头微动。 学院灵气虽然贫瘠,可星河灵气却极为充沛,她体内储存的灵气,竟然让她不知不觉的实力又精进了一步。 她自星河出来时,将神器们也留在了星河,想来那星光之力,也会给它们带来不小的好处。 身形一掠,云锦绣掠下高山,直奔蛮荒林。 经过练武场时,云锦绣并未停留,却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直接大声高喝:“是妖女!” “果然是她,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出现!” “呵,自诩九州第一,脚踩北堂冷,拳打邱雅茜,这么自大,也不知谁给她的脸面!” 云锦绣目光一闪,却是未理会,准备继续前行,可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她顿住了步子。 “你们这些人的话我就不爱听了,北堂冷算什么,邱雅茜算什么?云锦绣才是九州最厉害的人,他们那些所谓的天才,一个都不敌!”一道不同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锦绣扫了一眼,却是那牛丽海。 云锦绣微有些蹙眉,她记得,这牛丽海之前被她教训过,难道是彻底被打服了,所以在以这种方式来向她示好?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我同意牛丽海的话,论实力,论背景,各州的天才们,与云锦绣相比,简直是在自讨苦吃,此次九州大比,云锦绣必然会夺得头筹,成为九州大比最耀眼的那个!” 云锦绣越发诧异了,这一次发生的,竟然是紫州的那个年儿。 这个年儿之前也被她教训过,也是因此,此人对她一直怀恨在心,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竟然会为她说话? “对于云锦绣,我自愧不如,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为优秀的天才!”第三道声音传来,却是那个师雨梦。 云锦绣微微凝眉,这个师雨梦为何这般说?她与她似乎并未交过手,也从未与九州学院的其他学员发生过对决冲突,甚至没有真正的出手过,这般夸赞委实叫云锦绣有些不适应。 实在是,以往她面临的都是冷言恶语,却是难得会有人这般为她说话。 可这话中的语气,却让云锦绣觉得有些怪,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怪在哪里。 “云锦绣,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顶天才!” “云锦绣,九州的第十位大帝,必然是你!” “云锦绣,你将超越那九位大帝,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 稀稀拉拉的追捧声,在偌大的斗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云锦绣从未经历这个阵仗,可直觉里,却又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九帝之后再无大帝。 自远古大帝之后,世间便再未诞生一位大帝来,虽然每个修武者,都怀揣着证道成帝的梦想,可那实在是个遥远的几乎无法抵达的梦想,莫说是她,便是狂妄的北堂冷,恐怕也没有说过,自己便是那第十位大帝! 这些人如此捧她,意欲何为? 这些话也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愤怒,更猛烈的冷嘲热讽传来。 “就她?还想成为第十位大帝?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九帝荣耀不容超越,她给大帝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好没脸没皮!” “让她去死吧,恶心到家了!” 愤怒的声音,恨不得将站在那里的云锦绣剥下层皮来。 云锦绣皱起了眉头,却依然没有搭话,继续向前走去。 “云锦绣,别走啊!她们如此怼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啊!”年儿将云锦绣拦住,笑着开口,“你不用担心,从此以后,我们都与你站在同一战线,这一次九州大比,我们都支持你!” 云锦绣冷淡道:“不需要。” 年儿面色微僵,可又夹杂着几分嘲讽和刻意的讨好,继续道:“怎么能不需要呢?云锦绣,我们这么帮你,你不感激就算了,可也别这么冷漠嘛。” 云锦绣不想再与这些人废话,冷声道:“让开。” “云锦绣,你怎么这样啊,我们可都在夸你呢!”牛丽海忍不住上前怒声开口,可却被师雨梦拉住了,她才忍住恼火,将语气变得缓和。 云锦绣语气越发的疏离:“我说了,不需要,不想死就让开。” “呵,她以为她是谁啊!”尖酸的声音刻薄的传来。 “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枉我们这么夸她,心里不知道多暗自窃喜,现在却装成这个样子!” 有人忍不住尖声讽刺。 “要说就面对面的说,躲在人群里嚼舌根多没意思啊!”嘲讽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少女直接被从人群中拎了出来,“砰”的一声,被丢摔在云锦绣面前。 第1141章 神虚 那少女被甩的痛叫了一声,气急败坏的转身,刚想呵斥罪魁祸首,却在看到来人时,面色微微的难看了几分:“美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美姬双手环胸道:“大家都算成年人了,有什么话,是不能敞开来说的?呶,我给你机会,当着云锦绣的面说,不是更爽吗?” 那少女蓦地语塞,视线犹疑不定却十分厌恶的盯看了云锦绣一眼。 “我也没说她什么啊,夸她还成有罪的了!”少女有些恼火的嘀咕。 对于美姬,学院的学员,多不太喜欢的,但她是美影和无量的独生女,任何一个学院的学员也不想一下子得罪两个州的,可这个美姬,穿的这么暴漏,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男学员的焦点,单这一点,不晓得惹来多少女学员的白眼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冒出来多管闲事,根本就是讨人嫌! “呵,损人是硬刀子,不怀好意的称赞是软刀子,你们句句话,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是有罪而是无耻好吗?”美姬冷笑着瞥了一眼云锦绣,“以你的实力,对付这些披着天才外衣的杂鱼,绰绰有余吧?” 云锦绣冷淡的看着那些人,虽然她一直明白,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心,可今日这出“好心”,还是刷新了她对赞美的认知。 “怕脏了手。” 云锦绣清淡的丢下四个字,继续向前行去。 美姬睁圆了眼睛,这个云锦绣的德行还真是跟楚梦寻一模一样! 并未理会周围的学员,她快步跟了过去:“喂!云锦绣,你知不知道,九州实力榜重新排名了?” 云锦绣眼睫微敛了一下,那些所谓的排名,她压根不关心,何况,上一次,十强榜上,连她的名字都没有。 她不急不缓的走着,却丝毫没有搭理美姬的意思。 美姬简直被气乐了,以前觉得楚梦寻已经冷冰的人神共愤了,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倒霉的又遇到了一个! 这两人不是多年走失的兄妹吧! “这一次,排在第一的可是你云锦绣呢!”美姬高声开口。 云锦绣步子蓦地一顿,“我?” 眼见装聋作哑的人总算是有了反应,美姬轻嘲道:“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这种实力榜,据说是学员投票产生的,巨大的牌子,被高高的挂在广场之上,而第一名的名字,还被格外的加粗放大了许多倍,十分的招摇。 看到云锦绣三个字,她也十分的吃惊,毕竟学院公认实力最强的可是北堂冷,云锦绣被推到首位,太匪夷所思了。 云锦绣凝起了眉,喜没有,惊倒是有的。 这种实力榜,似乎怎么排都轮不到她,更别说被排在首位了。 学院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那实力榜有何用?” “大约是提升名气?”美姬摊了摊手,这种所谓的实力榜,真是无聊的不行。 云锦绣冷嘲:“我的名气,还需提升?” 在九州学院,大约没有不知道“妖女”这两个字的,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似乎也不需要再拿来给每个人加深印象。 美姬:“……”这种极端自恋的话却能被说的十分不自恋的,大约也只有云锦绣和楚梦寻了! “所以,你不怀疑这背后的动机吗?”美姬双手环胸,骄傲的如同孔雀般的走到云锦绣面前,“马上九州大比了,要知道这一场比试,被掌事院格外看重,获胜的一州,将有机会择选五位学员进入神虚,得到无上传承!” “神虚?”云锦绣目光微动,视线看向美姬。 这个名词,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错,神虚,据说,那是一位天神所留。”犹豫了一下,美姬左右看了看,哼了一声道:“告诉你也无妨,在神虚内,你可以向神提出三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你都会得到解答!” 云锦绣的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任何问题?” 美姬道:“据我娘说,是如此,不过,九州大比,北息海也好,青州也好,从未夺得过第一名,那神虚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了。” “任何人拿到第一,其所在的本州都有进入神虚的机会?”云锦绣眸光微闪,开口。 “没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当然,你也可以择选其他州的人,不过似乎没人会这么傻。”美姬挑眉,心里却有些懊恼。 真是见了鬼了,她平白无故的,给这云锦绣说这么多干什么! 要知道关于神虚有神明的事,知道的人极少,也只有她在学院待的久了,才知道一些。 云锦绣在原地站了片刻,道:“我要去蛮荒林,一起吗?” 美姬一个踉跄,震惊的盯着她:“你不是要我作陪吧?” 她怎么可能同意! 这副拽拽的模样,她也很讨厌的好不好! 云锦绣道:“还有些事要问询,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 她鲜少主动邀请旁人什么,是以这般说出口,微觉尴尬,但对于学院,对于神虚,这学院里的学员,恐怕没有一人,能比美姬知道的更多了。 美姬翻了个白眼:“蛮荒林那鬼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说着,她抬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察觉云锦绣没动,这才不耐烦的回头:“愣着干嘛啊,走啊!” 云锦绣:“……” × 蛮荒林本来就很偏僻,又因林子里,多种植生养蛊虫的植物,也被学员们避之不及。 云锦绣与美姬并肩行走在铺着碎石板的小路上。 她本就少言寡语,与人沟通,似乎总不能找到合适的路子,以至于很多时候,反不如不开口,神奇的是,她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今日不同,她有事相求,倒是真的有些担忧,气氛尴尬,将美姬给尴尬跑了。 云锦绣思量片刻,方开口道:“九州学院存在久远,似乎不只如今这一批学员。” “是啊,九州岛是飞岛,飞到哪里,就会在哪里收些资质不错的学员,不过九州所有的顶尖天才都汇聚在此的盛况,却还是第一次。”美姬一扫肩上的发,柔顺的乌发被她利落的散开,丝丝发香被风送了过来。 第1142章 活咒 云锦绣嗅到了淡淡的玫瑰花味道,印象中她在楚城时,就喜欢用玫瑰花泡澡,难不成那香气已经入骨了? “那么,你对院长知道多少?”眼下,她不能百分百肯定,院长就是月关,可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可如果院长当真是月关的话,才是最让她吃惊的。 月关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无论是资质,还是实力,似乎都与九州学院格格不入。 这里的掌事,随随便便的一个,似乎都比他要强大,可以他的实力,是怎么震慑住九州学院的掌事的? 九州学院存在已久,可月关,又是如何成为学院的院长的! “你不认得院长啊!”美姬吃惊的开口。 云锦绣顿了一下,点头。 “那便奇怪了,你不觉得院长似乎对你格外关照一些?”美姬古怪的看着她。 云锦绣道:“感觉到了。” “怎么说呢,我从小便知道院长了,那时,院长跟现在一模一样!”美姬叹气,“我是说那古怪的装束和那张千年不变的面具!不过,我知道院长很年轻。” “你见过他?”云锦绣记得美姬是楚梦寻的名义师姐,虽然不知道具体年纪,但想来也不会只有十几岁了。 也就是说,二十几年前,美姬见到的那个院长肯定与现在见到的没有多少变化,至少身高上,没有变化。 一个人,经过二十年,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变化呢? 如果二十年几年前的院长和如今的院长是同一个人,那便匪夷所思了,因如今的月关,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没错,那时我还小,四五岁的样子,不小心跑到蛮荒林,遇到了蛮荒兽,快被吞掉时,是院长救了我,他告诉我不要怕,那声音很年轻也很温暖,如今他虽然用了幻音,但我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美姬看了一眼云锦绣,“你问院长的事干什么?我娘说了,院长喜欢神神秘秘的,知道的越少越好。” 云锦绣:“……” 当初,月关曾说他要保护规则不毁,是为天下苍生。 一个人,是怎样的经历,要让他做一件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毕竟人生而自私,谁会愿意无私的去保护不相干的人呢? 而他保护的那些人,不仅仅是所谓的好人,还有许多许多所谓的坏人。 保护心存善念之人,尚且可以称之为大义,可保护心存恶念的人,是不是便可称为助纣为虐? 此时的云锦绣,是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大约,她这样的人,一生都不会了解。 “到了。”云锦绣看了一眼蛮荒林里出现的几道身影,开口。 美姬立刻闭了嘴,随便妄议院长,被逮住了,可是要挨训的。 “云锦绣?”蛮荒林的项明最先发现了云锦绣,立刻走了过来,待看到美姬时,连忙站住了,“哎呀,美姬也来了啊!” 美姬只给他看了个傲慢的下巴。 云锦绣道:“班予导师在何处?” 项明立刻回头高声道:“导师,云锦绣来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将其它的学员们也惊动了。 云锦绣亦看到了呆在学生堆里的班予,抬步走了过去。 班予正光着膀子,结实的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印,每条咒印,似乎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舒展,活了一般。 美姬嫌弃道:“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看到两个女孩子过来,班予随手扯了衣袍穿上,调侃道:“呦,今天吹了什么风,竟然让蛮荒林出现了两个女孩子!” 云锦绣的视线在他身上的咒印扫过,活的咒印……不,咒印出现在别人身上,其实并不是活的,它们之所以在咒印师身上可以肆无忌惮的生长,却是因咒印师身上都种了咒蛊,但那咒蛊并不会对咒印师的身体,产生危害。 可宫离澈所中的咒怨,却是切切实实的咒印,而他本人也绝非咒印师,为何,他身上的咒印也活了? “请借一步说话。”云锦绣看着班予,开口。 班予边系袍带边笑道:“这么严肃,倒是吓到我了,不过,有什么问题,随便问,只要我知道的,绝对责无旁贷。” 说着,他抬步向僻静的林子走去。 云锦绣并未停留,抬步跟上。 蛮荒林内,散发着古木腐朽的味道,枯世繁杂,也使得林子很稀疏荒凉。 杂草极高,几乎没过大腿,走在这样的荒草丛里,踩到个什么东西,还真是一点不奇怪。 一直行了一里路的样子,两人方停下,班予身子往石头上一靠,道:“问吧。” “活的咒印如何解?”云锦绣开门见山。 “活的咒印?你是说咒印师身上的咒蛊?”班予看了云锦绣一眼。 每次这个云锦绣问的问题,都很古怪。 “不,是你们施出的咒印术,活的咒印术。”云锦绣开口。 然她的话音落下许久,都未得到班予的回答。 她不由看向班予,却见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云锦绣一顿,心生警惕,果然,咒怨的事,不该轻易的问出口吗?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班予陡然站直了身子,极为严肃道:“云锦绣,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活的咒印术!” 云锦绣目光微深:“如果有呢?” “不可能!”班予想也不想的开口,“咒印术只是一种术法,这种东西是不会有自我意识的,下咒也好,解咒也好,全听凭咒印师的操控,是无法独立出去的。” 云锦绣微微的咒了下眉,她在藏书阁翻阅了那么多的书籍,却然没有发现一条关于活咒的记载,否则,她也不会来这里,询问班予了。 可她又无法克制自己的念头,宫离澈身上的咒怨,她总觉得是活了的。 他每次的靠近,她都感觉那咒印变得更加艳丽诡异,似乎也变得更加的鲜活。 与其完全相反的是,随着咒印的鲜活,宫离澈的生命力却变得越来越微弱。 她甚至觉得,那个咒怨,像是在寸寸的蚕食宫离澈的身体! 如果她不尽快的找到破解之法的话,即便她找到了织魂灯,又能怎样呢…… 云锦绣的视线看向班予,“我是说,假如,假如有咒印活了,会怎样?” 班予沉默了许久,方给了她一个答案:“那将是灾难!” 第1143章 无能为力 云锦绣瞳孔微微的缩了缩:“灾难?什么意思?” “咒印如果有独立的意识,那么它会无限的繁衍,其寄主,也会沦为活咒的温床失去自我意识,完全被活咒所控,最重要的是,活咒所下的咒,是无解的、蔓延的……”班予的面色越发的严肃,“云锦绣,你为何突然问出这个问题,难道……” “只是在藏书阁看到古咒时胡思乱想罢了!”云锦绣蓦地开口,将他的话打断。 班予微松了口气道:“不过,活咒虽然十分可怕,可却也无需太过担心,因历史上,并无活咒出现,所以我说这是不可能的。” 他放松下来似的,伸了个懒腰,虎虎生风的打出一拳。 不远处巨大的石头,顿时被碎成了齑粉。 粉末飞扬,云锦绣微微偏首避开,眼底却一片暗沉。 咒怨活了,它在宫离澈身上活了! 宫离澈的实力这般强大,如果沦为活咒的寄主,会是什么后果呢? 云锦绣觉得自己不敢想象,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的远离那条明朗的道路了,她看到了尽头的墙,它告诉她,那是一个死胡同,再向前走,只能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呢? 她第一次有种失去理智的冲动,可身子却还是僵硬的站在那儿,没有半丝儿反应。 “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班予笑着开口,然云锦绣并未给她回答,像是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不能自拔,班予不由又开口,“锦绣丫头,你想什么呢?” 云锦绣终于被唤回了神,她微微颔首道:“没事了,告辞。” 说罢,转身便向前行去。 班予愣了愣,觉得她似乎有些古怪,可这云锦绣平时似乎也这样,倒也未多想,只是跟上前道:“九州实力榜最新排名已经出来了,你怎么看?” 这一次,云锦绣又是沉默,步子却是越走越快。 不过一眨眼,班予便被远远的甩在了原地,他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天色,又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 * 沿着长长的蜿蜒的小路,一直向前奔跑。 西斜的日光疏疏离离的洒落下来,将大地铺成了一片白。 云锦绣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跑出那片白晃晃的白,她成了那片白晃晃的海洋里的一个小黑点,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终于,她跑到了悬崖之上,崖底的风汹涌上来,她方觉得那挤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来气的感觉,才被吹散了一些。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大脑里一片混乱。 她想要抓住那一丝的理智,可心里却像是藏着一头魔兽,让她想歇斯底里的呐喊…… “怎么办?” 她低低的吐出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似的。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以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去克服就好了。 她以为,即便前面没有路,只要她一直走,一直走,总能走出一条路来。 她不太喜欢问为什么,也不想将怎么办这三个字问出口,那样的话,就显得自己山穷水尽似的。 可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她却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吗? “我要怎么办……” 她觉得,心里涌出一种叫做痛苦的东西来,那东西折磨着她的神智,她的神经,让她想要四处奔走,可却又只能僵站着。 她无法进入星河去问宫离澈,如果他知道答案,大约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日渐沉沦。 她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可以去商议的人。 一路走来,她事事自己去做决定,她没有可以依仗的前辈和家世,也没有可以有效的替她解决问题的神秘势力,她终于,走到了一条死路里。 云锦绣感觉心脏被人攥到了,紧紧的,好似连呼吸都受到了抑制。 她有些眩晕,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就置身在那个漩涡里,像是濒死的鱼。 她蓦地闭上眼睛,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危险!” 突然,一声惊喝传来,云锦绣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一把给抓住了。 无力的身子,像是猛地找到了一个支点。 云锦绣睁开眼睛,回头,却看到君轻尘大惊失色的脸。 “我没事。”云锦绣开口。 君轻尘盯着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只觉周身都冒出一身冷汗来,若不是他刚好在附近修炼出关,锦儿恐怕已经掉下去了。 再强的力量,也救不了一个寻死的人……虽然锦儿万不是那种轻言生死的人,可却还是将他吓到了。 “脸色这般难看,怎会无事?”君轻尘将她拉离了悬崖一些,这才将她松开,“锦儿若是有无法解决的事,便与我说。” 云锦绣僵站了许久,方道:“轻尘,你体会过,回天无力的感觉吗?” 君轻尘身子一顿,回天无力的话,对他来说,大约也只有爷爷的去世吧……那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老人缓缓的闭上眼睛,可他却毫无办法…… “最难走的路,也消失了。”她垂下的眼睛,微微抬起,眼底泛起了丝丝的红,看着他,“即便没有光,我也会在黑暗中前行,可现在,连路都没有了。” 君轻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永远的漆黑澄亮,冷静睿智,他从未在那里看到怯弱,无助,还有痛苦…… 他站在那里,却像是个局外人,他发现自己,从未走进她的内心世界,以至于当下,无从让她解脱。 可看她痛苦,他居然也觉得痛苦。看她难过,他也如此难过。看她无助,他也这般无助。 他想说点什么,可到最后,却觉得说什么,都如同鸡肋。 “那就开出一条路走好了。”他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去微笑的,虽然浅浅淡淡,却足够温柔,“只要想前行,便没有什么,是能阻挡我们的。” 云锦绣眼睫轻颤,却吸了下鼻子,唇角勉强的弯起:“没有什么是能阻挡我们的。” 君轻尘看着她越发苍白的面色,心里突然涌出一些洪流来,有些真相,只要想去探查,便是能找到的,可世上又有几人,喜欢面临那些血淋漓的真相呢? 第1144章 安静如鸡 伤人伤己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隐约的揭开了真相的面纱,即便,站在真相面前的自己,有些狼狈…… “织魂灯也好,咒印术也罢,锦儿都是为了宫离澈吧。”君轻尘目光看着她,微笑依然挂在嘴角,可大约笑的有些不好看。 云锦绣蓦地转过身去,视线看向远处,却没有回答。 那是她藏在心口的殇,是埋在心底的隐秘,从未想过,有一日,还是被他猜中了。 君轻尘道:“锦儿如此着重咒印术,我猜想,大约是他遇到了某些咒印上的麻烦,前几日,无量掌事找过我,向我说起神虚的事,进入神虚者,可向虚神提出三个问题,锦儿在那里或许能得到答案。” 云锦绣身子一颤,却未回身。 “灯芯被大帝带入虚无黑洞,我查了很多文献,那虚无黑洞,恐怕却然有去无回,不过……”君轻尘声音轻轻的,却处处透着了然。 云锦绣看向他,目光里有冷硬的光并不客气的将他打断:“你还知道什么?” “我想,锦儿不会做无目的的事。”君轻尘缓声开口。 “所以,又能怎样呢?”云锦绣只觉指尖冰凉,视线凝盯着眼前的少年,她有那么一刻,想将那些压在心口的大石头都搬下来,一一晾晒给他看,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觉得,有个人可以说说,那些大石头,就没有那么的沉了。 可当他不经她允许,将她的那些秘密统统说出来时,她毫无理由的便受了刺激似的。 云锦绣道:“你也确实不能帮上我什么。” 她不再与他多言,转身走开。 即便前一刻,她还想说出来,可此刻,她却更深的彷徨。 在君轻尘意外,是否还有别人,看到宫离澈的秘密? 若是六界皆知,宫离澈中了咒怨,而织魂灯即便重组,恐怕也有无数的人,想要将魂灯再次敲碎吧…… 看着她冷淡的背影,君轻尘却未再跟上去,事实,他也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便是准确的,看这样的话,果然如此吗? 让她不顾一切寻找的碎片,让她来九州学院的动机,让她不断变得强大,让她不断寻找的光,都是因为那个人啊。 虽然,他一早便清楚。 * 星河。 因众奇形怪状皆在星河内,云锦绣原本便未对星河抱有幻想,然踏进星河时,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猪盆、男鬼、神器们皆泡在星河内,安静如鸡。 树灵一动不动的立在岸上,火红的石胎被挂在树梢,悠哉的晃来晃去。 黑无端坐在地上,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塑,偶尔转一下眼珠子,却很快的又保持目光直视状。 雾雨就坐在黑无身旁,也是小脸严肃。 一旁,宫离澈懒懒的靠坐在冰晶凝聚的宝座上,一手撑着腮,百无聊赖的敲着手指,雾雨也。 云锦绣:“……” 她进来前,便已整理好心情,无论怎样,既然无法做到放弃,那便努力的获得进入神虚的资格吧,或许,那虚神真的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原本努力的让面部表情的看的自然些,可看到这一幕,嘴角却还是抽了抽。 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宫离澈回过头来,懒懒一笑道:“心肝,本座都给你调教好了。” 云锦绣嘴角再抽,却还是走了过去道:“你……怎么做到的?” 这些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 宫离澈冲她眨了下眼睛道:“用魅力征服。”说着懒懒的瞥了星海里安静如鸡的奇形怪状们。 “男神说的对啊!男神魅力大如斗!”屎盆立刻拍马屁。 “老子坚决不认同屎盆的话!男神魅力大如牛!”猪九“嗷”的一声窜出脑袋,说完,又缩了回去。 “男神大如山!”男鬼尖声尖气跟着喊。 雾雨小心翼翼的看了云锦绣一眼道:“锦绣姐姐,猪九它们说的没错!” 宫离澈笑着看向云锦绣道:“你瞧,它们说本座魅力大无边际。” 云锦绣:“……” 虽然她很怀疑,征服它们的不是魅力而是暴力,但是这般一来,总算不必担心星河被毁,可他这样,是不是把雾雨给吓到了? 云锦绣抬手将雾雨拉起来,温声道:“小孩子,不要学着说谎,去玩吧。” 雾雨立刻摇头道:“姐姐,妖狐大人超级厉害的,雾雨没有说谎!”她握起小拳头,一副认真模样。 云锦绣抬步走到树灵前,这货刚想逃,被宫离澈扫了一眼,立刻怂在原地。 云锦绣这才不客气的又摘了两个灵,随手递给雾雨道:“去修炼。” 猪九眼珠子都妒忌红了:“卧槽!没天理啊!老子追了这么久!” 宫离澈漫不经心道:“本座就是天理。” 猪九耳朵一个忽闪,往水底缩了缩没节操道:“对对对,男神说什么都对!” 雾雨“咯咯”的笑了几声,很是听话的拿着灵,向星海跑了过去。 云锦绣看了宫离澈一眼道:“我去修炼,你们继续。” 她是绕着宫离澈走的,可经过时,还是被他的力量扯了过来,人险些撞到椅背上,好在他有分寸的很,将她的身子有意的拉低些,他一抬头,便吻到了她的唇。 云锦绣:“……”当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面呢! “修炼便修炼,还特意的过来亲本座一下,让这些不知情爱的看了多浪费。”宫离澈懒懒笑道。 云锦绣无语至极,还有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混沌蛇:“唉,好想找个母混沌蛇啊!” 十头骷髅:“这么一说,我似乎也缺少个母十头骷髅。” 八卦虚像冷笑:“不要脸的,你们找到了,靠意念情情爱爱吗吗?” 屎盆:“不用意念,那爹这体型似乎没法配合啊。” 猪九“哈哈哈”大笑几声:“不要羡慕老子,老子很少意念交流,都是肉体交流!” 男鬼鄙夷的看了猪九一眼:“你这副尊容,下得去口嘛!” “卧槽!”猪九刚要冲上去揍男鬼,一道幽蓝的冰晶顿时出现在它面前,吓得它立刻缩了回去。 宫离澈微一撩眉梢,看着云锦绣道:“本座也喜欢灵与肉的交流,我们何时试试?” 第1145章 远离交流 宫离澈微一撩眉梢,看着云锦绣道:“本座也喜欢灵与肉的交流,我们何时试试?” 云锦绣:“……”虽然不知道灵与肉是怎么个交流法,但想来不是什么健康交流,还是远离的好。 她双手撑住椅背,动了下身子低声道:“我急着修炼,把我放开。” 宫离澈捏着她下巴,缓声道:“修炼急不得。” 云锦绣正色:“却也耽误不得!” 他屈指一弹,椅背消失,云锦绣一个不妨,直接扑了下来,摔入他的怀里,他一俯身,便含住了她的唇,丝毫不顾及周围的奇形怪状,饱饱的亲了一顿,这才心满意足道:“修炼确实耽误不得,乖,愉快的去修炼吧。” 云锦绣:“……” 嘴唇有些麻,想到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云锦绣脸颊都泛起了红晕,虽然它们确实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她快速的起身,头也不回的向星海掠去。 宫离澈嘴角的笑意微浓,然眼底却滑过更深的痛苦之色。 真是恼火啊,这咒怨,越来越麻烦了! * 星河内整整三日,云锦绣的实力再次突破,稳定在四珠武皇初期。 虽然进步的幅度并不大,可对于武皇级能有如此速度,已经堪称恐怖了。 云锦绣将《大召唤术》复练了几次,却是发现,以如今的实力开启《大召唤术》,似乎没有那之前那般吃力了。 她随手又将那卷《斗战胜法》拿了出来,这是九禁里,十分强悍的一卷功法,只是第一重的内容已被云锦瑟习得,导致里面的信息空白,而如这种强悍的功法,没有第一重的修炼基础,是无法继续后续修炼的。 云锦绣微微凝眉,若是能习得《斗战胜法》,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又获得了一个极为强悍的底牌,九州大比时,与那些大帝血脉对战起来,也不会落了下乘。 她一遍遍的捉摸着那上面的字,可最后却收效甚微,字迹反而是又模糊了一些,她心里微觉吃惊,在自己没有研究透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字迹消失,即便她已然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了,可她总觉得不放心。 收起卷轴,看了一眼还在修炼中的雾雨,这才起身,向外行去。 星河的时间流速本就比外面要慢,眼下星河三日,外面已有七日了,距离大比的日子也更近了些,她需将灵,尽快的给楚梦寻才行。 岸上,猪九和屎盆不见踪影,男鬼在一旁蹲着画圈圈,黑无正匍匐着身子,看到树灵歪头,它也歪头,看着树灵点头,它也点头,看着树灵飞快的摇头,它也飞快的摇头,不一会就双眼冒金星,晕了。 宫离澈化成了小狐狸模样,正蜷着身子睡觉,云锦绣悄悄的看了它一眼,未发现有醒转的迹象,却也没吵它,轻手轻脚的出了星河。 刚一出现在摇水阁的房间,云锦绣便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偏首一看,却见楚梦寻正冷着脸处理楚城的急件,看到她出现,他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云锦绣随手将装着灵的玉瓶甩了过去道:“你的。” 说罢,也不多言,抬步向外走去。 “你要在九州大比上,拔得头筹?” 楚梦寻冷淡的声音还是从身后传来。 云锦绣步子顿住,却也没有否认,开口道:“是。” 楚梦寻道:“北堂冷、邱雅茜、陈夕瑶的实力,都不容小觑。”说着他丢过来一个册子,淡淡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云锦绣翻看着手里的册子,看似无意的开口:“你早便知道云锦瑟了。” 楚梦寻的手一顿,看她一眼:“你见过她了?” 他近几日一直在修炼,倒是还未听说此事,听云锦绣的口气,显然是两个人已经有过照面。 云锦绣“嗯”了一声。 楚梦寻道:“看来,你比想象的平静。” 云锦绣道:“过去的事早已过去,无关人等,无需耗费心神。” 楚梦寻道:“看来也不是全然无关紧要。”否则,也不会给他提起这件事。 云锦绣淡声道:“摇水阁你是主人,自然有驱逐无关人等的权利,这一点,想来无需多说。” 楚梦寻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处理,无需言谢。” 云锦绣:“……” 内心深处,却然不想再看到云锦瑟这个人的,可全然无视不就好了,多说这几句做什么? 她未再搭理楚梦寻,抬步向外走去。 门外阳光极好,碧清他们皆在交流修炼心得,云锦绣看了一圈,却未发现比丘的身影,这才微凝眉道:“比丘去哪里了?” 亦雯抬头道:“好像是与那个云锦瑟在一起呢。” 云锦绣有些不悦:“怎么与她一起?” “比丘似乎不太会使用什么聚灵葫芦,他摆弄了半日,锦绣又未出关,楚梦寻他又不敢开口,便去找云锦瑟了。”碧清转过头,奇怪道:“锦绣找他有事?要不要我们去叫一下?” 云锦绣道:“不用了。” 对于不能修炼的比丘来说,初初接触聚灵葫芦,定然是兴奋的,只是兴奋错了对象! 她走到一侧,随意的寻了个石凳坐了下来,翻看着那小册子。 这里面除了邱雅茜的是已经了解过的,记载的虽然详尽,可与之前看到的,却是大同小异,不过她是炎帝血脉,对于火焰的操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再加上她是全系武灵,且能将三系完美融合,使得战斗力大幅度增长,更不要说,她所修习的各种神奇功法了,更增加了她对战的底牌。 最重要的是,陈夕瑶的实力是突然暴涨起来,也就是说,十八岁之前,她尚还是被人嘲讽的废物,一年之内,她的实力便从武者直接暴增到了武皇级! 如此变态的修炼速度,也难怪她成为公认的天才了! 而陈夕瑶,却是单系兽武灵,可虽是单系,她却是将这一武灵,修炼到了她同期天才的极致,据说她已然能将兽武灵实化成千军万马,犹如兽潮一般的恐怖。 寻常人遇到兽潮,皆是能躲则躲,更不要说与其对战了。 第1146章 意外挑战 当年紫帝便是兽武灵证道,其所遗留下来的功法,全都是强攻型功法,而紫帝一拳碎天这种记载,并非传说,而陈夕瑶虽是个女孩子,可似乎也有着大帝的那种强悍血性。 至于北堂冷…… 云锦绣越看,面色便越是凝重。 北堂冷如今的实力,居然已经达到了三珠武灵的实力! 这种实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今年才不过二十二岁! 云锦绣记得,楚梦寻也已经踏足了武灵,之前大约是二珠武灵的实力,而他的年龄,似乎比北堂冷还要大上一些。 这般看来,九州排名,北堂冷被排在第一位,却然当之无愧。 “比丘,你回来了。锦绣正找你呢!” 比丘方一回来,亦雯便将他叫住。 比丘心里一咯噔,却还是“哦”了一声,下意识的抱紧了画册,抬步向云锦绣走了过去。 他也感觉到了,锦绣似乎不太喜欢锦瑟,知道他去找云锦瑟的话,定然要将自己训斥一顿的吧? 比丘小心的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少女,她神色清淡,面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可便是这安安静静的神态,却总让人心底生出一分的敬畏来。 比丘被路面上凸出来的小石头险些绊到,踉跄了一下,有些慌里慌张的冲到云锦绣面前,结巴道:“锦、锦绣,你找我?” 正在翻开书册的云锦绣指尖一顿,却是继续翻看着书页。 比丘被晾在那里,尴尬万分,无比心虚道:“锦绣,我总算会使用聚灵葫芦了,对了,你看这个!” 说着他将一只小鸡放在了云锦绣面前。 云锦绣淡淡的扫了那小鸡一眼,比起原本单纯的线条来,这只小鸡俨然更生动了些,它挥动着翅膀,“叽叽叽叽”的叫个不停。 果然啊,比丘笔下的东西,因比丘能够运用灵气而变得更有灵气了。 若是他一直这般修炼下去,是不是便意味着有一日,他能创造出整个世界来? 云锦绣依然没有言语,像是没有听到比丘说话一般。 比丘低下头道:“锦绣,你是不是生气了?” 见云锦绣丝毫不理他,比丘声音越发的没底气,“来到这里,我不认识什么人,可云锦瑟我却认识,每次看到她,我都会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并不是孤独的一个。” “锦绣,你可能不太了解华夏大陆,那个大陆的人,都是无法修炼的,他们跟我一样,我在那里,只要不画画,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可到了这里,我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大家都很强悍,随随便便的一个人,都可以把我打的惨不忍睹,我就像个废物一样,可是锦瑟的聚灵葫芦却救了我,从今以后,我也可以与大家一样修炼了!” 云锦绣不说话,比丘便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从他出生就会画画到后来被人嘲笑成怪物又到他画了许多可爱的东西送给小孩子,得到了他们的喜欢。 云锦绣一直是不发一言的听着,他说的那些,她并不陌生。 那个世界虽小,可她却走过很多地方,那个时候,她就像藏在黑暗里的偷窥者,看着那些人在阳光下笑闹。 记忆真是个扰人的东西,稍微被人提及,就会一股脑的跑出来。 比丘不断的絮叨,像是“嗡嗡嗡”绕着她不断飞行的苍蝇似的,让人不得安静。 她“啪”的一声合上书册,冷淡道:“说完了吗?” 比丘蓦地站直了身子:“完了。” 云锦绣道:“说完滚一边修炼去!” 比丘哪里敢停留,转身便跑了开去。 云锦绣沉吟半响,抬步又回了房间,看了眼认真批阅文件的楚梦寻,云锦绣顿了顿,走到桌案前,指骨敲了敲桌子。 楚梦寻这才抬头看她:“何事?” “你如今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北堂冷的实力太强大,以她如今的实力,对付他恐难取胜,可去神虚的机会,是不能失去的,而她、君轻尘、楚梦寻三人,唯一能与北堂冷相媲美的,怕也只有楚梦寻了。 楚梦寻微微蹙了下眉:“今年大比的规则,待定。” 云锦绣一愣:“待定?历年不是都一样?” “北堂冷前日公然提出,大比当日要对决的人,是君轻尘。”楚梦寻凝了下眉,开口。 云锦绣:“……” “邱雅茜亦在同一日,向掌事院提出,要对决的人,是你。” 云锦绣:“……” “掌事院的规则是,所有的方案,但凡有一人反对都不成立,可惜院长具有否定掌事所有决定的权利,是以即便炎州月州的提议被其他五位掌事反对,可却得到了院长的支持。” 云锦绣:“……” “即便我想要迎战北堂冷,可惜,他选择了君轻尘。”楚梦寻语气嘲讽。 云锦绣面色微微变幻,北堂冷居然要迎战君轻尘! 青州众人中,轻尘的名气却然最大,排位也是最高的,但如北堂冷那般狂娟傲慢的人,很难会主动提出迎战谁的吧? 还是,君轻尘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固然她知道,轻尘的实力一直强于自己,可应该不会与北堂冷有着一战之力,还是轻尘如今也踏足了武灵? 若是楚梦寻所言是事实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这些天才们,无论他迎战谁,应该都能立于不败之地了,至于结果青州能否胜出,只需看她与君轻尘,都否战胜对手了。 邱雅茜的实力一直处于暴增状态,显然不是庸手,而北堂冷则更是难缠,却不知道君轻尘能否应对…… “我怀疑,院长是月关。”云锦绣看了一眼楚梦寻开口。 “我一直在调查他,但没有什么进展。”楚梦寻开口。 自云锦瑟出现时,他便开始怀疑,毕竟当初昆仑大战时,云锦瑟是被荒天所救,而荒天则是被月关封印,云锦瑟出现在这里实在匪夷所思。 可不得不说,那个月关极擅隐藏,他动用了许多力量,到最后却也只得到他离开了无极大陆这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不止云锦瑟,还有雾雨。”云锦绣淡淡开口,“之前我曾听轻尘说,他在东洲遇到过月关,后来月关便找上了我,显然,他对我们的行踪了解的很清楚,雾雨出现在九州学院,很有可能是他带来的。” 云锦绣微微抿了下唇,月关直接无视其他五位掌事的意思,同意了月州和炎州的请求,却不知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让九州团结共同御敌吗?居然还搞内部分裂! “我去找他谈谈。”云锦绣眯了下眼睛,向外行去。 第1147章 院长身份 后山。 云锦瑟将喷壶里的水,洒在开的繁簇的鲜花上,百灵在枝头叽喳不休,她抬起眼睫,看了眼明灿灿的日光,拿出帕子擦了擦脸颊的汗。 这几日,除了寻些事情来做,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比丘倒是常来找她,倒也打发了些时日,可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缺失了一块。 没有记忆是可怕的,每到深夜,她都会觉得恐惧、彷徨,常常深夜惊醒,下意识的看看床侧。 这习惯没来由的,像是非要看到个人影才能心安,可偏偏那里空无一人。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手里的喷壶拿了过去,云锦瑟抬头,看到身侧的人时,拧了拧眉:“你来做什么!” 她醒来时,看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面具。 那面具并不恐怖,却有些古怪,让人看着心里不舒服。 “这些花,养的不错。”面具后发出年轻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以往的幻音,反倒显得很有人气。 云锦瑟看了一眼娇嫩的鲜花,呛声道:“养的再好还不是弹指一瞬!我问你,可是你封存了我的记忆?” 否则,为何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张面具转过来,似笑非笑的:“有些记忆,该丢的就得丢掉。知道为什么小孩子才是最快乐的吗?因为孩子不用带着面具,也不用伪装自己内心的欲望,想吃的时候,便喊着要吃的,想玩的时候,想尽办法的也要去玩一玩,想哭的时候,不必隐忍,毫无顾忌,所以童年生活才会多姿多彩。” “记忆好坏,都是我的一部分,即使我的记忆被抹掉,可别人的记忆却不会,如果我曾经做错了什么,岂能以失去记忆为由,而重新开始?倘若别人对我造成伤害,那么记忆便更不能失去,否则岂不是便宜了那人?”云锦瑟不满。 “若你曾经被伤害,也曾去伤害,那又该如何?”面具后,声音依然平和。 “若是如此,那也是我本该有的样子。”云锦瑟长睫轻颤了一下。 “一个人,自出生到生命的终点,很难保持原本的样子,至少我从未见过。”喷壶里的水淋漓的断开,“你不是想见云锦绣,呶,她来了。” 云锦瑟身子一颤,蓦地转身看去,果然见云锦绣正沿着蜿蜒的石道,向上走了过来。 男人丢掉喷壶,笑道:“我先走一步。”被抓到了,少不得一番解释。 解释什么的,真的最头疼了。 “哎!等等!”云锦瑟下意识的开口,然那人的身影转瞬不见。 石道上的云锦绣忽然抬起眼睫,接着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山后的山腰处,正堵住了想要逃走的人。 她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温度,直接出手,就是《大召唤术》! 使用《大召唤术》颇费时间,是以她来的路上一直在结印,为的便是将这位神秘的院长堵住,否则以她寻常的实力,想将他堵住是不可能的。 云锦绣的攻势凌利无匹,直逼那院长面门,可周围的花木却未被惊动丝毫。 “结界?晋级了嘛!”幻音传出,云锦绣砸出去的拳头,却是被一把抓住。 云锦绣眼底莹绿的光芒一闪而过,直接盯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身子一顿,轻笑:“幻术是把双刃剑,用不好可是要被反噬的。” 他身子微微一偏,已然避过云锦绣的身子,然下一瞬,一只小手突然出现,直接向他面上的面具揭去,可惜依然被他轻易避过。 云锦绣直接散去了全身武力,双臂往他身上一锁,直接将他从地面拔起,藤蔓同时窜出,化成无数的手,同时向他面上的面具再次抓。 所有动作一气喝成,丝毫不给对手反应的机会。 男人终于忍不住的发出真声:“……小心别抓坏了我的脸啊!” 云锦绣冷哼一声,手一松,他人“啪”的一声,脸朝地。 “……” 云锦绣一脚踩在他后腰上,凝眉冷喝:“你若再故弄玄虚,信不信我一脚踩得你半身不遂?” 地上的人动了动,双臂一撑地面,反身坐了起来。 面具后,笑声传出,接着抬手将面具往上一抬,露出一张俊逸的脸。 “还是被认出来了啊。”月关丝毫不气,笑着开口。 云锦绣冷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皆是!” 月关道:“我在假山后,藏了一罐子山梅,就当与你赔罪?” 云锦绣面色不太好看。 他话说的漂亮,实际是根本不打算受她所控,却也做出了让步。 月关是九州学院的院长,美姬很小的时候便见过他,这么多年了,这个人几乎是没有变化,单是这一点,便能说明,月关绝对不简单。 她在他的地盘上与他对着干,没有任何的好处。 云锦绣冷冷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月关好笑,起身走到一处大石后掏出个土陶罐出来,他招了招手,云锦绣微微一顿,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他将打开的罐子凑到云锦绣面前,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看似不起眼的罐子里,放着极为新鲜的红艳艳的山梅,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月关捏了一个放入口中,享受美味般的闭上眼睛,而后看向云锦绣道:“你也尝尝。” 云锦绣凝眉:“你将雾雨带来做什么?” “无花草许久未出现了,小雾雨如此好的占卜苗子,自然要着重培养。” “你为何答应炎州月州的提议?” “君轻尘已然应战,难道你要退缩吗?”月关口中还嚼着山梅,说话也有些模糊不清,可目光却笃定的看着云锦绣,“何况,想要进入神虚,只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云锦绣自然不认为,月关会看在两人有过交情的份上,给她放水,是以即便她之前便猜到院长可能是月关,却还是打算通过九州大比来获得进入神虚的机会。 只是,月关这些看似都能解释通的话语,却让人有种四两拨千斤之感,可又丝毫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若是你的目的与我的选择相悖,我会遵从自我意愿。”云锦绣冷淡开口。 第1148章 好姐妹 威胁的话,对这个人压根无用,但有些话,她却还是要提前说清的。 月关弯起唇角笑道:“云锦绣,你太警惕了。” “是你无法让人产生信任罢了。”云锦绣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山下行去。 “这就走了?”月关开口。 “话不投机半句多。” “九州大比还是要加油啊,现在的实力,可无法取得胜利。”月关笑着开口。 云锦绣只丢给他一个冷冰的后脑勺。 远处,云锦瑟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待看到云锦绣要走过来时,她微微的抓紧了衣角,视线看了一眼月关,鼓足了勇气,开口道:“锦绣。” 云锦绣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云锦瑟还是上前一步,将云锦绣的步子挡住:“锦绣,我做了些鲜花饼,拿给你尝尝?” “让开。”云锦绣冷冷开口。 “我知晓你心中厌烦我,可我却不厌烦你,我失去记忆以来,独独只记得你的名字,想来,你是我极重要的人。”云锦瑟诚挚开口。 这一番话,让云锦绣忍不住冷笑出声,然她却没有开口辩驳的意思。 云锦瑟抬指,将发丝撩到耳后,温声道:“锦绣,我想,我们能够成为好姐妹。” 云锦瑟,云锦绣,多么相像的名字? 大约也只有姐妹,才会让她即便失去了记忆,却依然对她的名字念念不忘。 云锦绣看着云锦瑟那张良善的脸,冷讽的开口:“失了忆,倒是爱做白日梦了。” 云锦瑟身形一滞,“锦绣……” 云锦绣冷嘲道:“我们只是已经两清的仇敌,过往之事,我已不打算再计较,但也请你日后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失掉的便不是记忆,而是命。” 云锦瑟整个人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似的,僵站在原地。 她虽未从锦绣身上感觉到杀气,可她的话,却比杀气更刺骨……再回神时,云锦绣早已消失不见。 × “轰——” 一声巨响,自远处的山峰传来。 邱枫面色一喜,与景宁对视了一眼道:“成功了!” 说着,两人便快步的向前掠去。 山峰处,一道身影轻盈的掠出,接着如流光一般,刹那间便出现在邱枫和景宁面前,正是晋级后的邱雅茜! “雅茜,恭喜恭喜,又晋级了!”景宁开口。 虽然邱雅茜大帝血脉觉醒后,晋级已经成了家常饭,可踏足武皇级后,还能保持着这种晋级速度,无疑是恐怖的。 自上次归来后,这才过去几日,雅茜便又成功晋级了,不过这恐怕也离不了那北堂冷送的灵的作用。 邱雅茜面上却没有一丝的欣喜,反而有些不悦。 邱枫很快的便察觉了,微一迟疑道:“雅茜,怎么了?” “那灵并无作用。”之前她服用灵,直接从二珠武皇跳到五珠,可这一次,却也只是从五珠初期跳到高期而已,比起她之前的晋级速度,简直慢了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雅茜你已经很厉害了呀。”景宁不由开口,要知道这晋级速度,她都快羡慕妒忌死了。 “我历时一年,从武者成为武皇,每次晋级,实力都会暴涨,可这一次,却连五珠都未能突破。”邱雅茜锁起眉头,大约任何事,都能成为习惯,是以这一年来,她已然习惯实力暴涨的感觉,现在突然慢下来,自然无法适应。 她甚至有些担心,大帝血脉给她带来的好处,已经开始减弱。 可各州天才晋级皆变态,若她慢下来,岂不是很容易被他们赶超? “雅茜,我听闻,那灵初次服用最好,之后再服用的话,便很难有最初的效果,许多人服用灵后,根本未见晋级,便是连北堂冷,也是原地踏步,你能晋级,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了!”邱枫连忙开口。 邱雅茜半信半疑的看了邱枫一眼。 “是啊雅茜,我们也服用了灵,可却半分起色都未见,反而有的学员说,服用了灵后,肚子痛,你已经算是做好的那个了。”景宁连忙开口。 见邱雅茜面色缓和了几分,景宁又开口道:“我听说,那妖女自成为实力榜第一后,已经有好些学员摩拳擦掌的准备迎战她了,到时雅茜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呢。” 邱雅茜下巴微抬,冷声道:“她当得起那第一位。” 景宁“噗嗤”笑了,“对对,那妖女乃是九州顶尖天才,此次大比,我们可都要小心些,毕竟她那般厉害,莫要将我们败的太惨了。” 邱枫道:“院长已经同意,由雅茜对战妖女,最该小心的是雅茜。” 景宁越发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是啊雅茜,你可千万要小心些,那妖女可怕着呢!” 邱雅茜亦微微勾起唇角:“走着瞧。” × 一把将树灵摔在地面,北堂冷的脸色抽搐的厉害。 “小冷,确实是树灵出了问题吗?”北堂倾月看着地上被踩的树灵,目光微闪。 “你们服用了灵后,可有什么效果?”北堂冷青筋有些暴突。 原本想凭借着树灵,一举突破武灵,踏足武宗,却没想到他连吃了三四个灵,屁作用没有。 几木摇了摇头。 说来奇怪,以前服用的灵,效果十分的明显,若是根基稳的,连晋两级都可能,可这次的灵不但没效果,甚至吃了还有些反胃。 北堂冷咬牙切齿道:“定然是云锦绣这个女人做了手脚!” “做了手脚?”北堂倾月疑惑,“可树灵怎么做手脚?” 虽然他们之前也未见过树灵的模样,可这树灵身上,却然散发着灵气,且上面挂着的灵,也与他们以前寻到的灵一般模样,如果云锦绣当真做了手脚,那么她用的手法,就耐人寻味了。 “如果这不是真的灵,是不是意味着,真正的树灵,还在妖女手里?”几木迟疑的开口,“何况,就算是我们认定树灵在她手里,可她若是死活不认,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将她绑起来搜身吧?” “先不要打草惊蛇。”北堂冷将挣扎的树灵拎起,唇角一勾,“我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办法……” 第1149章 开创 自后山回来,云锦绣便再次开始了对《斗战胜法》的苦研。 大比在即,将精力放在淬炼灵气上,显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若是能掌握《斗战胜法》的奥秘,对于参加大比的自己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她一遍遍的回忆着《斗战胜法》的后两重,可面对那样晦涩的字句,一切的努力,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徒劳。 事实,她清楚,只要她开口询问,此时的云锦瑟大约会毫无保留的将第一重奥义全盘端出,可内心深处,却对这个念头极端的排斥。 云锦绣取出悟道叶含在口中,微微起伏的心绪这才重归平静。 她双手结了个凝心印,闭上眼睛,细细体悟着《斗战胜法》的每一个字。 从后两重来看,第一重应是入门式和起手式,第二重则是复刻式,第三重则是攻式。 《斗战胜法》本就是通过复刻对手招式并化为己用,因此第一重其实并不能起到攻击的作用,可却必不可少。 云锦绣缓慢的结印,想要让自己从第一重直接过渡到第二重,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她微微凝眉,想着大帝创造九禁,每一禁都十分的严谨,毫无破绽,不必说这《斗战胜法》也是如此了,如果能轻易的让她猜到第一重的奥义,那实在有些不正常。 宝藏就在眼前,可却无法打开使用,便是云锦绣自己,也觉得有些心痒。 自她获得《攻伐》《生禁》《大召唤术》后,便再未使用过别的功法,其一是九禁的威力确实大,其二是九禁的每一禁,都十分的精简。 所谓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功法,便越能少的分散自己的灵气和武力,从而使攻击力最大化。 然她将要面对的对手是邱雅茜,是一个用一年的时间,便从废物直接拔升到武皇的变态级天才,这种力量突然的暴增,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就因无法承受那巨大的力量,而经脉断裂,爆体而亡了,可邱雅茜承受住了,这说明在她未获得传承之前,从未懈怠于对肉体的淬炼,只有无比坚韧的经脉和肉体,才能承受住这一连串的实力暴增。 单就肉体强度来讲,邱雅茜并不比自己弱。 再加上,她是炎帝血脉,魂火力量更是可想而知。 两人底牌重复太多,那么能拼的也只有功法和谁的底牌更胜一筹了。 云锦绣沉思了半响,继续开始结印,只是这一次结的是复刻印,虽然她之前也无数次的尝试过,可这一次,她打算另辟蹊径。 竟然无法将《斗战胜法》完全习得,那么她在这《斗战胜法》的基础上,寻出些能够使用的奥义也是好的。 上百次的重复结印之后,云锦绣突然觉得身体有些飘忽,她微微的摇了摇头,以为是疲惫所致,可那飘忽的感觉并未消失。 她睁开了眼睛,接着瞳孔微微的缩了缩,她竟然在面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虽然那个自己身体有些虚幻,却与自己的手印形态动作完全一样,好像是自己极速之下,留下的残影。 可她无比清楚,自己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弹,是绝对不可能出现残影的,而她也未使用点石成金术,自然不可能点出个假人。 云锦绣抬手,那幻影也跟着抬手,云锦绣握拳,那幻影也跟着握拳,云锦绣一拳打出,那幻影也跟着一拳打出,接着便听“轰轰”两声,对面的两块巨石同时被击穿。 云锦绣心跳加速,难道她误打误撞的,复刻了自己? 《斗战胜法》却是可以复刻对方的功法,但似乎也仅此而已,复刻对方的人,是显然不可能的,可她复刻了自己,那便不一样了,这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助手! 这助手与武魂不同,武魂只能发出魂力攻击,且也只是面对魂力比自己魂力弱的对手才更有效,面对强悍的敌人,自己还是会吃亏的,可幻影却能与她同时向对手发出攻击,即便是面对比自己实力强大的人,却也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付两个“自己”,那么对手的压力必然会大大增加,而自己的战斗力则会因此双倍递增! 就在云锦绣心念波动时,那幻影“啵”的一声,消失掉了。 云锦绣再次重新结复刻印,然这一次,她结了数十次,那幻影都未再出现。 云锦绣微微叹气,还是她太急功近利,得意忘形了吗?还未抓到那奥义便乱了阵脚,却也不知她方才不断重复结印过程中,是哪一点产生了反应,才会出现那样一道幻影来。 她深深的吁出一口清气,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开始了枯燥的结印过程。 这一次,她已然对那印记,得心应手,是以越结越快,渐渐的,她每次结出的手印,都在面前凝聚,偶有消散可很快新的印记再次出现,不过一瞬,她的面前,已然多了十道凝实的印结。 云锦绣蓦地睁开眼睛,视线快速的在那印结上扫过,渐渐的,她的眼神微微的变了。 那些明明是同一个手印结出来的印结,却都存在着细微的偏差,她将一扫衣袖,十道印结瞬间重合,却完全的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印结来! 云锦绣快速的将那印结记下,而后手印一变,将那个印结出,接着方才那道虚幻的身影便再次出现,不同的是,那道幻影比方才凝实了一些。 云锦绣顺着这手印再次结印,连连结了十道手印,这一次,令她震惊的情况出现了,在她周围,竟然同时出现了十道幻影! 当然,随着印结数量的增加,云锦绣感觉身体也像是被那些幻影瓜分了一般,十分的空虚无力。 她双手做了个合的手势,十道幻影瞬间叠加到第一道幻影身上,那原本虚淡的身影顿时变得凝实起来。 云锦绣蓦地站起身子,那身影也跟着站起身来。 云锦绣看着她,她也看着自己,她眨眼,她也跟着眨眼,她张嘴,她也跟着张嘴,她转身,她也跟着转身。 便是云锦绣自己,也几乎看不出对方的破绽了。 第1150章 臭流氓 云锦绣眼底闪过白光,这一次,那凝实的身体登时原型暴漏。 在那复刻体内,却流动着丝丝缕缕的星光,那些星光凌乱的在她身体激荡,以至于术眼之下看去,那复刻体并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崩毁的可能。 云锦绣压下心头的激动,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看来,她能幸运的结出复刻体,与之前自己吸收的星之力有关系,可怎样做才能让这复刻体稳定下来呢? 云锦绣祭出星卦,而后将方才的印在星卦上刻出,星光沿着印结的轨迹有规律的流动着,然中间的星光却有些纷乱,就好比这复刻体体内乱窜的星之力一般。 云锦绣想了许久,而后神念一动,散了那复刻体,又盘膝坐下,开始对印结进行修改。 如此反复结印、修改、结印、再修改……因太过投入,以至于天色完全暗下来,她都未能察觉。 当最后一道完美的印结出现之时,星卦上突然爆出璀璨的光芒,接着蓦地消失了。 云锦绣并未因那印结的出现而懊恼,反而是唇角轻轻的勾起一丝微笑来——她成功了! 她误打误撞之下,演化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印! 或许这个印不及《斗战胜法》强悍,可她终究不再是重走前人开好的路,而是在这条路上,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小道! 云锦绣站起身来。 夜色已然将大地覆盖,远处的山峰,变成了一线雾雾约约的残影。 一弯银月半挂在天空,夜风浮动月光,缓缓的送来清新的泥土香气。 夜风将她的衣袍微微卷起,云锦绣看着远空,良久,身子愉悦的轻轻的晃了起来。 她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早被掏空灵气的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云锦绣觉得整颗心都轻飘飘的,她想到,这般开心的事,定要找人分享才是,如此这般一想,她随手拿出三道三纹枝,目光温和,便要闪身进去,可突然,一道暗影突然向她逼来。 云锦绣眼底的愉悦还未散净,人已然下意识的有了反应,恐怖的武力骤然席卷而出,却是在下一瞬,另一股劲气直直的压迫了过来。 两股劲气相碰,云锦绣心头一沉,身子顿时暴退,却在下一刻,突然被人抱住了身子。 声音自耳侧不客气的传来:“实力不错,可惜还不是我的对手。” 那声音让云锦绣有一瞬的陌生,可再想起来时,她整张脸都难看起来,腿一抬,脚直接向身后人的脚踩去。 “啊!” 身后人发出痛叫,抱着她的手顿时松了。 云锦绣的身子瞬间脱离身后人的禁锢,落在五丈开外,目光森冷,一字一句道:“北、堂、冷!” 她委实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北堂冷会出现。 也怪她大意,竟然随便的选了个山头就敢研究《斗战胜法》,但因未再修炼状态,也不怕被人打扰,只是没有想到她研究的太投入了,以至于都没有观察周围的情形。 却也不知,方才幻影有没有被北堂冷发觉,毕竟,关键时刻,幻影绝对能给对手致命一击,若是被北堂冷捅出去,幻影的效力自然会大打折扣了。 北堂冷抱着脚道:“喂,你下脚也太重点了吧,玩笑都开不得吗?” 云锦绣警惕的盯着北堂冷。 这个人给他的印象,狂娟放肆,目中无人,这个时候来这一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树灵的事被发现了? 云锦绣微微的眯了下眼睛,树灵被发现是早晚的事,只是当时情况特殊,她不得不出此下策而已,何况当时她没有拿到灵,岂能便宜了旁人,现在即便是树灵被抢,她也获得的足够多,何况,到了口袋里的东西,哪有再被人抢去的理? “我从不对陌生人客气。”云锦绣冷冷开口。 北堂冷掐着腰吊儿郎当的笑道:“陌生人?云锦绣,我人都被你脱光了,你还说我是陌生人?” 云锦绣凝眉:“你自找的。” “所以,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吗?”北堂冷理直气壮的开口。 云锦绣面色微抽:“我拒绝!” “拒绝?在月州,如果男人的身体被女人看了,那么这个男人便必须得迎娶那个女人为妻,否则,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臭流氓,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害我背负一世骂名吧?”北堂冷邪邪的勾起嘴角,嘚瑟的开口。 云锦绣冷哼:“你倒很符合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脊梁骨?”北堂冷奇怪。 “臭流氓。”云锦绣冷瞥了他一眼,将三道三纹枝不动声色的收起转身便走。 北堂冷长腿一迈,便跳到了她面前,依然掐着腰道:“你看光了我的身子与臭流氓有什么区别?云锦绣,负责任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云锦绣委实不想搭理他,避开他继续前行。 北堂冷继续跟着:“媳妇,今晚一起困觉吧?” 云锦绣面色抽搐,加快了脚步。 她步子加快,北堂冷的步子也跟着加快,她竟然无法将他甩掉。 “媳妇,夜色正凉,为夫给你暖被窝如何?”北堂冷毫不克制的嚷嚷,大嗓门直接惊动了路过的学员。 那学员一看是北堂冷和云锦绣,直接瞪圆了眼睛。 “媳妇,今晚一起洗澡吧?” 北堂冷丝毫不理会路过学员震惊的脸,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过份。 云锦绣眼底滑过寒意,可依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 既然他主动来找茬,她越是理会,怕越是令他得意忘形。 何况,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冲着树灵来的呢? 权且当做是冲着树灵来的处理好了。 然那北堂冷却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云锦绣走了一路,他便跟在后面嚷嚷一路,一直这么的跟着到了摇水阁。 碧清等人正在燃着篝火,煮晚餐,看到云锦绣回来,立时招呼道:“锦绣,我们烤了几只野鸡,快过来一起吃。” 这破岛上,魔兽不少,可吃的却不多,这野鸡,还是他们从后山抓到的,对于许久未能吃肉的学员们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了! 然当他们看到云锦绣身后跟来的人时,立时楞住了——北堂冷? 第1151章 开心的事 北堂冷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就在他们警惕的准备迎敌时,一句让集体冷冻的话传了过来:“媳妇,我们一起吃鸡吧?” 云锦绣依然是面无表情,她抬步走上台阶,向房间走去。 北堂冷得意洋洋的开口:“媳妇,我们回房间吃鸡吗?” 云锦绣刚要推开房门,房门却被人从房间里拉了开来。 楚梦寻面色冷冰的抬手,让云锦绣走了进去,就在北堂冷也要跟着进去时,楚梦寻抬起的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北堂冷脸上的调笑变成了冷讽:“滚开。” “要滚的是你。”楚梦寻目光漠然的扫了北堂冷一眼,冷冷开口。 “呵……真是什么人都敢挡本少爷的路啊!”北堂冷回头冲着青州众人笑了一下,旋即猛地抬拳,轰的一声,就向楚梦寻砸了过去。 楚梦寻没有动手,一个能量罩却正挡在身体前,正与北堂冷的拳头相撞。 北堂冷这一拳自然是没有出尽全力,事实,狂妄如他,连楚梦寻是谁都不太清楚,最多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可即便如此,他这一拳之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可意外的是,这一拳砸在能量罩上,竟然没有将那能量罩给击碎! 北堂冷“呵”了一声:“有两下子。”话音未落,更强悍的一拳再次向那能量罩砸去,这一次,只听“咔嚓”一声,那能量罩顿时炸裂开来。 然楚梦寻却是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又祭出一个能量罩来,挡在面前。 于是,青州众人无语的发现,这北堂冷一直打打打,楚梦寻一直挡挡挡,然自始至终,北堂冷都没能踏进那房间一步。 然他们看的无趣,北堂冷的脸色却没有那么无趣。 他原本不屑的神色,随着他不断增加的力量而变得兴奋。 关于九州的排名,他从来都未放在心上过,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天才,在他面前,跟废渣没什么区别。 什么炎帝血脉,什么紫微剑契约者,标榜的再厉害,可都比不过他北堂冷。 他本堂冷就是第一,谁敢不服? 至于九州大比,注定的结局,还比来有意思? 若不是为了神虚,他连所谓的大比都懒得参加。 然当他与君轻尘交手的那一刹那,他的血液终于兴奋起来。 或许,这次大比,也不会那么无聊了……可眼前男人怎么回事? 北堂冷面上的邪笑渐浓。 真是不得了啊,原来最不被人瞧上的青州,竟然还藏着一个底牌! 最后一道能量罩被击碎的时候,北堂冷停了手,他高声道:“媳妇,为夫明日再来找你困觉!” 楚梦寻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然依然一动不动的挡在门内,任凭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北堂冷双手环胸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怎么样?” 楚梦寻冷冷道:“怕你受不起。” 北堂冷发出狂笑声,而后压低声音,威胁道:“勇猛如我,会干的你们下不来台的!” 楚梦寻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完全消失,他漠然的盯着北堂冷,像是在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那目光却丝毫威胁不到北堂冷,他发出狂笑,然后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顺便还顺走了碧清他们刚考好的一只烤鸡…… 众人:“……”有病。 楚梦寻在门内站了片刻,旋即随手关了房门,顿了顿,走到云锦绣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凝眉道:“以后离那混蛋远点。” 房间内,云锦绣“嗯”了一声。 楚梦寻转身刚要走开,想了想又道:“你平日的戾气哪里去了,怎任由他唤你媳妇?” 云锦绣道:“我若有如你一般的实力,自会让他闭嘴。” 楚梦寻莫名的有些窝火,可却也觉得自己窝火的莫名其妙,半响开口道:“我自会让他闭嘴!” 房间内,云锦绣抬睫瞥了一眼门板,门外的脚步走远,她顿了一下,将视线收回。 楚梦寻也好,君轻尘也好,她将他们当做挚友对待,却也不知是对是错。 想到那日君轻尘说的话,云锦绣心头微乱。 相处越多,亏欠便越多,以前她凡事都讲究个公平,可如今,怕是再也无法公平了。 楚梦寻也好,轻尘也罢,都该有自己的归属,若一直在她身上耗费精力,她又拿什么来偿还呢? 云锦绣微微的有些发怔,过了许久,收敛了心神,转身进了星河。 方一踏进星河,便听到一声惨叫。 云锦绣一惊,抬头看去,却见男鬼正被宫离澈一脚踹在地上。 雾雨已经自修炼中醒转,小脸红扑扑的,抱着黑无的脖子,有些惊悚的看着妖狐大人暴力虐鬼。 一旁的树灵也瑟瑟发抖,抱住黑无的尾巴。 云锦绣嘴角微抽,看着男鬼凄惨的模样,不由道:“怎么回事?” “嘤嘤嘤,死丫头快救人家啦!”男鬼一见云锦绣,如遇救命稻草,哭的满脸是血。 宫离澈回头看了云锦绣一眼懒懒道:“没什么心肝,本座看它不爽而已。”说着又踹了男鬼一脚。 男鬼“啊”的一声惨叫,“痛死人啦!救命啦!” 云锦绣上前了几步,本想拉住宫离澈,可还是顿住步子道:“宫离澈,莫要打了。” 宫离澈立时停下动作,晃了晃早已不那么漂亮的狐狸尾巴,缓声道:“你说不打便不打。” 云锦绣微微抿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再不忍责怪,虽说无缘无故的将男鬼踹成那般模样,还挺吓人的,毕竟这鬼掉的不是眼泪,是血滴子。 宫离澈走过来便要抱她,被云锦绣避开,低声道:“忍着。” “忍不了。”他不依不挠。 云锦绣还是避过了,缓声道:“我正要与你说件事情,你莫要再胡闹。” 宫离澈这才勉强的拉住她的小手道:“本座洗耳恭听。” 眼见宫离澈与云锦绣走远,雾雨这才松开黑无的脖子,跑上前上前扶起男鬼道:“以后你若再放火烧妖狐大人的原身,锦绣姐姐也不会救你了呢!” 男鬼哭哭啼啼:“人家没有得逞嘛!” 第1152章 宠溺无度 雾雨正色道:“妖狐大人可是震慑六界的大人物,你当然不能得逞啦,不过,妖狐大人身体很弱呢,你以后千万不要胡来了。” 雾雨拿出小手娟儿,给男鬼擦着脸上的血泪。 男鬼无比的感动,眼泪掉的更欢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乖巧善良呢,人家好想吃掉你!” 雾雨瞪圆了眼睛:“我帮你你还要吃我,我要告诉猪九打你了。” 男鬼哼哼唧唧道:“那头猪才不是我的对手呢。” “锦绣姐姐事儿那么多,我们便不要给她添乱了好么?”雾雨有些伤感的看了一眼云锦绣的背影,低声道:“小草说了,锦绣姐姐接下来的路很难走呢。” 她的占卜能力比之前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可是有些人的命数她却占卜不出来,譬如妖狐大人,锦绣姐姐,包括轻尘哥哥,梦寻大哥哥……小草说,是她实力太弱了呢。 雾雨不由握紧小拳头,不行,自己得快些强大起来,这样才能预知到更多的事情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呀。 黑无似有所感,用力的拱了一下雾雨的身子。 雾雨一不留神,直接被拱倒在地,有些无奈道:“黑无,你也乖一些好么,我好烦心呀。” ……… “幻影?”宫离澈有些意外的看着云锦绣略显兴奋的脸蛋,眼睫敛了敛,轻笑道:“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云锦绣点了点头,将那幻影的印结出,在她身侧,立刻出现了一道与她完全一样的人影来。 “我试过了,她与我实力相当,且随着我的动作而动。”说着,云锦绣抬手,对着远处轻轻打出一拳,那复刻体也跟着打出了一拳,与她的力度等同。 最重要的是,这复刻体在她不断的修改印结后,已然十分稳定。 宫离澈用力的亲她一口道:“本座心肝就棒” 被这般直白的称赞,云锦绣微有些不好意思,然目光却越发的明亮,“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妥的?” 宫离澈想了片刻道:“与其让她与你动作统一,不如让她有些自主意识,如此御敌,方能令对方无法防御。”他探出手指,轻轻的在她祭出的星卦内的印结改了一下,接着,那复刻体便身子一动,似乎放轻松了些。 云锦绣心念一动,蓦地抬手,便向她攻去。 那复刻体立刻抬手,剑光扫出,亦向云锦绣攻来。 云锦绣一见她用剑,立时也抬手用了剑,只听“锵”的一声,剑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云锦绣心头乍喜,回首道:“正是如此!” 宫离澈抬手将她抱住,手落在她的手背上,与她的手指叠握,“世人皆走先人走过的路,你却另辟蹊径,自己开路,本座固然欣喜你的收获,却也忧心你因此吃苦,如何是好?” 云锦绣心头一软,偏首看向他道:“吃些苦而已,无关紧要。” 他附在她耳侧轻轻道:“本座心疼。” 云锦绣只觉痒痒的,麻麻的,声音也软了几分:“若是你能好好的,我也能心安。” 看着她清亮乌黑的眼睛,宫离澈只觉如获至宝,他的心肝,是何时变得这般体贴的呢? 他心神微荡,便又想去亲她。 云锦绣连忙正色道:“今天的机会已经用完了。”说着,她快速的跳开,快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眸轻轻一笑道:“我要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宫离澈看着那倏然绽放的笑颜,心里涌动的感情越发浓烈,他懒声笑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多留一会,本座也不会吃了你。” 云锦绣道:“不是你说,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 宫离澈蓦地笑出声道:“趁着本座还未改变主意,你还不快些跑?” 云锦绣轻轻的笑了一下,转身掠出了星河。 看着消失的人,宫离澈的面色下一瞬便变了,他身形一动,蓦地掠入星海,整个人潜入了水底。 片刻后,一抹微红的血水如彼岸花般在水面绽开,而后淡化消失。 * 藏书阁。 将最后一本上蜡晾干的书籍放入书架,君轻尘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 视线在整齐的书架上扫过,旋即又停落在一本炼器类的书籍上。 因这些书,每一本都要上蜡,是以,他涂蜡时,便顺便将内容看了。 这算不算饱读诗书? 君轻尘将书籍抽出,正在翻阅,一道轻咳声自身后传来。 君轻尘回身看去,却是陈夕瑶。 这几日,这位陈姑娘往藏书阁来的似乎很勤快,快要超过北堂倾月了。 看到君轻尘回首看了过来,陈夕瑶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手里的书,顿了顿道:“北堂冷你的挑战,你应下了?” “嗯。”一个字,算是答复。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那北堂冷的实力,简直可以用变态形容。”陈夕瑶斟酌着用词,“且他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听说,此前与他对决的人,不是被他打伤便是被他打残。” 陈夕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说什么。 君轻尘道:“多谢陈姑娘提醒。” 陈夕瑶心里一塞,开口道:“天下那般多的陈姑娘,你叫的是哪一个?” 她以为有了上次一起上蜡的交情,他至少改口叫她的名字的。 陈姑娘……这种生疏而又有礼的称呼真是让人憋火的很,莫说旁处,便是九州学院,她也能找出十几个陈姑娘来! 君轻尘道:“不然呢?” “你称北堂倾月为倾月,称云锦绣为锦儿,称我怎么就成了陈姑娘了?”陈夕瑶将书塞回书架道:“你可以叫我陈夕瑶,也可以叫我夕瑶,对了,我小名叫瑶瑶,哪个不能叫呢?” 君轻尘:“……” 看着他有些古怪的视线,陈夕瑶心里惴惴,可还是傲气的偏首道:“称呼名字是对人起码的尊重,你自诩谦谦君子,怎么如此无礼呢!” 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胡搅蛮缠了,与她之前讨厌的那类女人有什么区别呢? 原来,有一天她也变成了自己所讨厌的那种人,矫情的不行。 君轻尘道:“那么,陈夕瑶,请把你塞回去的书放到原本的位置,不要折到了。” 陈夕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方才随手塞回去的书,那么整齐的书架上,那本书便显得尤为的突兀,还折了一角。 她“哦”了一声,将书抽出,放回原位,愣了片刻道:“君轻尘,我叫你轻尘你不介意吧?” 君轻尘一顿,怎么叫有什么关系? 毕竟在东洲,叫他轻尘的人多了去了。 “随意。”君轻尘淡淡开口,然话音方落,另一道声音传来:“我介意!” 第1153章 吻我 陈夕瑶的面色微微变了变,蓦地回头看去,却见北堂倾月正绷着一张小脸走了过来。 陈夕瑶觉得自己有种偷情被抓当场的尴尬感,这种感觉,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很是难堪。 可事实,她似乎什么也没做,这种感觉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夕瑶,你难道不知道,名字是不可以乱叫的吗?”北堂倾月目光锐利的逼视着陈夕瑶,那张一向甜美的小脸上,秋霜密布,反倒是让陈夕瑶觉得眼前的北堂倾月有些陌生。 陈夕瑶轻咳一声道:“倾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伪装很有意思吗?”北堂倾月咄咄逼人,“夕瑶,即便你之前一直暗地里说锦绣坏话,指使年儿陷害锦绣,我能忍则忍了,毕竟,我相信,你还是个明事理的人,我还将你当朋友,所有心事都与你说,你却来……” 她表现的很愤怒。 陈夕瑶却觉得很莫名其妙。 以往,她固然不喜欢云锦绣,可背地里嚼人舌根这种事,多多少少她是不屑做的,至于指使年儿陷害云锦绣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了! 她是陈夕瑶,是紫州天才第一人,是真正的大帝血脉,有什么是不能明里单挑的?还用得着暗地里使小手段? “倾月,这里是藏书阁,你这般大吵大闹,像个什么样子?何况,我固然不喜欢云锦绣,可你说的那些伎俩,我陈夕瑶还不屑于用!” 北堂倾月收敛了戾气,放平缓了声音道:“夕瑶,这一次锦绣被推到实力榜第一的位置,难道不是你暗中怂恿的?这件事,我已经从年儿那里得到证实了。你明知道锦绣被人推在风口浪尖,受尽非议,眼下怎得还要将她推到舆论之口?现在,邱雅茜已经向她提出了挑战,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陈夕瑶简直气乐了。 她怂恿人将云锦绣推到实力榜第一?年儿证实的? 呵。 如果不是邱雅茜突然插一杠子,按着往年大比的规矩,这一次与青州对决的,必然是紫州,而她也是最有机会与云锦绣直面对决的,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掉? “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陈夕瑶站直了身子,心里怒火上涌。 这北堂倾月,分明是有意当着君轻尘的面污蔑她,君轻尘与云锦绣同来自东洲,她听说,以前,两个人还曾一起在幕滇学院修行过,即便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暧昧,可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是谁都能破坏掉的,若是君轻尘相信北堂倾月的胡言乱语,岂不是对自己厌烦透了? “夕瑶,敢于面对总比躲躲藏藏的好,轻尘恰好也在,我们不如将事情摊开来说。”北堂倾月亦是一改笑颜,义正言辞的开口,“以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可这一次实力榜的事,你做的未免太过份!” 陈夕瑶冷笑:“你想让君轻尘厌烦我,也不必拿云锦绣当幌子,你把云锦绣当幌子,是不自信自己在君轻尘心里的地位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北堂倾月睁圆了眼睛。 陈夕瑶冷讽的看着她:“倾月,就算是污蔑别人,也要注意姿态,姿势太难看,难免让旁人看了笑话,我陈夕瑶一路走到今日,你当我吃软饭长大的?” 北堂倾月瘪了下嘴可怜道:“夕瑶,我知道你实力强于我,但万事脱不去个理字。” “理个毛啊理!我说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信不信是你的事,问心无愧是我的事,你非要与我对质,好啊,把郭年儿叫过来,云锦绣也叫过来,我们当年对峙!” 她有些恼火的踢了书架一脚,整个书架都颤了颤。 君轻尘看了一眼乱颤的书架道:“要吵出去吵,不要坏了藏书阁的东西。” 北堂倾月委屈道:“夕瑶,你有火冲着我发便是,这些书本子,是我们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你这般做,就太过份了。” 陈夕瑶只觉心火烧的不行,她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这么冤枉呢! “好了,我不跟你吵,你随意。”陈夕瑶沉着脸色直接撞了一下北堂倾月的肩膀,扬长而去。 北堂倾月被撞的一个踉跄,却抿紧了嘴唇,没有吭声。 君轻尘将手里的书放到原处,顿了片刻道:“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为锦绣打抱不平。”北堂倾月低声道。 “不平的事多了,想来她也不会在乎。”君轻尘蹙了一下眉头,淡声开口。 “轻尘真是了解锦绣呢。”北堂倾月看向他,轻声喃喃。 君轻尘道:“我们认识的很早,君族与云家亦是同盟,自然了解。” “那……锦绣那样的女孩子,一定很招人喜欢吧?”北堂倾月轻声道。 “恰恰相反,她的性格,并不讨人喜欢。”君轻尘转过身看着北堂倾月,目光平静的不起波澜,“比起锦儿,你似乎讨人喜欢多了。” 北堂倾月低下头,道:“别人喜不喜欢都无所谓,只要轻尘喜欢我就够了。” 君轻尘道:“正是如此。” “可是……我感觉不到轻尘喜欢我呢。”北堂倾月抬睫,看着他的眼睛道。 “怎么会。”君轻尘淡淡出声。 “那……轻尘可以吻我吗?”北堂倾月出声。 君轻尘不言语。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了吗?轻尘能不能再吻我一次?”北堂倾月出声,“面对喜欢的人,接吻很正常的吧。” 君轻尘抬步,向她走了过去。 北堂倾月下意识的贴到了书架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君轻尘抬手撑落在她耳侧,视线微垂,落在她的唇上。 北堂倾月觉得心跳加速,就在她紧张的闭上眼睛之时,预想中的温软并未落下,耳侧凉风拂过,一本书贴着耳侧被抽了开去。 北堂倾月蓦地睁开眼睛,却见君轻尘已经拿着书转身走开了。 “为什么!”北堂倾月急声开口。 君轻尘道:“没有感觉。” “那轻尘对谁有感觉?”北堂倾月握紧拳头。 君轻尘道:“北堂倾月,不要败掉我对你的好感,知道吗?” 第1154章 邀请 自藏书阁下来,陈夕瑶觉得恼火透了。 对于北堂倾月,她其实印象还勉强,可当听到她咄咄逼人的言辞时,她简直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北堂倾月! 不行,此事,她必须找到郭年儿质问一番! 然她将走了几步,正看到迎面走来的人影上,脚步蓦地慢了下来。 云锦绣…… 她这个时候出现,难道是去藏书阁的? 关于实力榜的事,自己要不要给她解释清楚? 奇怪,她为什么要给她解释啊,云锦绣再怎么说也是妖女啊! 就这么思绪纷乱之时,云锦绣的身子也是越来越近。 云锦绣亦发现了陈夕瑶,然对于学院之人,她一向形同陌路,是以并未在意,继续向藏书阁行去。 幻影已成,虽是机缘巧合,可世上功法,却尽是被先人所创,她不妨多了解些结印之术,对自己总归是有好处的。 这般想着,人已然擦着陈夕瑶的身子走了过去,刚登了两个台阶,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云锦绣,你等等。” 云锦绣没想到陈夕瑶会开口叫她,倒也停住了步子,视线看向她道:“何事?” 陈夕瑶皱了下眉:“实力榜并非是我背后怂恿,还请你不要弄混了。” 云锦绣道:“有什么关系。” 谁怂恿的,谁教唆的,谁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陈夕瑶大可不必向她解释,毕竟解释与否,对于她来说,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 何况,她对她,似乎一直敌视。 对于敌视的人,还需要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陈夕瑶蓦地被堵,看着云锦绣冷淡而又毫不在乎的神态,陈夕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没事找堵型! 跟妖女,有什么好解释的! “真是好巧啊,今天是读书日吗?”傲慢而又讽刺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身影落在台阶上。 一袭火红,穿着暴漏的美姬,宛如一只染了色的孔雀似的,走到云锦绣身侧,肩膀碰了她一下道:“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有什么办法,我娘让我叫你去吃饭。” 云锦绣:“……”北息海掌事北影叫她去吃饭?什么情况? “她这个人,没事爱捯饬吃的,尤其喜欢研究些丰胸类的食物,你看我的就知道了!”美姬有些郁闷的挺了挺胸脯。 云锦绣:“……”丰胸……她是有些发育不良。 “走吧,迟了她又要发飙了。”美姬哼了一声。 云锦绣迟疑了片刻,还是道:“好。” “算你聪明,我娘发起火来,你不知道多吓人。”美姬撇了下红唇,“我幼时喜欢冒险,特地跑到一个镇子里做乞丐体验生活,我娘以为我是被绑架了,把整个镇子里的乞丐都倒钉在半空上,整整钉了半个月,若不是雷雨天有人被雷劈了,那些人少说还得受半年的罪。” 云锦绣:“……”如此之彪悍,不知道该不该去。 “她人虽然性子泼辣,可人不坏,总之,她的准则是:别人欺负我呢,当然是别人的错;我欺负别人呢,肯定也是别人的错;总之,这世界上,除了我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云锦绣:“……” 虽然颇无语,可云锦绣内心深处,却隐隐的有了几分羡慕。 有这样的娘亲宠着,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陈夕瑶目瞪口呆的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美姬居然与云锦绣走到了一起,还带她回家吃饭? 美姬性子同美影掌事一样破烂彪悍,而云锦绣则是人人唾骂的妖女,之前盗窃的事,似乎就是美姬亲眼所见的,无论怎么想,这两个人似乎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可,傲慢如美姬,虽然父母皆是学院掌事,可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说话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太美艳,穿着太暴漏,女孩儿一般都有些排斥她。 何况,云锦绣那种冷冰冰的模样,相处起来,一定很无趣吧。 * 跟着美姬一直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出现了一座雅致的吹花小筑。 四野尽是苍翠的植被,都不是些普通植物,虽然没有什么灵气,可胜在油绿绿的,一眼看去,倒也舒服。 美姬推开栅栏门,边走边道:“这座小楼是我爹搭建的,可惜他被我娘赶了出去,便成了我们娘俩的固定居所。院子里的土,是老头儿从月州挖来的,那里的土质极好,即便是在这灵气贫瘠的九州岛,也不会失掉养分,我娘会在这里种些蔬果,很美味。” 云锦绣看着那打理的很整齐的菜园子,暗暗吃惊。 欢声笑语自楼阁里传来,显然楼阁里,并不是只有美影一个人。 美姬跳上走廊高声道:“我们回来啦!” 楼阁的房门被拉开,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美影。 她看着云锦绣大声道:“你们两个,来的也太慢了些,属蜗牛的吗?” 美姬道:“娘,您不说走的太快容易错过好风景吗?我们这一路,可没少盯着两边风景看。” “这破九州岛有什么好看的!立刻滚进来!”美影瞪着眼睛,毫不客气的开口。 云锦绣本想说些客套话,可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扯进了房间。 房间内,果然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人,云锦绣是认识的,正是西翼海的掌事茯苓,还有几位女导师,也有个面熟的,正是紫州带队导师林凤芝,其他几人,却是面生的很。 看到云锦绣,她们皆有些震惊,似没有想到,妖女竟然会来这个地方! 美影道:“我女儿难得有什么朋友,各位见谅啊。” “朋友?美影,美姬竟是与这妖女……”林凤芝刚一开口,便停住了,神色不定的盯看着云锦绣。 “妖女?这姑娘从里到外有血有肉的,哪里妖了?”美影捏了捏云锦绣的脸,“凤芝,你也是年纪不小了,怎么听风便是雨的。” 林凤芝:“……” 她听风就是雨?外面谁不知道这云锦绣与妖界勾结,那是她一个人乱传的吗? 何况,这妖女与妖狐还有牵扯,真不知道美影怎么想的,居然让美姬跟她做朋友! 第1155章 澄清 “今儿桃花新鲜,我做了桃花膏,还熬了木瓜汤,丰胸养颜,一会多吃点知道吗小丫头!”美影又捏了捏云锦绣的脸蛋。 云锦绣:“……”又是丰胸啊…… “锦绣,你过来一下。”美姬从房间里探出身子,开口。 云锦绣一顿,起身向她走去。 她偷偷的瞄了一眼美影,旋即抬手将云锦绣拉入房间,“嘘”了一声道:“我藏了好吃的,分你一点,别被我娘发现了。” 云锦绣有些无语,却又倍感好奇。 从小到大,她从没想过,母女之间,竟然还可以这样的相处,这样的互相隐瞒着小心机,可又感情好的令人羡慕。 房间布置的十分温馨,可却乱的不堪入目,女孩儿的肚兜和衣裳被甩的到处都是,地上更堆了一堆,被美姬一脚踢开,首饰盒凌乱的敞开着,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云锦绣几乎无处下脚,平时见美姬漂漂亮亮又傲娇的不行,谁能想到房间乱成这个模样。 她整个人都爬到了床底,过了好大一会,才扯出个罐子来,罐口打开,一个玻璃的小罐子被她拿了出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吃惊,因那个罐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 没错,是真正的糖果! 那种东西,她只在华夏大陆见到过。 “这糖果是我去华夏大陆玩发现的,可惜没有他们要的钱,就拿了一万个金币给他换的。”美姬笑道:“真的赚到了。” 云锦绣:“……”一万个金币,需知道在华夏,这些真正的金子打制的金币,一个便能买到他们整个店的糖果了,美姬居然用了一万个金币。 被坑的好惨。 她呼啦啦的倒出大半个罐子,用袋子装了丢给云锦绣道:“你快藏起来,不要被我娘发现了,她不准我吃的。” 云锦绣接过袋子,旋即拿出一颗,看了美姬一眼,剥出一颗放在嘴里。 说来可笑,在华夏时,她经常见到这东西,可从未吃过,原来糖果是甜的,甜的发腻…… 可是,很好吃。 云锦绣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美姬送了她糖果,她也需回赠些什么才好,顿了顿,云锦绣将一个装着灵的玉瓶递给她。 美姬一愣,嘲笑她道:“你不会是给我的回礼吧?好吧,我收下了。”她也未看,便放进了空间袋,眼睛在云锦绣胸上瞄了一眼,凑过来小声道:“楚梦寻的口味有些独特啊,居然喜欢你这种胸小的……” 云锦绣:“……” 回到客厅时,原本还在聊天的导师们突然便安静下来。 美影摆手道:“要说悄悄话改天说,快过来吃东西。”说着推过来一大碗木瓜汤。 美姬面色微抽,“娘,我能不能不喝啊……”再喝都大成什么样了! “必须喝掉!”美影严肃开口。 “与其您现在把功夫用在我身上,不如用在锦绣身上,您看她小成什么样了……”说着不客气的摸了一把。 云锦绣:“……” 一旁的茯苓噗嗤笑了:“无怪我们西翼海的世子如此迷恋这丫头,镇日研究情诗,把修炼都荒废了,此次九州大比,我们西翼海要垫底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新出的实力榜,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云锦绣吧?看来,这一次,拔得头筹的,毋庸置疑了。”林凤芝碍于美影颜面,还是将妖女改成成了云锦绣的名字,只是心里却有些嘲弄。 在她看来,这实力榜完全就是个笑话,这云锦绣稳坐第一,却也不觉得害臊。 “什么第一不第一的,只要孩子们自己快乐,那些外在东西都不重要。锦绣,听我的,凡事不必计较太多,怎么开心怎么来,人活一世,何必活在别人眼里呢?至于那些闲言碎语,随她们说去。”美影给云锦绣盛了一碗木瓜汤,推到她面前,毫不客气道:“这些都要喝掉,不许浪费。” “那么多闲言碎语,她要在意早疯了。”美姬苦着脸喝了一口木瓜汤,“不过,我就觉得奇怪,锦绣,你干嘛与妖界勾结啊?仇视人类吗?” 美姬这一句话问出来,众人顿时安静了,一双双眼睛,无不向她看了过来。 这虽然是学院广泛议论的事,可对于云锦绣来说,想来是个禁忌话题,美姬直言快语,直接问了出来,反倒会显得云锦绣很尴尬了。 美影不由瞪了美姬一眼开口道:“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云锦绣端起碗,小口的喝了一口,味道很好,有股木瓜的清香。 周围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完全不似方才的愉快与热闹,云锦绣觉得有些遗憾。 大约是她周围总是吵吵闹闹的,她便也觉得热闹似乎不令人那么排斥了,那是一种,她以前很少体验过的感觉,每个人,都很有人气。 美姬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多了,她倒也识趣,端着汤猛喝。 云锦绣放下碗偏首道:“没有。” 美姬一愣看着她:“没有?没有什么?” 云锦绣道:“没有勾结。” 旁人怎样污蔑与她都是无关的,可美姬的话……还是解释一下吧,至少要告诉她,自己没有做过的事,便是没有做过。 “没有勾结?”美姬有些吃惊,“那也就是说,外面的传闻是胡扯的了?你怎么从来不解释啊!” 云锦绣道:“没有必要。” 美姬叹气:“你若解释了,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会相信的啊?至少你说没有勾结,我就相信你。” “你说你没有勾结,那你与妖狐是怎么回事?妖狐可是六界公认的难缠角色,他也为你出头过,你说没有勾结哄骗谁呢!”林凤芝忍不住冷嘲开口。 云锦绣并未看林凤芝,目光依然落在美姬面上,缓声道:“妖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同时,我并未与妖界勾结,你信吗?” 美姬看着云锦绣认真的目光,只觉心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不可否认,她以前是不喜欢云锦绣的,就是纯粹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人,跟楚梦寻一个样!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慢慢的,就觉得,她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觉得自己必须立刻告诉她自己的感受,所以认真的开口道:“我当然相信!” 第1156章 削弱的规则 她当然相信! 因为云锦绣与楚梦寻是一样的人啊,沉默冷淡,不善言辞。 楚梦寻从小就这样,那么云锦绣应该也是如此。 云锦绣微微抿唇道:“那就好。” 说罢,她不再多言,开始小口的喝汤。 木瓜的醇香被完全熬炖出来了,喝起来十分的可口。 以前在无极时,赛西施总会尽量多的做些美味的食物,虽然很是美味,但是比之手里的这碗汤,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云锦绣刚喝完,美影便又给她盛满了,命令道:“这碗也要喝掉。” 美姬悄悄道:“寻个空倒掉就好了,要不是我从小聪明,现在早被撑死了。” 云锦绣好笑,却还是端起来,认真的喝了起来。 大约,西施的汤与美影的汤比起来,缺少的是母亲的关怀。 * 随着九州大比的日期不断接近,所有的学员都投入到了刻苦的修炼中。 偌大的九州学院反而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便是连寻常最为热闹的练武场,此刻也是人迹罕至。 夜色如墨,繁星倒挂,月光像是被水洗过了一半,静静的流淌着。 月关站在山巅,抬头看着偶尔,有流星滑过的夜空。 神兽狰自远处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闪掠下来。 月关道:“小狰,你看,那几颗星星开始黯淡了。” 神兽狰仰望着夜空道:“这是第几条线了?” “第二条。”月关开口。 “规则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啊,可惜九帝血脉我们并未找齐。”神兽狰喷吐着鼻息,四肢一动,坐在地上。 “大帝血脉距今越是久远,残存的力量,便越是微小。北息、西翼、南泽、东化五帝的血脉几乎不复存,即便微有残存,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月关微微的皱了下眉,“能不能破掉这场劫难,只能看天意了。” “姚广宣、北堂冷、邱雅茜、陈夕瑶、牛丽海、师雨梦、萧然、美姬,这八人目前都能确定有着帝脉残留,那么仅剩青州了啊。”神兽狰看着夜空的繁星,那里一颗原本极为明亮的星星此时已暗淡了大半,想来用不了几日,便会完全的暗淡下来。 事实,原本的试炼地,他们便是以六道之星模拟出六界规则,当六道之星十分耀眼之时,六界的层叠空间,是极难被破坏的,而随着六道之星不断的弱化,层叠空间的力量也随之弱化,这也是后来,云锦绣他们为何能击碎空间,出现在同一个空间的主要原因。 同样,如果真正的六道之星不断的虚弱,六界空间也将会变得十分脆弱,以其他几界的强悍实力,想要击碎空间抵达人界,将会变得轻而易举。 一旦六界空间全部破碎,那么六界生灵将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时空,彼时所有的规则都会消失,天再也不是这天,地也不是这地,这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 “青帝并无后人。”月关眉头凝的越发深了。 这位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是九帝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后人的。 这位大帝,一生未娶,之后更是斩断情缘证道,自此便踽踽独行,直至消失在虚无黑洞,这也意味着,他们根本无法找齐九帝血脉。 “那三人可行吗?”神兽狰不由看向月关。 “那就要看人类的造化了。”月关摊手,“此前在昆仑以君轻尘、楚梦寻和云锦绣三人的血都结过血印,他们所释放出来的力量,并不比其他八位帝脉弱,若是万不得已,也只能用他们三人来弥补帝印的缺憾了。” 神兽狰不由道:“旁人尚好说,可云锦绣……妖狐怎会允许?” 月关看着繁星,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随时都会坠落下来一般。 他沉默许久,方开口道:“妖狐怕是无法阻止了。” * 月色极好。 君轻尘自藏书阁告退出来,旋即踩着月光,沿着鹅肠小径,缓步向山脚行去。 快到山脚时,他缓缓的顿住了步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石前。 那里,一道身影正背靠在巨石上,似等了许久。 深夜的时候,露水有些重,她的发丝上,也挂着几分湿意。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站直了身子,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明亮清透,宝石一样。 君轻尘抬步走了过去,拿出帕子递了过去,缓声道:“怎么不进去?” 云锦绣接了帕子,道:“今晚吃的有些撑,便多在外待了一会。” “吃的什么?”君轻尘好笑,想了想,扯了件外袍出来,披在她身上。 “美影掌事熬了许多木瓜汤,美姬吃不下,便让我吃了。”云锦绣说的平静,可君轻尘却听的出来,她心情还不错。 他笑道:“锦儿是交到了朋友么?” 云锦绣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但凡对锦儿了解一些的人,都会喜欢锦儿的。”君轻尘笑着开口。 云锦绣抓起一小把头发轻轻的擦着,闻言目光看向他,“为何要应北堂冷的邀战?” 君轻尘道:“大约是因所谓的自尊。” 云锦绣微微垂下眼睫道:“我们或许都上了月关的当了。” 她轻轻地弹了一下发尾,原本拧在一起的发丝立刻松软开来。 “院长果然是月关吗?”君轻尘开口。 云锦绣点头,抬起头,看向繁星璀璨的夜空,旋即抬手一指道:“那几颗星星,此前是极亮的,十日前,那几颗星星便开始黯淡下来,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君轻尘看了片刻道:“那几颗星星似乎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事实,是在同一条线上的。”云锦绣眼底白光微微的闪烁,开启术眼后,总能看到旁人无法看到的东西,譬如那几颗星星,肉眼看去,曲曲折折,是因星光和水雾造成了视线假象,“此前,还有一条线上的星星消失了,那颗线上的星星与这条线上的星星数量等同。” “锦儿的意思是,这些消失的星星与试炼地的重叠空间有关?”君轻尘不由看向云锦绣。 第1157章 心魔难消 “可以这么说。”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头,直觉告诉自己,这二者之间,确实是存在着某种关系的,只是她还无法掌握到确切的证据。 “院长如果是月关的话,他曾说要保护人界不受六道规则削弱而破坏,他将我们齐聚在此,想来也是有志在此。”君轻尘沉吟开口。 云锦绣道:“如果青帝是九帝最后一位大帝的话,他想聚齐九帝血脉恐怕不太可能了。” “青帝并未血脉存留于世,所以,月关便找了我们。”君轻尘恍然开口。 “我此前前往禁古山脉,曾在仙境内,遇到一对男女,他们似被封印在禁古山脉内,彼时他们曾向我说起九帝之事,似是想要解开他们的封印,却需九帝的力量方可,我猜想月关或许也知道此事。”云锦绣看向君轻尘,“无论如何,我们三人需格外小心些。” 君轻尘缓声笑道:“锦儿来此,便是与我说这个的么?” 云锦绣道:“我鲜少得到什么,可得到了便不想失去,因此,我会倍加珍惜,包括我们的友情。” 君轻尘看着她,眼睫轻颤了一下。 云锦绣又道:“那日,是我过激了。”她渐渐的发现,君轻尘也好,楚梦寻也好,他们再也不会从她这里索取什么,可心却从未走远。 他们总会无所求的帮她、护她,可那份情,她却无力偿还。 都是聪明人,其实无需多说什么,彼此都懂,可有些话,她却还是要去重复,即便或者等同于废话,可或许,那才是最小的伤害。 君轻尘道:“是我逾越了。”君轻尘微微笑道,“锦儿不必自责。” 云锦绣站直了身子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好。”君轻尘应声。 云锦绣下了几个台阶,转头看向他道:“对了,灵吸收的如何?” “还不错。”君轻尘笑道。 云锦绣道:“还不错的意思是很好了……我也要努力了。”她嘀咕了一句,这才抬步向山下走去。 君轻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在山道上渐行渐远,渐渐的淹没在夜色里。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看向夜晚明亮的星。 楚梦寻当初说的不错,心魔难治。 自己是要重蹈大帝覆辙吗? * 尸界。 “哗啦——”一声碎响,桌面上的瓷器顿时被扫落在地面。 司音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手腕上,死死的盯着冥玦:“你若再不放我离开,我便死给你看。” 冥玦看了眼地面跪着的惊恐尸人,淡淡道:“你下去。” 那尸人连忙应了,僵硬的起身,匆匆退离。 冥玦抬步走进房间,看着司音道:“神女话说的未免令人遐想了些,本殿将你留于此,可是让你陪吃还是让你陪睡了?” “你无耻!”司音怒声大喝。 冥玦道:“无耻是个好东西,可并不是人人都有。”他身形一动,便一把揽住了司音的腰,往胸前一扯到:“不如,本殿对你好好无耻一下?” 司音只觉头皮都麻了,她刚想将神剑拔出,便被冥玦一把给按了回去。 “冥玦!我警告你,你别胡来!”司音怒声大喊。 众神傲慢,在他们看来,其他各界皆上不得台面,更是这世上,极为污浊的东西,尤其以尸界,魔界最令神界不齿。 魔界乃是曾经坠魔的神明,而尸界,本该是彻底消散在世间的东西,却没成想最后发展的日益壮大,反成了不可忽视的一界。 若是冥玦侮辱了她,那么她将被整个神界所不齿,还有可能失去神格,成为传说中的尸神。 那种东西一旦出现,必然被神界敌视,并无情绞杀。 冥玦露出一角尖尖的牙齿,冷嘲:“装什么贞洁烈女,若是宫离澈如此,你怕是早早的承欢膝下了吧?” “冥玦!你别胡说!”司音像是被戳破了难堪,猛地推了他一把。 冥玦后退了几步道:“所谓的神明,自以为高人一等,殊不知心里也藏着龌龊,反而不及个人类讨人喜欢,这也是为什么宫离澈会被一个小小的人类迷的神魂颠倒,而神女你只能在不归山上黯然神伤。” 这些话,像是刺到司音心里尖尖的刺,她不怒反冷笑起来:“人类?你当宫离澈真的在乎那小小的人类?且不说人类寿命短暂,妖、尸、魔、鬼哪一个不是以人类为食?本是六界最低等的东西,再怎么修炼,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冥玦微微勾唇道:“这样如何,你帮我练珠子,我帮你得到宫离澈。” 司音身子一滞,蓦地看向冥玦:“凝血珠?你练凝血珠干什么?” “这便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了。”冥玦屈指弹出一颗殷红的珠子来。 那珠子红如鸽血,滴溜溜的在半空旋转着,在珠子表面,似有万象变幻,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司音面色微微变幻,凝血珠她是知道的,那是一种极为阴邪之物,据说需要采集至阴的精血才能练就,这东西与鬼界的炼血珠极为相似。 当初祖神开天辟地,形成了天地人三界,因三界不断挤压,祖神便挖下双眼,双眼化珠,分别为天珠曜日珠,地珠炼血珠,曜日珠定天,炼血珠定地,三界才得以恒定。 后阴阳失衡,三界化六界,各界为立足,纷纷仿照阴阳二珠凝练定界之珠,只是却需以人界的精血为引,实在有违天德,再加上六道规则的存在,使得炼化珠子更加艰难,是以人界大帝在世时,为保护人界不受屠戮,便与各界之主商议,严令禁止了其他各界练珠之事,并封存了曜日珠和炼血珠。 司音没想到,尸界竟然还在偷偷的练这伤天害理的珠子! “你别妄想了。”司音想也没想的拒绝,虽然她对人界毫无情感,可屠戮人类为尸界练什么凝血珠,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忍受的。 至于宫离澈……她都毫无办法,冥玦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她嘴里说宫离澈不在乎那小小的人类云锦绣,可心里却清楚,宫离澈这一次来真的了。 想到此,司音不由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等了,若是任由云锦绣接近宫离澈,那么宫离澈将彻底的走向灭亡! 第1158章 想与你一起 看着司音决绝的模样,冥玦冷嘲:“你只知道这珠子被禁止,却不知这珠子为何会出现啊。” 冥玦露出一角尖尖的牙齿,虽然在笑,可神色间,却很是冷漠。 “祖神开辟天地人三界,这三界力量十分牢固,应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三界化生六界的事才是,可远古时期,一次天变就扰乱了原本的三界格局,你认为,这是巧合吗?”冥玦嘲讽开口。 “你什么意思?”司音不解的盯看着冥玦。 如今的神界,虽然远不及远古时那般鼎盛,可毕竟是祖神开辟出来的原界,对于那些妖魔鬼怪,委实懒得搭理。 可六道越是脆弱,这些妖魔鬼怪便越是猖狂,竟然违背当年的规则,私自炼制这些东西! 此次离开尸界,她必然要尽快上奏,防患于未然。 “没什么意思,只是发现了关于妖狐的一点小秘密。”冥玦随手将凝血珠收回,似笑非笑道:“既然你不愿意助本殿炼制凝血珠,那本殿便也无可奉告了。” 司音只觉哪里不太对,可她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虽是神女,可却也只是神界太上无虞座下的一位小弟子罢了,当年在不归山遇到宫离澈,也算是她命中劫数。 对于妖魔鬼怪,她向来不怎么喜欢,却哪里知道,这世上,却有这样一只令人无法忘却的狐狸。 “冥玦,你把话说清楚!”宫离澈的小秘密,冥玦知道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了咒怨的事? 虽然她也不清楚咒怨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宫离澈身上的咒怨,是何时出现的,但她明白,若是咒怨的事被外界所知,那宫离澈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便是神界,也无法对妖狐之心视若无睹,要知道宫离澈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他的心脏内! 然还未等她冲到门口,房门便“啪”的一声关上了,任凭她怎么用力拉扯摧毁,那看似脆弱的门板却都是坚不可摧! × 星河。 云锦绣抬手,攻伐之气缭绕手臂上,隐隐间,好似能撕裂虚空似的。 她的气息瞬间拔升到顶点,而后身形一动,骤然向宫离澈砸去。 不同于以往的气息澎湃,此刻,她的气息内敛,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手臂之上,这也使得这一掌的力量变得格外的恐怖。 掌力砸下,直逼宫离澈胸口,云锦绣却是毫无保留,足足用了十成之力。 然手腕下一刻却被宫离澈随手抓住,他轻轻一弹,云锦绣的力量瞬间散掉了。 云锦绣:“……” 宫离澈摇了摇头道:“全身之力灌注一处虽能威力奇大,可却也会让身体的其他地方防御减弱,遇到全面攻击,就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中。” 他掌心轻轻的将云锦绣一个翻转,云锦绣的后背蓦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随手在她手腕上一抓,一股力量涌入云锦绣的身体。 云锦绣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力量极为均匀的分布于身体各处,隐隐的,似形成了一个圆,那圆随着自己的攻击变幻形状,却不会破掉。 这般运用力量,云锦绣还是第一次,她不由吃惊道:“妖界的修炼之法不是与人类不同?” 有时自己遇到修炼难关,偶尔也会想找宫离澈请教一番,毕竟震慑六界的人物,随随便便一指点,都是够自己受用终生的。 可宫离澈鲜少与她说什么修炼之法,更鲜少给她什么指点,后来她才知道是因妖界和人类的修炼之法不同的缘故。 宫离澈懒懒道:“天下修炼,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即便有所不同,却也不会影响本座教你。” 云锦绣嘴角微抽:“此前,你何时教过我?” 他低声笑道:“基础修炼时,受些挫没坏处,何况,本座心肝冰雪聪明,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 云锦绣道:“我本凡夫俗子,你不必给我戴些无用的高帽。”不过,她对自己的根基还是自信的。 修武者服用灵后,若是基础不牢靠者,会被灵重新淬炼一遍根基方能继续修炼,可若是基础扎实,则可以直接吸纳灵的力量,加速晋级。 她服下灵后,根基并未重新淬炼,反而快速晋级,这与她此前一步一步淬炼根基所下的苦功夫是分不开的。 宫离澈道:“世上怎会有你这般的凡夫俗子?” 云锦绣片刻便学会了那力量的运用,自己尝试着运行了一遍,并不难,这才离他远些道:“我这般的凡夫俗子又如何?” “让本座日思夜想,神魂颠倒,镇日沉迷女色,耽延正事。”他摇了摇狐狸尾巴,一点儿也不害臊。 云锦绣好笑,可又觉心里明朗郎,甜滋滋的,像是在美姬的房间里吃到的那块糖。 “我不跟你贫嘴,要修炼了。”云锦绣身形一掠,落在星海内又冒出了几根枝条的悟道树下。 宫离澈笑道:“好,九州大比后,去做什么?” 云锦绣顿了一下,她的目的不在九州大比,如今织魂灯还剩四五碎片便可以重组,咒怨尚还线索稀缺,最重要的灯芯却被大帝带进了虚无黑洞,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是三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或许神虚内的虚神会给她答案,是以眼下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取得大比的胜利。 至于下一步,看虚神的答案吧。 “还未想好。”云锦绣开口。 宫离澈道:“同本座一起到处走走如何?” 云锦绣愣了一下,与他一起,去哪儿都好,可那也要咒怨和织魂灯有结果才好,现在与他同游,她总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云锦绣道:“你想去何处?” “吹雪谷。”宫离澈开口。 这个名字,委实是云锦绣第一次听说,以前也从未听宫离澈提起过。 她奇怪道:“这个地方很特别吗?” 宫离澈道:“就是想与你一起去那里走一走。” 云锦绣道:“吹雪谷……在何处?” “妖界。” “好,我们一起去。”云锦绣看着宫离澈认真开口,可不知为何,那吹雪谷三个字,让她的心蒙上了一层层淡淡的阴霾。 第1159章 大比前夕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罢了,毕竟,那吹雪谷,她是从未听说过的。 宫离澈笑道:“好,愉快的修炼吧。” 他转了身,有些斑驳的狐尾,在风中看起来有些萧瑟。 云锦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其实无话可说。 × 三日后,沉寂的学院重又开始热闹起来。 闭关修炼的学员们,纷纷的自修炼中苏醒过来,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来迎接倍受重视的九州大比。 “什么破灵啊,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是啊,我用了也没什么效果,还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北堂冷给我们的,不会是假的灵吧?” 关于假灵的议论遍布学院,有许多人甚至是怀疑,北堂冷有意的做了什么手脚,使得月州众人十分的恼火。 白拿白用一个谢字没有不说,竟然还挑三拣四的,真够可恶的! 虽然月州众人也觉得那灵没什么用,可总不好胳膊肘子往外拐,是以但凡有人说起灵的问题,他们都会毫不客气的反怼回去。 “小冷,此次你与轻尘对战,且不要重伤了他。”北堂倾月看着大腿翘着二腿,吊儿郎当的北堂冷,不放心的开口。 北堂冷冷笑:“堂堂男人,居然要躲在女人的庇护之下。” 北堂倾月道:“轻尘是我命中注定的人,族里长老可是要面见的,若他有个三长两短,长老也不会原谅你的。” “切……”北堂冷不屑,“我说族姐,除了你,家族又有谁是在乎那君轻尘的,北堂家族有我北堂冷就够了,不需要闲杂人等跑来占地儿。” “我不管。”北堂倾月噘嘴,“轻尘是我未来的丈夫,是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这一次,你不能将他重伤。” 北堂冷冷笑:“放心吧,这一次,就让楚梦寻跟那小子联手好了,否则凭那君轻尘一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北堂倾月这才笑道:“小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女宿。 陈夕瑶拿着布擦着手里的宝剑,剑光熠熠,像是随时都能割裂空气似的。 那个灵,当然是没什么用处,好在她储备足够,此次闭关,倒也有了不小的收获。 只是这次大比,云锦绣却成了邱雅茜的对手,倒是叫她有些被动了。 “这一次,我倒是要看一看,那排在实力榜第一的妖女,到底能有什么能耐还坐在第一的位置不下来。” “论脸皮的话,任何一人都不是那妖女的对手,我赌她赢!” “你们不要这样说,九州的天才,妖女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谁都不能跟她比!”坐在一旁的年儿,双手环胸的开口。 那话,虽然是在夸赞云锦绣,可语气里却流露着浓浓的嘲讽。 陈夕瑶正在擦着剑身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睛看了郭年儿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日北堂倾月说是郭年儿亲自证实,她怂恿的什么实力榜,她本想找郭年儿质问一番,可回来之时,又将那念头打消了。 或许,只是北堂倾月为了污蔑她寻的理由罢了。 可有些隔阂还是出现了,以至于她虽然什么也不说,可却懒得去搭理郭年儿。 郭年儿似是察觉到陈夕瑶的目光,不由走了过来,端着笑脸道:“夕瑶,你心情不好吗?” 陈夕瑶蹙眉道:“此次九州大比,你们是绝无机会与云锦绣交手的,背地里说这些话来逞一时之快,又有什么用?既然看她不爽,便主动去迎战好了。” 陈夕瑶这话一出口,叽叽喳喳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牛丽海方忍不住道:“夕瑶,你现在怎么为那妖女说话?那妖女的行径你也看到了?欺软怕硬不说,还喜欢暗地里使手段,将一众男学员骗的团团转,前几日,大家可是亲眼看到北堂冷追着她叫媳妇的。” 师雨梦亦温温柔柔道:“我们也不想背地里说她什么,可妖女行事确实过分了。人品之恶劣,用心之险恶,无不是登峰造极。勾结妖界,利用妖狐,狐假虎威,还一边水性杨花的勾三搭四,令人不齿。拿丽海被打的事儿说吧,丽海好端端的走路,根本没招惹她,她二话不说,上来便将丽海打了一顿,还到处与人说,是丽海找事。还有盗窃,明明是她偷了咱们女宿的东西,却反咬一口,说是邱雅茜的错,弄的人尽皆知。夕瑶,你仔细了解一下便知道,那妖女究竟是个什么人了!” 陈夕瑶“啪”的一声收剑入鞘,视线看着急不可耐要给她说妖女恶劣事迹的女学员们,淡声道:“她为人如何我不评价。此次大比,即便邱雅茜取胜,那也是邱雅茜的胜利,不是你们的,你们拿着别人的成果,自我兴奋个什么?何况,眼下一切结果未定,谁胜谁输,谁又能提前预知?还有,云锦绣有没有盗窃我不知道,但美姬与你们口中的妖女关系极好,美影掌事还请了云锦绣去做客,你们觉得目击证人能与偷盗惯犯做朋友吗?” 陈夕瑶一口气将话说完,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下拿起剑,起身向外走去。 倒不是她为云锦绣说话,只是她不太喜欢这些人落井下石,为了唾弃而唾弃云锦绣,弄些莫须有的罪名来进行诋毁。 说起年龄,云锦绣今年不过十八岁,学员里比她年龄大的,又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既然都是修武者,那便以实力说话吧,背地里暗搓搓诋毁,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现在云锦绣的名声确实烂透了,可依然有人并未因那所谓的恶劣名声而将她抛弃不是吗?反而美姬那种性子的人,居然与云锦绣还做了朋友。 美姬的性子她了解,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若云锦绣当真是如传闻那般的人,两个人又怎么会成为朋友? 所谓愚者,大概都是些见风使舵,不经了解便得出所谓结论的笨蛋罢了。 到了九州学院,这种笨蛋真多。 陈夕瑶抬步刚要出女宿的大门,身后一道声音将她叫住。 “夕瑶,美姬与妖女是不是朋友我不知道,但你与妖女,一定是做了朋友吧?” 第1160章 分歧 陈夕瑶身子一顿,回身看去,却见年儿正用怀疑的目光盯看着她。 “什么意思?”陈夕瑶蹙眉。 “如果你们不是朋友,你怎么会为她说话呢?你既然已经是她的朋友,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训斥我们呢?承认吧夕瑶,你已经跟那妖女是一伙的了。”郭年儿紧紧的盯着陈夕瑶的眼睛。 陈夕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纵然她对郭年儿心生怀疑,可却也没有想到,这个带头质疑自己的人,竟然是与她来自同一州的郭年儿! “年儿,最近一直为妖女说话的,难道不是你吗?”陈夕瑶有些嘲讽的开口。 带着一众女学员,大力的称赞云锦绣的实力和天赋,甚至大放厥词,不将任何的天才看在眼里,以至于妖女在学院里引起了更多的愤怒。 眼下,她倒是大言不惭的来质问她? 郭年儿面色有些不好看:“我说的是你,你反过来说我做什么?你问题没有回答,就忙着转移视线,倒是真让人刮目相看。” 陈夕瑶看了一眼周围众人怀疑更甚的视线,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事实,来自各州的人,也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只不过因一个共同的目的聚集在一起而已。 原本还以为能遇到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可到最后才发现,这种感情与空中楼阁没什么差别,根本毫无基础可言。 陈夕瑶道:“随你们怎么想吧。” 她不再理会众人,抬步离开。 × 炎火堂。 炎厉将一枚丹药随手送到邱雅茜面前,开口道:“雅茜,此次,你与妖女作战,有几分把握?” 邱雅茜道:“十成。” 看邱雅茜如此自信,炎厉这才笑道:“好好好,这枚仙品武灵丹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你踏足武灵,对付妖女自然是用不上的,但是对付北堂冷,却需有所防备。” 将玉瓶接了,邱雅茜没有说什么。 整个九州学院,唯一让她重视的也只有北堂冷了。 虽然如今北堂冷已经是三珠武灵,自己远不及他,可只要给她踏足武灵的机会,她便有能力与北堂冷巅峰一战! 神虚,她无论如何都是要进的。 “雅茜,你要记得,大比之时,无需留后手,若你能料理了妖女,也算为民除害了。六道规则越来越弱,一旦规则崩毁,各界妖魔必然涌入,那妖女定然是个最不安定的分子。”炎厉压低声音,冷冷开口。 邱雅茜微微皱了下眉,不过是个妖女罢了,也不知哪里来的能耐,竟然爬到了实力榜的第一位。 凭她,也想与她争夺进入神虚的机会? “我明白了。”邱雅茜将丹药收入空间袋,淡声开口,“没有别的事,我先退下了。” 不等炎厉给予回答,邱雅茜便转身出了房门。 自炎火堂到练武场,一路上皆是谈论大比的学员们,原本一边倒的声音,似乎也分化成了三极。 一极在怒不可遏的唾骂着妖女,言辞极尽恶毒;一极则是在极力的盛赞妖女,盛赞到疯狂;第三极的声音最是让人意外的,竟然不是一味的夸赞,而是力所能及的做些解释。 邱雅茜向那些人看了一眼,微微蹙眉道:“那些是西翼海的人?”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邱枫上前道:“不止,还有北息海的人。” “北息海?”邱雅茜蹙了下眉,“北息海的人,怎么会为妖女说话?” 邱枫也觉奇怪,一旁的景宁道:“雅茜有所不知,我听说,前几日,美影掌事邀请妖女前往做客,还是美姬将妖女叫去的,也不知道那美姬在捣什么鬼,一面诬陷那妖女盗窃,一面又跟她滚到一起,简直是一丘之貉!” 邱雅茜在远处站了半响道:“北息海的在解释什么?” “好像是在说,妖女心地良善,之前在石头屋那里,还救了守门的土狗。对了,还说西翼海的赵芽芽在试炼地中毒,那妖女亲自取了自己的血给她医治好了的。”景宁嘲讽开口,“那妖女,还真够阴险的,居然用这种办法拉拢人心,不要脸!” 邱雅茜道:“不要让这声音传出去。” 丢下这么句话,她便抬步走开了。 邱枫与景宁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的了然。 × 摇水阁。 看着眼前精神奕奕的众学员,无量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前九州大比,青州是从未进入过前五,对于这一次,他抱着极大的希望,准备来个大翻身,也让那些喜欢嚼舌根攀比的掌事们彻底的闭嘴,却哪里想到,横插出个北堂冷来! 这下好了,北堂冷宣战君轻尘,昨儿还跑到掌事阁说要以一己之力,挑君轻尘和楚梦寻两个人! 狂妄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他北堂冷了! 楚梦寻可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君轻尘更是紫微剑的契约者,那可是帝苗,就算不是帝脉,也不能被人这么小觑吧! 而那邱雅茜,也提出要单挑云锦绣,摆明不想给青州活路的! 院长大约是觉得事情还不够大不够热闹,居然直接修改了大比规则,采用直接挑战制,也便是说,每个学员都可以任意的挑战一个对手,淘汰一批后,再选对手,淘汰下一批。 可真是够乱的! 事已至此,多想无用,他也只能来个大比总动员了。 “此次大比,大家尽力而为便好,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想着保命,毕竟性命是自家的,丢了可就没了!”无量严肃开口。 学员们都年轻气盛,难保越打越恼,何况学院可不同于其他的学院,讲究什么点到而止。 上台前,都是要签生死状的,万一出了事,学院可不会担负丁点的责任。 青州众人倒是很有信心,嘻嘻哈哈的应了。 无量的视线这才看向立在最前面的锦绣三人,叹了口气道:“梦寻,那北堂冷张狂,提出挑战,你可要应战?” 楚梦寻面无表情道:“他还不值得我与君轻尘联手对付。” 君轻尘赞同道:“既然我已应了北堂冷的挑战,自然会尽力而为,青州保留一些实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第1161章 往生湖 北堂冷的实力固然强悍,可要单挑他与楚梦寻两人的话,还是太狂妄了。 看着君轻尘不急不躁的样子,无量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云锦绣道:“轻尘说的对,小丫头,你只管尽力而为,旁的不要多想。” 云锦绣的实力,他是认可的,可对付邱雅茜的话,还是太勉强了,那女孩子,实在是个修武奇迹。 “好。”云锦绣应了。 倒不是高估了邱雅茜,而是她确实有被正视的资本,一年从武者直接跳到武皇,这等速度,堪称恐怖,固然她是因大帝血脉突然觉醒所导致,但能够觉醒大帝血脉,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很多时候,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好了,大家随我一起前往往生湖吧。”无量拍了拍衣袖,开口。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掌事,大比不是在武斗场吗?”碧清忍不住开口。 “院长发话,此次大比,将在往生湖上进行。”无量有些无语,院长的心思诡谲的很,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有的时候,掌事们做什么决定他都说好,可有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决定又坚定的近乎顽固。 他说要在往生湖上比,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呀! “我们从未听说,学院内,还有个往生湖呀。”亦雯奇怪,九州学院不算很大,若是有这么个奇怪名字的湖泊,应该早便传遍了才是。 云锦绣却心头一动。 之前她便听猪盆说九州学院下,有个什么往生石,可看到人的前世,却不知往生石与往生湖有什么关系。 不过,月关的举动委实越来越奇怪了。 “往生湖我倒是听树人前辈谈起过。”君轻尘的声音传来。 树人长老虽然比较严苛,可待他却和蔼许多,凡事他有的疑问,老人家或多或少的给他解答,唯独这往生湖,却是他主动说起的。 “往生湖之所以唤作往生湖,是因那里沉着一块往生石,因年代久远,往生湖便沾染了往生石上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幻境,置身幻境,便能看到自己的往生。”君轻尘若有所思的开口。 生在当世,其实他们对于往生之说并没有多少兴趣,已经过去的事又何必再去追寻呢?即便追寻到了,往事的种种,也都会徒增烦恼吧? “所以,大比将会在这种环境里进行?”云锦绣皱了下眉。 “若是能不受幻境影响自是好的,若是受幻境影响,很容易迷失。”君轻尘缓声道。 云锦绣点了点头,她的往生,她很清楚,大抵不会再受什么影响了。 ……… 青州众人跟着无量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来到一个十分古怪的地方,那里矗立着六尊一人多高的小塔,呈六角形分布。 六尊小塔内,画着一个十分玄异的图案,即便他们站在图案外,也能感受到一股神异的力量。 无量一抬手,众人纷纷停了下来,无不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图案,可不过一会,便有学员受不住,快速的移开了视线。 云锦绣与君轻尘对视了一眼。 那个图案其实是一个古阵,古阵内,流动着极为神秘的力量,稍不留神,便会被那力量侵入心神,受其蛊惑。 云锦绣的视线又落在那六尊小塔上,小塔外观完全相同,漆黑的塔身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古阵奇怪便奇怪在小塔上,因根据她之前对阵法的领悟来看,每个阵都有属于自己的阵眼,只有定下阵眼,那大阵才能成型,可这个古阵却没有阵眼,似乎将其定住的,只是那六尊小塔而已。 云锦绣突然觉得心里有种极为古怪的感觉,接着手腕上的白骨便动了动。 云锦绣心神蓦地一动,抬手覆盖在白骨上。 难道在这里,有白骨的骨头?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过,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当口,突然一道身影掠了过来,云锦绣还未回神,便直接被人抱了个满怀。 云锦绣只感觉两团鼓鼓的东西,毫不客气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清甜的玫瑰香气,便飘了过来。 “准备的如何了?” 一颗糖直接塞进了云锦绣的嘴里,美姬美艳的脸自身后探了过来。 云锦绣抿了下唇,感觉甜意在舌尖上划开,方微微偏首道:“还好。” “什么叫还好!既然你已经坐上了实力榜第一的位置,那就该有做第一的觉悟嘛!”美姬揽住云锦绣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开口,浑然不理周围骤然诡异的安静。 “我没看错吧?美姬什么时候跟锦绣关系这么好了?”碧清不由揉了揉眼睛。 “前几日,美影掌事还请锦绣做客呢,你没听说吗?”亦雯小声开口,不得不说,友情这东西,有的时候也是叫人措手不及的。 无量面色抽搐,他闺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傲慢心直目中无人,跟她娘一样一样的,他可记得之前她还讨厌云锦绣讨厌的不得了,这会儿突然转了性了? 楚梦寻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云锦绣身侧,被美姬毫不客气的挤到了一边,看着自己被占据的位置,楚梦寻嘴角微抽。 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这么接近云锦绣,却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 想到此,楚梦寻面色一沉道:“美姬,你究竟是何企图。” 美姬不由白了他一眼:“你放心,你师姐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企图!” “我是说你对云锦绣!”楚梦寻面色抽的更厉害了。 “哦,锦绣啊,我喜欢她啊!怎么,你能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美姬轻蔑的看了楚梦寻一眼。 楚梦寻:“……”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说出口的! 云锦绣:“……”莫名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君轻尘:“……”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听着总觉得有些不爽。 众人:“……”说的好有道理! 无量胡子一歪:“混账,胡言乱语些什么!快回你娘身边去!”自己这女儿,真是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美姬得意道:“我没胡说啊,我决定喜欢云锦绣了,你们不服的话,也可以喜欢她啊。” 众人:“……”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似乎哪里不太对? 第1162章 好诗 眼看着画风越发的诡异,无量不由怒声高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娘怎么教的你!” 他话音方落,美影冷嘲的声音传来:“女儿是我的,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你能管得着吗?” 无量面色一抽,讪讪道:“美影,你好歹也对女儿约束一下,比较是个大孩子了,这像个什么话!” 美影道:“我女儿走得正行的直,哪儿做的不好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训斥她?”美影双目圆睁,杀气腾腾。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一旁赶来的茯苓掌事连忙道:“古阵要开启了,各州都已先行,我们也别耽搁了。” 无量立刻跟着附和道:“茯苓掌事说的没错。” 没想到自己年轻时不小心犯下的错,却招惹了这么个瘟神,夫妻二十余载,每次美影见到他,都像见了杀父仇人似的! 美姬的出生,也实在让他意外,他本以为,美影无论如何,都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看着无量无可奈何的妥协,云锦绣微微抿唇,无量与美影掌事的情谊,虽然看似恶劣,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呢。 至少,美姬就是很健康的成长的……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艳羡,头却突然被一个纸团砸中,她一怔,下意识的将那纸团接住,偏首四处看了看,正看到西翼海方向,突然缩到萧川身后的萧然。 美姬一把将她手里的纸团抓了过来,摊开看了半天,接着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很不矜持,以至于众人皆目光古怪的盯看着她,尤其是她那一大笑便波涛汹涌的胸脯。 云锦绣不由道:“写了什么?” “情诗。”美姬忍不住的笑。 云锦绣点点头,她记得,萧然的情诗写的还不错? 此前轻尘念过一篇,旁征博引,对仗工整,情意深深。 依着那水平,当不会惹的美姬如此发笑才是。 云锦绣将那摊开的纸张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抽。 内容是这样的:若你是风,我便是云,我让你吹;若你是雪,我便是水,我让你冻;若你是碗,我便是汤,我让你喝;若你是笔,我便是纸,我让你画;若你是牛,我便是草,我让你吃;若你是冷水,我便是热水,我们冷热交融,化作一池温水…… 云锦绣:“……” 她还未从这天绝地灭般的情诗中回过神,手里的信纸已被君轻尘抽了过去,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旋即直接将纸团成一团,微笑道:“萧世子的文采果然有进步。” 云锦绣:“……”哪儿看出的进步了? 萧然蓦地伸出头,怒视着君轻尘:“又是你小子,偷看本世子的情书!” 君轻尘微笑道:“实在是仰慕世子文采,心有所感,想要拜世子为老师。” 萧然立刻得意的跳了出来:“算你有眼光,说起写诗确实不难,若你叫我一声老师,本世子便勉为其难的教你一下好了。” 君轻尘道:“若世子能在三招内击败我,我自心服口服,唤你一声老师的。” “无需三招,一招败你!”萧然“呵”了一声,直接出手,猛地便向君轻尘冲了过来。 君轻尘看着他陡然逼近的身影,而后身形一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萧然的身子直接飚飞了出去。 众人:“……”飞的好高啊! 远处,萧川抱头:“古阵要开了,你们还不快跟我一起去把世子找回来!”他记得之前在石头屋时,世子还能与君轻尘过几招,这次倒好,一招不沾了! 那君轻尘的实力进步的也太快了点! 茯苓掌事不由苦笑,得,萧然被君轻尘一招败,不必说这次他们西翼海的成绩恐怕又要倒数了。 君轻尘一扫衣袖,这才落回原地,看着云锦绣道:“读好诗,看好书,方能做好人,如此糟粕,只能污了锦儿的眼,少看为好。” 说罢,他才抬步,向前行去。 云锦绣:“……” 就在众人还处于震惊中难以回神时,那厢古阵终于绽出光芒,六尊小黑塔开始颤动起来。 云锦绣的视线立时被那小黑塔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小塔在古阵开启的刹那,开始沿着阵线变化,速度也由慢到快,直看的众人眼花缭乱。 云锦绣眼底白光闪过,仔细的看着那古阵的变化,而后暗暗的记在心里。 倒也不是有着什么目的,只是遇到极为奇特的大阵时,她总会习惯性的记下来,说不定日后便用上了。 在旁人眼里,运行的极快的大阵在术眼之下却是清晰可见,然即便如此,云锦绣盯看了一会,还是会觉得头昏脑涨。 越是观察,便越是觉得那阵法玄妙,隐隐之间,似蕴含着某种玄异的奥义。 云锦绣坚持着、记忆着,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吃不消时,突然,那小塔停了下来,接着只听“嗡”的一声,一道亮光陡然自那古阵中窜出,宛如一把利剑般,将虚无猛地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人群蓦地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便见古阵中心处,出现了汪波光潋滟的湖景。 无量道:“古阵开了,只有半刻钟的时间,走吧!”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率先掠了进去。 其他一众学员亦未停歇,纷纷跟步上前。 美姬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着云锦绣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云锦绣又看了一眼回归原位的六尊小塔,这才抬步走了过去。 那六尊小塔,从表面看一模一样,古阵开启后,也回归了原位,像是每个塔都走了一次回头路,可云锦绣一直紧跟着每个小塔的路线,直到最后停止。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些小塔的最后位置都是变了的,却不知待他们都进入往生湖后,这些小塔是否还会回归原位。 “你在想什么?”美姬觉得云锦绣有些奇怪,不由开口询问。 云锦绣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古阵奇妙。” “院长总爱摆弄这些玩意。”美姬耸了耸肩。 云锦绣心头一动:“除了这小塔,还有别的?” 第1163章 悄悄话 “你没有发现吗?学院的一切,基本都与六吻合的。譬如学院房屋,被分为六个区域,试炼也是六个空间,就连整个九州岛,也是六个角的。”美姬扯出一张地图来给云锦绣看。 云锦绣一看,心头大惊,那正是九州岛的地图,只是在地图上看去,巨大的九州岛像极了六芒星。 “我娘说,八成是与六道有关,六道规则不断削弱,为了保护人界不受妖魔鬼怪的侵袭,便要想办法弄明白六道的规则,听起来挺神秘的。”美姬漫不经心的开口。 六道规则……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说这个东西了,可六道规则却无一人清晰明白的解释出来。 为何会出现规则,又是谁划定的规则? 纵使心中有诸般的疑虑,眼下却是来不及想。 云锦绣身形一动,掠入古阵中心处,眼前似有雾气滑过,接着一股浓郁的灵气陡然扑面而来。 学员们陡然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需知道自他们来到九州岛,身体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贫瘠的灵气使得他们的修炼陷入了停滞,他们能做的,只有不断的淬炼自己的根基。 眼下陡然出现在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不兴奋才怪,更有甚者,直接突破了屏障,踏足了新的等级,反倒是实力拔尖的超级天才们没什么动静。 也是,这些超级天才无不出身大族,身上的宝物亦数不胜数,好比云锦绣,身体早已在星河被灵气淬炼过,到了这里,自然不会有明显的反应。 手腕上的白骨又动了动,云锦绣不由抬起眼睫,向周围看去。 入目处,是一汪碧色的深湖,远远看去,像是一块美玉,被随意的丢在山间。 湖面十分平静,却不会让人觉得死气沉沉,反而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湖岸上,则是遍布着嶙峋的怪石,却恰到好处的成为一个天然的屏障,使得湖水不会溢出。 各州学员早已抵达,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可却没有人敢靠近那汪碧湖一步,虽然那碧湖,除了绿莹莹的十分漂亮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媳妇!大比过后,我们一起困觉吧!” 一道声音直接穿越熙攘的人群,破天荒的传了过来。 热闹的往生湖畔,立刻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北堂冷双手掐腰,丝毫不顾及周围的怪异目光,高声道:“媳妇,此次对付炎州,为夫来替你出手如何?一准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炎州众人的脸色唰的变了。 这北堂冷也太狂了,往年大比,炎州的成绩与月州从来都是不分上下,纵使他北堂冷有些资本,也不能将炎州如此小瞧吧? 邱雅茜扫了北堂冷一眼,并没有插嘴,反倒是一侧的景宁忍不住高声开口:“呵,妖女是公认的实力榜第一人,可不需要你来代 “实力榜第一?媳妇,你坐在实力榜第一的位置,不焦灼吗?”北堂冷的视线,直直的盯看向云锦绣。 这话很有些调侃的意味,却被不怀好意的人当成了笑话,顿时一片哄笑声。 君轻尘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看向北堂冷的视线,却波澜不起。 “轻尘。” 北堂倾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君轻尘微微偏首,看向北堂倾月,淡声道:“何事?” 北堂倾月亲昵的抓住他的手臂道:“我有事要与你说。”说着,他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耳侧。 因北堂冷的缘故,九州众人的目光皆是向青州众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待看到北堂倾月与君轻尘那般亲昵交谈时,人群里立时传来失望的叹气声。 在众人看来,可爱的北堂倾月那是极招人喜欢的,而君轻尘,更是气质绝尘,容姿冠盖的倾世美公子,虽然各州明里暗里的竞争,可这么一对璧人在一起,却不知让多少人的心碎成了渣渣。 远处,陈夕瑶冷笑了一声,把目光偏移开,不想去看。 北堂倾月分明是有意的,原本她与君轻尘的关系还只是存于传闻,这会倒好,直接人尽皆知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那样的人亲密,这女人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了! 君轻尘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随手止住北堂倾月开口道:“有什么话,明说便是。” 北堂倾月嘟嘴道:“有些话不能明说啊。” “那便不必说了。”君轻尘淡声开口。 “轻尘!你怎么可以这样……”北堂倾月委屈的撇了撇嘴,接着眼泪便蓄满了眼眶。 君轻尘静静的看着她,少年的眸子,如星光倒挂,明净华美,可不言不语时,却又有种冷锐的东西,让北堂倾月渐渐的止住了眼泪。 她一直在尝试着了解君轻尘的脾气,毕竟,只有真正的了解了,她才能更好的与他“融洽”的相处,显然,他不太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北堂倾月几乎是立刻便散去了泪花,软声软气道:“那我与你传音。” 君轻尘道:“好。” 然片刻后,他的面色微微的变了,“我知道了。” 北堂倾月弯起眼睫笑道:“轻尘,我相信你,我也会支持你的!”她眨了眨眼睛,视线看向云锦绣,“锦绣,小冷很喜欢你呢。” 云锦绣淡淡的看了北堂倾月一眼:“是吗?” “不得不说,真是不打不相识呢,你此前若是不与他打那一架,或许他都不太会注意到你。”北堂倾月笑着开口。 “被那个傲慢的家伙盯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美姬嗤笑一声。 北堂倾月甜甜的笑了一下,却没有多说,只冲君轻尘摆摆手,便步子轻盈的向北堂冷的方向走去。 云锦绣不由看了一眼君轻尘,北堂倾月与君轻尘传音后,君轻尘的面色便变得有些不好看。 北堂冷的实力可谓超强,这个时候却必得保持着绝佳的心态,才能全力以赴。 她并不认为,以北堂冷的秉性,会在大战的最后,放对手一马! “发生了何事?”云锦绣开口。 君轻尘一顿,看向她:“她说了北堂冷的软肋。” 云锦绣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北堂倾月应该是站在月州那一边的,这个时候告诉君轻尘北堂冷的软肋,居心难测啊。 难道北堂倾月是希望北堂冷输掉? 第1164章 镜中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北堂冷与北堂倾月准备联手设计君轻尘,也便是说所谓的软肋只是个陷阱而已。 可依着云锦绣的判断,北堂冷心高气傲,自认天下无敌,这种人,其实不太喜欢在对决时用阴招的,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反而会更有成就感。 如果她判断准确的话,那么便是北堂倾月单方面想要陷害君轻尘。 可如她所说,轻尘是她的真命天子,谁又会在这种时候陷害自己心仪的人呢? 比起后者,显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显然君轻尘也想到了这一点,至于他不太开心……大约是,对于一个自幼成长起来的天之骄子又家教极好的君轻尘来说,堂堂正正的对决关乎自尊,北堂倾月给他说什么北堂冷的软肋,其实并不会赢得君轻尘的欢心,反而令他有些难堪了。 即便他赢了,也会让人觉得赢得不光彩。 若是轻尘不与她说,也只有他与北堂倾月知道,偏生她多嘴问了一句,而他又没打算对她隐瞒,真是…… 云锦绣抿了下唇道:“比你更清楚北堂冷软肋的,是北堂冷自己。” 君轻尘眼睫一颤,目光微深了些。 “如果是你,知道自己的软肋,会如何做?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软肋往外会成为防御的重点,反而很棘手。视线不要紧盯着对方的软肋,全力以赴便好。”云锦绣缓声开口。 君轻尘面上的霾色,轻笑道:“与锦儿做对手,才是真的头痛。” 云锦绣瞥了他一眼:“哪一日,我们切磋试试?” 君轻尘轻笑道:“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成为锦儿的对手。” 云锦绣心里一暖,旋即视线落在远处低声道:“院长来了。” 众人的视线,无不向前半空看去。 那里院长与九州掌事齐齐出现,原本嘈杂的往生湖畔,立刻陷入了安静。 月关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锦绣身上。 那姑娘冷淡淡的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嘲讽。 月关不由“咳”了一声,开口道:“今日大比,我们将在往生湖上进行,想来大家也都听说了往生湖的传闻,此次大比,风险极大,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大比之前,随时可以选择退出。” 月关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嗡”的一声,纷纷议论起来。 “院长都这么说了,那往生湖上,不会真的能看到往生吧?” “如果身陷在往生无法出来,那我们岂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里面还有幻阵吧?一边要躲避恶劣的幻阵,一边要对付对手,这大比的幻境也太糟糕了点。” 议论声一出,畏惧便如瘟疫般的,弥漫开来。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觉恐惧,越是不可预料,便越会心怀敬畏,毕竟往生虽然不是今世,那也是曾经的一段人生啊?万一有不好的,说不受影响,那是假的。 谁也不知道,过往的自己,有过怎样的经历,重新回忆起那段过往,那个过往里的亲人,朋友以及曾经拥有或失去的一切,再来审视今生什么的,简直太恐怖了。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 这九州大比,万众期盼的都是学院顶级天才的对决,像他们这种,谁又会关注呢?为了一场比试,就丢掉小命,未免太不值了。 可这个时候,喊着退出,是不是太丢人了点? 是以,众人虽然议论纷纷,可却没有一人提出主动退出。 月关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道:“掌事们各归其位,本院来开启往生湖。” 九州掌事尽是正色,身形一动,各自落在各州学员前。 月关抬起双手,那手白的像玉,十指优美的开始结印,随着印结的形成,他的手指开始泛着淡淡的光泽。 因院长向来带着一张面具,又使用的是幻音,众人皆以为那是个老头子,却未料院长竟然有如此年轻的一双手,一时间,众人皆看的有些目眩神迷。 云锦绣看着那手印,心里缓缓的跟着比划着,这是一种极为晦涩的印结,与他们之前所使用的术印完全不同。 随着那印结的成型,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翻起了涟漪,涟漪成同心圆状,一圈圈的以湖面为中心,向着周围开始扩散。 突然,同心圆处,一股水柱冲了出来,那水珠升至十余丈时,缓缓的绽开一朵花来。 接着,水面不断的有这种花朵出现,最后只见湖面摇摇曳曳出现了无数这样的花朵来。 花朵每摇一次,便有一滴水珠被甩出,那水珠不断的凝聚,最后画成巨大的一团。 月关手印一变,那凝聚的一团立刻被定住,上面缓缓的出现四个大字——九州大比。 众人有些呆愣的看着湖面上摇曳的清水化成的花朵,皆不知院长此举,是有何用意。 至此,他们依然没有感觉到那往生湖上有什么特别的。 然远处的云锦绣面色却微微的变了,那些摇曳的水花,那巨大的水镜其实都不存在,而只是一个看似平和的幻境! 换句话说,只要能看到那水面东西的人,皆已成了幻境的一部分。 云锦绣轻轻的吸了口凉气,视线向那露水凝聚的镜子看去。 每个人都站在那镜子前,镜子能倒映出山水如画,可站在周围的人影,却一个都没有出现,不……也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是她自己。 云锦绣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自己,她穿着淡青色的罗裙,乌黑的发丝缎子一般的垂至腰畔,发髻上,只简单的斜插了支步摇,那步摇被风浮动,相互碰撞,发出细细的轻响。 那个女子极美,眉目精细到妙处,眉心一缕火焰印记,绽放如花。 她立在那里,目光似看着云锦绣,又似是看到了极远的地方。 云锦绣只觉全身一寒,接着身子猛地后退了一步。 “莫要看那面镜子。”君轻尘的声音蓦地将云锦绣拉回了神。 云锦绣面色变幻不定,她的发饰极为简单,只有一支发簪,而她今日穿的衣服,也只是件普通的绛色长裙,她方才看到的,根本不是镜子倒映出的本人,可样貌却与她完全相同。 云锦绣心跳砰砰,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第1165章 不论生死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尖叫声,接着便见有人不顾一切的向那镜子冲了过去。 “将他拦住!”东化海掌事东瀛惊声开口,立时有学员冲出,一把将那要冲出去的学员给抱住。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那学员涕泪横流,大声叫喊。 月关一扫衣袖,凉风拂过,那镜子立刻泛起了涟漪,叫喊的学员也陡然的安静了下来,只睁着一双泪眼,茫然道:“我是谁?我在哪儿?” 所有人耸然一惊,如果不是院长出手的话,那学员恐怕已经迷失在水镜中了。 难道他看到了往生中的自己? “你的脸色不太好。”君轻尘微有些疑惑的看着云锦绣。 云锦绣微微的摇了下头,开口道:“我没事。” 她一直将在华夏大陆的那段时日,当做自己的往生,毕竟这具身子,承载着两份记忆,可镜中的那女子,又是谁呢? 云锦绣缓缓的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波动,大比当前,还是要保持好心态才是。 胶凝的气氛,因镜面的涟漪而重又松弛下来。 月关淡声道:“现在还有要退出大比的吗?” 学员们立刻议论起来,过了许久有人怯弱的开口道:“我退出。” 那开口的,是赤州的一个女学员,她一开口,众人顿时向她看去。 那少女瑟缩了一下低声道:“我怕……” 少女的话,像是给其他想要退出又不敢做出头鸟的学员们打开了一扇门,一时之间,九州各处皆有退出大比的声音,就连青州的王全也不例外。 碧清不由鄙视的看着王全道:“你平时不是叫嚣的挺欢吗?怎么开始大比了反倒怂了?” 王全目光闪烁的狡辩:“我只是上次试炼受了内伤而已,这个时候参加大比,结果能公平吗?” “切,比丘还没有说退出呢!”碧清鄙夷,视线看向比丘时,却是换了个口吻道:“不过,这大比如此危险,比丘你不如也退了吧?” 然她的话并未得到回音,碧清忍不住的连唤了几声:“比丘?你一个人发什么愣呢?” 比丘猛地回过身来,脸色唰的白了白,惊慌失措道:“什么?” “我是说,要不大比你也别参加了,怪危险的。”碧清耐心的开口。 比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锦绣,却见她视线盯看着那面镜子,若有所思,浑然没有被周围的退赛声潮给影响。 他摸了摸自己挂在手腕上的小葫芦,定了定波动的心道:“我要参加大比!” “比丘,你刚修炼不久,即便上去了,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亦雯细声细气的劝着。 她倒不是小瞧比丘的天赋,只是这些学员,哪一个不是本大陆拔尖的天才来着?比丘踏足修炼的时间比较太短了,除非他跟那邱雅茜一样,有个大帝血脉,一夜觉醒后,突然实力暴增到武皇级,否则,根本没可能赢了对手。 比丘握紧拳头道:“我不会退赛的,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直面淋漓的鲜血,有着即便明知自己失败也要勇于挑战困难的勇气!” 眼见众人目光古怪的盯着他,比丘又讪讪的放下了拳头,视线又向那面镜子内看了一眼,却见方才自己看到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比丘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可看着众人浑然没有知觉的样子,这才微微的安下心来,也许自己只是看花眼了,对,一定是这样。 一轮退赛潮后,参加大选的学员直接减少了大半。 各州掌事的脸色也是各有各的精彩,毕竟自己选来的学员,在大比之前突然退赛了,怎么看都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好在大比的结果不是以数量取胜,而是以大比后最终的个人成绩来进行排名,也便是说,即便一个州里,只剩一个学员,可这个学院在最后的大比中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那么他们这个州的排名,也将会被排在第一位。 眼见无人再退,月关方开口道:“此次大比,我们将以挑战的方式进行,为求公正,挑战需双方皆同意应战方能开始,当然,大比无情,不论生死,应战的诸位到各州掌事那里签署生死状吧。” 院长这话一出,众人又炸开了锅。 什么叫大比无情,不论生死? 学院大比而已,有必要搞的这么血腥吗? 然叫嚣无用,毕竟不想冒险的,现在随时都可以退赛,学院压根不会去阻止,既然去参赛了,那么一切便是自愿的,至于是生是死,也只能看自己的命数了。 “媳妇,今日大比,不如你同我对决如何?”远处,北堂冷高声开口。 各州掌事的脸皆是微微一抽。 媳妇? 北堂冷这小子突然的发什么疯,居然管一个妖女唤媳妇! 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却眼皮都未抬的走到无量面前开口道:“我先签。” 无量有些气闷的摊开卷轴道:“这北堂小子,居然连挑我青州三位学员,毛都还没长全呢!” 云锦绣眼睫微敛,慢条斯理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事实,眼下北堂冷怎么挑衅,她都懒得搭理他。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北堂冷接近她,必然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怕的是自己越是与他计较,他便狂吠的越厉害,反不如冷处理的好。 她今日的对手,是邱雅茜,也只有邱雅茜一人而已。 云锦绣放下笔,视线微微一抬,扫向远处的炎州。 那里邱雅茜亦签了名字,向她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有些冷硬的在半空交汇,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起伏的战意。 被冷落的北堂冷不由摸了摸下巴道:“女人都这么不爱理人的么?” 一旁的月州掌事月初嘴角微抽:“小冷,有些事玩玩便算了,千万不要认真。” 北堂冷邪邪的嘲笑:“你这么说,我还真是要正视起她了。”从小到大,他想拿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小冷,那妖女的身份十分复杂,她背后牵扯的势力也十分棘手,何况妖狐还在世,早前便听闻那妖狐与那妖女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若插手,可需三思啊!”月初不由劝诫。 北堂冷的性子张狂,任何人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当然,他实力强,天赋高,如此行为却也没有什么不妥。 可论张狂,天上地下,谁还狂的过妖狐? 六道规则越发削弱,彼时若引得妖狐大怒,月州必然会成为第一个六道崩毁的祭奠品! “掌事担心过多了呢。”一侧,北堂倾月弯睫笑了笑,“锦绣性情冷淡,即便是小冷当真去追,也绝对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说着,她冲北堂冷眨了眨眼睛道,“锦绣说了,她压根就不喜欢小冷这一款呢!” 第1166章 十战十败 北堂冷面色一抽:“她真这么说?” 北堂倾月捂嘴笑道:“小冷,锦绣已心有所属,你还是换个策略吧?” 北堂冷“呵”了一声,嘲弄道:“我北堂冷,足以将一切不可能化作可能!你们都不要劝了,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便不信,他拿不下云锦绣! 看着北堂冷信心满满的样子,北堂倾月微微的勾了下唇角,拿起毛笔亦签下自己的名字,方退到一旁。 随着生死状的签署,那水镜之上的名字也越来越多,当最后一个名字签署完毕时,那水镜上的名字已是密密麻麻,宛如群星闪烁。 云锦绣正看着那水镜,突然感觉手腕上的骨链又动了起来。 云锦绣心头一动,看向君轻尘道:“我去走走。” 君轻尘一顿:“现在?” 云锦绣看了一眼水镜道:“去去便回。” “好,小心些。”君轻尘嘱咐。 云锦绣点了点头,未再惊动旁人,悄无声息的退离了人群。 站在不远处的楚梦寻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云锦绣隐去了气息和踪迹,再出现时,是在一株古树上。 这里距离往生湖并不远,站在树枝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围聚在往生湖周围的九州学员,云锦绣抬手,白骨带着阴阳链抬起身来,指了一个方向。 云锦绣微微眯了下眼睛,下一瞬,身形消失。 半空处的月关突然偏首,看了一眼云锦绣消失的方向,目光滑过一丝异色,方开口道:“生死状签署完毕,现在,大比开始!” ……… 这是一片狭仄的幽谷,茂密的林木交织,即便是日光当头,却也难穿过茂盛的叶子,照射到幽谷深处。 云锦绣在那幽谷边沿停下,看了眼周围,方低声道:“是这里吗?” 白骨动了动阴阳链,算是给她的回应。 云锦绣道:“骨头在幽谷深处?” 白骨并未给她回应,只是身形一动,便将云锦绣扯进了幽谷。 越是向下,空气便越是潮湿,云锦绣还感觉到了极为浓郁的魂力,这与之前寻找白骨身体的恶劣环境很是不同。 半盏茶后,云锦绣的双脚踏上了地面。 周围的光线有些昏暗,地面落满了厚厚的枯叶,浓郁的腐叶气息弥漫,云锦绣感觉洪荒鼎内的织魂灯突然颤动了起来。 云锦绣心头一惊,织魂灯很久没有反应了,这附近,难道还有一片魂灯碎片。 越是向前,魂力便越是浓郁,魂灯便也颤动的越发厉害。 云锦绣缓缓的拨开挡在面前的灌木叶子,接着瞳孔微微的一缩。 灌木丛后,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周围浓郁的灵气,皆是从这山洞内弥漫而出。 山洞无门,可在山洞前,却静静的悬浮着几块碎片,那碎片似玉非玉,静静的排列成一个玄异的阵。 云锦绣心跳加快了,这结阵的碎片内,竟然有两块碎片,是真正的魂灯碎片! 白骨突然窜了出去,直接向那玄异的阵印刺去,只听“锵!”的一声,白骨便被那个阵直接弹了开去。 云锦绣心头微沉,白骨的实力十分的强悍,便是连石胎,都不能将其如何,眼下竟然被一个如此简单的阵印弹开了。 织魂灯不断的想要从洪荒鼎内窜出来,云锦绣强行的将其压制了,内心涌出一股深深的危机感,使得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然下一瞬,山洞内陡然涌出一股恐怖的吸扯力来。 云锦绣身子一轻,便猛地被扯了过去。 骨链哗啦一声脆响,瞬间缠住了云锦绣的身体。 两股力量同时向不同方向拉扯,云锦绣感觉身子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痛的闷哼一声,体内魂火骤然爆涌而出,只听“轰”的一声,正砸在那阵印上。 山洞内的力量倏地一缩,云锦绣的身子猛地被白骨扯了回去,惯力之下,身子重重的撞在不远处的大石上,只听“砰”的一声,山石粉碎,云锦绣的身子方有些狼狈的滚落了下来。 一丝血迹自唇角溢了出来,云锦绣面色变幻的盯看着山洞,那阵印依然静静的悬浮在那里,显然方才自己的全力一击,亦未给其造成丝毫的损坏。 “来人了。”一道神念扫了过来。 云锦绣心头微沉,不及反应,便已被白骨带离了原地。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缓缓的出现在阵印前,过了许久,发出一声轻叹:“果然还是发现了吗?” * 往生湖上,两道身影正打的如火如荼,此时参与对决的正是东化海的师雨梦对战青州的碧清。 大战已接近尾声,而碧清已全身是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其他各州一片叫好声,青州众人却是伤痕累累,愁云惨淡。 已然进行了数场比试,可青州的战果,却有些尴尬,自开战到现在无一取胜。 “太过份了!”大志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的大叫,“他们摆明了是要给我们青州难堪的啊!” “开战十场,场场挑战的都是我们青州,这么下去,我们青州非垫底不可。”亦雯焦灼的开口。 “都不要说了!”无量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开口,“你们能活着下来就不错了,若是你们实力强悍,即便被场场挑战,又怎么会输掉?” 无量一开口,青州众人立刻羞愧的低下头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接着便见碧清直直的自往生湖上被踹飞了出来。 鲜血洒落在湖面盛开的水花之上,碧清的身子也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轻飘飘的坠落。 “碧清!”亦雯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起身便向碧清跑了过去。 人群爆发出大声的嘲笑声。 “青州的学员都这么弱鸡吗?” “十战十败,这种实力,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俩!早知道就不退出大比了!” “听说大比,青州从来没有进过前五,这一次,不会又垫底吧?” “哪能啊!人家可是有在实力榜排行第一的妖女坐镇呢!” 人群一阵哄笑,青州已经退赛的学员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都是退赛的窝囊废,居然还好意思这么大言不惭,简直不要脸! 第1167章 山穷水尽 无量的脸色有些抽搐,方一开战,青州除了君轻尘、楚梦寻和云锦绣三人,其他学员皆已落败,这一会儿,青州的士气简直是萎靡到了极点。 接下来,若是有人再挑战,势必得让君轻尘三人上去应战了。 即便那些学员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对他们的实力,也是一种变相的消耗,到时再去与北堂冷那种变态对战,自然会吃大亏! “呵呵,无量,今儿天气这么好,你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啊?”远处,炎厉笑呵呵的出声。 无量面色抽搐的冷笑:“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知我今日心情不好?” 炎厉冷嘲:“十战十败,青州的战绩,果真惊人啊。” “哼,大比看的是最终成绩,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结果如何呢?”无量反唇相讥。 炎厉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们如何应对!” 看着针锋相对的炎青两州,茯苓不由摇了摇头,看向美影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往生湖似乎与开始时不一样了?” 美影微微摇头:“我看未必,你看那里。” 茯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湖面那些盛开摇曳的透明水花,隐隐间泛起丝丝的红。 此次大比,受伤在所难免的,学员们挥汗洒血,只为最后胜利,只是谁也未去注意那些漂亮的透明水花微微的变了颜色。 往生湖上,师雨梦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勾着唇角微笑道:“无量掌事,青州还有学员来挑战吗?” 她心里清楚,君轻尘和妖女,无量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动手消耗的,而其他人又都败了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皆不足为惧,君轻尘对战北堂冷必输,妖女对战邱雅茜也是必输,那么她现在解决其他人,最后的成绩,东化海必然在青州之上。 往年大比,东化海都排在青州之后,那么这一次,历史不会再重演了。 她这话说的客套,可却像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在无量的老脸上。 九州众人的视线倏地都向无量看了过来,这一次,青州丢人可真是丢大了,口口声声的大喊着进前五,这回莫说前五了,搞不好连原本的名次都保不住了! 无量气哼哼道:“雨梦果然实力不俗啊,我们青州的学员自愧不如。” 远处,东化海掌事东瀛笑道:“无量掌事谦虚了,你们青州可是有几个拔了尖的学员,不如叫上来,与雨梦切磋切磋。” 无量嘴角一抽,东化海,南泽海,青州每次九州大比,都是排倒数后三名的。 即便都是垫底的,但每次大比,三洲还是会暗暗竞争,毕竟谁也不想坐倒数第一的位置。 这次东化海不断单挑青州,摆明是认定君轻尘和云锦绣必败,青州的名次肯定好不了,心思真够深的! 无量重重的哼了一声,往身后瞅了瞅,接着嘴角一抽,这边青州学员都快愤怒的爆炸了,他也被屈辱糊了一脸,那厢楚梦寻和君轻尘居然还在下棋! 这个时候了,下个鬼啊! 最可气的是,云锦绣呢! 似察觉到来自师尊的愤怒,楚梦寻抬起眼皮,看了无量一眼道:“要做什么?” “把他们统统给老子灭了!”无量一拍桌子。 楚梦寻这才随手将棋子一丢,看了一眼君轻尘道:“她还没回来,你去找找。” 君轻尘道:“那些人,解决的了?” 楚梦寻面无表情道:“不解决你们怎么决战?” 君轻尘微微一笑道:“也好。” 他目光收回,视线又落在棋盘上。 虽然是个没有结果的棋局,可他却明白,若是再下下去,自己怕是会输。 倒不是楚梦寻的棋将他逼死,而是他自己将自己给困住了。 ……… 周围一片嘲笑谩骂,无量气的不断拔胡子,楚梦寻在他身侧站定,冷声道:“师尊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无量面色抽搐:“老子是没定力好到跑去下棋!” 楚梦寻道:“我去解决,少拔些胡子。” 他的目光看向往生湖上,刚要走过去,一旁比丘突然跳了出来,握着拳头道:“那个……我也去!” 楚梦寻扫了他一眼道:“等下场吧。” 比丘用力的吞了口唾沫,却咬着牙道:“好!我不会输的!” 楚梦寻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落在往生湖上。 正呼呼大睡的北堂冷被几木一下子推醒,低声道:“楚梦寻上了。” 北堂冷这才懒洋洋的坐起身,用力的伸了个懒腰道:“这所谓的大比,总算是能看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月初却面色微抽:“小冷,不要小瞧任何对手,你得再正视些。” 回答他的,是北堂冷更大的哈欠。 炎州处,邱枫亦开口道:“之前北堂冷还要挑战楚梦寻,这个人的实力,应该也不低。” 景宁嘲弄道:“那又怎样,一个排名从未进过前二十的人,就算有点儿实力,也不值得正视。” 炎厉哼了一声:“你懂什么,那楚梦寻是无量的亲授弟子,即便资质不算顶号,也会不比你们差的。” 景宁觉得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反驳炎厉的话,只能将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紫州处,陈夕瑶面色微微不好看的坐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紫州的学员们竟然都搭理她了,反倒是与郭年儿打的热火朝天,心情正郁,一旁的陈光碰了碰她道:“楚梦寻上场了。” 陈夕瑶看了一眼往生湖,有些心不在焉道:“青州山穷水尽了吗?” 别的州没出几个人,便将青州所有上场的学员都击败了,这个楚梦寻应该有些实力,现在却不得已的站出来对战师雨梦了,后面还有很多强者,青州根本应付不来。 她别的不担心,现在只担心君轻尘会不会因此受影响,毕竟他要迎战的可是北堂冷! 至于楚梦寻,能不能击败师雨梦都是个问题呢。 不仅陈夕瑶,各州学员其实都不怎么看好楚梦寻,毕竟这个人在学院都没什么名声,之前也没有多显赫的战绩,唯一可圈可点的,也只有他那张极为英俊的脸了,但最多也只是惹来女孩子对容貌的青睐,仅此而已。 第1168章 团灭 “青州没人了吗?怎么让梦寻上了!”美影看到楚梦寻不由皱眉。 美姬耸耸肩道:“有什么办法,锦绣对战邱雅茜,轻尘对战北堂冷,其他的人又都败的离谱,也只能让这个大冰块上了!” “你爹都找了些什么学员来,一年比一年无用!”美影恼火。 美姬不由翻了个白眼,自己娘对自己爹,永远都是这么的深仇大恨,她还是认真看楚梦寻对决好了。 往生湖上。 看到楚梦寻出现,师雨梦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无量果然不能使用激将法啊,她就说了那么几句,就把楚梦寻给推了上来了。 也罢,打败楚梦寻,她的任务便完成了。 师雨梦目光打量着这个叫楚梦寻的男人,之前没怎么见过,没想到相貌竟如此出众。 自己下手,是不是应该轻些? 想到此,师雨梦露出微笑,十分有礼貌道:“楚梦寻是吧?我会让你几招的,动手吧!” 楚梦寻的目光却未看师雨梦,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东瀛,淡声道:“东化海的一起吧。” 他声音不高,威力却大,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炸的众人张口结舌,几乎回不过神来。 “这叫楚梦寻的疯了吧!居然叫我们一起!” “就是,他以为他是北堂冷吗?居然敢这么狂!” “雨梦一个人就能解决他,自不量力!” 声讨声几乎是一瞬,便汹涌上来。 东瀛掌事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沉声喝道:“楚梦寻,我知道你有些实力,但你想以一己之力挑我东化海所有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梦寻却有些不耐:“要么一起,要么认输,废话少说。” 比起一个一个对付,在楚梦寻看来,一起对付才是最节省时间的! 无量跟着冷嘲:“东瀛,你这是在怕全军覆没吗?” 东瀛面色一抽,有些恼火。 东化海的学员可都是他仔细挑选出来的拔尖人才,一起出手,战斗力怎么可能弱,但就算是靠着群体战术赢了那楚梦寻,也不光彩啊! 这个楚梦寻,简直岂有此理! 往生湖上,师雨梦的面色也变了,“楚梦寻,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之前实力榜的排名,她可从未掉出过前十,现在居然被一个从未进过前二十的人给鄙视了! 然她的话音还未落,一股力量已然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师雨梦面色蓦地大变,她刚想出手,可却发觉四肢像是被千金的力量给压制了,还未及还手,她便觉身子一沉,直接砸飞了出去。 东化海传来一片惊呼,而师雨梦的身子则重重的砸在东瀛面前的石案上。 石案“咔嚓”一声粉碎,师雨梦痛呼一声,竟然爬不起身来。 东瀛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一起上!” 话音方落,东化海的参赛学员们齐齐的冲了上去。 楚梦寻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旋即双手在虚空处一扯,无形的力量如海浪一般,澎湃翻滚,只听“砰”的一声,正与那些冲上来的学员们撞在一起。 学员们叠声惨呼,身子陡然被那力量给撞飞了出去。 全场蓦地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人的目光则如见了鬼似的,盯看着楚梦寻。 这个人,是楚梦寻吧? 排行从未进过前二十的楚梦寻? 那个实力从未超过颜值的楚梦寻? 他居然一出手,就直接团败了整个东化海的参赛者,这里还包括帝脉师雨梦? 纵使东化海的帝脉因年月太久,已经淡化的几乎可以忽略,但毕竟也是大帝的后人啊,再怎么样也不该一招都不敌的吧? 楚梦寻面无表情道:“南泽海,一起。” 南泽海的掌事南淮脸色蓦地有些精彩,若是刚才,他还能毫不客气的耻笑一翻这个楚梦寻,可现在,还怎么耻笑? 要知道南泽海的实力,比东化海还不济! 最拿得出手的牛丽海上次就被那妖女给败掉了,这一次本以为自己不要做倒数第一了,现在倒好! “梦寻啊,不要年轻气盛,你的对手可是其他州的绝顶天才,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消耗战力啊!”南淮语重心长的开口。 楚梦寻微微皱眉:“要么战,要么认输。” 南淮面色一抽,这小子是木头吗?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无量起身道:“南淮,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个性啊,其他州还都在焦急等着应战呢!” 其他各州:“……”谁特么焦急了! 南淮脸色抽搐,咬了咬牙道:“这一次便让你们好了!” 既然不战是败,战也是败,那干脆不战了,这样也能找个好听的借口给自己的个台阶下来! 无量正色道:“哪能让呢!九州上下都看着呢,这人老夫可丢不起啊!” 南淮面色已黑成了锅底,有些恼火道:“无量,你莫要太得意了!” “不不不,我青州今日可真是丢人丢大了!这么多苗子,全败在了你们手下,老夫还有什么可得意的!”无量越发的一本正经。 南淮咬牙:“你们,一起上!” 他话音一落,身后却没动静。 南淮转头一看,却见众学员皆有些畏惧道:“掌事,我们不是他对手啊!” “是啊掌事,我们认输吧!” 南淮:“……”这群没骨气的! 楚梦寻冷淡道:“南泽海认输,下一州。” 九州众人:“……” 这魄力是不是太大了点,都是天才,能说下一人的又有几个,这个倒好,直接下一州了! 这太欺负人了! “没想到这个楚梦寻还挺能打的嘛!”赤州,姚广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开口。 “能让北堂冷挑战的,实力自然不俗。”赤州掌事赤翼面色凝重,“广宣,你莫要小觑。” 姚广宣道:“掌事放心,宣向来不会做轻敌那种蠢事。不过……总算事情有点意思了,这个楚梦寻,值得一战。”姚广宣看向楚梦寻的视线,爆出极亮的光来。 正当各州尽皆陷入凝滞中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往生湖上,正是来自西翼海的海王宫世子萧然,只是他面上还挂着红肿,可他却浑不在意的掐着腰道:“楚梦寻,你若能败我,我西翼海所有人便向你认输!” 远处,茯苓头痛道:“完了!” 第1169章 横扫 萧川拍额:“我家世子约莫是疯了!” 这楚梦寻明显是深藏不漏啊!从他刚露的那一手来看,至少也是武灵级的人物,世子眼下才四珠武皇呢! 他这话音刚落,下一瞬便看到自家世子从头顶大叫着飞了过去。 萧川认命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再去找世子!” 西翼海众人:“……”感情他们来这儿,就是不断来找世子的! 至此,三大洲已然败落,而前后时间,还不足半柱香。 往生湖再次陷入安静,所有人看向楚梦寻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这楚梦寻根本就是个哑巴狼狗,平时不出声,一出声就一鸣惊人啊! 无量“哈哈哈哈”一扫面上阴霾,哈哈哈哈的笑着站起身来:“茯苓,承让,承让啊!” 茯苓面色抽了抽,从来都是青州给他们垫底的,这次西翼海却成了倒数了! 然萧然这臭小子,狂话都说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面皮有些僵硬的皱了皱,茯苓笑道:“还是无量掌事,慧眼识珠,竟收了如此出众的弟子啊!” 无量道:“哪里哪里,梦寻天资普通,实力一般,没办法跟学院的拔尖天才相比啊!” 这话说的其他各州掌事面色皆有些精彩,就因为他们之前相信了这番说辞,才小瞧了楚梦寻,事实,压根便没将他放在眼里,以至于被这小子直接给打的措手不及! 这天赋都普通,那叫他们这几个被打败的学员们脸往哪儿搁! 这老不死的,太不要脸了! 青州的学员们则给做梦一样一样的,前一刻,他们还被人虐的死去活来,丢尽了颜面,这一会反转太快,幸福来的太突然! 美姬哼了一声道:“老头的嘴脸也太难看了点!” “梦寻的实力委实精进了不少啊!”美影不由感叹,“亏你还是他大师姐,怎么就没人家的本事?”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楚梦寻时,他还只是个小孩儿,只是完全失去了小孩子该有的天性,性格甚至有些阴郁,彼时他尚无法筑基修炼,便日日淬炼肉体,小小年纪,却结实的像小牛。 当年的努力也确实给他打下了极好的基础,能有今日成绩,其实并不意外。 “娘,您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真要打起来,不见得我就输给他呢!”美姬不服气的开口。 美影嘲笑:“是啊,从小到大,我便没见你赢过。” 美姬:“……”这也是她格外讨厌楚梦寻的主要原因!这个混蛋! 楚梦寻却未理会周围的议论喧哗,冷冷开口道:“下一州。” ……… 一直躲避了十数里,云锦绣的身子方才停下。 身体有些疼痛,正是方才被两股力量撕扯所致。 她默默运行着医诀,几个小周天后,那种疼痛方减弱了些。 云锦绣抬起手腕,看着白骨道:“洞里是什么?” 是什么力量,竟然连白骨都碰了钉子,后面来的又是什么人,那个神秘的阵印又是出自谁的手? 既然那阵印内包含着两块织魂灯的碎片,那么,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将碎片拿到手的。 白骨在手腕上轻晃,却未给她回应。 云锦绣明白,就算她再三追问,白骨若不愿说,是绝对不会说的。 自她第一次遇到白骨至今,已有数年,白骨像织魂灯一样,一点点的增加,可其身份却不像织魂灯那般清楚明晰。 白骨太神秘了,猪盆、神器甚至宫离澈,竟然都不知晓它的来历。 云锦绣并未将手腕放下,她盯看着白骨,开口道:“那两块碎片我要得到。” 从某种程度来书,她与白骨是达成了合作关系的,要寻白骨,无论刀山火海,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走一遭,做为交换,她也希望,白骨能够帮她得到魂灯碎片。 山洞里的力量太过恐怖,以她个人之力,恐怕很难得手,可若是白骨肯出手的话,这种可能自然是会大大提升。 白骨依然没有给她回应。 云锦绣心里微有些火气,用力的晃了晃手腕。 链子甩动,白骨也跟着剧烈的摇晃。 白骨:“……” × 寻到一处幽谷时,君轻尘停住了步子,他环顾了一周后,视线向幽谷望去。 浓郁的魂力自幽谷深处不断往上涌来,以至于他反而跟掉了锦儿的线索。 难道是下了幽谷? 君轻尘的神念又在周围寻了片刻,这才抬步向幽谷行去,只是方一抵达幽谷崖边,另一道身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君轻尘目光微微一深,身子站住。 那人虽背着自己,可装束却不陌生,只是他出现在这里,倒叫君轻尘有些意外。 没记错的话,往生湖上,他一直在观看大比,这一道,莫不是分身? “院长似乎闲的很。”君轻尘语气虽恭敬,可言语间却有些嘲讽。 紫微剑与他契约后,便总是有人暗中跟着他,久而久之,跟踪他的人,他便也熟悉了,其中一道,正是这位院长无疑,虽他之后便消失了,可那道气息,他却未忘掉。 之后在中荒,他再次遇到这个人,可是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都未提起当年跟踪之事,然至今为止,这位月关院长为何跟踪他,依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月关回过身,隔着那张有些奇怪的面具,他露出了自己的真声笑道:“若你是来找人的,不妨等一等,相信她很快便上来了。” 君轻尘眸底滑过一丝微光,“原来,院长还有跟踪这个癖好。” 月关道:“我的地盘,需要跟踪吗?” 君轻尘道:“这世上,总有些事,是无法掌控的,之于院长来说,想来亦如此。” 月关蓦地笑出了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心机又警惕了吗?” 君轻尘不说话。 看容貌,月关虽然与他们年纪相仿,可事实,其年纪,恐怕比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年长。 能够成为九州学院的院长,掌控九大掌事,其手段和实力,定然亦非他们所见到的那般。 君轻尘突然有些怀疑,月关接近锦儿的动机。 第1170章 无理挑衅 之前跟踪他,或许是因紫微剑,跟踪雾雨,是因无花草,跟踪云锦瑟,或是因荒天,那么跟踪锦儿,是为了什么? 为了神器?为了九禁?还是为了宫离澈? 神器的话,他应该也会去跟踪邱雅茜。九禁不过是青帝的证道功法,热衷聚集九帝的人物,岂会仅仅在意青帝的功法? 那么,是为了宫离澈? 君轻尘的思绪纷乱,正当此时,一道流光自幽谷掠来,下一瞬,云锦绣的身影出现在崖上。 看到崖上的两道身影,云锦绣目光微敛了几分,心底虽有吃惊,却未表现在脸上,只道:“好巧,在约会?” 月关:“……” 君轻尘:“……” 云锦绣不着痕迹的垂下衣袖,遮住了白骨,“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君轻尘哭笑不得,锦儿何时也会说些冷笑话了。 “我来找你。”君轻尘开口。 云锦绣目光这才看向月关道:“轻尘来找我,那么敢问月关前辈,是刚好路过,还是风景这边独好?” 月关嘴角一抽,“咳”了一声道:“幽谷下面好玩吗?”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深了几分。 方才她一直躲着的人,是月关? 难道那阵印也是出自月关之手? 云锦绣道:“还不错。” 月关笑道:“可遇到自己喜欢的宝贝?”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锋芒,却微微挑眉道:“遇到了,只是想要拿到有些棘手。” “如此棘手,还是放弃好了。”月关虽然未笑,可那面具却是在笑着的。 云锦绣道:“若我不想放弃呢?” 月关道:“那就麻烦了啊。” 云锦绣目光凉了几分,她抬步走到月关面前,而后抬手,一把将他面上的面具给揭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之前说过,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若与我的目的相悖,我不会妥协。” 月关摊手道:“有些事,妥协些路才好走。” “我本就没有打算走好走的路!”云锦绣目光冷冰,“那碎片,我要定了。” 面具被她一把拍在月关胸口上,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开。 君轻尘视线扫了一眼幽谷,心里明白了几分,却也未再多言,转身跟上。 月关站在原地,看着云锦绣的背影,良久他转身,手猛地一甩,只听“啪”的一声,面具撞在远处的石头上,粉碎。 × 往生湖一片寂静。 各州学员的视线,尽是盯看着湖上站着的身影,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这个楚梦寻也太嚣张了点吧?”紫州处,郭年儿嘲讽的开口,“掌事,让夕瑶去教训他吧?以夕瑶的实力,定然能将他打的落花流水。” 紫州掌事紫胤微微皱了下眉,之前,他们确实没怎么注意过楚梦寻,也是因此,对他的情况根本没进行过详细的了解,倒不是对夕瑶的实力担心,而是他给陈夕瑶定的目标是对战邱雅茜。 如果夕瑶在楚梦寻这里消耗了战力,接下来再对战邱雅茜的话,显然对紫州的成绩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可照着楚梦寻这样的打法,若是他开口挑战紫州的话,紫州只能迎战了。 “夕瑶,你怎么想?”紫胤看向陈夕瑶,询问。 陈夕瑶不太喜郭年儿嘴快,凝眉道:“楚梦寻的实力定然不凡,否则也不会让北堂冷去挑战,即便我出手,想要击败他也是极难的。” 郭年儿笑着道:“夕瑶,你也太谦虚了吧。” 陈夕瑶却懒得理会她,只看向紫胤道:“还是观望一下吧。” 郭年儿声音大了些:“观望干什么!夕瑶!你若出手,定然能将楚梦寻击败的!楚梦寻!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们夕瑶面前,你根本一文不值!” 她跳着脚大声开口,尖锐的声音,穿过往生湖,立刻引起了哗然,而楚梦寻的视线亦向紫州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陈夕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蓦地转身盯着郭年儿,怒声道:“你怎么回事?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干涉了?” 郭年儿像是被陈夕瑶吓到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惊恐道:“夕瑶,你别生气,我只是为你不服啊……” 紫州众人也不由跟着附和道:“是啊夕瑶,年儿也是相信你的实力嘛,你是我们紫州最厉害的人,对付那个楚梦寻肯定没问题的!” “对呀对呀,夕瑶一出手,那楚梦寻肯定要灰溜溜的败下去的!” 紫州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 紫胤不由皱眉道:“都闭嘴!” 陈夕瑶紧紧的抓着剑,气得有些发抖。 远处,楚梦寻冷冰的声音传来:“紫州,谁来?”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紫州掌事不想应也得应了。 紫胤上前道:“楚梦寻,你确定要挑战我们紫州?” 楚梦寻道:“确定。” 紫胤哼了一声,“你以为击败了南泽、西翼、东化便能与我紫州一决高下了?” 楚梦寻冷声道:“谁来应战?” 紫胤老脸微抽,显然,无论他说什么,这楚梦寻都是非要迎战紫州不可了! “陈光,你先上!”紫胤捏紧了拳头。 辰光一握拳头,接着身形一动,便向往生湖扑去。 他速度快如疾电,不过眨眼间,已然逼至楚梦寻面门,然就在他的拳头轰然砸下时,楚梦寻的身形却骤然消失了,下一瞬,辰光便觉得后背一凉,接着后背里骤然传来暴击,他眼睛一瞪,身子便直接向前砸了出去。 紫胤脸色一沉:“郭年儿,你上!” 郭年儿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道:“掌事,为何不让夕瑶上啊!” 连辰光都不是楚梦寻的对手,她上去,也根本不能将其战胜啊! “动手!”紫胤根本不给她推诿的机会,一声冷喝。 郭年儿一个寒颤,咬牙道:“陈夕瑶!现在你满意了!” 陈夕瑶冷嘲:“要怪就怪泥自己好了。” 郭年儿胸腔里怒火积聚,却也不敢忤逆掌事的命令,只得咬了咬牙,向往生湖上冲,只是身子还没踏上湖面,便被迎面而来的力量直直的击中面门,一声尖叫,身子也倒砸了回去。 楚梦寻神色里已然十分不耐:“紫州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实力吗?” 第1171章 往生界 九州学院虽云集九州天才,可他毕竟已经踏足武灵了,一阶之差,天壤之别,这些实力刚踏足武皇亦或者还未踏足武皇的学员,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紫胤的脸皮狠狠的抽了抽,这个楚梦寻的实力,究竟是达到了何种地步? “掌事,我来吧。”陈夕瑶微微皱了下眉,站起身来。 显然,这一次,所有人都低估了楚梦寻的实力,郭年儿怎么也是三珠武皇,可却连楚梦寻一招都接不住。 难道,楚梦寻与北堂冷一样,也踏足了武灵吗? 紫胤微微的咬牙,虽然极不情愿,可眼下也只能让陈夕瑶出手了,否则,紫州必然沦为九州的笑谈不可! “夕瑶,这一次,务必要将他给我拿下!” 远处,云锦绣与君轻尘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往生湖上,自然无人将他们注意。 往生湖上,水花摇曳,水镜上的名字也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此前的对决几乎是一面倒,楚梦寻的出手也并不客气,可奇怪的是,水面上的水花却并未被摧毁。 云锦绣的心思却难以集中在往生湖上,或许是那两片魂灯碎片牵扯了心神,亦或者是月关摆明了不肯合作的态度,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云锦绣眼底滑过白光,再次向湖面看去,接着她的眼神便变了。 湖面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那些摇曳的水花,也没有矗立在水面的水镜,更没有紧张对峙的楚梦寻和陈夕瑶。 甚至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一人,站在往生湖畔,孤零零的。 云锦绣只觉心里一寒,蓦地散去眼底白光,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云锦绣深深的吸了寒气。 术眼能够看破一切虚妄,看到最本真的世界,也便是说,此刻她肉眼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可是,九州大比是原本便存在的,到了往生湖上,为何便成了虚假? 若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那么九州学院的人又都去了哪儿? 云锦绣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她的视线看向半空,那里月关不发一言的盯看着往生湖,在他脸上,还带着张面具,似乎从未离开过。 云锦绣凝起眉头,“院长一直没有离开过吗?”她偏首询问身侧的比丘。 比丘奇怪的看着她道:“锦绣,你不是一直都在的吗,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云锦绣的面色微微的变了。 她一直都在? 之前,她明明去了一趟幽谷! 云锦绣看向君轻尘,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轻尘呢?”云锦绣紧跟着问。 比丘简直要被云锦绣搞糊涂了,他挠了挠头道:“锦绣,你怎么了?轻尘不是在你身边吗?” “一直都在?”云锦绣凝眉。 “一直都在……”比丘被云锦绣的问题问的有些惊悚了。 诡异之事,莫过如此。 若是她一直都在的话,那么她出现时,那个她自己又是何时消失的? 往生湖上,楚梦寻已然与陈夕瑶过了数十招,帝脉的力量,绝非吹嘘,比起前面的不堪一击,陈夕瑶的一招一式,都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然而,云锦绣却觉得心里充满了古怪。 方才,她以术眼看去时,同样没有看到站在身边的君轻尘。 挂在胸口的龙骨突然发烫起来。 云锦绣蓦地回神,抬手将坠着龙骨的颈绳拿了出来,却见龙骨不断的散发着炽热的光。 “轻尘,龙骨怎么回事?”云锦绣偏头看向君轻尘,然视线里,君轻尘的身子却开始虚化起来。 云锦绣心头一沉,蓦地看向周围,不仅君轻尘,所有人的身影都开始变得虚淡起来。 龙骨越来越热,云锦绣心里一动,将一丝念力探入龙骨内,龙骨的温度立刻变得温和起来。 云锦绣抬起眼睫。 湖面重又恢复了平静,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周围静谧如水墨画,她站在湖畔,孤零零的一个人,突然,她看到了湖面上出现了另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云锦绣并不陌生,正是她之前在水镜内看到的女子。 她素手纤纤,轻轻的拂动着水波,似觉水温极好,便起身轻解袍带,褪了衣裙,宛如一尾鱼儿般,投入水里。 云锦绣看的发怔,一时间,竟然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又是何人。 她惊然察觉,自己恐怕已经进入了往生幻境,可却不知该如何才能退出去。 那女子,难道是往生时的自己? 她在水中自在戏水,光洁的肌肤被水珠儿打湿,乌黑的发丝,像是晕染开的水墨。 云锦绣心里升起一丝紧张,她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感觉到湖畔多了另一道身影。 云锦绣蓦地偏首看去,却在下一瞬,睁大了眼睛——宫离澈! 他立在湖畔,蓬松的狐尾,毛茸茸的狐耳,皆藏在那银雪般长长的发丝内,他穿着件富丽的锦袍,袍上妖花明艳,绽放如火。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湖内与水嬉戏的女子,长长的眼睫下,目光如潋滟的水波。 他很美,勾魂摄魄般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云锦绣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接着,什么声音都似听不到了。 突然,手臂传来刺痛。 云锦绣蓦地回神,却见白骨刺破了她的手臂,殷红的血珠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地面。 云锦绣再抬头看去,宫离澈也好,那女子也好,尽消失了。 她快步的向前行了两步,然周围依然没有他们的身影。 那一瞬,云锦绣感觉心像是空了一块似的,还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往生时的自己,是与宫离澈认识的吗? 那时的宫离澈看起来很好,三魂似也未散,咒怨似也未附身,是那样的健康好看。 好想再看一看那时的他,好想知道那时的自己。 “你想迷失在往生界吗?” 神念突兀的出现在脑海里,云锦绣的身子猛地顿住。 她怎么忘了,自己还置身在往生幻境?若是她不断的追逐往生,日后怕再也出不来了! 第1172章 往生石 这个念头像是一盆冷水,使得云锦绣猛地回过神来。 她用力的按住手臂的伤口,刺痛让她越发清醒,看来,必须得尽快离开这个幻境了。 幻境内再好,终究是虚幻。 云锦绣再次开启术眼,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张鬼脸给吓了一跳。 那鬼脸不知贴着她盯看了多久,云锦绣这才发现周围并非空无一人。 无数道身影,皆向湖面行去,在湖面尽头,矗立着两扇黑色的大门。 云锦绣定睛一看,却见那大门上方挂了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往生界”三个大字。 鬼脸眼珠子转动着,突然张开嘴,嘴里一条长长的舌头吐了出来。 云锦绣下意识的闪开,那鬼这才收了舌头,缓缓的也向那扇门行去。 “让让,让让。”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云锦绣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头长牛角的人正拎着锁链,锁链内锁着好几道人影,那人影皆鬼哭狼嚎,十分恐怖。 云锦绣心思变幻,难道这往生界是通向鬼界的大门? 头长牛角的人拖拽着那几道人影,走了几步,转而又盯看向云锦绣瓮声瓮气道:“你是人类?你也要去往生界?” 云锦绣目光闪了一下:“往生界是什么?” “往生界都不知道还敢来这里?往生界是神的墓葬地,大奸大恶的鬼怪都要拉到那里处置!”牛头人开口。 云锦绣面色不太好,牛头人都已经能与她说话了,难道她又进到另一个幻境内? 云锦绣看了眼身后,尽是雾蒙蒙的混沌。 虽然那牛头人说的恐怖,可那往生门会不会就是这幻境的出口? 如果不是,她岂不是要一直的在这里待着了? “去往生门。”白骨的神念再次传来。 云锦绣心里定了定,白骨应不会害她,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不再理会牛头人,云锦绣向往生门走去。 那一瞬,所有的鬼怪都停下了步子,盯看着她。 那感觉很古怪,云锦绣却不及多想,一步步的靠近那往生门。 越是接近,她越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无法言说的心酸,涌上心口,竟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云锦绣心里一惊,抬手擦了擦眼睛,眼睛很干涩,并没有所谓的眼泪。 在那些鬼怪的注目下,她终于踏上了往生门的门槛。 门内一片黑暗,幽幽的冷风,似乎从未知的地方不断的吹来。 云锦绣感觉有些冷,她怔怔的看着那黑暗,只觉什么东西,似在心底苏醒,可她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去了就回不来了!不要跳啊!” 身后突然传来牛头人大声的呼喊。 云锦绣转头,看到它惊恐的摆着手。 云锦绣心想,自己若是离开这幻境,却是回不来了的,她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旋即身形一动,便坠入了黑暗。 * 往生湖深处。 光洁的石头上,缓缓的倒映出两个影子。 “我擦,这就是往生石啊?我要看看我的往生!” “卧槽!什么玩意!老子往生怎么还是头猪啊!” 一个猪蹄子毫不客气的砸在喷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玛德!为毛爹前世还是个盆啊!”屎盆气急败坏叫嚣。 “这一定是假的往生石!”猪九撂蹄子,正中那往生石。 光洁的石面突然爆发出亮光来,那亮光正照在猪九身上,猪九“嗷”的一声痛叫着破口大骂:“卧槽卧槽!这破玩意还敢咬老子!” 说着,一盆子就砸了过去。 只听“铛”的一声,盆底与往生石撞到了一起,接着那往生石便消失了。 屎盆:“……完了,它进我肚子里了!爹不会变成往生盆吧!” 猪九立刻窜了过去,“吐出来!那是老子的宝贝!快吐出来!” “擦!你身后什么东西!”屎盆大叫。 “卧槽!老子信了你的邪!吐出来!”猪九伸蹄子就往屎盆肚子里去找。 屎盆:“哈哈哈哈哈!我擦!你后面有鬼!” 猪九:“哈你大爷!” 一个触角敲了敲猪九屁股。 猪九恼火:“滚开别碰老子!” 那触角被甩开,又凑了过来,猪九再甩,它又凑过来,猪九忍无可忍回头刚要破口大骂,却看到身后出现的巨大水怪。 四目相对,互相眨了眨眼睛,接着猪九便“嗷”的一声,将屎盆糊在那水怪脸上,撒丫子狂奔,“卧槽!这什么鬼啊!” 屎盆:“我擦!爹要被吞进去了!” 那水怪巨大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盆子。 猪九跑了一圈,又冲了回来,拿着一个巨大的棒槌大叫:“老子捶你胸口!” 那棒槌捶在水怪身上,水怪扭头看了一眼猪九,接着一甩尾,猪九直接被抽了出去。 水怪冲过去,张开大嘴,就要将猪九给吞进去,千钧一发之时,一只脚踹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水怪便倒飞了出去。 屎盆被甩出,被一只手接住,而被抽飞的猪九,亦被一条藤蔓扯住了蹄子。 猪九一愣,扭头看去,待看到突然出现的云锦绣时,不由“嗷”的一声大叫:“卧槽!女神!老子爱你!” 说着,划动着蹄子,就向云锦绣奔了过来。 云锦绣抬脚挡住它的猪脑袋,凝眉道:“往生石呢?” “我擦!女神!别说往生石,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屎盆大叫。 猪九耳朵忽闪了一下:“卧槽!什么往生石!哪有往生石!”说着就去抢屎盆。 云锦绣抬脚将它踹飞,看向屎盆道:“先把往生石给我。” 往生湖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不必说,所有人都已被卷入幻境。 如果自己没有从幻境中逃出来,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屎盆将往生石倒了出来,云锦绣随手抓住,那石头已然变成拳头大小,上面布满了玄异的纹路。 云锦绣身形一动,掠出往生湖,旋即祭出魂火,向往生石涌去。 魂火缭绕,瞬间将往生石包裹,那暗淡的纹路,突然间便爆出了耀眼的光芒,接着只听“砰”的一声,那石头骤然爆了开来。 一颗浑圆的珠子自石头内跳了出来,云锦绣眸光一变,蓦地抬手,一把将那石头抓住。 珠子色呈浅绿色,入手温热,不断的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云锦绣心头微动,正觉奇怪,却是在这时,听到周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接着空间像是被什么敲碎了一般,开始皲裂。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开始出现,正是身陷在幻境中的学员和掌事们。 云锦绣眸光微微一闪,刚要将那珠子收入袖中,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将珠子抢了去。 第1173章 前世今生 掌心一空,云锦绣的神色微微一变,蓦地抬头,却是月关。 “还我。”云锦绣凝眉。 那珠子给人的感觉很奇特,像是里面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隔着面具,月关的声音很是平静:“云锦绣,你破坏了本院的计划,现在还想拿走本院的东西?” “计划?”云锦绣面色微微变幻,虽然她一直猜测月关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可与这个从往生石里蹦出来的珠子有什么干系。 月关随手将珠子收起,开口道:“不想错过进入神虚的机会,便全力以赴的战胜对手吧,还有,本院不想再横生枝节。” 他目光有些深的看了云锦绣一眼,旋即身子一动,掠在半空,袍袖一挥,便听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更多的人现出了身影。 自幻境坠出的人却是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 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往生湖与之前的往生湖,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倒也是有区别的,因湖面摇曳的水花和水镜,尽是消失了,碧湖如顷,山水倒映,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们刚进往生湖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楚梦寻和陈夕瑶的对决,谁赢了?” “是谁打断了决战?” 疑惑的声音越来越多,然依然有很多人微微的变了颜色,这其中便包括比丘。 想到自己方才的经历,他的脸色如雪一般的苍白。 他以为自己就要消失了,可突然间,便陡然从噩梦中惊醒。 “比丘,你脸色好难看啊,是不舒服吗?”一旁有青州的学员开口。 比丘不由的抓紧了掌心的葫芦,面露惊恐道:“方才,我们似乎都陷入了幻境。” 没错,是幻境。 如果不是周围的幻境突然粉碎,他恐怕就在幻境里迷失了! 可为何他在幻境内,竟然看到了云锦瑟…… 不仅学员,各州的掌事们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之前,他们以为只有踏上往生湖才会被那往生幻境困扰,现在看来,自从那水花出现后,他们便已然陷入幻境而不自知! 若不是幻境突然被击碎,他们恐怕要一直留在幻境内了,至于有什么后果,只有天知道! 君轻尘的面色亦微微变幻,虽然画面一闪而过且有些零碎,可他隐隐约约的还是看到了一道剪影,在细碎的波光中,回眸轻笑。 虽对于往生,他并无兴致,可真正的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胸腔里涌动的情绪却令人无法忽视。 “果然是月关搞的鬼。” 略嫌冷清的声音传来,君轻尘下意识的看去,却见云锦绣正微微有些着恼的向他走了过来。 君轻尘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怔忡了。 直到走到君轻尘面前,云锦绣才发觉君轻尘的神色似有些不对,她一顿道:“轻尘?” 君轻尘眼睫微颤了一下,目光这才聚焦,“嗯。” 云锦绣道:“发什么呆。” 君轻尘微微一愣,接着笑道:“没什么,锦儿可否受伤?” 云锦绣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看到了往生界。” “往生界?锦儿也看到了往生界?”君轻尘一怔。 “也?你也看到了往生界?”云锦绣目光微敛。 每个人看到的往生,应该不同才是,如果她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往生,那么与君轻尘的往生发生重叠,这就耐人寻味了。 君轻尘点头,缓声道:“我确实看到了往生界,若非从那里跃下,恐怕还无法离开幻境。” 云锦绣微惊:“我也是从那里离开的幻境。” 两个人的目光各自变了,看着对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你们两个要这样互相注视到天荒地老吗?”轻脆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锦绣回头,却见美姬正双手环胸,大步走了过来。 她有些烦躁,语气里,也满是不悦。 云锦绣道:“怎么了?” “真是奇怪,我居然发现自己前生是个小乞丐!像我这般肤白貌美的绝色大美人儿,居然在往生里,成了个要饭的!双手不能致富吗?好胳膊好腿的,做什么不行,干嘛非得要饭啊!”美姬相当无语的开口。 云锦绣嘴角微抽,与往生的自己这般斤斤计较,也是挺与自己过不去的。 “先不说我,你们呢?你看到了什么?”美姬碰了碰云锦绣,追问。 云锦绣想到宫离澈,心头漂浮不定。 她在往生里,是与宫离澈认识的吗?宫离澈三魂齐全时,至少是在上古以前了吧? 信息太过片段,猜测却有千百余种,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 可如果他们往生相识,是否意味着,她有找到咒怨破解之法的可能? “你们两个,不会是在往生里,认识吧?”美姬本来想调侃一下云锦绣和君轻尘,哪里知晓,两个人都沉默了。 美姬被惊到了:“你们当真认识?” 云锦绣蓦地回神道:“我们只是刚巧都看到了往生界。” 那往生界如果真的存在,却肯定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即便她与君轻尘都看到了往生界,却并不意味着,两个人便是相识的。 君轻尘亦点头道:“正是,往生界是墓葬神灵的地方,之后便成了处罚鬼怪之地,定然不知存续多久。” “往生界?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美姬奇怪开口。 远处传来喧哗,三人皆向那反向看去,却见楚梦寻和陈夕瑶的身影亦出现,只是两个人皆神色有些凝重,却罢了手,各自分了开来。 看着楚梦寻冷冰的脸,美姬嘀咕:“也不知道他往生是个什么,这么冷冰冰的,不会是成了精的大冰山吧。” 云锦绣嘴角又抽了抽,看楚梦寻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 看来,这一次众人或多或少的都看到了些东西,若是那往生石没有裂开,或许往生种种,都会被众人悉知。 她本就有着两世记忆,若是再来一世,恐怕真的会怀疑人生了。 楚梦寻面色有些沉凝,身陷幻境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在幻境内,看到了美姬! 事实,他宁愿看到一头猪,也不愿看到这样一张熟脸。 念头刚一落,面前一头风骚的黑猪极其猥琐的狂奔而过。 第1174章 迷雾重重 楚梦寻蓦地黑了脸。 “结果如何?”看着走来的楚梦寻,云锦绣开口。 她问的是陈夕瑶与他对决的结果。 陈夕瑶再怎么说,也是帝脉,且是极强的那种,毕竟紫帝上可追溯,血脉力量不似南泽、东化几州消散的几乎没有。 楚梦寻看她一眼道:“未交手。” 幻境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哪里来得及出手? “我以为是你败了才摆出这般难看的脸色来,原来是未交手。”美姬毫不客气的嘲笑,“不过,你如此闷闷不乐,莫不是在往生幻境里看到不好的东西了?” 楚梦寻几乎毫不掩饰眼底的冷嘲之意,确实是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美姬却浑然不知,嘲弄道:“放心吧,即便你往生是个人人喊打的小老鼠,本少女也不会嘲笑你的。” 楚梦寻却是连搭理她都嫌弃,只看了一眼云锦绣道:“你击碎了幻境?” 云锦绣道:“猪盆前来盗取往生石,我误打误撞便得手了。”说来,若不是猪盆折腾,恐怕即便她跳下那往生界,怕也很难出来。 话音一落,一头黑猪又猥琐的狂奔而过。 云锦绣偏首看去,在猪盆身后,那头被她踹晕过去的水怪又复醒过来,正孜孜不倦的狂追着猪盆二货。 “哇擦!要死啦!惊见水怪陆上跑啊!” “卧槽!谁这么无良,居然在湖里乱放生玩意!” 远处,神兽狰微微咬牙:“这两个蠢货果然还是跟着跑来了!” 月关坐在一侧,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像是没听到神兽狰说话般,只视线看向远处的云锦绣。 神兽狰察觉到月关的情绪不对,不由甩了甩脑袋上的长毛道:“不顺利吗?” “被猪盆给打乱了。”月关开口,声音无波。 “帝阳珠暴漏了?”神兽狰有些吃惊。 月关微微捏紧了手里的珠子,看向云锦绣的视线若有所思,“虽然只是看到众人的片段,但云锦绣与妖狐应在同一时代有过交集。” 神兽狰道:“这条线索太简单了,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太大帮助,何况那两片魂灯碎片,也被云锦绣找到了,她一直在收集织魂灯碎片,想要让她放手,似乎有些不可能。” 月关眉头微锁,久久不说话。 往生幻境应是天衣无缝的,云锦绣是如何能够发觉置身幻境,已经很令他意外了,可却在这意外之余,她还能不受往生所困并寻到幻境出路,这便令他吃惊了。 月关在脑海里,将云锦绣的幻境又回想了一遍,旋即微微凝眉。 难道,是她手腕上带着的白骨? 幻境内,云锦绣曾被她手腕的白骨刺伤了手臂,之后云锦绣便寻到了往生界,并从那里跳了下去。 除此外,君轻尘居然也是从往生界跳了下去,可他却未发现,君轻尘是如何摆脱往生幻境,寻找到出路的。 “她手腕上的白骨,你可知是什么东西?”月关开口。 神兽狰道:“此前在东洲时,白骨便出过手,之后,白骨便一直跟随云锦绣,且白骨似乎也在慢慢的变大。在试炼地时,云锦绣跳下深井,与白骨联手杀了一头大妖,并将封印在雕像白泽身上的白骨救下。白骨力量暴增,绞杀红毛大妖,并得到了树灵。” 神兽狰眼睛滑过一抹神光,竟然将云锦绣身上发生的事,说的一清二楚。 “所以说,白骨是个什么东西?”月关有些无语的开口。 “不清楚。”神兽狰也有些无语,云锦绣身上神秘的东西太多,这很干扰它观察她的过往。 “妖狐出现了吗?”月关双手交握,手指轻轻的敲着手背。 “妖狐的行踪,根本不是我们能够观测的。”神兽狰喷了下鼻息,“或者,你可以寻找机会,去一次星河。” 月关道:“星河啊……” * 即便隔着极远的距离,云锦绣依然能够感觉到月关盯着自己的目光,还有另一道视线,似乎在洞察着自己。 这感觉,叫人十分的不舒服,似乎隐藏在内心里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摊了开来,里里外外的打量着。 她的视线蓦地向月关看去,他却不慌不忙,抬手向自己甩了个手礼。 越是深的了解月关,云锦绣便越是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人物。 他做的事,他的想法,他的动机,甚至连他的目的,她现在竟然都无法摸清了。 他曾说他要保护人界。 月关,真的是要保护人界吗? “看来,大家都通过了幻境的考验。” 月关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幻化出来的声音,依然叫人无法辨别他的年龄。 “那么,现在大比可以正式开始了。” 月关的话,让所有还未从真假幻境中回过神的学员们再次懵掉。 大比正式开始? 感情之前,他们都看了一场假的大比? 九州掌事脸色皆有些不好看。 院长玩便玩了,怎么连他们也给玩了进去! 都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自尊跟年龄一样成长起来的,想到自己深陷幻境,犹自不知,怎么想怎么恼火。 可院长也不是让他们恼火一次两次了,他的宗旨,就是让他们不断的恼火,然后……就习惯了。 月关浑然不理会众人或懵逼,或诧异,或恼火的视线,自顾自的开口道:“此次大比,我们将以群战的方式进行淘汰晋级,最后留在台上的一州,为获胜者。” “院长,这哪儿来的台子啊!”有学员忍不住嚷嚷出声。 月关随手一扫,一个圆圆的黑色物事飞出,接着便听“嗡”的一声,那黑色物事骤然变大,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台。 战台悬浮于湖面之上,无一物支撑,不断的轻轻摇摆,看起来很是不稳妥。 不必说,院长的意思是,参赛者需全部登上这看似不稳妥的站台上进行淘汰绝杀了,有没有资格成为最后留在台上的获胜者,唯有实力! 那一瞬,九州皆爆发出了强烈的战意,战意汇聚,宛如巨大的能量罩一般,汇聚当空。 “我要报仇!”远处,萧然握着拳头大声叫喊! 被两次踹飞,简直不能忍! 他怎么能当着女神的面被两次踹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月关看向萧然道:“哦,对了,被楚梦寻击败的三洲无资格参赛。” 愤怒到亢奋状态的萧然:“……” 第1175章 混战 远处,北堂冷双手环胸,嘲弄道:“大混战吗?真是让我又有精神了呢!” 他自然也受到了往生幻境的影响,只是他的往生与现在的自己,似乎没什么差别,一样的天才绝艳,一样的英俊无匹! 看来,自己真是天生的天才! 月初微有些郑重道:“小冷,楚梦寻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你莫要轻敌。” 北堂冷将指骨捏的咔嚓响,冷笑着勾起唇角道:“有些实力才好玩,否则,这大比还有什么意思?” “小冷还需要对轻尘手下留情哦。”北堂倾月弯起眼睛,十分可爱的开口。 北堂冷却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烦死了!” “啊!”湖面战台上,突然传来惊呼声,众人的视线无不向湖面看去,却见那率先冲上战台的学员因着战台摆动太厉害而无法平稳站立,竟直接从战台上滚进了往生湖内。 最诡异的是,那些坠入往生湖的学员似乎被什么咬到,无不大叫出声,慌不择路的便向湖岸游了过来。 云锦绣心头微惊,看了一眼湖面,却见湖底此时游动着许多透明的小蛇,而掉下去的学员,正是被这些小蛇咬掉,才会导致全身血淋淋的。 然即便如此,学员们还是勇敢的冲了上去,毕竟进入神虚的机会,谁都想要。 “之前受伤的都不要再上去了。”看着战台,无量沉声开口。 既然是大混战,人海战术是没用的,这战台,分明是为最顶尖的几个学员准备的试炼地,能否闯关,全看他们自己了。 “掌事,我要去!”比丘上前开口。 自己从来便未参加一场对决,他已经懂得修炼之法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为青州贡献一份力量。 无量扫了他一眼道:“你留下来照顾伤员吧。” 以比丘的实力,上去只有挨打的份,他当然不想让自家学员再做无益的伤亡。 “可是……”比丘有些着急。 为了参加大比,他最近一直在努力的修炼,大约是这葫芦比寻常人修炼要来的容易,短短时间,他已经成为武师了! “让他去吧。”这时,云锦绣突然开口。 无量嘴角一抽:“小丫头,你可想好了,他若上去,一准拖后腿。” 云锦绣淡淡道:“知道。” 有些事,不去经历是不行的,哪怕比丘刚上去,就被打下来,也总该让他迈出第一步。 比丘有些激动道:“掌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无量嘴角又抽了抽,看了一眼楚梦寻和君轻尘,见两个人毫无异议的样子,只好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战台之上,北堂冷已稳稳的站在上面,气焰嚣张的高声道:“楚梦寻,君轻尘,我来了,你们还不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楚梦寻和君轻尘道:“湖里有古怪,莫要掉下去,走吧。” 说罢,身形一动,身影已然消失。 楚梦寻和君轻尘亦未停留,纷纷跟上。 看着三人的身影,无量微微的捏紧了拳头道:“三个小家伙,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 云锦绣三人一落在战台之上,周围顿时传来呼喊声。 倒不是为了云锦绣他们尖叫,而是三人的出现,直接将原本便存在的矛盾,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支持各州的声音与狂踩妖女的声音,汇合到一处,许多学员为此更是争的脸红脖子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站台上的云锦绣能听到的,也只有“嗡嗡嗡”声而已。 月州、炎州、赤州、紫州、青州、北息海齐聚战台,各霸一方,却与台下的混乱不同,安静的出奇。 北堂冷掐腰冷嘲:“这可有趣了,媳妇,你要不要跟这两个小子一起上?” “北堂冷,饭虽好,吃多了小心撑着自己。”美姬双手环胸冷嘲。 姚广宣抬手道:“不如我们先合力清除些无用之人如何?站这里还挺碍事的。” 他这话一出,其他学员皆面色微抽。 无用之人?说的一定不是他们! “楚梦寻的对手是我。”陈夕瑶皱了下眉,方才因幻境,两人的对决被迫中断,现在她自然有一百个理由继续。 “我赞同姚广宣的话,先清除无用之人吧。”邱雅茜有些傲气的开口,自始至终,视线都未看云锦绣一眼。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北堂冷的回应,只听“砰”的一声,北堂冷一拳击在战台。 趋于微妙平衡的战台,因北堂冷的这一拳,猛地颤了颤,接着便开始发生新的倾斜。 台上措手不及的学员一声惊呼,便开始向湖里坠去。 “哼,本少爷已经迫不及待了!”北堂冷邪邪一笑,身子陡然向云锦绣三人暴冲而来。 可怕的劲拳狂风疾电的轰然砸下,空气都在那力量下扭曲弯折,只听“砰”的一声,与另一股力量相撞。 狂乱的力量化成飓风,陡然将最近的几个学员直接给卷飞了出去,而那巨大的战台也瞬间剧烈的摆动起来。 两个拳头骤然分开,君轻尘一扫袖袍,将手背在身后,凝盯着北堂冷道:“我一人对付你足矣。” 北堂冷“嗤”的一声,冷笑起来:“那便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本少刮目相看吧!” 说着,他体内的力量骤然爆涌而出,恐怖的气息游龙惊凤般,骤然占据了整个战台。 众人的面色皆发生了变化,而实力稍弱的学员们更是直接在那恐怖的气势下变了颜色,踉跄着向后退却,更有甚者,直接在那气息下跌落战台,直接被淘汰。 北堂冷双拳紧握,发出“哈哈哈哈”的狂笑声。 那厢陈夕瑶亦蓦地拔出剑来,高声道:“楚梦寻,出手吧!” 只是下一瞬,她的面前,便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美姬扬起下巴傲声道:“陈夕瑶,你的对手是我,我的小师弟,还是不屑同弱女子出手的!” 陈夕瑶面色倏地难看,成长到今日,还从未有人敢说她是弱女子! “那我便先废掉你好了!”陈夕瑶哼了一声,剑身一转,便直接向美姬刺了过来。 看到打起来的两个女人,姚广宣摊手:“楚梦寻,看来,上天注定让你我切磋了。” 第1176章 天才对决 楚梦寻依然面无表情,对于他来说,同谁打都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只有对手的脸罢了。 看着混乱成一团的战台,邱枫压低声音:“雅茜,那妖女我先来对付?” 邱雅茜淡声道:“不用了,我很快将她解决。” “没错,这妖女此前将自己的名头捧得如此之高,雅茜就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将她击败!”景宁冷嘲,“真是迫不及待的看到那一幕呢!” 邱雅茜没有接话,她神念一动,掌心处,一把金色长剑缓缓形成,旋即她长剑微微向云锦绣一指开口道:“妖女,全力以赴吧!” 随着邱雅茜的声音穿出,九州学员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来。 “雅茜!杀了这个盗窃犯!” “雅茜威武!斩妖除魔!” “妖女必败!妖女去死!” 铺天盖地的叫嚣声堆涌而来,云锦绣面色平静的抬手,掌心亦出现一把金灿灿的长剑。 器武灵的色泽通常是代表了一个人的天赋值,邱雅茜的剑既然是金色,那么不必说她的天赋值至少也是赤金级的。 看来,这一场对决不会轻易结束。 云锦绣道:“开始吧!” 长剑划出一道虹彩,云锦绣的步子向前轻轻一迈,接着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邱雅茜面前,只听“锵”的一声,两把金剑相撞。 那一瞬,两把金剑同时暴涌出恐怖的力量来。 邱雅茜冷哼一声,金剑瞬间软化,断开,下一瞬,陡然形成两只锋利的兽爪,直逼云锦绣面门。 然云锦绣却未避开,手中金剑去势不减,任由兽爪逼近,只听“砰砰”两声,云锦绣的身子被击中,而邱雅茜的身子亦被击中,那一瞬,做为看客的学员们皆是大吃一惊。 这根本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现在两个人同时中招,这才刚一开始便负伤了吗? 然下一瞬,两道身影尽皆变化,只听“啵”的一声,两道身影同时消失掉了。 云锦绣与邱雅茜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十丈开外,云锦绣的面色尚还平静,可邱雅茜却微微的皱起了眉。 从方才云锦绣的出手来看,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如此一来,想要几招解决看来是不行的,可若是拉长战线,自己岂不是很丢颜面? 这般一想,邱雅茜不再犹豫,体内魂火瞬间爆涌而出,随着魂火的出现,她的气息也骤然拔升,旋即她手印一结,只听“嗡”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手印轰然出现,而后猛地向云锦绣砸了过来。 战台有限,退无可退,只能硬撼。 云锦绣掌心一握,攻伐之气爆涌,体内力量瞬间复苏。 她一拳挥出,只听“砰”的一声,直接将掌印击碎。 她出手快而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方一击碎那巨掌,那粉碎之力骤然化作风旋,陡然向邱雅茜绞去。 邱雅茜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言罢,体内火焰猛地窜出,化作一头巨大的火兽。 火兽仰天一吼,口中顿时暴涌出炽热的火焰来,那火焰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陡然将那风旋之力给卷吞了进去。 云锦绣微微一惊。 邱雅茜的控火之术果然厉害,竟然能以火兽化去风旋之力! 炎帝当年证道,定然是留下了许多了不得的东西,否则,寻常人的功法,根本不是九禁的对手! 云锦绣神念一动,体内的火焰亦涌了出来。 自她以魔弥筑基后,她的魂火便变得有些妖异,虽然她平时极力控制不使用魔弥的力量,可无形之中,魔弥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就好比她的魂火,虽然一眼看去,依然泛着淡淡的金色,可隐隐间,却还是掺杂了一点点的蓝。 看到云锦绣的魂火涌出,邱雅茜忍不住冷嘲:“看来,你真的是想自取其辱。” 做为炎帝的后代,最擅长的便是御火之术,这妖女竟然以火焰来与自己对战,当真不是找死? 邱雅茜不打算再与妖女耗时间了,毕竟,她的目标是北堂冷,“速战速决吧!” 邱雅茜抬手,掌心在虚空一按,只听“轰”的一声,在她身后,火浪排山倒海的堆涌,缓缓的在她身后形成了一片汪洋。 她一抬手,火浪骤然受她所指,陡然拔升,向云锦绣轰然砸去。 可怕的火浪声势瞬间引来无数人的惊呼声。 这便是炎州第一天才的力量! 这才是炎帝后代该有的姿态! 区区妖女,如何能敌! 火浪澎湃,激荡云涌。 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的干裂,虚空上,不断出现细小的裂痕。 邱雅茜一掌拍下,那巨大汹涌的火浪亦随着她的手掌轰然向云锦绣砸下,只听“轰”的一声,云锦绣的身形,瞬间被火浪吞噬。 “锦绣!” 青州,亦雯的心一下子就提升到了嗓子眼。 锦绣与邱雅茜一战,无数人都在与邱雅茜呐喊助威,可对锦绣,便皆是冷嘲热讽和谩骂,也只有他们青州是能够给她助威了,可偏生青州的学员受伤的受伤,昏厥的昏厥,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那被火浪淹没的地方,亦雯不由担心,锦绣是败了吗? 火浪汹涌,邱雅茜看着已然消失的身影,面上缓缓的滑过一丝冷嘲。 虽然妖女超过了一些她的预期,可也不过如此罢了,大招一出,那妖女便脆弱的如此不堪一击! 她身形一动,转过身去,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激战的北堂冷和君轻尘。 以北堂冷的实力,战胜君轻尘也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才是她真正该出手的时候! 她抬手,准备将火焰收回,想要将方才消耗的武力恢复,以便全力迎战北堂冷。 然下一瞬,她的面色微微的变了,因那汹涌的火焰竟然没有给她回应,依然在那里静静的燃烧着。 邱雅茜微微凝眉,再次探出念力,可这一次,她再次失败了。 邱雅茜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她的目光盯看着火焰聚集之处,在那里,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安静的旋转,而随着漩涡的的旋转,那些汹涌的火浪像是流水一般的,向那漩涡涌去。 第1177章 女神之争 漩涡缓缓变大,而堆聚的火焰也开始变得薄淡,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消失。 邱雅茜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缓缓现出的毫发无损的身影,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锦绣万岁!女神万岁!” 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那声音相当的有穿透力,几乎是一瞬间,便传遍了全场。 还处在怔楞的人群,听闻这声音无不是嘴角一抽。 西翼海方向,众学员正摇旗呐喊,在他们身后,萧然正将数把大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不够整齐!气势不够!”听着众人的呐喊,萧然十分的不满意,磨着牙道:“要将你们内心的热烈,以及对女神无与伦比的支持全部喊出来,你们要让她知道听到我们西翼海的支持!” 萧川无言的看向扶着额头一言不发的茯苓道:“掌事,您是不舒服吗?” 茯苓摆了摆手道:“不,我只是想静静。” 这一次大比,西翼海莫名其妙的败掉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打败西翼海的对手摇旗呐喊? 丢人啊! 如果可以,她委实想把萧然这混蛋给掐死! “女神女神你最美!女神女神我爱你!”又一声口号石破天惊的传来。 茯苓忍不住捂住耳朵,画面辣眼睛,口号更辣耳朵啊! 角落,正准备给云锦绣呐喊助威的屎盆突然发现自己的台词被人抢了去,不由破口大骂:“我擦!谁特么想了个这么猥琐的口号!这不是爹的台词吗!” 一旁猪九被水怪追的累到吐血,咬牙切齿道:“老子已经没有力气爱女神了,玛德!那玩意不是水怪吗?怎么还能在陆地上跑!你丫快别叫了,万一再把那孙子引过来,老子跟你没完!” 猪九话音方落,便听到身侧的盆子发出了一道超分贝的尖叫:“女神最美!女神最靓!女神天下无敌!” 西翼海萧然那厢,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出比自己更响亮的口号,不由勃然大怒,一把抓起大旗,边摇边大喊:“女神是天!女神是地!女神谁与争锋!” 屎盆尖叫:“我爱女神!女神爱我!女神是我的!” 萧然暴怒:“女神是我的!” 屎盆大叫:“女神是我的!” 一时之间,往生湖上开始了“女神是谁的”争夺大战。 猪九心里狂奔出一万个卧槽,忍无可忍猛地跳到大石头上,掐着腰狼嚎:“卧槽!女神,老子要给你生猴子!” 这一嗓门,周围顿时传来无数道惊悚的目光。 四处寻找猪盆的水怪突然抬起脑袋,一下子眼睛亮了,接着嗖的一声,便向猪九扑了过去! 某猪一看到水怪,顿时魂飞魄散,“嗷”的一声,撒丫子便开始狂奔。 高处,月关微微凝眉,开口道:“把猪盆抓起来。” 神兽狰蓦地起身,旋即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战台之下的热闹,却丝毫未影响到战台之上的人。 云锦绣目光凉淡的看着邱雅茜,不得不说,邱雅茜的魂火确实恐怖,可到了她这里,却被魔弥给直接吞噬了。 吞噬他人的力量,本来就是十分让人忌讳的,云锦绣之前也曾吃过这个亏,可这一次,魔弥突然将那火焰吞噬,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用了什么手段?”邱雅茜盯着云锦绣,眼底有无法掩饰的冷意。 魂火被吞噬,对她来说是一种变相的消耗,然最让她不悦的是,妖女竟然完好无损! 她是帝脉,更是继承者炎帝之火,那足以焚化天地一切的炽热,居然没能伤到对手分毫! 这实在毫无道理! 云锦绣却未回答邱雅茜,她掌心一握,体内火焰骤然如线一般像四处弥漫开来,不过一瞬,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阵,将两人围聚在火阵之内。 云锦绣身体瞬间兽化,旋即步子一踏,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邱雅茜面前。 邱雅茜的面色陡然一惊,身形骤然暴退,然即便她的速度快到极点,却还是比云锦绣慢了一步。 兽化的拳头直接砸来,邱雅茜下意识的以手臂做为遮挡,却还是“砰”的一声闷响,身子骤然被那兽拳击中。 巨大的力量使得她的身子陡然砸飞了出去,然下一瞬,一道火雷陡然竖劈而下。 邱雅茜猛地一个躲避,却还是被那火雷擦到了皮肉,接着一股皮肤的焦臭气便弥漫开来。 邱雅茜微微咬牙,看了一眼焦化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火阵,哼了一声,接着她身子一动,身体也开始兽化,与此同时,在她的双掌之上,亦出现了两柄巨大的铜锤。 双锤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云锦绣下意识的封闭耳识,不过这片刻,邱雅茜便已然冲将上来,巨大的铜锤轰然砸下,那力量千万吨重,云锦绣刚想要躲避,却是觉背脊一寒,身子骤然横移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恐怖的力量陡然炸开,那力量连带着火阵都受到了波及。 云锦绣心头一沉,瞬间将火阵散去,才避免了反噬之苦! “这是上古神器裂天锤!”洪荒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锦绣道:“动用神器了吗?” 此前,她便知晓,邱雅茜拥有三大神器,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惊诧于这裂天锤的威力。 “裂天锤的炼制材料与我相同。”洪荒声音再次传来,“排行榜上排位第四,十分不俗,我来对付吧。” 说着,荒天的身形一闪间掠出云锦绣的体外,只听“嗡”的一声,鼎身骤然变大。 “洪荒鼎!”裂天锤发出惊呼。 “裂天锤,多年不见了,今日你我过几招。”洪荒鼎缓缓开口。 之前因阳灵液的温养,洪荒鼎的神识已恢复了许多,受损的身体也得以修复,战斗力自然大胜从前。 它这话一出,裂天锤立时脱离了邱雅茜的手,哼声道:“洪荒,你我各为其主,今日,莫要怪我不顾往日情谊。” 说着,裂天锤一动,便向洪荒鼎冲了过去。 就在裂天锤快要接近洪荒鼎之时,那裂天锤却突然路线一转,陡然向云锦绣砸去。 洪荒鼎声音大变:“裂天锤,你敢使诈!” 第1178章 底牌尽出 与此同时,邱雅茜突然出手。 一条金灿灿的锁链陡然向云锦绣胸膛窜来。 那锁链绝非器武灵所化,其所蕴含的力量,也相当的恐怖。 云锦绣只觉前后两股杀气夹击而来,双手往虚空猛地一按,只听“轰”的一声,绿色的藤蔓冲天而起,骤然形成两堵厚厚的墙。 锁链与裂天锤猛地一绞,直接将那藤蔓墙绞断,然里面却是空的。 邱雅茜面色一变,下一瞬便感觉背脊猛地一凉,下意识的便要闪避,然可怕的掌力已然逼至,只听“砰!”的一声,邱雅茜的背脊中招,身子陡然踉跄的向前冲去。 周围传来惊呼之声,景宁更是尖声道:“雅茜中招了!” 那声音又尖又刺耳,邱雅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神念一看,却是后背被灼烧了一个手掌大的破洞,整片皮肤都变得红紫了。 云锦绣借着反弹之力落在地面,目光也微微的深了,方才那一掌,自己用了八成力道,寻常人早在这一掌之下筋骨断裂了,可邱雅茜却也只是受了些轻伤! “那锁链是栓天锁,在神器榜上排在第五位!”混沌蛇也跑了出来,原本莹绿的身子,此刻绽放着灿灿的金光,看起来十分耀眼。 云锦绣微微的眯了下眼睛,“第三件神器,很有可能在邱雅茜身上。” “难道是金缕衣?”十头骷髅也不敢大意,跟着出现。 云锦绣道:“你们两个去对付栓天锁,小八同我一起对付邱雅茜。” 混沌蛇与十头骷髅自然无异议,身形一百,便向那栓天锁冲去。 邱雅茜凝盯着云锦绣,眉心紧皱,突然,她抬起拇指在口中咬了一口,鲜血自伤口溢出,接着她随手在虚空画出一个血色的印结。 那印结一颤,变成五份,分别落在她的腿臂前胸处,紧接着印结光芒大作,而邱雅茜的身子亦眼底金光一闪,瞬间消失。 那速度比之前直接快了数倍! 云锦绣神念一动,周身立刻出现了一个防御大阵,眼底白光一闪,立刻锁住了邱雅茜的身影,身形一动,一拳砸出,只听“砰”的一声,两拳相撞。 力量翻涌,将台上尚还幸存的几位学员直接给掀翻了出去。 邱雅茜心惊与这妖女竟然能如此精准的挡住她的拳,然动作却快过念头,直接飞起一脚。 那被印结加持过的脚力,大的恐怖。 空气似乎都在那一脚之下被撕碎,云锦绣亦身子后撤,一个扫腿! 腿上兽武灵与器武灵同时加持,只听“砰”的一声,双腿交碰,两个人的脸色皆是变了变。 即便是隔着武灵,云锦绣亦感觉到了腿上传来的麻痛感。 那厢邱雅茜的腿力却是猛地向下一压,云锦绣的身子直接的便砸了下去。 云锦绣一掌拍出,向下的力量将她反弹开,才没有让自己直接摔砸在地面,然她的身子却依然没有抵消全部的惯力,在地面又滑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下。 邱雅茜却不给云锦绣喘息的机会,下一瞬,已然再次出现在云锦绣面前,强悍的掌力,直接当头向云锦绣砸了下来。 云锦绣骤然偏移,地面却陡然窜出藤蔓,一把扯住邱雅茜脚踝,云锦绣趁机出脚,一个横踢,只听“砰”的一声,正中邱雅茜肩膀。 邱雅茜没有什么反应,云锦绣却感觉到来自脚踝的痛楚。 她微微皱了下眉,却未恋战,身子骤然后退数丈,八卦虚像掠出,瞬间在云锦绣周围幻化成防御阵来。 “她身上必是穿着件重宝啊。”八卦虚像不由开口。 云锦绣道:“可有对付金缕衣的办法?” “那东西非常柔软还很坚韧,想要摧毁是能硬碰硬了!你把武魂放出来,我带着你的武魂去对付金缕衣的灵识。”八卦虚像开口。 云锦绣未犹豫,神念一动,便将武魂放了出来。 那与她小时一般模样的武魂方一出现,八卦虚像便弄出分身,与武魂完全相融。 “一起出手!”八卦虚像开口。 云锦绣掌印一变,兽武灵顿时钝化,直接化作一只烈火凤凰,向邱雅茜扑去。 邱雅茜亦不畏惧,亦是出手,一只巨大的火烈鸟同时出现。 与此同时,云锦绣的武魂执着一条火鞭,直接从火凤凰头顶掠下,直接向邱雅茜抽去! 突然逼近的武魂让邱雅茜的面色倏地一惊,下意识的后撤。 然地面处却陡然窜出无数的藤蔓来,化作一个巨大的植物杀阵。 邱雅茜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火鞭便直直的抽在她的身体上,“啪”的一声脆响,邱雅茜却未感觉到痛楚,可金缕衣的神念却陡然发出嘶嚎。 邱雅茜略通阵法,却不精通。 那植物大阵繁琐的紧,想要破阵,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破开。 她一咬牙,直接祭出魂火,魂火化阵,在她周围瞬间形成防御,同时,她驱动着自己的武魂跳出,竟然也是个与她模样相似的小人,猛地向云锦绣的武魂扑去。 云锦绣却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快速的结印。 邱雅茜显然想要速战速决,那么她也需尽快的用出大招,可大召唤术的手印十分之繁琐,需要耗费时间来启动。 就在云锦绣结印之时,身后却陡然传来一股寒意。 云锦绣心神一惊,瞬间断了手印,身形本能向前一掠,然依然被卷住了脚踝。 那是无数自地面窜出的蒲草。 蒲草锋利如刃,活了一般,向她席卷而来。 那般汹涌,显然是邱雅茜的植物武灵所化! 两个人所掌握的底牌实在是相像的,对于邱雅茜的植物武灵,云锦绣亦是早有防备。 她掌心器武灵瞬间幻化成双刀,双刀一绞,只听“咔嚓”一声,冲在最前面的蒲草顿时剪碎。 而邱雅茜那里,却未去破阵,而是趁机开始结印。 那手印亦是异样的繁琐,且随着印结的形成,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似乎在她体内开始复苏。 云锦绣心头一沉。 邱雅茜是大帝血脉,难道她现在便要启用大帝的力量了? 第1179章 八卦之死 虽然她也会召唤术,也可以将大帝的力量化为己用,可大召唤术的力量对于自己身体的消耗,是极为厉害的,比起她来,邱雅茜使用的血脉力量,想来要占优势的多。 然此时此刻,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她现在所掌握的最高功法,也只有九禁了。 云锦绣神念一动,立刻让紧贴在身上的八股虚像扩大数倍,阻止植物武灵的近身,亦快速的结起手印来。 邱雅茜的速度极快,云锦绣的速度必须更快一些,才能保证在最后关头,不被对手抢先一步,破坏印结。 然就在云锦绣手印快要结成之时,那厢邱雅茜的印结已经先一步完成,紧接着一股沧桑的力量陡然弥漫天地。 周围的围观学员们无不面色大变,惊恐的盯着战台! “邱雅茜竟然这么快就动用了帝脉之力!” “没想到那妖女竟然将她逼到了这种程度!” “妖女太恶心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然下一瞬,众人便说不出话来了。 大帝力量的苏醒带来的恐怖威压,直接将他们压制的几乎吐血,若非战台周围陡然出现了一层巨大的能量罩,他们现在恐怕连性命都堪忧了! 邱雅茜陡然睁圆了眼睛,声音空旷道:“妖女,受死吧!” 她陡然抬掌,只听“砰”的一声,那藤蔓武灵形成的杀阵直接被击碎,而她的双目亦化成了跳跃的火焰,在其背后,一个虚幻的巨大的身影陡然探出大手,猛地向云锦绣砸去。 “不好了!来不及了!”看到云锦绣还在结印,八卦虚像不由惊声开口。 云锦绣额角溢出密汗,然眼睫却未看向那探过来的巨大手印,掌心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 如果印结不成,自己是绝对无法与大帝力量抗衡的,那么可预见的是,自己彼时必败无疑! 她无法保证楚梦寻或者君轻尘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她唯一能够保证的,只有自己! 想要进入神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云锦绣抿紧了唇,丝毫不受周围越来越恐怖的威压影响,脑海里存在的印结被飞快的结到手上。 然那巨大的手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在崩塌,漆黑的碎片激飞,那黑漆漆的虚无,像是怪兽缓缓张开的巨口,而云锦绣就站在那巨口之前,似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八卦虚像咬了咬牙:“拼了!” 说罢,它周身光芒骤然大亮,猛地形成一个更加坚实的防御阵,将云锦绣笼罩。 也是在那一瞬,巨大的手印轰然砸下,正与八卦虚像形成的防御阵撞击在一起! 八卦虚像发出尖叫声,接着只听“砰”的一声,身子骤然在那掌印之下粉碎开来。 云锦绣的眼睫蓦地一颤,蓦地抿紧了唇,结印的速度却没有片刻的停息! “小八!”远处,洪荒发出惊呼,然却来不及出手,便被裂天锤给拦住了去路! 而那厢混沌蛇与十头骷髅亦被拴天链缠的抽不开身。 “该死的!小八若是出了事,本尊杀了你!”混沌暴怒大吼。 十头骷髅亦出招越发凶悍,直逼的拴天链连连后退。 然即便八卦虚像被击碎,可那巨大的掌印却去势未减,直直的击中了云锦绣的身体。 云锦绣身子一个踉跄,鲜血吐出,而她的身子亦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女神!”远处萧然蓦地抱头,大惊声色的惊呼。 远处正与北堂冷激战的君轻尘亦是面色陡然一变,心里暗呼一声锦儿,却咬了咬牙没有回头看去! 高手过招,容不得片刻的疏忽,何况他的对手还是北堂冷? 这一战,即便青州所有人都输了,他也要赢。 锦儿极想进入神虚的吧,如果他败给了北堂冷,被不断消耗的楚梦寻和锦儿,更不可能有丝毫的胜算。 君轻尘掌心在地面一按,足下旋转的卦印轰然变大,而他的气息再次被拔升了一个层次。 北堂冷发出狂笑:“今日,便由我北堂冷,彻底的断结你君轻尘的前路,去好好的品味失败的苦果吧!” 言罢,他的气息也随之拔升,而后陡然向君轻尘冲去。 楚梦寻亦心头一沉,脸色更冷冰了,然姚广宣的实力,却令他极为意外,三下两下,却也无法击败。 虽知云锦绣必然受伤,但那个女人,一定死不了吧! “锦绣!” 美姬却被惊到了,她蓦地回头,却见云锦绣的身子被直直的砸向了战台边缘,只需再向外一点点,就会落入往生湖内! 落进往生湖便等于输掉了! 锦绣果然不是那邱雅茜的对手吗? 看到美姬分神,陈夕瑶目光一沉,美姬现在分神,根本是在自讨苦吃,何况眼下她的力量已然逼近,根本就收不回了! 那力量逼近之时,美姬才猛地回神,可再想去阻止那股力量,却已然来不及,正被那恐怖的兽化之力击中胸口。 她痛呼一声,身子戗了出去,连连滚了十几丈方堪堪停了下来。 远处,美影心里猛地一紧,气闷道:“这孩子,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分神吗?” 茯苓叹气道:“那锦绣,这下是败了吧?需知雅茜连帝脉都动用了。” 美影看到美姬虽然受了伤,可又动了动身子,似要爬起来,这才松了口气道:“能逼出邱雅茜的帝脉之力,锦绣这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三大神器,全武灵,又擅控火和阵法,换一个对手,恐怕都难对付啊,九州之内,恐怕也只有那邱雅茜才能当得了云锦绣的对手了。”这般说着,茯苓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羡慕。 今年的青州,格外的惊艳啊,一个君轻尘还不够,又出了个云锦绣和楚梦寻,自家西翼海何时能有这本事! 炎州处,众人蓦地欢呼起来,一直神经紧绷的炎厉也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这该死的妖女总算是废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逼出雅茜的帝脉,虽说雅茜赢的意外,可总算是有惊无险。 这一次,争夺神虚有望了! 无量却是心跳都拔升到了嗓子眼,毕竟自家三个学员都在决战,哪一个出问题,他心里都不好受。 锦绣……败就败了吧,希望轻尘和梦寻都能取得个好成绩! 战台之上,边缘处。 趴在那里的云锦绣手指突然的动了动…… 第1180章 双帝现 邱雅茜紧紧的盯着远处趴着一动不动的身影,微微的喘着粗气。 动用帝脉力量对于她来说,是需要消耗极大力量的,同时,她只能在这种状态下维持半刻钟的时间,虽然如此,可对付妖女绰绰有余了。 只是妖女还是太让她意外了,居然逼她动用了帝脉,这对于她来说,消耗是巨大的,毕竟她还要节省力量来对付更加难缠的北堂冷! 邱雅茜面色微微的有些难看,她蓦地握紧拳头,而半空的大掌也随之握紧了拳头。 “到此为止吧!”邱雅茜沉声开口。 与此同时,半空巨大的拳头陡然有气旋旋动起来,邱雅茜举起拳头,准备彻底的送妖女去西天! “锦绣!” 看到那再次砸来的恐怖拳力,美姬顾不得同陈夕瑶对打,便向云锦绣掠去。 既然锦绣已经败了,那邱雅茜还想怎么样? 这一拳砸下,毫无防御的云锦绣只要丢命的份了! 陈夕瑶亦目光微变,飞快的看了邱雅茜一眼。 虽说大比她们都签过生死状,可既然对手以及败了,没道理再将人杀死吧? 帝脉力量之下,这云锦绣是别想活了! 陈夕瑶不由看了一眼半空激战中的君轻尘,如果云锦绣出事,他定然会分神的吧? 北堂冷的实力,便是她都自知难敌,君轻尘对付起来,定然是极为棘手的。 比起北堂冷,她自然更希望君轻尘赢。 想到此,陈夕瑶身形一动,亦向云锦绣掠了过去。 然即便她们速度极快,那拳头却更快,沉沉压下去时,战台上的石头都开始皲裂。 美姬方一靠近,便变了颜色。 虽然,她勉强也能算上帝脉,可北息海的大帝距今太久了,那丝帝脉之力,早淡化的快要消失了,根本无法与邱雅茜的帝脉之力相抗衡! 没有帝脉的保护,是很难在帝威之下如常行动的,单是那恐怖的威压,便足以将人压死! 何况,那陈夕瑶居然也冲了过来,真是有够糟心的! 美姬咬了咬牙,还想再向前冲,然下一瞬,无数的蒲草突然向自己横卷而来。 美姬面色一变,出手便向那些蒲草斩去,然蒲草越来越多,根本无法行动分毫。 而陈夕瑶那里,亦是进展不顺利。 植物武灵十分之难缠,这种东西就同它的属性一般,绵绵不绝,且还坚韧无比,一旦被缠上,很难脱身! 然也正是她们这一愣神之际,半空巨大的拳头依然压下,只听美姬一声尖叫,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波动摧枯拉朽般的扩散开来,已然恢复的虚空,骤然粉碎开来。 笼罩在战台周围的巨大能量罩也在那力量之下,骤然绽出夺目的亮光来! 战台下陡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站台上激战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云锦绣的方向看去。 尘雾飞扬,碎石崩裂。 云锦绣原本所在的地方,此时已经坍塌了大半,即便有能量罩的阻挡,可那些石头,依然被崩飞了数丈,只是那碎石并未落下去,松松散散的悬浮在那里。 君轻尘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他眸底的光却越发的冷锐,出手却越来越狠辣。 北堂冷被其气势所逼,不得不连连后退。 美姬睁圆了眼睛,尖声大叫:“云锦绣!” 虽然,虽然她一开始是很排斥她,可怎么办,从小到大,她也没有什么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似乎都不太喜欢她,她也懒得跟她们去接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了一个从心里喜欢的朋友,虽然她跟楚梦寻一样冷冰冰的让人讨厌,可她有的东西,她都想拿来跟她分享,哪怕是一块糖。 要是她失去了这样的朋友,会很伤心的啊。 “云锦绣!”美姬用力的斩断冲上来的蒲草,就再次向前冲去。 风将尘雾缓缓的吹淡,吹散,美姬的身子突然的便顿住了。 巨大的拳头之下,另一个拳头正挡住了那砸下的巨拳。 那拳头比巨小无数倍,可却稳稳的挡住了巨拳的攻击。 美姬蓦地捂住嘴。 陈夕瑶亦震惊的看了过去,原以为必死无疑的人,此时却清拔的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 寻常人怎么可能挡住帝脉的力量! 邱雅茜亦意识到了不对,目光陡然向前看去,待看到那道挺立的身影时,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拳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指骨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巨拳之下,云锦绣蓦地抬起眼睛,眼底青芒滑过,恐怖的气息陡然自身体内爆涌而出,全身之力,直冲右拳! 那一面倒的压迫在那冲天的力量下,陡然向后退去! 邱雅茜面色骤然大变:“帝脉之力!” 不可能! 云锦绣不是帝脉,怎么可能使出帝脉之力来! “轰轰轰!” 虚化的巨拳在半空粉碎,虚无崩塌,能量罩更是在那力量之下,骤然变得脆弱,只听“啪”的一声,轰然粉碎! 碎片陡然向周围彪射而去,九州学员无不发出惊呼! 然预想中的殃及并未出现,那些碎片就在快逼近他们之时,一股力量骤然涌来,那些飚飞的碎皮骤然又往后退去,瞬间重组,形成了一个新的能量罩! 邱雅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视线不定的盯看着立在那里的云锦绣。 不,这不是帝脉之力!是召唤术! 妖女召唤来的,居然是大帝之力! 云锦绣眸子微眯,声音清凉似冰般蔓延,她微一抬手,开口:“邱雅茜,最后一战!” 话音方落,在其身后,一个巨大的身形缓缓出现。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一般汇聚,而后轰然与邱雅茜背后的幻影威压相撞,那一刻天地都似凝固! “那是……青帝吗……” 九州掌事无不是睁大了眼睛,发出低低的惊呼。 青帝,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他一生坎坷,却缔造了无数的传奇! 那样的存在,一生未娶,以至于当世最厉害的血脉无人继承,他的一切,似都随着他进入了虚无黑洞而画上了句号! 青帝重现,虽只是幻影,却让无数人心神澎湃,唏嘘不已! 第1181章 血拼之战 炎厉猛地握紧了拳头,之前他便听闻这妖女会《大召唤术》,即便她能沾些帝气,却也料定她决计无法召唤出青帝之身,是远远不能同真正的帝脉相比的! 可现在,她不仅召唤出了帝身,那力量竟然丝毫不比炎帝的帝身弱,这么下去,结局难测! “雅茜!全力以赴!”炎厉突然站起身,高声开口! 战台之上,邱雅茜的蓦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幽沉:“妖女,盗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今日之战,我必胜!” 云锦绣微微抬了一下唇角,“试试?” 话音方落,人已不见! 邱雅茜觉得云锦绣的速度,已然到了恐怖的地步! 然身为炎帝传人,她拥有着极为出色的感知力,是以当云锦绣出现在自己十丈开外时,她骤然出手:“就在这里!” 兽化下的利爪骤然撕裂虚空,猛地向前探砸而去,却只听“锵”的一声,与另一个兽爪相撞! 两人方一交手,只听“砰砰砰”数声,不过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 邱雅茜出手一下比一下狠辣,强悍的力量招招致命! 然就在这时,后背陡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寒意。 远处,炎厉大惊的声音陡然传来:“雅茜,小心身后!” 身后…… 身后有什么? 她有帝身护体,旁人谁能在这个出现在她身后? 无数个念头从脑海闪过,邱雅茜本能的横移,却被面前的妖女步步紧逼,而她身后的寒气也已然逼至,只听“噗”的一声肉响,邱雅茜感觉胸口出现了一把冷剑。 她缓缓低头看去,却见剑尖染血,还带着寒涔涔的锋芒! 邱雅茜难以置信的想要回头,横侧里,兽化的手掌猛地砸来,正中她的太阳穴。 一口鲜血吐出,邱雅茜的身子直直的飞了砸了出去! 与其一并受到影响的,还有炎帝之身,瞬间淡化了许多。 邱雅茜捂着胸口,盯视着背后的黑手——是妖女!居然是妖女!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妖女? 即便有人可以练出分身,可但凡分身,是绝对要远远弱于其本身的力量的,对于她如今的实力来说,那种分身,根本是不堪一击! 可背后的妖女出现时,她却没能有任何的察觉! 这两个妖女的力量是几乎等同的! 云锦绣掌心一抬,她的化身亦掌心一抬,两人手中同时出现一把金剑,剑身流光,以龙为身凤为柄,攻伐之气夹杂着混沌之力缭绕。 两人同时出手,直接向邱雅茜刺去! 邱雅茜面色大变,一个妖女尚且如此的难对付,更别说两个妖女同时出现了! 她不断的后退,眼看着就要被逼入往生湖,那厢炎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武灵丹!不要忘了武灵丹!” 邱雅茜蓦地想起那枚丹药来,原本那丹药是为了对付北堂冷准备的,却没想到现在便要将武灵丹拿出来,虽然极其的不甘心,可事到如今,却也只能如此了! 邱雅茜一把将那武灵丹塞入口中,随着武灵丹融于身体,她的实力也陡然开始暴涨,原本虚淡的炎帝之身,顿时再次凝实了些。 邱雅茜亦一把抓住器武灵凝化的长剑,陡然向云锦绣迎了过去! 台下,无量快气疯了,他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炎老贼,你也太不要脸了!居然干涉战局!” 炎厉冷笑:“大比向来只看结果,谁会在意过程?这一场对决,雅茜必胜!” 无量火冒三丈,却也知道炎厉说的事实。 在这个战台上,从来只看结果。 没有人会去关注过程,包括院长! 那可是武灵丹啊,直接超过一介的实力,同等战斗力之下,对于对手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云锦绣明显的感觉压力增大了,不断的消耗之下,也让她开始有些不支,可她眼底的战意却越来越盛,越来越炽! 她连吞了数颗丹药,眼底的青芒染上白光,旋即足尖向前一踏,直接向邱雅茜掠去。 剑光交织,将周围都笼罩成白茫茫的一片。 身影更是直接虚化,快如疾风。 她到了极限,邱雅茜也离极限不远了,即便她吞了武灵丹,可那种丹药是有时效的,只要时效一过,身体必然会落入极为空虚的境地! 是输是赢,在此一举! 邱雅茜没想到妖女竟然越挫越勇。 从小到大,她被无数人的嘲笑过,十八岁这一年,她终于迎来了人生的巅峰! 她几乎是一夜之间,成为炎州的宠儿! 那曾经被她仰望无数次的神坛,终于被她踩在了脚下! 站在那里,她便可以俯视所有! 她告诉自己,从此以后,她,邱雅茜,再也不会成为一个失败者!她将踏着无数的天才的尸体,站在世界之巅,让所有的人臣服脚下! 九州大比而已,怎么能成为她的终点? 区区妖女而已,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垫脚石! 在这一代,她才是最杰出的那一个!她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绝世天才! “刺啦——” 剑刃相撞,火花迸溅! 两道身影交错,邱雅茜突然感觉脸颊传来刺痛,接着便看到一线血迹飞离了肌肤! 她身子骤然一倾,瞬间避过了迎面疾至的另一把金剑,旋即脚尖一踢。 恐怖的力量形成光弧,一脚踢中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砰”的一声向远处滑摔了过去。 云锦绣却是反手一剑,正中邱雅茜的肩膀,而邱雅茜亦出手迅速,那一剑正中她的腰侧。 衣衫染血,云锦绣闷哼一声,却浑然不管腰间的剑,剑柄一拔,竟然自那长剑之上拔出一支短剑来。 短剑精悍,锋芒乍现,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直直的刺向邱雅茜的胸口! 邱雅茜面色一变,却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觉胸口一凉,只听“噗”的一声,剑身完全的没入。 邱雅茜蓦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剑亦“咣当”一声,坠落地面。 声音激越,在乱哄哄的环境里,却分外的清晰,以至于台下所有人无不向战台看了过来…… 第1182章 阴招 喧哗声一点点的低了下去,整片往生湖上,只有半空激战正酣传来的巨响。 众人的视线一点点的变幻,到最后,皆难以置信的惊呼起来! 云锦绣目光冰冷,刺向邱雅茜心脏的短剑无情的一绞。 鲜血一滴滴的坠落,到最后,宛如蜿蜒的小河一般,流淌下来。 云锦绣身形后退,旋即抬脚,只听“砰!”的一声,脚掌正中邱雅茜的胸口,而邱雅茜的身子也直直的摔砸了下去。 “雅茜!”邱枫疾呼。 炎厉老脸难看,猛地自坐位上站起身来。 他不相信,使用了武灵丹的邱雅茜,竟然会败在妖女手上! 这不可能! 向来排外前三的炎州,怎么能败在青州之人的手里? 看着站在半空的云锦绣,炎厉脸色一沉,突然出手,一道黑色的飞镖,骤然向云锦绣彪射而去! 不远处的无量脸色倏地难看,“炎厉!你敢下黑手!” 说着亦是出手,便向那黑色的飞镖阻去,然终究还是慢上了一步,那飞镖不过眨眼间,便已经逼至云锦绣的面门! 消耗到极致的云锦绣只觉身子有些无力,然气场全开之下,依然感受到了那突然逼至的危险。 她眸光一沉,可再想躲避,却已然没了力气。 千钧一发之际,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极为邪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几乎是瞬间便弥漫至四肢百骸,而云锦绣虚弱至极的身子,也在那一刻,突然做出了反应。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盾牌,瞬间挡在云锦绣面前。 那飞镖“锵”的一声,与盾牌撞到一起,却未弹开,反而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吸附。 云锦绣一把抓住盾牌,手臂一挥,“砰”的一声抽在那飞镖之上。 被反吸住的飞镖,瞬间被抽飞。 原本消磨的力量陡然间暴增,流星一般带着长长的幽蓝色火尾,直直的刺向炎厉! 炎厉面色大变,下意识的躲避,然即便他动作极快,还是被那飞镖擦过大臂。 灼伤感传来,炎厉的身子也被带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云锦绣却借着这股力量,突然向邱雅茜再次冲去。 “她要干什么!”远处,邱枫惊声大呼,“雅茜!小心!” 坠落的邱雅茜,勉强的睁开了眼睛,正看到云锦绣的身影在瞳孔里,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她动了动手,想要反击,可胸口的剧痛,几乎将她的力气都给夺了去。 身影如鬼魅,下一瞬,云锦绣已然出现在她面前,声音冷冰:“结束了。” 她抬手,掌心幽蓝色的火焰萦绕,一双眸子,更是如妖如魅。 邱雅茜睁大了眼睛,尖声道:“妖女!你敢!” 然她的话音还未落,云锦绣手掌已经砸了下来,只听“砰”的一声,那恐怖的一掌,正砸在邱雅茜的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邱雅茜的身子诡异的弯起,接着一口夹着内脏碎片的脓血吐出,整个人宛如灌满劲力的炮弹一般,重重的砸向往生湖面。 平静的往生湖陡然激起惊涛,飞溅的水点在半空形成绚烂的水花。 九州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连带着各州的掌事,都发出了震惊的呼声! 在炎厉出黑手的情况下,妖女还是击败了邱雅茜! 那个被称作炎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顶天才! 那个继承了炎帝血脉,一年直接从武者跳到武皇的超级天才! 那个拥有着全系武灵,三大神器,先天火魂的少女,败给了一个几乎是她的复制品的妖女! “云锦绣,胜!” 空旷的幻音,四面八方的传来,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所有人吃惊的向后看去,那里院长抬手,声音无波的说着结果。 云锦绣……对了,他们险些忘了,那个可耻的妖女,是叫云锦绣! “女神赢了!女神万岁!”西翼海方向突然传来欢呼。 萧然直接跳到萧川的肩膀上,用力的挥舞着大旗,欢呼雀跃。 萧川:“……” “锦绣赢了!”青州,亦雯蓦地欢呼起来。 青州其他学员则是看傻了,锦绣赢了……这怎么可能呢! 锦绣怎么可能赢得了邱雅茜呢! 邱雅茜她多厉害啊!虽然锦绣是在实力榜排名第一啦,可谁都知道,那个排名有多水,弄这个排行榜的人,根本就是为了等着看锦绣的笑话的! 可是锦绣还是赢了!赢得彻底! “哈哈哈哈哈!”无量突然大笑起来! 锦绣赢了!这个小丫头居然战胜了邱雅茜! 不管楚梦寻和君轻尘能否赢得这场胜利,但是这一次,青州肯定稳进前三了! 这该死的炎厉,暗中出黑手居然都没能将那小丫头奈何!天意啊天意! 那厢,美影亦重重的松了口气,这炎厉老不死的,为了大比,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当着院长的面,居然还敢用阴的! 不过……云锦绣这小丫头,还真是令人意外啊,她居然赢了邱雅茜,那邱雅茜可是大帝血脉啊! “锦绣!你太棒了!” 地面,美姬尖叫一声,对着半空,大声喊叫。 陈夕瑶古怪的看了美姬一眼,旋即目光微微变幻。 她委实没有想到,云锦绣竟然能击败邱雅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可现实却如此清晰的出现在面前。 如果是她与邱雅茜对决的话,即便自己运气好的话,最多也只是有三成把握。 云锦绣,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听到美姬的声音,云锦绣动了动身子,旋即低头向美姬看去,却见她正兴奋的向自己招手。 云锦绣心头微微一缓,想要对她笑一笑,可身子一放松,她整个人便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直接自半空跌了下去。 美姬一惊,连忙身形一动,掠向高处,一把将云锦绣接住,“锦绣,你没事吧?” 云锦绣看她一眼道:“有些累。” 美姬笑道:“那你睡会,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丢下湖去。” 云锦绣唇角滑过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旋即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她拥有化身,恐怕最后的关头,也只能是个落败的下场,好在,她赢了! 第1183章 最后的战役 现在,能不能进入神虚,便只需看轻尘和楚梦寻了。 不过,她相信他们。 云锦绣轻轻的吸了口气,嗓子却有些火辣辣的,想到那幽蓝色的火焰,云锦绣唇角的笑意,渐渐的僵住。 那力量,与她身体的本源武力是不相同的。 那力量,是魔弥的力量吧…… 自她拥有魔弥之后,便一直在克制着,避免使用魔弥的力量,毕竟那是魔界的东西,而她的身体,一旦开始接受别的力量,武力便不再纯粹,这对于将来证道,其实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在那般危急关头,魔弥竟然自己爆发出了力量,并轻易的控制了她的身体。 虽然一切源于她对胜利的渴望,可终究那成了她控制力的软肋,还是被魔弥占了上风。 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美姬带着云锦绣轻轻的落在地面,旋即将云锦绣放在地上。 云锦绣盘膝而坐,运转医诀,进入修复状态。 美姬则站在她面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该死的!妖女!我要跟你决斗!” 邱枫冲了过来,咬牙切齿的怒吼。 雅茜居然败了,还是败给了这个万恶的妖女!这对于炎州来说,是不能容忍度的! 美姬蓦地抓住锁链,刚想阻止那邱枫,却听“嗤拉”一道剑光横切在邱枫面前,瞬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邱枫猝不及防的被攻击,身子猛地停住,却也因惯力,一个不稳,向后踉跄了数步,方站稳。 他恼火的抬头,却惊讶的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陈夕瑶! “紫州居然也敢来插手炎州的事,呵,真当炎州是软柿子吗?”邱枫恼火冷嘲。 陈夕瑶道:“本就是群战,何来插手一说?看招!” 话音未落,她已身形一动,向邱枫掠去。 邱枫不敢大意,毕竟陈夕瑶是帝脉,且实力向来排在前五,比他的名次还要高一些! 看着出手的陈夕瑶,美姬有些吃惊,旋即切了一声,双手环胸道:“这女人真是爱抢风头!”末了,又嘀咕一句道:“不过,这风头抢的倒是挺是时候。” 往生湖畔一片沸腾,然战台之上的情势却是越来越险峻。 君轻尘与北堂冷的对决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境地,两人都祭出了结界,在结界内对决,虽免于破坏战台,却是将虚空击的支离破碎。 而北堂冷也一改不屑,神色变得越发的凝重。 他自然知道君轻尘实力不俗,可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却是有着强烈的自信,原以为不过百招就能分出胜负,可从开始到现在,两个人已然过了千招,君轻尘居然没有丝毫的败相! 最重要的是他的底牌已然用的差不多了! 北堂冷勾了勾唇角道:“君轻尘,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君轻尘却是未接他的话,手印一变,其身后的空气亦开始发生极为玄异的变幻,隐隐看去,像是一幅巨大的卦象图。 北堂冷“啐”了一口,咬牙道:“若不是北堂倾月再三央求我让着你,你真以为我会与你胶战这么久?” 听到北堂倾月四个字,君轻尘微微的蹙了下眉头,旋即视线平静的看着北堂冷道:“拿出真本事吧!” 打了这么久,对方的实力,互相都已摸的差不多了,决战的时候到了! 北堂冷亦手印一变,接着他体内的气血突然变了,在其身后,一轮皎洁的明月开始缓缓的出现,在那明月之内,倒映着山河日月,十分壮观! 与此同时,北堂冷的神色也开始变得肃穆,一双眸子,变成了银月色,漆黑的发丝,随风拂动。 在他体内,一股神圣的力量弥漫开来,而随着那股力量的出现,他的气息,也开始寸寸拔升起来。 君轻尘目光微凝,北堂冷不仅拥有着月帝的血脉,身体内,似乎还继承着月神之力,如此庞大的实力,也难怪他如此的张狂! 君轻尘掌印一凝,在他身后,开始出现一黑一白两轮幻象,黑白随着他的手印扭曲,旋即君轻尘抬手蓦地一拍,黑白瞬间相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他微弹紫微剑,剑刃发出声声龙吟,接着他身体的力量也骤然暴涨起来! “那是什么!”台下,东化海掌事发出惊呼。 “此前我便听闻君家之所以完好的留存现在,正是因他们有着某种秘密传承,君轻尘刚好继承了那传承,再加上他又是紫微剑的契约者,所以才有着与北堂冷对战之力的吧!”赤翼沉声开口。 “可即便如此,怕也是难及北堂冷的,需知北堂冷不仅是月帝血脉,更有月神传承在身,若他的力量爆发出来,便是我们,恐怕也摄锋芒!”南淮叹息。 不远处的月初闻言,心头微有些得意。 没错,北堂冷不仅有着帝脉,他还继承了月神的部分力量,这也是虽然他从小张狂,可家族众人,并没有怎么去管他,实在是他太有骄傲的资本了。 然即便如此,他并未将自己心里的得意表现出来,因他的对手,实在不容小觑。 虽说他知道,君轻尘想要战胜北堂冷很困难,可终究心里存了几分的不安,要知道最不被众人看好的妖女,却战胜了最被人看好的邱雅茜!这还是在炎厉不断出阴招的情况下! 月初向院长方向看了一眼,院长一直在,且从头至尾,都不插手对决,最后宣布云锦绣获胜的时候,也说的平静无波,比起他来,他们实在是太不淡定了!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希望小冷取得最后的胜利吧! 北堂倾月却觉心跳拔到了嗓子眼,什么妖女与邱雅茜,美姬与陈夕瑶,楚梦寻与姚广宣,这些人的对决,她都不感兴趣,现在,她只关注君轻尘和北堂冷的战果! 她微微的捏紧了手指,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半空。 轻尘,你一定要赢啊! 半空处,北堂冷豁然睁开眼睛,在他的瞳孔内,有神光骤然射出,那神光所过之处,尽成虚无,却在逼近君轻尘时,被紫微剑挡住。 君轻尘蓦地抬眼眼睛,双眸亦变成了黑白两色,看向北堂冷的视线亦缓缓凝定:“无极!” 第1184章 灭日 “轰——” 一声巨响自北堂冷和君轻尘中间处轰然炸开, 天空像是被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炽白与墨黑轰然对撞,在半空处,形成一个巨大的耀眼的火球。 月关微微的皱了下眉头,旋即抬手,澎湃的力量,骤然向战台的能量罩涌去。 随着那力量的出现,能量罩骤然暴涨,直达天际。 与此同时,九位掌事亦是同时出手,以此来帮助院长加固能量罩的抵抗力。 战台之上,美姬亦撑开宝器,将她与云锦绣护在宝器的保护范围之内。 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却未睁开眼睛。 北堂冷与轻尘之间的对决,即便不去看,也必然知道是有多激烈,只是眼下,她无暇去顾及。 八卦虚像被邱雅茜摧毁,险些灰飞烟灭,好在之前,八卦将一部分分身附在了她的武魂上,虽然元气大伤,却没有当场挂掉。 每个神器都是她重要的武基,若是损毁,对于她来说,必然是不可挽回的灾难。 云锦绣将八卦虚像的残神放入阳灵液内,而后开始全力的运行医诀,修复自己体内的创伤。 半空处,两股力量宛如蛟龙一般的在半空不断的撕扯,天色似都受到那力量的影响,缓缓的变得阴暗,唯一耀眼的是中心处那炽白的光,可周围却笼罩在一圈黑影中,像是在不断的蚕食着。 炽白的光形成巨大的吸扯力,周围的碎石,湖水,以及整个战台,都开始不断的被拉扯。 战台上仅剩的几个学员,无不发出惊呼声,更有甚至,干脆直接的便跳进了湖水内,不敢再硬抗。 “糟了!”美姬凝起眉头,惊呼一声。 这宝器本是防御利器,且完全的被她所控,可眼下,竟然似要脱离她的手一般! 那力量因太过庞大,扯的她的身子似乎都不受控制了,竟然隐隐的要飘起来似的! “锵!” 陈夕瑶一把将剑刺入地面,身体这才得以勉强的不被直接扯上半空,然那厢,邱枫却是一声大呼,身子直接的便飞了起来! 往生湖的湖水,被凭空的拔升而起,那片的水团在天空激荡,坠入湖内的学员,直接被裹在那水团内,竟然无法冲出。 他们惊恐的想要往外游动,可却被一波又一波的力量打了回去! 云锦绣倏地从疗伤中睁开眼睛,却见美姬已然快要飘了起来,她蓦地抬手,一把将美姬抓住,体内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那快要飘起来的宝器“砰”的一声,再次砸落地面。 然即便如此,也全无用处,因整个战台都被那力量吸扯的向半空冲去。 云锦绣不由抬头,却看到炽白的圆月不断的旋转着,而在那圆月周围,笼罩着一层漆黑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圆月炽白的光。 战台越是向上,那轮圆月便越是大的恐怖,在战台看去,反而不像是他们在接近那圆月,而像是整个天沉沉的压了下来。 越是接近,可怕的威压便越是恐怖,那吸扯力便也大的恐怖,大的惊人。 北堂冷的力量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能动用如此可怕的力量。 若是换做是她,恐怕根本无法防御! 轻尘……会没事的吧? 云锦绣吞了一颗丹药,站起身来,与美姬一起控制着那防御的宝器。 衣袍被吸扯力扯动着激荡飞扬,发丝也不断的抽在脸颊上,竟然隐隐的作痛。 “越来越近了,锦绣,我们跳吧!”美姬大声开口。 周围是呼呼的风声,在那能量罩外,往生湖的水澎湃激荡,随时都有倒灌进来的可能。 云锦绣微微凝眉,跳下去便等同于认输了,眼下君轻尘和北堂冷的战局未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战台。 突然,更大的吸扯力涌了过来,那一瞬,防御宝器即便是两个人同时出手,可身子也直接的被从站台上拔升了起来。 云锦绣面色微微一变,蓦地出手,藤蔓瞬间窜出,扯住了她和美姬的脚踝。 然那边,邱枫则直接的被吸扯了上去,而陈夕瑶亦是身子一轻,直接被拔提了上去。 云锦绣扫了陈夕瑶一眼,神念一动,一根藤蔓窜,直接的缠上她的腰肢。 陈夕瑶一惊,蓦地回头,却是见云锦绣并未看向她,然那藤蔓却是她动的手无疑。 那一瞬,陈夕瑶心里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滋味,却咬了咬唇角,体内的力量亦涌向美姬的防御宝器,三人合力之下,那宝器总算是稳住了。 美姬不由道:“陈夕瑶,我是不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陈夕瑶道:“多余!” 美姬“呵”了一声:“看在锦绣救了你的份上,我便不同你计较了。” 陈夕瑶的脸色微微有些抽,可“谢谢”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集中精力!”云锦绣开口。 那圆月越发的可怕了,与此同时,她挂在胸口的龙骨开始变起颜色来。 云锦绣蓦地低头看了一眼,却见如玉一般的龙骨,此时竟然有隐隐发黑的迹象。 她心头一颤,莫不是轻尘受伤了? 视线再次看向那圆月,越是靠近,那炽白的光便越是耀眼,美姬和陈夕瑶根本不敢直视那刺目的光,纷纷闭上眼睛。 云锦绣却心中担忧,眼底白光一闪,迎着那圆月看去。 术眼穿越炽白的光线,终于看到了两道击战的身影。 北堂冷的头发已完全散乱,衣衫上更是沾满了鲜血,而君轻尘亦颇为狼狈,唇瓣被鲜血染得红艳,一张脸却苍白如雪,可眸光却越发的坚毅。 紫微剑因饮了他的血,变得杀机四溢,每一次出手,虚无都似被割裂了一般。 龙骨颜色变得越发厉害了,云锦绣又看了一眼君轻尘,却是发现,两人交战正酣,根本没有办法相助。 “啊!” 又是一声尖叫传来,下一瞬,便是见北堂倾月被直接的吸扯上了半空。 美姬与陈夕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出手,云锦绣亦看了一眼北堂倾月,微微抿了下唇角,旋即目光移开。 邱枫与北堂倾月的身影,皆是在圆月下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第1185章 大比结局 就在云锦绣想要仔细查看那圆月力量之时,那圆月陡然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光来,云锦绣蓦地将头偏开,然即便她躲的及时,眼睛还是被灼伤了一下,火辣辣的刺痛。 那一瞬,她感觉身子周围的凝定住了,不止她的身子,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凝住了。 云锦绣忍着疼睁开眼睛,却是看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唯一变化的,只有那不断旋转的圆月。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这个念头刚升起的那一刹那,头顶的吸扯力突然消失了,紧接着,极端恐怖的压迫力,猛然向身上压了过来! “糟了!”陈夕瑶一声惊呼,话音方落,已然被提升到无限高的他们,被那恐怖的力量,陡然向地面拍去! 那恐怖的力量,根本由不得她们止住身子,连带着给他们防御的宝器,都发出“咔嚓咔嚓”细微的皲裂声。 “啊!”美姬亦尖叫出来。 云锦绣的身子亦被不断的往下压去,被抬升起的湖水,亦随之下砸,在一片惊呼声中,云锦绣看到楚梦寻朝着自己掠来,在他身后,姚广宣似已然落败,沮丧的对这压迫力,毫无抵抗的意思。 然强悍如楚梦寻,亦是在那压力下,寸步难行。 那力量空前恐怖,何况他还要在这力量下横行过来,已然处于极为被动的状态。 “把手给我!”楚梦寻冷喝。 云锦绣微微一顿,旋即神念将陈夕瑶和美姬一缠,而后伸出手去。 然就在那一瞬,更恐怖的压迫突然砸下。 云锦绣的手瞬间与楚梦寻的手错开,接着,半空处,那旋转的圆月“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可怕的力量风暴,陡然席卷,云锦绣再想去抓楚梦寻的手已然来不及,她只能本能的将缠住的美姬和陈夕瑶一甩,接着藤蔓便断裂开来,而她整个人也被灌注了千万道巨力,猛地向下砸去! 眼前空茫茫的一片,周围是恐怖的风刃,每一下都似要割裂肌肤一般。 巨大的战台“咔嚓”一声,被压裂。 接着便听“轰”的一声,湖水砸入往生湖,惊涛拍岸,水浪被地面的反弹之力,击飞而起。 从半空砸落下来的邱枫,正与那水波相撞,发出“啊”的一声惨呼。 楚梦寻一把接住美姬和陈夕瑶,却发现不见了云锦绣的踪影,他的脸色蓦地难看下来,然身子亦被那恐怖的力量不断的向下压去,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减缓那力量对自己的冲力。 若是这样跌到地面,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碎裂的战台不断的砸入湖面,接着便是被吸扯起来的人影。 湖岸上,所有的掌事们皆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末日般的场景。 谁能想到,两个年轻人,居然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来,战台已经损毁,那些跌入水里的学员,就算是不死,也要被拍的半死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念头方落,那能量罩便“咔嚓”一声,突然粉碎开来! 需知道这能量罩是集合了院长和九州掌事的力量,竟然也在那力量之下被完全的破坏…… 他们顾不得多想,连忙再次祭出能量罩阻止着那力量的肆虐,来保护九州的学员们不被殃及,然各州掌事的唇角,还是溢出一丝血迹来。 云锦绣感觉自己的身子不断下砸,眼看着抵抗无力,很有可能粉身碎骨之际,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将她托住,旋即缓缓的落下。 云锦绣一怔,看向手腕,阴阳链护在她周围,一块战台碎片砸来时,被阴阳链轻轻一拨,那碎块便被扫了开来。 云锦绣心头微微一暖,开口道:“多谢。” 如果是她自己,即便是能活命,约莫着也得躺个半年才能起来。 她这话音方落,便觉身子一重,接着“噗通”一声,跌入往生湖内。 云锦绣:“……” 然接着她的脸色便变了! 不好,她落入了往生湖,岂不是意味着这场比试,自己还是落败了? 正当她心惊之时,那厢不断有人落水,而带着美姬和陈夕瑶的楚梦寻亦不例外,她尚未来得及阻止,他已然被水吞掉。 云锦绣面色大变,顾不得去救楚梦寻,蓦地抬头向半空看去,却见那里君轻尘和北堂冷全身是血,亦不断的下坠着。 胸口的龙骨已然变成了灰色,冷冰冰的。 突然,北堂冷抬起了手,一把极长的弯月古矛被他扯入掌心,接着他陡然摆脱了下坠之力,脚踩着虚空,便陡然向君轻尘当胸刺去。 他速度在云锦绣看来,甚至有些迟缓,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对于君轻尘来说,无疑是极为致命的! 血迹不断的从君轻尘的衣角滴落,他下坠的速度并未变慢,似已然昏死了过去。 云锦绣只觉心倏地绷紧,身形一动,便要向半空掠去。 然她的身子刚动,一股力量突然向她压制了过来。 云锦绣面色一变,接着突然有所察觉,陡然向远处看去。 远处,月关已然站起了身。 他的脸藏在面具后,看不清表情。 然那无形的力量,准确无误的告诉云锦绣,出手压制的正是来自于他本人! 云锦绣目沉如水,可却莫可奈何。 在君轻尘与北堂冷这终极一战里,必然要择出一个获胜者,那个获胜者不管是谁,此时此刻,都不会再容许任何人去插手,更别妄想落井下石! 北堂冷已然出现在君轻尘面前,古矛散发着森森的寒光,被他高高举起。 张狂的笑声从北堂冷口中传来,他全身是血,可眼睛里却有不熄灭的战意:“我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君轻尘,你输了!” 他从小狂到大,还从未受到过如此打击。 君轻尘的强大,超过了他的想象,更让他接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炸出了他所有的底牌,更将他逼入了绝境! 可这一切,都还是要结束了! 那个最终的胜利,只属于他北堂冷!也只能属于他北堂冷! 高高扬起的长矛疾风破电的向君轻尘刺了过去,那一瞬,云锦绣一把抓紧了龙骨,惊声大呼:“轻尘!” 第1186章 最终赢家 古矛穿空,虚空粉碎。 锋利的矛尖在穿透君轻尘胸口的那一刹那,一只手抓住了那锋利的矛尖,而紧闭双眼的君轻尘亦蓦地睁开了眼睛。 星坠般的瞳孔染上丝丝的血丝,鲜血更顺着他的手掌,滴滴滑落。 他却浑然不知痛楚般,陡然将那矛尖抓紧,旋即只听“咔嚓”“咔嚓”几声,那支长矛骤然碎裂开来。 北堂冷面色倏地一变,却如拼命三郎一般陡然抬起双手,压榨着体内最后的力量,向君轻尘猛地拍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光芒大作,然下一瞬,君轻尘手印一变,坠落的鲜血瞬间结成一个玄异的血印。 血印与紫微剑融合,紫微剑发出“嗡”的一声轰鸣,下一瞬,却骤然幻化出一道长影,流光似电一般的,穿过北堂冷的身体。 那一瞬,鲜血飞溅起来,而北堂冷的身子却如遭受了某种重击般,直直的向往生湖坠了下去! “小冷!”湖岸之上,月初猛地站起了身,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噗——”一口鲜血自君轻尘口中吐出,他身子一颤,亦向下坠去。 “轻尘!”无量面色大变,然所有人的身体像是都被院长禁锢住了,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轻尘自半空不断的坠落。 云锦绣抓着龙骨的手微微的发凉。 这算什么? 如果所有人都坠入了往生湖,那么这一场大比,又算是什么? 目光有些冷锐的盯着远处的月关,他负手站在那里,却无声的压迫着所有胆敢造次的人。 “砰——” 北堂冷与君轻尘的身子先后砸入了往生湖内,周围陡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云锦绣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了,她不再盯看月关,身形一动,便向君轻尘落下的地方掠去。 这湖水内,布满了透明的水蛇,那些东西,吸食人血,十分怪异。 君轻尘伤的如此之重,若是再被那些水蛇缠上,只会更加危险了。 然她的心里,窝着一团火,这团火,烧的云锦绣额角的青筋都在微微暴突,一张脸,更是冷冰到了极点。 愤怒,灼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云锦绣捏紧了拳头,指骨都被她捏的咯咯响。 “锦绣!”看到并未受伤的云锦绣,美姬蓦地松了口气,快步便要跟过去。 “别过去!”楚梦寻冷冷开口。 美姬一顿,然看着楚梦寻冷冰的脸色,终还是没有出声。 青州的人都赢了,可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如此的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美姬隐隐觉得,此时此刻的云锦绣似乎像个炸药包,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水波涌动,云锦绣直接窜入水底。 一片水光中,君轻尘以被密密麻麻的水蛇缠住了身子。 他双目紧闭,面色纸一样的苍白。 云锦绣蓦地掠了过去,火焰自体内涌出,瞬间裹住那些水蛇,旋即云锦绣抬手,一把抓住了君轻尘的手,身形一动,带着他直接掠出了水面。 周围寂静无声,云锦绣落在岸上,无量连忙跑了过来。 云锦绣将君轻尘交给了无量,旋即转身向月关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尽是落在她身上,然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事实,北堂冷与君轻尘的一战,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很多人,根本没有办法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云锦绣越走越快,最后,她身形突然拔空一跃,紧接着,凌空陡然砸出一拳。 那拳风夹杂着愤怒之火,毫不犹豫的直直的向月关的脸颊砸了过去。 月关却未闪躲,任由那劲拳砸来,只听“砰”的一声,面门被击中,接着身子便倒砸了出去。 所有人无不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皆傻愣住似的,盯着那动手之人。 九州掌事更是面色大变,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云锦绣居然胆大至此,竟然把院长打了! 月关微微抬头,只听“咔嚓”一声,面上的面具瞬间粉碎,他的脸亦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漏视野。 这下,周围的倒抽凉气声,更多了。 院长……居然如此的年轻! 所有人皆张大了嘴巴,能够轻而易举把控九州掌事的院长,怎么也得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吧?毕竟实力如此强悍,万不该有着一张如此英俊而又年轻的脸。 唇角流出一丝血迹,月关抬手擦了一下,“呵”的一下笑了:“下手这么重干什么?” 云锦绣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冷冰道:“玩够了?” 月关道:“你们尽跌落了战台,输掉怪我?” “你本就没有打算让我们进入神虚?”云锦绣危险的眯起眼睛。 “根据大比规则,留在战台上的才是胜利者,但凡有一人,本院都会判定他的胜利。”月关无所谓的开口。 云锦绣怒火灼心,刚要抬手再给他一拳,却是听身后又传来惊呼声。 那声音不是震惊之声,反而充满了意外。 云锦绣不由转头向后看去,却见半空处,比丘歪歪扭扭飞着,在他的后背上,一对似模似样的翅膀正忽闪着飞着,只是歪歪扭扭的,随时都有撞山上的危险。 突然,那一扇翅膀停掉了。 比丘面色一僵,接着用力的忽闪着另一扇翅膀,却失去了身体的平衡,直直的便摔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身子正砸落在往生湖上一块碎掉的战台之上,发出一声痛呼。 周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云锦绣的面色蓦地变得有些古怪,然面色更古怪的却是月关。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天降鸟人时,比丘揉了揉胸口,坐起身来,待看到周围七零八落的战台时,蓦地抱住脑袋:“完了!错过了!” 战台离湖岸有好一段的距离,显然不能游着过去,是以他便给自己画了一对翅膀,这翅膀总算是像模像样,可却不怎么听自己的指挥,竟然带着他飞跑了。 因对决太激烈,也委实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然等他好不容易飞回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幕。 大比结束了吗? 难道自己终究无法为青州贡献一份力量,还是错过了吗? 第1187章 离开 比丘简直要愧疚死了。 他挠着头,一脸郁闷的站起身,却是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居然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心虚的想要退后一步,却险些踩滑跌入水里,连忙摇摇晃晃的站稳了。 云锦绣回身,盯看着月关道:“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月关面色微抽,谁能想到,最后的最后,竟然突然从天上掉下个青州学员? 各州天才尽已落水,眼下,再无一人能出手应战,即便这个比丘,实力只有武师级,可眼下,唯一站在台上而没有失败的,却是他无疑! 月关毫无办法,只得清了清嗓子,方开口道:“此次九州大比,青州胜!” 此次大比,青州胜! 无量险些被这话给砸晕了过去。 此前大比,他的目标是进入前五,后来发现学员们表现的不错,便又觉得进入前三很有可能,可却做梦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青州大获全胜! “我不服!”炎厉暴怒大吼,“妖女!你对决时,用的绝非纯正的武力!” 他清楚的感知到,这妖女最后的力量,实在有些恐怖过头了,居然连他都负了伤,根本就是胜之不武! 无量暴跳:“炎老不死的,你暗中出阴招,还有脸来质疑别人!” “哼,大比一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即便我出手,也不过是想激发她的潜能罢了!”炎厉厚颜无耻的开口,却说的一脸坦荡。 “既然大比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么小丫头用了何种力量,有何干系?”无量冷嘲。 “大比针对九州,妖女若是用了非人界的力量,自然另算!”炎厉冷哼。 “呵,炎厉,此次大比,连北堂冷都败了,你来争这些,又有何用?”美影冷嘲一声。 “结局已定,无需再多言。”月关亦开了口。 他不再理会众人,身形一动,便是消失在原地,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云锦绣亦不再理会找茬的炎厉,抬步向前行去。 炎厉面色微微有些难看,之前不知道院长庐山真面目,他尚存着几分的敬畏,却是怎么也没想到,院长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毛头小子,最可恶的是,这个年轻的毛头小子,竟然处处帮着青州,简直可恨至极! 盯看着云锦绣的背影,炎厉微微的眯起眼睛,看来,有些人,也该动手料理了! *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比,终于以比丘的胜利落下帷幕。 这对于比丘来说,实在是一件摸不清头脑的事,原本对他冷眼恶语的青州学员们,也开始对他笑脸相迎,搞得比丘越发有些心虚。 大比的过程他没有看到,更是做梦也没想到,一无是处的自己,居然成为最后一个站在战台上的人。 事实,他根本就是误打误撞掉在那战台上的! 大比后,学院也陷入了安静中,许多的参赛学员皆在这场对决中遭到重创,是以大部分学员都进入了闭关状态。 云锦绣将手自君轻尘的手腕处拿开,虽然她将君轻尘的外伤医治完好,可神念却无法探入他的身体之内,恐怕是危急之时,君轻尘体内的某种力量,将他的身体保护起来。 应是陷入了沉睡。 云锦绣这般想着,旋即带着君轻尘一闪间进入星河。 星河内,清风拂面,月华迷人。 正与黑无玩的快乐的雾雨一看到云锦绣,连忙跑了过来,看到君轻尘不由睁大了眼睛:“锦绣姐姐,轻尘哥哥怎么啦?” 云锦绣道:“受了些伤,宫离澈呢?” “妖狐大人睡觉了,已经睡了好几天了呢!”雾雨有些忧心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一顿,旋即将君轻尘送入星海,为了防止男鬼作乱,又在他周身布了个防御阵,这才抬步向远处的悟道树走去。 悟道树比之前又多了枝条,星星点点的光华将其笼罩,远远看去,整棵树都散发着夺目的光。 云锦绣撩开垂下的丝绦,却见小狐狸正一动不动的趴在树干上,尾巴软软的垂着,毛色变得越发斑驳了,一眼看去,像只花狐狸似的。 它紧闭着眼睛,若非能看到呼吸起伏,云锦绣真是担心它出了事。 她不敢靠近,便远远的看了一会,这才盘膝坐下,开始运行着体内的医诀,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星河似是远离了一切喧嚣,静谧怡人。 偶尔雾雨会与黑无和男鬼小声的说话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声响。 云锦绣内视着身体,却发现经脉内的流动的金色武力,隐隐间似染上了一层幽蓝色。 这一次动用魔弥后,魔弥的力量似乎便开始与自己的本源力量融合了。 云锦绣尝试着将那幽蓝色的力量剔除,可折腾了许久,反而让那幽蓝色的力量越发的加深了些。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正想放弃,经脉的力量突然快速的涌动起来。 魔弥周围,亦是形成了小小的漩涡,随着漩涡的形成,周围的灵气亦开始向云锦绣的身体内涌去。 云锦绣一怔,深度的透支之后,身体是要晋级了吗? 悟道树被灵气冲击的哗啦啦作响,正卧在树干上的小狐狸眼皮动了动,旋即睁开了眼睛。 它的眸子变成了深深的暗紫色,隐隐间,似有纹路流动。 小狐狸微微的甩了一下脑袋,这才又向云锦绣看了过去。 周围的灵气越积越浓郁,小狐狸身形一动,自树干上跳了下来,却不知为何,身子一个踉跄,似是崴了脚,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走到一侧,避开灵气漩涡。 黑无从它身后跑了过去,它未理会。 男鬼亦从它身后跑了过去,它依然未理会。 过了许久,它起身,向星河外行去。 远处的雾雨发现了小狐狸,连忙跑了过来,十分认真道:“妖狐大人要出去吗?” 小狐狸看她一眼道:“待她出关,告诉她本座去一趟不归山,很快便回。” 雾雨有些担心,可看着锦绣姐姐正在晋级中,实在无法打扰,想了想便道:“锦绣姐姐一定会好好的等妖狐大人回来的。” 小狐狸微微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说,便向星河外掠去。 晋级中的云锦绣,蓦地有所察觉,将一分神,体内的力量陡然开始乱窜起来,她连忙凝心守神,却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晋级中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可为何她隐隐的,似乎听到了宫离澈的声音? 第1188章 追寻 不归山。 麻袍小心的将仅剩的生命之泉倒入玉瓶内。 玉瓶内的圣莲越发的枯萎了,原本娇嫩的莲瓣上,此时出现了灰色的斑点,看起来很是诡异。 麻袍深深的叹了口气。 司音神女这一去,定然是未能得逞的,根据他的观察来看,宫离澈与云锦绣越是接触,那咒怨便越是恶化的厉害,眼看着圣莲一天比一天萎靡,不必说,两人是在一起的了。 圣莲乃是以宫离澈的生魂所塑,若是圣莲死了,宫离澈便是彻底的回天无力了吧。 麻袍在凉亭里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雾霭霭的群山上的树叶,开始泛黄。 还未入秋,山顶却已染了秋色,委实不是个好兆头。 他本不过是不归山上的一个小山精,平日也没什么人与他往来,自他成精以来,仔细算算,往来最多的便是宫离澈和司音神女了。 以前不觉得孤寂,现在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神界的天神们,多是清心寡欲,喜欢独居的,可人界却很不同,喜欢群居生活。 多少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热热闹闹的,倒也没什么不好。 麻袍感觉自己似乎也被人界的东西影响了,以至于,自己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的意思。 他怔坐了大半天,却察觉起了风,刚想起身,将圣莲送到内室去,却在站起身的刹那,陡然愣住了。 通向半山腰的山道上,一道身影,正缓缓行来,只是速度极慢,每爬一步,都像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元气一般。 麻袍心里猛地一咯噔,连忙向半山腰跑去! × 又上了一个台阶时,宫离澈终于止不住的粗喘起来。 额角不断有豆大的冷汗滑落,汗水顺着脸颊,不断的滴落。 他扶着山石的手,有青筋微微的突出,眼睛暗纹浮动,无法言喻的痛楚,寸寸的蚕食着经脉。 自他出世,受伤乃是常事。 受伤无数,却也从未像今日这般,难以容忍。 他抬睫看了一眼长长的像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路,落在山石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次向上行去。 眼前一片虚浮,他踩在山石上的脚,却突然的一滑,身子蓦地一个踉跄,被匆忙冲来的麻袍一把扶住。 “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啊!”麻袍无奈开口。 宫离澈瞥了他一眼:“先上去。” 麻袍又是一声长叹,这才扶着他,身形一动,向半山腰的温泉掠去。 自从出现了咒怨,宫离澈身子比往常更寒冷一些,之前他便喜欢在温泉里泡着,是以这些日子,麻袍又将温泉修整了一翻,让其变得比之前更加舒适了。 宫离澈整个人靠着石岸,感觉身体里的疼痛和寒意渐渐的消散了些,方开口:“施展那个禁术吧。” 候在一旁的麻袍面色倏地一变:“不可!” 宫离澈睁开眼睛,淡声道:“本座的决定,何时被更改过?” 麻袍身子微颤:“眼下圣莲虽日渐枯萎,可终归疼痛只是阵发性,若你稍微注意些,寿命或者还能长久些。” 用了那禁术,便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对于脱离人界的存在来说,寿命似乎是个毫无止尽的东西,然可笑的是,六界之中,唯有人类才能轮回转世,其他各界之人,一旦神魂俱灭,便是彻底的消失在世间了! 宫离澈淡声道:“咒怨发作日渐厉害,本座怕是时日无多。最后的日子,本座想好好陪她。” 他语气平淡,再不复昔日那般不可反驳,却隐隐的带着种落日余晖般的平静。 然便是那种语气,却蓦地叫麻袍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麻袍沉默着,心里翻腾的滋味也越发的难言。 精怪类的东西,本是本性冷漠的,可他似乎越来越容易被情分牵扯着前行了。 “最多三个月。”麻袍低声开口。 宫离澈道:“好。” × 第五颗命珠凝聚完成时,云锦绣强行的压制住了继续晋级的灵力,有些匆忙的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雾雨连忙跑了过来,欢喜道:“恭喜锦绣姐姐再晋级。” 云锦绣却来不及答她的话,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悟道树,焦声道:“宫离澈呢?” “妖狐大人说他要去一趟不归山,叫姐姐不必担心,他去去便回呢。”雾雨如实报告。 云锦绣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回到不归山么? 此前,她盼着他留在那儿,现在却是半刻不见,便心里发慌。 她总觉得,他非得时时刻刻的留在她身边,她才能完全安心,否则,便失了心似的,六神无主。 “走了多久了?”云锦绣开口。 “两日了。”雾雨板着手指,细算着外面的时辰。 云锦绣道:“他可有异样?” “妖狐大人近些日子,都嗜睡的很,姐姐不在星河时,妖狐大人必然睡觉的。不过,妖狐大人自悟道树上跳下来时,腿被摔了一下,却不知有没有受伤。”雾雨仔细的回想着。 云锦绣却觉心里一凉。 以宫离澈的实力,上天入地,哪儿去不得,又怎会从树上跳下,便摔了腿? 若非虚弱到了极点,绝不会如此的! “洪荒、混沌,你们可知不归山在何处?”云锦绣手印一动,将神器们唤了出来。 之前与邱雅茜的神器大战,它们虽受了些损害,却并不严重,而邱雅茜败掉的那一刹那,那些神器,尽是跑了回去,以至于洪荒它们不得不无功而返。 “不归山在神妖两界交界处,那里两界监管皆有些薄弱,是以精怪横行。”洪荒顿了顿,开口。 “此去不归山,需多久?”云锦绣问询。 “能够纵横来往各界的,哪一个都是六界顶尖的大人物,至少,他们需得会使用一招折叠空间,否则,以寻常速度,至少千年方能抵达。”洪荒无奈。 云锦绣所有想说的话,被洪荒的这一句,全部闷堵了回来。 想要抵达不归山,竟然需要这么久…… “小丫头,你若是担心狐狸的话,本尊或可帮你寻找一番,除非他来找你,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寻他,可比登天还难!” 第1189章 我的狐狸 混沌蛇甩了甩蛇尾,游到云锦绣面前,难得认真的开口。 云锦绣觉得手脚有些寒冷,过了许久,方道:“也好。” 除了说好,她还能做什么呢? 混沌蛇身子爆出绿光,旋即身体骤然变得庞大。 它蓦地睁开眼睛,眼底射出两道绿光来,在天空寸寸的扫过。 周围被照的大亮,雾雨不由“哇”的一声,却有些害怕的与黑无抱在了一起,一旁男鬼也匍匐着抱着雾雨的腿,一副妹控的奴样。 云锦绣却垂着眼睫,静静的等待着。 “咦?”混沌发出奇怪的声音,“怎么寻不到狐狸的气息了?” 洪荒沉声道:“胡说八道,你此前便寻到过,现在怎么可能寻不到!” 混沌蛇无语道:“本尊此前是寻到过,可那时候臭狐狸还强悍的很,且愿意让本尊寻到!他若不愿意,本尊能有什么办法!” 洪荒道:“锦绣丫头,你莫要担心,宫离澈虽身中咒怨,可妖神一类,寿命十分的漫长,再怎么消耗,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它话音落了许久,云锦绣都没有给予回音,就在洪荒还想再出口安慰时,云锦绣却开了口:“我知道。” 她语气很平静,神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着急的样子。 洪荒说不出话了,它明白,她不需要什么安慰,待她从痛苦与绝望中走出来的,永远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混沌看了一眼云锦绣道:“本尊再找找啊,或许,他这会儿离开了不归山也说不定。” 以往以这种办法寻找宫离澈,它是说什么都不会做的,毕竟消耗很大,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越来越偏着她了。 云锦绣“嗯”了一声,继续等待。 雾雨不由跑过来,抓住云锦绣的手,软声软气道:“锦绣姐姐不必担心,妖狐大人说会回来,便一定会回来的!雾雨相信,妖狐大人是不会食言的!” 云锦绣感觉抓住掌心的小手,软软的,那样柔柔的触感,不知怎么的,便触碰到了心脏的神经,让她有一刹那的恐惧。 如果这颗心,再非坚石而似软絮,她又该如何踏破荆棘,无畏前行? 有那么一刻,她对生命,充满了畏惧。 她想得到的,不过是最简单的幸福,可越是简单的东西,竟然越是难寻。 “咳,有消息了!”混沌蛇的声音传了过来,云锦绣蓦地抬起头来。 半空处,出现了一团莹绿的波光,波光盈盈间景象渐渐明晰。 云锦绣不由走近了些,正欲寻找时,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容颜绝艳,像是一朵初绽的红莲;蓬松的狐尾洁白的像是冬日里的初雪;毛茸茸的耳朵,轻轻翘着,柔软的像是一片娇嫩的花瓣。 他对她笑颜湛湛,心情愉悦的开口:“心肝,是想本座了吗?” 云锦绣一下子看的呆怔了,心脏剧烈的颤着,却误以为自己进了幻境了。 她那个狼狈的,满身伤痕的狐狸,何时变得这般健康了? “不归山的事解决了,本座便去寻你,乖。”他探手,似想捏捏她的脸,却触到了个空,便一笑,又收了回去,“接下来的日子,本座会好好陪你。” 他看着她,目光缱绻,却饱含深情。 云锦绣看着他,那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远比过去所有的情绪,都要复杂。 那些情绪,梗在喉咙里,她深深的呼吸着,却又冲着他笑了起来,她又上前了些,开口道:“好,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要他让她等,她便会一直等着。 雾雨说的对,他不会食言的。 宫离澈轻笑道:“真是个较真的丫头。” “咳,话说完了没有啊,本尊要支撑不住了!”一旁混沌蛇快要吐血了。 云锦绣却浑然不听到般的,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宫离澈,看着他光洁如细瓷般的肌肤,看着他如梦似幻的眉眼。 她生怕,视线一移开,他便不见了。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就让她永远的沉沦在这梦境中,不复苏醒吧。 然那莹绿的波光却还是颤了颤,接着“啵”的一声,消失了。 混沌蛇吐血倒地。 云锦绣站在原处呆怔了许久,方回过头来,看向混沌蛇。 她抬步走了过去,而后拎起蛇尾,随手取出泡着八卦虚像的大瓮,将它也丢了进去。 混沌蛇:“……” × 九州学院,后山。 月关站在内殿,空气里漂浮着许多许多古怪的印记,这些印记不断的旋转。 随着印记的旋转,空气内,不断有血迹氤氲出来,丝丝缕缕的,向着中心处的帝阳珠飘去。 帝阳珠滴溜溜的旋转着,却像是有了呼吸一般的,不断的吞食着周围飘来的血液。 待得所有的血迹被吞噬干净时,月关这才抬手,一把将珠子收回。 神兽狰掠了过来,看向月关手里的珠子道:“怎么样?” “虽有残缺,可效果还算不错。”月关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集到青帝的气,已算难得了。”神兽狰开口,“毕竟,他并无后人,血脉更是无从传承。” 月关道:“比起那些,最让我意外的是君轻尘。” 神兽狰一愣:“君轻尘?” “他的血,激活了帝阳珠的灵。”月关微微皱了下眉,神情里,有着几分的费解。 “可君轻尘并不是九帝之后啊!”神兽狰大吃一惊。 月关微微摇头:“或许,这帝阳珠的灵,并非完全是因他而激活吧,总而言之,现在的帝阳珠的灵,已经激活了。” “那……山洞前的魂灯碎片……”神兽狰微微踌躇。 对于月关,那云锦绣是丝毫没有怕觉得,且她已经明确的表示,那碎片她非要不可。 事情已经到了此种地步,若是这个时候,出现变故,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 月关将帝阳珠收起,方抬手一扫,所有的印结全部消失,昏暗的内殿,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他转身走到门前,而后将房门拉开。 阳光立刻一股脑的涌了进来,他微微的眯了下眼睛,看着不远处认真修剪花枝的云锦瑟,漫不经心道:“我自有办法,小狰不必过于担心了。” 第1190章 插曲 在星河内连待了数日,云锦绣终于将身体所有的亏空给补了回来。 君轻尘还在沉睡,云锦绣见他并无异色,这才起身,落在岸上。 雾雨正在盯着水晶球,研究着什么,一旁黑无与她玩的十分要好,连带着男鬼也跟着老实许多。 兴许男鬼真是怕了云锦绣,是以她目光一看过去,男鬼立刻躲到雾雨身后去。 “姐姐是要出去么?”雾雨自水晶球后抬起眼睛。 云锦绣微微点头,“在看什么?” 雾雨受无花草的传承,总是能占卜到许多未知的东西,只是她如今年纪小,实力还弱,能占到的东西,尚且有限。 “我在看星象,最近的星星变幻好大。”雾雨崴了崴头,头上的两个圆圆的发髻也跟着晃动,很是可爱。 云锦绣心头一动,抬步走了过去。 在无极大陆,曾出现了一个漏洞,虽然被月关封住了,但却不是永久之法。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六道规则,早晚是要崩毁的。 她走到那水晶球前,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星星。 云锦绣因对星卦有所了解,是以这些密密麻麻的星星占位,倒也能看懂个一两分。 “以前六道的布置顺序分别是上为神道,下为鬼道,中为人道,左为妖魔,又为妖道。可近些日子,除了人道居中,其他五道均匀的分布周围,宛如一个圆般,将人道围了起来。”雾雨奇怪的开口,“姐姐,六道规则真的会崩毁吗?” 云锦绣在雾雨的指点之下,看了半响,隐隐的能够分出六道的划分。 妖魔本是一道,现在各自占据一道的话,却不知是妖脱离了魔,还是魔脱离了妖了。 六道规则若是崩毁,对于人道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她需得在这之前,快些将魂灯碎片集齐才好。 想到此云锦绣开口道:“若是六道崩毁,只要我活着,便不会让你有事。”她安慰的,揉了揉雾雨软软的头发。 雾雨道:“姐姐才不会出事呢!无论发生什么,雾雨都不会怕的!” 云锦绣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你紧看着轻尘,我出去一趟。” 雾雨立刻拍着小胸脯答应了。 云锦绣未在停留,身形一动,出了星河。 外面阳光灿烂。 各州学员也开始从闭关中醒转过来,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云锦绣并未回摇水阁,而是抬步向之前的六塔行去。 那往生湖自成空间,想要再次进入,似乎也只有从六塔那里进去。 好在,她尚记得进入往生湖的阵法。 经过练武场时,原本极为喧哗的武场,突然的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皆是目色不定的盯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云锦绣。 如果之前,他们还可以以邱雅茜的实力来嘲笑这妖女东施效颦的话,现在那些讥笑的话,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 邱雅茜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妖女彻底击败。 据说至今,邱雅茜还陷入昏迷中未能醒转,可这云锦绣却已经好端端出来走动了! 可是,妖女怎么会赢呢? 这个女人,这么的坏,这么的令人讨厌! 上天似乎也太不开眼了,居然让如此恶劣之人,占据了上风! 云锦绣倒是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视线,就这般不紧不慢的向前行去。 如果月关发现她进入六塔的话,必然会阻止,以他的实力来阻止自己的话,她其实没有多少胜算。 这个时候,白骨或可助自己一臂之力,可那山洞内,似乎隐藏着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即便她阻止了月关,可又该如何顺利的拿到那两片织魂灯碎片呢? 云锦绣陷入思索,却被周围传来的声音拉回了神。 “妖女,你不要以为打败了邱雅茜就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人能降得了你!” “就像炎厉掌事说的,她定然是用了妖术,根本就是胜之不武!” 人群里传来不服气的声音,虽然稀稀疏疏的叫嚣,可却不敢有人再直接了当的破口大骂。 云锦绣缓缓的顿住了步子,正在喧闹的人群立刻不吭声了,无不是警惕的盯看着她。 如果这个妖女动手,现在的他们,恐怕无一人是她的对手,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了,即便他们万分不服气,眼下能做的,却也只是躲在人群里,附和着叫嚣而已。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目光看着眼前挡住去路的人,本想避开,可却再次被挡住了。 云锦绣只好停下步子,淡声道:“有事?” 北堂冷与君轻尘的最后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那种情况下,实力稍微弱点的,最后都受了重伤,可眼前这位,显然恢复的挺快。 “锦绣,你把轻尘藏在哪儿了?”北堂倾月盯看着云锦绣,面上满是质问之色。 “他在哪儿,你更应该问的,应该是你的族弟。”云锦绣开口。 “不要伪装了,锦绣,我知道他在你手里。眼下,你战胜了邱雅茜,成了学院的大红人,就不要再霸占着轻尘了好不好?”北堂倾月做出可怜模样,“他是我的,是我将要带回月州见父母的真命,你把他还给我好吗?” 云锦绣冷声道:“他的事要他自己来决定,我无权替他答复。” 她再次避开了北堂倾月,继续前行。 君轻尘沉睡未醒,这个时候将他交给北堂倾月,太危险了。 一来,君轻尘最终算是战胜了北堂冷的,月州人心里定然不太服气,若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后悔莫及。 二来,以着北堂倾月在试炼地的前科来看,这个时候将君轻尘交给她,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至于北堂倾月怎么想,怎么考虑,那是她的事。 “锦绣,你怎么可以这样!”北堂倾月语气越发可怜,“我将你当朋友啊,你怎么能如此欺骗我?” 云锦绣微微的顿了下身子,终还是没有给她回应,走开了。 北堂倾月盯着云锦绣渐行渐远的身影,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一旁的学员们面面相觑,连忙上前安慰。 第1191章 黑毛猪 “倾月,别哭了,那妖女怎么欺骗你了啊?” “是啊,你们不是朋友吗?她怎么连朋友都陷害呀!” 众人皆有些义愤填膺,更为北堂倾月打抱不平。 反正那妖女怎么看都不是好人,现在居然还来欺负倾月!谁都知道,北堂倾月在哪里可都说妖女是她朋友的! 北堂倾月抹了抹眼泪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轻尘的安危。” 众人纷纷道:“君轻尘一定会没事的,你若担心,便去摇水阁瞧瞧,他应该在那里的吧。” 另一人道:“你们刚才没听到吗?君轻尘在云锦绣手里,她护着不让倾月见呢!” “妖女难道想同倾月抢君轻尘吗?太过份了吧!” 北堂倾月在众人义愤填膺的话语里,又开始啜泣起来,难过到极点时,干脆边哭边跑了开去。 本就对妖女讨厌至极的学员们,更像是炸了窝般,因大比结果强压下去的怒火,顿时“噌”的一声,又燃烧起来。 远处。 月州的几人看到跑过来的北堂倾月,不由围了过来,安慰道:“倾月,君轻尘不会不顾你的。” 北堂倾月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里却没了丝毫的委屈。 她抽出帕子,擦着眼泪,漠声道:“我当然知道他不会不顾我。”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伤心?”月州几人颇感疑惑。 北堂倾月道:“只是看着她不舒服罢了。”那日她从天空坠落,妖女竟然视而不见。 她救下了陈夕瑶,却任由她摔了下去!枉她一直将她当朋友,处处维护她,她竟待自己如此薄情! 也罢,本来她也不打算同她们同流合污,这学院,就是个大泥滩,与她们相处,没得脏了自己的身子。 反正,轻尘已经取得了大比的胜利,接下来,自己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所有人,都要对她刮目相看! * 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云锦绣很快的便寻到了六塔的位置。 那些塔还是矗在原本的位置,无声无息的立在那里。 云锦绣将之前的穿空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要画阵,却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目光微微一变,蓦地转身,却在看到身后人时,出手的动作一滞,接着微微的眯了下眼睛,“你来干什么?” 本以为会是月关,却没想到,竟是云锦瑟。 “锦绣,你果然在这里。”看到云锦绣,云锦瑟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我听院长说起,你大比赢了炎州那位天才,取得了胜利。” 云锦绣神色不善:“你早知我会来这里?” 云锦瑟点头道:“院长说你定然会来此,是以便让我带了礼物来,算是贺礼。” 云锦绣微微冷嘲:“他倒猜的明晰。” 让云锦瑟来这里,是来警告的吗? 然即便如此,往生湖她却还是要去的。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那还要什么顾忌? 云锦瑟缓声道:“院长说,这礼物你定会喜欢。”她抬手,自腰间解下个布囊来,旋即布囊一轻,倒出两块碎片来。 云锦绣瞳孔微缩,是那两片魂灯碎片! 月关究竟在搞什么鬼! 云锦瑟将那碎片抓住,旋即缓步走到云锦绣面前,浅声笑道:“院长还说,三日后,青州便可以进入神虚了,让我转告诉你,不必着急。” 说着,云锦瑟将碎片摊开在云锦绣面前。 那虽只是个碎片,可却萦绕着浓郁的魂力,以至于,被压在洪荒鼎内的织魂灯蓦地跳跃着,便要冲将出来。 云锦绣蓦地压住那乱跳的织魂灯,眼睫眨了一下,随手将那碎片收了。 月关的心思越发深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她从见到他后,走的路,似乎都被他牵制着前行的。 这两片碎片,对于他来说,或许不是顶重要的,可对于她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他这个时候,让云锦瑟拿出魂灯碎片来给她,无论是抱着什么目的,她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与宫离澈,这一路为了寻找魂灯,已然付出了太多,如今魂灯终于要重组完毕,她不可能眼睁睁的与魂灯碎片错过。 云锦绣放下衣袖,既然碎片已经拿到,那便没有再去一趟往生湖的必要。 “锦绣。”看到云锦绣要走开,云锦瑟不由上前一步,促声唤了一声,“还有一事……” 云锦绣停下步子看向她。 云锦瑟微微有些紧张的将一缕发丝塞到耳后,柔声道:“院长说他新捉了头罕见黑毛猪,晚上想做全猪宴,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吃?” 云锦绣面色不定:“黑毛猪?” 云锦瑟点头道:“是的,院长说你很喜欢吃小猪排,特意做了秘制调料的。” 大约云锦瑟以为云锦绣真的爱吃小猪排,是以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希翼。 云锦绣的面色却有些不好看。 大比之后,她便未看到猪盆。 偌大的九州岛,除了猪九,哪里还有第二头黑毛猪? 一向百战百胜的猪盆,这一次也撞到月关手里了! 她若是不去,说不定明日一早,月关会当真让人送来一份猪骨汤来! “我会去的。”云锦绣说罢,便不再理会云锦瑟,抬步走开。 云锦瑟却有些欣喜的握紧了双手。 院长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说只要她这般说,锦绣定然会答应前去。 今晚,她定要好好准备一番才好。 * 星河。 云锦绣将那两片魂灯碎片和织魂灯拿出。 已经几乎凝聚成型的织魂灯一遇到那两片碎片,便迫不及待的将其吸扯了过去。 至此,织魂灯灯身上,只还欠缺着两块碎片,便能完全的重组完毕。 眼前的魂灯,静静的散发着玉白色的光芒,在其周围,裹缠着丝丝缕缕的魂力,像是给魂灯笼罩了一层迷蒙的薄雾,看起来如梦似幻。 “哇,这灯好漂亮呢!”雾雨跑了过来,欢声开口。 洪荒与十头骷髅也掠了出来,皆漂浮在半空,颇为感慨。 从开始寻找碎片到现在,已然过了好些年,却没想到,那碎成千百片的东西,竟然真被找齐了。 “再有两片,魂灯便能重组,锦绣,你可有想过如何寻找那魂灯的灯芯?”洪荒开口。 云锦绣看着那魂灯道:“想过,但毫无办法。” “不是神虚内有虚神吗?或许你从他那里,真的能得到答案。”十头骷髅附和。 云锦绣道:“如果神都无能为力,我又该何以为继呢……” 第1192章 青帝之谜 云锦绣抬手,将魂灯捧在手里,看了许久,将其收起,旋即起身,向星海走去。 水波潋滟,星海里,星光铺陈。 君轻尘被星光簇拥着,乌黑的发,在星辉中轻摆。 云锦绣抬手落在他的手腕上,做了些例行检查,却觉他的脉比前几日似要沉稳有力了些,这才将他的手松开,自空间袋内,摸出了一颗仙丹,塞入他口中。 感觉到他喉结动了动,将仙丹吞了下去,云锦绣方道:“三日后,可进入神虚,却不知那时你能否醒过来。” 他自然是无法回答的。 云锦绣在一侧坐了小片刻,又起身,将悟道树枯掉的枝叶修剪了,这才转身出了星河。 前往后山时,云锦绣将她与月关遇到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事,全部回想了一遍,企图寻找到他的动机或者目的的线索,可梳理了很久,依然毫无头绪。 如果月关也是想要集齐九帝血脉,可青帝的血脉显然是缺失了的,这般说,九帝血脉再也无法齐聚了…… 月关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还有,她之前在往生石内得到的,后又被月关抢去的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以说,那珠子与冥玦的凝血珠,鬼烈的炼血珠十分的相似…… 云锦绣心底突然冒出个诡异的念头来,难道月关举行所谓的九州大比,便是为了炼制那颗珠子? 凝血珠也好,炼血珠也罢,都是以吸食人的精血为目的方能炼制,那么那颗珠子呢? 念头方起,远处便陡然传来一声猪嚎:“嗷!卧槽!疼死老子了!” 云锦绣目光微敛,身形一动,便向后山山顶掠去。 远远的,便看到半山腰的楼阁前,架起了篝火架,火焰熊熊燃烧,而猪九四蹄被捆在手腕粗的铁棍上,架在篝火上,正在被灼烤。 一旁的碳炉子上,正在煮着热水,热水已经烧开,翻滚着冒着泡泡。 然那盛水的大盆子,正是聚宝盆! “真是皮糙肉厚啊,烤了这么久居然都熟不了。”月关站在篝火旁,还在往猪九身上刷着油,原本便黑黝黝的毛皮,被这么一刷,越发显得油亮了。 猪九气急败坏大叫:“卧槽!月关!你想烤死老子然后继承老子的财产吗?” 一旁的云锦瑟微微蹙了下黛眉。 这头猪,烤了这么久还能这般有精神的大喊大叫,若是再不料理了,锦绣来了,还吃什么烤猪宴? “我擦!这水煮了这么久,还要这么熬着嘛?爹都快无聊死了!”另一旁,屎盆也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 月关道:“急什么,开膛破肚后,正需用那些水清洗一翻,不会有丁点浪费。” 说着,他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手拎起猪尾巴,手抬起,就向猪尾巴切去。 “哎呦卧槽!老子的尾巴啊!老子就这么一条尾巴啊!”猪九被吓到了,大声嚎了起来。 然预料中的疼痛却未传来,猪九嚎了半天,这才睁开小眼睛往屁股后瞅了瞅,却一眼看到挡住了匕首的云锦绣。 “嗷!老子女神来了!救命啊!”猪九用力的挣扎起来。 那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铁棍和绳子,居然让它怎么也挣脱不开。 云锦绣凝眉,一把推开月关的手,抬脚一踹,那铁棍子便直接被她从篝火上踢开了去。 月关双手一摊道:“你这样,我们晚上没法愉快用餐了。” 云锦绣视线与月关的对视,“有事直说,无需拐弯抹角。” 月关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把你叫来,吃吃饭,喝喝酒,顺便聊聊天。” 云锦绣道:“你应该明白,坦诚是双方友好相处的基础,你觉得我们还能友好的相处下去?” 她事情够多了,不想再把精力用来猜测一个并无干系的人。 月关道:“你说坦诚,你身边的人对你都坦诚吗?他们便没有隐藏的秘密?人和人之间,是做不到完全坦诚的,互相有所隐瞒,才能友好相处。”月关微笑。 这句话,说的令人有些反感,可却十分的有道理,以至于云锦绣都无法去反驳,可她又总觉得,自己掉入了月关的言语陷阱。 “坦诚向来是指双方交流的心意,却并非坦诚布公所有的秘密。”云锦绣淡声开口,“既然你无这份心意,我也没有与你再多言语的必要。” “既然你执意这般认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件事还是要提前告知你一声。”月关将一旁的聚宝盆随手端了过来,架在篝火上继续煮白水。 屎盆无聊道:“还要煮啊!女神你慢慢聊,我不着急。” 云锦绣不说话,等着月关继续开口。 “此次前往神虚,你最好一人进去,因虚神只会回答你三个问题,且这三个问题,不一定都是肯定的答案。” “不一定是肯定的答复?”云锦绣心头一沉。 “所以,我倒是可以给你节省掉一个问题。”月关微微勾起唇角,“自青帝进入虚无黑洞后,我便一直在寻找这个黑洞,然后发现,这个黑洞……并不存在。” 云锦绣面色倏地变了:“并不存在?什么意思?” “六界皆言,那青帝带着灯芯进了虚无黑洞再也没有回来,可我寻到了当年青帝进入虚无黑洞的地方,发现那所谓的黑洞,其实只是通向某个大陆的通道而已,只是青帝实力太过强大,瞒过了所有人。” 云锦绣已经惊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月关的话了。 所谓的虚无黑洞,是骗人的。 青帝只是通过那个黑洞,到了世间的某个大陆! 那月关的意思是……青帝还存在这个世间? 这个几乎荒谬的念头,惊的云锦绣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路,苦苦追寻着魂灯碎片,更为了灯芯,不知苦恼了多少个日夜。 无数人告诉她放弃吧,大帝进入虚无黑洞后,再也没能回来,她甚至做出了必死的觉悟,准备前往那虚无黑洞闯一闯,可突然的,月关告诉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虚无黑洞,而青帝,只是通过这个所谓的黑洞,去了另一个大陆。 第1193章 青帝之谜(二) “知道为何远古大帝之后,再也无法诞生大帝吗?自远古至今,无数天才横空出世,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证道,便是连当年的荒天,也在证道半途,走火入魔,成了一缕被妖狐一拳便击败的残魂,多么凄凉。”月关微笑着看着云锦绣,“现在,你要不要留下,吃顿晚饭呢?” “嗷!女神不要!这丫就是一变态!”猪九气急败坏的大叫。 云锦绣并未看向猪九,声音却难掩平静,微微轻颤:“今晚吃什么?” 月关偏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云锦瑟道:“我说什么来着,锦绣肯定会留下来吃饭的,今晚我们吃什么?” 云锦瑟面上的黯然终于淡了些,自锦绣出现,便未看她一眼,那种被无视的滋味,委实令她心中难过。 “既然锦绣爱吃小猪排,我这便将这猪杀了。”云锦瑟有些紧张,她除了修剪花草外,对做饭是一窍不通的,可月关说,锦绣最爱吃美食,她便硬着头皮学了几道,可她做的食物,连她自己都难以下咽,可月关却吃的津津有味。 她很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猪九一听一个激灵:“卧槽!为什么还要吃老子!云锦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云锦瑟道:“只要锦绣喜欢,当然不会痛。” 猪九几乎吐血,它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下辈子投胎,宁愿做个烧不坏的盆也不要做猪了! “女神!救命啊!”猪九用力蠕动着肥胖的身躯,往云锦绣蹭来。 云锦绣却被月关方才的话,说的全无心思用餐,更无心理会云锦瑟的刻意示好,只冷淡道:“素食便可。” 她又凝眉看了月关一眼:“把它们放了。” 月关道:“它们快把我这九州岛的宝贝掏空了,不给点惩罚怎么能行!” “卧槽!你这破九州岛有什么宝贝啊!老子真是比窦娥还冤!”猪九嗷嗷大叫。 月关道:“九州岛没有,往生界可有的是,本院珍藏的仙酒,都被盗个精光。” 屎盆道:“不得不说,那破酒真是没什么滋味啊,给爹肚子里的白开水一个味。” 月关面色微抽:“你还真敢说!” “你们先聊,我这便去准备。”云锦瑟步子轻盈了些,快步向小厨房行去。 她刚进小厨房不久,便听“砰”的一声巨响。 云锦绣眉头一簇,月关耸肩:“你这个姐姐,一进厨房便会变得这般暴力。” 云锦绣冷声道:“她不是我姐姐。” 月关道:“在华夏大陆时,你做了她那么久的影子,所以因此怀恨在心吗?” 云锦绣的脸色蓦地有些难看了,“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华夏的记忆,便是连她身边的人都不知晓,可却被月关了解的清清楚楚,这种秘密完全被揭开的感觉,委实叫她窝火。 “我连虚无黑洞不存在都知道,你这点事,又怎会瞒的过我?”月关在一侧的石凳上坐下,笑道:“你不是说彼此坦诚才能友好相处吗?” 云锦绣微微咬牙,便是以前的宫离澈,也没将她惹出这般大的火气来,这个月关可以! “照你的意思,是青帝还活在这世间了?”云锦绣懒得与他废话,问及关键。 青帝之后,再无大帝,世人传言,六道规则缺损,所以导致天地间缺少了某种能够促使修武者证道的关键因素,这个理由,是说的通的,之前也无人怀疑过。 可如果,青帝还在世间的话,那么九帝之后再无大帝,便成空谈了。 因一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个大帝,九帝之后之所以再无大帝,乃是因青帝根本没有消失! 青帝还活着!他还在这个世间! 可他人在哪儿?灯芯又被他带到了何处? 远古过去了那么久,他竟然丝毫没有暴漏踪迹!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又为何如此做? “只是个猜测罢了。”月关将茶壶举起,往杯盏里倒了一盏茶水,水面漂浮着一片新开的花瓣,十分娇嫩。 他随手将茶盏推了过来,云锦绣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虚无黑洞我去过一次,可惜里面环境支离破碎,且布满了魔障,如果真的进去,六界之内,恐怕真是无人能回。”月关端着茶蛊饮了一口。 云锦绣心里充满了疑惑:“六界之内无人能回?纵使青帝实力逆天,却又怎么可能使神魔无力?” 月关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过,也许,青帝的实力,要凌驾于六界之上,便是连妖狐……嘛,他鼎盛时期,自然另当别算,如今的实力,恐怕也不是青帝的对手。” 从月关嘴里吐出“妖狐”二字,让云锦绣很是反感。 此前禁古山脉的人曾经告诉她,千万不要让宫离澈知道九帝之事,既然月关也在寻找九帝血脉,那么月关是否也不愿让宫离澈知道九帝血脉的事? 可他从未与她提起这件事,云锦绣猜测,是因他并不觉得,宫离澈知道九帝会对他的目的造成什么干扰。 “你如何确定那黑洞尽头,通向另一个大陆?”云锦绣岔开话题。 “我只是偶然间发现了一些规律,顺便问了虚神几个问题。”月关继续喝茶,似不愿多谈。 云锦绣道:“虚神……真的是神吗?” 月关微微挑了一下眉:“虚神当然是神,可比神界那些东西神多了。” 云锦绣垂下眼睫,将茶盏端起,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 谁能想到,在这人界里,居然还藏着一位真正的神明…… 三界化成六界后,神界便不复当年的神威了,力量似乎也被其他几界给瓜分了似的。 却不知这位虚神会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如果月关没有骗她,找到青帝才是当务之急,有了灯芯的话,织魂灯就能重组,而宫离澈即将消失的魂魄,也会得以保存,她便可以继续寻找解决咒怨的办法了…… 想到在星河时看到宫离澈完好的模样,云锦绣心底有些惴惴不安,是咒怨恢复了吗?否则,宫离澈身上那些咒印,又去了何处? 第1194章 缓和的关系 “吃饭了!” 云锦瑟的声音传来,接着便见一个朱盘放在面前,朱盘上,煞有介事的放着四菜一汤,看颜色,倒是很鲜亮。 月关立刻将汤菜拿出,摆在石桌上,笑着开口道:“看起来手艺精进不少嘛,我尝尝。”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来放在口中。 “美味!” 月关品评完毕,开口。 云锦绣冷着面色,却半丝食欲没有。 虽过往已过,可对于云锦瑟,她始终无法剔除内心的排斥,她也不打算将那丝排斥抹除,只想与云锦瑟江湖不见,就此形同陌路。 可偏偏,事与愿违。 “尝尝嘛,锦瑟专门为你做的,她学了很长时间了。”月关笑着,给云锦绣撑了一碗蛋汤,送到她面前。 云锦绣凝眉,“若是……” “若是你不吃的话,接下来的话,没法说了。”月关开口。 云锦绣目光有些激怒,越发沉沉的盯着他。 他却不以为然,笑道:“答应了的,怎么也要吃上几口,是不是?” 一旁的云锦瑟隐约的察觉到了云锦绣的抗拒,神情越发的黯然,可还是开口道:“锦绣想吃便吃,你莫要强求!” 月关嘴角微抽:“我这不是给你一个台阶么?” “不需要你给!”云锦瑟一把抢过了月关手里的筷子,端起朱盘,便向小厨房走去。 将走了两步,云锦绣开了口:“拿走了还怎么吃?” 云锦瑟身形一滞,有些惊喜道:“锦绣是要吃一些吗?” 云锦绣冷淡的“嗯”了一声。 云锦瑟立时将朱盘放下了,将碗筷送到云锦绣面前道:“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将就些吃。” 云锦绣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道菜,放入口中。 她吃饭一向认真,因曾经受过饥饿,比寻常人,更加的珍惜食物的,再难吃的东西,她都吃过,然而,口里的食物,却意料之外的还要难吃。 云锦绣的面色微微抽了一下,却是强忍了,又抬手端起瓷碗,喝了一口。 只是一口还未下肚,云锦绣便吐了出来。 不是难吃的问题,而是咸到恐怖。 “你是将一整罐的盐都放了进去吗?”云锦绣的语气十分的不善。 云锦瑟眼睛微睁,旋即自己也舀了些放入口中,接着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我重去做!”她连忙将云锦绣面前的汤碗拿了去。 “不用了!”云锦绣不过一瞬,又恢复了平静,目光转看向月关,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月关道:“嗯,我刚想说汤有些咸,你便喝下去了。” 云锦绣面色十分不好看的站起身道:“我两日后会准时来找你。” 对于月关的戏弄,云锦绣面不改色的无视掉了,而后起身将猪盆拎了起来,便向山下行去。 月关偏首笑道:“记得一个人来。” “大比胜利本就不是我一人的,我需与他们商议。”云锦绣冷淡开口。 月关道:“你确定吗?你最多只能问三个问题哦。” 云锦绣回身看向他道:“你应该活了很久了吧?” 月关一顿:“我看起来很老?” 云锦绣道:“你看起来很无耻。” 月关:“……” 并未在原地停留,云锦绣便抬步离开。 云锦瑟有些失落道:“锦绣以后定然再也不愿吃我做的东西了。” 月关笑道:“怎么会呢?她以后说不定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有事拜托我?”云锦瑟疑惑的看向他。 “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月关摊手。 世上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 云锦绣一直走到山脚,方停了下来。 她抬手,一拳打出,只听“砰”的一声,面前的一座小山瞬间崩毁。 猪盆吓的一个激灵,抱成一团,不敢吭声。 云锦绣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被人气到这个份上了,月关这个混蛋,简直从头到脚,都让人恼火! 可眼下,无论她如何恼火,在面对他时,却不得不隐忍不发。 虚神也好,虚无黑洞也好,他知道太多太多的事,而那些事,若是他不说,她却不知道要花时间去寻找多久,方能寻到答案。 对于她来说,时间才是最珍贵的。 “你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传来。 云锦绣抬头一看,却见陈夕瑶有些狼狈的从飞扬的尘土中跑了出来。 “你?” “云锦绣,若不是我反应迅速,便要被你害死了!”陈夕瑶的脸色有些难看,方才她在体悟兽武灵奥义,正是关键时刻,却是听“轰隆”一声,身后的山头突然崩裂,如果不是她跑的快,直接被这碎石给掩埋了! 当然最让她郁闷的是,自己刚摸到的奥义门槛,被云锦绣这么突然的一下子,将灵感完全的击散了! “……”看着陈夕瑶那般狼狈的样子,云锦绣莫名的气便消了。 她道:“大帝血脉怎么会轻易就死?” 陈夕瑶嘲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少英雄人物,都是被暗箭害死的!” 云锦绣道:“至少你不会。” 她也不打算与她斗嘴,随手将猪盆丢进星河,便向前行去。 “我也是人,我怎么就不会?”陈夕瑶最恼火的是,罪魁祸首,没有半点的愧疚和歉意,还这么的理所当然。 然不过一瞬,她就突然明白了云锦绣的意思。 感情她讽刺自己不是英雄呢! 她嘲弄的冷笑了一声:“外面可都在传言,你欺负北堂倾月的事,你把君轻尘到底藏哪里了?” 云锦绣扫了她一眼道:“我欺负她与君轻尘在何处似不是一码事!” “整个学院,谁都知道君轻尘是北堂倾月的真命天子,这两个当然是一码事,何况……你不是与那妖狐有一腿吗?怎么又牵扯君轻尘了?”陈夕瑶的目光微微的有些闪烁,面颊却晕红了些,可她却甩甩了头发,看向了一旁。 云锦绣顿了顿道:“君轻尘在沉睡。” 她隐约觉得,陈夕瑶似乎想问君轻尘的情况,只是不知道为何,拐外抹角的不愿问出口罢了。 陈夕瑶脸色越发的红了:“谁问这个了!” 云锦绣淡声道:“当我多嘴好了。” 第1195章 盗窃小贼 她抬步,继续向山下行去,陈夕瑶却快步的跟上了她:“之前大比的时候,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她不喜欢欠人什么,虽然之前对云锦绣实在是抱着恶意,可毕竟,她是救了她的。 那种情况,云锦绣会伸手,实在令她意外,毕竟之前因为郭年儿的事,她与她似乎一直闹的不是很和善,有几次,险些动手打起来。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当初云锦绣救了老狗的事,实属郭年儿挑衅找茬了,而她也抱着恶意去纵容。 总而言之,现在的云锦绣,似乎没有那么的令人讨厌的。 云锦绣头也不回道:“不必。” 陈夕瑶道:“你知道,之前,我很厌烦你的吧?” 云锦绣道:“不知。” “不知?真不知道你是木头还是真的什么事也不往心里去。”陈夕瑶又快走了两步,与云锦绣并肩而行,“之前,关于你的名声恶劣的很,你不去解释,只会有更多的人误会你。” 云锦绣道:“不重要之人,误会与否,都与我无关。” “……被人恶言相向,多少会影响心情的吧?”对于云锦绣这种心态,陈夕瑶实在是有些费解的。 然经过之前的那些事后,她似乎又多少的能够理解了一些。 陌生的人,谁又能去深入的去了解一个陌生人的过去呢。 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凭借着脑海中的第一观感擅自对旁人进行指手画脚的。 陈夕瑶轻轻的舒了口气,却是道:“不过,这次的大比,你表现的真不错。邱雅茜的名声向来在你之上,之前所谓的实力榜,也是她们弄出来,有意让你难堪的。” 事实,那个所谓的实力榜,与郭年儿实在是分不开干系。 只是,郭年儿毕竟是紫州的人,她若直说紫州,实在有伤紫州颜面的。 云锦绣没有应声。 九州大比,她赢的并不算容易,现在仔细想想,邱雅茜的实力,虽然暴涨的很快,但其实缺乏了一些旁的东西,比如实战经验。 十八岁之前对于她来说,是一片空白,还处在人人讥笑的境地,十八岁以后,实力突然暴涨,纵使她因帝脉的关系,根基还算扎实,但是战斗经验,却不是一日两日便能获得的。 而她之所以能够取胜,与自己以前积累的战斗经验,是完全分不开的。 陈夕瑶本就知道云锦绣不太爱说,倒也不觉得尴尬,偶尔云锦绣回复一句,两个人倒也能够正常交谈。 经过女宿时,陈夕瑶开口道:“你先等一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便快步的向女宿行去。 云锦绣顿了顿,还是停下了步子。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她渐渐的,也能明白一些道理,譬如有些关系,是需要自己主动去做才能去缓和的。 谁平白无故的,想要到处树敌呢? 孑然一身固然冷酷,可这个吃人的世道,一己之力却无法对抗所有。 学会团结,学会积蓄自身的力量,才能在越来越不可测的未知危险中立于不败之地。 女宿周围静悄悄的,大约那些学员们都还在练武场,是以,几乎看不到人影。 然下一瞬,云锦绣却是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便见整个女宿都颤了颤,接着便听陈夕瑶的声音大声传来:“别跑!” 云锦绣一顿,却见女宿内,一道蒙着黑纱的人影向远处快速的闪掠而去。 云锦绣身形一动,已然挡在那人影面前。 令她意外的是,那身影的速度极快,她方一出现,她便变转了个方向,再次闪掠开来。 陈夕瑶高声道:“锦绣,抓住她!” 云锦绣身子并未停止,身形一颤,速度瞬间拔升到极致,宛如鬼魅一般,再次的堵在了那身影面前,同时,快速出手,一把向那人影抓去。 眼下已是近黄昏,天光暗淡。 肉眼之下,已然很难看清对方容貌的,何况那人还蒙着张面纱。 眼见云锦绣出手,那人立时反手抵挡。 云锦绣神念一动,藤蔓瞬间自地面窜出,化成一个困阵,向黑影捆缚而去。 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云锦绣不由愣了愣。 那黑影身上,骤然涌出魂火来,魂火如蛇,猛地向藤蔓吞噬而去。 那魂火的力量极为熟稔,云锦绣尚未能确定,对手已向她发起了猛攻。 云锦绣这般一出神,险些被对方的猛攻给击中,身形瞬间暴退。 那身影却是趁机,再次向远处掠去,却被赶过来的陈夕瑶拦住了去路。 那黑影无处可走,被迫再次更换方向,可却被藤蔓围聚的困阵困住了身子! “小贼!偷了东西还想逃!乖乖交出来,饶你不死!”陈夕瑶一把拔出长剑,神色不善的开口。 之前在紫州的时候,自己不晓得为紫州百姓抓住了多少这样的盗窃小贼,却没想到,这一次险些被这个小贼跑掉了! 这也太丢人了! “上一次女宿失窃,那玉玲珑便是你偷的吧?”陈夕瑶蓦地想起上次,美姬捉到的小贼,彼时,美姬说是邱雅茜,可后来又变成了云锦绣。 可仔细想想,无论是邱雅茜还是云锦绣,似乎两个人都没有道理去偷一个不怎么值钱的玉玲珑,毕竟两个人都是药师。 对于药师这种财大气粗的职业,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如果这两个人都不是的话,那眼前的小贼,必然十分可疑了! 此时,女宿的学员们也开始稀稀拉拉的回来了,她们很快的便发现了不远处对峙的陈夕瑶和云锦绣,无不是快步的围聚了过来。 云锦绣却不太轻松,眼前的人破阵速度并不慢,她需不断的结阵,且是结不同的阵,才能将她彻底的困住。 “夕瑶,发生了什么?”紫州的学员看到陈夕瑶和云锦绣,皆是面色微变,忙也跑了过来。 陈夕瑶冷嘲道:“上次偷窃玉玲珑的那个小贼,又出现了!” “偷窃玉玲珑的小贼,不是妖女吗?”有人忍不住出声。 陈夕瑶却未搭理说话的人,目光凝盯着眼前的人影道:“小贼,你跑不了了!” 那黑影却突然出手,只听“轰”的一声,自其体内陡然涌出一股澎湃的力量来。 那力量十分恐怖,以至于陈夕瑶的面色都是微微变了。 云锦绣结的困阵,也在那一瞬,陡然被破开。 黑影瞬间想逃,云锦绣快早已察觉其动机,先其一步出手,快如疾电的,一把扯下了那黑影面上的面纱! 第1196章 揭开的面纱 电光火石间,面纱已在云锦绣指尖飘落。 而当陈夕瑶看到面纱后的那张脸时,蓦地睁大了眼睛。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纷纷的安静了下去,所有人在看到那张脸时,皆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云锦绣目光微抬,并不意外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同样一脸惊恐的身影,“邱雅茜,今日,你又准备陷害给谁?” 就在那魂火出现的刹那,云锦绣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事实,她之前对于盗窃之事,并没有关注过,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向各州学员们解释,自己并没有做过。 恐怕,即便是自己解释了,他们大约也不会相信。 而关于盗窃贼究竟是谁,她从未想过,亦未猜测到邱雅茜身上。 毕竟,一个仙品药师,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毁身价,去偷窃一个,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讽刺的是,邱雅茜做到了。 “邱雅茜!果然是你!” 人群被一把拨开,美姬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她几乎要冷笑了:“我说什么来着?上一次偷窃玉玲珑的,就是这位炎州的天才,你们偏要将脏水泼到锦绣身上去,一群蠢蛋!” 美姬毫不客气的怒骂。 学员们面色微抽,却无法开口反驳。 可是,怎么可能是邱雅茜呢? 一定是搞错了! “你们弄错了吧?雅茜怎么可能偷东西,她可是仙品药师啊!” “就是,夕瑶,你是不是看错了?” “雅茜平日修炼那么辛苦,哪儿来的空闲去偷窃,别说笑了!”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为邱雅茜开脱。 陈夕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美姬看错了,还有可能是真的错了,可她也亲眼看到邱雅茜偷东西了,怎么可能还会出错! “灵灵,你去看你的如意灵童还在不在。”陈夕瑶看向人群里的一个少女。 那唤作灵灵的少女一愣,转而向女宿跑去,不一会便跑了出来,惊声到:“灵童不见了。” 那是个一指高的瓷器娃娃,是她老家的祈福神通,其实没有什么贵重的,在紫州随处都可以买到。 不过,她的灵童有些特殊,那灵童的眼睛,是用一对黑玛瑙做的,所以看起来,很是逼真。 陈夕瑶凝眉看向邱雅茜厉声道:“还不将东西交出来!” 而此时的邱雅茜,则完完全全的楞在原地。 她睁大了眼睛,全身泛着寒意。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被认定为废物,那时,她是被人摒弃的过街老鼠,总是慌乱的逃窜。 吃不饱的时候,她就想办法的去偷吃的,穿不暖的时候,她就想办法去偷衣服,没有玩具的时候,她就会千方百计的,去偷别人的。 每次看到那些失掉宝贝玩具大哭的孩子时,她内心里总会涌出一种极为恶劣的快感。 十八岁时,她的帝脉突然觉醒,她一夜间从人人唾弃的废物,成长为人人奉承的超级天才,她再也不会饿着,冷着,想玩什么,都会有无数的人,费尽心思的,将各种各样的宝物送到自己面前。 可是……她改不掉偷的习惯。 那就像是毒瘾,每次动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她都会出手,将自己喜欢的,盗拿回来。 可笑的是,十八岁之前,人人怀疑她是小偷,十八岁之后,无论她怎么偷,都没有人再怀疑到她了。 她喜欢在深夜,拿着偷来的东西,细细的把玩,每当此时,她的内心,都会充满无法名状的快乐。 这是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却在这一刻,被完全的揭开,大白于众目睽睽之下! 邱雅茜身子微微的颤抖。 每个人看过来的视线,都像是刺在她身体上的冷剑。 羞耻、屈辱、愤怒、惊恐,所有的情绪,都清晰的流淌在她的血液里,像极了她小时候,被迫第一次偷窃时的心情! 恨意,涌上心头。 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这个世道的错!是她周围的一切,将她变成这个模样! 现在,那个同样不堪的妖女,又有什么资格来嘲笑她! 邱雅茜看向云锦绣的视线,充满了凶残,她突然出手,猛地便向云锦绣抓去。 云锦绣目光微沉,身形一动,便避开了邱雅茜的攻击。 “邱雅茜,被抓现行,你居然还要负隅顽抗!”美姬上前一步,骤然出手。 手里的锁链飞窜,便向邱雅茜的身子捆缚而去。 然邱雅茜的实力毕竟放在那里,纵使美姬出手极快,却也无法将邱雅茜困住。 眼看着邱雅茜向自己冲将而来,云锦绣并未躲避。 她明显的感觉到邱雅茜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之前她下手时,刻意的伤了她的心脉,可却未将她的生命了结掉,心里存了一分念头。 如果最后拯救人界的真的是九帝的话,她没必要将这一血脉给彻底断掉,免得毁了人界的希望。 所谓唇亡齿寒,如果人界不保,她不能保证自己的亲朋好友能够安然无恙。 云锦绣抬手,掌心擦过邱雅茜的手腕,只听“砰”的一声,正中她的胸口。 邱雅茜的身子一个踉跄,连连的后退了好几步,接着一口血吐了出来。 “伤势未愈便不要自讨没趣与我动手了。”云锦绣视线在邱雅茜身上扫过,旋即手风一扫,邱雅茜的衣袖瞬间被割裂,接着只听“啪”的一声,一个瓷娃摔落在地。 云锦绣一抖袖风,缓去了瓷娃的触地之力,倒是未让瓷娃摔碎。 方才唤作灵灵的少女忙跑了过来,捡起地上的瓷娃看了看,惊声道:“这正是我的那个!”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皆是微抽了口凉气,再看向邱雅茜的视线,已然变得十分古怪。 之前盗窃案爆出来的时候,整个学院,从上到下,除了美姬,就没有一个人认为,出手的会是邱雅茜! 即使眼下邱雅茜被抓现行,他们也无法相信,一个有着如此资本的超级天才,居然会去偷一个一文不值的瓷娃娃。 “灵灵,你是不是搞错了,雅茜不是偷,是借着玩两天的吧?” “如果你不说清楚,雅茜被冤枉的也太可怜了吧!” 第1197章 血口喷人 “雅茜需要偷吗?她随随便便的一颗丹药,不知道有多少人疯狂的去抢,一个瓷娃娃,才值几个金币?污蔑也不能这么污蔑吧!” 炎州的学员忍不住愤愤出声。 灵灵神色微僵,“可是,这真的是我的瓷娃啊,母亲担心我出来不安全,特意请来给我祈福的,这瓷娃内,还刻着我的名字呢。” 灵灵这话一出,炎州的学员便急冲上来,疾言厉色怒斥:“谁知道是不是你特意藏到雅茜袖子里,来陷害她的?你别想狡辩了,你根本就是嫉妒雅茜天赋比你高,实力比你强是不是?” 灵灵的脸色蓦地一白,瞬间说不出话来。 陈夕瑶上前一步,嘲弄道:“被抓当场还想抵赖?以灵灵的实力,怎么能强塞到邱雅茜的衣袖里?邱雅茜盗窃是我亲眼所见,我也相信,上一次美姬看到的是事实!” 美姬呵声道:“我早便说我看到的是邱雅茜,你们偏不信,末了还反咬一口,说是锦绣偷的!我们锦绣,手脚干净的很,才不会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就是,我们明明亲眼看到瓷娃是从邱雅茜衣袖里掉出来的,这个总没掺假吧?”西翼海和北息海的女学员不由纷纷附和。 炎州学员冷笑:“谁又知道,是不是这妖女做的手脚?这瓷娃早不掉出来,晚不掉出来,偏偏这妖女碰过雅茜就掉了出来,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炎州学员将邱雅茜扶了开去,冷嘲热讽的开口。 “锦绣拍的是邱雅茜的胸口,可瓷娃却是藏在邱雅茜的衣袖内,这如何做手脚?”陈夕瑶也有些火了。 见过血口喷人的,没见过这么血口喷人的。 她亲眼所见,都能被生生扭曲到云锦绣身上,难怪之前的谣言,会演变的如此恶劣! “这会没陷害,谁知道你们在一起之前,她做了什么?空口无凭,证明自己干净,就拿出证据来啊!”炎州学员讥讽。 这一下,众人都说不出话了。 之前云锦绣做了什么,连陈夕瑶都不知道。 不过不得不说,这炎州学员话说的巧妙,以至于大家现在都去考虑云锦绣之前在何处,而忘了她亲眼看到邱雅茜盗窃的事实。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 她不过是路过而已,没想到都能惹一身骚。 美姬彻底火了,这些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亲眼所见不信,非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正想说话之际,却是听到身后传来柔柔的声音:“之前,锦绣在院长那里。” 那声音来的突然,众人皆是一怔,无不向不远处看去。 那里,一道容颜极美的女子,正悄然而立。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云锦瑟来干什么! “你又是谁?”有人忍不住冷嘲反问。 云锦瑟目光看向说话之人,“我的身份,你没有资格询问。” 那人蓦地语塞,看向云锦瑟的目光也微微露了几分怯意。 云锦瑟向前一步,扫了一眼众人道:“盗了便是盗了,承认错误便是,想来诸位也不会因此否认她的实力与天赋,眼下抵赖不认却还要将脏水往旁人身上泼,又是什么理?此事,我会如何禀告给院长,务必让他公正处理此事,至于锦绣,无过还有功,若不是她将邱雅茜拦住,你们却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了。” 这话,她一气说完,清晰明了,压根无法反驳。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都知道她是院长身边的人了,再抵赖下去,院长恐怕要找她们谈谈人生了。 众人皆陷入沉默。 一旁的美姬和陈夕瑶有些怔楞,目光皆向云锦绣看了过来。 云锦绣眉黛微展,却并未看云锦瑟,转身向摇水阁行去。 陈夕瑶一顿,想到自己还未将东西给云锦绣,便抬步跟了过去。 美姬摊手:“陈夕瑶,什么时候,你与锦绣走这么近了?” 陈夕瑶道:“什么时候,你与她也走的这么近了?”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吵闹前行。 云锦瑟有些发僵的站在原地,然终究也只是轻叹了一声。 内心里,她是极羡慕那两个女孩子的,若是她也能如她们一般同锦绣相处,该有多好。 “锦瑟!” 身后,比丘气喘不休的跑了过来。 云锦瑟微微一顿,转身道:“发生了点事,便耽搁了些时间,久等了。” 比丘连忙摆手笑道:“不会不会,我刚刚晋级了,还怕你等的着急呢。” 云锦瑟道:“我们走吧。” 自她将聚灵葫芦给了比丘后,比丘的进步速度稳中有升,很让她意外。 她一个人在这学院里,也认不得几个人,很是孤单,便充当了比丘的师父,教他些修炼之法。 看到他进步如此之快,她也倍感欣慰。 比丘偷偷看了一眼云锦瑟,却见她面带愁思,似陷入某种苦恼里,不由安慰道:以后,锦绣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云锦瑟抬睫道:“锦绣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愿接受罢了。” 这话,倒是让比丘说不出话了。 × 炎火堂。 看着略有些狼狈的邱雅茜,炎厉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次大比,炎州的脸面可都被丢尽了,最可恶的是,无论是院长还是各州掌事,都表现出了对妖女的赞许! 一个与妖界勾结的妖女罢了,他们不但不堤防,居然还这般袒护! “明知伤势未愈,竟然还敢出去闯祸!邱雅茜!你太让我失望了!”炎厉疾言厉色的怒喝。 邱雅茜有些发愣的看着炎厉狰狞的脸,自她来到九州学院,炎厉便对她十分的客套,这般咆哮怒骂,还是第一次! 然很快的,她便冷笑起来,这种嘴脸,她看的多了去了! “雅茜,那瓷娃当真是你的盗拿来的?”一旁,邱枫难以置信的盯看着邱雅茜。 在他看来,邱雅茜不该啊! 邱雅茜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 以前她偷盗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以这句话来质问她,她从来都是不肯定也不否认。 起初是内心羞耻,难以言齿,之后便成了习惯,无所谓了。 第1198章 珍贵礼物 “丢人!”炎厉指着邱雅茜怒声叱责,“都不要说了,眼下各州都被妖女蛊惑了,我们炎州,却不能任由事情糟糕下去!” 邱枫微微凝眉,看向炎厉道:“可是,掌事,胳膊拧不过大腿,只靠我们炎州的话,也无济于事啊!” 炎厉眯了下眼睛冷哼道:“昨晚我收到一个消息,说六道的规则已经变得薄弱,我们便耐心等候时机吧!”只要时间一到,攘外必先安内! * 陈夕瑶将一个白精玉的盒子放在云锦绣面前时,云锦绣本打算不要的,可当那盒子打开时,云锦绣的面色倏地变了。 “魂灯碎片!”美姬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目光不由斜了陈夕瑶一眼,“你居然一直拿着这东西。” 陈夕瑶道:“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是魂灯碎片,只是觉得颜色漂亮,还蕴含着浓郁的魂力,便做了收藏品。” 美姬道:“所以,你打算将这东西送给锦绣吗?” 这种小片的魂灯碎片也是十分珍贵的,毕竟是大帝留下来的东西,不知道引发了多少灾难。 大帝一怒之下,打碎魂灯,自此魂灯碎片散落各地。 怎么说呢,这东西,没有哪个势力会倾尽力气去寻找的,毕竟魂灯已碎,想要收集起来,十分困难,何况灯芯还被大帝带入虚无黑洞了。 是以现在即便是有魂灯碎片出世,也不会引发大规模的争夺,因为这一片碎片,虽然能聚魂,可想要起到整个魂灯那种作用,是不可能的。 可是,之前她便听说妖狐天上地下邀战寻找碎片的事,然后不知哪儿又飘出来的传言,说锦绣也在寻找魂灯碎片。 虽然她从未见过锦绣去寻找过那东西,可想来,陈夕瑶也是听说了,这才将魂灯碎片拿出来的吧。 陈夕瑶嘲弄道:“谁说要给她了,我只是借给她而已。” 她听说云锦绣寻找魂灯碎片,是个巧合,因她精通兽语,一次参悟奥义,正听到两尊年岁久远的魔兽说起此事。 之前,她还认为云锦绣是个疯子,居然去找这种完全不可能找到的东西,然这会儿,却有些改变这种想法了。 云锦绣看着那晶莹的碎片,只觉心里涌动着热潮,她尚能平静的抬手,将那碎片拿在掌心,细细看了半响。 没错的,这是真正的魂灯碎片,压制在洪荒鼎内的魂灯,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它吸附过去了。 自她决定开始寻找魂灯碎片时,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可陈夕瑶的这块碎片,对她而言,实在如同天上掉下的馅饼。 云锦绣抬睫看向陈夕瑶,认真道:“多谢。” 陈夕瑶一愣,旋即道:“你还真的是在找这东西啊,虽然我不怎么看好前景,但还是希望你能不放弃吧。” 这世上,最难的事,便是坚持了。 她们都是从初学者走过来的,能屹立在九州天才之列,都非常的明白,坚持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然而同样的,她们也收获到了寻常修武者所无法拥有的东西。 她不否认天份的重要性,可同样也不会忽视后天的努力。 “还有,我借给你可不是想让你助纣为虐的,云锦绣,再怎么说,你也是人类,倘若六道规则崩毁,你首先得要摆正自己的立场。你的家人,朋友,可都是人类,你就算不为天下生灵着想,也要为他们着想吧?”陈夕瑶正色开口。 虽然她也让自己开始选择相信云锦绣并未与妖界勾结,可终究还是心有隐忧。 毕竟,云锦绣与妖狐的传闻可不是一件两件。 云锦绣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道:“我未曾与妖界勾结。” 这是事实。 对于妖界,她其实知道的极少,宫离澈也鲜少与她说起妖界的事。 即便她亲近宫离澈,可却从未想过勾结妖界来祸害人界这种事情。 “这一点,我相信锦绣。”美姬双手环胸,“上古大战时期,六界皆参与了剿灭妖狐的大战,这其中,妖界也不曾置身事外,之后,妖狐发起报复,上古时期对他出手的几个大妖,都被他毫不客气的绞杀了。不能因为锦绣同妖狐认得,便得出她勾结妖界的结论不是?” 陈夕瑶面色微抽,妖狐也算极为敏感的字眼了,她为了克制不叫云锦绣妖女的称呼,忍了好多次,这会儿,美姬居然大大方方的直接说起了妖狐,这女人肠子果然是直的。 云锦绣微微敛睫,遮住了眼底的微光,却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情绪。 陈夕瑶道:“话虽如此,可对于妖狐……传言实在太吓人了,那可是传闻中的恐怖人物。” “恐怖吗……”美姬眼睛里突然滑过促狭的光,碰了一下云锦绣道:“哎,妖狐究竟长什么样?真的像传闻中三头六臂,门神一样?你口味是不是有点重?” 宫离澈的样子…… 云锦绣脑海里闪现出他的模样,却觉心里思念愈浓。 “看来你是没有看过《妖狐列传》”陈夕瑶嘲讽的看了一眼美姬,“上面画了许多妖狐的模样,比三头六臂还三头六臂,锦绣能与它牵扯上,还真是奇迹。” 美姬道:“我倒是挺想见见这种传闻中的人物的,要知道,上古大战,六界同时出手,都未能将妖狐奈何,那是何等的强大啊!其实,鉴于他的实力,偶尔忽视一下颜值也不错。” 美姬笑嘻嘻的调侃。 陈夕瑶瞪她:“美姬,你能不能有点原则和底线!” 云锦绣指尖微微的收紧,她看了她们一眼道:“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了。” 并未等她们答复,她已转身,向摇水阁走去。 陈夕瑶与美姬对视一眼,却也不再多言。 看的出来,锦绣并不喜欢提起妖狐的事。 那只狐狸,应该是她心里最不愿被人触及的东西。 * 云锦绣方一推开房门,便看到楚梦寻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云锦绣看他一眼道:“两日后,我们便能进入神虚了。” 战果本就是青州众人的努力得来的,何况最后站在获胜台上的还是比丘,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独占。 楚梦寻卷起了衣袖,走到一侧的盆子前,清洗了一下双手,旋即扯了块毛巾,边擦边道:“两日后,我有事,便不去了。” 云锦绣一顿:“什么?” 第1199章 白星之命 云锦绣身子微微一顿,看向他:“什么?” 楚梦寻道:“两日后,九州岛将抵达华夏大陆,那里出现了规则漏洞,需要修补。” “华夏大陆……”云锦绣的面色里,滑过一丝惊愕与复杂。 “嗯,华夏大陆,比丘的故乡。”楚梦寻瞥了她一眼,意味有些不明。 云锦绣沉默片刻道:“要在那里停留几日?” “五日。” “知道了。”云锦绣微微点头,旋即抬步向自己房间走去,推开房门时,她又顿住,偏首看向楚梦寻道:“多谢。” 既然停留五日,又何需在意前往神虚的那半日? 说到底,他不过是寻个理由,给她多一个机会罢了。 楚梦寻却未对她的谢意做什么回应,抬步走了出去。 * 星河。 云锦绣给君轻尘做了例行检查,却依然无法将神念探入到他的身体之内,却只是觉得他面色不及前几日那般苍白,这才稍事放心。 雾雨正在给猪九包扎尾巴稍,之前月关下手不轻,挠是猪九这般皮糙肉厚,都受了伤。 猪九哼哼唧唧骂骂咧咧的,“玛德!待老子出山之日,便是挖他祖坟之时!” 盆子在一旁附和:“对对对,挖他祖坟!挖他八辈祖宗!” 雾雨“咯咯”笑,“猪九,伤口还疼吗?”说着,她用力的给猪九的尾巴稍吹了吹清气。 猪九舒服的哼唧:“疼疼疼,可疼死老子了!” 话音未落,猪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 猪九一个踉跄,脑袋拱到一旁幸灾乐祸的男鬼怀里去了。 男鬼“呀”的一声尖叫:“死猪!别往人家怀里钻!” “卧槽!卧槽!老子宁愿拱泥巴也不想拱你这丑鬼!”猪九一个猪蹄子丢了过去,被男鬼一把鬼火给烧的嗷嗷乱叫,四处乱窜。 云锦绣凝眉道:“再闹腾,全部家法伺候!” 一猪一鬼立刻端坐好,安静如鸡。 雾雨将小药包收拾好,这才跑到云锦绣身边道:“锦绣姐姐,我昨儿推出一道新卦,你要不要听?” “新卦?说来听听。”云锦绣抬手,将雾雨凌乱的刘海儿打理清爽了。 “关于锦瑟姐姐的。”雾雨眨巴了一下大眼,若有所思道:“姐姐真的要听吗?” 云锦绣身子微微一顿,又是云锦瑟! 然看着雾雨谨慎的模样,云锦绣顿了片刻,又道:“关于她的什么卦?” 雾雨年纪这般小,都已察觉到自己对云锦瑟的排斥,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雾雨双手一结手印,将一个光团祭出,边看边道:“锦瑟姐姐是罕见的白星,白星只有在白日才能看到,黑夜里,却会消失不见。小草说,白星是死去人的灵魂呢。” 云锦绣听的有些糊涂,占卜上的术语,她是不太懂的。 “雾雨,小草说白星是死去人的灵魂,而云锦瑟是白星之命,是这个意思?” 雾雨点了点头,认真道:“所以很奇怪对吗?锦瑟姐姐明明是人类呀,怎么可能会是白星之命呢?我还占卜过其他人,像美姬姐姐,夕瑶姐姐,还有雅茜姐姐她们,都是帝运星,这不代表她们一定会成为大帝哦,只是有这个运势而已。因为她们都是大帝血脉嘛。锦瑟姐姐还是我卜出的第一个白星之命呢!” 云锦绣道:“白星又会如何?” “小草说,白星本就是已经死去人的灵魂,所以她的宿命其实已经被抹除了,如果还是停留在人界的话,只有两个可能,第一种是被人逆天改命了,第二种可能是为了报恩。”雾雨眼睛变成了璀璨的星光色,越发显得充满灵气,“不过,白星是无法转世的,因为这种星运的人,不是真正的人类呢。” 云锦绣道:“我明白了。” 雾雨将光团收了,软声软气道:“我还卜到,白星对锦绣姐姐会有帮助呢,可姐姐的命星雾里看花,小草都看不清,所以也不能肯定。” 看着雾雨有些懊恼的模样,云锦绣抬手,捏了捏她头顶圆圆的发髻,缓声道:“雾雨很棒了。” 私心里,她对云锦瑟十分的排斥,委实不想与她再有半分的交集。 可,雾雨的意思是,还会有交集吗? 云锦绣目光微凉了几分。 “老子也要卜一卦,就卜老子能不能坐拥三千佳丽!”猪九“嗷”的一声,冲到雾雨面前。 雾雨煞有介事的摸了摸猪九的脑袋,神棍似的闭眼冥思了一会道:“不能呀!” × 两日后,云锦绣从修炼中睁开眼睛。 她感觉气息变得又坚实了几分,这才散去手印,自修炼中退了出来。 君轻尘还在沉睡着,云锦绣微微无奈。 虽说最后站在战台上的是比丘,可若非君轻尘击败北堂冷,也便青州最后的胜利。 他这一睡,当真不知要睡多久了。 云锦绣再次例行检查他的手脉,感觉脉搏比前几日似乎更有力些了,可却毫无醒来的迹象,犹豫了片刻方转身走开道:“雾雨,我出去一趟。” 雾雨刚睡醒,睡眼朦胧的揉了揉眼睛道:“姐姐早些回来哦。” 云锦绣“嗯”了一声,并未停留,便消失在了星河。 雾雨抬起小手,软软的打了个哈欠,接着突然睁大了眼睛。 星海之上,一直昏睡的君轻尘居然坐起身来。 雾雨忙扭头去找云锦绣,却见她已然不见,连忙站起身往星海跑去。 似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君轻尘微微一顿,偏首看了过来,视线落在雾雨身上时,微微一笑道:“雾雨。” “轻尘哥哥!”雾雨兴奋的叫出声,蹭蹭蹭的扑了过去。 君轻尘下意识的将她接住。 “轻尘哥哥总算醒啦,要是轻尘哥哥再早醒一小会儿,就能与姐姐一起去神虚啦。”雾雨的眼睛因兴奋,越发显得明亮。 君轻尘将她扶站起身,笑道:“是啊,怎么就没有早醒一会儿呢?” 口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遗憾。 君轻尘站起身,抬步向岸上行去。 这一次大比,自己险些不支,就此陨落,可却也因这生死之拼,反而让他将传承的力量转化了大半,而每每他濒死之时,似乎总有股力量,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第1200章 难如登天 那力量,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雾雨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般,蹦跳着跟着。 “轻尘哥哥要去华夏大陆吗?小草说这个大陆跟无极一点儿也不一样呢!”雾雨却还像个小女孩似的,拉住君轻尘的衣袖,兴奋的开口。 “九州岛到华夏了吗?”君轻尘一顿,这个大陆他知道,比丘正是来自与此,听说,这个大陆的居民都是无法修炼的凡人,可文明的发展程度,却是极高的,“雾雨想去看看吗?” “想!”雾雨立刻举手表示。 × 云锦绣抵达后山时,月关早早的站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她一个人前来,月关脸上挂着有些令人讨厌的笑意。 “难得你这么配合我的意思,还真的一个人来啊!”月关笑着开口。 云锦绣眼底闪过不悦,事实,她自摇水阁出来时,也想征询其他学员的意思,可寻了半天,却一个人影也没寻到。 “神虚在何处?”云锦绣平静的开口。 “跟我来吧。”月关转身,向山顶行去。 云锦绣没有犹豫,抬步跟上。 青州无人前来,可询问虚神的问题数量却不会改变,也便是说,她是可以问询三个问题的。 之前月关说过,她问的问题,虚神不一定会全部给予答复,若是如此,自己如何问问题,却需仔细琢磨。 通向山峰处,有一条长长的近乎垂直的小道。 自山峰顶端处,垂落下一条长长的锁链。 因山峰笼罩在云雾之中,是以那条锁链,湿漉漉滑腻腻的,上面还布满了青苔。 云锦绣看着那锁链,抬头看着顶峰。 “从这里爬上去,便能抵达神虚,记住,不要使用武力,御空而上,那是对神明的不敬。”月关开口。 云锦绣看他一眼道:“你呢?” “我?我当然是御空上去。”月关笑着摊手,“谁让我是供奉神明的院长呢?” 云锦绣觉得原本散去的火又噌的一下涌了上来,然而她并未说什么,只是抬手落在那滑腻腻的铁链上,微微的晃了晃,旋即一把抓稳,二话不说的,便向上爬去。 不使用武力而想要从这近乎垂直的险峰爬上,对于寻常人来说,是极为困难的,毕竟这铁链滑腻,稍有不慎,便会手滑跌落。 好在修武者的身体比寻常人都要强悍许多。 然越是向上,云锦绣的面色便越发难看,那锁链竟然渐渐的变成了一条滑腻腻的绳子,且大有越来越细的趋势。 对于手掌来说,越是细的东西摩擦力便越小,想要抓住便越困难。 到得那绳子只有小指粗细的时候,云锦绣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偏首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爬了很高了,下面是看不到底的云海和深渊,而手中的绳子却眼看着无法抓住。 最头疼的是,面前的山峰已然变得十分平滑,没有丝毫的凹凸,这不禁让她想起曾经在七级试炼地寻找魂灯碎片时所爬的那座高山,也是一马平川,无处依附,她当时是自己一下一下的凿出的坑洼,爬行而上的。 难道眼前这座,也要如此的爬上去? “这山可是金刚不坏,凿不动的,还是乖乖的往上爬吧。”身后,月关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悠哉悠哉的御空而行,比起自己的狼狈和满头大汗,简直清闲的不像话。 云锦绣最终还是忍了。 神虚就在眼前,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出任何的差池。 纵使宫离澈看起来已经完好无损,可她真是怕那些可怕的东西再将他反噬。 寻到咒怨的解决之法,将织魂灯找齐,对于她来说,防患于未然。 云锦绣手掌一翻,将那绳子缠在手上,继续向上艰难爬去。 她猜的没错,越是往上,绳子便越是纤细,双掌因无武力的保护,渐渐的被勒出一条又一条的红印子,到后来,那绳子便像是变成了利刃,手掌便被勒出一条又一条的血印子。 鲜血将绳索染的斑驳,云锦绣却未停下。 当绳索细若发丝时,云锦绣再次停了下来。 细细的宛如发丝般的绳子,已然割尽血肉,云锦绣倒不是担心那东西把手掌割裂,而是怕那东西,韧性不足,直接断裂开来。 也是因其太过细长的缘故,以至于越是向上,那绳子便被风吹的到处飘,而自己的力道更无法控制,随时都有跌落的危险。 云锦绣抬头看着依然笼罩在云端的山峰,深深吸了口气,默默的运行着医诀。 医诀不属于武力,应该不会受到排斥。 然念头方一动,一股恐怖的压力便陡然向她压了下来。 云锦绣猝不及防之下,身子被压的猛的一沉,一个没抓稳,身子便快速的向下坠去。 云锦绣面色倏地一变,咬牙一把抓住绳子,可却因下坠之势,掌心在绳子上划出长长一道血道子,鲜血将绳子都染红,钻心的疼痛,自掌心传来。 “神明眼皮子下,可不要使小心眼啊。”月关身子往下降,看着云锦绣,无奈的摇头。 云锦绣的身子终于堪堪停下,手掌像是要被割断了似的。 剧痛传来,云锦绣蓦地咬了咬牙,却没理会月关,再次向上爬去。 血一滴一滴的滴落下去,整条绳子,远远看去,似都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红红的线。 云锦绣的目光却越发的坚定,反而速度更加的快了。 月关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抬头看着远端隐隐约约可见的神虚一角道:“加油吧,就快要到顶了。” 原本他还想要调侃她一番,可看着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时,觉得这个时候再开口调侃,实在有点不人道。 月关未再原地停留,身形一动,便向山顶率先掠去。 云锦绣却看也未看那云雾之巅,目光紧盯着面前几乎肉眼都快要看不见的细细绳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紧咬着牙关,坚定不移的,向顶峰攀爬而去。。 山巅。 破败而又古老的神虚,坐落于此。 巨大的虚神殿内,一双眼睛,缓缓的睁开…… 第1201章 三惑 快要抵达顶峰之时,云锦绣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双臂酸麻,已经毫无知觉,而那绳子——暂且称之为绳子吧,因那东西实在细的无法抓到。 双手已然血肉模糊,然云锦绣全身的受力点,却只有那一根细细的蚕丝般的东西。 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背,云锦绣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那一瞬,身体像是被透支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有松开彻底坠落下去的危险。 粗重的呼吸,不断的从胸腔里鼓动出来,云锦绣双臂像是灌了铅,竟然一丝力气也无法用出了。 她勉强的抬头,看向已经肉眼可见的虚神殿,还有着一段的距离,可身子却像是越来越沉似的,竟然怎么都无法再向上挪动一下。 衣袖已完全的被鲜血染红,黏腻的粘在皮肤上。 云锦绣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方再次睁开,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向着最后的一段距离冲刺。 神虚。 月关站在大殿的一个巨大的镜子前,那里,云锦绣速度虽慢,可却还在一点一点的向上攀爬着。 他不由开口道:“看来,您必须要为她解惑了。” “世间本无惑,执念罢了。” 大殿之上,空旷的声音慢声传来。 “您一定知道,她要问您什么吧?”月关双手交握,看向大殿正前方。 那里放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宝座,宝座之上,一团纯白的光变幻涌动着,似活了一般。 “她要问的,我答不了,来了也是白来。”光团变幻,却一如既往的纯白。 月关挑了下眉,虚神是答不了还是不想答? 云锦绣问的问题,让人有些意外啊。 “她来了,你出去吧。”光团闪烁,空旷的声音传来。 月关倒是未反驳,恭敬道:“好,关且告退。” 他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向大殿之外走去。 宝座上那变动的光团默了许久,却轻轻的叹了口气出来。 * 登上虚神殿的那一刹那,云锦绣的身子直接倒在地面。 她脱力般的扑在那里,手上的鲜血却一直没有停止流淌。 自她开始踏足修炼至今,从未有一次,如这次这般的疲惫过。 身体一被透支,疲倦感便如潮水一般的,汹涌而来。 云锦绣感觉自己下一秒便会昏睡过去。 “若是觉得困的话,便睡好了。”声音自头顶传来,还有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虚神一旦进入沉睡状态,再次醒来,可就要到一百年以后了。” 云锦绣依然趴着没有动弹。 月关半蹲下身子,刚要去抓她血淋淋的手,却在触到的前一刻,被她躲开了。 月关好笑,旋即站起身子道:“嘛,虚神在等你,我便下去了。” 他这话说完,回答他的依然是云锦绣的后脑勺,月关这才一摊手道:“华夏大陆出现了规则漏洞,你不想看看曾经几乎毁掉你的世界,变成了什么鬼样子吗?” 他兀自的说了几句,然而云锦绣依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倒也识趣,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空旷的广场瞬间陷入了安静。 那种安静,是死一般的,虫鸟哼鸣,呼啸大风尽都听不到。 云锦绣缓缓爬起身子,她感觉被掏空的力气,终于回来了一些,这才支撑着身体,向虚神殿走去。 她现在才看清那虚神殿的样子,像是一个倒扣的巨大的坟墓。 可正是那样的坟墓,却散发着夺目的灿烂神辉。 云锦绣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迫感,她挪动着步子,向敞开的殿门内行去。 这一路,比起她攀爬神虚时的艰难,简直通畅的令人匪夷所思。 她拾级而上,终于抵达殿门,她的掌心触在冷凉的门板上,上面弥漫的纹路,甚至有些咯手。 云锦绣抬步而进,方一进入大殿,便听“吱呀”一声,殿门关上了。 她的目光环顾着周围繁复绮丽的雕梁画栋,最终落在正对着自己的宝座之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宝座,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宝座都要有气势,上面漂浮着纯白色的光团,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云锦绣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光团之上,她感受到光团里,似有着一丝丝的波动传来。 “说出你的问题吧。” 光团内,一道空旷的声音突然传出。 云锦绣心念一顿,那光团便是虚神? 想过神明的无数样子,却没想到是这般样子…… 云锦绣蓦地回神,上前一步恭敬道:“凡人锦绣,有三惑。” “哪三惑?” “一惑,青帝在何处?” 光团蓦地陷入了沉默。 云锦绣微微有些忐忑的等待着。 她记得,月关曾说,虚神不一定会全部给予答复,但她不相信,自己的三个问题,都会得到否定的答复。 “不知。” 良久,虚神给予回答。 云锦绣心头微沉,然这个时候,自己却不能做出任何反问的行为,因若是那样,必然会被当做第二个问题而占据了自己的其他机会。 “二惑,咒怨如何解?” 她抬起了头,直视着那光团,静静的等着答复。 内心却像是平静的海面缓缓翻卷起浪。 织魂灯尚且能看到希望,可咒怨呢…… 书上没有记载,咒印师束手无策,那么神明……会有办法的吧? 光团微微的波动了一下,在他准备开口的刹那,云锦绣突然开口:“请您三思回答!” 对于神明来说,或许只是个说与不说的问题,可对于她来说,那确是自己的一切,一个几乎有可能夺去她的一切的劫! “不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无情到令人心生绝望。 云锦绣的身子蓦地僵愣住了。 寒意从足底涌了上来,寸寸的,遍布她的血液和神经。 不知…… 那么,神明知道什么? “三惑,谁下的咒怨?” 又是长久的沉默。 云锦绣微微低下头,眉眼尽是隐藏在暗处。 整个人也因为僵硬而站的笔直。 “不知。” 终于,她等到了答案,可这个答案,却令她的身体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她发出一声冷笑,“真是一问三不知啊!” 光团涌动不定,可微微的散发出了冷冰的威压。 压力如山,堆积在空气里,却并未压落下来。 第1202章 神怒 云锦绣道:“看来,我真是高估了神的秉性,一个连凡人问都无法解答的神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话音方落,威压便猛地压了下来。 云锦绣本就被透支的身体,在那压力下,一个踉跄,骨骼发出了错位的声响。 鲜血自唇角滑落,云锦绣面上的冷嘲却越来越盛烈了:“虚神虚神,原来一切都是虚的罢了。” “轰!” 恐怖的威压骤然将云锦绣的身体砸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的撞在神殿的巨大的柱子上,云锦绣一口脓血吐了出来。 她咬牙抬睫,看着那不断变幻的光团,由白色缓缓的变成了灰色。 “世间本虚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尔等凡人,岂能参破?”光团涌动,声音如雷。 云锦绣嗤笑:“既然世间本虚幻,那么身为神明,又为何会对我等凡人大动肝火?” “你放肆!”光团暴怒,又一股恐怖的威压直接向云锦绣碾压而来。 云锦绣感觉内脏都似要在那威压之下破碎掉,然濒临气绝之时,手腕上的白骨却轻轻一抖,直接将那威压挡了回去。 宝座上的光团,突发发出了一声惊疑:“你是……” 阴阳链一抖,瞬间将云锦绣裹缠住,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殿门被白骨直接击碎。 云锦绣还未来得及回神,人已被白骨带了出去。 大殿发出细细的震动,大殿内,陡然探出几只巨大的手掌,向白骨抓来。 白骨一个折身,骤然停住。 那手掌也瞬间停住了。 云锦绣呼吸微急,却目光不定的看着白骨和光团。 白骨的身份,一直是个迷,她身边的人,压根无人知晓白骨的来由,难道虚神竟然知晓? 光团不断的闪烁着,良久方沉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白骨沉默无声,简单拼凑的几块骨头,却如坚不可摧的城墙一般,屹立在那里。 “若是他知道你活着,这天地,恐怕再不复安宁了吧,当年的恩恩怨怨,终还是要有个了结的。”光团长长的叹了一声,“也罢,当年结出那样的因,今日便必然会有这等果,你们走吧!” 所有的手掌瞬间收回,光团亦如光束一般,瞬间回了大殿,而之前被白骨破坏掉的殿门亦瞬间恢复了原状。 云锦绣擦去唇角的血,却觉心里狐疑更甚。 那光团顺序颠倒的,究竟说的什么? 什么那样的因,今日这般的果? 白骨又是与谁有恩怨? 云锦绣正满心疑惑,身子却在这个时候一松,白骨突然脱离了她的身子,直接向远空掠去,而云锦绣的身子则直直的从半空坠了下去。 那神虚爬起来艰难,可坠下去却坠的简单,且无论她如何控制身体,都无法阻止下坠之势,直到落在地面的前一刻,身子一轻,而后宛如叶子一般,轻轻飘落在地。 云锦绣蓦地抬头看向天空,却见白骨的身影已然不见。 云锦绣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自从白骨出现,便未离开过她身边,正是因那九阴莲火可化玄铁,能够救它散落在各地的身体。 现在,九阴莲火还在她身上,白骨却独自离开了。 没有莲火,即便是它去寻找自己的身体,可又如何挣脱那玄铁的束缚? 那虚神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云锦绣内心的失望是不言而喻的,即便,她也曾考虑过,虚神最后的回答或许并不能如意,可毕竟是抱着几分希望的。 因为希望,所以失望。 可即使失望,她又能怎样呢? * 华夏大陆。 昔日繁华的城市街道此时却萧条破败,令人唏嘘。 美姬自一个门店内翻出些糖果来,往口里丢了一颗,叹气道:“唾手可得的东西果真不如抢来的甜呢。” 陈夕瑶凝眉道:“你别乱来,这个大陆已经出现漏洞了,小心危险!” 美姬将手里的糖果随手一丢,嗤笑道:“漏洞而已,即便有些魑魅魍魉偷渡进来,在我们手里,也掀不起大风浪的。” 她话音方落,便觉背后有腥风袭来。 美姬头一偏,一只血淋漓的手掌正擦着她的发丝出现在视野。 她头也未回,后脚一踹,一具黑漆漆的破烂尸体便飞了出去。 陈夕瑶微微皱眉,看着那当场气绝的尸体,从穿着来看,正是这个大陆的人类,只是显然已经中了什么毒了。 又是尸界干的吗? “啊!” 远处,突然有尖叫声传来,陈夕瑶将剑丢在另一只手内,“过去看看!” 两人的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了原地。 巷子内,身着学生服的少女无比惊恐的看着面前越靠越近的十几具面色青黑的人,那些人皆是双目闪动着幽蓝色的光,行动却并不僵硬。 他们面上露出有些邪恶的笑容来,逼迫着少女不断的后退。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少女双目含泪,身子不断的发抖着。 恐惧席遍全身,以至于双腿几乎没有力气再动弹。 “嘿嘿嘿嘿——”青面獠牙的人发出怪异的阴笑声,而后陡然向少女扑了过去。 少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在那黑影越来越近时,却听“噗”的一声,鲜血飞溅起来。 一颗人头直接飞了出去。 意料之内的袭击并未传来,少女无比惊恐的将挡在面前的手指缓缓移开,却看到一道水木清华的身影。 那人的装束十分反古,犹如从天而降的仙人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轻尘哥哥,是魔人。”脆脆的声音自墙头上传来,“要小心了哦。” 剩下的魔人亦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君轻尘,面色瞬间扭曲了一下,接着直接便向他扑了过来。 君轻尘身形一动,下一瞬,便出现在巷子尽头。 那十几具魔人的身子尽是僵了僵,接着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下瞬间四分五裂。 隔着长长的巷道,她看到那个少年回眸轻轻一笑道:“雾雨,下来吧。” 少女一下子便楞在了原地。 一个小小的身子自墙头上跳落下来,软软的小身子,轻盈的避过了满地尸血,旋即一眨眼间,便已跳到少年身侧。 少女想要张口说一声谢谢,却是一个字也没喊出来,只看到那少年牵着小女孩,缓步走开的背影…… 第1203章 沦陷大陆 隔着高高的铁栅栏,比丘停住了步子。 学校的操场上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他一把抓住了铁栅栏,刚想翻跳过去,就听到一道吃惊的声音:“比丘!” 比丘扭头一看,竟然是他在学校时的同桌小艾。 他以前的性格,是有些木纳的,即便是同桌,平时他们的交流也并不多,可自从他去了九州学院后,这种性格便渐渐的扭转了些。 比丘一个纵身,直接从铁栅栏上跳了下来,“小艾,你怎么还在这里?” 唤作小艾的少女,很是狼狈,面上还有因惊吓残留的惊恐。 看到比丘,她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大哭着就跑了过来,一下扑到比丘怀里抽泣道:“大家都死了,我好怕啊!” 比丘被吓了一跳,被扑的向后踉跄了两步方站住身子,结巴道:“那个……小艾,你、你别怕啊,不会有事的。” 赵小艾算是个性格活泼的姑娘,喜欢追星,她的桌子上,桌洞里,塞满了某位当红男星的照片。 女生天生胆小,可赵小艾的胆子却比旁的女孩子大许多,譬如蟑螂、毛毛虫这些东西,即便落在她身上,她也不会像别的女孩似的大喊大叫。 比丘本是孤儿,五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妇领养,可后来这对夫妇因整日争吵离婚,便又只剩比丘一个人了。 好在他的继母人不错,会经常给他打来生活费,供他上学。 他因性格羞怯的缘故,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一放学便会跑回家,画自己的画,偶尔会看看电视什么的……算起来,也不全是没有朋友的,赵小艾对他挺不错的。 “比丘,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呀,这里突然出现了许多怪物,小柳、小红还有庄庄她们都被怪物咬死了,我的爸爸妈妈也失踪了……”赵小艾眼泪汪汪的看着比丘。 比丘挠了挠头道:“一句两句也说不清,你遇到那些怪物了?” “就在校北的巷子里,那些魔人扑来的时候,我被一个美少年救了。”想到那个美少年,赵小艾暂且忘记了悲伤,手舞足蹈道:“他好美啊,像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天神一样!” 比丘:“……” 华夏大陆出现漏洞后,九州岛的大家跟着院长他们都登上华夏大陆了,却不知道那个漏洞究竟在哪里,能不能堵的住。 “小艾,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小艾毕竟是这个大陆上的普通人类,这个时候跟着他乱跑,肯定会更危险的。 “哪儿还有安全的地方啊!比丘,我要跟你一起走,我好怕那些青面獠牙的东西再次出现啊。”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赵小艾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之前看到那些东西,她还以为是爆发了丧尸潮,电视里也这么说的,可到了后来,就连电视也无人播放了,整个世界,好像都陷入了瘫痪状态。 想到此,赵小艾连忙紧紧的抓住了比丘的手臂。 比丘正在犹豫着,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吼”的一声,一具腐尸突然扑到了铁栅栏上。 赵小艾“啊”的一声,就往比丘身后躲。 比丘也被吓了一跳,那腐尸身上还穿着西装,很像是学校的老师。 “他们来了!”赵小艾惊声指着操场。 比丘抬头一看,却见操场尽头,数十道人影正向这里走来。 原来不是学校没人了,而是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漏洞荼毒。 “这里也有!” 赵小艾又是一声尖叫,比丘转身看去,却见栅栏外,亦开始有青面獠牙的人影逼近。 “咔嚓” 铁栅栏突然断裂,接着便见那腐尸爬了出来。 比丘蓦地幻化出一把长矛来,对着那腐尸便穿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那腐尸被正中额头,瞬间气绝。 “啊!”赵小艾突然又是一声尖叫,接着便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魔人,已经抓住了她肩膀。 比丘身形一转,刚要出手,却又被另几个魔人拦住。 眼看着小艾就要被那魔人一口咬下去,地面骤然爆涌出数条藤蔓来,那些藤蔓瞬间洞穿了魔人的身体,旋即猛地一甩,那些人的身子便被重重的甩了开去。 比丘惊喜,蓦地回头,果然看到铁栅栏上,正站着一道身影,正是云锦绣。 云锦绣神色清淡的看着远处缓缓涌来的腐尸们,眉黛间滑过一丝冷意,不仅尸界,这一次,连魔界的人都出现了吗? 这个大陆,恐怕已经彻底的沦陷了。 重新踏足在这个大陆,云锦绣心里涌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可曾经让她厌恶,恐惧的东西,似乎都被风吹散了,也淡了。 如今的她已不是曾经的她了,不是吗? 云锦绣抬手,火焰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向着那些腐尸爆涌了过去。 火焰一过,所有的腐尸瞬间化成了灰烬。 赵小艾睁大了眼睛,看的目瞪口呆。 云锦绣身形一动落在地面,扫了一眼比丘道:“院长布置了什么任务?” “院长与掌事们一起去寻找规则漏洞了,命令我们寻找未被漏洞荼毒的人类。”比丘连忙跑到云锦绣面前开口。 云锦绣淡声道:“如何安置?” “各州已然联手,在百里外的桂山设置了安全禁制,未受伤的人类皆可前往那里。”比丘道。 云锦绣道:“走吧。” 比丘身边的少女不必想也是个普通人类,这些腐尸和魔人依靠比丘一人对付,显然是极难的,她将他们送过去,更保险些。 比丘笑道:“小艾,有锦绣在,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会近身了,我们走吧?” 赵小艾偷偷的看了一眼云锦绣,奇怪道:“比丘,你们的衣服好奇怪,你们是古人吗?” 比丘挠了挠头,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解释。 在整个九州,华夏大陆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大陆了,他也听说,别的州也有像华夏这种人们无法修炼的大陆存在,可之前因规则的缘故,所有人都过着相安无事的生活,现在规则破了,规则外的东西便会颠覆人们的认知了。 第1204章 虚无黑洞 “你……叫锦绣?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好笑哎。”赵小艾快走了几步,歪着头看着云锦绣,“这个名字,似乎在电视里听过,不过却是给小丫鬟用的。” 比丘连忙道:“小艾,你说的电视什么的,锦绣听不懂的。” 赵小艾疑惑道:“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吗?难道是古人穿越过来的?虽然不可置信,可听起来好刺激!” 比丘道:“小艾,很多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现在还是不要乱猜测了。” 赵小艾安静了一会,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锦绣,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喷火术?新型武器吗?看起来威力好大的样子!能不能教一下我呢?” 比丘:“……” 小艾的好奇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旺盛啊。 沿着长长的公路,走在城市的街道。 虽然周围一派凋零,可云锦绣依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感。 当年的自己,很难在这样的阳光下这样无所顾忌的行走,那个光怪陆离,灯火迷离的世界,总是离自己很远的样子。 正在这时,却听“轰”的一声巨响,云锦绣蓦地抬头,却见天空上,突然出现一个支离破碎的大洞。 大洞黑漆漆的,一股苍茫的气息,自大洞汹涌了出来。 “是院长和掌事他们!”比丘看着半空,惊声开口。 云锦绣看着那大洞,这不像是普通的被击碎的虚空,大洞内,隐隐的,似有古怪的声音传出来。 云锦绣突然心里一动,看了一眼比丘道:“前面便是桂山,你们先过去,我上去看看。” 言罢,她身形一动,下一瞬,已然掠至半空。 比丘并未停留,拉了一把赵小艾道:“我们快走。” 然他话音落下很久,也未感觉到赵小艾动弹。 比丘不由回头看了赵小艾一眼,却见她睁圆了眼睛,一副见到天外飞仙的表情。 “小艾?” 赵小艾猛地回神道:“比丘,他们为什么会飞?他们是神仙吗?” 比丘道:“如果会飞就是神仙的话,他们大概真是。” 赵小艾连忙去摸手机:“我要拍了发朋友圈!” 比丘:“……” × 虚空之上。 云锦绣方一出现,便听炎厉的厉喝声传来:“妖女,你来干什么!” 月关偏头看了一眼云锦绣笑道:“啧,神虚一行如何?” 云锦绣面色有些难看,却是未理会他,只目光看着那巨大的洞口,眼底滑过一丝白光。 术眼之下,这黑洞,已然不是肉眼所见的那般黑乎乎的虚无了,在这洞口深处,竟然还有无数的洞口,那些洞口,密密麻麻的,看起来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云锦绣微微眯了一眼眼见,看了无量一眼。 无量摸着胡须道:“鬼知道这是什么!”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便跟着院长找出来这么个怪东西,本来还以为这是规则漏洞,可规则漏洞周围,必然聚满了尸魔,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突兀的地方? “这洞口有些不普通,莫不是这洞口与那规则漏洞有关?”美影亦觉奇怪,看向月关开口问询。 其他掌事也觉得极为奇怪,同时,这洞口不知为何,也给他们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疑问使得他们皆将目光向月关投了过去。 月关道:“这是虚无黑洞。” 短短几个字,却陡然引起众掌事们的一声惊呼,无不向后退了几步。 云锦绣却是向前了几步,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黑洞道:“虚无黑洞?青帝当年进入的虚无黑洞?” 月关道:“确切的来说,这黑洞是……”他目光扫了一眼众掌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虚无黑洞的出口。” 云锦绣蓦地看向月关:“你确定?” 这里是虚无黑洞的出口,难道青帝自虚无黑洞消失后,所抵达的大陆,便是华夏大陆? 这怎么可能! 月关摊手道:“不能确定,谁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别的这样的洞口?” 云锦绣的心情却已无法平静。 为了织魂灯,她已经寻找了那么久那么久,如果青帝便在华夏大陆,那是否意味着,灯芯也在这个大陆? 可灯芯与织魂灯本是一体,如果这个大陆上有灯芯,织魂灯应会有极大的反应才是,为何织魂灯一丝的动静都没有? 自远古至今,青帝已经消失了那么久,这么久远的岁月,他会一直的留在这个大陆吗? 既然他能来到其中一个大陆,那么前往另一个大陆,定然也不是难事。 云锦绣突然心如电转。 世人皆传青帝消失在虚无黑洞后,便再也没有出现,那么青帝想要给世人是否想要给人制造一个他已经陨落的错觉? 以他的力量,横行九州显然不在话下,没必要在这虚无黑洞内钻来钻去,来迷惑世人了,这么一想,云锦绣突然便有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世上,只有虚无黑洞这么一个出口! “我要去找他!”云锦绣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月关随手将她拉住:“找他?你找的到吗?又凭什么线索来找?” 一连串的问题被他丢了过来,云锦绣蓦地看向月关的眼睛:“你不是我,你怎知我找不到?” 月关蓦地语塞。 云锦绣道:“你不是也在寻找?” 他费尽心思的,让这个虚无黑洞暴漏在众人视野,为的又是什么? 如果青帝活在世上,看到自己万万年隐藏的秘密,居然被一个混蛋给挖了出来,难道不会气的直接跳出来? 她可以毫不客气的认为,月关一直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寻找着青帝! 月关笑着松开了云锦绣的手:“好好好,你爱去便去,碰了钉子,别来找我。” 云锦绣够了他那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明说云里雾里的德性。 她用力的甩开了月关的手冷声道:“我的事,你解决不了,我又何需来找你?” 灯芯也好,咒怨也好,她不认为月关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可她却不想再等。 也不能再等了! 月关看了一眼远去的云锦绣,转而目光又看向那黑洞,良久开口道:“如果你还在世,又怎能任由这个大陆沦陷至此?但愿我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 第1205章 神界来客 夜色渐浓。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却无人将霓虹灯点亮。 云锦绣的身形,如鬼似魅一般的,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闪掠而过,最终落在一处高高的大厦之顶。 四野里并不安静,隐隐的,甚至能听到咀嚼声和爆破声。 每每火光腾起,夜幕都会窜起一道极亮的光来。 云锦绣将织魂灯自鼎身内拿出,比起之前的流光溢彩,此时的织魂灯,似乎变得很低调。 往常遇到碎片时,织魂灯都会不断的颤动,此刻这般默默无闻,反倒让云锦绣心里有些忐忑。 织魂灯是青帝一手打造,这织魂灯既然是织魂的灵物,那么对于自己的主人,怎么也不该半点反应也没有才是。 云锦绣随手祭出星卦,星卦以她为中心,不断变幻着方位,不过片刻,一副新的星卦形成,正是华夏大陆的星卦图。 云锦绣将织魂灯放在星卦中心位置,旋即催动星卦,接着便见织魂灯微微的亮了起来,然不过一瞬,它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再无动静。 “是离开了华夏吗?”云锦绣低声自语了一句。 远处,一道细细的风吹了过来。 云锦绣微垂的眼睫动了一下,随手将织魂灯收起,视线看向远处。 惨淡的月色下,街道像是被蒙了一层灰纱,她方才便察觉,夜色降临后,腐尸和魔人的活动频率都便低了许多,可这会儿街道上却不知何时挤满了人影。 那些影子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正在沿着笔直的街道向前走着。 腐尸和魔人绝不会将队伍排列的如此规整,且那些影子尽皆沉默无声,死气沉沉的,肉眼猛地看去,像是排好队游街的人类。 然很快的云锦绣便发现了端倪,那些影子皆走路无声,双脚也都没有贴着地面,鬼一样的…… 念头方落,队伍内,陡然有一个人抬起了头。 苍白的脸上,鼻眼唇里都淌着猩红的血,一对獠牙上还沾着血肉,面目狰狞的向云锦绣看了过来。 云锦绣微微凝眉,尸界、魔界的人都出现了,难道现在连鬼界的人也来了? 之前在水月国时,出现一个尸界都险些将水月国倾覆掉,现在小小的华夏大陆便同时出现了三界之人,华夏大陆沦陷已然是不可避免了。 对于华夏,云锦绣的情感有些复杂。 她出生在这里,行走在这里,她的木讷,古怪,冷冰,都是因这里而起。 对于她来说,这里的人类,建筑,世道都是黑白的,她曾经也是这黑白里的一份子,所以不知情为何物。 可当她亲眼目睹着黑白被血染红,听着远处撕心裂肺的呐喊,却并不觉得快乐。 她应该感觉畅快的吧,毕竟,这里是她的噩梦,是她的痛苦,是她的绝望和黑暗,可她意外的,很平静。 就像是,她匆匆登上的客船,偶尔停靠在自己曾经来过的港湾,不觉得陌生,也不会产生亲切。 她真的变了。 云锦绣看着越来越多的抬起头向她看来的鬼脸,嗜血的恶鬼们,发现了可以食用的猎物,无不疯狂的向她冲了过来。 它们行动很有序,似乎被人引导。 云锦绣身形一动,轻飘飘的便偏离了高耸的大厦,踏着虚空,对着疯狂扑来的恶鬼,轰然拍出一掌,火焰瞬间咆哮而出,直接将那些恶鬼蹍为齑粉! 魂火炽热至阳,对于这些阴邪之物,云锦绣向来喜欢用魂火对付,节省力气效果绝好。 又一队恶鬼向云锦绣冲来,云锦绣眼底白光一闪,却未去看那队恶鬼,而是直接向队伍看去,正与一双血红的眼睛对上! 云锦绣身形如魅,几个闪动间,已然出现在恶鬼上空,她手腕一抖,一道火链窜出,瞬间向队伍内,一头恶鬼窜去。 这些恶鬼比较低级,可却行动整齐,显然是受到了大鬼的指使。 而那大鬼,即便善于伪装,却也是逃不出云锦绣的术眼的。 火链窜至大鬼面门,陡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锁链牢笼,正将那鬼困住。 魂火灼烧,大鬼发出尖锐的厉啸,云锦绣掌心一握,火笼瞬间收拢。 大鬼方一消失,其他小鬼便开始四散奔逃。 云锦绣足尖一动,火线窜出,瞬间形成杀阵,阵线一过,恶鬼尽灭。 “啪啪啪——” 清晰的拍掌声突然传来。 云锦绣回身,却看到方才自己所站的大厦处,不知何时,正站着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衣袍十分华丽的男人,他的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面。他的五官十分的漂亮,每一个,都如工笔细琢,可组合到一起,却偏偏的逊了几分颜色,反倒是被华丽的衣袍胜了风采。 这是个陌生的男人,他拍着手掌,面上带着微笑,可那目光,却让云锦绣感觉到了几分的轻蔑。 他站在高高的现代化大厦上,可装束却华丽的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矛盾又具有视觉冲击性。 云锦绣微微站定身子,视线扫了一眼那人身后的几人,皆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和傲慢感。 她杀了鬼界那么多恶鬼,这个时候,鬼烈即便出现,她也不会太意外,可眼前的人,显然不是记忆里鬼烈的样子。 “身为人类,能如此无所顾忌的杀掉鬼界的人,不错。”男人抬起长的有些夸张的眼睫,流光溢彩的眼瞳,微微一动,定在云锦绣身上。 云锦绣目光微微敛了几分。 此人既然称她为人类,那必然不是人界之人了。 “天子,她便是妖狐在人界的女人!”男人身后,有人低声禀报,“冥玦放出话来,想要救出神女,便需以这个女人来换,可妖狐那里……” 男人发出一声极为悦耳可听在耳里却颇觉不适的笑声,“好一个狐假虎威啊。” 他步子一迈,凌空便向云锦绣走了过来。 云锦绣未感觉到一分一毫的压力,可内心却充满了警惕。 天子? 难道是神界的人? 此前,尸魔妖鬼在人界肆虐,神族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这也是人类对于尸魔妖鬼都厌恶透顶,可对于神界却总是存着敬畏的主要原因。 第1206章 他来了 可如果六界规则崩毁,人界面临浩劫之时,他们所敬畏的天神们,真的会救他们于水火吗? 正当她思索之时,那男人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离近了去看,这个男人真是无处不漂亮,连拖曳的长发,也是丝丝晶莹,十分富有美感。 可这样的美,却让人生不出惊艳之感。 “人类,你觉得我美吗?”男人微微倾身,微笑着看向云锦绣,却问出一个让云锦绣有些无语的问题。 “美不美,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云锦绣漠声开口。 男人微笑道:“那我把你变成一面镜子好了。” 云锦绣面色一变,却没动弹。 那人走过来之时,周围便已出现了极为强悍的结界,以她的实力,想要在这种人手里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自冥玦之后,她的实力一直在精进,可面对这等强悍的对手时,却依然毫无抵抗力。 “还好。”云锦绣开口。 男人的手一顿,声音扬了几分,“还好?” 云锦绣道:“是,容貌的话,还不够完美。” 男人的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还不够完美?” 云锦绣看向他的拖曳的长发道:“头发也太长了,累赘。” 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丝呼吸。 “衣袍太华丽了,这样看上去,你没有衣裳漂亮。”云锦绣依然冷淡的开口。 男人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那么,你觉得谁最完美?妖狐?” 云锦绣道:“冥玦。他在我眼里,最完美。” 男人:“……” 尸界,正泡澡的冥玦,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那个全身阴冷的家伙,你居然认为他最完美?”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却只是微笑了一下。 “是的。”云锦绣觉得周围结界的力量越发的恐怖了。 那力量,给了她极为恐怖的压力,可她的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几分平静。 冥玦也好,鬼烈也罢,这些人,在人界的力量似乎都有一个上限,一旦出现这个上限,便会引来极为可怕的规则惩罚,也正是因此,当年鬼烈也是将分身附在了人类身上,才得以在人界行走。 眼前这位,竟敢直呼冥玦的名字,那么他的身份,必然是与冥玦的身份相当的…… 神界吗? 尸魔鬼神四界之人竟然同时出现了! 六界规则究竟又脆弱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你如此心倾冥玦,本天子便将你送给冥玦好了。”男人又笑了,他抬手,小指勾起云锦绣襟前的一缕发丝儿,慢声道:“人类果真是世上最愚昧低贱的存在,眼盲心也盲。” 话音方落,云锦绣足下突然一空,接着一个漆黑的大洞骤然出现,接着她的身子便猛地坠了下去。 云锦绣心头一颤,想要抵抗,可下降的速度却半分不减。 难道,这是通向尸界的通道? 这个男人难缠,冥玦更难缠,想到自己手臂上那粒朱砂般的精血,云锦绣用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那通道束缚逃离。 “本天子的美貌,岂容尔等愚蠢人类能够指手画脚的!”通道内,微冷的声音,如寒冰刺骨。 云锦绣只觉肺腑如针扎,险些憋出一口血来。 身子急速的下坠着,云锦绣的抵抗也渐渐的变得无力,就在她认定自己必然会坠入尸界之时,一只手突然伸了一过来,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 云锦绣只感觉急速下坠的身子突然的便一轻,接着所有的压迫都完全的消失了。 她身子一颤,蓦地抬起眼睫,接着嘴角紧了紧,眼圈微微的红了。 “同他们玩心计,你嫩多了。”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懒懒笑道:“何况,在你心里最完美的,怎能是别的男人。” 他随手将她按在怀里,抬脚对着通道一踹,只听“咔嚓“一声,那通道瞬间被踹的粉碎。 半空之上,正准备离开的神莲身子突然一顿,豁然转身,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骤然砸在胸口,神仆们还未反应过来,接着便见天子的身子已然砸在了虚空,不多不少,正卡在虚空裂缝内。 宫离澈下巴微抬,嗤笑道:“本座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不想死,就把你祖爷爷叫来,免受皮肉之苦。” 神莲眼睛倏地睁圆了,“宫离澈!你不是要死了吗!” 宫离澈微眯了眼睛:“本座命长着呢,倒是可以先送你去死!” 神莲微微咬牙,猛地自裂缝中将身子挣脱出来,却听“嗤拉”一声,华丽的袍子瞬间被撕扯开来。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你毁了本天子最喜欢的衣袍!” 话音方落,他那头乌黑的长发,也径直被斩下一截来。 神莲陡然发出愤怒的惊叫,一把握住拳头狠声道:“宫离澈!你竟敢斩断本天子的长发!” “没听到本座心肝说累赘?”宫离澈却看也不看他,目光有些贪不腻的,看着云锦绣。 “我杀了你!”神莲蓦地抬手,便要向宫离澈冲来。 宫离澈倏地偏首,嘴角勾起一丝邪意:“自古至今,哪个杀的了本座?” 神仆们面色大变,连忙将神莲拉住,凝声道:“天子还请三思!” 神莲手指捏的咯咯响:“宫离澈,你这个王八蛋!司音为了寻你,被冥玦抓去了冥界,你竟还在这里与一个人类纠缠!” 盯看着宫离澈入迷的云锦绣这才回过神来,正听到神莲的话语,心念微动。 冥玦抓走了司音? 那司音对宫离澈似乎有恩,难道冥玦是为了借此引宫离澈出来? 真不要脸! 尸界,还在泡澡的冥玦又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宫离澈漫不经心道:“司音被冥玦抓了去?你们神界连个女人都守不住,是吃糠长大的吗?” 神莲几乎吐血。 宫离澈抬起眼睫,半含威胁:“本座要谈情说爱了,你滚还是不滚?” “你!”神莲整张脸都抽搐起来,内心杀意再甚,却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纵使如今的妖狐落魄了,可六界也在上古大战之时,受到了重创,也跟着落魄了,可恶的是,他们年轻一辈,依然不是妖狐的对手。 如果自己今日出手,也只能是自己吃亏而已! 何况,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妖狐很有些奇怪,隐隐约约的,竟然给他一种似乎回到巅峰状态的错觉,可方才踹他的那一脚,似乎实力又没有想象的那么强…… 第1207章 深情 然纵使神莲心中存疑,此番却也不敢真的冲上去,只能一摆手咬牙道:“我们走!” 众神仆自然不敢多言,连忙上前,簇拥着神莲扬长而去。 扰人厌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宫离澈这才将目光向云锦绣看了过来,旋即双手一紧,将她往怀里一揽,抵着她的额头道:“怎么不说话了?” 云锦绣目光轻轻的颤动着:“没关系吗?” 这么抱着她,不怕咒怨反噬吗? 可是他现在从头到脚,都好干净的不得了,连带着毛茸茸的耳朵,也根根白净。 那有些可怕的咒印的,像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一般。 “你说咒怨?那东西倒是没有消失。”宫离澈摇了摇狐尾,缓声开口。 云锦绣身子一颤,下意识的便往后退,却被他抱的紧。 “咒怨活了,可却不在本座身上。”他眼睫微敛,声音也浅了几分,“麻袍那家伙,倒有两下子。” 云锦绣有些难以置信:“你也发现咒怨活了?可,它不在你身上,又去了哪里?” “麻袍用禁术,将它移出了本座的身体。”他目光看着她,低声道:“这下可放心了?” 云锦绣道:“它既然活了,怎会轻易的从你身体内消失,禁术必然是付出了颇大的代价吧?” “吐了两升血算不算代价?”他忍不住用鼻子蹭蹭她的,“当然,也大伤了元气,所以,你要对本座好些。” 云锦绣唇角微微的颤了一下,“真的?” “若是本座有一句假话哄骗你,那便活不过三月好了。”他信誓旦旦的起誓。 云锦绣抬手遮住了他的唇,低声道:“不好,即便你骗了我,我也不要你发这等重誓。” 宫离澈看着她,良久,握住她的手吻了吻,“还记得本座之前说的话吗?” 云锦绣轻轻靠在他怀里道:“吹雪谷吗?你说想去那里走走。” “过些日子,再去那里,现在,你想做什么?”他抱着她,慢声开口。 云锦绣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袍,他在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想做的。 平日里不觉得,可与他一起时,便觉得之前的自己崩的太紧了,所以一放松,便觉全身疲惫。 可织魂灯就差最后一片与灯芯了,尽早寻到,便了却一桩心事。 纵使,他现在看起来很好,可她真是怕了。 “你知道九帝吗?”此前在禁古山脉时,那一对男女嘱咐她千万不要将九帝的事告诉宫离澈,可之后,同样寻找九帝的月关,并未避讳这一点。 不管九帝与宫离澈有什么牵扯,她跟他提起,若有危险,他也能有所防备,若无危险,便只能说那对男女杞人忧天了。 至少,她眼中的宫离澈,不是世人传闻中的那般模样。 “九帝?”宫离澈反问了一句。 “人界共诞生了九位大帝,古籍也有记载,九帝之后再无大帝,所以自远古至今,第十位大帝始终没能出现。”云锦绣看着他开口,可并未在宫离澈面上看到别的情绪。 看来,对于九帝,他并没有什么排斥的。 “倒是有听过这个传闻,可惜自本座有记忆开始,远古最后一位大帝已进了虚无黑洞。”宫离澈抬手,将她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抚平,“怎得突然说起这个?” “月关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说青帝进入虚无黑洞后,很有可能并未消失,而是利用秘法,留在了人世,所以才导致了九帝之后再无大帝。”云锦绣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宫离澈微微一顿:“还在世上?” 这个说法,倒真是让他意外,那位远古大帝虽然留下了许多传闻,可毕竟是人界之人,他往时鲜少去主动关注。 “虚无黑洞尽头,正是通向的这里,华夏大陆!我猜测,青帝自虚无黑洞出来后,不知为何,隐去了踪迹。可如果,他当真的还活在这世上,是否意味着,织魂灯的灯芯也在这里?”云锦绣目光微微的亮了。 宫离澈道:“你说,这个秘密,是月关告诉你的?” 云锦绣点头。 宫离澈顿了片刻,旋即笑道:“本座陪你找。” 云锦绣抿起唇角微笑道:“你目标这么大,若是被人发现灯芯还在人世,岂不是遭殃。” 需知,此前,为了织魂灯,发生了好些次浩劫,即便她真的找到了魂灯,却也不想被世人得知,只想安安静静的,将他丢掉的其他两魂也给织回来。 “本座看起来,就这么危险?”他一脸无辜。 云锦绣道:“我有史籍证明的,上古大战,是谁单挑了六界?” “人类编纂的书籍怎能相信,书上还记载本座三头六臂呢。”宫离澈晃了晃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懒懒笑道,“有没有三头六臂,谁还能比你更清楚?” 云锦绣嘴角微抽:“我哪里清楚了?” 他微微附在她耳侧,撩声道:“心肝的意思是,想再清楚些?” 云锦绣耳朵尖尖染了一抹红,连忙岔开话题道:“规则漏洞越发厉害了,眼下,尸魔鬼神人五界,加上你,六界齐聚,我们必须在规则彻底崩毁前,寻到青帝。” 若是大帝在世,其他五界想来也不会那般的放肆。 “锦绣!”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云锦绣一顿,偏首看去,却见美姬与陈夕瑶正向这边掠来。 两个人速度实在快,她尚未来得及与宫离澈打招呼,她们便已冲了过来。 对于妖狐,九州学院皆是充满厌恶的,即便是美姬和陈夕瑶,也难对妖界产生什么好感。 这个时候被她们发现宫离澈,真是有些糟糕。 美姬与陈夕瑶自然也发现了站在云锦绣身边的男人,皆有些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 “啧,无怪我们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在这里谈情说爱了。”美姬挑了下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宫离澈,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惊艳之色。 好看的男人她也见过不少,可这个男人令人惊艳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锦绣,这位是……”陈夕瑶亦有些疑惑的问询。 可不知为何,在这个人面前,她们本能的不敢造次。 第1208章 不可描述 “他是……”云锦绣目光勉强镇定的看向宫离澈,一看下去,反倒是微松了口气,尾巴和耳朵都给藏了,除非美姬和陈夕瑶是火眼金睛,否则还真看不出他的狐狸身来。 “是什么?”宫离澈瞥她。 “咳,我未婚夫。”云锦绣快速开口。 美姬一口口水呛了出来:“什、什么?” 陈夕瑶也被惊到了:“锦绣,你何时有的未婚夫?” 此前传闻她与妖狐不清不白的呢,这会儿突然冒出个未婚夫,还真是骇人听闻。 “是啊,你喜欢的不是那只妖狐吗?”美姬拍着高耸的胸脯,盯看着宫离澈半响道:“你不会是看上了人家的脸,移情别恋了吧?” 云锦绣:“……” “远离妖狐有何不好?若是锦绣能与人类成婚,那些谣言也不攻自破了,我是支持的!”陈夕瑶正色开口。 云锦绣:“……” “未婚夫啊……”宫离澈有些飘飘然的自语了一句。 云锦绣眼角瞥见他的狐狸尾巴都要漏出来,毫不客气的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掌。 美姬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云锦绣!” 云锦绣有些头痛道:“你们匆匆忙忙过来何事?” “桂山清点人数,你人不在,我们便只好来寻你了,这个大陆已然十分不安全,我们原本还在担心你遇到危险,现在看来,分明是担心的多余了呀……”美姬双手环胸嚣张开口,“情敌,来战一发!” 云锦绣面色微抽:“美姬,你做什么?” 跟宫离澈打架,她疯了? “你是我的,现在莫名其妙冒出个男人把你抢了去,当然要打一发,不是我的对手,我说什么也不撒手的!”美姬一抬手,锁链立刻缠上她纤细的手臂。 一直轻飘飘的某狐狸,这才抬起眼睫懒懒道:“你说什么?” 方才那男人一直盯着云锦绣,美姬和陈夕瑶并未看到他的正脸,这会儿他终于抬起眼皮扫了过来,两个人皆是面色微微的变幻了。 都说实力越强大的人,威压便越盛,这个人一分一毫的威压都未曾流露出,可带给她们的压力,却是恐怖的。 云锦绣随手抓住宫离澈的手道:“她们是我朋友,北息海的美姬,紫州的陈夕瑶。” 宫离澈感觉到她软软的小手,这才懒懒道:“既然你们是心肝的朋友,便也是本座的朋友了,朋友妻不可欺。” 美姬:“……”谁要跟你做朋友了! 陈夕瑶面色微微变幻,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眼睛看过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这不是因害怕的颤抖,而是她身体里本能的直觉。 因紫州大帝乃是以兽武灵证道,是以直觉十分的敏锐,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云锦绣目光扫过陈夕瑶,心思微微的动了动,陈夕瑶的敏锐是她之前便知道的,难道是之前她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九州学院的学员们知道妖狐就是她身边的宫离澈,自己恐怕要直接的成为整个学院的公敌了,旁的倒是不担心,只担心寻找灯芯会受到影响。 “你先去星河休息,我去趟桂山便来寻你。”云锦绣看向宫离澈缓声开口。 宫离澈道:“不。” “不?”云锦绣诧异,难得从他口中听到不字。 宫离澈道:“本座是你未婚夫,为何要躲躲藏藏?” 云锦绣:“……”还真当真了。 “从现在开始,本座要时时刻刻与你一起。”他将她拉过来,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一口。 毕竟是当着美姬和陈夕瑶的面,云锦绣面颊微微的红了,“特殊时候,也要避避嫌的。”她一语双关。 宫离澈又亲了她一口道:“有些事不是想避便能避的。” 云锦绣:“……” “咳,少儿不宜啊!我们还小,不如让人家避避嫌?”美姬碰了陈夕瑶一下。 陈夕瑶蓦地回神,面色也有些尴尬。 对于从未恋爱经验的她来说,这种画面,太羞人了。 看着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就跑开的背影,云锦绣嘴角微抽,“这种程度就少儿不宜了啊……” 宫离澈好笑:“你觉得哪种程度才少儿不宜?” 云锦绣刚想开口,立刻明智的闭了嘴,面色却越发的红润了些,她微微偏了头道:“不可描述。” 好一个不可描述。 宫离澈只觉心神一荡,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云锦绣一惊:“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他好心情的发出轻笑声。 云锦绣:“……” * 尸界。 司音紧抓着湿漉漉的衣裳,有些惊恐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冥玦,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你干什么!” 她本在沐浴,还未来得及自水中出来,便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直接踢开了。 冥玦视线落在司音身上。 衣裙有些潮湿,紧紧的裹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半露的肩膀,白里透着粉红,这般看去,真是比尸界那些硬邦邦的女人们可口多了。 他是冥界殿下,对于欲望,从不会节制,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司音,是因对于神界,尸界是有着几分的忌讳的。 可面对着这满室生香,欲望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抬步走到司音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司音:“神女都像你这样,勾引人吗?” “冥玦!你给我注意言辞!”司音气的身子发抖。 冥玦低下身,放肆的打量着她:“既然你不喜欢言辞,那我们就来点实际的?” 话音方落,便听“啪”的一声,他的脸径直被抽到了一边。 司音将衣裳拢的更紧,扬起下巴道:“你若敢动我一下,神界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明白,现在的尸界,根本不是神界的对手!” 冥玦微微抬手,落在唇角。 他记得自己之前也被一个人类这么抽过,妖狐身边的女人都这么敢吗? 他唇角一抬,露出一颗尖尖的牙齿,“听说,神莲那个废物为了你去找云锦绣了,你说他能得逞吗?” 司音面色蓦地变了:“冥玦,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神莲是神族的天子,虽然她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天子并无情感,可碍于其身份地位,她却不能撕破脸,只能能躲则躲。 也是在那时,她遇到了宫离澈。 第1209章 百无一用 如果神莲去找云锦绣,那么必然会激起宫离澈的反感,到时,神莲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那护犊子的天后非将她驱逐出神界不可! “六道规则要崩毁了,你们神界怎么能置身事外,这种时候,就应该同舟共济嘛。”冥玦靠的越发近了。 司音抬手便想再给他一巴掌,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随手向下一压,手臂便被重重的按在墙面之上。 未来得及系上的衣裳,瞬间散开,春光乍泄。 司音羞愤至极,尖声道:“冥玦你敢!” 话音未落,便已被冥玦将衣裳扯了开…… * 桂山。 一个巨大的防御阵拔地而起。 防御阵内,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华夏大陆幸存的人类。 每个人面上,都流露着惊恐,让他们完全颠覆的不止是这个华夏大陆还有这些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人! 这真的是人吗?毕竟那般强大的力量,根本就超出了想象。 “比丘,你去哪儿了?” 防御阵外,碧清冲比丘招了招手。 “实在抱歉,我……刚好遇到了一个朋友。”比丘看了看赵小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是哦,比丘也是华夏大陆的人呢,看到自己的故乡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亦雯安慰道。 比丘微有些尴尬,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说来也很奇怪,自己难道是个薄情冷性的人? “小艾,你快去防御阵吧,进了那里,你便安全了。”比丘转身看向赵小艾开口。 “比丘,你不一起去吗?这些人真的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赵小艾有些害怕的开口。 这种时候,跟这些实力强大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吧? 同这个大陆的人们在一起,也只能成为魔人和那些鬼怪的目标而已,若是这些人抛下他们,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放心吧,大家都很可靠。”比丘的目光不经意的越过赵小艾,正看到立在远处的云锦瑟,他抬手道:“小艾,你快些进去吧。”说着,他便快步的向云锦瑟跑了过去。 “比丘!”赵小艾着急的开口,然比丘并没有回头。 “小艾是吧,我送你去防御阵好了。”亦雯上前柔声开口。 对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华夏大陆的人类,许多学员是不愿搭理的,毕竟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出手相救,已经很不错了。 赵小艾害怕的看着亦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目光向比丘跑去的方向看去。 看到云锦瑟时,她只觉有些眼熟,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女人,不是被誉为神医的云锦瑟吗? “叫什么名字?”防御阵前,正在做记录的一位导师不耐烦的开口。 赵小艾被吓了一跳,结巴道:“赵、赵小艾……” “会做什么?”导师瞥了赵小艾一眼,神情里的不悦,越发的浓了。 会做什么…… 赵小艾有些懵,疑惑的看向亦雯。 亦雯微笑道:“别怕,因为华夏的人太多了,我们学院照顾不来,所以需要寻到你们这些人中有特长的人,做饭呀,手工之类的,这样才能将你们合理安排。” “可我……还是学生,也不会做饭,更别说什么手工了……”赵小艾有些紧张的开口。 她年纪还这么小,能做什么呀! 这些人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亦雯微有些失望,这些救下来的人里,没有特长的人太多了,而像赵小艾这般年纪的,什么也不会的比比皆是。 难以想象的是,这个大陆如此弱小,这些人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无所事事,也难怪被人不喜欢了。 “进无用阵。”那位导师直接了当的发话。 亦雯叹了口气,亦不再多言,转身走开。 修武者们为了获得实力,无不是出入各种险地来提升自己生存的根本,更别说各种野外生存技能了。 六界威压之下,人类如果自己不强大的话,覆灭是必然。 远处。 云锦瑟将目光从赵小艾身上收回,看向比丘道:“锦绣呢?” “锦绣临时有事,便离开了。”比丘犹豫了一下道:“锦瑟,你还记得这里吗?” 云锦瑟摇了摇头。 “锦瑟以前是这个大陆上有名的神医呢。”比丘从口袋里,翻出一叠照片来,送到云锦瑟面前,“看,这是我找到的。” 云锦瑟目光一顿,落在那照片上。 上面的少女年纪比现在的自己似乎小很多,穿着粉粉嫩嫩的裙装,站在一众大人堆里,看起来十分的不和谐,然每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满是讨好。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正要与她握手,然她却看也未看,只微微的偏首,看向一处角落。 云锦瑟想,那个自己在看什么呢? 她又看向下一张,却是发现这是自己走到一条古香古色的林荫长道上,在她身后,亦跟着一道身影。 那黑影与自己身形差不多,可却全身裹在黑衣里,头发软黄软黄的披在肩上,应是个女孩儿。 云锦瑟指着那身影道:“这是谁?” 比丘看了一眼道:“是锦瑟家族的人吧。” 云锦瑟又翻看下一张,却见自己坐在秋千上,她面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在她身后,依然是方才的黑影,正在推着秋千。 她微微的露出半张脸,唇角微微的抿起,眉目却皆隐在碎碎的刘海内。 云锦瑟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即便只是小半张脸,她依然认出了,那个女孩儿,正是锦绣! 头突然剧烈的疼了起来,云锦瑟只觉一阵眩晕,细碎的画面,自脑海中闪过。 照片上的一切,都像是活了一般。 “锦绣,推的高一点吧?再高一点!”秋千上,她不断的开口。 秋千越飞越高,到最后,却不知为何,秋千突然的就断掉了,她直直的飞了出去。 家族长老们得知此事,狠狠的把锦绣重罚了,彼时她因昏着,并不知晓,醒来时,锦绣已然奄奄一息。 她拿着药跑去看她时,她很沉默,不叫疼也不掉眼泪,她给她包扎伤口,她也不反抗,只是用一种特别恐怖的眼神的看着她。 她后来才明白,那是恨。 第1210章 夜袭 云锦瑟双手一抖,照片落在地上。 比丘一愣,连忙将照片捡了起来。 云锦瑟垂着眼睫,面色却有些苍白,整个人似乎处于一种莫名的震惊和难过中。 比丘傻站了一会,翻看着那几张照片,实在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可看着她那般低落,比丘觉得自己心里也闷堵闷堵的。 正怔楞之时,却突然听到防御阵内传来尖叫声,比丘抬头看去,只见防御阵突然爆发出炫目的光来。 “是妖鼠!” 防御阵外的学员们也猛地站起了身,大声惊呼起来。 比丘向远处看去,果然看到远处宛如洪流一般逼近的妖鼠,那些妖鼠皆有着极为锋利的牙齿,还有着一对血红的小眼睛,由远及近,所过之处,尽是化为平地。 “大家聚在防御阵周围,快结阵!不要让妖鼠闯过来!”班予猛地站起身高声开口。 各州学员亦如临大敌。 这些妖鼠可不是普通的老鼠,都是在妖界成了精的,据说四五只就能啃掉眨眼就能啃掉一整头大型魔兽,更别说人了。 比丘连忙拉了一把云锦瑟,惊声道:“锦瑟,这里不安全,你先去防御阵!” 云锦瑟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妖鼠,面色一变:“不行,我得去找锦绣!” “锦绣与院长他们在一起,不会有事的!”班予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拉住。 他带着赵小艾来时,锦绣确实是与院长和掌事们在一起的,这会儿危机四伏,锦瑟一个人去找他们,肯定很危险。 “我并不相信院长。”云锦瑟看了一眼远处,身形一动,便向远处掠去。 比丘看着铺天盖地冲来的妖鼠,顾不得多想,抬步便向云锦瑟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哪里能同云锦瑟相比,何况那些妖鼠还能飞行,他这么刚一脱离众人,便被妖鼠们发现,接着只听一只妖鼠发出“吱——”的一声尖叫,接着几百头妖鼠将比丘锁定,猛地便扑了过来。 比丘一把抓出毛笔,毛笔在空中一甩,金光爆涌而出,化作道道锋芒,向冲来的妖鼠扫去。 然这些成了精的老鼠,却是一只比一只厉害,且行动极为敏捷,快速的避开了比丘的攻击,猛地就向他撕咬了过来。 比丘的实力毕竟是武师的级别,与这些成了精的妖物对决,如何能敌?何况这些妖物还是如此凶猛量多,不过一眨眼间,便已扑到了他的身上。 尖利的獠牙猛地咬住了他的血肉,比丘发出“啊”的尖叫声。 防御阵外的学员们亦是发现了比丘遭殃,可妖鼠数量太大,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分开身来去援救。 鲜血的味道,更刺激了妖鼠群们,越来越多的妖鼠,向比丘涌去,比丘挣扎着,却很快的被妖鼠淹没。 * 云锦绣突然抬头,向桂山方向看去。 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失去了踪影,桂山上空,被黑压压的乌云遮掩。 不祥的味道不断的弥漫出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宫离澈道:“似乎出事了。” 宫离澈亦看了一眼,道:“是妖鼠。规则出现了漏洞,各界皆有东西混了进来,包括妖界。” “月关和各州掌事皆不在,我去看看。”云锦绣不放心的开口,抬步便向桂山方向赶去。 宫离澈随手将她拉住:“桂山那里,有强大的力量出现。” “强大的力量?”云锦绣一怔,话音还没落下,突然远空骤然爆发出一道极为璀璨的光束来! 那光束顶天立地,远远看去,宛如一条白练,直击云层! 云锦绣心头一惊,这是什么力量,又是何人发出? 那白光矗立了许久,方渐渐的消散,而桂山那里,似乎也在那一瞬,倏地陷入了沉寂。 宫离澈目光微微的深了几分,揽住云锦绣道:“过去看看。”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已消失。 * 桂山上空漂浮着诡异的香气。 地面之上,扑满了妖鼠的焦尸。 防御阵外,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内也落满了死掉的妖鼠,可他们没有看错的是,方才的那道光便是从那深坑里发出。 远处,云锦瑟气喘吁吁的跑来,她的目光飞快的扫过全场,却并未发现比丘的身影。 不仅云锦瑟,就连月关和各州掌事也急匆匆的赶来,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方才的那道强光。 散落各地的天才们也纷纷的赶了回来,看到鼠尸遍野的情况无不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雾雨一个激灵,往君轻尘身后躲了躲,悄声道:“轻尘哥哥,锦绣姐姐还没回来呢。” 君轻尘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围,刚要将神念铺开,却一眼看到极远之处,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 他身子微微一僵,便顿住了。 “方才的亮光,便是从这深坑里传出的吧?”无量郑重开口。 那可不是普通的光束,这么多的妖鼠,瞬间覆灭,这力量,他自诩是做不到的。 月关面上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他抬袖一扫,深坑内的妖鼠尸体瞬间被清空,所有人的目光皆向深坑内看去。 深坑内,一动不动的躺着一道身影。 他全身是血,衣裳破破烂烂,像是已经没了呼吸。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声道:“是比丘!” 云锦瑟面色一变,身形一掠便落在深坑内。 离近了去看,比丘比想象的还要凄惨。 他全身上下,已被妖鼠撕咬的没有一块好肉,整张脸也被撕咬的惨不忍睹。 他紧闭着眼睛,像是已经死了。 云锦瑟有些难以置信,就在刚才还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她不由捂住了嘴,眼睫轻颤了起来。 “再不救他,人就死了。” 冷冰的声音传来,云锦瑟身形一颤,蓦地回头,却见云锦绣目光清幽,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快速的走到比丘身边。 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九州学院的学员们大多都在这儿,比丘怎么会遭到如此重伤? 方才又是谁,覆灭了那些妖鼠? 第1211章 妖狐现身 云锦绣抬手,白光自她指尖涌出,旋即陡然化作一股细流,向比丘身体涌去。 云锦瑟这才反应过来,抬步上前,亦掌心一动,白光涌出,涌入比丘体内。 她目光轻轻的看了云锦绣一眼道:“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 云锦绣没有说话,继续修复着比丘身体的伤势。 很意外的是,虽然比丘皮肉被伤的极为严重,可他并没有受什么内伤,在医诀的作用下,那些被妖鼠撕碎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再用上她与云锦瑟两人的力量,比丘的伤势很快的便恢复了。 云锦绣试了试他的脉搏,出乎意料的沉稳有力。 之前她也给比丘试过脉的,可却因他无法修炼的缘故,他的脉有些飘忽,这一回受到如此重伤,竟然反而脉搏跳动的更加有力了? 突然,他的手被抽了回去。 云锦绣一滞,抬起眼睫,却见比丘已经睁开了眼睛。 比丘的样貌秀气温顺,眼睛黑亮亮的,看人时,小鹿一般。 任谁见了他,都会觉得,这是个无害的且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之前云锦绣也是这般想的。 可此时,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凛冽,像是一把突然拔出的利剑,直直的将她逼视着。 云锦绣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的危机,身子却未动,开口道:“比丘,好些了吗?” 比丘的身子倏地一滞,接着目光看向了云锦瑟,眼神亦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疑惑道:“锦瑟,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 云锦瑟微微松了口气道:“你被妖鼠攻击,是锦绣医好了你。” 比丘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有些歉疚道:“锦绣,谢谢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淡淡的微光,道:“方才的白光,是你发出的?” 比丘疑惑道:“白光?我并没有看到白光,只是妖鼠铺天盖地的冲来,我便昏厥过去了。”比丘如实汇报。 “起来吧。”云锦绣不再逼问。 虽然比丘有很大的嫌疑,可从他的表现来看,又不像是在撒谎,那白光,恐怕谁也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 “妖女!你勾结妖界引出如此庞大的妖鼠,是何居心?” 半空之上,炎厉突然发出质问。 炎厉的话,立刻提醒了众学员。 要知道,之前一直说妖女勾结了妖界,这一次妖鼠突然大规模的出现,且直逼桂山,说无人通风报信,谁信呢! “妖女根本就是想将我们全军覆灭在此,简直居心叵测!” “现在她又冲出来装什么好人,也太过份了!” “早知道这妖女不是好东西,居然蛊惑了那么多人相信她!” 人群里传来叫嚣声。 炎厉闻言看向月关沉声道:“院长,这妖鼠出现的十分不合理,这妖女的行踪也实在可疑,此事还需深入调查才可。” 月关道:“深入调查?怎么个深入法?” 炎厉道:“将其禁足,严刑拷问!” 月关道:“严刑拷问?炎厉,你觉得用这种办法对待一个女孩子,合适吗?” 一旁的无量也听不下去冷笑起来:“我说炎老贼,规则漏洞可不是锦绣丫头捅漏的,尸界魔界鬼界皆来犯,妖界来也不是多出奇的事吧?” 炎厉冷哼:“桂山有我们设下的防御重叠阵,一旦出现危险,大阵便会发出预警,可现在呢?外围的防御阵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这些妖鼠就轻而易举的冲了进来,你敢说不是那妖女做了手脚?” 无量嘲弄道:“此前你可说盗窃的人是锦绣不是邱雅茜,现在被抓现行的可是邱雅茜啊!你污蔑人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美影亦开口道:“呵,他不仅污蔑锦绣,还污蔑了我的女儿!眼下只凭猜测就将责任推到锦绣身上,太过丑陋!” 炎厉面色阴沉:“比起整个人界的安危,宁可错杀一万,不可错过一人!” 一直旁听的月关开口道:“好,你去抓吧。” 他这话一出,众掌事皆是微微的变幻了神色,炎厉却蓦地大喜。 之前困顿院长护着,现在既然院长开了口,那便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他蓦地甩袖,高声道:“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深坑内,云锦绣却是看都未看他,身形一动,便掠上了地面。 炎厉爱找茬,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她委实无心与他计较,何况他现在咄咄逼人,某狐狸又该毛了。 能不让宫离澈露面便不让他露面,毕竟无量、月关都曾见过宫离澈了,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呢? 云锦绣身形一动,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身形刚一落在半空,背后便猛地涌来一股强悍的力量。 那力量带着炽热的温度,不必想也知道是谁的。 云锦绣面色有些不好看了,下意识的便要闪避,可身子还未动弹,便被人一把拉了过去,接着那袭来的力量在抵达她面前的前一刻,无声的消失了。 偌大的桂山瞬间陷入了安静中。 “不是说不出来的吗?”云锦绣有些无奈的抬头,嗔怨的看了他一眼。 “本座总不能看着心肝在眼皮底下被人欺负。”宫离澈漫不经心的开口。 云锦绣道:“离开这里再说吧。”云锦绣抬手拉了他,未看呆愣的众人,转身便走。 无量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张大了嘴,想说话,却因过于震惊,完全的说不出话来! 不得了了!妖狐居然出现了! 纵使那狐狸没了尾巴和耳朵,可那张脸,他就算再糊涂,也绝对忘不掉的! 美影亦有些震惊,随随便便的便将严厉的攻击化掉,那男子实力不俗啊! “什么表情?吞苍蝇了?”看着无量夸张的表情,美影没好气的开口。 然无量并未给她回应。 君轻尘身侧的雾雨亦睁大了眼睛,接着兴奋道:“妖……”然话还未出口,便被君轻尘随手捂住了嘴。 雾雨眨了眨眼睛,立刻将手也捂在自己嘴上,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的。 比起震惊的众人,月关的表情可就淡定多了,他微笑道:“炎厉,人家后台硬着呢,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炎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出的一击,居然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直接给化掉了。 他蓦地捏紧了拳头,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不能让他将妖女带走! 第1212章 交涉 “妖女,我不管你有何后台,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将你带走,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炎厉一声怒喝,再次出手。 狂暴的火焰汹涌而出,猛地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狼,风驰电掣般的向云锦绣扑了过去。 周围的温度因这魂火的出现,瞬间拔升,各州学员的面上,也露出了丝丝惊恐的表情。 炎州掌事不仅是位仙药师,同时还是个武宗级的强者,再加上,对于修武者来说,武魂本来就是软肋,一旦被魂火灼伤,极难恢复! 看来,这一次,炎厉是要动真格的了! 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那火狼已然逼至云锦绣和宫离澈的面门。 云锦绣微微凝眉,以着炎厉的实力,若只是她一个人,还真不是其对手,这魂火应该是被淬炼过的了,虽不及她的精粹,可却已比寻常药师强悍太多。 只可惜,这炎厉的运道不好,非要当着宫离澈的面来胡搅蛮缠…… 她这念头还未落下,宫离澈便抬起了手,纤细净白的手掌,漫不经心的,正挡在那无比凶猛的狼头前。 炎厉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妙,下意识的便要将火狼撤回,然令他大惊的是,那冲窜上去的火狼却像是被定在半空了似的,一动不动。 一股寒意缓缓的自脚底弥漫上来,不是炎厉轻敌,而是他对于自己的魂火,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他的魂火,曾经被三味真火淬炼过,其温度已然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便是连那九幽寒冰都无法将他困住。 可这是什么力量…… 宫离澈掌心微微一握,旋即随手一提,那炎厉还未来得及回神,身子便被直接的拎了出去。 宫离澈嗤笑:“天王老子也得看本座脸色,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手指微微收紧,炎厉骤然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各州学员皆是被吓住了。 炎厉可是武宗啊,居然被人捏虫子似的,给直接捉了起来。 这个男人谁啊!实力是不是也太恐怖了点? 各州的掌事面色亦微微的变了,虽然他们对炎厉多少有些不喜欢,可毕竟都是学院的掌事,共事多年了,这个时候,自家学院的掌事被抓了,怎么着也得救他一救的。 “院长,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再不出手的话,炎厉恐怕要吃大亏了!”东瀛沉声开口。 “是啊院长,规则随时都有可能崩毁,此时任何一州的掌舵人,都不能出现差池啊!”紫胤亦跟着附和。 月关抬手,阻住了他们,旋即上前一步,看了看宫离澈,转而又看向云锦绣道:“炎厉固然有些莽撞了,可却也罪不至死是不是?不如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云锦绣冷淡道:“这句话,你似乎不该跟我说。” 月关笑道:“你若开口,想必这位……也不会忤逆你的意思。” 云锦绣的面色十分的不好看,她很不喜欢月关的用词,何为忤逆? “不是所有的莽撞,都会被原谅!”云锦绣冷冷开口。 月关道:“若是我以一个重要的线索做为交换呢?” 云锦绣深深的凝起了眉头,她冷声嗤笑:“月关,自以为聪明的,最后都被聪明误了。收起你那令人厌恶的嘴脸,否则,后果自负!” 她与宫离澈,从来都是平等的,以忤逆这个词来定性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让云锦绣有种发自肺腑的恶心。 月关面上的笑意微僵,他很快的意识到了自己用词的失误,转而歉然道:“锦绣,规则已经变得十分脆弱了,人界想要在崩毁的规则中生存,九州的掌事肩负着巨大的责任。炎厉的行为固然令人反感,可却是守护九界的重要力量,我这么说,你可能理解?” 他话音方落,炎厉便发出了痛苦的惨呼。 无量亦从震惊中回了神,他连忙上前道:“锦绣,院长说的没错,九州掌事肩负守护人界的使命,炎老贼这混蛋是该死,可现在却不是要他命的时候,你要三思啊。” 云锦绣凝了下眉,他们要求的难道不是宫离澈吗? 之前月关和无量都是见过宫离澈的,眼下却都未挑破,想来也是有所思量的,只是他们这无视宫离澈都来求她的心理,委实令人厌恶。 “这么个不堪一击的废物,居然会成为守护人界的中坚力量,人界还守得住吗?”宫离澈却在这时开了口,他屈指一弹,炎厉便像个破布麻袋似的,直接砸飞了出去。 他这才微微扫了衣袖,拉了云锦绣的手缓声道:“乌烟瘴气,我们走?” 云锦绣心里蓦地一软,心里的矛盾,郁气和左右为难,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月关会撒谎,可无量应不会骗她,九州掌事若真是守护人界的重要力量,缺一不可的话,她无法真的坐视不管,毕竟,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存在于人界。 可一面,若是她这个时候开口,宫离澈必然不会拒绝,可月关所谓的“忤逆”便坐实了,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现在,她所有的想法,都在这一刻,不存在了。 原来人在纠结的时候,竟会如此的烦恼。 “好。”云锦绣看着他,缓声开口。 宫离澈浅浅一笑,身形一动,便带着她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月关目光微微的变幻了几分,良久微微勾唇:“真是名不虚传啊,真不知道,那两个人碰在一起,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境。” 立在不远处的君轻尘微微抬起眼睛,看向月关,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 * 星河。 沿着长长的黄沙古道行走了许久,云锦绣方顿住步子,偏首看向宫离澈道:“你说,月关究竟是什么目的?” 宫离澈抬手,将她抱住,缓声道:“此人心机深不可测,我需对他做些了解,才能下定论。” 云锦绣靠在他怀里,双手将他的身子抱住,低声道:“他说他是摩柯人的后裔,然后让掌事们,四处的寻找九帝血脉,理由很通顺,可他为何来找我?我并不是帝脉。” 第1213章 宫离澈思虑片刻道:“摩柯本是神族,因与人类女子结合,方诞生了如今的摩柯后裔。我在那月关体内,并未感知到神族力量。” 云锦绣一顿,抬起头看着他道:“未感知到?还是月关一直在撒谎?他其实并非是摩柯后裔?” 宫离澈微微颔首:“若真是神族后裔,血脉内或多或少都会残留些神族力量……月关体内,反倒是有着帝脉的力量。” 云锦绣倏地一惊,“帝脉?” 除了没有后裔的青帝,其他各州皆有帝脉后裔出现,月关难道也是某一位大帝的后人? “在摩柯圣城时,我曾看到了摩柯的圣像,月关的样子,与他极为相似,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云锦绣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团迷雾中,自她遇到月关后,周围的事情,似乎突然的便变得扑朔迷离了。 宫离澈亲了亲她,宠溺道:“这帝脉的力量,或许并非他的本源力量。” 云锦绣一愣,奇怪道:“你的意思是……月关有可能窃取了帝脉之力?” 宫离澈眼睫微弯,捏了捏她的鼻子道:“聪明。” 云锦绣目光敛了几分笑意道:“你这般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在往生湖时,我自往生石内,得到了一颗珠子,那珠子极像冥玦手中的炼血珠,我有些怀疑,月关背地里也在练这种东西。” 宫离澈微微一顿:“难道是帝阳珠?” “帝阳珠?”云锦绣觉得疑惑更甚。 除了冥玦,鬼烈似乎也在练这种珠子,这些珠子,都要靠吞噬人类的精血方能炼制,是有些阴邪的东西。 如果帝阳珠也要依靠着吸食人类精血方能炼制的话,那月关未免太可怕了。 毕竟,他说他要保护人界,云锦绣虽然半信半疑,却还是信了的。 “传言,祖神开天辟地,双眸化珠,一眸定天,为曜日珠,一眸定地,为幽冥珠。曜日珠被神界掌管,幽冥珠被鬼界掌管,之后幽冥珠被魔界抢去,那珠子便成了魔界之物。据传,祖神的力量被凝聚此二珠内,之后,六道出现,二珠的力量也开始被六道争抢剥夺。” “剥夺?”云锦绣有些吃惊,“那珠子的力量,还能争抢剥夺吗?” “祖神创造了天地人三界,然天人、地人数量极少,人界的数量却是最多的,是以各界认为,每个人类的体内,或多或少的,都隐藏了祖神的一丝力量,是以人类变成了珠子的祭奠品。”宫离澈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目光里,虽蕴含着宠溺,却还隐含着几分的担忧。 “各界为了争夺祖神残留的力量,所以不顾一切的屠杀人类,来达到目的,以前,尚有规则束缚,一旦规则崩溃,人类的下场可想而知。”云锦绣声音微凝。 宫离澈笑道:“规则向来将究个平衡,一旦失去平衡,必然会酿成大祸。那月关拿到的若是帝阳珠的话,说明他已非普通之人了。” 云锦绣面色微微变幻。 宫离澈说的没错。 寻常人,谁又能察觉到规则的平衡之道呢?月关不但察觉了,竟然也知晓通过炼制帝阳珠来争夺祖神力量…… “那么,月关是否也在屠杀着人类,来达到炼制帝阳珠的目的?”云锦绣郑重开口。 如果真是如此,月关与冥玦、鬼烈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宫离澈拉了她的手,继续向前行去,笑声很是撩人,“傻瓜,若你有九帝血脉在手,还会费劲的去收集人类精血吗?” 云锦绣道:“此前,我在禁古山脉时,曾遇到一对男女,他们说想要解开禁古封印,需集齐九帝血脉。我本以为,月关的目的也是在此,现在看来,他集齐九帝血脉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炼制帝阳珠!” 宫离澈偏首看了她一眼道:“禁古封印?那地方,确实有着几分蹊跷。” 想到那对男女的言语,云锦绣心里微微一咯噔,“你知道禁古封印?” “本座自有记忆以来,那封印便存在着,天上地下,本座无不可前往,唯有那禁古封印之地进去不得。”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或许,那东西在防着本座。” 云锦绣心头微惊,“有记忆以来……上古之前,你失去了很多记忆吗?” “准确的说,上古以前,本座刚刚醒来。”只是他醒来后,天地寂寥,竟然不识一人。 云锦绣面色微微有些古怪:“你……到底存在了多久?” 这问题一问出口,云锦绣便又觉好笑,上古距今已有万年之久,他方一醒来,便忘却了一切,自己存在了多久,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 对于一只存在了那般久的狐狸,能在这茫茫人海中与她相识、相知,真是令人感慨万分。 宫离澈晃了晃狐尾道:“岁月对本座来说,毫无意义。与你一起,本座才算活着。” 他微微的攥紧了她的手,冲她一笑。 云锦绣被其所感,亦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话不能这般说,人类寿命不过百年,我若死了……” 他看着她道:“本座的心肝,怎么会死?” 云锦绣缓缓的站住了身子,心却像是被丢了一颗小小的石子,不断的泛起涟漪。 对于死亡,她并不觉害怕。 以前她不懂,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义,现在却觉,那才是人间最极致的幸福。 * 对于雾雨来说,华夏的一切都是稀奇的,可是不过两日,她便有些厌倦了。 “轻尘哥哥,我好困……”雾雨揉着眼睛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星河啊?” 君轻尘哄着她道:“若是困了,便睡一会。” 雾雨有些不明白,困倦道:“锦绣姐姐和妖狐大人都在星河呀,我好想跟黑无玩儿,每次睡觉的时候,黑无都会陪着我的。” 她困的语无伦次,无非是想说,锦绣姐姐和妖狐大人在星河,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去星河呢? 轻尘微微笑道:“雾雨乖,待你睡醒后,便将你送星河去。” 雾雨这才点了点头,小脑袋一歪,便靠着君轻尘睡着了。 君轻尘看着夜空,只觉夜风微凉…… 第1214章 谎言 天际微露鱼肚白时,君轻尘方惊觉自己这般坐了一夜。 雾雨还在熟睡,他微微动了下身子,抬起掌心,一张玉色暖床出现在视野,他随手将雾雨放在玉塌上,自空间袋内取了件厚些的衣袍给她盖上,这才舒展了下身子。 这个大陆,给人一种浮躁之感,即便此时,周围寂静无声,可无论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还是贫瘠到极点的灵气,都无形的增加了心里的压力。 君轻尘甩了通剑法,方将身子活动开,正准备收剑之时,却是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君轻尘回身看去,却见比丘正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对于青州的众学员,君轻尘说不上熟悉,毕竟寻常的时候,交流甚少,但也不会因此陌生。 他收了紫微剑看向跑来的比丘道:“何事?” “轻尘,无量掌事说,院长吩咐让你今日跟着一同前去修补规则漏洞。”看到在睡觉的雾雨,比丘下意识的将声音压低了些。 君轻尘微微点头道:“好,我这便过去。” 所谓的修补不过是献血罢了,虽不知道那血印能否真的阻止规则的崩毁,但事关人界安危,他却还是会义不容辞的。 君轻尘走到玉塌前,抬手轻轻的将雾雨摇了摇,雾雨这才幽幽醒转,微眯着眼睛道:“轻尘哥哥,天亮了吗?” 君轻尘笑道:“天是要快亮了的,我送你去见你的锦绣姐姐。” 本不想打扰星河中人,奈何将雾雨交给旁人,他也不放心。 他神念一动,这才催动龙骨。 星河。 云锦绣正靠在宫离澈怀里浅睡。 昨晚,宫离澈话唠上身,非要扯着与她闲话,东一句西一句的,从远古祖神扯到未来大道,为此她甚至耽搁了每日的必会进行的修炼。 凌晨时分,他方让她睡了,刚进入浅眠状态,胸前的龙骨便发烫起来。 云锦绣蓦地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 “不再睡一会?”宫离澈见她醒来,倾身过来。 “我出去一下。”龙骨与君轻尘心意相通,若是君轻尘有事,龙骨必然会发烫,事情越紧急,龙骨便烫的越厉害。 眼下,轻尘应该是有事要找她。 “出去多久?”宫离澈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开口。 “去去便回。”云锦绣感觉,宫离澈这次出现,黏她黏的厉害。 他这才松手,笑道:“好,我等你。” 云锦绣细看了他一会,这才转身出了星河。 星河外,红日初升,大地被日光铺满,可空气里,却还带着一丝晨起的凉。 她方一出现,雾雨便唤了声“锦绣姐姐”便扑了过来。 云锦绣随手将雾雨接住,目光看向君轻尘道:“轻尘,找我有事?” “华夏的规则漏洞需要修补,我带着雾雨多有不便。”君轻尘迎着日光而立,身姿挺拔,如一杆修竹。 云锦绣道:“还需我过去吗?”虽然不太想看到九州那些人,可上次在昆仑修补那规则漏洞时,却是她建的阵。 “这种时候,锦儿还是不出现的好。”君轻尘理了理衣角,并未再多言,向不远处的比丘走去。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比丘身上,大抵是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蓦地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目光却不敢与她对视。 这样的比丘,实在难令人生出什么疑心来,可昨天的那道白光,总让云锦绣对比丘多了几分的怀疑。 “姐姐,比丘哥哥似乎不是普通人呢。”雾雨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开口。 “何以见得?” 见君轻尘他们走远,云锦绣这才带着雾雨转身进了星河。 雾雨眨了眨眼睛道:“若是普通人,雾雨怎么会卜不到他的星运呢。” 云锦绣心思微转,本想让雾雨尝试着再卜一次比丘的星运,却见她困的东倒西歪,只好招来了黑无,让它带着雾雨去睡觉。 宫离澈靠坐在星海边,一手支着下巴,正在打量男鬼。 猪盆不爱跟男鬼玩,石胎和树灵这次又跟着猪盆跑了没影,黑无之前被男鬼烧的有了心里阴影,更是打心眼里嫌弃它,偌大的星河,愿意与男鬼玩的,也只有雾雨了。 若是在平时,男鬼早扑上去了,这会儿却碍于宫离澈的狐威,老老实实的瘫坐在地,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泪眼汪汪的将宫离澈看着。 “你说,你在远古时期,便被封印在了《医诀》内,那么,谁封印的你?”宫离澈若有所思的开口。 男鬼紧咬下唇,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人家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突然的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便被封印了呢。” 正听到这句话的云锦绣只觉一阵恶寒,难以想象,这副尊容是怎么蹦蹦跳跳的走着的。 “你叫鬼焰,你是鬼界之人?”宫离澈的承受力,显然比云锦绣强悍的多。 男鬼瘪了瘪嘴,委屈道:“时间太久了,人家都忘记了。” 对于男鬼的回答,宫离澈显然有些不满,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云锦绣,方踹了男鬼一脚道:“滚吧。” 男鬼十分配合的滚了,翻身的动作因太大,卷起满地黄沙。 云锦绣面色微微抽了一下,走到宫离澈面前道:“他的身份,有什么可疑的吗?” “能将如此恶鬼封印在《医诀》内,那么创造《医诀》的人,便有些耐人寻味了。”宫离澈亦起身,拉了她的手,漫步在璀璨的星海岸。 “根据线索来看,《医诀》很有可能是青帝所创,如果是他的话,鬼焰会被封印也并不奇怪。” “青帝的行事风格,倒是挺像前几位大帝的。”宫离澈看了云锦绣一眼,笑道:“有的时候会觉得,所谓的九帝,是个谎言。” “谎言?”九帝是确实存在的,否则,又是怎么出现的大帝血脉呢?何况,如今的九州,可都是以九帝命名的啊。 宫离澈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轻声道:“还在寻找魂灯碎片吗?” 云锦绣身子一顿,旋即低低的“嗯”了一声。 或许只有找到魂灯,她才能得到内心的微安。 第1215章 冲突 宫离澈完好的回来了,他看起来很健康。他整夜的与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过去和将来,他总是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她说什么,他便应什么,好说话的像个好好先生。 这样的宫离澈,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以至于她总是会觉得这是一场梦,所以不敢入睡,怕的是,一梦醒来,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魂灯要找,咒怨要解,就算到头来,她所寻找的都用不上,也好过,万一需要用时却两手空空的好。 “傻瓜。” 宫离澈抬手,将她揽入怀里,却再下文。 云锦绣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 站在巨大的规则漏洞前时,君轻尘才发现,昆仑山那个漏洞与眼前这个,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漏洞前,聚满了人,连许久不见的北堂冷、邱雅茜、姚广宣三人也出现在这里。 北堂冷依然嚣张无匹,好似那九州大比败北的一幕,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似的。 姚广宣则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派高深莫测,虽然他败给了楚梦寻,可看的出来,心态还不错。 至于邱雅茜…… 大约她本身将胜败看的太过重了,以至于这一次失败,让她整个的像是被脱了皮似的,整个人消瘦的有些吓人。 “比起失败,偷窃被抓现行,才是最让她难堪的吧。”身侧,有些嘲讽的声音传来。 君轻尘偏首看了一眼,见说话的是陈夕瑶。 陈夕瑶话一出口,便感觉君轻尘的目光看了过来,她神经蓦地一紧,飞快的看了君轻尘一眼,却不想正与他的目光撞上,心下微慌了几分,却硬着头皮道:“我说的不对吗?” 君轻尘道:“没什么不对。” 陈夕瑶一时语塞,沉默了半响又道:“锦绣……身边的人,你认识吧?” 那个男人,太惹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学员们都议论,说云锦绣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会被那样的人类男子青睐。 可那人当真是人类吗? 君轻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有过几面之缘。” 陈夕瑶蓦地来了些精神:“那你了解他的来头吗?因紫州大帝本是兽武灵证道,是以紫帝一脉,都有着极强的敏锐感和嗅觉,我总觉得那个人……怎么说呢,似乎不像人类。” 君轻尘眼底滑过一丝微光,却微笑道:“天赋这般好,不如将精力用在修炼上。” 他鲜少对她笑的,陈夕瑶被恍的愣了一下神,有些仓促的将头别开道:“随口一说罢了,你这语气,跟我爷爷似的。” 君轻尘并未接她的话,收回了视线。 接着,四海的天才们也赶了过来,待看到这般巨大的规则漏洞时,众人无不是发出了惊呼声。 月关回过身,扫了一眼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君轻尘身上,笑道:“这一次,看来还要劳烦你来结血印了。” 君轻尘目光敛了几分,上次封印昆仑之时,是锦儿画阵,之后他与楚梦寻一同结的血印的,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当着大帝血脉的面,月关竟然让他这个紫微剑的契约者来结血印。 “君轻尘,你心如明镜,想来不会置人界安危不顾,开始吧。”月关笑着开口。 “院长,血印消耗甚大,轻尘一人怕是有些不支啊。”一旁,无量忍不住开口,这血印无底洞似的,上次有梦寻跟着一起结印,两个人各分担了一半的压力,可这一次情况大不相同了。 华夏的漏洞是之前昆仑山的数十倍,若是众人联手结血印,或许勉强能封,可若是靠着轻尘一人之力的话,非得将君轻尘掏空不可! 月关扫了无量一眼道:“掌事的意思是?” 眼前的院长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可各州的掌事们却没有一个敢造次,毕竟震慑他们的,又不是这张年轻的脸,而是这年轻的脸背后所隐藏的可怕实力! “既然各州的帝脉皆在,合众人之力结成的血印,不是更强大吗?”无量恭声开口。 月关笑道:“无量,此次九州大比,你青州三人大获全胜,而君轻尘更是战胜了北堂冷,成为真正的九州第一,结血印的重任,不落在他身上又落在谁身上?” 无量还想开口,却被月关阻止,“结印的人数越多,力量分化的便越是严重,此次血印,非君轻尘不可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无量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有些无奈的看了君轻尘一眼,却见君轻尘面色很平静,并没有害怕或者为难的意思。 无量心想,不知道院长抱了什么心思,不能因为人家心如明镜,就这么欺负人啊! “以血印补规则漏洞,危险极大,一旦规则崩毁,第一个遭到反噬的,便是结血印者,院长还是另寻办法吧。” 突然,冷冰的声音传来。 君轻尘有些意外,偏首看了一直沉默不言的楚梦寻一眼。 月关看向楚梦寻笑道:“无量,你的这位关门弟子正在跟我讲条件。” 无量面色微抽,梦寻性子冷怪,却没想到他突然的冒出这么句话来。 楚梦寻冷淡道:“你既是学院院长,便需对学院的每一个学员的安危负责,而不是将他们推向火坑。另外,你是师长,不是帝王,建设性的意见听不下去,这院长也没有再继续做的必要了。” 这般冷淡的话,毫不客气的丢了出来,周围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谁给了楚梦寻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怼院长! 他疯了! “楚梦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月关看着楚梦寻,缓缓开口。 楚梦寻冷淡的看着他,“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你怕是已经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月关额角有青筋微微的突出,却笑道:“既然你这般大义凛然为君轻尘不平,那么你来替他好了。” 君轻尘微微凝眉道:“院长此话,未免意气用事了。此次漏洞巨大,仅靠我一人之力,怕是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血印,论实力,整个学院当属院长第一,不如院长先来?” 守护人界固然义不容辞,可有些事却也得量力而行。 何况这月关,只让他一人结血印,动机未免令人生疑了。 君轻尘这话一出,周围刹那间静如死水。 院长霸道谁都知道的,九州掌事的提议,他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他若同意,谁也别想将他阻止。 可楚梦寻和君轻尘却摆明了不买他的帐啊…… 第1216章 重要线索 气氛僵持在那里,众学员们也是吓的大气不敢出。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院长发火,但空气里明明就有种风雨欲来的阵势,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往风口上撞的。 就在众人以为月关必然会大发雷霆之时,半空里的月关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的面色微微的有些精彩,却无一人敢跟着附和大笑。 “院长,你笑够了没有!” 一直冷眼旁观的美姬忍不住大声开口。 周围本就十分安静,她这一出声,声音自然清楚的很。 美影心里一咯噔,连忙瞪了美姬一眼。 这种时候跟着插上一脚,那不是找事儿吗? 美姬却浑然不理会美影的眼色,双手环胸,上前一步道:“我觉得君轻尘和楚梦寻没说错什么,保护人界我们固然义不容辞,可也得量力而行。我不同意你说的力量分化一说,众人齐心,其利断金,这也是我们齐聚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不然你找什么九帝啊,干脆叫君轻尘一人去保护人界好了。” 她直言快语惯了,而对于院长,她早认得的,虽然小的时候,她并未真的见过院长的样子,但是在她的印象里,院长不是个坏人。 她也相信,自己说的这点道理,院长是能明白的。 陈夕瑶看了一眼美姬,亦上前道:“我也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也是!”萧然举手。 他不仅自己举手,还怂恿着萧川他们一并举手。 “我们都是!”青州、紫州、北息海的学员们纷纷开口。 那一瞬,各州的掌事也为之动容。 院长一意孤行惯了的,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言听计从,却从未敢反驳,却是没想到,这些处于最弱势的学员们,竟然挺身而出。 “院长,虽然不知你为何要君轻尘一人来结血印,但此次的漏洞如此之大,他一人委实难以支撑,可还有个折中的法子?”美影顿了一下,还是开口,只是语气要委婉许多。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孩子压根不知道院长的实力,所以无畏无惧,可她却深知。 这些掌事们,哪一个不是院长的手下败将? 月关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良久喝了一声:“都闭嘴!” 随着他这一声厉喝,其恐怖的气势也猛地涌了出来,学员们立刻噤声。 “君轻尘,你可知本院为何叫你来先结印?”月关凝盯着君轻尘,语气微带了几分的嘲讽。 君轻尘道:“院长用了先字,是指不止我一人?” 月关冷哼:“本院何时说要你一人结印了?之所以让你先动手,却是因你血脉内所蕴含的力量,比这些帝脉的血脉里所蕴含的力量还要强大。” 君轻尘目光微深,他的血脉力量怎么会强于这些帝脉? 月关的话,越发的让人辨不出真假了。 月关却不再解释:“天色再晚些,各界妖魔会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彼时整个华夏,都将变成死地!开始吧!” 说罢,他抬起手,在虚空飞快的结出一个血印,那血液迎风一展,骤然定在漏洞的中心处。 君轻尘扫了楚梦寻一眼,并未再言语,抬步上前。 × 比起外面的箭弩拔张,云锦绣反倒一下子清闲了下来。 华夏大陆早已是一片破败,长久的沦陷,使得入目处的建筑,皆开始爬上了青苔。 爬山虎也变得异常繁茂,甚至连空旷的街道,都被铺满,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场。 织魂灯已经完全的收敛了自己的反应,云锦绣只能用星卦来尝试着寻找着青帝的踪迹。 宫离澈却比她还要悠闲,慢条斯理的跟在她身后,偶尔还会说个不知哪儿听来的好笑段子。 云锦绣笑点奇高,即便觉得不好笑,也会很配合的跟着笑笑。 以前被逼迫着笑时,对于她来说,去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现在反而觉得,笑一笑倒也没有那么难了,反而会感到心情愉悦。 “哇!小蝴蝶!”雾雨在草丛中奔跑着,追赶着一只白蝴蝶。 云锦绣盯着星卦研究了一会,方偏头看着宫离澈道:“青帝为何会来到华夏大陆呢?” 她实在无从寻找青帝的线索,只能换个思维去思考青帝来这里的目的。 到了他那个实力,天上地下,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何况,九州那么大,大陆那么多,为何最后,他偏偏的来到这么个灵气贫瘠,人们又无法修炼的大陆呢? 云锦绣并不认为,他是喜欢这个大陆的风土人情,之所以来到这里,必然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 宫离澈边翻阅着《青帝传》边道:“从记载来看,青帝是个狠心的人,断情绝缘,只为证道。” “你觉得他狠心吗?”云锦绣抬手,边变幻着星卦边开口。 “不狠怎么会斩断情缘呢?”宫离澈扫了她一眼,“对自己尚且如此狠辣,更何况是对别人。” 他将厚厚一本《青帝传》合上,懒懒道:“先找云女吧。” 云锦绣身子一顿,“云女?” “青帝既然能成为大帝,那么他的命星自然不是寻常人能够预测的。青帝年轻时,曾被一个女子害的家破人亡,之后他亲自动手,将此女杀死,却又费劲心思的寻找魂玉,炼制织魂灯,想来是为了将那女子复活。”宫离澈看着她,微微一笑。 云锦绣恍然道:“是啊,我怎忘了青帝炼制魂灯的真正目的!”转而,她又疑惑道:“可青帝既然斩断了情缘,又复活那女子做什么?难道是旧情未了?” 宫离澈笑道:“斩断情缘本该再无情缘一说,可青帝号称斩情证道,或许本是个谎言。他斩断的,或许只是某种执念罢了,或者是对那女子的爱,或者是对那女子的恨。从后来他的行动来看,应是斩断了对那女子的恨了。” 远处,雾雨突然叫了一声。 云锦绣蓦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雾雨被地面的藤蔓给绊倒,忙快步的走了过去。 “姐姐,我脚踝痛。”雾雨泪眼汪汪的开口。 云锦绣挽起衣袖,将她的脚腕抬起,却见雾雨的脚踝处,被什么东西咬了,伤口处,不断的往外冒血,伤口周围,还隐隐的有些发青。 第1217章 云姓女子 “只是被咬伤了,别怕。”云锦绣运行《医诀》,将她脚踝里的毒血逼了出来,伤口渐渐愈合,可奇怪的事,在雾雨的脚踝处,却留下了一圈的乌青。 云锦绣按了一下,道:“痛吗?” 雾雨摇了摇头。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细细的在雾雨体内检查了一翻,并未发现异常,这才起身将黑无叫了出来,让它背着雾雨玩。 宫离澈凑过来看了一眼雾雨的脚踝道:“应是被魔物咬了?” “魔物?”云锦绣随手一扫,火焰窜出,周围的藤蔓瞬间被焚成灰烬,一条小黑蛇也飞快的往远处窜去。 云锦绣蓦地探出神念,瞬间将那小黑蛇给捉住。 那不是普通的黑蛇,一双蛇眼,闪烁着蓝光,一被云锦绣捉住,立刻露出尖利的獠牙,便要向云锦绣咬来,奈何被云锦绣随手捏住了七寸。 “月关要封印漏洞,这些魔界出现的东西,也无法回去了。”云锦绣的目光与那蛇眼对视,接着感觉体内的魔弥跳动了一下。 她还未回神,幽蓝的火焰便猛地窜出,瞬间将那黑蛇给吞噬,不过一瞬,那黑蛇便变成了一条飞灰,风一吹,立刻消散开来。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幽蓝之光,目光也变了变。 魔弥的自主性越来越强烈了,若它与神器们一样,倒也没什么,可它是魔物,且很霸道,甚至能左右她的行动,这反而令她有些担心了。 心底虽有不安,云锦绣却未继续这个话题,看向宫离澈道:“大帝斩断的情缘封印在一个云姓女子的体内,那女子会不会就是被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女子?” 毕竟是年代久远的事了,想要调查根本是无从调查的,也只能靠猜测,然后才能决定寻找方向。 之前尚觉一头雾水,这会儿宫离澈一说,她反倒觉得明晰起来。 “以青帝的性子,这是有可能的,大帝证道之前,对那女子恨之入骨,之后斩断情恨,并将之封印在女子体内,想来也是为了做个了断。”宫离澈在她额前吻了吻,“如果我们的猜测成立,那么青帝之所以会出现在华夏,很有可能是为了寻找那个女子的转世。” 云锦绣蓦地抬头:“你怀疑那女子的转世便在华夏大陆?” 宫离澈道:“只是猜测,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云锦绣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 按着宫离澈的猜测,那么很多的事情就能解释通了。 如果那个云女便是青帝斩断情缘的女子且转世就在华夏大陆的话,青帝会出现在华夏,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他最后斩断的可能不是情缘而是对云女的恨! 照着这个思路去猜测,青帝来到这个大陆后,定然会去寻找云女的转世,那么只要寻到云女,便能找到青帝了? 可这个带着云字的女子,究竟是指那女子的姓氏还是那女子的名字却又是个极为头疼的事了。 “雾雨,你可能卜出这个大陆的云姓女子,或者带有云字的女子?”云锦绣将黑无招了过来,询问黑无背上的雾雨。 雾雨晃着小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道:“小草说如果卜转世的话,最好是找到关于那女子的东西,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改名字,或者变了姓氏。” 云锦绣与宫离澈对视了一眼道:“织魂灯可不可以?” 雾雨点头:“小草说可以哦。” 云锦绣心里一松,旋即将织魂灯祭出。 织魂灯已然基本成型,只差最底下的一块和灯芯了。 看到成型的织魂灯,宫离澈目光微微软了软,抬手将云锦绣揽住道:“为了寻找这灯,真是苦了本座心肝了。” 云锦绣目光微缓:“只差一块了,只要寻到灯芯,你便能寻到自己的天地两魂了。” 越是接近那一日,她便越是觉得紧张。 可一想到他能恢复如初,云锦绣便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了。 “姐姐,那个女子……已经死了呢。”雾雨的声音惊异的传来。 云锦绣心头一沉:“死了?” 雾雨结出星团认真看了半响,点了点头道:“嗯,没错,她的命星已经变成了白星了……” 云锦绣身子微僵,如果那女子已经死了,那么青帝是否已经离开了华夏? 天地茫茫,她又该去哪里寻找青帝去? “人有十世轮回,那个女子已经历经十世,本应该灰飞烟灭的,可被人用秘法强行聚魂,这才形成了白星……嗳?这颗白星,好像锦瑟姐姐啊……” 雾雨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雷,突然的炸响在云锦绣耳边。 她难以置信道:“雾雨,你说谁?云锦瑟?” 雾雨看了半响,睁着大大的眼睛道:“好像真的是锦瑟姐姐哎……雾雨之前给姐姐说过哦,她也是白星之命。” 云锦绣蓦地看向宫离澈,“我去找她!” 说罢,她转身便向桂山跑去。 云锦瑟……云锦瑟! 怎么会是云锦瑟呢? 如果云锦瑟真的就是那个云女的话,她身边的谁是青帝呢? 那一瞬,云锦绣只觉心底滋味百转。 那个女人,她曾经那般的恨过,原以为昆仑之战后,再无瓜葛,可却没想到,冥冥之中,她们又走到了一起。 正如月关当初所言,她说不定会有求于她。 难道,月关早就知道云锦瑟是云女,而他之所以将云锦瑟留下,难道是因为,他也明白,青帝很有可能就在云锦瑟身侧? 无数疑问涌了上来,云锦绣再无法冷静,快步的向前掠去。 “不要打草惊蛇。”手臂突然被宫离澈抓住。 云锦绣的身子蓦地停了下来。 黑无这才撒着蹄子跟上她的脚步,哈哒哈哒的莫名的跟着兴奋着。 云锦绣看着宫离澈,目光明亮:“如果云女便是云锦瑟的话,我们就能找到青帝了!” 她又急又兴奋,以至于额角都出了细细的汗。 宫离澈抬手给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儿,笑道:“青帝何等精明,他若不想出现,你便是找到那云女,又能如何?若是引起其反感,说不定他会直接掳走了云女,消失在别的大陆,你又去哪儿找?” 云锦绣一听,立刻正色:“冷静,我要冷静。” 她话音方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急急的声音:“锦绣,出事了!” 第1218章 缓和的关系 云锦绣转头看去,是碧清,气喘吁吁的。 “什么事?” “锦瑟……她被围攻了!” 云锦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的“关心”过云锦瑟这个女人。 在她的意识里,她总想刻意的将她忽视掉,只有那样,她才不会总能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人真的是个很复杂的生物,就像她明明已经不在乎的事,可想起时,还是会莫名的觉得抵触。 桂山上,一片喧哗。 云锦绣站在高处,看到云锦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像是漂浮在人海里的一片叶子,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知道锦瑟是神医的事,吵着要锦瑟给他们疗伤,可人太多了,这个大陆的灵气又贫瘠,锦瑟救了几十人后,就身体不支了。”碧清有些着急的解释,“各州学员们都去修补规则漏洞了,要不是我有事赶回来刚好看见,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医,关键时刻却见死不救,算什么神医!” “全大陆都知道你的名声了,捧的比天还高,现在你却说救不了我们?” “治病救人是你做为医者的职责,现在这么推脱怠工,太黑心了!” 人群叫嚣着指点怒骂,手长的,恨不得戳云锦瑟脸上去。 云锦瑟面色有些苍白,她解释的声音在沸腾的讨伐声中,显得很无力,然这种时候,她又不愿轻易的使用武力,怕的便是伤及无辜。 “你必须救我的孩子,我告你啊,如果你不出手,我就会将你的事捅出去,到时骂你的可就不是我们这些人了!” “你说你没有力气了,你现在不好好的吗?也没见你受伤啊!你就存心的不想出手是吧?” “就算把你累死也是你活该,谁让你是医者,走上这个职业,就能以病号为大!” 云锦瑟被猛地推搡了几下,她面色变幻,却微微的咬住嘴唇,高声道:“待我恢复,我自会出手,你们现在逼我也没用。” “不得了啦!这是要害死我们啊!你能等,我们的孩子可等不了!” “我母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的起吗?” “我老公就是她害死的!就是她不作为,生生把人给憋死的!” 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炸药包似的,拥挤着争吵,甚至有人直接出手,猛地向云锦瑟的脸打去。 云锦瑟刚想避开,可那抽过来的手却在下一刻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她身子一颤,蓦地睁大了眼睛。 “不想死就后退。”冷淡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云锦绣体内的气势,也陡然如怒龙般,瞬间冲出。 人群发出惊呼声,连忙惊恐的向后退去,眨眼间,十丈之内,再无人影。 被云锦绣捏着手腕的男人,更是吓得双腿虚软,险些跪倒在地。 云锦绣手指一松,那人立刻瘫软了下去。 “锦绣……”云锦瑟目光一颤,连忙抬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云锦绣垂睫看了一眼她的手,云锦瑟心里一咯噔,连忙松开了。 “云锦绣,我是比丘的朋友,他们真的都受了伤啊,好可怜的。”人群里,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扫了一眼,是赵小艾。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这个大陆才有的设备,边说边开口。 云锦绣未接话,视线缓缓的扫过在场众人,冷声道:“华夏大陆已经沦陷,若是无人将你们庇护,你们的下场与地上的妖鼠没有任何区别。”她神念一动,几头兽武灵幻化的魔兽瞬间涌出。 魔兽一吼,惊天动地。 毫无武力的人们,直接被吓的肝胆欲裂。 “谁不满,跟我说。”云锦绣抬手,一把金灿灿的长刀出现,她随手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瞬间出现了一道沟辙,那沟辙自她面前,一直向前开裂,直逼人群。 众人惊声叫着仓皇避开,看向云锦绣的目光里也开始充满了惊恐。 对于强者,任何大陆的人类,都存在着本能的畏惧。 不怕死的,只是少数罢了。 裂痕一直在赵小艾面前停下,少女一声尖叫,掌心一滑,掌心的设备便掉了下去,正滚进了裂缝内。 她以为自己是比丘的朋友,那个叫云锦绣的便会给自己几分颜面,然而事实是,她想多了…… 碧清连忙跑了过来,将虚弱的云锦瑟扶住,无奈道:“这些人也真是的,救他们是道义,又不是本分和义务,得寸进尺。” 云锦绣并未接碧清的话,对于华夏的规则,她比她了解,这些人会有如此表现,也不奇怪。 她顿了顿,抬手,指尖落在云锦瑟手腕。 精纯的武力,顺着她的经脉,涌入云锦瑟体内,她苍白的脸色,很快的恢复了红晕。 云锦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转变的云锦绣,对于她来说,眼前的一幕,犹如做梦。 心里微微的有些泛酸,云锦瑟低声道:“锦绣……你,原谅我了吗?” 云锦绣看着她,清淡的目光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原谅吗? 谈何原谅。 如果云锦瑟就是云女,她注定要放下许多她不想放下的情绪来正常的面对这个女人。 如果青帝还对云锦瑟存着爱意,她若是想要拿到灯芯,云锦瑟就是她通关的最后砝码! 云锦绣有些嘲讽的勾了下唇角,冷淡道:“你先休息,晚会再说。” 她需要细细的将云锦瑟身边的人一一排除,来找出青帝的化身。 此前她学习《大召唤术》时,有幸见过青帝的,一眼看去,就是个容貌清俊的青年,但足以让人印象深刻,可在这周围,她并未发现与青帝容貌相同的人。 所以,她猜测,青帝是用了化身的。 云锦瑟曾在华夏与无极两个大陆出现过,如果青帝一直在找她,那么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值得怀疑的。 并未再看云锦瑟,云锦绣缓步走到一边的僻静角落,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回忆被她一张张的翻开,从幼时的第一道记忆开始。 以前,想起时,都觉得无法忍受的东西,现在细细回忆,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可接受。 第1219章 锁定目标 大约她真是个冷漠的人,所以此刻,也能像个冷漠的外人那样,冷漠的看着那段记忆。 一个人,慢慢长大,每一次的抉择,都是命运的岔路口。 就是这样不断的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岔路口,所以才造就了她如今的人生轨迹。 “姐姐……”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云锦绣身子一顿,转头,却见身后正站着一个小男孩。 是华夏大陆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抹的脏兮兮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可眼睛又黑又亮。 看到云锦绣看过来,小男孩有些紧张。 他偏头向远处看了一眼。 云锦绣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站在远处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应是小男孩的父亲。 那人冲小男孩点了点头,小男孩这才又鼓起勇气,看向云锦绣道:“姐姐,这个……给你。” 他摊开掌心,掌心里放着一个圆圆的玻璃球。 云锦绣看了一眼道:“这是什么?” 小男孩老实道:“这是我们逃出来后,留在我身上唯一喜欢的东西了,这是玻璃球,送给你。” 云锦绣道:“为何要送我?”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也红彤彤的,“我……想讨好你。” 云锦绣:“……” “我们很弱,可是你很强大,如果我讨好了你,也许我和爸爸就不会那么快的死掉了。” 这个年纪,原本是不会懂得死亡的含义的。 可是,一场灾难,却让还是小孩子的他们,迅速的成长起来。 云锦绣站起身看着他道:“怕死吗?” “有些怕。妈妈就是在我们面前,被腐尸咬了的。”小男孩抬起眼睛,看着云锦绣,“爸爸说,只有认清现实,才能活着走下去。” 云锦绣又看了那年轻的男人一眼道:“你父亲很有觉悟。” “爸爸说,这些人中,有大陆最富有的商人,最具名气的大明星,最有权势的大人物,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可是面对这样的变故,只能等死……”小男孩脸颊红红,似每说一句话,都要给自己鼓足勇气,“姐姐……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云锦绣道:“那就努力活着吧。” 这个年纪的孩子,目的还很单纯,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报复,只是单纯的想要活着而已。 规则漏洞修补后,大陆剩下的人,还是有继续存活的机会的,如果六道规则不会崩毁的话…… 一旦崩毁,不仅华夏,整个九州,恐怕都会陷入人间地狱。 那时,很多人都会死吧。 这一刻,她是有点能理解月关的话了。 这个世界,没有了同类,没有了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人活着,多么的孤独。 小男孩还想说些什么,可云锦绣并未再与她多说,抬步向云锦瑟走去,走了几步,她又顿住身子,将雾雨从星河内叫了出来,“他受伤了,雾雨,你给包扎一下。” 雾雨大眼睛转了转,旋即看向小男孩,这才看到他手臂被血湿透的布条。 雾雨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臂,边清理伤口边道:“你的星运因为锦绣姐姐改变了哦。” * 看到云锦绣走来,云锦瑟亦站起了身。 她感觉到,锦绣态度的突然转变,也知道,她的转变,或许目的不单纯,可她依然觉得开心。 云锦绣在她面前站定,顿了片刻道:“近日,可有想起什么?” 云锦瑟身子一顿,没想到云锦绣会问起这个,犹疑了一下低声道:“想起了一些,是小时的事。锦绣……” “那便还有恢复的可能。”云锦绣将她打断,“在九州岛,你身边都出现过什么人?” 云锦瑟轻声道:“醒来后,我只记得你……之后,月关也会陪我一起说话聊天,对了,还有比丘。他无法修炼,我将聚灵葫芦给了他……是有什么事吗?” 月关,比丘…… 这两人,也是云锦绣重点怀疑的对象。 可月关会是青帝吗?如果他是青帝,还需要集齐九帝血脉,来保护人界吗?大抵也不需要特意的给她提起,虚无黑洞的事。 比起月关,云锦绣更怀疑比丘,当然,还有一个人…… 一个已经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可云锦绣还是列入了考虑范围之内——沉晔! 此前,一直跟随云锦瑟的,是沉晔。 昆仑之战后,沉晔虽然被荒天打入昆仑深渊,可他如果真的是青帝的话,即便坠入那昆仑深渊,也绝对死不了。 可从实力上来看,比丘也好,沉晔也罢,显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青帝毕竟是大帝,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实力如此之差,可像大帝一般强大的存在,在人界,又不曾发现。 云锦绣只能猜测,大帝对自己进行了某种封印,这种封印,甚至有可能还包括自己的记忆。 可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他知道云女便是云锦瑟,直接的接近,不是更能达到目的吗?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对比丘好些。”云锦绣开口。 她的目光,与云锦瑟的对视,平静的不起波澜。 云锦瑟顿了顿,脸颊却微红了些,“锦绣,我未想过这些事……失去记忆后,我能记得的,也只有你一人,我也只想对你一人好……” 云锦绣想,当初的云锦瑟是多么的十恶不赦,可总喜欢说些体贴的话来戏弄她,现在,失去记忆的云锦瑟,也是在戏弄她吗? “我需要从比丘那里证明些事,你做得到吧。”她语气并没有给她退让婉拒的可能。 云锦瑟身子微微滞了滞,良久抬起眼睫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云锦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道:“人心是永远填不满的黑洞,不要再轻易的用《医诀》救治他们,张弛有度,他们才会心怀感激。” 她丢下这么句话,便走开了。 云锦瑟微微一怔,看向远处人群的目光,也细碎了几分。 * 一道又一道的血印被结出时,巨大的规则漏洞也渐渐的开始被血印铺满。 漫天闪烁的血印,看起来其实有些诡异,然大陆内的肃杀之气,却开始渐渐的消散了。 就在众人尽皆结印完毕时,月关突然的转过头来,看向比丘:“到你了。” 比丘蓦地睁大了眼睛,往左右看了看,却见自己身旁根本本人,这才无比吃惊的指向自己道:“我?” 第1220章 多不正经 月关微微点头。 比丘面色一惊,连忙摆手:“院长,我……我只是个武师啊。” 结这种血印,得需要很强的力量吧,他这点力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谁说武师就不能结印了?”月关没有收回命令的意思。 无量看了一眼比丘道:“既然院长让你结印,你便去吧,左右已经这么多人结印了,却也不需你有多大的消耗。” 比丘心里一阵紧张,犹豫的看了一眼无量后,只得抬步向前行去。 虽然不明白,院长为何让他来结印,但是,眼下,院长的命令也不是他能忤逆的。 比丘硬着头皮向前行去,一直走到规则漏洞前方才停下。 看着已经快要补完的巨大漏洞,比丘觉得有些头大。 “开始吧。”月关催促。 众学员的视线,也纷纷的向比丘看了过来。 他们将一来学院便知道,九大州中,青州实在是不足为惧的,这也使得他们对青州这个地方,多少有些轻视。 虽说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却是青帝无疑,可青帝之后,青州便没落了似的。 也在于,青帝没有后代的缘故,使得偌大的青州,并没有新兴起一个强大的帝族来。 可今年,青州却是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君轻尘击败了北堂冷,楚梦寻击败了姚广宣,而云锦绣击败了邱雅茜。 这简直是一边倒的碾压,可这会儿,院长又单单的把这个叫比丘的单拎出来让其结印,难不成这比丘也大有来头不成? 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之下,比丘有些战兢,却还是将手抬起,结出一个血印来。 他抬手一推,血印飞向规则漏洞,旋即发出一道微弱的光后,便归于沉寂。 众人:“……” 血印的强弱与本人的血脉力量是大有关系的,就好比君轻尘的,他一人的血印,便能将这漏洞给堵上大半,而各州天才们,也会在结印时,显现不同来。 原以为比丘会一鸣惊人,却没想到,这血印居然亮一下就没了。 不客气的说,在场的任何一个学员的血脉力量,都比他强!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声,比丘的脸色燥的有些红。 月关亦微微的皱了下眉,却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一步道:“都退后吧。” * 将绷带细细的缠好,云锦瑟随手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这才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微笑道:“可以了。” 碧清站在一旁,有些不解的开口:“这些人方才对你恶劣成那样,你干嘛还救他们?” 云锦瑟一顿,开口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何况,我以前,也在这里待过。” 碧清耸耸肩道:“好吧。”目光看向远处,来了几分精神,“他们回来了。” 云锦瑟抬起眼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视线停在比丘身上。 她微微沉吟了片刻,方起身开口道:“比丘,这里。” 因血印的关系,比丘被众人嘲的有些垂头丧气,听到云锦瑟的声音,蓦地抬起头来,面上的郁色立刻消散,快步的跑了过来。 “锦瑟,你找我。” 对于比丘来说,锦瑟有些可遇不可即,她说话虽然总是温温和和的,可骨子里却有些倔,也清楚的有着自己的坚持。 像这般叫他,倒还是第一次。 云锦瑟微笑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一问你,情况如何了。” “哦,院长正在进行最后的修补工作,用不了多久,就能修补完毕了。”比丘被她的笑恍的有些晕。 云锦瑟点头道:“这些人很多都受伤了,你来帮我一下吧。” 她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猫一般的目光,有种夺人心魄的美。 比丘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晕晕的就跟了上去。 远处。 云锦绣将视线收回,抬头看着树上靠着的宫离澈道:“如果比丘是青帝的话,你觉得他是在伪装吗?” 宫离澈懒懒的扫了一眼远处的比丘,漫不经心道:“青帝少说也有几万岁了,你觉得只靠伪装的话,他能将傻小子形象入木三分?” 云锦绣有些好笑:“看来,你已经不再纯情了。” 宫离澈垂下眼睫看着她,低声道:“原本还挺纯情的,一遇到你,脑子里都是些不可描述。” 云锦绣嘴角微抽,瞪他道:“正经些。” “你想看本座不正经?” 云锦绣道:“啊……那得多不正经啊。” 他目光盈满了笑意,抬手一扯,她便直接被拎到了怀里。 云锦绣有些僵,虽说位置隐蔽,可也难保没人路过,旁人不在乎,可被朋友们看到,却是略尴尬。 云锦绣抬手撑着他胸口,隔开一段距离道:“你说,月关为何不拆穿你的身份。” 狐狸尾巴探了过来,尾巴尖戳了戳她的脸道:“当然是别有目的。” “他的目的是不是复杂了点?”云锦绣微微动身,靠在他怀里,却也刻意的矜持了几分。 “这世上,没有谁做事是漫无目的。”宫离澈并未有过份的行为,只是揽着她,目光很温和,也很深情。 云锦绣微微点头,“他有什么目的,我不管,只要他不要将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 宫离澈蹭着她软软的发,浅声道:“漏洞补齐全了,接下来,没有事了吧?本座带你到处走走?” “青帝未现身,灯芯也不知踪迹,我总觉不放心。”云锦绣看着他,想了想,商量道:“待灯芯找到,你说去哪便去哪,如此可好?” 宫离澈当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方开口道:“依你。” 云锦绣微微抿唇,“之前,那神莲说司音被冥玦抓了去,你不出手,可有不妥?” 倒不是想让宫离澈出手去救那司音,而是司音被抓后,神莲却跑来抓她,目的恐怕是为了以自己来换取司音。 这势必是要牵扯宫离澈下水的,若是宫离澈不出手,却不知神界会不会将罪责怪到他身上来。 宫离澈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那是神界与尸界的事,关我们什么事。那个司音对本座却有恩,前后救了本座十数次,可本座也救了她十数次,恩怨早已两清。” 第1221章 消息灵通 云锦绣好笑,“你记得倒清楚。” 宫离澈道:“不记清楚,会很麻烦。” 他不似说的玩笑,云锦绣亦有所认同,毕竟曾经的自己,凡事都将究个公平交易,时至今日,她仍然没觉得哪里不好。 * 尸界。 大殿的宝座上,冥决突然“嗤”的一声,笑出声来:“你说什么?神莲那王八蛋被宫离澈打了?” 台阶之下,尸仆低声道:“正是,神莲殿下正欲出手拿下那人类之际,被出现的宫离澈给打了一顿,神莲殿下十分恼火,眼下已回神界禀报神主。” 冥决道:“真是个废物。” “另外……华夏的规则漏洞已被修补完毕,我们的人没能来得及撤回……”尸仆将头沉沉的低了下去。 冥决微微的眯了下眼睛:“去,给本殿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个月关。” “是!” “采集的精血在何处?”冥决缓缓起身。 “已然送往司音神女那里。” 冥决微微勾了下唇角:“这世上,没有威胁不了的女人。” 有些昏暗的房间内,司音僵坐着身子,有些发愣的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凝血珠。 她自知道,这是邪物,可她在尸界如此久了,都未等来救她的人。 司音笑了一声:“真是凉薄。”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她身子猛地一颤,蓦地转头,待看到出现的冥玦时,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你又来干什么!” 冥玦嘲弄的笑了一声,往门框上一靠道:“干你。” 司音的面色因羞恼烧红,她咬牙切齿道:“冥玦,我已经答应你炼制凝血珠了,你还想怎样!” “告诉你个好消息,救你的那位废物天子,被妖狐踹飞了。看来,你要一直在我这里待着了。”冥玦笑的有些恶劣。 司音身子一颤:“你说,宫离澈……知道我在这里?” “不要再做美梦了神女,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本殿。”冥玦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过,“本殿不喜欢克制欲望,对你,已经做了最大让步。” 司音恼羞成怒,一把抓起身旁的花瓶,直接的便甩了过去,“你滚!” 花瓶未接近冥玦,便“咔嚓”一声粉碎开来。 冥玦冷嘲:“给你三天时间,将精血炼光。” 说罢,转身离开房间。 “殿下。” 娇滴滴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冥玦淡淡的扫了一眼,接着顿住了步子。 “殿下,今晚,奴家来服侍您。” 说话的尸女娇声开口,举止之间,虽然有些僵硬,可那张脸,却让冥玦倍感兴趣。 这尸女,用了一张假脸,那五官,与人类云锦绣,颇有着三四分的相像。 “你的脸呢?”冥玦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只要殿下喜欢,奴家的脸不要了。”女子娇媚开口。 冥玦道:“画皮难画骨啊,不过本殿喜欢。” * 鬼界。 通向阁楼的,是一条长长的曲折的木桥。 木桥两侧,点着红彤彤的纸灯笼,远远看去,像是串成了一串,漂浮在水面之上。 阁楼内,传来细细的琴瑟之声,十分婉转。 墨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简单干净的月亮,月光洒落在阁楼上,将红色的轻纱铺染的妖冶。 一道身影沿着长长的木板桥飞快的冲向阁楼,抵达门前时,噗通一声跪倒:“王,漏洞已被修补,精血采集被迫中断。” 房间内静默了片刻,接着两扇门被缓缓的拉开。 楼阁内,鬼烈抬起眼睛来。 他皮肤很白,身上却穿了件血红的里衣,披散的乌发,一直垂落到地面,像是黑绸滚落。 “查清谁了?” 他微微偏头,露出侧脸。 “似是一个叫月关的,此人乃是九州学院的院长,据传已经寻到远古帝脉,为的便是在六界崩毁时,守护人界!” 鬼烈微微抬头,默了片刻道:“远古帝脉吗?” 他微微拂了下衣袖,站起身来。 漆黑的发丝在地面流动,然他的步子,却轻慢无声。 “已经坏了的东西,是无法修补的。”鬼烈在门前驻足,“规则一旦崩毁,各界必然蜂拥而至,抢食人类。六界失衡,若我们收手,下一个被覆灭的便是鬼界。” “是。” 鬼烈道:“神界那里,什么消息?” “神莲殿下失败,那人类已被妖狐救下。” 鬼烈哼笑道:“妖狐玩真的啊……”他抬手,掌心落在走廊里挂着的一只灯笼上,轻轻的将灯笼转过,上面正出现一个清绝冷艳的少女画像。 他若有所思,又意味深长的开口:“云锦绣。” * 魔界。 “阿情,那魔弥你就这么拱手送人了?”一位魔界长老着急开口。 魔界一直在寻找魔弥,那东西遗失多年,是魔界的重宝,却没想到,这宝物竟然会失落在人界!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魔君居然将那魔弥拱手送人,给了一个人类! 魔情看着眼前变幻的水镜道:“是啊,送人了。” 那魔界长老见他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跳脚:“什么叫是啊,那魔弥可是我们魔界的重宝,你给了那人类,我们可损失大了!” 魔情道:“有何损失?我们魔界不是也得到了应有的报酬?” 魔界长老瞪眼:“什么报仇?那妖狐摸了瓶酒来,你就妥协了?没你这么做交易的!” 那长老的话,让魔情笑了起来。 他双手拢在袖里,开口道:“城长老,幽冥珠本是鬼界之物,之后被我们魔界抢来,这若不是宫离澈出手,我们能得到吗?欠人人情,你不还,那狐狸能愿意?你要知道,上次他伤成那副模样,我与他对决也没能讨到好来啊。” 魔城瞪了瞪眼睛:“一码是一码,那也不能把魔弥送了啊!” “魔弥有我魔界之灵,那人类一旦动用魔界力量,她的力量就不再纯粹了,说不准还会坠魔,彼时,还是我们魔界的人。” 魔城:“……” 魔情转身,笑着坐了下来:“给她吧。妖王排斥狐狸排斥的厉害,生怕那狐狸抢了他的位置,我们趁机与妖狐交好,能有什么坏处?何况,那个人类丫头,有点意思。” 第1222章 那怎么够 “你说,那狐狸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规则一旦崩毁,那人界必然会成为修罗战场,狐狸难不成还帮着人类对抗神魔妖鬼尸三界不成?”魔城十分纳闷。 魔情微微摇了摇头,“不解。” 魔城一听连忙道:“要不,我们干脆先下手为强,直接把那人类给魔化得了,省的到时麻烦。” 魔情扫了他一眼道:“魔化?你现在动她一下试试?我可听说,狐狸现在似乎重回巅峰了。” “什么?三魂都跑了俩了!还能重回巅峰!”魔城大叫。 魔情摆了摆手道:“规则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只要不动狐狸的人,他是不会管的,争夺精血才是当务之急!” × 神界。 太白无虞在神殿外来来回回的走着。 司音被抓走之后,他便开始坐卧不安。 那冥玦的秉性他是知道的,若是司音有个三长两短,丢人的不止是司音,他的老脸也会被丢干净! 最重要的是,万一生出个什么怪东西来,天帝必然大怒,到时可真是糟了。 殿门终于打开,一位神女恭敬道:“神君请进,天子已在等候。” 太白无虞顾不上说话,便匆匆的冲了进去。 大殿内燃着仙香,垂落的轻纱幔帐被神侍们纷纷撩起。 太白无虞终于看到了半躺在软塌上的神莲。 “听闻天子受伤,老夫便匆匆赶来,天子伤势如何?” 神莲深深的吸了口气,方睁开眼睛咬牙道:“可恶的狐狸!” “天子果然遇到了那妖狐!”太白无虞面色变幻,冥玦已经传话来了,若是不交出那人类云锦绣,他便绝不会放出司音。 可他要那人类,捉司音做什么! 摆明了是要拉神界与妖狐为敌呢! 神莲缓缓的坐起身来,目光有些沉郁的看着太白道:“神君觉得,我与那冥玦,谁更美?” 太白无虞:“……” 两人对视三秒,太白无虞道:“自然是天子更胜一筹。” 神莲这才觉得胸腔里的怒气出来一些,他凝声道:“妖狐不杀,六界终难安宁!我今日便会动用秘法,寻求铲除妖狐之法,亦会不竭余力,救出司音!” × 九州岛,后山。 帝阳珠滴溜溜的旋转着,血迹将其润泽的越发圆润,其内所蕴含的力量,却越发的显得恐怖。 神兽狰道:“是不是你已被发觉了?” 月关将珠子收回,盯着那珠子看了半响,方挑眉:“被发觉?被谁发觉?” “妖狐何其精明,帝阳珠的事,恐怕瞒不了他。”神兽狰开口。 月关笑道:“不用担心小狰,若是被他发现了,我们便将这帝阳珠给他便是。” 神兽狰喷吐着鼻息,不安道:“你太轻率了。妖狐的事你很清楚,也应该明白,没有人能对付的了他,这个时候,稍不注意,就会被他识破。没有了帝阳珠,人界根本无法在破碎的规则中生存!” 月关道:“生存?小狰,导致这些灾难的,从来不是我们。” 神兽狰突然的愣了愣,接着低沉道:“你果然还是没有放开。你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月关蓦地笑了,然那笑却未达到眼底。 他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声音似乎也被那新鲜的空气给净化了似的,“小狰,我不需要对谁好,这世上,也无人对我好,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所以我要这个错误,彻底终止!” 神兽狰惊声道:“你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要忘记我们的初衷!” 月关转身,平静的看着神兽狰道:“小狰,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孤独,恨意也会越加浓烈。已经都来不及了。” × 云锦绣是被脸上的痒痒挠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宫离澈带笑的眼睛。 宫离澈很爱与她说话,也不愿给她时间修炼。 这般的荒废时光,让云锦绣很有罪恶感,想着是他最多这样几日,以后腻了便不会了,便也由着他。 昨晚又说话说了半夜,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刚睡不久,就又被挠醒。 云锦绣有些无语,开口道:“你不困的么?” 宫离澈俯身来吻她的唇,旋即指了指远处道:“看日出。” 这些日子,看星星看月亮看风看雨看山河,这会又要看日出了。 云锦绣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山巅之上,周围云海缭绕,云海深处,初升的红日,已将云海染的千红万紫。 宫离澈用衣袍将她裹在怀里,笑道:“又是新的一天。” 云锦绣被美景感染,不由点了点头。 山风很凉,可他怀里却很温暖。 云锦绣这般靠着,觉得一颗心也暖洋洋的。 她觉得,与他一起的时候,时光像是走的很慢很慢,可是再回头时,又觉得很快很快。 以前不觉得人类寿命短暂,可现在想想,真是白驹过隙,白云苍狗。 云锦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人也变得懒懒的,“有的时候,觉得人生很短,短的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一生便过去了。”云锦绣依恋的蹭着他的衣襟,“我十八了,前十八年,都是没有你的日子,可以后的每一个十八年,都想同你一起。” 她大约大梦未醒,所以才会说这些不矜持的话。 可心里这般想着,就这般的告诉他吧,至少让他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念所愿。 宫离澈将她抱紧了些,“若我走了,你一个人该如何呢?” 他声音微低,云锦绣没有听的太清,不由抬头道:“什么?” 宫离澈吻她的唇,轻声道:“那怎么够?” 他的唇,温温热热的,可又沾着晨风的凉意。 云锦绣觉得每一次唇瓣的触碰,身体都会微微的战栗。 红日终于跳出了云海,天空被照的大亮,白茫茫的一片。 山风大了些,将衣袍吹的飒飒作响。 林木飘摇,落叶纷纷。 君轻尘背靠着粗壮的枝干,良久,轻轻的松开了手指。 少年的心事,零落成泥。 远处。 陈夕瑶微微的睁大了眼睛,良久目光落在君轻尘面上,轻轻的动了一下唇瓣,嘀咕道:“我的直觉也没有出错嘛,骗的了谁。” 到最后,也只是骗了自己罢了。 第1223章 露出破绽 可那个少年,还是让她看的心里微微发痛,内心里,涌动着一种冲动,想要这么的冲上去,可却被一个叫胆怯的小人拉住了。 大风大浪她不畏惧,怎么这点小事就畏惧了呢? 陈夕瑶不由又看了君轻尘一眼,可却没想到,他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将她逮个正着。 陈夕瑶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想跑开,可双腿却不怎么听使唤,只定在了原地。 君轻尘步子一动,便向她走了过来,陈夕瑶原以为他要给自己说点什么,却未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擦着她的衣角走了过去。 这眼神,什么意思嘛…… 陈夕瑶蓦地转身,开口道:“一大清早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君轻尘淡声道:“这句话,同样问你。” “我来修炼,而且这也不是我第一天来了,倒是你,这么大早的才奇怪。”陈夕瑶扯了一把身旁的叶子,微微有些懊恼的开口。 君轻尘顿住步子,看着她道:“我自昨晚一直在这里。” 陈夕瑶有些语塞。 可看着他缓步前行的背影,她又不想放弃这个与他说话的机会,便快了一步跟上道:“规则漏洞已经补上了,接下来,却不知我们要前往何处历练了。” 君轻尘目光微敛,却未搭话。 陈夕瑶又道:“紫胤掌事说,很有可能前往禁古山脉。” 君轻尘步子一顿,“去那里做什么?” “掌事说,这是院长的意思,可具体的缘由,却未明说,总不能规则补齐全了,便让我们各回各州吧?”陈夕瑶微微偏首,看了他一眼。 禁古是在无极大陆上吧?那里可是他的故乡哎,细细一想,竟有些雀跃。 禁古山脉,君轻尘自然是知晓的,那里被称为强者的墓地,也是整个无极大陆最为神秘的地带。 纵使是实力超强之辈,却也不敢轻易涉足。 月关突然要前往那个地方,又是个什么由头? 君轻尘想要仔细的思索,可过了许久,终于放弃。 脑海里尽是一团乱麻,此时此刻,他大约没有办法理智的思考。 “君轻尘!” 迎面处,却猛地砸过来一股劲风,君轻尘还未来得及回神,那拳风已然逼至面门,只听“砰”的一声,身子便被砸飞了出去。 陈夕瑶被吓了一跳,待看到撞到树干之上,嘴角满是鲜血的君轻尘时,脸色蓦地变了,扭头看去,才发现动手的人,竟然是北堂冷,不由恼怒厉喝:“北堂冷!你发什么疯!” 说着,她抬步便向君轻尘跑了过去。 君轻尘抬手,擦去唇角的鲜血,看向北堂冷的目光也深了几分。 “呵。君轻尘,我本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干出这等令人不齿的事来!”北堂冷双手抱胸,面上满是嘲弄。 君轻尘并未让陈夕瑶搭手,扶着树干站起身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装什么傻!九州大比,因本少错估了你的实力,致使你占据了上风,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因此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北堂冷毫不掩饰目光里的鄙夷。 “北堂冷,你把话说清楚行不行?”陈夕瑶凝眉。 北堂冷嘲笑,“你倒是问问这位谦谦君子对我族姐做了什么好事!” 君轻尘眼底滑过一丝微光。 “我族族老得知此事,已然日夜不停的赶至此处,君轻尘,你好自为之吧!”北堂冷盯看了君轻尘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 “你不要再责怪孩子了,事情既然已经出现,那就成婚好了。”身着月色长袍的月州长老月辉开口。 一旁的北堂倾月低垂着头,像是认错的孩子。 “长老,这可不是小事啊。”月初面色微变。 此前他给了北堂倾月一瓶月粹,本意却然是让她拉近与君轻尘的关系,可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名节为大!”月辉不容置疑的开口,“何况,祭司大人已经测算过,君轻尘便是倾月的真命,此事虽有些不光彩,但只要他们两个成婚,所有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月初微微犹豫了一下:“成婚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此事还需得与那君轻尘商议一翻才是。” 月辉眼睛一瞪,怒声道:“商议?他敢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我月州不追究他的责任已算给了他台阶,他还想如何?” “轻尘不会不答应的。”一直低着头的北堂倾月抬起头,“此事我会亲自与他说。” 北堂倾月言罢,便转身出了房门。 九州岛有些空荡,学员们大约都在华夏大陆待着,这让学院,变得沉寂而古老。 阳光有些晃眼,北堂倾月的心情亦如今日的阳光。 虽然她不太想使用这最后的机会,可除了这最后的机会,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北堂倾月迈出门槛,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门外的老槐树婆娑,君轻尘就站在树下,似等她已久。 北堂倾月心里一滞,楞在了原地。 君轻尘却微微一笑道:“找我?” 他语气轻松无比,好似真的是她在找他,虽然事实如此。 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北堂倾月便端出甜甜的笑颜来,快步的冲到他面前:“轻尘,我这些日子缠绵病榻,你都未来看我。” “现在看来,已经痊愈了。”君轻尘的声音很温和,似这郎朗的风。 “是啊,已经大好了。”北堂倾月笑着开口,“轻尘……你是为外面的议论来的吗?” “外面,有什么议论?” 北堂倾月脸颊蓦地红了,她低声道:“就是……我们……” “不是你传出去的吗?”君轻尘开口。 北堂倾月蓦地抬头,却见他目光依然温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我……” “有什么事,直说吧。”君轻尘将她打断,开门见山。 北堂倾月看着君轻尘的眼神,缓缓变幻,良久嘻嘻笑道:“干嘛都说出来呢,都没有办法继续伪装了。” 君轻尘将她的手拉起来,旋即将她的衣袖推了上去,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 在那手臂之上,一粒朱砂痣清晰的出现在视野。 他抬起眼睫看她一眼道:“不去查真是不太清楚,这是什么痣,长见识了。” 第1224章 豁出一切 北堂倾月微微咬住嘴唇,当时慌乱之下,唯有将计就计,却忘了遮掩这颗朱砂痣。 原本她还想着或许君轻尘并未发觉,毕竟,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是有所转变的,她便也稍稍的安心下来。 “跟我成婚!”北堂倾月蓦地将他的手甩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 他真好看啊,如果他不是紫微剑的契约者,如果她很久之前遇到的是他,那么事情或许会不一样。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君轻尘道:“理由。” 北堂倾月冷嘲:“理由?现在还需要理由吗?如果你拒绝的话,就要承担你不负责任的后果。” 君轻尘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能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如果全院知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觉得他们还会觉得你是个君子吗?你的名声,你的家族,你的朋友,都会为你感到耻辱!”北堂倾月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直接撕破脸来,放肆威胁。 “一些虚名罢了,毁就毁了。”君轻尘淡声开口。 “你!”北堂倾月瞪圆了眼睛。 “此前在藏书阁,有幸读了《月州通史》,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君轻尘向前行了几步,缓声开口,“月帝年轻时曾迎娶了一位貌美女子,并诞生了一位后代,可月帝却在这时将她抛弃,自此消失无踪。” 北堂倾月一时不太明白,君轻尘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他们的事,与那些传说有什么关系? “你要说什么?”北堂倾月瞪着他。 “此后月帝证道另娶,并诞生了如今的帝脉也就是你们北堂氏,我有些好奇,月帝的第一个孩子,去了何处?”君轻尘看向北堂倾月,语气十分温和。 北堂倾月越发糊涂了,“君轻尘,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个孩子去了何处,那位女子又是什么结局?你若找到答案,我便将紫微剑赠你。”君轻尘开口。 北堂倾月面色不定的盯着他,过了许久方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她突然的嘲弄的笑了笑:“君轻尘,你真以为我是冲着你的紫微剑去的?你别自作聪明了。” “我要的是你的人!只要你与我成婚,我在家族中的地位才能彻底的改变!我的娘亲,才能被他们放出来!”北堂倾月退后一步,“你知道什么啊!你给了我紫微剑,我又做不了帝苗,我又拿不到九州第一!” “你真的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起?一个陌生人,一个面都不曾见过的男人,可却要生生的把我跟你绑在一起,太可笑了吧!” “如果我不努力,不讨好,不算计,我娘早死了。我只是想要她活着而已,只要你娶了我,我们倾月派,就能打败北堂冷那一派,成为整个月州新的主人!” 北堂倾月不住的指着君轻尘嘲笑,“你必须要跟我结婚,你如果不同意,就是害死我娘的凶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想哭哭啼啼的扮可怜吗?你不知道这招多好用,我骗过了好多人,他们都喜欢我!” “他们都喜欢,你君轻尘有什么例外的?” 她在大笑,可眼泪却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君轻尘看着她失态的样子,淡淡道:“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就将无辜的人拉下水?” “你无辜?你怎么会无辜!自你成为紫微剑的那一刹那,我的命运就被你彻底的改变了!”北堂倾月声音有些尖锐,“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都是因为你!” “君轻尘,我警告你,如果你不答应,我一定会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北堂倾月退后一步,泪眼里滑过狠辣,旋即转身跑开。 看过日出之后,云锦绣小睡了片刻,便醒转过来。 雾雨正在看星团,云锦绣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宫离澈,轻声轻脚的向雾雨走去。 星团不断闪烁,可雾雨的小脸却皱成一团。 “怎么了?”云锦绣看了星团一眼,开口。 雾雨抬头道:“姐姐,你醒啦。星卦最近变的厉害,小草说要出事了。” “怎么说?”云锦绣在雾雨身侧坐下,黑无立刻将脑袋凑了过来,往她腿上拱了拱。 一旁的男鬼也要凑过来拱一拱,却被云锦绣一脚踢开。 “小草说,如今的星团是以六道排列的,是以在星团内,无论其他的星星怎么变化,有六颗星星是都不会发生改变的,可现在,那六颗星星方位全部变了。”雾雨指着星团开口。 云锦绣心头微沉:“都变了?” “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做些准备了,一旦规则崩毁,九州肯定会深陷浩劫的。”雾雨眨了眨大眼睛,开始担心还在东洲的哥哥。 云锦绣微微点头道:“知道了,我出去一下。” 她轻轻的看了一眼宫离澈,旋即身形一动,便出了星河。 星河外,倒是一派宁静。 规则漏洞被修补好以后,连带着天气都变好了。 云锦绣直奔九州岛,向摇水阁掠去,还未到摇水阁,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锦绣,有个事要说。”美姬一把将云锦绣拉住。 云锦绣一顿,看向她,“说。” “外面的传闻你听到了吗?”美姬双手环胸,旋即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君轻尘,他把北堂倾月给……那啥了!” 云锦绣站直了身子:“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刚回到岛上,便听到了这个传闻,虽然这件事我持怀疑态度,可她们传的有模有样的,最重要的是,北堂倾月本人承认了!”美姬凝起眉头。 云锦绣目光微深,“君轻尘人在何处?” 美姬摇头:“不知道。听说这件事把月州的长老都引来了!北堂倾月再怎么说也是月州的圣女,这事恐怕有些麻烦。” 云锦绣冷笑:“有些麻烦?谣言将一出来,那厢月州的长老便已经来到了九州岛,坐极光来的吗?” “……是啊!”美姬目光倏地一凝,“这谣言难道是北堂倾月自己放出来的?” “一定是她!”云锦绣丢下这么一句,便向前走去。 第1225章 利益关系 “你去哪儿?”眼见云锦绣走的急,美姬连忙跟上前去。 云锦绣道:“我去找君轻尘,你把楚梦寻找来。” “找楚梦寻的事儿我擅长啊。”美姬笑着开口,“我们一个时辰后在摇水阁集合!” 说罢,她身形一动,便没了踪影。 云锦绣将神念铺开,很快的便寻到了君轻尘的踪迹,她神念一动,脚下立刻出现了一个穿空阵,下一瞬,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 君轻尘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得不说,北堂倾月的话还是给他带来些触动的。 月州内斗如此严重,又事关月帝的秘密,想要知晓答案,恐怕也只能去月州走一趟了。 君轻尘微微自嘲,君族的星老大约没有算到,他的星运是与北堂倾月相交在一起的。 正准备走开,一道身影却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云锦绣。 云锦绣看了一眼北堂倾月跑开的方向,视线这才落在君轻尘面上,“怎么想的?” 君轻尘微微一顿,道:“什么?” “为何不挑明,任由流言传出去?”云锦绣微微凝眉。 他与北堂倾月之间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却为何还要与北堂倾月有所牵扯? 这种事,她本以为,他会处理的很好,可从结果来看,实在有够糟的。 君轻尘目光微缓:“流言罢了。” “虽是流言,却完全的坏了你的名声,落得个不负责任的下场,有趣?”云锦绣有些费解。 君轻尘道:“比起锦儿所承受的,这点言语委实算不得什么。” “你心态倒好!”云锦绣不客气的开口,“月州的长老已经来了,下一步他们便会逼婚,你难道还要去做月州的女婿不成?” 君轻尘看着她有些严厉的目光,反而笑了,“如果非要成家立业,利益婚姻也没什么不好。” 云锦绣一下子被堵住了。 这句话,她有些不敢相信是从君轻尘嘴里说出来的。 任何一个人,择一人终老的话,都会选择相爱的那个。 利益? 君轻尘与北堂倾月存在什么利益? 倒是月州,抛出个真命的星运,找到君轻尘,才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道理,君轻尘他本人应该比她更清楚! 云锦绣沉默了,过了许久,她开口道:“先去摇水阁,我们边走边说。” 君轻尘道:“好。” * 摇水阁。 美姬双手环胸,靠在门外道:“楚梦寻,我知道你在房间里,别装死啊!” 然回答她的,依然是寂静无声。 美姬有些恼火,她抬起手,用力的在门板上砸了几下,那门板却是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云锦绣来时,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外的美姬,不由上前道:“楚梦寻不在吗?” “如果他没死掉的话,八成不在。”美姬翻了个白眼开口。 云锦绣抬手敲了敲门,接着房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云锦绣:“……” 美姬的脸色蓦地变得有些难看。 楚梦寻自房间内走出,看了一眼云锦绣道:“什么事?” “有事要说。”云锦绣回头看了一眼君轻尘,示意他也进来。 楚梦寻缓步走到一个椅子前,刚要坐下,却听“砰”的一声,椅子被一股力量直接给击的粉碎。 他目光有些冷冰的看了美姬一眼,美姬却毫不畏惧的扬起下巴,逼视着他的目光。 楚梦寻一扫衣袖,哼了一声。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沉凝,云锦绣微微有些无语,却还是开口道:“雾雨卜到规则已经彻底的改变,规则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规则崩毁,九州必然沦陷。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回无极一趟,安置好我们的家人。” “规则崩毁是灾难性的。”楚梦寻无视掉美姬,开口,“但凡空间,大陆,恐都会受到影响。” “你帮我给赛西施她们去封信,先将无极联盟的众人,有条件的转入八古门。”云锦绣沉吟片刻开口。 “好。”楚梦寻转身进了房间,片刻后,拿出纸笔来。 “之前,陈夕瑶曾跟我提起,院长有意带着各州学员,前往禁古历练。”君轻尘亦避开了离美姬最近的椅子。 “前往禁古?”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 “此事我也听说了。”美姬气归气,事情还是要说的,“我娘说,她曾听她的祖父谈起过,禁古这个地方,很有古怪,但凡进到那里的强者,都不曾活着出来过,她还说不想让我去那里,可院长的命令,谁敢违背呀。” 云锦绣微微点头,美姬的这个说法,与他们知道的相差无几。 那禁古山脉,确实流传这这些传闻,可她却不这么看。 她在禁古幻境内遇到的那对男女,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这说明禁古内,说不定还有着活的人,只是因为封印的关系,使得他们无法从那里离开。 或者,那些闯进去的强者,只是寻不到归路而被困在其内,却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死了。 “树人前辈提起,禁古内很有可能是埋着一个大秘密,若是这秘密被揭开,对于人界说不定是件好事,当然,也有可能是件无可挽回的坏事。院长要去那里,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君轻尘若有所思的开口。 “轻尘,对于院长,你有所怀疑?”云锦绣看向君轻尘。 君轻尘一顿,过了好一会,他方道:“他的举动有些奇怪,若是为守护人界,当务之急,应该提升学员们的实力,尤其是整体战斗力,而不是带着我们四处历练,却毫无章法。” 云锦绣道:“他手里有帝阳珠。”这虽然是个猜测,可云锦绣却有着九成把握。 那珠子太眼熟了,虽然名称都不一样,但是却都是以人类的精血淬炼的。 “祖神创造了天地人三界,而以人类的数量最多,每一个人类的个体虽然微小,可每个人的精血内,都带着一丝来自祖神的力量。只要用人类的精血淬炼炼血珠、凝血珠亦或者帝阳珠,便能争夺到一分祖神的力量。”云锦绣有些郑重的开口,“这也是规则破坏后,人类必然面对的灾难。眼下,据我所知,六界都有这种珠子,他们想要保证力量平衡或者压倒势,就需在有限的时间内,抢夺更多的祖神力量。月关并不例外。” 云锦绣鲜少大段大段的说这么多话,可眼下,几人都在认真听着,她索性一气说了出来。 第1226章 禁古封印 “水月国那场劫难,摩柯圣宫那场劫难,包括如今沦陷的华夏大陆,都是因这这种珠子而起,神界曜日珠,魔界幽冥珠,尸界凝血珠,鬼界炼血珠,人界帝阳珠,妖界妖凰珠。这六颗珠子象征如今的六界,或者,也代表着六道。” 云锦绣的话,让几人皆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锦绣,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除了曜日珠与幽冥珠,我还从未听说过那四种珠子。”美姬吃惊的开口。 云锦绣目光微深,宫离澈不说,她也不会理的如此顺,“月关炼制帝阳珠,或许不是件坏事,但却并不代表着,依靠着帝阳珠,便能保护人类。” “也便是说,月关一直也在用人血炼制帝阳珠?”楚梦寻微微凝眉。 “这个倒是不能确定。”云锦绣开口,“眼下,各州帝脉齐聚九州岛,帝脉的力量远胜于常人,他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去诛杀普通人。” “既然每个人类的身上,皆残存着祖神的力量,想要获得这种力量,自然是获取的精血越多越好,帝脉固然强大,可似乎与残存的祖神力量多少无关。”君轻尘开口,“为何月关会单单的只取帝脉的力量来炼制帝阳珠?” 这个问题倒是把云锦绣问住了。 事实,她原本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全部归类于九帝血脉所蕴含的祖神力量要强于普通人的,可这个理由,却有些勉强。 祖神是祖神,帝脉是帝脉。 根据每个大帝的成长史来看,他们在年轻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的修武者。 好比月帝,他在年轻的时候,还是个书生,困顿撩到,天赋也不是很出众,且性格还有些窝囊。 只是后来,月帝突然的便开窍了一般,开始勤学苦练,实力也是蒸蒸日上,倒最后,竟然证道成帝了! 这个传说对于如今资质平庸的修武者来说,完全就是个励志模板,毕竟连那样的月帝都能证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从月帝的经历来看,其传奇的一生,似乎与祖神的力量毫无关系。 “对啊,我自幼在九州岛长大,院长并未取过我的精血炼制什么帝阳珠啊。”美姬有些奇怪的开口。 云锦绣道:“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但九州大比时,我们皆有负伤,鲜血流入往生湖内,很有可能被帝阳珠吸收了,因我正是在那里,发现的帝阳珠。” 说到底,这也是她的一个猜测。 月关的想法和行动,可谓滴水不漏,想要找到证据,还真是不容易。 “如此,他要前往禁古山脉,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历练了。”君轻尘沉吟。 云锦绣点头,“不管他抱着什么目的,规则的崩毁已经可以预见,当务之急,我们还是需保护好我们身边的人。” * 掌事堂,众人齐坐一堂,就连炎厉也出现在此。 经过上次一事,炎厉倒也收敛了一些,虽然那口气咽不下去,可终究也深知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只能暗暗的咬牙切齿。 “那禁古莫测,孩子们前往那里历练,会不会太危险了啊?”无量忍不住开口。 那可不是普通的历练地,是禁古啊。 旁的地方,掌事们还能控制,可到了那种地方,便是他们自己,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是啊,院长,禁古那种地方,连武宗,武尊级的强者尚能吞噬,更何况那些孩子了。”茯苓亦忍不住的开口。 萧然终究是自己的弟弟,带着自己弟弟深入那种地方,她委实不能放心。 月关淡声道:“事到如今,本院便与你们说了吧。青帝一生未娶,虽无后代,可却有族人。青帝证道后,其曾被近乎覆灭的家族再次振兴,并诞生了极为强大的高手,甚至半帝!可是他的家族去了何处?后世传言他们尽皆覆灭,可如此强大的家族,若是覆灭的话,又岂会不声不响?” 众掌事面面相觑,青帝的家族与禁古有什么关系? “那禁古实为一个巨大封印,且是青帝进入虚无黑洞前亲手所封。”月关面无表情的开口。 美影面色倏地一变:“院长的意思是,消失的青帝家族,被青帝封印在禁古山脉?” 月关站起身淡淡道:“可以这么说。只是此事机密,没有我准许前,不许你们与任何人提起!” 他的话无异于晴空炸雷,世人皆传禁古危险,可谁又能想到,禁古内其实是封印着青帝家族的呢? 院长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惊天秘辛的呢? “那么院长此次前往禁古,可是为了解开封印,将青帝家族的人自封印中拯救出来?”无量正色开口。 若是有青帝家族的人出手,那么人界相当于直接有了坚不可摧的堡垒,纵使妖魔鬼怪肆虐,却也无法将人界赶入杀绝。 “或许吧。”月关面上滑过一丝极为难测的情绪,他微一拂袖,转身看向月初道:“听说,月州长老来了?” 月初还沉浸在禁古封印的震惊中,突然听到院长温和,不由心头一震,连忙回神道:“是,鉴于倾月那孩子出了点事,月辉长老特意的赶来,准备处理一下……”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丢人,是以他这几日也有意的避开各州掌事,免得被提起此事,而无从回答。 倾月与君轻尘发生这种事,原本也没什么。 这些年轻人们都长大了,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若是你情我愿,结成姻缘原本没什么不可,可这会儿倾月居然……这个时候,逼迫君轻尘迎娶北堂倾月的话,总觉得有种胁迫的意味。 “所以,君轻尘那里是什么意思?”月关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开口。 月初微微尴尬道:“这个……还未问过君轻尘的意见。” 无量有些嘲讽道:“婚姻大事是两个人的事,君家怎么也是上古大族,你们月州这么单方面的便定了亲事,未免有些不妥吧。” 月初有些头痛道:“此事自然要与轻尘的父母商议,只是这件事,说到底也是轻尘的失误才酿成了这种结果,倾月毕竟是受害的一方啊。” 第1227章 人不如兽 “女孩子是名节为大,轻尘是要负这个责任的,只是我听说,彼时轻尘身中迷花,且是为了救青州的学员们才中招的,那种毒一旦沾染身体,力气全消,倾月的实力,在月州就算不是排在第一,前三是排的上的,怎的还被轻尘给得逞了?”美影看着月初开口。 月初面色有些不好看,“美影掌事的意思是,倾月故意陷害轻尘不成?” 美影笑道:“你这话可说错了,私以为女孩子面儿薄,寻常人还真不会干出这种陷害的事来。” 月关沉默的听着掌事们你来我往的交锋,片刻后开口道:“觉我所知,君轻尘已然心有所属,会不会迎娶北堂倾月,还真是令人期待。”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闭了嘴。 最近,院长对君轻尘似乎分外的感兴趣啊。 “好了,准备准备,三日后,出发前往禁古!”月关丢下这么句话,起身扬长而去。 * 桂山。 看到云锦瑟将众人救治完毕,比丘连忙将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温声道:“锦瑟,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云锦瑟接过帕子便擦额角的细汗,边柔柔笑道:“总归他们都痊愈了不是。” 比丘忍不住道:“锦瑟,你真善良。” “救人便善良了?我只是无事可做而已。”云锦瑟将手边的东西收拾了,旋即抬手砸了砸酸痛的肩膀。 比丘刚想伸手,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又连忙的把手收了回去,脸颊却微微的红了。 “锦瑟,有个问题……” 比丘犹犹豫豫的开口,却紧张的满手是汗。 “嗯,什么问题?”云锦瑟轻轻的将垂落的发丝塞到而后,目光明净的看着比丘。 “你、你跟院长……”比丘恨不得咬一下自己的舌头,可问题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院长很年轻,也很英俊,他知道锦瑟住在后山,院长经常的与她待在一起。 虽然他相信锦瑟与院长应不会发生什么,可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太容易的让人多想了。 云锦瑟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院长啊……院长很好。” 她将竹篮拎起,便抬步向前行去。 比丘心里一咯噔,连忙的跟上前:“锦瑟,院长很好……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人很随和,也很好的意思。”云锦瑟头也不回的把话丢了过来。 比丘十分沮丧的“哦”了一声。 云锦瑟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地面比丘稍显落魄的影子,她目光微微的闪了闪,将视线又收了回来。 方一至九州岛,云锦瑟便看到突然出现的月关,步子一顿,接着快步上前道:“桂山的伤者已经处理了。” 月关微笑道:“辛苦。” “还好,锦绣呢?”云锦瑟难得的,对月关也露出微笑。 月关道:“大约在摇水阁吧,这几日,她对我很有意见。” “对你有意见的多了,怎的单单说锦绣。”云锦瑟瞥了月关一眼,随手将竹篮子塞给他,“我去摇水阁看看。” 她刚要走过去,月关突然拉住她的手。 云锦瑟一个猝不及防的撞在他身上,神色微微一变,蓦地抬起眼睫看他。 月关低声道:“云锦绣是不是给你说什么了?” “什么意思?”云锦瑟扫了一眼远处的比丘一眼,而后挣扎了一下手臂,想要挣开月关的束缚。 “不然,你怎么会对我笑。”月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有人会受不了的。” “我还有事,放开我。”云锦瑟不想当着比丘的面,与他翻脸,只能耐着性子开口。 月关微微笑了一下,旋即将她的手松开,“我在后山等你,去吧。”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的。 云锦瑟微微皱了下眉,却未停留,抬步离开。 比丘有些发怔的看着相触又分离的两个人,一时有些傻呆呆的楞在原地,良久他突然回过神来,正碰上月关好整以暇的目光。 比丘面色微微变了变,旋即转身便向远处跑去。 月关双手环胸,看着比丘跑远的身影,良久耐人寻味的笑了一下。 “这样对待一个年轻人,是不是不太好?” 身后,神兽狰缓缓出现。 月关道:“年轻人,或许他是个年轻人吧,如若不是,说不定比我年纪还大。” 神兽狰看了他一眼道:“你怀疑是比丘?” 月关转身向前边走边道:“这件事我还没有定论,小锦绣不是也在调查吗,这姑娘真是通透,知道怎样做才更有效果。” “云锦绣好像已经知道帝阳珠的事了。”神兽狰开口。 月关身子一顿,旋即回身,看向神兽狰,短暂的发愣后,他笑道:“有妖狐在,她猜到也不难。” “问题是,她曾经与尸界冥玦,鬼界鬼烈都有过接触,亦知道这些珠子是通过何种形式来炼制的,你不怕适得其反吗?”神兽狰忍不住开口。 “小狰,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月关转过身,双手掐着腰盯看着神兽狰。 神兽狰:“……” “我做事,什么时候出现过差池?”月关抬手,摸了摸神兽狰的耳朵,“小狰,你也陪伴我这么久了,自我出生至今,你是我身边唯一一个不离不弃的人。” 神兽狰道:“你搞错了,我不是人,是神兽。” 月关道:“很多时候,人不如兽。” 神兽狰甩了甩脑袋道:“你真的要解开禁古封印?一旦解开封印,事情恐怕便无法控制了。” 月关目光里,缓缓的滑过一丝冷厉:“无法控制才会将那个人彻底的引出来!这么多年了,他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 比丘一直跑出去了很远,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他很伤心,懵懂的情愫,还未绽放就凋零了。 想到方才看到的一幕,他鼻子不由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第一次看到云锦瑟时,他便被深深的吸引了,之后,机缘巧合,他来到九州学院,更有机会能与她日日相处。 越是相处,便越是沉沦,直到无可救药!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画上了句号,再不会有下文。 就在他沉寂在无与伦比的伤感之中时,一道黑影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 比丘的面色一变,猛地转身,接着一个踉跄,贴靠在身后的大树之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第1228章 良辰美景 云锦瑟在外等了许久,云锦绣方自门内走出。 阳光灿灿的,可云锦绣看过来的目光并不温暖,却也不算疏离。 云锦瑟上前走了两步,含笑道:“锦绣,你在忙吗?” “什么事?”云锦绣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我已经按着你说的做了,只是似乎没什么效果。”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锦绣是想让她对比丘好一些。 她终究不是个笨人,自然知晓比丘对自己的心思。 可感情这种东西,她是个慢热的,纵使在九州岛的日子,比丘给了她旁人无法给予的陪伴,然眼下存于心里的,也只是些朋友之情吧? 云锦绣微微颔首道:“继续。” 她像是个操控者,下了个简单的指令后,便不再与她言语,转身要回房间。 云锦瑟快追了两步道:“锦绣,我有些不明白。” 云锦绣停下步子,偏首看她。 “为何要突然对比丘那样?他人似乎还不错。”云锦瑟踌躇了一下,开口。 “想要证明一件事罢了。”云锦绣顿了一下,才给予回答。 云锦瑟轻声道:“好,我会尽力。” 虽然知晓锦绣是有目的的靠近,可那种无法忽略的疏离感却很清晰的横亘在心里。 回忆的片段是破碎的,可却也清楚的告诉她自己,锦绣恨她,且恨意难消。 那些过往,大约是她无论怎样去做,都无法弥补的了。 云锦瑟有些黯然的抬步,向后山行去。 行至后山脚下时,她突然的顿住了步子。 方才神思飘移,思绪烦乱,这会刚稳住心神,便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跟踪上了。 她未回身,又走了几步,可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并未消失。 云锦瑟这才顿住步子,回身喝道:“谁!” 落叶被风吹的飘摇,草木绿意盎然,密密匝匝的,遮掩了视野。 云锦瑟并未动弹,目光在林木中扫过,最终停落在一株粗壮的大树上,目光微微的变了一下开口,“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一阵风吹过,叶子哗啦啦的响动了一阵,接着一道身影缓缓的自树后走出,声音也微微低沉的传来:“锦瑟,是我。” * 云锦绣回了星河。 她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可对于在星河里待着的宫离澈来说,却是过了很长的时间。 看到她出现,宫离澈有些腻的将她扯了过去:“怎得去了这么久?” 云锦绣缓声道:“有些事要安排。哪儿不舒服吗?” “你不在本座哪儿都不舒服。”他摇了摇狐尾,故作虚弱开口。 云锦绣抬手细细的探查了一番他的身体,依然毫无所获。 “月关要带着学员们前往禁古历练,我总觉他是抱着别的目的。”云锦绣抬手,将雾雨给招了过来。 “要去禁古吗?”宫离澈撩了她一缕头发来把玩,若有所思的开口。 雾雨从远处跑了过来,兴冲冲道:“姐姐,什么事?” 她白嫩嫩的小脸上抹的脏兮兮的,云锦绣不由伸手给她擦了擦小脸道:“有什么发现吗?” “小草说,今晚月出东南,星象奇美,是难得一见的良辰美景,适合姐姐洞房。”她天真无邪,大约也不懂洞房的意思,但却知道定然是件好事,所以才这般的兴冲冲。 她不懂,有人却懂。 宫离澈手一顿,懒懒笑道:“小草倒是很懂本座心意。” 云锦绣却险些被呛了出来,月出东南与洞房花烛有什么干系,无花草何时无聊的开始卜占这些东西了? 她微微干咳一声道:“我知道了,雾雨,你去帮我卜一下比丘和沉晔的星运去。” 雾雨眨了眨大眼睛:“姐姐,比丘的星运卜不出来呀,沉晔的我倒可以试试。” “那便去卜沉晔的,快去吧。”再被这丫头胡言乱语下去,她也坐不住了。 雾雨天真道:“姐姐,今天真的是难得的好日子,怕也是规则崩毁前最后的好日子了,姐姐一定要好好的过这一日才行。” 怎么过?洞房花烛吗? 云锦绣微觉头晕,只得催促道:“知道了,去吧。” 雾雨这才转身跑开了,她这才起身道:“我去一趟摇水阁。” 人未转身便被宫离澈随手拉住:“刚一回来怎的便要走?” 云锦绣道:“还有件小事要处理。” “既然是小事,推迟一下处理也不迟。”宫离澈将她又拉了回来,“便今日吧。” 云锦绣无辜看他:“今日怎么了?” 虽装的无辜,可面色却微微发红。 情爱之事,她了解不深,可却并不是没有了解。 总归是,没吃过猪肉,那也是见过猪跑的。 以前只知洞房花烛是新婚燕尔的良人们躲在一间屋子里睡觉,却不知怎么睡觉,现在稍一联想,就知道是怎么睡了…… 她与宫离澈,虽然并不在乎那些名名份份,可她却觉得,这个时候花烛洞房,不是时候。 她这般一想,脸颊越发的红润了些。 宫离澈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端量了一番,方低声开口:“你这般模样,倒是叫本座想入非非了。” 云锦绣:“……” 他懒懒一笑,俯身吻了她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他拉了她的手,向外走去。 云锦绣知道自己想多了,面颊越发的烧红了些。 自己原不是那种寄情风月的人,怎得脑子里会冒出那种想法来,实在是不知害臊。 出了星河,宫离澈抬手,掌力在虚空一握,原本平整的虚空,顿时弯折。 云锦绣道:“折叠空间?”之前她便知道这手段,这招数,寻常人是使不出来的。 空间折叠,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可以穿梭到任何地方。 宫离澈在虚空随手一拍,只听“咔嚓”一声,虚空瞬间出现了一个通道。 他随手将云锦绣揽住,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听到敲门声,无量起身,将房门拉开。 许久没有像今日的好天气了,阳光灿而不骄,疏朗朗的洒落下来。 君轻尘正站在灿灿的日光下,看到无量,微微一笑道:“掌事,您找我。” 那真是个潋滟清华的如玉少年,抬眸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第1229章 身份可疑 无量也不由受其影响,笑呵呵道:“轻尘呐,进来说。” 君轻尘微一颔首,抬步走了进来。 无量走到茶几旁,随手倒了杯茶水,推到君轻尘面前,亦坐了下来。 “院长说了,再过三日,便启程前往无极。彼时,学员们可能会在楚城落脚。我也向院长做了申请,彼时,你与锦绣,都可以回家一趟,与亲人团聚团聚。” 君轻尘道:“多谢掌事,锦儿也会很开心的。” “哎,举手之劳,客气话便不必说了。此次九州大比,你给我们青州,给我长足了颜面,该我多谢你才是。”无量笑呵呵的开口。 需知以往大比,青州从未进过前五,这一次,可是拿了第一啊。 说不骄傲那是假的。 君轻尘好笑道:“我们是您的学员,全力以赴本是应当,何况,此次大比,也不是我一人之功,若没有锦儿与楚梦寻,我也无法全力迎战。” 无量笑道:“胜而不骄,才能走的更远。轻尘呐,虽说你是紫微剑的契约者,可老夫一直相信,能否证道,终究看的还是自己。若你稳步前行,天地都将在你脚下。” 这倒不是他不夸自己的徒弟夸君轻尘,梦寻天份虽好,可比起君轻尘,却还是要逊色一些。 当然,天份不是决定证道的全部因素。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未来的第十位大帝,很有可能非君轻尘莫属。 君轻尘眼睫垂了一下,旋即抬睫笑道:“掌事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无量满意的笑道:“还有一事……”说到这里,无量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旋即正色道:“外面的传言,想来你也知道了。” 他不明说,君轻尘也知道他说的什么,自然不会觉得意外。 “轻尘,这件事虽然有些遗憾,可倾月那姑娘,还不错。月州长老月辉已经来到了九州岛,为的怕是你们这件事。虽说这件事,你该负起责任,可也要跟随自己的心意才行。两个人在一起,终得是你情我愿才过的下去,就拿我与美影来说吧,当年就因为一场乌龙,这才有了美姬,现在孩子都长大了,她还没原谅我。”说到这里,无量面色微微的抽了抽。 君轻尘没有说话,他的神思有些飘忽,目光也变得幽远了些。 “月州内部等级森严,九州再没有哪个地方,像那里似的,具有警惕防备性。这大概与月帝阴晴不定的性格有关。”无量私心里,是不希望君轻尘成为月州的女婿的。 据他了解,北堂倾月的母亲本是月州一名普通的洗脚婢,后来被北堂世族的族长给临幸了,这才有了北堂倾月。 可那洗脚婢身份并未因这一夜乱情改变命运,反而变得更加凄惨了。 她的身份并没有被北堂族长认可,北堂倾月出生后,被给过继到族里一对年轻夫妇为继女,这才能名正言顺的在北堂家族生存,而事实,她与北堂冷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这关系乱的。 眼下,月州祭司突然说君轻尘是北堂倾月的真命,使得北堂倾月对君轻尘格外上心,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轻尘真是同意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无量猜测,这月州内斗的厉害,他们之所以逼婚君轻尘,恐怕也是看上了这位未来的帝苗,在加上此次轻尘取得了大比第一,名声定是响彻九州。 这样的人才,谁不想拉拢来做女婿呢? “轻尘,这件事你还是回去与你的父母商议一番再做定夺,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想,你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无量意味深长的开口。 君轻尘微微回神,看向无量道:“前辈对北堂家族了解多少?” 无量叹了口气:“月州对内部消息把控十分严格,且他们轻易不会谈起本族之事,具体的还真是难说。不过月州最近内斗的厉害,一方以北堂冷为首自成一派,一方以北堂倾月为首,又成一派,都在想尽办法的争夺月主之位呢。够乱的。” 君轻尘道:“北堂冷可知此事?” “那小子,生来骄傲,对本族事务倒是不怎么上心,但身在风口浪尖,不知道也不太可能。”无量开口。 君轻尘微微沉思了片刻,微笑道:“晚辈明白了。掌事若是没有其他事,晚辈且先告辞。” * 最近些日子,北堂冷疲沓了些。 月初就此来催促,让他去见一见月辉长老,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看着懒洋洋趴在石桌子上的北堂冷,几木犹豫了一下,上前道:“还在为大比的结局受挫呢?” 趴在桌子上的人没反应,过了好半天,才发出冷笑:“有什么受挫的,这次输了,本少爷下次一准赢他!” 几木道:“那你这几日,怎得没什么精神?” 北堂冷一拍桌子,坐起身道:“那云锦绣身边的人是谁?那混账的实力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几木道:“好像没几个人认识,也无人谈论,不过那人的实力,确实强的离谱,要知道炎厉可是武宗级的强者,可在他手下,一招都过不了。” 北堂冷往后一仰,腿搭在桌子上,摸着下巴道:“身份太可疑了。” “少爷,君轻尘要见您。” 门外,月州的学员跑来开口。 北堂冷微微一挑眉:“君轻尘?他来干什么?” “少爷,要不我给打发了?”那学员揣摩着北堂冷的意思。 “他若想来,你打发的了吗?”北堂冷嗤了一声,“让他进来吧,我也想跟他算账呢!” 那学员立刻跑了下去。 几木顿了顿道:“月辉长老那里,我也得去给个回复,便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北堂冷斜了几木一眼,“给那老头子说,本少心情不好,没工夫见他,让他从哪来滚哪里去。” 几木:“……”他可不敢跟长老这么说话,非被打死不可。 出远门的时候,几木看到了君轻尘,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未搭话,便擦肩而过。 君轻尘方一踏入院门,便听到北堂冷拽拽的声音传来:“呦?那股风把我们的九州第一天才给吹来了?” 君轻尘视线落在北堂冷身上,丝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只微微一笑道:“北堂冷,今日来,是有事要问你。” 第1230章 反成枷锁 北堂冷坐直了身子,双手环胸盯看着君轻尘道:“你随便问,但说不说可就是我的事了。” 君轻尘不置可否。 北堂冷这才一抬下巴道:“坐吧,总不能让少爷我一直仰视着你说话。” 君轻尘拂了下衣袖坐下。 “关于我与北堂倾月的流言你怎么看?” 这话问的…… 北堂冷面色微微的抽了抽,旋即面上露出有些嘲讽的笑来:“啧,君少爷的婚姻大事,怎么跑来问我了?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君轻尘道:“你们月州的祭司,一开始便指明,我是北堂倾月的真命,可你们月州人,似乎并不完全认同这一点。” 北堂冷眉毛拧起来,笑道:“不管认不认同,你不是已经跟族姐发生了亲密关系?她可是我们月州的圣女,这么被毁了贞洁,你不负责,倾月派的人,可是会杀你全家啊!” “我并未碰她。”君轻尘目光平静,眉心却微微的蹙了一下,“虽然并不想恶意的揣测一个女孩子,但这是事实。” 北堂冷挑眉:“你没碰她?证据呢?” 君轻尘淡声道:“她手臂上象征……处子之身的朱砂痣并未消失。” “……这样啊。”北堂冷摸着下巴,“圣女身子纯洁,你没碰也该做出了不合理的举动吧?” “锦儿的兽武灵一直在我身边。身中迷花之后,我抑制剧毒昏厥,之后的事一无所知,可锦儿并未离开。”君轻尘微微蹙了下眉开口。 “云锦绣?呵……既然有人作证,为何不出来做澄清?”北堂冷面上带了些兴味。 澄清? 彼时已经被流言伤的遍体鳞伤的人,说出的话,谁又会相信?到最后,怕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伤害了吧? 何况,有些事,他却需得调查了解。 君轻尘淡声道:“流言蜚语罢了。”所谓的君子之名,他委实不曾看重。 那些东西多了,反而会成为枷锁,丢掉了,反而一身轻松。 “这可有趣了,你不做澄清,跑我这里做什么?本少爷难道长了一张知心驿站的脸?”北堂冷长腿一伸,懒洋洋的开口。 君轻尘看向北堂冷道:“此次九州大比,你输了。” 北堂冷面色蓦地一抽,旋即咬牙:“你小子,有种跟我再打一架。” “大比之前,北堂姑娘曾找到我,将你的软肋一一列举,并希望我能够趁机突破,取得最后的胜利。”君轻尘开口。 北堂冷冷笑:“你不是正如她所愿?很争气嘛!” 君轻尘笑的云淡风轻,“你虽张狂,却未轻敌,也料到北堂姑娘将你的弱点告诉了我,是以你的很多精力,都用来防御自己的软肋,反而因此疏忽了别的地方的防御。” 北堂冷面色有些黑。 北堂倾月那个女人的心思,他能不懂?不过,九州大比的胜利是属于他的,任何想要取得胜利并且又知晓对方软肋的对手,都会毫不间断的攻击对方的弱点吧? 可君轻尘没有。 固然他分出很多精力来防御软肋,可如果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软肋不放,总有得手的时候。 可让他意外的是,君轻尘一次都没有。 到最后,他索性故意迈出软肋的破绽让他来下手,君轻尘都未曾趁人之危。 换句话说,他选择了一条最难击败他的对决之路,可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固然北堂冷嚣张气傲,可即便嘴上不服,内心还是有着几分服气的。 对于修武者来说,一切通过阴邪手段取得胜利,都是为人所鄙夷的,他虽然自视甚高,可却也不屑用那种手段。 所以,以他对北堂倾月的了解,君轻尘说他不曾碰她,他是信的。 在他看来,君轻尘这种性子,即便是被迷花给憋死过去,大约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哼,一时的失败而已,下次本少爷照样赢你。”北堂冷狂妄开口。 君轻尘道:“你败我胜,倾月派怎么会放过这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北堂冷面色僵了一下,接着冷嘲:“呦,这是打算做月州女婿了?” 君轻尘目光幽净:“所以我猜测,你们冷派应不愿乐见其成。” 北堂冷“呵”了一声,双手掐腰,走来走去。 家族内斗的事,他实在烦不胜烦,可也不能忽视,毕竟未来的月州主宰不能落在倾月派的手里,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可如果君轻尘真的成了北堂倾月未来的夫君,事情就复杂了,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在九州大比时,还赢了他! 月州长老会择选未来的月主时,可不会考虑这君轻尘是个外族人,对于那群老头子来说,外族人反而更好掌控,更容易傀儡掉,而他这一派,将会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君轻尘的话,当然没有说错,这个道理,知道内情的人也一看便知,但问题是,他来给他说自己没有碰北堂倾月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他真碰了,月辉那帮人肯定要逼婚的。 如果他没碰,倾月派再怎么样也不敢肆无忌惮的逼婚的吧? 可是君轻尘以前不说,对外也不说,偏偏给他说! 什么意思! 给他丢给把柄? 北堂冷是个极聪明的人,可平时却懒得动脑子,毕竟能用暴力解决的,谁去浪费那精力去思考去,可这会,就算他真的去动脑子,居然也想不明白君轻尘这个举动的意思。 “你直说了吧!”北堂冷头痛,“有什么事直说,别拐弯抹角!” 君轻尘淡淡道:“摆事实,才能讲道理。” “……说结果!本少爷这辈子就是被道理泡大的,不想再听一个字!”北堂冷臭着脸开口。 君轻尘这才一笑道:“好。对于你们月州内部的事,我没有什么兴趣,对于上门做女婿,亦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可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 “难题,什么难题?”北堂冷盯他。 “月帝证道之前,曾迎娶过一个女子,并与那位女子诞下一个孩子,我想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君轻尘淡淡开口。 北堂冷的面色有些抽搐:“你所谓的难题,就是这年代久远的八卦?” 第1231章 风中吹雪 君轻尘道:“算是吧。” 北堂冷狐疑道:“你突然问月帝的事干什么?” 月州对信息的保密十分恐怖,尤其是关于月帝的。 “只是好奇罢了。你们月州,对于秘辛保密工作做的极好,我若想要得到答案,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答应婚事,光明正大的寻找。二,跟你说。”君轻尘亦站起了身,“我选择了后者,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北堂冷肌肉都跟着抽搐起来,“你确定这不是威胁?” 君轻尘道:“目前,不太确定。” 他转身告辞,刚走了几步,便又被北堂冷叫住。 “若是关于月帝别的事,我倒可以与你说,可这件事……似乎被封存了。”北堂冷摸着下巴开口,“不过,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结果。” 君轻尘微微回神,笑了笑道:“多谢。” * 在小树林外等了许久,陈夕瑶方看到君轻尘缓步走来。 外面的流言传的十分的凶残,而君轻尘宛如高岭之花的无瑕名声,此时此刻,也是变得一片狼藉。 他们冷嘲热讽的说他是伪君子,说他肮脏,说他恶心……无数的谩骂与嘲笑将他贬损的一文不值,不堪入耳。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的扎在心里的刺。 陈夕瑶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她也不相信,他会真的将北堂倾月如何了。 他们越是无底线的诋毁他,她便越是相信他。 算了,最好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他,只要她一个人不讨厌就好了。 陈夕瑶等着他走近,这才上前道:“轻尘。” 听到声音,君轻尘步子放缓,看了过来。 陈夕瑶走到他面前道:“我想给你说几句话。” 君轻尘道:“说。” “外面的流言我都听到了。” “嗯。” “就算你不去解释,我也想相信你。” “……多谢。”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九州选拔出来的顶尖天才,可你用实力证明,你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 “我想说,无论他们如何揣测,如何诋毁,我会一直的相信你,如果未来,你被所有人抛弃,背叛,恶言相向……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 陈夕瑶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番话,也不晓得自己是因为什么缘故,就是想这么说出来让他知道。 她脸颊火辣辣的,头也死死的低着,不敢看他一眼。 君轻尘反而觉得好笑,被所有人抛弃,背叛吗? “应该不至于……”他缓声开口,“不过,还是谢谢你。” 他话音落了,可却未得到陈夕瑶的回应。 君轻尘不由微微低首看她,可她头垂的实在低,委实看不出什么来。 君轻尘道:“陈姑娘若是没有……” “为什么不解释?”陈夕瑶突然抬起头来,泪花盈满了眼眶,像是遇到了极委屈又极让她伤心的事,“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受那种非议?即便是被那样诋毁,你都无动于衷的吗?” 君轻尘微微一怔,似被她突然的眼泪给吓到了。 在他的印象里,陈夕瑶这个人,应是个坚强的人……跟锦儿一样,不轻易掉泪的吧? “你无动于衷,可有人会心疼的啊!”陈夕瑶的脸不知是因激动还是眼泪涨红一片,她抹了把眼泪,有些恼火道:“我在说什么啊!要疯了!” 她没在说话,转身便跑走了,反丢下君轻尘一人,微微莫名。 周围一片寂静,风吹来时,才有叶子哗啦啦的声响,细碎了一地的日光。 “啧,这样的陈夕瑶还真是让人停意外的。” 树上,一道身影飘然落了下来。 美姬看了一眼远去的陈夕瑶,勾起唇角道:“轻尘公子,人家那是在跟你表白呢。” 君轻尘顿了顿道:“我们不合适。” “不相处怎么知道不合适呢?不过也是,你都是要成为月州女婿的人了。”美姬同情开口,“那个北堂倾月手段够狠的啊,你们这些拔尖聪明的人,居然都能给她骗了。” 君轻尘目光微敛,却未说什么。 在北堂冷没有给他答复前,有些事,少说为好。 “要不要我帮你啊……”美姬走到他身侧,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我家锦绣可跟我说了,那北堂倾月坑你呢。” “我自己处理便好。”君轻尘礼貌的避开了些,向前行去。 美姬着装大胆暴漏,妖精也似,还真得敬而远之。 “你怎么处理啊?就算你出去说,你没有动她,旁人也不信啊,肯定又要说你伪君子了。”美姬大步的跟着君轻尘,“何况,那月州就是撒泼赖皮,就是说你玷污了那北堂倾月的圣洁,你怎么解释?你全身都是嘴,也解释不清,最好搞不好还得落个推卸责任的帽子来。” 君轻尘没说话。 “我就是这么赖上楚梦寻那个大冰块的,小的时候,他喝醉了,跑我床上睡了一觉,自那以后,我不就赖着他了?他说他没做什么,我偏咬定他做了什么,真真假假,旁人可不去考证。” 君轻尘:“……” “虽然不知道你的坚持有什么目的,但我听说,月州的圣女身上都有证明处子之身的朱砂痣吧,这件事交给我好了。”美姬一打响指,不等君轻尘阻止,人已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了。 * 云锦绣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已然天翻地覆。 尚是春末的天气,这里却到处飘着雪。 雪花绵绵,似纷扬的絮,落在漫山迎寒绽放的腊梅树上。 云锦绣还未回神,一件厚厚的斗篷便披在了她的肩上,她微微一顿,看向宫离澈道:“吹雪谷?” “是。”宫离澈拉了她的手,缓步向前行去。 大约是因这雪的缘故,天地一片寂静,细细听,方能听到雪落寒梅的沙沙声。 “这是你在妖界的家吗?”否则,宫离澈突然的,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宫离澈懒懒笑道:“本座四海为家,不过,这倒是本座醒来的地方。” 云锦绣心想,或者,他来这里的次数,还不及去不归山的次数多,不过,醒来的地方是指……他在上古之前一直都在沉睡? 第1232章 结发与微 雪花纷纷扬扬,两人携手缓步前行。 宫离澈没有说去哪儿,云锦绣也没问,就这般跟着他漫无目的的前行,可却并不觉得彷徨。 “我们第一次见,是在乱葬岗。” 他的手很温暖,云锦绣这样被他拉着,手并不觉得冷。 宫离澈笑道:“啊,对你来说,确实。” 云锦绣微微抿唇,“你都知道。” 说来,她会从华夏大陆的云锦绣变成无极大陆的云锦绣,还真是个意外,可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呢? “这并不是巧合。”宫离澈微微偏首看了她一眼,“这具身体,本就是你的。” 云锦绣有些发怔的看着他:“本就是我的?可华夏……” “此前本座也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你在无极的身体应是被夺舍了。”宫离澈缓声开口。 “夺舍?是说别的武魂占据了我的身子?”云锦绣吃惊的开口,“可华夏也有一个我……” “两世同时出现,本不可能,可你确实特殊些。”宫离澈站住身子,将她的身子扳正,目光浅浅的开口,“占据你身子的那个武魂,本座曾去鬼界查过此人生平,只是个普通人的武魂,因意外落水,之后武魂便出现在你身上,彼时,你这具身子,也同时落水,自此便有了曾经的你。你落水后,华夏大陆的你出生。” 云锦绣被这离奇的事情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具身子以前的记忆,委实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她也鲜少会记起,现在听宫离澈说起,她方细细的将这具身子幼时的记忆回想了一遍,是有落水的记忆。 “也便是说……你早见过我了?”她以为,乱葬岗之时,她是第一次见他。 想想那时,两人还是因一笔交易结缘,那时的自己啊,真够狠的。 宫离澈道:“本座并未想过会两世同在,寻到凤鸾城的你时,并未怎么接近。” “为什么?”云锦绣奇怪,要心头血的话,应该与是不是她的武魂没有什么关系。 他低声道:“感觉不对。” 云锦绣心跳快了一下,又觉好笑,“你还看感觉的?” “自然,本座只对你有感觉。”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又拉着她向前行去。 穿过大片的寒梅林,是一处碧蓝幽净的湖泊,雪花落在湖面,湖面会泛起涟漪。 “两世同在的话,确实离奇,若是华夏的我肉身不死的话,这世上,岂不是有两个我了?”云锦绣还是觉得奇怪。 宫离澈道:“可武魂只有你一个。” 云锦绣目光微缓:“若是我在华夏遇到你,大约也不会有现在的我。”那时的自己啊,真是狼狈。 宫离澈浅声道:“本座倒后悔未在那时找到你了。” “有时,我会感谢过去。”云锦绣站在湖岸,湖水雾雾约约的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云锦绣蹲下身子,抓起一团雪来握了握,凝成一个雪饼,而后往湖面一甩。 雪饼在湖面弹跳了好几下,方化入湖内。 她以前见男孩子们这样玩过,原来真的挺有意思的,只是他们用的石头,而她用了更难的雪饼。 “它让我成长,让我懂得感恩和珍惜,更让我得到了许多以前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云锦绣抬起眼睫,轻轻笑了笑,“也让我遇到了你。” 曾经,她一无所有,所有得到了,才会觉得如获至宝。 这一生,即便坎坷,可她并未白活。 宫离澈将她的手拉起来,扫掉她手上的雪沫,笑道:“本座倒是后悔,毕竟一遇锦绣误终身啊。” 云锦绣道:“你有反悔权,我有拒绝权。” 宫离澈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本座做事,从不反悔,你怕是无法行驶拒绝权了。” 云锦绣抿唇好笑,转而看向周围道:“这吹雪谷,常年如此吗?” 落雪纷纷,可奇的是,这湖面却未结冰,寒梅依然绽放。 “常年如此,只是以往总是被妖物践踏,本座索性布了阵,便再无人进来了。” 云锦绣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腊梅树,那腊梅树不晓得多少年了,十分的粗壮茂盛,偌大的花簇像是撑起了一定巨大的花伞,将纷扬的雪都遮在了伞盖之外。 她快走了几步,旋即在那腊梅树下停下,回头道:“这树,少说也得几万年的年轮了。” 然宫离澈却不知在想什么,看着湖面微微的发着怔,竟然没能听到云锦绣的话。 云锦绣也微微的顿住,那一幕,她只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的目光不由又转向湖面,之前因落雪的缘故,她并未过多在意,这会看去,竟然觉得连带着那湖面都十分的眼熟了。 如果没有这些雪,这湖,这人,与她之前在往生石前看到的幻境几乎一模一样! 云锦绣只觉心头一跳。 以前她不相信往生的,也不怎么在乎,毕竟今生人过今生事,可如果往生里,有宫离澈的话,她还会不在乎吗? 云锦绣不由开口:“宫离澈!” 出神的宫离澈闻言,回头向她看了过来。 那目光有些深,亦有些迷茫,然接着,他便浅浅一笑道:“什么?” 云锦绣道:“过来这里。” 往生无论如何,其实也不重要了。 只要今生他们能在一起,相守相携,其他的,她真的不想再要求更多。 “我们在这棵老树下成亲吧。”云锦绣开口。 有些事,她不想等,也不愿等。 既然今天良辰美景,又是在他醒来的地方,索性许定终身也不错? 宫离澈一怔:“成亲?” 云锦绣站直了身子,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我们不跪天也不跪地,以这颗老树为媒,以这湖为约,结为夫妻可好?” 宫离澈看向她的目光为深:“云锦绣,你可当真?” “我云锦绣起誓,今日嫁与宫离澈为妻,生当相随,死当同穴,若违此誓,永坠无间。”她举起手指,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字字清晰。 宫离澈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觉胸腔里,突然的像是被塞进来许多的东西,满满的,随时都像是要溢出来了。 云锦绣上前道:“到你了。” 宫离澈目光轻颤,良久,他方开口,声音却像是飘在风里:“我宫离澈,愿娶云锦绣为妻,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第1233章 春江水暖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云锦绣眼眶微红,上前一步道:“自今日起,你我便要日日在一起了,又岂会生当复来归?我们行礼吧!” 她将他拉了,正对着那棵古树,旋即抬手做拜。 宫离澈看着她严肃的样子,不由浅浅的笑了笑,亦是抬手,学着她的样子拜了拜。 云锦绣转身,又向着那湖拜了拜,旋即示意宫离澈也这般。 待宫离澈行过礼,云锦绣这才转向他,目光含笑:“最后一项,夫妻对拜,礼便成了。” 她抬手,认认真真的向他做礼,宫离澈亦抬手,郑重回礼。 这一拜,她与他,便成了夫妻,自此鸳鸯比翼,生死不离。 这一拜,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她和他,变成了他们。 这一拜,天上地下,海角天涯,他们自此相携相伴,千帆过尽。 “礼成!”云锦绣蓦地抬起眼睛,笑意盈满了眼睫,她伸手扑到他怀里,面色这才微微的红了,声音也小了几分,“夫君。” 轻轻的两个字,直直的将宫离澈唤的轻飘飘的。 夫君。 此生何幸,能得她一声夫君? 他俯首附在她耳侧,低低撩撩的回唤:“夫人。” 云锦绣将脸埋在他衣袍内,面颊发烫,胸腔里,却是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令她红了眼眶。 她是个容易知足的人,所追所求,不过如此。 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宫离澈不由将她抱的紧了些,懒懒笑道:“按照礼数,为夫是不是该将夫人送入洞房了?” 云锦绣闷闷道:“以天为被地为榻吗?” “夫人若是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云锦绣脖子上都染了几分红晕,却无从反驳,只是落在他胸口的手抓紧了些。 那力道有些痒有些痛的,却叫他心神激荡,心猿意马。 他抬手将她的手抓住,“带你去看个东西。” 说着,他拉着她向前行去。 穿过曲折的湖岸,云锦绣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矗立的雪松。 那雪松也有些年月了,遮天蔽日的。 宫离澈抬手一扫,雪松瞬间分开,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座小草屋。 看着那落满积雪的草房子,云锦绣脑袋里,忍不住的冒出两个字——洞房。 刚散掉的红晕,因这个念头又卷土重来了。 然后,宫离澈带着她从那小草棚子旁路过了…… 两个人最终在一株古树前停下,宫离澈随手在那古树上敲了敲,古树一摇,接着落下个木盒来。 宫离澈随手将那木盒接住,转手递给云锦绣。 云锦绣一怔:“这是?” 说着,她将那木盒打开,却见木盒内,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虽然是个空盒子,她也喜欢。 云锦绣认真的想。 宫离澈笑道:“百宝盒。” “百宝盒?” “你想要的东西,这里都有。”宫离澈轻弹了一下盒子,盒盖打开,里面出现了一只小鸭子。 看到云锦绣,小鸭子冲她“呱”了一声。 云锦绣:“……”这看来也是只有故事的鸭子…… 她郑重的将百宝盒收了,在空间袋摸索了半天,然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回礼。 她所拥有的,对于宫离澈来说,都是鸡肋般的东西,还真是有点儿拿不出手…… 似是看出她的意图,他拉了她一把,道:“要给我回礼吗?” 云锦绣点点头,“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有。”宫离澈拉着她,向那草屋子走去。 云锦绣不由追问道:“想要什么?” 宫离澈没说话,推开草屋的门,旋即一扫衣袖,原本质朴简陋的草棚子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红绸低垂,芙蓉帐暖。 桌案上还放着两支未燃的红烛,宫离澈屈指一弹,两束火苗悄然燃起,摇曳的烛光立刻涌了满室。 云锦绣看的发愣,还未回神,人已被拉入了房间。 “未来及准备,以后再补。”宫离澈关上房门,开口。 云锦绣道:“其实……”这些东西,即便没有,也不妨碍她的满心欢喜。 一双手落在他肩上,云锦绣要说的话,便凝在喉咙里。 “先洗澡。”他抬手,将她发上仅有的发簪拔下,乌黑的发丝,丝绸般的滑落下来。 云锦绣身子微微一颤,心跳也快了。 帷幔被无形的力量撩起,云锦绣顿了顿,却不敢回头,僵着身子,抬步走了过去。 内室内,浴桶盛满了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色彩明艳的花瓣。 帷幔层层叠叠的落下,周围的温度亦似因空间的缩小而变得温暖,让人浑然察觉不到外面的风雪。 云锦绣微微抿起唇瓣,旋即抬手,解开衣衫。 …… 宫离澈走到桌案前,一拂袖,一个酒壶出现在朱盘内。 他抬手,将酒壶一倾,清冽的酒水流入酒蛊,空气内,立刻有醉人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立在桌案前,听了半刻钟的水声,垂下的帘幕方被微微的撩了起来。 宫离澈抬睫看去,目光微敛。 云锦绣不由抓紧了衣带。 她空间袋内的衣服偏素,偏暗,独有的一件,也不是红色,而是粉色。 这还是赛西施与胜貂蝉亲手给她裁制的,勾花精致,可却因颜色粉嫩,她从未穿过。 但这样的颜色,也总比那些黑的灰的……要好吧? 云锦绣不由抓紧了衣带,目光轻轻的闪了闪,看向他道:“我洗好了。” 话一出口,她方觉得有点儿不合适。 莫名的有种,等待君王临幸的怯弱感。 云锦绣清了清嗓子道:“你要不要也去洗一洗?” 天啊!她在说什么! 云锦绣有那么一刹那,想要寻个地缝钻一钻,可她面上,却还能做的一本正经,也是佩服自己的。 宫离澈微微勾起唇角道:“好。” 说着,他抬步走了过来。 云锦绣不由往一旁避了避。 新婚夫妻,这个时候,寻常人是不是要表现的主动些? 云锦绣不知道,毕竟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总之,有些……不好意思。 宫离澈经过她身边时,停下。 云锦绣心里微一咯噔,下意识的抬睫看他,却正撞上他的目光,刚想躲,他已然抬手,突然将她扯了过去,身子一转,正将她抵在墙上。 第1234章 一醉方醒 云锦绣眼睫一颤,蓦地看他,刚想开口,唇便突然的被锁住。 这吻不同以往,狂风暴雨的在她唇齿间肆虐,云锦绣只觉一阵眩晕,快要窒息之时,他突然将她松开,低哑道:“等我。” 云锦绣身子一松,气喘着看他进了内室。 腿有些软,脸颊也烧的厉害,心脏更是前所未有的跳动着。 云锦绣扶着墙站了一会,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酒蛊,她抬步走了过去,旋即端起酒蛊,一饮而尽。 甘洌的醇酒滑入喉咙,云锦绣觉得心还是跳的厉害,不由又喝了一杯。 待得宫离澈自内室出来时,便看到她抱着酒壶,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榻上。 他走到她面前,她方抬起眼睫,因酒气的缘故,她面颊酡红,冲他嫣然一笑。 宫离澈抬手,将壶盖拿开,却见壶里的酒已经见了底。 所以,他为什么要备一壶酒? 交杯酒,两杯不就够了? 他俯身,盯着她迷醉的眼睛道:“美景良辰不是用来喝酒的,笨蛋。” 云锦绣依然看着他笑。 那笑颜,无忧无虑,又带着那么几分的纯真。 宫离澈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 他抬手,将她手里的酒壶拿到一边,身子却被她抱住了。 她踮起脚,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呢喃道:“我们睡觉吧?” 宫离澈笑道:“好,睡觉。” 云锦绣趴在他怀里,低声道:“和你一起最幸福了。” 宫离澈将她抱起,放在软塌上,浅声道:“我也是。” 她抓着他的手,嘀咕了一声,却听不清,就不说话了。 宫离澈只好就着她躺下。 看着红帐承尘,他轻叹了口气,自己是不是也该醉过去,不然这夜可怎么过。 他不由偏首,看她,却见她眼睫紧闭,呼吸均匀,却带着醇香的酒气。 他忍不住的吻落在她唇上,唇瓣柔软,越吻越深。 陷入醉眠中的云锦绣察觉到了窒息,微微的挣扎了下,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 整个人似有些迷茫,又有些疑惑。 身子像是在燃烧,只有眼前人的一切,是温凉的。 她抬手,抱住他的腰,含糊道:“你好凉快……” 她的身子,忍不住的往他身上贴了贴。 宫离澈却觉整个人都遭受到了莫大的挑战,他低声道:“想不想更凉快些?” 云锦绣却似听不懂他的话,将脸贴在他胸口,轻轻的蹭了蹭:“想……” 轻软的一个字,如天雷勾动地火,彻底将他的理智吞噬…… * 从睡梦中醒来时,云锦绣一下子睁开眼睛。 入目处,是低垂的红绸帷幔,阳光雾雾约约的自窗外投落进来,却未能完全穿透帘幕,只留下缱绻的浅红色的暗影。 云锦绣猛地想坐起身来,可身子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全身又酸又痛,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想到大战,云锦绣不由偷偷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接着不动了。 想要回忆点什么,可所有的记忆,都停在她喝的第一杯酒上。 那酒……很醇很烈,她酒力不好,通常一杯便醉。 云锦绣默默的看了眼身侧,并没有人,她的身子这才微微的放松,接着将被子盖在脸上。 有新娘子在新婚夜醉的不知东西南北的么?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锦绣身子一颤,立刻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宫离澈一进门看到的便是整个藏在被子里的身影,他未走近,亦未退出去,只是笑着静静的看着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人。 云锦绣许久未听到动静,以为是人走了,不由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眼睛看了一眼,却与他的目光碰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有些头痛,强忍住缩回去的冲动,清了清嗓子道:“什么时辰了。” 声音很绵软,还有些沙哑…… 所以,那酒还辣嗓子的么? 宫离澈道:“午时一刻。” 云锦绣微微点了点头:“雪停了吗?” 宫离澈道:“还在下。” 云锦绣道:“下的够久的啊……” 宫离澈道:“常年如此。” 云锦绣心想,她怎么就给忘了这里是吹雪谷,常年如此的? 她不说话了。 脑子有点空白,她得缓缓。 宫离澈却随手关了房门,走了过来。 云锦绣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子微微转动,接着见他俯下身子,鼻尖对鼻尖的看着她:“饿么?” 云锦绣点了点头。 他笑:“体力消耗的大,自然会饿。” 云锦绣:“……” “渴么?” 云锦绣又点了点头。 他低声道:“渴也是自然的。” 云锦绣:“……” “先喝水,再吃些东西,睡了三日了。”他吻了吻她。 云锦绣一惊:“我睡了三日了?” 这酒的后劲,是不是有些大? “喝了一整壶的酒,三日能醒来,不错。”他直起身子,走到桌案前,去给她倒水。 云锦绣未动,待他端了茶水过来,她还是未动。 宫离澈道:“起来喝些水。” 云锦绣抓着被子,过了许久方偏开目光,低声道:“先把衣服给我……” 宫离澈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那声音使得云锦绣不由看了一眼,却是看到里面挂满了衣裳,嘴角微微一抽。 她不记得自己有储存那么多衣裳,且颜色亮丽。 宫离澈挑定了一件,随手拿了过来,浅声道:“我给你穿。” 说着将云锦绣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云锦绣实在有些羞涩,却也不好推三阻四的,只得转移话题,“从哪里得来这么多的衣裳。” “这两日,本座去了趟人界,给你择了几件。”他边给她穿戴边开口。 “这两日?我不是醉了三日?”衣裳遮身,云锦绣渐渐放松。 宫离澈看她一眼,弯起唇角:“你想问本座在你醉了的第一日做了什么?” 云锦绣:“……”也就随口一问。 “自然是做未做完的事。”他双手撑在云锦绣身侧,笑意疏懒,“好奇的话,为夫亲自给你重复一遍?” 云锦绣蓦地开口:“并不好奇。” 他微微挑眉:“细嚼慢咽和囫囵吞枣,我认为前者更有滋味。” 云锦绣又清了清嗓子道:“只要填饱肚子,不都一样么……” 他附在她耳侧低低道:“吃不饱怎么办……” 云锦绣:“……”那能怎么办,她也很纠结啊! 第1235章 难堪 九州岛。 关于君轻尘与北堂倾月的传言越来越烈,然奇怪的是,君轻尘并未站出来对这件事做过任何的说明和解释,反倒是北堂倾月站了出来,为君轻尘说话。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时将众人的视线都聚在了自己身上。 “倾月,这件事,君轻尘怎么也得给你一个说法吧?”有人愤愤不平的开口。 北堂倾月羞涩道:“说法,要什么说法呢?我们都要成亲了。”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远处,陈夕瑶不由的抓紧了剑柄,微微咬牙道:“好人都让她做了,恶名却都让轻尘来背。” 美姬嘲弄道:“不然呢?北堂倾月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看我的。” 美姬嘴角微微一勾,旋即抬步向前行去。 众人围聚在北堂倾月周围,有的是恭喜,有的则是愤愤不平,毕竟污名之下的君轻尘在他们看来,是绝对配不上北堂倾月的。 “倾月,即便君轻尘取得了大比第一,可他这么做还是太无耻了,亏得我们将他当做君子一般崇拜着,现在看来,公子如玉的言论,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尤其愤怒的,忍不住怒声大骂起来,毕竟,被欺骗了感情,是他们无法容忍和接受的事情。 北堂倾月柔声道:“这件事不怪轻尘,也是我太不小心了……” “是啊,你也太不小心了。”一道冷嘲的声音自人群后传来。 北堂倾月目光微微一闪,接着便见美姬正微扬着下巴,向自己走来, 原本围聚的人群,连忙让开一条路,美姬一路直行,直到北堂倾月面前方停下步子。 她身材比起北堂倾月要高挑许多,这么站在北堂倾月面前,颇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北堂倾月面上滑过一抹僵硬之色,旋即她勉强的笑了笑:“美姬,你也是来祝福我的吗?” 美姬笑道:“北堂,你现在已经有三珠武皇的实力了吧?” 北堂倾月不明白美姬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愣了一下笑道:“勉勉强强的刚稳定在三珠。” “哇,三珠武皇啊,在场的学员们,哪一个是她的对手呢?”美姬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 学员们皆面面相觑。 虽然月州有北堂冷,可北堂倾月的实力也不弱的,只是北堂冷的光辉太盛了,遮盖住了旁人的光芒罢了。 三珠武皇,他们还真是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 “没有啊!”美姬勾起唇角,笑道:“之前君轻尘身中迷花,那鬼东西,一旦沾身,便会麻痹经脉,半点力气也没有,是怎么将我们三珠武皇的北堂圣女给侮辱的呀!” 美姬的话,让在场众人立时不吭声了。 这个问题谁会考虑啊,大多人听到的都是别人传出来的流言,他们听了,本能的没有进行辨别,就开始讨伐罪魁祸首君轻尘了。 美姬突然这么一说,反倒是将他们给问住了。 北堂倾月面上的笑意微僵,却还是勉强笑道:“美姬,你是在怀疑我陷害轻尘吗?” “怀疑?我没有任何的怀疑,我只是在说事实罢了。”美姬绕着北堂倾月走了一圈,唇角微微的勾了勾,“听说月州的圣女诞生后,都会被族老在右臂上点上一颗朱砂痣,又叫守宫砂。这种东西是将繁殖季的朱宫捉来捣烂并混合朱砂制成。如果处子之身尚在,那东西便不会消失,可若是不在了,那东西便会变淡直至消失。自试炼到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想来已经消失了吧?” 美姬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北堂倾月的右臂。 北堂倾月面色微微变幻:“美姬,你这是何意?” “有没有消失,看看不就知道了。”美姬说着,便去扯美姬的衣袖。 北堂倾月的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美姬,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你不是被侮辱过了,还怕再被侮辱一次?”美姬二话不说,直接的将她的衣袖给撸了上去。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北堂倾月的右臂之上,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美姬的面色也变了。 少女本该莲藕般的手臂,此时却被划的面目全非,触目惊心的血道子,甚至还在隐隐的往外渗血。 怎么会这样…… 美姬凝起了眉头,她一把扯起北堂倾月的左臂,却见这条手臂上,依然被划了数条血道,宛如一条条血蚯蚓似的爬在胳膊上,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看着美姬的脸色,北堂倾月冷笑了一声:“现在你满意了?” 美姬脸色不太好看:“北堂倾月,为了毁灭证据,你对自己都这么狠?” 北堂倾月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我狠?我的手臂,不是你美姬划的吗?”她一把将美姬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美姬,就算你是无量掌事和美影掌事的女儿,你也不能这般的欺负人!你划花了我手臂,然后再诬陷我是为了毁灭证据……真狠啊!现在好了,我百口莫辩了,你赢了!” 美姬眼睛圆睁:“北堂倾月,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伤了你?” “你没有伤我,你很好!你们都很好。”北堂倾月眼泪落了下来,却紧紧的咬着嘴唇,点头开口,“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想要陷害轻尘,你满意了吧!” 她愤怒的盯看着美姬,而后转身向远处跑去。 惊呆的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有几个与北堂倾月要好的,连忙追了过去,剩下的学员们也不由目光古怪的盯看着美姬。 “美姬,你这样太过份了吧,倾月从头到尾,做错什么了啊!” “就是,她也是为了帮助君轻尘才被他得逞的,你不帮她便算了,怎么还暗中陷害她呀?” “倾月太可怜了,美姬,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美姬面色通红。 不是燥的,是气的。 她刚想发火,便被冲上来的陈夕瑶一把给拉住了:“行了,回去说。” “回去说什么啊!那女人太阴险了!”美姬胸口起伏。 陈夕瑶道:“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追上去把她暴打一顿?不用说明儿一早,全学院的人都知道你欺负她了!” 第1236章 情浓 美姬不由翻白眼:“君轻尘遇到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陈夕瑶身子顿了顿,旋即低低的“嗯”了一声。 经过林荫长道时,两人正与一道身影擦肩而过。 美姬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男人,全身裹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对于九州岛,美姬再熟悉不过了,可这个男人却是她第一次见,最重要的是,在九州岛抵达华夏大陆之前,这个似乎从未出现过…… “美姬,你在看什么?”察觉到了美姬的异样,陈夕瑶不由开口。 美姬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 摇水阁。 亦雯一眼便看到走过来的云锦瑟,立刻迎了上去。 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相处,这个云锦瑟似乎人挺好的,说话温温和和,很平易近人,虽然锦绣似乎不太喜欢她,但最近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些改变了。 “锦瑟,是来找锦绣的吗?”亦雯脆生开口。 云锦瑟顿住步子,摇了摇头道:“我找比丘。” “比丘啊……”亦雯想了想,“我也好几天未看到比丘了,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云锦瑟身子顿了顿,微微想了一会道:“或许是闭关修炼了,锦绣呢?” “哦,锦绣闭关了,已经好些天没出来了。”亦雯开口。 云锦瑟道:“九州岛已经离开华夏了,锦绣怎得在这个时候闭关了……” 亦雯挠了挠头发,心想闭关和是否离开华夏有什么关系嘛? 毕竟九州岛这一路,会经过许多大陆,华夏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多谢了。”云锦瑟微笑着向亦雯点了点头,未再多言,抬步走开。 云锦瑟刚走不久,亦雯便看到姗姗来迟的比丘,她连忙开口将他叫住:“比丘,这两日你去哪了?锦瑟在找你。” 听到声音,比丘慢慢的转过身来。 亦雯不看还好,一看被吓了一大跳。 几日不见,比丘整个人都像遭了一场大难似的,眼窝和双颊深陷,整个人像是只裹了张人皮,十分可怖。 亦雯心里一咯噔,不由退后了两步道:“比丘,你……怎么了?” “我没事。”声音阴森森的。 “比丘,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去找锦绣给你看看。”亦雯又后退了一步。 比丘依然缓缓的摇了摇头,慢悠悠的将头又转了过去,幽灵一般的向前行去。 亦雯这才松了口气,却觉背脊有些发寒。 在之前,比丘给她的印象虽然有些颜色,可样貌清秀,做事细心体贴,很招人喜欢,可这突然间的,是中了什么邪啊! 就在亦雯胡思乱想之时,却是听“噗通”一声,比丘一头栽到了地上。 * 吹雪谷。 小口的喝了些汤羹,云锦绣这才觉得空空的肚子里变得实在了些。 一抬眼睛,却见宫离澈正看着她,云锦绣手里的筷子一顿道:“妖怪们都不吃东西的吗?” 宫离澈笑道:“也是吃的,只是口味专一,只对人肉感兴趣。” 云锦绣:“真是挺专一的。” 她将碗里的汤羹完全喝掉,这才放下碗筷道:“九州岛怕是已经离开华夏大陆了,我们需得尽快赶回去。”青帝还未出现,现在离开华夏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虽然,她更偏重于怀疑比丘和沉晔,可眼下,沉晔被封在昆仑,或许已经死了,唯一的可能,便在比丘身上了。 宫离澈拉过她的手,轻轻的吻了吻道:“这几日,我过的很愉快。” 他唇瓣温凉,云锦绣亦觉得心中柔软,却还是道:“我睡了整整三日,你一个人,自娱自乐么?” 宫离澈笑道:“为夫只要看着夫人,便觉愉快非常了,何况还是抱着亲着摸着……” 云锦绣微微的呛了一下:“我知道你很愉快了,不要说了。” 醉酒后的事,她一概不知,但正因为一概不知,想入非非才来的撩人。 冷静如她,也被不时飞到脑海里的臆想片段给搅乱了心神。 事情的发展,真是始料未及的。 不久之前,她尚不敢将他靠近,可转眼间,她与他,便变得如此亲密无间了。 那咒怨是真的解了吗?否则为何他与她这般腻着,却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若是以往,那些咒印早不知如何疯狂生长了。 云锦绣不由握住宫离澈的手,轻声道:“我翻阅了许多书籍,皆未寻到咒怨的化解之法,此前,麻袍前辈也曾跟我提起,咒怨无解,怎么突然间的又给解了呢?” 这话她之前也问过,宫离澈说是用了禁术,且糟了大罪。 宫离澈将她拉了揽在怀里道:“《医诀》连逆天改命都能做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能做到的?” 云锦绣正色道:“所谓的逆天改命,改的是人类的命,可对于你们妖族却不适用。那禁术到底是个什么禁术,你说与我听听。” 宫离澈一顿,道:“这倒是得问问麻袍才好,改日为夫问来告诉你。” 云锦绣这才略略放心道:“好。”复又开口道:“此次回无极,我们先去见一见我爹,我自定了姻缘,终归不孝,需好生将他安抚才是。” 宫离澈笑道:“好。” “而后,尽快的寻到青帝,拿到灯芯和最后一片魂灯碎片。待将你的三魂织齐全了,我们便生只小狐狸,浪迹天涯。” 宫离澈目光微微幽远,转而笑道:“那我们这几日什么事也不做,专心生狐狸?” 云锦绣有些羞赧,将脸埋在他怀里道:“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她冷清惯了,这几日却不经意的流露着女儿娇态,令他情动。 宫离澈将她抱起,转身放在床榻之上,看着她微有些慌乱的脸,轻声慢气的笑道:“吃饱了吗?” 云锦绣心跳微快:“饱了……” “可是,为夫饿了。”他微撩的音色,因情动而染上了迷离的色彩。 云锦绣呼吸微有些不稳,“这种时候,实在不宜再有体力消耗。” 他不由吻她的唇,低低笑道:“不多消耗些,怎么能吃得饱?” 云锦绣脑子里突然冒出许多的不可描述来,脸颊再次泛红了…… 第1237章 妖界来人 感觉他的气息变得极近之时,云锦绣蓦地闭上眼睛。 唇瓣刚一相触,猛地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那响声十分的剧烈,将房子震的都颤抖起来。 云锦绣的眼睛蓦地睁开,却是见宫离澈亦直起了身子,目光微微的向门外扫了一眼。 “什么声响?”声音将云锦绣的理智通通的拉了回来,她不由做起了身子。 话音方落,便又是“轰隆”一声。 房屋摇晃,桌面上已经熄灭的红烛亦是跟着抖了抖。 宫离澈随手将她拉了起来,缓声道:“是妖界的人。”说着将她微微凌乱的衣物整理齐整,又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调笑道:“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本座好事。” 云锦绣不由撇嘴笑道:“我倒觉得来的正是时候。” 他轻捏了她的脸一下道:“你再霸道,也不能剥夺为夫行驶正常权利,这次罢了,下次你要加倍补偿。” 云锦绣面颊微红:“你害不害臊的。” 他一声轻笑,转身走到门前,而后随手将房门拉开。 扑簌簌的雪花瞬间涌了进来,只是还未接近宫离澈的身子,便被他体内的气势给震的没有了踪影。 而门外的半空处,此时却立着数道身影。 风雪狂卷,妖气冲天。 云锦绣在宫离澈身后,往半空处看了一眼。 那些妖族,长的十分奇怪,虽是人身,可容貌一看上去便知是妖。 其中的四人,抬着一张椅轿,椅轿上,坐了个身穿蓝袍的男人,那人倒是人模人样,可面色有些苍白,病入膏肓的样子。 他手里端着个手炉,微微闭阖着眼睛,像是入定了似的。 宫离澈微微的晃了晃狐尾,将云锦绣往身后挡了挡,这才勾唇道:“本座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妖月殿下。” 风雪之中,那坐在椅轿上的男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才睁开眼睛,向下看了过来。 云锦绣在宫离澈身后靠着,目光却微微的扫了一眼。 妖月殿下? 难道此人是哪一个妖王之子? 记忆里似听宫离澈提起过,妖界王族林立,其中以四大妖王为首,便是宫离澈本人,似乎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忘。 虽然不知道妖界的统治关系,但此人的地位,想来不低。 那妖月微微的笑了一下,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宫离澈,我们好久未见了。” 宫离澈道:“不入流的人,本座向来没什么时间接见。” 那妖月依然笑了笑:“父亲常常提起你,一听你来了吹雪谷,立刻让我来邀你入宫,叙叙旧。” 宫离澈笑:“本座跟他有什么好叙的,并不熟。” 妖月目光这才缓缓的落在宫离澈身后的云锦绣身上,微微的吸了下鼻子,“父亲听说你择了个人界美人做王妃,很是期待,还特意的备下了重礼。愿不愿意前往,也要问问王妃的意思,是不是?” 云锦绣微微顿了一下。 上古大战时,她听说,妖界也参与了那场大战,可想而知,宫离澈与妖界的关系并不好,何况这个妖界殿下,说话似乎也阴阳怪气的,委实叫人不喜欢。 她还在思索着,宫离澈已转过身来,温声道:“夫人想不想去妖宫走一走?” 他没有勉强的意思,只是最纯粹的询问。 云锦绣道:“不想。” 宫离澈笑道:“也闷了几日了,真的不想?” 云锦绣道:“我还要赶去九州岛,不想在此耽搁了。”她说的倒是实话。 再怎么新婚燕尔,织魂灯都是不能耽搁的,纵使宫离澈的咒怨已经解了。 宫离澈这才转身道:“夫人说了,不想。” 半空处,妖月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的厉害,云锦绣感觉他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似的。 “呵……”妖月笑了笑,“王妃很有个性,难怪能让我们的妖狐大人如此倾心。” 云锦绣未给回应,妖界的,除了宫离澈,她也只对黑鸦白鸦有几分的信任,其他的,还是远离的好,毕竟,对于妖界的妖怪们来说,人类只是个可供食用的食物。 作为六界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想让这些妖怪们正视且畏惧,也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了。 不客气的说,若不是宫离澈挡在她面前,她现在早被妖魔各界给吞掉了,这说起来似乎有些骇人听闻,但事实如此。 宫离澈淡淡道:“现在,可以滚了?” 妖月笑道:“也罢,既然王妃无意,我妖月也不好再勉强。”说着,他漠然了几分,“起驾回宫吧。” 那几个妖怪立刻将椅轿抬起,抬着妖月走了几步,妖月又敲了敲扶手,回头笑道:“对了,我听说近日你身体不适,可要爱惜身子啊。” 宫离澈目光微微敛了敛:“本座身体很好,即便再来一次上古大战,也能应付。” 妖月道:“是嘛……这样,我便放心了。” 他的目光在云锦绣身上扫过,旋即冲云锦绣友好的笑了笑,这才让妖仆抬着他离开了。 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半空的雪花才又簌簌的落了下来。 云锦绣觉得心头微沉,“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只是单纯的关心宫离澈的身体吗? 以妖界这些年的做为,怎么听那些话都像是不安好心。 宫离澈抬手揽她入怀,“妖界诸王林立,可却也有极为严格的等级划分,排在最顶端的,是妖帝。”他缓声的开口:“我先送你去九州岛,我们边走边说。” 云锦绣点了点头,刚转身,又道:“等一下。” 说着她回了房间,将衣柜打开,旋即将里面的衣服全部收入空间袋,这才出了房门道:“走吧。” 宫离澈这才随手封了房间,又将一个崭新的毛茸茸的斗篷给她披在身上,这才拉着她按着原路返回。 这吹雪谷果然是被宫离澈布了阵了,方才那么大力量,都未将大阵破坏,无怪那妖月殿下只能在半空与宫离澈说话。 “这么说来,那妖月便是妖帝之子?”云锦绣心生好奇。 毕竟是宫离澈所处的世界,多一分了解便少一分无知。 第1238章 过往恩怨 “妖帝性疑,对本座一直排斥警惕,可上古时期,若不是本座替他料理了前妖帝,他也坐不上今日的位置,然自他坐上妖帝之位,便想将本座驱逐妖境,生怕本座抢了他的位置。”宫离澈好笑开口。 云锦绣凝眉:“这哪里是性疑,分明是忘恩负义!” 以宫离澈的实力,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岂不是举手之间的事?那妖帝疑虑重重说到底不过是心虚罢了。 “之后本座离开妖界,游荡六界,也是在那时,去的不归山,遇到被人欺负的麻袍,便随手救了。”那段往事,被他心口说来,却是半点不满的情绪也听不出来。 云锦绣心头微酸,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往后的日子,我来陪你。” 实力越强,便越是被六界忌讳。 无论是妖魔人神,还真都是极为奇怪的存在,他们崇拜强者,鄙夷废物,却又在遇到绝对强者时,心生畏惧,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便不止是人性的黑暗了,神魔也好,鬼怪也罢,只要有等级的地方,似乎便存在着这种黑暗。 宫离澈亲了亲她,缓声道:“对于本座来说,有你足够。” 两人相视一笑,却觉所有的话,都没有再多说的必要。 宫离澈这才抬手,掌心一握,虚空瞬间开始发生诡异的弯折,待得一扇水镜出现在视野时,宫离澈方身后,揽住云锦绣,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所有的痕迹都消失时,远处方传来一声幽幽长叹。 “父亲为何叹息?”妖月坐在椅轿上,目光却看向站在面前的伟岸身影。 “也许,妖狐根本并无夺位之心啊。”裹在长袍里的妖帝,长长的叹了口气。 “父亲,他越是无意便越是危险,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的改变主意。”妖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喘息了几下,方淡声开口。 妖帝又叹了一声,“孩子,你这身体,是越来越不济了,若不是为了你,为父也就罢手了。” 妖月微笑道:“是孩儿让父亲操心了。” 妖帝幽然道:“妖狐之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旁人得了去。” * 九州岛。 云锦瑟拿着拧干的趴在在比丘的面上缓缓擦拭着,过了许久,比丘眼睫一动,睁开眼睛。 视野里清晰的倒映出云锦瑟的身影时,比丘身子一颤,连忙转过身去。 “比丘,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云锦瑟将帕子收回,目光温和的看着比丘的后脑勺,“这里是九州岛,我们都在,你若是遇到了麻烦,尽管与我说,或许我能帮上你什么。” 比丘连忙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管我。” 云锦瑟轻叹一声,柔声道:“比丘,相处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我们,或许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比丘身子颤了颤,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云锦瑟静静的等待着,过了许久,方听比丘低低道:“你与院长……” “院长是院长,我是我,怎能混为一谈呢?”云锦瑟抬手,落在比丘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我已经检查了你的身子,并没有内伤,可身子如此消瘦,你恐怕是……遇到邪物了。”云锦瑟轻声开口。 她声音如和风细雨般,给人以安抚的力量。 比丘终于动了动身子,坐起身来,却依然不敢看云锦瑟的眼睛,只垂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华夏时,我被一个黑影盯上,将一转身,还未将人看清,便彻底的昏厥了过去。我可能……看到了鬼。” 比丘身子又抖了抖,低声开口。 “鬼?”云锦瑟疑惑,“规则漏洞已被补上,没有道理再出现那种东西才是。” 比丘摇了摇头,不说话。 云锦瑟微一思考,缓声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只管放心的在这里歇着,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我出去采几味药来。” 比丘蓦地抬头道:“锦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锦瑟一顿,转而笑道:“因为,你值得呀。” * 后山的荆棘丛内,一颗顶着绿油油草帽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卧槽,那渣渣果然跟来九州岛了啊!” “擦!这货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草帽内,一个树枝冒了出来,树枝上,还挂着一块碧玉色的石头,随着树枝的摇晃也跟着摇晃着。 “玛德,肯定是月关那瘪三放水了,这货连荒天和云锦瑟都救,如此没下限没节操,老子不服!”猪脑袋在荆棘丛里拱了拱,露出一个猪鼻子来,接着来风用力的吸了吸。 “怎么办,要不要尽快的告诉女神,这混蛋一出现,准没好事!”一个盆子幽幽的飘了出来。 “老子跑遍华夏,宝贝毛都没发现一根,还要给那女人做个跑腿报信的,怎么想老子怎么亏!”某猪气哼哼的开口。 “擦!你丫偷了女神的树灵,还有脸说亏!”屎盆不由吐槽。 “卧槽!那是老子偷的吗?还不是老子魅力太大,这孙子硬跟来的!”猪九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 树灵跟来就算了,那石胎为毛也跟来了,它全身上下,不知道被烫秃噜皮几次,这会倒好,直接又冷的给个冰块似的,害的它走到哪里,都得裹个花棉袄才能保暖。 一猪一盆一争执,站在远处的身影豁然转身,猪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草!被发现了,赶紧溜!”猪九压低声音开口。 “我擦,你丫这么大声干什么!这货总让爹觉得跟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屎盆也贴地开溜。 “憋废话!赶紧跑!”猪九嘀咕一声,整个身子贴着地面,快速的匍匐前进,然下一刻,它被一个柱子挡住了。 猪九不由缓缓的抬起头来,先是看到两条大腿,接着是身子,最后是脸。 它不由十分友好的露牙笑了笑,接着“嗷”的一声,撒丫子就要狂奔,可下一瞬,一只脚直接踩了下来。 ……… 方一落在九州岛上,云锦绣便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味。 可那气味转瞬便散,她甚至没有来得及仔细的琢磨。 原本的好天气,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笼罩上了一丝丝的阴霾,像是要下雨了般。 云锦绣本想直接去摇水阁,可想了想,她又转身向后山行去。 步子方一迈开,身后便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锦绣。” 云锦绣身子一顿,蓦地转身看去,可当看到身后人的容貌时,面色倏地一变,失声开口:“是你?” 第1239章 熟人相见 说不吃惊是假的。 云锦绣清楚的记得,之前在昆仑之战时,他坠入了昆仑深渊,而后被月关封印在了深渊内。 纵使之前她想过他是青帝的可能,可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沉晔! 云锦绣目光盯看着眼前的男人,大约是被封在那昆仑里,时间过的太久了,所以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更让云锦绣下意识警惕的是他全身上下有股子令人无法忽视的阴郁之气。 他既然出现在九州岛,那么,月关在昆仑的封印,难道是破了? 可当初结血印的时候,阵是她结的,后来君轻尘和楚梦寻都出手接了印,如果那血印破掉的话,首当其冲的应该就是他们三个人才是。 想到此,云锦绣心头微定,目光盯看着沉晔那张苍白又消瘦的脸,目光微深:“你怎么在这里?” 沉晔道:“看的出来,你并不希望再见到我。” “过去人过去事,自然就让过去了,记来做什么?”云锦绣看着他,可神念却保持着警惕。 “昆仑大战,锦瑟输了,我为了救她被荒天所害,坠入了昆仑深渊,你们不出手相救,却反而又将我封印了,人心真是凉薄。”沉晔目光看着天空,淡声开口。 云锦绣未说话,事实,沉晔说的也是现实。 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小人物的生死,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事。 “这次回来,我改变了以往的想法,有了新的念头。”沉晔将目光收回,一双有些灰暗的眼睛,将云锦绣盯看着,“只是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云锦绣微微凝眉:“什么事?” 沉晔道:“万一你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 这实在不是一句好话,听在耳里,还有种阴嗖嗖的感觉。 云锦绣刚想反斥,沉晔却身形一动,如风烟一般的消失了。 云锦绣的面色微微的变了变,这一次沉晔的回归,实力似乎变得有些恐怖。 或许,他在无尽的深渊里,遇到了什么大机缘,所以才得以生存。 或者,他是被人给有意的放出来了。 月关结下的血印,连妖魔鬼怪都能挡住,沉晔又是靠着什么机缘得以逃脱的? 心里腾起谜团,云锦绣却隐约觉得,沉晔方才那句话,恐怕不是为了给她说悼词,而是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锦绣,你出关了!”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 云锦绣回头看了一眼,正是挎着竹篮子从后山下来的云锦瑟,显然她并未发现沉晔的踪迹。 云锦绣将念头暂且压下,旋即抬步向她走去,目光漫不经心的在她的竹篮里扫过,开口:“去挖草药?” “是啊,比丘被什么东西几乎吸干了精气,我想去寻几味补充元气的草药来。你也知道,九州岛上的植物太贫瘠了,所以,我正想去找院长,让他允许我去往生湖走走。”云锦瑟笑着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锦绣对她的态度似乎比上次又缓和了那么一些些。 “被吸干了精气?”云锦绣目光微凝,“他可又说是什么东西?” “比丘只说是个黑影子,他未能看清,便昏厥了。”云锦瑟看了眼天气,“要不,我迟些时间再去,先带你去看看比丘去?” 云锦绣道:“不用了,进展如何?” 说起这个,云锦瑟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比丘对我怕是真有着几分感情的,我不过用了一些小手段,他便受了打击,又遇到精气耗损的事……”云锦瑟眼睫微微抬起,看着云锦绣的眼睛道:“锦绣,你为何要让我……欺骗比丘的感情呢?” 云锦绣道:“你若不愿意,拒绝好了。” “没有!”云锦瑟连忙开口,“我只是觉得,比丘的本性不坏,他对你还是对我,都十分坦诚,这般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云锦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冷淡道:“比丘便交给你了,我希望下次,能够听到有效进展。” 丢下这么句话,云锦绣便转身走开了,丝毫未理会云锦瑟黯然的眼神。 * 云锦绣并未停留,径直回了摇水阁。 这一路,她避开了九州学院的学员,却还是听到了不少的消息,关于君轻尘的。 事实,到了现在,她也不太明白,君轻尘为何会听之任之,任由事态恶化发展。 有些东西,破碎了是很难修补的,譬如名声。 纵使最后,得到了小部分的认可,可更多的陌生人却还是将谣言传的越来越烈。 除了君轻尘,还有关于美姬和陈夕瑶的传闻,皆是以讨伐之声为主。 云锦绣一边听一边行,用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抵达摇水阁。 “锦绣!你不是在房间里闭关吗?” 看到云锦绣从外面回来,焦躁等待的美姬不由站起身来,惊声开口。 云锦绣道:“去了趟后山,九州岛现在到何处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便能抵达无极了。”陈夕瑶坐在石阶上开口。 自她与郭年儿闹僵之后,女宿也不愿回去了,这些日子,倒是日日的与美姬鬼混在一起。 虽然之前,她顶不喜欢的人,第一是云锦绣,第二是美姬,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倒是跟最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缘分这东西,不得不说,还真是奇妙。 “楚梦寻和轻尘都不再?”云锦绣神念扫了一眼房间,并未发现两个人的气息。 “大冰块躲着我呢,君轻尘被月州的长老找去了,我和陈夕瑶不放心,就来这里等消息了。”美姬在陈夕瑶身侧坐了下来。 云锦绣犹疑:“月州那个新来的月辉长老?叫去多久了?” “今天一早便叫去了,我们想拦着来着,耐不住人家实力强悍。”一旁围过来的碧清开口。 “我倒是听说,不止月辉,这一次,连月州的祭司都惊动了。”美姬靠在石桌子上,波涛汹涌的前胸,被挤压成一条深深的沟壑,诱人的弧度,将一众男学员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第1240章 威逼利诱 陈夕瑶赞同的点了点头,“锦绣,这次轻尘麻烦很大了,那北堂倾月将双臂划的伤痕累累,也同时的毁去了那颗守宫砂,美姬本想揭穿她,却反被咬了一口,说那些伤口是美姬造成的。不得不说,北堂倾月有够狠,对自己下狠手,一点不含糊。” 美姬翻了个白眼:“以前只觉得她虚伪,现在发现她不仅虚伪,还是个心机婊,我们比不了。” 云锦绣沉默了半响。 月州祭司都来了,这是要准备逼婚了? 向来以君子为人的君轻尘这次不知是选择爱惜羽翼全了好名声还是拒绝让自己名声狼藉了。 无论选择哪一条,他其实都吃亏。 “我们去月堂吧。”云锦绣沉吟了片刻,开口,“我来会一会北堂倾月!” * 月堂。 偌大的房间内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以至于连带着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了。 正坐在中间的是个容貌俊美的男子,他穿着不同于其他人的丝袍,袍子上,勾勒着祥云圆月,额头上,还带着一个额环,额环上镶嵌着一颗月色宝玉,气质干净出尘。 房间里的人,皆不敢直视男子的脸,恭恭敬敬的低垂着头,唯有一人例外。 君轻尘目光看着窗外。 阳光有些稀疏,枝头上,鸟儿啼翠。 他听的入迷,也看的入迷。 过了许久,首位上的男子睁开了眼睛,开口:“君少爷,可考虑清楚了?” 他一开口,众人的视线,皆向君轻尘看了过来。 君轻尘收回目光,微微笑道:“考虑清楚了。” 男子亦露出微笑,“说吧,你的打算。” 君轻尘道:“我拒绝。” 轻轻淡淡的三个字,却像是平地惊雷,炸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君轻尘!你敢!” 月辉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君轻尘咬牙切齿的怒喝。 男子抬手压了压道:“月辉长老,不要冲动。” “祭司大人……”月辉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在月州祭司面前造次。 月州祭司月夜,可以说是月州历任祭司最强大的几位之一,且在月州那种地方,拥有着绝对的尊位。 月夜目光看向君轻尘,微微笑道:“说吧,你的理由。” “祭司能知过去未来,想来清楚,我对北堂倾月,并未做过什么。”君轻尘面色平静,并未因月辉的发怒而有所改变。 月夜道:“你错了,世上再强大的占卜师,也无法卜出过去未来的每一件事,知道的也只是大致的星运走向罢了。” 君轻尘道:“既然如此,祭司是如何肯定,我做了让圣女不洁的事?” “一个女子,无论何时,都不会拿名誉来开玩笑。”月夜依然微笑。 君轻尘道:“若我有证人,祭司可会相信?” 月夜笑了,“你的证人,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君轻尘却未笑。 显然,月州不是没有考虑自己拒绝的可能,并且在此之前,便已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让这祭司亲自出手,强行定了这门亲事。 之前他摸不清月州的计划,现在看来,所有的计划,无非是找个让她娶了北堂倾月的理由,即便不出之前的事,也会出现别的事。 纵使北堂倾月说不是冲他紫微剑来的,可月州这些老家伙们,却是将目光盯死了他的紫微剑的。 看到君轻尘沉默,月辉冷笑一声:“君轻尘,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得担负起责任,我月州圣女尊贵无比,你莫不是还嫌弃不成?” 一旁的月辉面色不定。 他没想到这件事把祭司大人亲自引来了,说起来,他还挺意外,毕竟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现在看来,君轻尘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月夜微笑:“君少爷,九州岛便要抵达无极大陆了,此次我来,便是要带着倾月,见一见你的族人,定了这门亲事。”他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的拂了拂,又看向君轻尘道:“君族是上古世家,可惜千万年来,未出现一个像样的人才,你是特例。想要振兴没落的君族,我或许可以帮你。” 这话说的亲和,可却处处杀机。 如今的君族肯定是不能同月州的实力相比的,尤其是这还有个不知深浅的祭司坐镇。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连累的不仅君家,还有整个无极联盟。 一个联盟与一个州有可比性吗? 君轻尘发现,这个祭司早已给他画好了好多条路,只是这些路的尽头,都是些死胡同。 房间内又陷入了安静。 坐在椅子里的北堂倾月低着头,却紧紧的抓着手指,身子微微的颤抖。 她也不知为何发抖,大约是天变冷了。 君轻尘道:“君族的复兴,无需祭司来操心,至于婚嫁……” “至于婚嫁,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你自己也做不得主。” 清淡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君轻尘身子一颤,蓦地回头看去。 “滚开滚开!这月堂你家的不成!还不让人进了!”美姬一把推开守在外面的月州人,在她身后,云锦绣通畅无阻的走了进来。 房间内的众人无不向门外看去,待看到走进来的云锦绣时,皆是变了面色——妖女! 月夜亦抬起目光,视线落在云锦绣身上,面上并没有什么意外。 云锦绣视线与君轻尘的对视了一下,旋即走到北堂倾月面前,开口道:“我听说,你受伤了。” 北堂倾月蓦地抬头,正看到云锦绣居高临下的目光。 她极为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锦绣,你也是来祝福我的吗?” 云锦绣道:“如果你们真的走到一起,我当然是要祝福的。” 她抬手拉起北堂倾月的手臂,将袖子掀了上去,果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只是那伤口已经结疤了,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她的大臂处,那里伤的尤其厉害,即便她用《医诀》恢复了她的伤口,可却也无法寻回那颗被挖掉的守宫砂了。 真的挺狠的。 月辉却猛地站起身来,怒声大喝:“妖女,祭司大人在此,休得无礼!” 云锦绣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们月州的祭司,关我们青州何事!” “你、你放肆!”月辉勃然大怒。 云锦绣目光眯了眯,“我即便放肆,你又能奈我何?” 第1241章 以夫为天 她鲜少依仗宫离澈做什么,因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个喜欢依靠的人。 可现在,他们已经成婚了。 她的夫,便是她的天。 对付神魔妖鬼尸五界的人,她尚需三思,可对付月州,她实在没什么可畏惧的。 她也相信,有宫离澈在,月州还真不敢将她怎么样! 月辉的脸色瞬间被憋的铁青,他指着云锦绣,身子都在发抖。 可下一瞬,那月夜便笑了起来,“月辉长老,你这冲动性子,也该改一改了。” 他的目光转而又落在云锦绣身上,微微笑道:“云锦绣,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云锦绣扫了一眼那祭司,淡声道:“轻尘的证人是我。”她丢了北堂倾月的手臂,站直了身子,淡淡开口,“那日,我的兽武灵一直在轻尘身上,事情的经过,我倒不介意重述一遍。轻尘身中迷花,百般压制,却无法奈何毒性,北堂倾月这个时候闯了进来,以用月粹的名义给他医治伤口,可那月粹里,添加了一味勿忘草,不仅让轻尘对她改观,还能让轻尘无法将她忘记。之后,她百般勾引,轻尘却宁愿被毒血攻心,也未染指,反而因此昏厥了过去。北堂倾月散了头发,扯了衣服,做出被侮辱的模样等待君轻尘醒来。” “云锦绣!你休要血口喷人!” 北堂倾月忍不住尖声大叫。 前一刻,那个女人还在关心她的伤势,后一刻竟然如此毫不留情的将她血淋漓的扒开! “想要喊冤也要先等我说完,否则,你怎么知道自己被冤枉了?”云锦绣目光冷冰冰的扫了北堂倾月一眼,“君家家风严谨,从上到下,皆以礼待人,轻尘自幼受这种教育耳濡目染,自心底是不会带着恶意揣度北堂倾月的,毕竟名誉之于女子,贵如生命,可这世上,总有些人,不仅没脸没皮,还不怕死。月州祭司此次前来,是准备拿君族上下老小来要挟强行逼婚?抱歉,君族是我无极联盟的重要成员之一,你动君族,便是动我无极。动我无极者,虽远必诛!” 云锦绣将话说完,转身道:“轻尘,我有事找你,我们回摇水阁谈。” 她丢下话,便不再理会众人,抬步向外行去。 看着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君轻尘有些无奈,锦儿应该也清楚,无极根本是无法与月州相抗的,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且说的如此有底气,这底气,是靠的那个人吧…… 他站起身,亦不打算再多言。 那个人,足够让月州忌讳,他亦做出了表态,至此,什么也不必说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妖女!你给我站住!” 月辉快气疯了,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胆敢在祭司面前如此嚣张之人! 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威胁? 这个该死的妖女,居然敢威胁他们,还是当着祭司的颜面! 然他刚要冲出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了回来。 月夜丝毫不生气,看着云锦绣的背影道:“同妖狐一起久了,连性情都像那个人了。” 这句话,让云锦绣步子顿住了,她转身,目光幽淡的看向那祭司。 月夜站起身道:“不巧,我得知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也希望日后,云姑娘能像今日这般,底气十足。”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深了几分:“实力为尊的世界,底气都是自己争来的。” 月夜微微颔首:“没错,你的话说的十分对,云姑娘很有魄力。” 那话,像妖月说话的方式一般,阴阳怪气又充满讽刺。 云锦绣深深的看了那祭司一眼,却未多言,转身离开。 “祭司大人,您不能让那妖女这么走了!倾月可怎么办啊!”月辉面色难看的开口。 月夜看了他一眼道:“云锦绣依仗的是妖狐,妖狐,你敢动吗?” 月辉面色抽搐:“又是那只该死的狐狸!” 月夜道:“什么都不要说了,等机会吧。” × 云锦绣方踏出门槛,美姬便冲了上来。 “行啊锦绣!居然敢这么怼那个祭司,月州的人大约要气疯了!”美姬觉得憋闷了好几天的恶气,总算是全部抒发出来了。 陈夕瑶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君轻尘,她犹豫了一下,却是没上前去。 那日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事后想起,委实有些丢人,只能沉默无声的跟着走着。 云锦绣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那个祭司不是个普通人,甚至在他身上,她还能感觉到几分的空灵气,那气质有些像司音和神莲身上的气质。 难道那祭司已经羽化成神了? 但不管怎样,他知道自己依仗的是宫离澈,可似乎并不是十分的忌讳。 莫不是这个人已然知晓,宫离澈魂魄不全快要消失的事? “你们先走吧,我有话跟轻尘说。”云锦绣开口。 美姬和陈夕瑶对视一眼,倒是未犹豫,还是很快的走开了。 云锦绣这才站住步子,看向君轻尘道:“为了什么?” 君轻尘一顿,目光看向她,“没有什么。” 云锦绣有些嘲弄的笑了一下:“我并不觉得君公子是个蠢蛋。” 君轻尘缓声道:“有的时候,自己看起来是有些愚蠢。” 云锦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良久,她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目的。” 不管那是什么目的,他不想说,她也不必再问。 “自联盟成立,君家与云家便已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君家的事便是联盟的事,也是我们云家的事。即便以联盟的力量无法抗衡月州,但总会有办法的。”她想说的,也不过是这一点。 君轻尘微微笑道:“锦儿的意思,我明白了。” 云锦绣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住,缓声道:“轻尘,我结婚了。” 少年的身形微微的僵在原地。 风有些大,将林子吹的哗啦啦作响,那一瞬,什么声音,其实都听不太清的。 “我们已拜过堂,我爹若是知道了,大约会想不通。”云锦绣声音也变得有些遥远了。 “轻尘,我很幸福。”云锦绣抿唇笑了笑,“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第1242章 回归 君轻尘站在原地,目光变得有些模糊。 声音虽然乱乱的,可他还是听到了她的话,她说,她希望自己也能幸福。 幸福是个奢侈的东西,也是个消耗品。 遇到她之前,自己似乎一直很幸福,可遇到她之后,他所有的幸福,都像是消耗光了。 他大约无法实现她这个愿望了。 风迷了眼睛,君轻尘转瞬笑了。 他唇角弯弯,目光温暖,轻声道:“希望锦儿一直幸福下去。” 云锦绣微微颔首:“我会努力,你也是。” 君轻尘道:“我会的。” × 无极大陆。 昆仑一战之后,整个中荒百废待兴。 经过长时间的复苏,被摧毁的街道建筑再次崛起。 扩大了十数倍的无极联盟便坐落在中州的中心位置,已然成为中荒最不容碰触的庞然大物。 宽敞的街道上,一道气愤的喊叫声传来:“夏辛野,你居然敢背着我干对不起我的事!” 那叫声引的路人无不侧目,正走在街道上的夏辛野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歉然道:“琴儿,你先等等。” 云琴儿好笑道:“不得了了,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 夏辛野微有些尴尬,转过身来,正抬手挡在狂冲过来的楚天真头上。 楚天真气冲冲的挣扎:“我听书儿说了,你昨晚去了烟波楼!还跟那个花魁风花雪月的谈了很久,是不是!” 夏辛野道:“是啊。” 楚天真的身子一僵,蓦地抬起头盯着他:“你还敢承认!” “不是不是。”夏辛野连忙开口。 “你居然敢骗我!”楚天真露出爪牙。 夏辛野:“……” 云琴儿眼看事情不妙,连忙上前拉住楚天真道:“昨儿辛野去烟波楼是为了捉小龙龙的,这孩子,不知怎的,瞧上了烟波楼的思梦姑娘,天天腻在那里不回来,辛野不将他捉回来,清叔叔非气死不可。” 楚天真虎视眈眈的盯着夏辛野道:“琴儿说的是真的吗?” 夏辛野道:“绝对真,比真金还真。” 楚天真这才推了他一把,哼道:“算你识趣。联盟事多了,姑娘也多了,别想背着我暗度陈仓!” “呦,谁敢背着我们天真小老虎暗度陈仓啊。” 调笑的声音传来,夏辛野更加头疼。 联盟大了,不仅东荒的云家来了,大大小小的势力也越来越多了。 女人一多,事情便多,何况家里这些个强悍的不行的女人们。 “西施姐,你们也来了,我都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云琴儿笑着开口。 赛西施吐了个眼圈道:“出来走走,不然真是要发霉了。” 那眼圈正糊在楚天真脸上,呛的她一个大大的喷嚏。 楚天真揉了揉鼻子道:“西施姐,你又来嘲笑我了,我只是突击侦查一下嘛。” 赛西施切笑了一声,随手倒了倒烟灰,看着宽敞的人来人往的街道道:“锦绣他们走的够久的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放心吧西施姐,我们城主经常会传消息来,说一切都好呢。”楚天真抬手,挽住赛西施的手。 “我们更是好久没见锦绣了,画儿的孩子都那么大了,锦绣都还不知道呢。”云琴儿叹气。 之前,云家只是东荒边境帝国的一个受人欺凌的落魄家族,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居然能站在整个大陆的顶端,受人敬仰呢。 现在,无论云家的人走到哪里,受到的都是热情的招呼,可谓人人追捧,细细想来,真是世事变幻,捉摸不定。 有的时候,她甚至要觉得,这个世界很和平很美好,完全没有黑暗了。 “做好手头的事吧,我们只有发展的更强大,锦绣的压力才能越来越小。”赛西施收了烟斗,看向夏辛野道:“八古门扩的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但是想要盛下联盟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夏辛野揉了揉楚天真的脑袋,开口。 “锦绣让我们扩八古门,恐怕是因规则支撑不了多久了。”赛西施看向天空。 阳光极好,周围的一切也很静谧,这一刻,很难想象,如此美好的景象,会被倾覆,化为乌有。 但那一天总会来到的吧。 规则不会因他们不去想,就不会被破坏。 一旦规则崩毁,八古门恐怕将会是他们的唯一安身之所。 固然联盟有心,想要挽救所有人,可规则之下,想要保护,谈何容易? “我已让人对联盟之人进行分类筛选,大灾之时,将会有选择的将他们送入八古门。”夏辛野微微转了转脖子,有些懒洋洋的开口。 虽然事态严峻,可此情此景之下,实在无法感受那种压迫。 说规则要变了,可这天色,一点预兆都没有。 “西施姐,糟了,小龙龙又不见了!”远处,云书儿气喘吁吁的跑来。 夏辛野扶额,“这个时候,由不得我不去想那头猪啊,它对付孩子,总有一套。” × 此时,中州的偏僻小道。 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拿着糖人,边走便吃着。 他穿着件精丝的小袍衫,脑袋上梳了两个圆圆的发髻,红艳艳的发带随风轻扬,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他步子有些慢,可看起来却很欢快,开心的经过一个巷子口时,突然听到“咕噜”一道声响。 小孩子步子一顿,蓦地停下来。 他扭头,好奇的向巷子里看去,却发现里面昏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奇怪的“咦”了一声,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突然,一个红红的舌头突然探了出来,猛地卷住了他的身子,将他扯了过去。 ……… 无极大陆上空,一个岛屿静静的悬浮着。 自上空俯视整个无极大陆,大而无垠,十分壮观。 “看起来我跟这里真是有缘啊,居然又来了。”美姬伸了个懒腰,妖娆的身段,看起来十分诱人。 “太不公平了,连空气都这么清新,也难怪养出来的人,都水灵灵的。”陈夕瑶有些妒忌的开口。 他们紫州啊,土地委实贫瘠了些,所以养出来的人,总是有些糙的。 像郭年儿那样的姿色,已经算是紫州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了。 美姬回头道:“锦绣呢?” 第1243章 解救 中州街道。 楚天真跟着夏辛野边寻边高声喊:“小龙龙!小龙龙!” 这个孩子自幼跟魔兽一起耍,性子也变得很不安分,自来中州,便不爱在家待着。 寻找已成常态,楚天真都不担心的。 夏辛野却微微皱了下眉,此前寻找小龙龙,无论那孩子躲的多好,他都能很快的寻到他的气息,可这一次已经找了大半日了,却还是没有察觉他的位置。 以云家如今的地位,整个大陆,怕是没有人敢碰云家的人,可终归小龙龙还小,很多人是不认识的,万一出了差错,才是真的麻烦。 他神念铺开,接着面色倏地一变,一把拉了楚天真道:“这边!” 楚天真被拉的一个踉跄,不由大叫:“突然的这么急干什么?” 夏辛野却未回答她,拉着她一路狂奔,然后才在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楚天真也跟着停了下来,虽然跑的气喘吁吁,可却不再吵闹了,因她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巷子里很暗,以他们的视力,都无法将里面的光景看清。 渐渐的,一股粘稠的血自巷子里蜿蜿蜒蜒的流出。 楚天真倏地睁大了眼睛,目光也蓦地看向夏辛野。 夏辛野却示意她不要说话,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巷道。 他已经感觉到了小龙龙的气息,可这血…… 突然,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远处声音嘈杂,可巷子里却很安静,以至于那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上似的。 夏辛野微微的眯了下眼睛,下意识的将楚天真拉到了身后,视线则仅仅的盯着巷子里。 小龙龙天赋不错,虽然还没有到开始修炼的年纪,可武魂比寻常人都要强很多,再加上他自幼被养的好,根骨极佳,身体很结实,能一拳打死一头小型魔兽。 可这孩子,终究是不能修炼的,若是遇到强者,根本没得跑。 他很担心小龙龙会出事。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夏辛野的神经微微紧绷。 在他身后的楚天真也不由屏住了呼吸,心跳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小龙龙虽然调皮了点,可还算很懂事的,至少没给他们捅大篓子,若是他出了事,可该怎么跟锦绣交代啊。 楚天真不由抓紧了夏辛野的衣服,死死的压住了呼吸。 夏辛野体内的武力微微涌动,只等着那人一出现,他便发出致命一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昏暗的巷子里,也隐隐的看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夏辛野握紧拳头,旋即身形一动,率先发出一击,猛地向那人冲将了过去。 可怕的拳头裹起狂暴的劲风,轰然砸下,那一瞬,夏辛野也看清了那人的脸,眼睛倏地睁大,还未回神,一股力量便猛地涌了出来,正与他的拳风撞击到了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夏辛野的身子便直接的倒砸了出去。 “辛野!”楚天真面色一变,连忙冲上前去。 然夏辛野并未摔倒,只是一落地便踉跄的退后了两步,便站住了。 “辛野,你没事儿吧?”楚天真紧张的开口。 夏辛野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突然大笑起来。 “辛野,你疯啦!被打了怎么还笑的这么欢畅!”楚天真极端无语的开口。 夏辛野懒洋洋的双手环胸道:“你看看谁来了嘛。” 楚天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待看到已经完全走到巷子口的人影时,面上的表情完全的变了——“锦绣!” 怎么会是锦绣呢? 锦绣不是在九州岛吗? 可那抱着小龙龙的清淡身影,不是锦绣又能是谁! “天呐!真的是锦绣!锦绣你居然回来啦!”楚天真一下抛弃夏辛野,便向云锦绣冲跑了过去。 看到夏辛野和楚天真,云锦绣微微抿起一丝笑意。 幸好她来的及时,否则小龙龙恐怕就成方才那怪物的盘中餐了。 不过许久不见,小龙龙居然长这么大了。 还有夏辛野和楚天真……熟悉的音容笑貌,让她的心情也随之放松。 “今天西施姐还念叨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没想到说到就到了!城主之前怎么一点消息也没给我们啊!”楚天真手舞足蹈。 夏辛野也走了过来:“我当这家伙是被怪物给吃了,真是白白的担心一场啊!” 小龙龙歪着小脑袋,看着云锦绣嘻嘻笑:“锦绣姐姐救了我呀!” “下次你再乱跑,我就把你栓起来!”楚天真凶巴巴的威胁。 小龙龙立刻抱住云锦绣的脖子,哼了一声,傲娇道:“我不怕你!” 云锦绣将小龙龙放下。 这小家伙长高长大了,她之前离开时,他还很小,现在再遇到,没想到他还是一眼就将她认出来了。 “我爹在何处?”云锦绣开口。 无论走的多远,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父亲。 “云叔一切都好,前两日被乔叔用丹药洗了一次骨,还突破晋级了。”夏辛野笑着开口,心里却不由感慨,他与锦绣之间的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方才那一击,自己用了八成的力量,可锦绣却只是随手还了一击,自己便败掉了。 天赋这种东西,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云锦绣道:“那便好,我们先回联盟吧。” “城主怎么不见人影?他人呢?”楚天真往云锦绣身后看了看,心里又是畏惧,又是想念的。 云锦绣道:“他们很快便到,我们先回联盟吧。” 并未在原地停留,云锦绣便与夏辛野和楚天真向联盟行去。 昆仑之战后,破败的废墟已经被重建,此刻,周围的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街道上人很多,许多人都是认识夏辛野和楚天真的了,不时有人给他们打招呼,可对于云锦绣,他们倒是觉得有些陌生了。 昆仑大战后,两派人马厮杀,死了不少人,很多的人,都因无法忍受两派无休止的厮杀,前往大陆各处,反倒是大陆各处的人,纷纷的涌到了中州,等于更换了一次新鲜的血液,自然对云锦绣也是不熟悉的。 但云锦绣感受的到,即便是他们对自己不熟悉,可投过来的目光都很友好。 第1244章 重逢 已经习惯了所到之处尽是冷言恶语的云锦绣,反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但细细一想,也知晓这其中的关键。 联盟已然成为大陆不可撼动的存在,而楚天真和夏辛野又属于联盟的元老势力,这些人对他们自然是客气万分,“爱屋及乌”,自然对云锦绣也变得十分和善。 即便知晓这和善的背后来自畏惧,但云锦绣依然觉得心情愉快。 抵达联盟后,云锦绣看到的尽是陌生面孔,夏辛野道:“联盟成立,各荒势力纷纷投靠,自然陌生人居多,你不认得也属正常。” “辛野执事,小龙龙公子又被您找到了?” 联盟外站着的侍卫面无表情的开口。 夏辛野有些无语点头:“江叔可回来了?” 那侍卫道:“江长老正在长老堂议事,您现在过去,大概还未离开。” 夏辛野这才看向云锦绣道:“我们去长老堂。” 云锦绣道:“我爹的实力做联盟长老大约会不自在。” 夏辛野笑道:“知父莫若女,之前推选时,江叔推辞了不知多久。联盟共有八大长老院,各荒皆有一任长老,剩下的三院分别是君族的凡叔,云族的江叔以及我们锦宫的赛西施。除此之外,各长老院皆设有两个监院和数名执事。” “是啊,数名执事,锦宫的人都派上了用场,他却挑了个最闲散的偷懒呢!”楚天真打小报告。 云锦绣好笑,与他们一并向长老堂行去。 进了联盟,熟人开始多了起来,先见到的,正是胜貂蝉和阿宝,两个人一看到云锦绣,无不是尖叫一声,便扑了过来。 胜貂蝉美貌妖娆依旧,阿宝则性子活泼了许多,说话也变得没有那么结巴了,个头也长高了不少。 大约生活条件好了,人也不像之前那般苍白瘦弱,完全的变成了个大姑娘。 云锦绣心情极好,与她们说了些话,接着又见到了云家的人,一番唏嘘倾诉后,便又遇到了楚门的人,还有君家的人。 队伍变得庞大,来来往往的人无不将目光投了过来,心想这谁啊,怎得被联盟里的大人物给包围了。 就这么一路谈一路笑,终于是到了长老堂。 人还未进去,便是听到一声恼火的怒喝:“谁在外面吵闹!不知道长老堂在议事的吗?” 接着一个面向凶悍的老头子冲了出来。 夏辛野上前道:“周行长老,让江叔出来一下,有人急不可耐的要见他了!” 那周行正是南荒的长老,听夏辛野这么一开口,眼睛一瞪:“夏辛野,你不要以为你是锦宫的人就可以特殊对待,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断议事,都在外面等着吧!” “周行,你这火气也太大了点,议事也议的差不多了,都休息一会吧。”接着君凡的的身影也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扫,笑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都聚到一……” 他话未说完,视线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云锦绣,眼睛倏地瞪大了,忙不迭的对着屋子里喊:“老云!快出来!” 云锦绣:“……” 怎么自己一回来,这些人都给砍怪物似的。 不过想到自己的父亲,云锦绣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亦自人群内,沿着台阶向长老堂走去。 云江被君凡的大叫声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的跑了出来,还未来得及问怎么了,就正看到沿着台阶走上来的云锦绣,身子猛地一颤,接着惊声道:“锦绣!我的女儿!” 云锦绣目光微缓,轻笑道:“爹。” 轻轻脆脆的声音,完全不同以往的内敛,却叫的云江眼眶一酸,直接的便跑了出来。 “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快让爹好好看看!” 这一路走来,没有人比云江心里更清楚过去的不易,而他与锦绣,也是聚少离多,说不想念是假的。 都说儿行在外母担忧,锦绣在外面闯荡,他不担心才怪。 云锦绣目光温柔:“爹,我很好。” 她拉住云江的手,神念顺便探了他的经脉,检查了一番他的身子。 夏辛野没有撒谎,现在的云江,身体很健康,武力也很精纯,居然快要踏足武王级了。 云江无比欣慰道:“好就好,这回回来,可得好好在家待几日,外面的生活可比家里苦多了。” 云锦绣只觉自己被温暖包围,轻缓道:“好。” “我当谁闹了这么大动静,原来是我们锦宫的甩手掌柜回来了!”赛西施也走了出来,看到云锦绣蓦地笑了起来。 云锦绣看向她,轻声道:“西施姐。” 她一走,锦宫上下,联盟事务,都是赛西施在着手处理,这份辛劳,云锦绣是铭记在心的。 “回来便好,真怕你们在外面待久了,忘了回家的路了。”赛西施有所感,拉住了云锦绣的手。 所有的话,其实无需多说。 自锦宫成立那一日,他们便成了一个整体,患难与共之后,感情自然深厚。 君凡也大笑起来:“锦绣,你回来了,我们君家那小子也该回来了吧?” 云锦绣闻言,看向君凡道:“君叔叔。” 想到君轻尘,云锦绣心思微沉。 君家还不知道月州的事,虽然月州因她的威胁,可能会保持克制,但若是被君家知道轻尘出了那种事,极重名声的君家,怕也会觉得面上无光吧。 “他们很快便到。”云锦绣开口。 君凡虽然没问,可心里肯定是担心的,毕竟锦绣回来了,却没看到轻尘的影子。听到云锦绣这般说,君凡立刻松了口气,笑道:“都解散吧,今晚我们大宴,为孩子们接风洗尘!” 众人立刻兴奋的欢呼起来。 楚乔也笑着走了出来:“锦绣,你这一回来,可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日常事务啊。” 在他怀里,卷卷也跳了过来,跑到云锦绣怀里,腻着不走。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云锦绣亦心里微缓,也跟着弯起唇角。 其他各荒的长老们,皆是有些震惊的看着云锦绣,尤其是那周行,更是面红耳赤。 旁人便不说了,可云锦绣……她可是联盟的名誉盟主之一。 天王老子来了他不管,可盟主来了……就有些尴尬了。 第1245章 满身风尘 众人自然无人在意他方才的逾越,好一番的热情交谈,方各自分工,云锦绣则进了长老堂与一众长老们认个脸熟。 下午时分,九州岛抵达无极大陆。 各州天才们几乎是一股脑的全部涌进了中州城。 他们自从到了九州岛,便过着远离人烟,又灵气贫瘠的日子,之后到了华夏大陆,更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灵气更是贫瘠,这会儿终于见到了像样的大陆,灵气充沛的大陆,到处都是人的大陆,各个都像是饿狼扑食似的,在中州城里挥金如土,一顿狂买,狂吃,惊的中州百姓各个像是见了鬼。 比起他们,各州长老显然是矜持了许多,但却也难克制的去酒楼里狂吃了一顿。 在九州岛那鬼地方,实在是美味难求啊。 “这就是中州城啊,真是繁华。”陈夕瑶看着路两侧的建筑群,感受着空气里弥漫的浓郁灵气,不由艳羡的开口。 当然,并不是紫州的城池不够繁华,可她踏上这片土地时,内心总有种莫名的兴奋,大约是因这里是那个人的出生的大陆吧。 “昆仑一战后,听说这里遭到了巨大的破坏,现在这些建筑都是新建的。”美姬老熟人似的,给陈夕瑶介绍着周围。 陈夕瑶道:“楚梦寻他们去了哪儿?怎么都不见踪影?” “肯定是回楚城了,我带你去走走,锦绣肯定也在那里,对了,还有轻尘。”美姬冲她一挤眼睛,笑的张扬。 “美姬,你不要乱跑。”美影在后面跟着喊。 美姬头都没回的便摆了摆手,一转眼便与陈夕瑶不见了踪影。 紫州掌事紫胤有些无语道:“夕瑶居然能跟美姬成为朋友……” “怎么,我家美姬还配不上你们紫州的天才了?”美影毫不客气的瞪他。 紫胤呛了一声,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之前九州大比,他被无量气的七窍生烟,这会儿看到敌对的学员们反而成了朋友,这感觉,真是无比的古怪啊…… 而此时,古樱正焦灼的等待着君轻尘的归来。 自她这个儿子去了九州学院后,一个消息也没给她传来,他的安危,她也只能盯着魂玉才能确保,刚才君岚说锦绣回来了,轻尘很快便到了,可她左等右等的,却始终不见他人影。 眼看着天都快暗下来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一旁悦薇忍不住安慰道:“夫人不必着急,轻尘会好端端的回来的。” 古樱道:“我也知道他没事,可这心,总是忍不住的提着啊,那九州学院云集了九州英才,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挫。” 悦薇笑道:“轻尘的实力,从小到大,哪儿让人担心过了,到了那学院,纵使做不了第一,却也必定是名列前茅的。” 古樱叹气道:“我倒是不怕他做不了第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九州如此之大,遇到强者在所难免,何况那些天才还有帝脉呢。我只是担心,若是他受挫,能否克服挫折,重新站起来。” 悦薇轻声道:“轻尘性子虽温润,可也只是对待身边人才这般。我了解他,他不是个软弱又容易被人击倒的人。” 古樱这才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远处。 斜阳如火,自远处一直铺了过来,古樱遥望了过去,突然的便在地平线处看到了一道身影。 她“啊”的一声道:“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 悦薇也蓦地来了精神,兴奋的向远处招手:“轻尘!” 远处的身影一顿,接着身形一动,便已然出现在古樱面前,接着轻唤道:“母亲,悦薇姐。” 古樱眼眶一红,快步下了台阶,一把将君轻尘抓住,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瘦了瘦了!那条件得多艰苦,才让你小子瘦成这样。” 君轻尘看着自己的母亲,扯起唇角,微笑道:“不瘦一下,怎么让您心疼呢。” 古樱斥道:“你还嫌我这做娘的不够忧心是不是!” 一旁,悦薇抹去眼角泪花笑道:“夫人怕什么,轻尘这一回来,不用几日,我便能让他胖回去。” 君轻尘笑道:“悦薇姐的手艺最好了,我要好好的饱餐一顿。” “今晚就不必麻烦你悦薇姐了。”古樱笑道,“联盟今晚大宴,要为你、锦绣还有楚梦寻接风洗尘,我让人给你备热水,好好洗洗风尘,便过去吧。” 君轻尘身子微微的顿了顿,接着笑道:“也好。” 两个女人毕竟是跟他到大的,虽然看到君轻尘在笑,可她们却总觉得他有些疲累,似乎也不太开心。 “若是太累,便不去了,好好的休息一晚再去不迟,今晚人多,确实吵闹了些。”古樱开口。 悦薇亦赞同道:“夫人说的是,轻尘,要不今晚你便别过去了。” 君轻尘边与她们往门内走边道:“都是许久未见的熟人,我若躲在家中睡觉,未免太无礼了些。母亲放心,我只是有些疲累,稍做休息便好。” 古樱和悦薇对视一眼,不再多劝。 此时楚城,楚门众人原本想给自家城主接风洗尘的,可等了大半天,却是听到个无语的消息——城主回去睡觉了。 城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啊,走了这么久,都不想他们的吗? 答案是肯定的,当然是丁点不想啊! 楚乔匆匆自联盟赶回来时,楚风正木桩子似的站在门外。 “梦寻真去睡了?”楚乔开口。 楚风道:“这一路大约太辛苦,城主便稍作休息。” “今晚可得再支撑一下,各荒的长老都等着见他们呢,一个都不能少。”说着楚乔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内倒是点着盏晶灯,楚梦寻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楚乔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些,正想着怎么把他给叫醒,这厢楚梦寻已然睁开了眼睛,扫了他一眼。 楚乔蓦地笑了:“没睡着吧?” 楚梦寻做起了身:“被乔叔吵醒了。” 楚乔笑道:“醒了最好,今晚大宴,你还是得去,你、锦绣、君轻尘是咱们联盟的名誉盟主,你们三个做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今天要是再不去一趟,实在说不过去。各荒的长老也会有怨言的。” 第1246章 盟主齐聚 楚梦寻揉了揉眉心道:“什么时辰?”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锦绣一直在联盟里应付,你们两个男人却跑的没踪影,说不过去。”楚乔开口。 “知道了。”楚梦寻站起身,自柜子里取了件新袍穿了,“静华情况如何?” 楚乔没想到梦寻竟然会问起静华,转而一想,毕竟是养他长大的乳母,纵使有错,也确实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了。 “除了有些寂寞,其他的我都让人照顾的很是周到。”楚乔开口。 楚梦寻“嗯”了一声,“走吧。” * 联盟前的巨大广场,此时却是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得知了消息,联盟的名誉盟主都回来了,认得的不认识的,此时都跑了来,一来认个脸熟,二来还是混个脸熟。 认不出旁人倒是不怕,可若是认不出联盟的盟主,那可就坏了事了。 广场中央,各大势力代表分坐,无数张桌子摆满了广场,无数的晶灯被祭向半空,将夜空照的明亮。 美食、美酒被侍女们排队呈上,一时之间,酒香四溢,香飘十里。 八大长老分坐两旁,正中间的位置,摆了三副椅凳,只是此时却都空着。 众人满面笑容,议论纷纷。 楚梦寻和君轻尘是未到,云锦绣是到了,此时却站在一旁,与美姬和陈夕瑶说话。 九州人到了,可他们联盟举行大宴,与学院的人毫无关系,长老们也提出要不要邀请学院掌事们和院长入席,被云锦绣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这说到底是联盟的“家”宴,何必让不喜欢的人来破坏气氛。 不过陈夕瑶和美姬既然来了,云锦绣还是让人给她们安排了桌子,让她们跟着蹭一顿饭。 正说着话,却听人群传来骚动,云锦绣看了一眼是楚梦寻。 他来了也好,总归众人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傻等。 “嘁,人模狗样的。”美姬看到楚梦寻,翻了个白眼。 云锦绣微微抿唇道:“我先过去,你们慢慢吃。”说着又招手,让云书儿和琴儿过来招呼她们两个。 陈夕瑶道:“不必搭理我们,有吃有喝有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云锦绣这才起身,向前走去。 楚梦寻神色清漠,气场又低,方一出现,众人说笑的声音不由的低了下去,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好奇。 没想到现在出现的两位盟主都这么的年轻啊,长的也好,男盟主和女盟主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养眼。 不过男盟主的气场太冷冰了,看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楚梦寻同君凡与云江逐一寒暄一番,却未理会其他长老,便走到那三张椅凳前坐了下来。 云锦绣看了一眼楚梦寻道:“往里些。” 楚梦寻本是坐在最边上的凳子上,听到云锦绣的话,便往里挪了个,正坐在中间的位置。 云锦绣则在他原本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睡饱了?”她也听说楚梦寻回去便睡觉了,让楚门的人一阵好等。 楚梦寻淡淡道:“也就做了三个梦而已。” 云锦绣心情分外不错,闻言勾了下唇角,却也未多说,目光却看向了另一张空着的位置。 君轻尘还未来。 那厢各荒长老有些按捺不住,纷纷开始向楚盟主套近乎的时候,却是听人群传来低呼声,接着所有人的视线皆向外看去。 云锦绣心想,总算是来了。 君轻尘新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衣裳,可似乎并未觉得身子轻松,该应付的还是得应付。 只是,他没想到广场会有这么多的人。 且他一来,众人的视线唰的一下,全向他看了过来,反而让他不得不将有些僵硬的思绪全部收了回来。 “轻尘哥!”人群里,君族的人欢声大喊。 君轻尘只好扯出个温和的笑来,实际那么多人头,也实在不怎么好寻找谁喊的,只能微一点头,便向前行去。 “这就是那君家的倾城公子君轻尘吧!” “真人也太好看了吧,怎么办,我们盟主一个比一个好看呢。” “完了,我一见钟情了!” 人群里传来女孩子们的花痴声。 各荒长老在看到君轻尘时,无不是微微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来个不那么冷淡的,看起来也好相处的,不然他们的苦日子可就来了。 想到此,众人立刻争先恐后的给君轻尘打招呼,君轻尘只好一一回应,直到走到君凡和云江面前,才正色了几分,抬手道:“父亲,云伯伯。” 看到君轻尘,君凡道:“回来就好。” 不同于君凡的简约,云江笑道:“轻尘,你们今晚要辛苦些了。” 君轻尘笑道:“吃饭算不得辛苦。” 云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入席吧,咱们准备开宴了。” 君轻尘这才行礼,向前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云锦绣,却见云锦绣也在看他,他微微的顿了一下,上前道:“与母亲叙话,来迟了些。” 云锦绣看着他虽然衣衫整洁,发丝齐整,可眉目间,却还是带了丝淡淡的疲态。 大约她心情别样好,所以才忽略了满身风尘,精神奕奕,可君轻尘和楚梦寻显然要疲惫的多。 “坐吧。”云锦绣缓声道。 君轻尘这才走到一侧坐了下来。 三位盟主齐至,原本因楚梦寻出现微低的气压很快的便又因君轻尘的出现重新的热情高涨起来。 偌大的广场喧闹非凡,声音也传出去很远。 中州高高的飞角楼上,月关拿着壶酒,漫不经心的喝着。 从他这个方向,正好能清楚的看到无极联盟内的灯火辉煌。 神兽狰看了一眼夜空道:“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月关道:“珍惜吧。” 神兽狰道:“他们看起来开心的很。” 月关笑道:“嗯,很有气势。” 神兽狰又道:“月州的人,真的不去管吗?” 月关就着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去,沾湿了衣裳。 月关似乎有些醉了,冷嘲道:“不去管又如何?他们闹的越大,对我们越有好处,何况,就算是我不出手管,也会有人出手管的。” 第1247章 不欢而散 中州城一夜欢腾,直持续了大半夜,依然灯火未散。 云锦绣不好酒,后半程时,便退了,与云江一道去了书房。 自她回来,还未单独的与自己的父亲说过一句话,此刻终于是躲了些时间。 夜色喧嚣,夜风微凉。 云锦绣看着云江脚底生风,并未苍老之态,反而比之前年轻了许多,心中微安。 “锦绣,你常年在外,与为父聚少离多,转眼间,你都满十八了。”云江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心中感慨,“你娘去的早,否则她看到你今日的成就,定然会欣慰万分的。” 云锦绣静静的听着,她未感受过什么母爱,亦不知该如何与那个诞生自己的女子相处。 然即便是不知所措,却也觉得向往万分。 按着宫离澈的说法,前世或者今世的肉体,都是属于她自己的,只是两世同处在同一个时间段内,实在是奇怪万分。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自己没有被另一个灵魂夺去肉体的话,只有一个灵魂的自己,又怎么可能操控两具身体? “锦绣,为父对你没什么要求,可却对你有一桩心事未了。”云江停下步子,看向云锦绣,和声开口。 云锦绣道:“父亲请明言。” 云江道:“所谓女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满十八岁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需得放在心上了啊。” 云锦绣微微一顿。 “来给你提亲的,可谓是络绎不绝啊,为父知道你事事有主见,便给你推掉了,可在你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了?”云江说这些话,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锦绣毕竟也才十八岁,对那位妖狐有心思,他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个人的确风华无双。 可那人毕竟是妖狐呀,那种活了不知多久传说中的大人物,可以说走到哪里哪里就风起云涌。 人界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何况还有神魔妖鬼尸五界? 他委实不愿让自己的女儿过着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日子,这才有了这一问,只希望锦绣能有所放弃,不求她寻个多么厉害的人物,只要疼她爱她有能力保护她便是足够了。 云锦绣看向云江道:“爹,我也正想告诉您这件事。” “这么说是已有心上人了。”云江笑着开口,“为父只望着你能无忧安好,只要是个正经的年轻人,爹都不会反对的。” 云锦绣道:“我们成亲了。” 云江一愣,道:“锦绣,你说明白些。” 云锦绣道:“爹,我与宫离澈已经行过大礼,拜堂成亲了。” 她无意于隐瞒什么,也不打算隐瞒。 她也知道,父亲是不赞成她与宫离澈走到一起的,所以她只能先斩后奏。 云江明显的被惊动了,一张脸也在夜色中,微微的抽搐。 他盯着云锦绣,似想辨别,这个一直让他无比放心的女儿是不是在撒谎。 然云锦绣的面色很平静,目光与他对视,毫无躲闪的意思。 云江只觉一股无名火噌的涌了上来,可却被他强压下了。 他道:“锦绣,你的话可当真?” 云锦绣道:“吹雪谷,我们以树为媒,以湖为约,拜为夫妻。” 云江的身子有些晃。 他惯是知道锦绣有主见的,可却也没想到她有主见到这般轻易的便许下了终身,且还是在他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 云江盯着云锦绣,好半响都没有说一个字,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夜风大了些,树枝被夜风拨弄的光影婆娑,云锦绣立在有些混乱的光影之下,微微垂下眼睫。 她能感受到父亲的愤怒,也能感受到他愤怒之外的伤心。 是她做错了吗? * 星河里微微空荡。 雾雨跟着赛西施去玩耍了,黑无也跟着跑了出去,就连男鬼,也暗搓搓的不见了踪影。 宫离澈站在星海岸,如果不是随风轻飘的衣袂和发丝,那画面很像是静止。 看到那道身影时,云锦绣内心的最后一丝怀疑也跟着消失了。 自她明事以来,便再也未做过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哪怕她的决定,让她走的更加艰难,都不会让她有任何的动摇和更改。 她和他已经是一体的了,即便是父亲,也不能让她放弃。 察觉到她的气息,宫离澈回过身来,看向她的目光微微一缓,道:“忙完了?” 云锦绣点了点头。 他叹息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云锦绣走到他面前,将脸依偎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们的事,我告诉爹了。” 宫离澈揽着她的身子道:“岳父大人怎么说?” 云锦绣道:“他说,只要我嫁的人爱我疼我能够保护我,他便放心了。” 宫离澈懒懒笑道:“以着岳父大人以前的做事风格,没有与你翻脸?” 云锦绣摇头道:“怎么会。” “我会爱你,疼你,也会保护你,让他不必担心。”他垂首,轻吻她的额头。 云锦绣抬起眼睫,看着他笑道:“这些话,你该与他说才是。” 宫离澈道:“不敢。” “不敢?”云锦绣好笑,“你妖狐大人也有不敢的事?” “怕你两难。”他抬手,将她微乱的发丝梳理整齐,浅声开口。 云锦绣唇角微紧了几分,又靠在他怀里道:“他会认同你的。” 即便她不说,他也猜的到。 让父亲接受一个震铄古今的大妖做女婿,对于双方,都是一个考验。 宫离澈掌心轻拍着她的肩膀,目光看向深海。 他大约没有精力再让他认同了。 宫离澈抬手,掌心一个幽蓝的六角形冰晶静静的旋转着。 那冰晶剔透晶莹,散发着幽洌的气息,还隐隐的带着恐怖的威压。 云锦绣的目光不由被那冰晶吸引,好奇道:“这是什么?” 宫离澈将冰晶握在掌心,冰晶立时敛尽寒芒,他拉起她的手,将那冰晶放在她的掌心道:“为夫送你的礼物。” “礼物?”云锦绣看着那冰晶,可那东西却在她掌心迅速融化,一眨眼间不见了。 云锦绣面色微变:“消失了?” 宫离澈笑道:“只是与你的身体融到一起了。” 第1248章 再不分离 云锦绣道:“这是什么?”除了感觉到一丝的凉意,她并未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就叫永爱吧。”他笑了笑,“象征着,永远的爱。” 云锦绣道:“突然间送永爱做什么?你只要与我一起,无论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那丝凉意未散,云锦绣不由搓了搓手臂。 宫离澈将她揽抱到怀里道:“我自然要与你在一起,无论何时。” 云锦绣觉得暖和了些,亦笑道:“我也要与你在一起,只等魂灯找到,便再也不分离了。” 还是要想办法让父亲认同他才好,另外,人类畏妖,若是宫离澈无法容于人界生活,她便与他去寻个能容下他们的地方。 闲云野鹤,也未尝不好。 宫离澈突然俯身寻着她的唇,便吻了起来。 那吻绵长,无止尽似的,她每每得了片刻的呼吸,便又很快的要被他压榨干净。 云锦绣只好勉强的回应着他,却又觉得唇瓣有些麻木,有些痛,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她突然的想到了他们从过去到现在的很多事情,每一件都历历在目,清晰难忘。 有时,她也会反思自己以前对他的冷淡,若是她对他好一些,温和一些,或者更早的知道他需要织魂灯来织魂的话,会不会今时今日,魂灯已经聚齐。 云锦绣心中柔软,双手也微微的用力,将他抓住,才没让自己因虚软,倒下去。 他的吻却倏地停了,微微气喘的看着她。 云锦绣被他的目光盯的全身有些发麻,想到醉酒那夜的事,越发觉得他目光危险。 云锦绣终于选择勇敢的直视他的视线,可下一瞬,他的目光又变缓和了几分。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他笑。 云锦绣道:“你不是也在盯着我。” 宫离澈道:“我盯你是想吃了你,你盯我莫不是也想吃了我?” 云锦绣险些被他绕晕,咳了一声道:“你这么大块,我怎么吃的下?” 他抬手将她抱住,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子,面颊,又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的咬了一口道:“多吃几次便吃的下了。” 气息温热,被轻轻一咬,痒痒麻麻的。 云锦绣不由缩了下脖子,声音也温绵了些,“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胃口。” 他气息越发热了,抱着她的手,有些紧,“你怎知我胃口比你好?”说着又轻咬了她一口。 云锦绣:“……” * 君凡一进门便察觉到了云江的精神不佳。 不应该啊。 孩子们荣耀归来,本该是大好的心情,怎么也不该是这般表情。 君凡走上前道:“云兄,酒喝多了?” 听到声音,云江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君凡,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君凡倒茶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云江:“有心事?” 云江又是长叹了一声,开口:“轻尘和梦寻他们回去了?” “一路奔波,都累了,我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君凡将一杯茶放到云江面前,“锦绣没与你说说话?” 云江道:“谈了,可最后却不欢而散了。” 君凡端起茶盏道:“不欢而散?你难道不该好好的对孩子嘘寒问暖诉说想念之情吗?” 云江道:“唉,锦绣这孩子什么都让我放心,可这次……她,她居然一声不吭的跟那妖狐成婚了!” “噗——” 云江话音未落,君凡喝下去的茶水便喷了出来。 有些爆炸性的消息,使得君凡完全的回不过神来。 “成婚?跟妖狐?”君凡难以置信的开口。 云江道:“锦绣她亲口告诉我的。” 君凡连忙又喝了一口茶压惊。 若是换做旁的人,他也不会如此失态,可那可是妖狐啊…… 妖狐居然跟锦绣成婚了! 云江长叹一声道:“通过几次与妖狐的相处,我对那妖狐的品性也知晓了些,固然他不像传言中的那么不堪,可性子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强悍的实力固然能威震六界,可同样,强大实力之下的威慑是不长久的。妖狐树敌众多,锦绣若是跟了他,这一路,苦啊……” 君凡终于回过些神来,却不知道自家儿子知不知道这件事,以那小子对锦绣的心意,若是知晓了锦绣已然与那妖狐成婚,不定怎么伤心了吧。 “妖狐牵扯着六界的神经,锦绣若与他比肩,面临的情况自然是复杂的多啊……”君凡亦不由感慨。 云江的担心不无道理,妖狐终究是妖界的大妖啊,妖魔古怪皆是以人类为食,可转眼锦绣这孩子竟然嫁给了自己的天敌,这万一那妖狐凶性大发,将锦绣给吃了,那可怎么得了。 “可你也知道,锦绣这孩子,自性情大变后,她的事我便再也未管过。这么多年来,云家自帝国的白落家族走到今日,靠的也是锦绣的努力,为了振兴我们云家,这孩子吃了别人想象不到的苦,也受了别人难以承受的罪,我……我心疼啊!我又怎忍心苛责她?”云江惆怅的叹气。 君凡清了清嗓子道:“若是他们已然成婚,你阻拦是没用的,这个时候也只能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来面对现实了。” 云江无奈道:“若是平时,事情倒也好说,可六界规则眼看着就要崩毁了,一旦妖界入侵人类,彼时,联盟又该如何正视妖狐?一旦他们生有异心,对于咱们联盟,必然是无法承受的打击。” 君凡沉默了半响道:“所以,这件事便暂且保密吧。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好,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涌入人界的恐怕不止妖界,当下,你需得与锦绣和那位妖狐好好谈一谈,这对你还是对他们都好吧。” 云江道:“也只能如此了……” * 悦薇端着朱盘,朱盘里放着刚熬制好的醒酒汤,她轻步走到门前,顿了顿,抬手敲了敲门。 今晚大宴,轻尘喝了不少酒。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联盟势力极多,他们做为名誉盟主,说什么也得给各大势力来个见面酒的。 锦绣不能喝酒,这任务便落在了楚梦寻和轻尘身上,今晚想来喝的都不少。 第1249章 痛彻心扉 她熬制了醒酒汤,让人给楚门楚梦寻送了一份,另一份便送到这里来了。 房门敲了几声,并未听到回音,悦薇想了想,开口道:“轻尘,我进来了?” 酒大伤肝,即便屋子里的人再疲惫,喝了醒酒汤再睡下也不迟。 房间里依然没给回音,悦薇这才推门而入。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悦薇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四仰在床榻上的君轻尘,紧闭着眼睛,在醒酒。 悦薇轻步走了过去,将醒酒汤放在桌子上,又将亮着的晶灯移远了些,这才走上前看着君轻尘道:“喝些醒酒汤再睡吧。” 君轻尘没有动静,悦薇不由抬手晃了晃他。 君轻尘这才睁开眼睛,大概是酒精的作用,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此时此刻却泛着红,微微有些迷离的看了她一眼。 悦薇心想,这是醉了。 在轻尘去九州岛之前,她与君轻尘分开的时候并不多,自幼便是她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轻尘喝的如此醉。 以往便是他有些醉意,可目光都还算清明。 君轻尘坐起身子,可身子因酒精的作用不太稳当,他便将双手撑在身后,看着悦薇道:“悦薇姐。” 悦薇不由笑道:“还好,还认得我是谁。” 她转身走到桌子前,将醒酒汤端了过来,刚要送到他面前,便听他开口道:“悦薇姐,有喜欢的人吗?” 悦薇被他突然问出的问题给吓了一跳,手也是一抖,险些把汤给洒了出来。 好一会,她才定住心神,看着君轻尘道:“突然的问这个做什么?” 君轻尘道:“好奇。”好奇别人的感情是否也像自己的那样,锥心刺骨。 悦薇道:“我自幼便在君家,八岁的时候,你便成了我的主子,有你这么优秀的人在,谁还能入得了我的眼?”她打趣的开口。 君轻尘道:“是我耽误了悦薇姐。” 悦薇“噗嗤”笑道:“算你心里明白,在你悦薇姐还没有变成老女人的时候,赶紧把我嫁了吧。” 君轻尘微微垂首,过了许久,抬起头看着悦薇道:“悦薇姐也要嫁给别人了吗?” 悦薇微微一顿,目光看向床上少年,比起平日的温文尔雅,此时的他,颇有着几分不羁,那般不同于往时的模样,反而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 然悦薇却无心欣赏,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也上。 君轻尘道:“那样,我会不舍得。悦薇姐这么好,寻常人怎配得上。” 悦薇走近了些,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轻声道:“轻尘,你真的醉了。” 君轻尘微微扯了扯唇角道:“可能。” 可他虽再笑,晶亮的水光,却从他的眼眶里滑了出来。 悦薇的面色大变。 “悦薇姐,我可能……无法继续,面对。”他眼睫变得湿漉漉的,面上流露着无法言说的难过,那些情绪,像是刀一样的,再折磨着他的身体,他的神经。 “轻尘,你怎么了?”悦薇从来未见过这样的君轻尘,轻尘是在哭吗? 当年他的爷爷去世时,她都未曾见他落过泪。 轻尘待人温和,可性子里的坚韧也是非常人可比的,从小到大,轻尘何时这般难过过? 君轻尘不说话,他身子微微颤抖,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大颗的泪珠,在衣衫上留下一滴滴的湿痕。 “轻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悦薇终于反应过来,可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可能。 “是不是因为锦绣?”她微微弯身,声音也变得轻缓,“轻尘,你还喜欢着她?” 当年不知从何缘起的相遇,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沦陷,一步步的喜欢到无法自拔。 当年的轻尘多么的意气风发啊,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可他不骄不躁的走着每一步。 就在晚宴时,她还听叫美姬的姑娘说,轻尘拔得九州大比的头筹。 多么耀眼的成绩啊! 若是不出什么差池,轻尘未来可期。 可……为什么,轻尘就遇到了锦绣呢? 若是他们两情相悦,现在的君家是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吧?可感情那是两个人的事啊,锦绣喜欢的人不是轻尘,不是这么好的轻尘。 悦薇突然的便觉得无比的心酸,她太了解轻尘了,能让他如此失态,该是多么的痛彻心扉啊。 悦薇再安慰的话,便说不出来了,看着他无法抑制的痛苦,她也落下泪来。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是住在这里吧?好像就是这里。” “我敲门试试。”另一道声音传来。 接着便听房门被人敲响了。 悦薇连忙将眼泪擦干,看了一眼君轻尘,向房门处走去,却未打开房门道:“谁啊。” “悦薇姐,是我们。” 悦薇听出了那声音是美姬的。 她微微一顿,走上前,将房门拉开,旋即便走了出去,又将房门拉上了。 “美姬,有什么事吗?”悦薇看了一眼美姬,目光又落在美姬身侧的另一个少女身上。 那少女她也知道名字,是叫陈夕瑶,听说还是帝脉。 “今晚轻尘喝多了吧?夕瑶担心,我便带她来瞧瞧。”美姬冲悦薇眨了下眼睛,开口。 陈夕瑶脸颊一红,联盟碰了一下美姬笑着看向悦薇道:“悦薇姐,她也担心呢,轻尘……没事吧?” 悦薇看着陈夕瑶,轻轻叹气,又是一个倾心轻尘的女孩子呀。 想到屋中人,悦薇笑道:“我刚给灌了醒酒汤,睡下了,要不你进去看看?” 美姬想也不想道:“好啊。” 只是身子还未动,便被陈夕瑶拉住。 “既然轻尘睡下了,我们明日再来看他不迟,让轻尘好好休息吧。”陈夕瑶连忙开口。 美姬道:“看一下,又不会吵醒他。” 陈夕瑶冲她摇头道:“三更半夜的,你跑人家房间里看人睡觉做什么?” 美姬嘴角微抽:“你不想看吗?” 陈夕瑶“哎”的一声,拉起她便走,“悦薇姐,我们走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悦薇怔站了许久,良久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内,少年已然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第1250章 谅解 翌日。 云江刚一拉开房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云锦绣。 他下意识的转身,想避一避,云锦绣却开了口:“爹。” 云江的步子一下子顿住了。 云锦绣走上前道:“成亲的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便是前路艰辛,女儿亦不会后悔。” 云江的身子僵了许久,方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锦绣,你可想清楚了?” “非常清楚。”云锦绣肯定的开口。 云江无奈道:“罢了。你一向有主张,既然做了选择,为父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云锦绣唇角微抿,目光和缓:“让父亲担心了。” “自幼,便是为父亏欠你的,若是我抵死不认,伤的也终是你啊。”云江抬手,目光饱含着慈父般的心疼,轻轻的平拍了拍云锦绣的肩膀。 那一瞬,云锦绣空悬的心终于是轻轻的安放下来。 她最在乎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夫,一个是她的父,伤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让她于心不忍。 本以为需费好些口舌,可终归血浓于水,父亲甚至未训斥她一句。 “锦绣,我需与那位妖狐好好谈谈,你寻个地方让我们见一面吧。”云江郑重开口。 那人虽然是威震六界,人人畏惧的妖狐,可亦是夺走了他女儿的人。 无论他的名声多大,实力多强,他都不能有丝毫的胆怯,才能为自己女儿赢得几分的主动。 云锦绣一顿,旋即道:“父亲请前往星河吧。” 说罢,云锦绣将三道三纹枝祭出,云江未犹豫,闪身进了星河。 云锦绣并未跟着进去,既然父亲已经妥协,想来也不会再将宫离澈为难。 这个时候,确实需要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让他们进行交谈。 “锦绣,你爹呢?”身后传来声音。 云锦绣一顿,转过身去,却是君凡。 “君叔叔可有什么事?”云锦绣开口。 “午后,联盟有要事商议。”君凡看着云锦绣笑道:“你们父女俩,已经和好了吧?” 云锦绣不置可否。 君凡道:“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怎么也要给自己的父亲说一声才是,不过,你爹也会想开的。” 云锦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岔开话题:“昨晚,轻尘喝多了吧?” 君凡笑道:“是喝了不少,听悦薇说,昨晚醉的不省人事,到现在还没醒呢。” “喝醒酒汤了吗?”云锦绣问。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锦绣啊,你们此次前往九州岛,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虽然君凡在君轻尘面前有些严肃,可谁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呢? 轻尘这次回来,明显是精神不太好。 云锦绣一顿:“怎么说?” “轻尘看起来有心事啊,古樱问他,他却说没有,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君凡开口。 云锦绣心想莫不是因月州的事? 月州的人昨日便跟着九州岛来到无极了,可到了现在,都未出现,要么是她之前的话见效了,要么是他们在筹谋者别的东西。 “我去看看。”云锦绣微一颔首,向前行去。 找到君轻尘所在的院落后,已是半刻钟后。 悦薇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大概是她有些出神,那巨大的花剪将花骨朵剪的支离破碎的。 云锦绣开口道:“悦薇姐是在修剪花草还是在摧残花草呢?” 突然听到声音,悦薇猛地一个激灵,蓦地回过身来,见是云锦绣,这才看向花剪,果然花草被摧残的可怜。 她放下花剪笑道:“出神了,昨晚休息好了吗?” 云锦绣道:“还不错,轻尘醒了吗?” 悦薇微微一顿,旋即摇了摇头:“醉的厉害,现在靠近,还满身的酒气,我又实在不忍将他叫醒。” “不解救的话,对身体伤害太大了。”云锦绣开口。 “可不就是。”悦薇赞同。 云锦绣抬步向房间走去,轻轻一推,房门便打开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如悦薇所说,满屋子酒气。 她抬步走到床侧,看到他合衣而卧,一张脸埋在被子内,隐隐的能听到呼吸声。 云锦绣将衣袖挽起来,旋即抬手,寻到他的手腕,纯白的光顺着他的经脉涌了进去。 君轻尘的身子突然动了动,接着蓦地抬起头来,视线猛地触到云锦绣的视线,一下子愣住了。 云锦绣也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才将好好的一双漂亮眼睛给喝成了这样。 怎么又红又肿的? 君轻尘却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收回,一下子坐了起来:“锦儿,你怎么在这里?” 云锦绣道:“听说你醉的不省人事,便过来看看。” 君轻尘扯了扯嘴角道:“是喝的有些多。”他的目光不由看向不远处的铜镜,隐约看到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面上滑过一丝尴尬之色,“我……要起床了。” 云锦绣随手拿出一枚醒酒丹递给他道:“好,我去看看楚梦寻。” 君轻尘认真的点了点头,并向她扯出个笑来。 云锦绣并未停留,转身走开。 那人儿刚一出房门,君轻尘便又倒了下去,将脸给蒙上了。 送走云锦绣的悦薇走了进来,开口道:“不是起床吗少公子?” 君轻尘道:“这便起了。” “将脸捂的这么严实,是觉得丢人吗?”悦薇上前,将他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张比平时看起来略显滑稽的脸。 悦薇“噗嗤”笑了出来。 君轻尘坐起身道:“悦薇姐也觉得可笑吗?” 悦薇笑道:“不是可笑,是可爱,眼睛红红的,多像只小兔子啊。” 君轻尘揉了揉太阳穴道:“悦薇姐别打趣我了。昨晚,我可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悦薇顿了顿道:“何止出格,简直疯狂。” 君轻尘:“……” “哭着喊着非要逼我找人嫁了!”悦薇控诉。 君轻尘神情像是见了鬼,“又哭又喊?” 悦薇点头。 君轻尘扶额。 “好了,你这身子再不吃些东西,就亏空的太厉害了。我去做些吃的。”说着,悦薇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君轻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悦薇姐,让你费心了。” 第1251章 让她无忧 悦薇不知为何,眼眶一红,却未回身,有些凶道:“赶紧起床,学院那个叫夕瑶的丫头找你好几次了。” 说着,便匆匆的迈出门去。 君轻尘看着手中的醒酒丹,良久目光微黯,将醒酒丹放入口中,这才起身。 * 与君轻尘不同,云锦绣到四方阁的时候,楚梦寻已经在做公务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旋即使了个眼色让她坐。 云锦绣道:“看来没事。” “悦薇姐的醒酒汤,效果不错。”楚梦寻开口。 云锦绣道:“掌事来过吗?” 楚梦寻将新的密信打开,边看边道:“他们前往禁古了,通知我们三天后在禁古外围集合。” 云锦绣不由想起幻境内那一对神秘男女,月关将九州岛的人都带来,恐怕正是为了解开那封印而来。 隐隐的,云锦绣竟然不希望那封印被解开了,这感觉来的毫无缘由。 云锦绣“嗯”了一声,淡淡道:“既然你无事,我去忙了。” 楚梦寻看了她一眼:“小心沉晔。” 云锦绣步子一顿,看他:“你也知道了?” “我的人一直守在昆仑血印,可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血印有被损毁的迹象,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自己逃出的,一个是被月关放出来的。” “你怀疑哪个?”云锦绣目光微敛。 “后者。”楚梦寻将密信随手烧了,淡淡的烟火气,转瞬便消散开来,“至于目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云锦绣点头道:“这一次,我倒觉得,沉晔不是冲我而来。” 之前虽然他的话阴阳怪气,令人浑身不舒服,可她的直觉一向比较准。 她更怀疑,月关将沉晔放出来,是抱着其他的目的。 当然,月关心思似海,眼下他的目的,实在难以轻易猜度。 “但愿吧。”楚梦寻开口,“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云锦绣:“……” * 星河。 气氛微凝。 云江与宫离澈面对面的坐着。 他的神经有些紧绷,这便越发显得面色严肃。 宫离澈倒是平静的很,随手倒了茶,往云江面前一推道:“岳父大人有话便说吧。” 岳父大人…… 云江明显的感觉自己的面色抽了抽。 “你……怎么称呼?”云江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入口醇香,回味幽长。 云江觉得那味道让自己一下有些飘飘欲仙了,乃至于让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 “宫离澈。”宫离澈抬睫看了他一眼,“茶的味道如何?” 云江下意识道:“好茶。” 宫离澈道:“这茶名为云中雪,五万年才能发出一枝芽,若是错过了嫩芽期,便只能再等十万年了。” 云江目瞪口呆,这么看似不起眼的一杯茶,居然来头如此之大,“为何要等十万年?” 宫离澈勾唇笑道:“因其发芽后需五万年开花,五万年结果,结出的果子为茶果,乃是神界极为罕见的贡品。” 云江正色道:“原来如此。”接着他又觉得哪里不妥,仔细一想,自己完全被这狐狸给带着跑了,压根忘了保持自己的严肃和苛刻! 他是来谈话的,不是来喝茶的! 云江将茶盏一放道:“我只问你,你为何要接近我的女儿。” 宫离澈道:“她看起来比旁人美味。” 云江抽搐:“果然是妖性不改,说,你是不是为了吃掉我的女儿?” 宫离澈蓦地笑了。 他神态懒懒的,连语气也带着漫不经心:“我若是真想吃她,还用等到今日?上古时期,本座一人对抗六界,尚能不败,吃个人类,却还非要娶进门才敢动手不成?”事实,也确实只敢娶进门才敢吃啊,最好天天吃,夜夜吃。 云江正色道:“你是妖族,可锦绣是人类,你可有想过,一旦她与你一起,面对的便是整个六界的仇家。她虽天赋不错,可终归无法与各界那些强大的存在相比,若是出了差池,对于锦绣来说,那便是灭顶之灾!” 宫离澈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如此,为何还要来乱我女儿的心?”云江有些七窍生烟。 宫离澈道:“谁让本座喜欢她呢。” “你这是自私!”云江控诉。 宫离澈道:“感情不自私难道还要大公无私?” 云江:“……” “那么岳父大人可愿意对过世的岳母大人无私?”宫离澈开口。 云江张口结舌,转而道:“只要她开心幸福,即便不是与我一起,我也能忍!” “本座不能忍!”宫离澈微抬起下巴,“只要本座想要得到的,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你……你这分明是仗势欺人!”云江瞪圆了眼睛。 宫离澈勾唇笑道:“没办法,谁让本座六界最强呢?想要跟本座争,那便先打败本座好了。” 云江:“……” 宫离澈笑道:“即便与六界为敌,可只要本座在,便足以让六界臣服。本座活着,她必会无忧,本座死了……她亦无忧。” 沉默。 云江陷入巨大的沉默。 不可否认,这狐狸说的都是事实。 可就算他能保锦绣无忧,可却无法保她不受流言蜚语的伤害。 然……这个理由,甚至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服。 “不过……本座没有多少时间了。”宫离澈开口。 正在沉默中的云江有些回不过神,却还是抬起头来盯着宫离澈:“什么?” 宫离澈道:“最多十日,本座大约会彻底消失。” 云江的面色缓缓的变了。 宫离澈道:“本座将毕生妖力凝化,融入她的身体,若她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妖力必会护她无忧。本座离开前,会将她的记忆里关于本座的部分完全封存,让她不念不想不痛不伤,只望岳父大人能够将她好生照料。” 云江已完全的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难以想象,妖狐竟然只有不到十日的寿命? 他在开玩笑? 上古大战都不能将他击败,为何突然的,便命不久矣? “离澈,你……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云江面色不定的开口。 宫离澈懒懒笑道:“命数将近而已。” 云江深吸了一口气:“锦绣可知道?” “她不知,也莫要让她知道了。”宫离澈目光看向远处,“本座恨不得让她记我一辈子,可又想让她彻底忘了,真是矛盾。” 第1252章 心术不正 云江面色微微沉重。 前一刻,他还在矛盾于自己女儿所嫁非人,后一刻,内心里则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古怪滋味。 这样一只叱咤风云的狐狸,怎么就突然的要消失了呢? 锦绣若是知道了,该是何等的难过啊。 私心里,云江认为,妖狐封印锦绣的记忆是对的,这世上,还有比回忆最让人觉得悲伤的事情吗? “是以,这十日,还请岳父大人宽容以待。”宫离澈看向云江,浅浅一笑。 那一刻,他抛却了孤傲与自尊,在这个实力如尘埃的人类面前,说出了请求。 云江身子微微的坐直了,桌上的茶不知何时也凉透了…… * 云锦绣一直在等云江出来,这段时间,她很平静。 她最亲最近的两个男人,无论谈出怎样的后果,到最后,都不会将她抛弃。 这大约便是爱的力量。 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纱,聚涌的薄云,时浓时淡,变幻着各种形状,不一会儿,便飘起了蒙蒙细雨。 云锦绣靠着树干的身子没有动弹。 叶子浓密,即便偶尔有雨丝飘进来,也不会淋到她半分。 待得地面皆被铺上一层潮湿时,星河才传来动静。 云锦绣一顿,站起身来,接着便见云江已自星河内走了出来。 令她极为意外的是,此时的云江面上竟然带着喜色,云锦绣不由微微一愣,上前道:“爹,谈的如何?” 说内心平静,实际上还是会有涟漪的。 云江满面笑容道:“离澈啊……给我喝了一种名为云中雪的茶,那可真是好茶啊!” 云锦绣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一杯茶就将他收买了? 说好的坚持呢? “爹是认可了?”云锦绣有些无言。 云江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去哪儿找像离澈这么好的女婿去?不仅实力强大,还相貌英俊,关键是,对你好啊!” 云锦绣嘴角微抽:“爹莫不是被洗脑了?” 之前还甩脸子反对,进去这一会儿,就变了个人似的。 云江拍了拍云锦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锦绣啊,爹现在没有什么要求了,爹只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快乐,再也不受人欺负。你小的时候,成天的招人打骂,爹无用,无能保护好你,现在,那个能保护你的人出现了,爹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云锦绣只觉的胸腔里涌出无数暖流来,那一刻,她真的别无他求。 “爹……” “好了,都不要说了。待择个好日子,为父给你们补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么偷偷摸摸的,实在不像话。”云江笑着开口。 云锦绣抿起唇角,良久轻轻道:“好。” “行了,联盟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爹先去联盟了!”云江将手收回,抬步走开。 云锦绣有些发怔的看着云江的背影,良久,方转身进了星河。 星河内,宫离澈还靠着凳子在饮茶,看到云锦绣,他摇了摇狐狸尾巴。 云锦绣走过去道:“什么样的云中雪,竟把我爹的心都给收买了。” 宫离澈道:“这世上,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心。” “我不信。”云锦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茶的味道确实好的令人难忘。 宫离澈将她揽了过来,“说到底,还是因岳父大人爱女心切,看不得你难过。” 云锦绣瞥了他一眼:“所以,你咬定了这一点,对症下药?” 他笑道:“效果还不错?” 云锦绣也笑了,身子一歪,靠在他怀里道:“爹说,要给我们补一场婚宴。” “那岂不是还要入一次洞房?”宫离澈意味深长的开口。 云锦绣:“……”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喝交杯酒了。”宫离澈叹气。 云锦绣:“……” “什么时候?”宫离澈又问。 云锦绣鄙夷道:“心术不正啊妖狐大人。” 宫离澈笑道:“迫不及待就是心术不正了?按着夫人的意思,欲火焚身岂不就成恶棍淫魔了?” 云锦绣道:“是不是淫魔我不知道,但恶棍是肯定的。” 她忍笑,就要站起身去修炼。 也不知怎么的,宫离澈这次回来,一直缠着她一直缠着她,压根不给她修炼的时间,算算日子,她已经有十几日未能好好的修炼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非荒废了不可。 然她刚走了一步,就又被他拉了回来,“修炼非这一时半刻便能见到成效的,这几日,便别去修炼了。” 云锦绣看着他道:“修炼本是靠的日积月累,不是谁都这么幸运,能如妖狐大人一般,生来强大。” 宫离澈不由吻她的唇,好一会才将她松开道:“本座像你保证,过些日子,定不影响你来修炼。” “为何非要过些日子?”云锦绣不解的看着他,“过些日子和现在有区别吗?还是……你要去哪里?” 宫离澈道:“既然岳父大人说要为我们重办婚宴,总需得寻个好日子且好好筹办才行。” “那些事让我爹去办就好,哪里需要你来出手?”虽是这般说着,云锦绣却是打消了再去修炼的想法,便依他几日也好。 “本座的婚宴自然需本座亲自操办才好。”他轻轻的蹭着她软软的面颊皮肤。 他这般一说,云锦绣还能说些什么? * 这几日,云锦瑟始终觉得有人在跟踪着她,可每每她回身去看时,身后却什么踪影也没有。 “锦瑟,你在看什么?” 自门内走出来的比丘看到疑神疑鬼的云锦绣,不由开口。 这些日子,经过云锦瑟细心的调理,比丘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的恢复,虽然依然身体精气匮乏,可他毕竟能够修炼了,渐渐的可以通过聚灵葫芦来吸纳一些天地精气来调补身子。 这些日子,也是他过的最快乐的日子,锦瑟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更让倍感开心。 听到比丘的声音,云锦瑟回过头来,笑道:“没什么,下着雨呢,怎么出来了?” 比丘道:“躺够久了,想出来走走。” 云锦瑟上前将他扶住,温声道:“九州岛已到无极大陆了,你可要去走走?” 比丘想了想摇头道:“人生地不熟的不去也罢。” 云锦瑟笑道:“锦绣他们都在啊。” 第1253章 忠言逆耳 比丘摇了摇头,“锦绣回到故乡,定然有好些事要忙碌,我身子不好,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也好,不过九州岛灵气贫瘠,我在无极采了些新鲜食材和药草来,你先歇着,我去熬药。” 云锦瑟扶着他轻轻坐下,比丘心中感动,低声道:“锦瑟,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云锦瑟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云锦瑟的背影,比丘目光温存,然下一刻,便是听到“啊”的一声尖叫。 比丘面色一变,顾不得虚弱的身子,便冲了出去。 走廊上,锦瑟不知为何昏躺在地上,面色更是一片雪白。 “锦瑟!”比丘快步跑了过去,却因脚步太过虚浮,一个踉跄,扑倒在云锦瑟面前。 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坐起身子,抓住云锦瑟的手,“锦瑟,锦瑟!” 云锦瑟的眼睫颤了颤,接着微微睁开,瞳孔微微聚焦,“比丘……” “锦瑟,发生什么了?怎么就突然昏倒了?”比丘着急开口。 云锦瑟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事实,她也不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方才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剧痛传来,接着整个人便昏厥了过去。 “先扶我起来。”云锦瑟开口。 比丘连忙挣扎站起身子,然挣扎半天,自己也未能站起身来,一来身子虚弱,二来,刚才突然的受到了惊吓,此刻也是失了力气。 两人皆有些怔楞,目光相触到一起,紧接着,两人皆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 禁古山脉外围。 古树参天,遮天蔽日。 大约是因赶上阴雨天气,整个林子里,都笼罩在一层水雾中。 沙沙的雨声越发显得古林静谧。 各州掌事们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皆是向站在首位的月关看去。 虽然之前月关已经给他们托了底,说这禁古内封印着青帝的家族,可禁古毕竟是禁古啊,真这么闯进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众人心思百转,可却无人出声。 如果真的将青帝家族的封印解除,那么即便六界的规则崩毁,他们的压力也不会太大了。 月关自然不知道众人的心思,也不想知道。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着白色的光,看着密林深处。 在他身侧,神兽狰却是眼睛紧闭。 过了许久,月关眼底的白光骤然消失,而神兽狰也倏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神兽狰开口。 月关沉默了片刻道:“禁古不知过了多少年,林子内,布满了迷障和雾潭,想要靠近封印,却需从这些迷障和雾潭内穿过去。” “不能御空吗?” “不能。” 神兽狰道:“想要解开这封印,得需九帝血脉,可青帝的那支……” “无关紧要了。”月关淡声开口,“我已经找到了完美的替代的品。” 神兽狰不再说话。 月关转过身去,看向神色郑重的九州掌事们,蓦地笑道:“怎么都如临大敌似的?” 众人面色微抽。 还是紫胤上前一步开口道:“敢问院长,这禁古内却然封印着青帝的家族?若是我们贸然闯入的话,会不会惊怒了先人们?” “是啊,远古至今,实在是过了太久远的岁月,这个家族隐世如此之久,或者是根本不想现身于众人视野吧?”茯苓掌事也是心中打鼓。 月关勾唇笑道:“你们这些猜测都是些毫无根据的猜测,说不准,他们巴不得有人将封印解开,让他们重见天日呢!既然是青帝的家族,那么想来他们也应该对规则的削弱,有所察觉才是。既然是青帝的族人,那么面对人界大难,也该有保护人界的义务和责任。” “可……如何才能将这封印打开?”无量若有所思的开口。 月关道:“三日后,正是封印的力量最弱之时,彼时,各州帝脉必须齐至。” 无量嘴角微抽:“我们青州没有帝脉,孩子们是不是就不必来了?” 月关挑眉道:“你们青州虽无帝脉,可两个人必须出现,一个是君轻尘,一个是比丘。” “比丘……”说轻尘,无量还可以理解,毕竟,轻尘可是紫微剑的契约者,还是九州大比的第一名啊,但比丘…… 不是他无法一视同仁,实在是,这种场合,让他来,实在是不堪大用啊。 “照本院说的做。”月关打断了无量的话,转而摆了摆手道:“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我还要在这里观察一阵,三日后,必须皆需齐聚在此。” 掌事们面面相觑,然终还是退了回去。 神兽狰扭头看了一眼消失的掌事们,“你这样,不会让这些人心生反感吗?” 月关瞥了一眼神兽狰,笑道:“人类只愿臣服强者,身为上位者,独断一些,没坏处。” 神兽狰道:“人心如水,强权似船,水能载船亦能覆船。” 月关凝眉:“妖狐不得人心,它还不是叱咤六界多年,无人能敌?” 神兽狰道:“不是谁都能做妖狐。” “小狰!你这几日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月关厉声开口。 神兽狰不再说话。 虽然忠言逆耳,可又有几人喜欢听忠言呢? * 联盟大殿。 君凡看着来人,面色有些微妙。 这些人,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大,然最让他忌讳的是,站在正中间的男人。 那是个样貌英俊的男人,眉心的额环上,月白的美玉散发着华美的光彩,那光彩像是给那人全身上下,都弥漫上了一层圣辉,令人想要屈膝臣服。 君凡犹疑道:“敢问阁下……” “我们乃是来自月州的月神后裔。”月辉上前一步,傲慢开口,“这位是我月州大祭司月夜大人。” 月州…… 君凡神色变幻了一下,月州的人突然来找他做什么? 虽说人界共分九大州,可各州之间,基本是没有交集,当然也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虽然心中疑惑,君凡却还是站起身,极为客套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祭司大人,幸会幸会。” 为表礼貌,君凡站起身来。 “君族长不必客套,九州一家亲,规则随时可能崩毁,彼时,各州还需团结一致,抵御外敌才是。”月夜微笑着开口。 第1254章 可怜之人 这种态度,比起那傲慢的月辉来,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君凡的面色也是微微缓和,“祭司说的有理,来人,还不快些给贵客上茶。”说着,君凡抬手道:“祭司请上座。” 月夜倒也不推辞,抬步上前,在居中的位置坐了。 君凡做到一旁,微笑道:“月州诸位突然造访,却不知是所为何事?” 月辉“哼”了一声,高声道:“君凡,不要给我们来那些需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儿子,侮辱了我们月州的圣女,此事,你看要如何解决?” 月辉突然抛出来的一句话,恍如个炸弹似的,惊的君凡回不过神。 然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保持了面上的微笑,他缓声道:“我君凡却然有个儿子,儿子虽然不才,可品行我却是能打包票的,这位长老,莫不是认错人了?” “哼!说的就是君轻尘!”月辉眼睛圆瞪,“这件事,对于我们月州来说,是个无法抹除的污点,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君凡不由站起身来,神色郑重的按着月辉道:“这位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也相信,你们月州之人今日特地来到联盟,不是为了找茬而来的。” 月辉还想再说,被月夜挥手阻止。 “月辉长老语气冲了些,君族长莫要介怀。”月夜微笑着开口,“年轻人年轻气盛,做错了事,也是无可厚非的,好在,圣女既然与贵公子有了肌肤之亲,我们何不将污点变成一桩喜事呢?” 君凡正色道:“祭司,此事我从未听我儿提起过,若是真有此事,我那不肖儿子我自会处置,若是并无此事,我君家的声名,绝不容被人如此玷污!” 月夜笑道:“君族长不必激动,处置便不必了,只是圣女心仪贵公子已久,我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结成秦晋之好,如何?” 君凡觉得真个思路都乱了。 他实在不相信,轻尘会做出这种事。 可若是真的出了这种事,简直丢人啊! 越想便越是生气,君凡大喝一声:“去,把君轻尘给我抓过来!” “抓什么啊!”门外,一声女声传来,接着便见古樱大步走了进来。 她直视着月辉,冷嘲热讽道:“事情我都九州学院的学员说了,这件事根本就是诬陷,这年头,千方百计的想要接近我儿子的人多了去了,却没想到还有这种连面皮都不要的人居然拿着名节来开玩笑!” 君凡一愣:“古樱,你怎么来了?” “我若再不来,儿子岂不是要被你冤枉了?”古樱冷嘲,视线看向那月夜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里的人,有多么深厚的背景,善意而来,我们君家皆以贵客之礼招待,若是带着恶意而来,我古樱才不管你们背景身世,敢向我儿子泼脏水,便莫要怪我古樱翻脸不认人!” 她年轻时便是个意气风发的女侠客,之后嫁入君家,便也规规矩矩的做了当家主母,可若是有人敢对轻尘不利,她自会豁出一切,维护自家骨血。 月辉面色抽搐:“小小君家……” “小小君家?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大放厥词!”古樱双目锋芒顿现,咄咄逼人的盯着那月辉,“你是何人?月州又在何处?什么实力?敢不敢与我一战?” 月辉被古樱一连番的质问居然给闷堵的说不出话来,气势居然也被这个女人狠狠的压过了一头。 “哼,你们君家,难道想跟我们整个月州做对吗?”月辉咬牙切齿的开口。 古樱冷笑:“我们君家士可杀不可辱,大难当前,你们月州不思抵御外敌,却还想来我们青州搞内斗不成?真要打起来,谁怕谁!” 月辉:“……” 君凡也被古樱震住了。 自有了轻尘后,他的夫人便收敛了所有锋芒,安安心心的相夫教子,今日突然爆发,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转瞬他便释然,目光冷峻的看向月夜道:“看来祭司也受了下面的蒙骗,才致使察言不清,轻尘这孩子我们做父母的最是了解,侮辱之事,绝不会是他而为。祭司请回吧。” 月夜的目光微微深了几分,他扫了月辉一眼。 月辉蓦地一个激灵,低头退了几步。 月夜这才笑道:“君族长说的是,贵公子却非那种人。事情我已做了了解,贵公子因救青州学员,身中迷花,神智昏聩,这才做了错事。倾月心地纯善,为了照顾贵公子,这才不慎错上加错。纵使事情未真的发生,可两个人的名声都已受损。按照我月州的规制,名誉受损的圣女,都要被焚身裂骨,凌迟处死。我心疼于孩子年幼,这才提出想与君家结成姻缘的想法。”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反倒让君凡和古樱皆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君凡这才开口道:“话虽如此,可婚姻大事毕竟是终身大事,若是孩子们不依,这姻缘也没有再续的意义。” 月夜微笑道:“所以,我才希望君族长能做一下贵公子的工作。”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个光团出现在半空。 半空内,北堂倾月被捆缚在绞刑架上,全身衣衫站满了鲜血,酷刑接踵而来,她的惨叫声更是尖利的让人头皮发麻。 “月州规制森严,犯错便要被罚,便是我也无法阻止倾月受刑,若是贵公子当真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勉强,只能说,这是倾月的命罢了……” 月夜站起身,微微一颔首,便向外行去。 走了几步,他又顿住,回头道:“倾月虽非帝脉,可却也是月州仅次于帝脉的天才,她还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出生时,被月神之力淬去了体内的阴邪,是万不会变成阴时之体的,另外……她还是个极孝顺的孩子,为了救她的母亲,从小坎坷多灾,实在可怜。” 说完这些,月夜便抬步离开。 君凡缓缓的坐了下来。 光团还未消失,少女的惨叫声,还在头顶撕裂。 古樱看着那画面,一时间,也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那祭司说的不错,孩子们虽然未真的发生什么,可名声却已然受累,尤其是那叫倾月的女孩子……真是可怜啊。 第1255章 禁古之行 三日后。 在中州尽情放纵自己的九州学员齐聚在禁古山脉。 对于禁古,众人是又畏惧,又兴奋,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山脉的寂静。 无量扫视了一圈道:“锦绣怎么没来?” “掌事,听锦宫的人说,锦绣闭关了。”青州的亦雯上前开口。 “怎得这个时候闭关了?”无量又问。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青州学员纷纷摇头。 无量道:“也罢,那比丘来了没有?” 他话音方落,远处便传来声音:“来了。” 无量抬头一看,果见不远处,云锦瑟正扶着比丘走过来。 那比丘不知道遭了什么大难,双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无量面色微抽,这副样子,风一吹就倒似的,院长确定要取他的血来解开封印不成? 然院长执拗,现在说什么都不顶用的,也只能委屈那比丘了。 “轻尘,那比丘看起来很有些虚弱,等会你多帮衬着他一些?”无量看向君轻尘,无奈开口。 君轻尘看了比丘一眼道:“好。” 无量这才放心了些,不再多言语,目光看向立在古林前的月关。 那里,一条长长的大网一直的向薄雾中延伸而去,网两侧则拴着一条软绳子,正将大网吊了起来,看起来好不壮观。 月关转过身来,看着众人道:“前面尽是迷障和雾潭,一个不慎,便会迷失或者被雾潭吞噬,是以每个人都必须在这网桥上前行,不得擅自远离,听到没有!” 学员们立刻高声答应。 月关这才拂袖道:“本院先行,青州、炎州、月州、赤州掌事跟上,而后是各州学员,其他掌事垫后。” 得到众人肯定的答复时,月关的目光才向无量扫来,“青州学员未来齐啊。” 无量嘴角微抽:“回院长,锦绣那丫头闭关了,这种时候,实在不好打扰。” 月关勾唇,“她不来也好。” 说罢,他已转身,率先向网桥掠去。 无量刚要跟上,却听后脑勺处,传来楚梦寻冷嘲热讽的声音:“脊梁骨都弯了。” 无量一个踉跄,回头瞪他:“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楚梦寻道:“没什么,提醒您不要掉了队。” 无量气的直吹胡子,“你当老子愿意,你有本事,你上去打?” 楚梦寻面无表情,却也丝毫不反驳。 虽然他冷嘲了老头几句,但心里也无比的清楚,这个月关的实力,只能说深不可测。 如果真动起手来,自己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想傲气也得有实力才行,要是你跟那狐狸似的,六界无敌,你老子我还用的着受人差遣?”无量理直气壮的甩下这么一句,扬长而去。 楚梦寻目光变了变,良久垂下眼睑。 不承认是不行的,那妖狐,就有着让六界惧怕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强悍如妖狐,还不是要受这规则的束缚? 想要无拘束,就得彻底的超脱规则。 可古来至今,能够超脱的规则的,又有几人? 九帝超脱了吗? 神妖魔鬼尸超脱了吗? 六界内所有的存在,像是都被禁锢在一个叫六道的盒子内。 楚梦寻微微的皱了下眉。 每一个修武者都在竭尽所能的修炼,他们怀揣着梦想,不断的前进再前进,可为何他看到的都是些没有未来的死路?  “所谓的规则,会不会只是一个陷阱?”楚梦寻开口,问的却是站在一侧的君轻尘。 君轻尘道:“就算知道是陷阱又能如何?既然无法摆脱规则约束,就等规则彻底崩毁吧。” 未等楚梦寻答复,君轻尘便抬步向比丘行去。 “他被邪物吸食了精气,身体很是虚弱,轻尘,比丘便劳烦你来照料了。”云锦瑟看向君轻尘柔声开口。 君轻尘向云锦瑟微微一颔首,旋即抬手扶住比丘道:“走吧。” 比丘有些不好意思道:“轻尘,拖累你了。” 君轻尘微微扯了下唇角笑道:“无碍。” 刚要向前行时,便听身后传来云锦瑟惊喜的声音:“锦绣!” 看到还在的众人,云锦绣微微的松了口气。 月关要进入禁古,她私心里,还是关注的,毕竟那封印中的男女似乎对宫离澈很是抵触。 “锦绣,禁地如此危险,你当真要一起同行吗?”云锦瑟有些担心的开口。 云锦绣淡淡的“嗯”了一声,“比丘也要去?” “院长专门吩咐的,除了帝脉必须到之外,比丘和轻尘也必须到场。”云锦瑟看了一眼停住的君轻尘和比丘,开口。 云锦绣目光微闪了一下,看来,月关也将青帝的身份怀疑到比丘身上了。 只是,为何他非要叫上君轻尘? “你也去。”云锦绣开口。 云锦瑟一顿,“可……我不是学院的学员,不知有没有资格……” “月关不会管的。”云锦绣淡声道,“你带着比丘,跟着我们。” 她微微的扫了一眼云锦瑟,便抬步向前行去。 楚梦寻道:“确定有效?” 虽然云锦绣未明说,但他隐约的也能推测出一些来。 云锦绣让云锦瑟如此关心比丘,无非是想证实,那比丘,到底是不是青帝。 可到现在,除了之前在华夏的那道白光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比丘就是青帝。 “不确定。但不尝试的话,又怎能知道结果?” 经过楚梦寻时,云锦绣低淡的说了一句,便走了过去。 不远处,看到云锦瑟跟着云锦绣走过来,比丘不由开口道:“锦绣,为何让锦瑟也跟着来了?禁古那般危险,万一有什么事……” “我带了星河,若有危险,随时可以将你们送入星河内。”云锦绣开口将他打断。 比丘欲言又止,看向云锦瑟的目光,却带着几分的担心。 云锦瑟笑道:“比丘,很反感我跟着来吗?” 比丘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锦瑟,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云锦瑟轻笑道:“既然高兴,怎么反倒怪上锦绣来了,是我央求锦绣带着我来的,你错怪她了。” 比丘一僵,接着尴尬的挠了挠后脑道:“锦绣……实在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第1256章 禁古危机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看向君轻尘道:“将他交给云锦瑟吧。” 云锦瑟连忙上去,将比丘扶住,君轻尘这才将手收回,看向云锦绣道:“不是说在闭关吗?” “没有,星河里时间流速不同,一个不慎,便耽搁了。”云锦绣开口。 君轻尘微微笑道:“好,那我们也上网桥吧。” 此时,已有学员跳上了网桥。 那桥乃是以软绳编织,踩在上面很难保持身体平衡,有的学员,一个不慎踩了空,险些自网桥上跌落下去,惹来一片惊呼声。 “都小心些,平日基本功不好好修炼,现在知道不能使用武力的难处了吧?”东瀛掌事忍不住训斥。 原本众人还嘻嘻哈哈,闻听此言,皆是不由自主的收敛了几分。 “锦绣,过来这里。”不远处,美姬冲他们招手。 云锦绣一顿,抬步走了过去。 美影、茯苓、紫胤正安排学员们上网桥,反倒是各州帝脉都被留了下来。 邱雅茜,北堂冷,姚广宣自然都在的,只是九州大比后,他们基本不怎么照面,即便远远的照面了,谁也不搭理谁的,毕竟,九州大比的结果,真的挺尴尬。 美姬双手环胸,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九州的顶级天才们终于又聚集到一起了。” 她这话,惹来邱雅茜的冷哼。 云锦绣的目光不经意的与北堂冷的视线碰到一起,他倒是厚颜无耻的很,冲云锦绣极为嘚瑟的笑了笑:“呦,媳妇,我们又见面了。” 云锦绣冷声道:“死不悔改?” “什么叫死不悔改?本少爷有死过吗?”他脸皮厚的紧,“这世上,没有人能击败本少爷必胜的决心。” “喔,我记得,九州大比的第一名是轻尘啊。”陈夕瑶委实看不得北堂冷的耀武扬威,不由开口插话。 北堂冷邪邪一笑:“侥幸赢的罢了,君轻尘,改日我们再一决高下,如何?” 陈夕瑶嘲笑:“轻尘才不会答应你……” 她话音未落,便听君轻尘淡淡道:“好。” “呵,真是洒脱啊。”姚广宣开口,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九州一战,北堂冷虽然败了,那也将君轻尘耗了半条命来,也算败的有尊严了,可他……那楚梦寻居然没用多久,就将他击败了! 固然他知晓他们之间有一定的实力差距,可如此大的差距,委实太打击自尊心了。 如这次大比,失败的一方就会产生很强的阴影,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曾经败给对手的自己。 “好了,你们几个也上网桥吧?”茯苓视线扫了一圈,奇怪道:“萧然呢?” 远处,萧川幽幽的声音传来:“世子在这里。” 所以,为什么现在见到云锦绣,世子躲这么远,是几个意思? 脸都不露,这存在感不是更低? 茯苓面色抽搐:“萧然!你给我滚过来!” 接着萧川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萧然这才露出半张红彤彤的脸来:“什么事!” 茯苓面色又抽了一下:“你跟锦绣一起先上网桥。” “跟、跟锦绣一起?”萧然整张脸顿时红的发紫了,连站在他面前的萧川,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炽热感。 茯苓咬牙:“立刻!马上!” 他不是怕见锦绣吗?这个时候再不以毒攻毒,这混账非废了不可! 云锦绣不由看了那萧然一眼,顿了顿道:“走吧。” 说罢,她身形一动,率先落在了网桥之上。 网桥已然站满了人,沉甸甸的,反而晃动的更厉害,云锦绣适应了一会网桥上的环境,这才站稳身子,眼底滑过一丝白光,视线向前看去。 术眼透过迷障,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网桥尽头处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宛如仙宫一般的,漂浮在茫茫白雾之中。 云锦绣眉心微动,这大殿,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人说起过。 说来蛇熊二族久居禁古山脉外围,也未曾说起,这禁古山脉内,曾有这么一座宫殿的。 正在观望之际,身后网桥一沉,云锦绣回头一看,却是云锦瑟和比丘,那萧然还未上来。 云锦绣嘴角微抽,神念一动,直接将萧川身后的萧然给拎了上来。 萧然一个猝不及防,正与云锦绣面对面而立。 他瞪圆了眼睛,面红耳赤的盯着云锦绣,呼吸也开始不平稳起来。 云锦绣微微凝眉道:“若你再拖后腿,休要怪我不客气。” 萧然道:“啊!女神发火好美!” 云锦绣:“……” 跟着上来的美姬不由受不了的搓了搓胳膊:“萧然,锦绣可有喜欢的人了,你明恋暗恋都没用了,省省吧。” 萧然如同晴天被劈了一记重雷。 美姬眼梢瞥了一眼跟着上来的楚梦寻,调侃道:“楚梦寻,该是你出马的时候了!” 楚梦寻凝眉:“何意?” “你不是很冷吗?对付这种全身炽热的小太阳,你最擅长才是。”美姬嘲弄开口。 楚梦寻面色微抽,“不说话谁会把你当哑巴?” 美姬道:“我爱说便说,你管的着?” 美姬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前面的不要停着,快些走!” 后面,紫胤掌事的声音大声传来。 云锦绣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云锦瑟:“跟住我。” 云锦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微酸,隐隐的竟觉得,这句话似乎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日,也曾听到过。 她声音轻颤道:“好。” 网桥晃的厉害,他们倒还好,可对于比丘来说,却是艰难的很。 他身子本就虚弱的厉害,这个时候,完全只能靠着云锦瑟的支撑,然在这网桥上,众人又不敢使用武力,这里毕竟是禁古,一旦惊动了什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锦绣有意的放慢了步子,美姬和陈夕瑶也走了上来,给云锦瑟帮忙。 然即便如此,云锦瑟的额角还是很快的便渗出冷汗来。 队伍缓慢的前进着,渐渐的,也开始接近浓雾区。 网桥上前面的人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肉眼完全看不到了。 云锦绣低下头,术眼透过浓雾,可以看到泥泞的雾潭。 正当她想细细查看那雾潭时,却是猛地听到前面陡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那尖叫声刺耳又犀利,引得桥上所有人猛地抬起头来…… 第1257章 危机 随着尖叫声的传来,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也猛的自前面涌了过来。 云锦绣下意识的抬手,腐败的叶子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扑面而来,接着一股寒意自身体上卷了过去,接着一切便归于沉寂了。 网桥上,众人皆受到了惊吓,可除了刚才的那阵腥气狂风外,众人渐渐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临近。 禁古不同于别处,固然学院的天才们是经过大风浪的,可对于这种连武尊,武圣都能吞噬的地方,他们这些人,简直弱如蝼蚁。 “大家各自察看一下周围的学员,看一下,是谁出了事!” 队伍的正前方,有声音远远的传来。 这声音也不知是谁发出的,但却清晰的响在每个人的耳侧。 云锦绣微微的拧了下眉心,看了一眼身后,云锦瑟和比丘都在,除此之外是萧然,美姬,楚梦寻他们,从位置上看,人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不过一会,前面遍传来了消息,说尖叫声是从队伍后面传来的。 这个消息,让队伍又引发了骚动,因队伍后面的学员们听到的尖叫声,明明是从前面传来的,一个两个听错了便也就算了,不可能所有人都听错了。 又过了一会,一个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传来——方才的尖叫声,不是学员们发出来的! “那声音明明就是女人的尖叫声吧?” “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拜托,在这种地方,不要搞心跳加速好不好?会把人给吓死的!”又有学员忍不住吐槽。 “不怕有鬼,就怕有人装神弄鬼!”听到众人议论,美姬忍不住冷嘲,“刚才已经有人动用了武力,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鬼呢!” 众人虽然骚动的厉害,可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天才们,倒也没有乱成一团。 掌事们拿着名单,仔细的排查了一遍后,发现确实没有发现学员减少或者是受伤尖叫的情况,就算是有人恶作剧,也不可能不被身边的学员们察觉,是以到最后,亦排查了有人恶作剧的可能。 既然没有发现异常,众人只能继续前行,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已蒙上了淡淡的阴影。 云锦绣开启了术眼,看向周围。 术眼之下,林子内的雾气便像是消散了般,苍古的林木,像是一株株行将就木的老者般,沉默无声的立在那里。 云锦绣还在几株古树后,看到了几头藏躲着的魔兽,块头不大,可眼睛却处处的透着人性的光芒,想来是已经开启了神智的。 其中一头似乎察觉到了云锦绣的视线,倏的向云锦绣看了过来。 一人一兽目光相碰,那魔兽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 云锦绣的视线并未有意的在那魔兽身上停顿,很快的,便将视线转移了开去,然内心却暗暗的吃惊。 这还未深入禁古,这些魔兽便已是开启了神智的,可想而知,那禁古之内的生灵,该是到了何种聪明的地步。 “啊——”又是一声尖叫声传来,云锦绣的目光倏然转了回去,正落在一头张开嘴的魔兽身上。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委实难以想象,那尖利的像是从女人受惊后发出的尖叫声,竟然是从一头魔兽口中传出来的。 不过知晓了这一点,先前蒙在心头上的阴影自然是完全的消散了。 听着耳旁的议论声,云锦绣偏首看了一眼道:“是魔兽发出的声音,不必慌张。” “魔兽?锦绣,你怎么知道?”美姬目光看向周围,可除了越来越浓郁的雾气外,委实看不到别的什么来,更诡异的是,这些雾竟然使得他们连神念都是很难探出去。 云锦绣未回答美姬的话,却是给云锦瑟抛去个神念:“《斗战圣法》第一重的口诀,你可还记得?” 云锦瑟美想到云锦绣突然的给自己以神念交流,连忙的回以神念道:“记得,我这便传给你。” 云锦绣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道:“好。” 她虽然掌握了《斗战圣法》的后两重,可因为缺少第一重口诀的缘故,至使得功法虽然在手,可却始终的无缘修炼。 没想到随口一问,云锦瑟竟然毫不犹豫的便传给了她。 对于云锦瑟,云锦绣内心一直是充满着抵触情绪的,曾经的恨意虽然已随风消散,可那种感觉,却始终的残留在心头,即便云锦瑟表现的再好,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伪装罢了。 这种印象,想要扭转,实在有些困难,是以对云锦瑟利用也好,毫不客气也好,云锦绣都心安理得,毫无愧疚之心。 她方一答允,一个完整的口诀便涌入了脑海,篇幅不大,却句句精妙,云锦绣未来得及与云锦瑟多说什么,便陷入了对新口诀的研究琢磨中。 这网桥不知道有多长,行走起来,亦是十分的缓慢,这时间,反不如用来体悟些新东西来的好,要知道因宫离澈的缘故,她已经十几日未能好好的修炼了。 与上次的尖叫声一样,队伍依然未发现异常,学员们则已经开始习惯,是以再有尖叫声传来时,已然在队伍中激不起多少浪花了。 又过了约半个钟头,队伍的前方突然传来“轰”的一生巨响,接着整条网桥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起伏的弧度,让许多未能反应过来的学员们一脚踏空,接着双腿便从起伏不定的网孔里陷了下去,好在是那网孔并不大,是以人也不至于漏下去。 可巨大的动静,也惊的云锦绣猛的自思索中回过神来。 ”大家都不要慌张,也不要轻易的动用武力!”掌事们的声音高声传来。 然话音放落,便又是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便是感觉网桥猛的一松,众人的身子也跟着猛的向下沉了一下。 网桥不高,众人倒是不怕掉下去摔死,可问题是,下面就是雾潭河迷障,万一走散了,可就再无离开这里的可能了! “轰轰轰!”连着三声巨响,学员们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网桥便整个的断裂,而后向地上砸去。 还陷在网孔里的学员不由大叫:“快把我们拉上去!” 第1258章 神秘男子 这当口,众人也再顾不上不得使用武力的要求,纷纷祭出宝器和武力,一时间,恐怖的武力顿时涌了出来。 云锦绣亦御空而立,才没有跟着那网坠下去。 禁止使用武力原本是为了规避风险,怕引来些可怕的东西,可这一刻,即便她不御空,也无济于事了。 那一瞬,云锦绣明显的感觉到,古林内的声音,完全的消失了。 那种安静是极具压迫性的,隐隐间,好像是风雨欲来。 云锦绣微微的凝了下眉头,目光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陈夕瑶和君轻尘,“你们两个走近些。” “我也嗅到了危险。”陈夕瑶开口,紫帝是兽武灵证道,她是帝脉,感知力自然强于其他人。 云锦绣神念一动,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阵,将众人护在阵内。 青州的学员未与他们安排在一起,而此时与云锦绣一起的,又都是拔尖的天才们,自然也不会拖了后腿。 云锦绣的防御阵方一祭出,众人也做好了防御准备,警惕的看着周围。 突然一声尖啸传来,那声音像是从头顶,直贯而下,引得所有人皆抬头向天空看去,然雾蒙蒙的天空,实在难看出什么来。 云锦绣冷声道:“在地上。” 话音放落,便是听“哧拉”一声怪响,接着便见地底猛的窜上一条极为粗壮的枝干来! 那枝干,实在粗壮的有些吓人,突然窜出来时,立刻自枝干上窜出无数条细小的枝干来,那枝条锋利异常,逢人便刺,躲闪不及的,直接被洞穿了大腿手臂。 云锦绣体内涌出魂火,火焰汹涌,直接的将防御阵覆盖。 但凡靠近的枝条,瞬间在火焰下化成了灰烬。 然几遍如此,却也是治标不治本,更多的枝条涌了出来,以着云锦绣的术眼看去,那些雾潭里,黑泱泱的,以然被粗壮的枝干挤满。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美姬忍不住开口,“锦绣,你不是植物武灵吗?对这种成精的植物类应该有所感知吧?” 云锦绣看着那密密麻麻不断涌出的枝干,细细的感知了一会,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植物武灵对植物确实有所感知,但很少有植物能给她带来什么压力,可这些树干,给她的压力,却是无形的。 术眼再次向那树干看去,可因涌出的枝干太多太密了,以至于即便是术眼,也无法一眼便看到底。 术眼使用久了,对精神力也是极大的消耗,而在这种情况下,消耗精神力,显然是极不明智的。 云锦绣刚要将视线收回,目光却突然的凝住了。 在那层出不穷的树干内,此时却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打扮十分的怪异,他全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条藤叶编织的只及大腿的草裙。 因隔不断有树干涌出的缘故,云锦绣很难看清那人的真实面目,可那头浅绿的发色,却是醒目而又惹眼。 他靠坐在树干之上,无论树干如何涌动,可他的身子,却像浮浪里屹立不动的山峦,岿然不动。 云锦绣目光缩了缩。 显然,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类,很有可能,这些涌动的枝干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便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云锦绣目光不定,如果这些枝干,尽是被这个人操纵的话,无论她们破坏掉多少的枝干,是都无法摆脱困境的。 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不行,这些枝干越来越多了!”陈夕瑶沉声开口。 倒不是这些东西难对付,而是不断的砍杀这些树枝,纯粹是在做无用功,时间一长,他们也消耗不起。 突然,一声长啸传来。 云锦绣一抬眼,却是看到神兽狰窜了出来,所向着的方向,正是那神秘男人所在的方向。 云锦绣心头一动,难道是神兽狰也发现了那个人的存在? “你们给我打掩护。”云锦绣来不及解释,身形一动,便窜了出去。 陈夕瑶她们还未回神,君轻尘和楚梦寻已然同时出手。 强悍的力量涌出,瞬间给云锦绣打开了一条绿色通道,而云锦绣也在刹那间,已然窜出去了极远。 “锦绣这个时候闯出去,疯了吗?”美姬连忙也跟着出手,却忍不住担忧开口。 然此时此刻,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那厢,云锦绣已然鬼魅般出现在神兽狰面前,一人一兽,目光一对,接着云锦绣身形一动,已然落在神兽狰身上。 神兽狰似有些反感,可却未将她甩开。 “那不是人,而是木神。”神兽狰速度快如闪电,飞快的闪避着树干的攻击,却还能躲着时间,给云锦绣做解释。 “木神?神明?”云锦绣疑惑。 “确切的说,应是堕落的神明。”神兽狰快速的向那人逼近,“此人本源为木,与神源子,冰月,金鳞,土方掌控六届五行之力,统称五行神。” 云锦绣心头一惊:“冰月?” 神源子她知道,此前,她采集神源时,曾去过神源殿,并在那里淬炼了神火,也因此与神源子结缘。 可冰月…… 云锦绣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张极为精致,又略显呆萌的脸来,那个男人,有着孩子般的秉性,总是嚷着让她陪着他说话,她也曾给了他一块灵玉,若是他想找她,只需对着那灵玉说话便好。 可自那之后,她再未收到过关于冰月的任何信息,没想到时隔久远,会在这里听神兽狰谈起这个名字,云锦绣自然是无比吃惊的。 神兽狰又避开了树干攻击,此时此刻,他们已然很接近那个木神了,神兽狰自然也无暇再与云锦绣多说,只沉声道:“木神实力强大,可操控天地间的一切草木,你只能以魂火与之抗衡!” 说罢,它已然落在那木神所在的枝干之上,云锦绣的神经也在那一瞬,完全的紧绷起来。 似是终于察觉到了敌人的靠近,那被层层树干遮掩的树干开始后退四散,接着云锦绣便也看清了那树干后的人。 他面上罩着一张大大的荷叶,那荷叶似乎还带着露水,像是新鲜采摘的。 他双手环胸,长腿伸长,正靠在树干上,似乎在睡懒觉。 树干的攻击,让所有的学员包括掌事们都陷入了手忙脚乱里,这个人居然还如此的好整以暇。 云锦绣体内魂火涌动,接着无声的在她和神兽狰周身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阵。 那人似乎察觉到魂火力量,终于动了动身子,而后一抬手,将那荷叶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半张脸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颇有味道的年轻的脸,深刻的五官,古铜色的肤色,绿色的眼睛,像是个来自异域的精灵。 他斜着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个打扰了他睡觉的罪魁祸首。 神兽狰全身的毛都微微的抖了开来,兽鼻里,亦喷吐出重重的鼻息。 “木神,别来无恙。”神兽狰突然开口。 那男人长腿微伸,瞳仁动了动,开口道:“哦,是狰啊。” 云锦绣有些意外,没想到,木神与神兽狰竟然是认识的。 那木神动了动身子,然后站起身来。 云锦绣听到一声铁链的声响,目光一动,这才发现那木神背上竟然拴着两条锁链。那锁链正是玄铁打造,不同的是,那玄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锁链,显然不是什么行为艺术,也便是说,这个木神,是被锁链给束缚了。 “木神,我们深入禁地,是为了解开禁古封印,你为何要阻止?”神兽狰沉沉开口。 木神指尖挑了一下浅绿的发丝,开口道:“我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封印不被解除啊。” 神兽狰低沉道:“六道规则即将崩溃,若是再不解开封印,人界必然面临着浩劫之灾,你在此被囚禁了多年,就不想获得自由吗?” 木神道:“人界面临浩劫,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自由嘛……即便六道崩毁,我也无法获得自由,这束缚,是永生的。” 神兽狰道:“如果我们定要通过呢?“ 木神道:”那便动手吧。“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围的树干顿时变得更加锋利起来,威压也跟着接踵而至。 就在气氛变得无比紧绷之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我能让你获得自由。” 那木神眼睛一动,视线落在云锦绣面上:“你说什么?” 云锦绣平静道:”我说,我能让你获得自由。“ 第1259章 深不可测 木神的神色有些木然:“人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被锁在这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每每有人闯入禁地,他都会询问一句,能不能解开这锁链,可得到的答复,无一不是否定的。 现在突然冒出个人类,实力……武皇阶吧,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能让自己获得自由? 云锦绣身子一动,自神兽狰身上掠了下来。 “没关系吗?”神兽狰不由开口。 虽然它对这个人类,并没有十分的好感,可此时此刻两个人毕竟是站在同一战线。 云锦绣看了它一眼,微微点头,却未将周身的防御火阵解除,便身子一动,向那木神走去。 木神的目光一直盯落在云锦绣身上,见她过去,却也未出手阻止,毕竟这样一个实力的人类,委实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威胁。 云锦绣在他面前站定。 离近了看, 才发现那玄铁链子是连在那木神的肩胛骨上的,上面的符文也像是活了似的,沿着锁链不断的游走。 这些符文看着极为棘手,可比起诅咒白骨的阴阳链却是差了远,九阴莲火应很快便能将其融化。 不得不说,当初宫离澈让她把九阴莲火收了,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云锦绣又走近了些,那木神终于有了反应,一道树干瞬间挡在云锦绣的面前。 “我若想杀你,你活不过三秒。”木神开口。 云锦绣淡声道:“若我不能救你,也没有必要在明知不是你对手的情况下,还贸然的接近一个不知底线的敌人。” 木神目光闪动了一下,不知云锦绣那句话打动了他,那横在云锦绣面前的树干一动,便移开了些。 云锦绣定了定神,旋即抬步又走近了些,接着便听“哗啦啦”的一声碎响,接着层出不穷的树干,便将她的后路给封死了。 云锦绣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顿了顿身子,索性将周身的防御阵全部给散了开去。 她身形本就偏瘦,这几年,虽是长高了不少,可穿梭周围的枝干,却像是个庞然大物似的,矗立在她周围,这反倒显得她越发瘦弱。 云锦绣知道,在这个人面前,此时的自己,即便全身防御,也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既然没有胜算,索性不要胜算。 她一直的走到那木神面前。 从近处看,这木神的身体更加直观,每块肌肉,都泾渭分明,看起来,充满力量。 他的视线,也正与云锦绣的对视,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许久,云锦绣方抬步,绕到他身侧。 那嵌入木神肩胛骨的两条锁链是完全分开的,当初穿刺进去大概手法太过的简单粗暴,致使这个人的肩胛骨上,已是一片狼藉。 虽然时隔久远,那些伤口早已愈合,可留下的疤痕,却像是这纵横交错的枝干一般,十分的扎眼。 想要弄断这链子不难,可想要将那链子从木神的肩胛骨内取出来,便有些难了。 云锦绣微一沉思,开口道:“若我让你获得自由,你会给我什么报酬。” 平白无故的,她自然不会突发善心,去救一个危险人物。 木神道:“你还没有解决问题。” 云锦绣看着他,目光清明:“交易要事先约定,否则,我救了你,你却转手杀了我,我岂不是很吃亏?” 木神道:“人类,对于神明,不要心存怀疑。” 云锦绣道:“对于堕落的神明,总要多长几个心眼。” 木神不由双手环胸盯着云锦绣。 这个人类,对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惧怕啊。 难道自己长了一张“我是好人”的好人脸? 云锦绣屈指一弹,九阴莲火出现在掌心,她随手一扫,莲火被点燃。 云锦绣抬手,掌心落在那玄铁链子上。 链子看着没什么温度,可却意外的很热很烫。 对于主宰草木的神明来说,高温高热明火应都是克星,这两条如此滚烫的链子镇日里穿刺着他的肩胛骨,想来滋味不太好受。 云锦绣未再用手抓,改用魂火将那链子扯过来些,而后她将莲火凑近。 那看似柔弱的莲火方一靠近铁链,那些游走的符文,便开始向莲火炙烤的方向堆涌了过去。 然云锦绣神色未动,不断的催促着莲火炙烤着莲子,半刻钟后,那锁链已开始向内,微微的凹陷了。 木神瞳孔微微的缩了缩,波澜不惊的情绪,也在那一刻有了波动。 云锦绣却是在这时,突然收了手,亦随手将莲火熄灭,收了起来。 木神:“……” 云锦绣这才看向他道:“现在可以谈了吗?” 木神:“……” 云锦绣道:“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好了,我让你获得自由,你答应我三件事。” 木神终于动摇:“哪三件事。” 云锦绣道:“第一件,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是耍了些小聪明的,可却也不怕那木神不答应。 木神嘴角微抽了一下:“问吧。” 云锦绣看了一眼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干,已然完全的挡住了神兽狰的身影,但她明白,神兽狰现在就在那树干之外。 即便是它现在很难闯进来,可想要听到他们谈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般一想,她改成了神念交流。 云锦绣:现在青帝家族的实力如何? 木神顿了片刻回以神念:至少有两位武尊,一尊武圣,还应该有一尊半圣。 云锦绣心思翻转,青帝家族,居然已经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武圣啊! 那可是距离武帝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其实力,又该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然此时刻,却由不得云锦绣多做感慨,她复又开口继续问:为何解开封印,需要九帝血脉? 既然这里面封印的是青帝的族人,可解开封印,却需要使用九帝的血脉,这不是有些奇怪吗? 木神:啊,青帝做为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所设下的封印必是有个人思量的,譬如,找到九帝血脉,是极难的事,因青帝并无后人,这无形的便给解开封印增加了诸多难度。 云锦绣嘴角微抽,这跟没回答是一样的:妖狐为何不能知道九帝的存在? 第1260章 听命于我 木神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类,关心妖狐做什么? 云锦绣没有回答,只定定的看着他。 大约是看出了云锦绣的执拗,木神顿了顿方回:我曾在神界时,听到过一个传闻。远古九帝似乎都在寻找妖狐。” 云锦绣微微凝眉。 远古九帝都在寻找宫离澈? 为何? 之前她是知道宫离澈存在很久了的,毕竟据他所说,他是在吹雪谷醒来的,也便是说,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沉睡。 如果按着木神的说法,远古九帝都在寻找宫离澈,那是不是意味着,宫离澈在远古九帝以前便存在了? 可远古九帝找宫离澈做什么? 难道宫离澈与他们有交集? 如果青帝家族的人是不希望宫离澈知晓九帝血脉的事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交集,其实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换个思路再想,若远古九帝都与宫离澈是交恶的,那解开封印的青帝家族,第一件事要做的是不是便是铲除宫离澈? 想到这个可能,云锦绣的身子微微的僵硬了。 她是人类,纵使她不是那心怀天下的伟人,可却也不想在六道崩溃之时,让整个人界深陷水火。 可若是当所有的人类都举起刀剑刺向宫离澈的心脏时,她又该做何种抉择? 想法一旦出现,所引发的后果就开始一股脑的往云锦绣脑海里涌。 织魂灯是青帝锻造的,若是青帝家族的人知晓她到处的集齐织魂灯碎片,是为了救宫离澈,会不会直接将织魂灯给收回去? 若是那样的话,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岂不是都将功亏一篑! 云锦绣的心倏地一咯噔,接着沉默了下去。 木神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都问完了?现在可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云锦绣蓦地回神,视线看向他,旋即走到他身后,再次催出莲火,开始融化那锁链。 木神看着那锁链在莲火的炙烤下,开始缓慢的发生变化,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他枯燥的站了一会,而后又微微的偏头,看着云锦绣的侧脸。 她微垂着眼睫,目不转睛的看着莲火,像是极为认真的样子,可木神却是知道,这个人类,正在走神。 他微觉无语,双手一环,往树干上一靠,目光瞥向云锦绣道:“你如此关心妖狐,莫不是与那狐狸有什么干系?” 云锦绣扫了他一眼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木神哼笑了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云锦绣便打断了他的话:“我想静静。” 木神:“……” 云锦绣又垂下眼睫,看着那莲火,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莲火上。 看着那铁链被一点点的融化,云锦绣的心思却开始渐渐的变得冰冷。 如果她不解开木神的锁链的话,九州学院的学员们想要通过,恐怕会很艰难,即便月关能与木神过招,可想要将帝脉送过去,恐怕不知要费多少手脚。 云锦绣不由闭上眼睛,可若是禁古封印不解开的话,人类必然会面临着不可预知的浩劫,彼时,她的家族,她的朋友又岂能独自存在?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云锦绣只觉紧绷的心弦一颤,接着便见那锁链断裂开来。 木神也没想到那锁链竟然断裂的如此之快,他微微一愣,接着面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开了!” 云锦绣将莲火收回淡声道:“锁链已经解开了一半,另一条,需等我们从禁地回来,方能为你解开。” 木神:“……人类,你休要耍赖!” 云锦绣冷嘲:“你做交易时,会在没有达成目的前,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出去?” “若你从禁地回来,出尔反尔又该如何?”木神站直了身子,凝眉盯着云锦绣。 人类狡诈,他一早便知道的。 云锦绣道:“若是回来,岂不是还要经过此处?你不放行,谁能通过?”她觉得这个木神大概太久没有思考,以至于脑回路都不够用了。 木神道:“禁地封印一旦解开,青帝家族的人若是一同出手,凭我一人,还拦不住他们,他们走了没关系,可若是将你也带走了……” “他们不会带走我。”云锦绣淡声开口,“如果你非要阻拦,他们是不会因为我一个人,得罪一位实力恐怖的神明。” 木神虽已堕落神格,他被玄铁拴在这里,守护禁地,在青帝家族的人看来,木神与他们必然是一伙的。 木神想要在那个时候将她留下,还不难。 当然,如果她出尔反尔,想要逃走,木神也将她拦不住。 “所以,你的第二件事是,让我将他们放行?”木神微一歪头,勾了下嘴角。 云锦绣看向远处,学员们的尖叫声还在传来,不必说,必然是受到了疯狂的阻拦。 她微微的捏紧了拳头,淡声开口道:“我不知道。” 木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类,你不知道?那我是放行还是不放行呢?” 云锦绣道:“这不是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你自己做决定吧。” 她无法做出选择,一边是她挚爱的爱人,一边是她至亲的亲人,无论她做出哪个选择,可能都会面临着一个无可挽回的后果。 在那一刻,她突然有些畏怯,畏怯自己做出选择后,所带来的后果。 “知道我为何阻止他们吗?”木神看着远处,面上露出一丝恶作剧,“所有想要达到目的的人,都要为之付出一定的代价,否则,那个目的,即便达到,也将毫无意义。” 云锦绣心头倏地一滞,只觉那每一个字,似乎都在说她自己。 “规则将毁,六界将乱,因果又开始轮回。”木神抬手,一股神异的力量自他指尖流动而出,而随着那力量的流动,所有涌出的枝干,都开始的向回收拢。 云锦绣看着面前缓缓清晰的视野,心也跟着一点点的下沉。 她明白,即便是自己不出手,这木神最终也会选择放行,毕竟他的职责是守护禁古封印,而不是阻挠前去解开封印的人。 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的开始被树干包裹,云锦绣转过身,看着他道:“第二件事,无论你此前听命于谁,自我救下你开始,你都要你听命于我。” 第1261章 契约神明 木神的面色微微的抽了一下。 “人类,你倒是好大的口气,你可知……” “这是你应付出的代价。”云锦绣冷声开口,“所有想要达到目的的人,都要为之付出一定的代价,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木神:“……” 云锦绣抬手,双手快速的结了一个印,这是云中龙印,是契约印,一旦结成契约,那么她与这个木神便再不是对立关系,而是真正的主仆关系。 与其契约,却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青帝家族得以解封,倘若他们要对付宫离澈,至少她与宫离澈的对手里,不会再多一位强大的神明。 木神这才发现,眼前的人类,不止是说说而已,而是动真格的了。 他堂堂神明,即便是堕落的神明,也不可能给一位普通的人类做神仆? 那些退却的枝干再次将云锦绣环伺起来,每根树干,都变得更加的锋利,直指着云锦绣的身体。 云锦绣却连眼皮都没有动弹一下,“你随时可以杀了我,但你也休想再得到九阴莲火,如果你想以此生自由做为代价的话,随时可以动手。” 木神嘲笑道:“杀了你,也一样得到九阴莲火,不是吗?” 说着,一根树干突然向云锦绣腰间的空间袋刺去。 云锦绣神念一动,那九阴莲台便被她抓到了掌心内。 那莲台像是以玉石打造,云锦绣稍微一用力,莲台便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她虽然打不过木神,可想要毁坏这样一座小型莲台,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 木神的动作猛地停下了,他高喝了一声:“你等等!” 云锦绣握着那莲台,微微挑了下眉梢:“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契约,要么失去自由。” 木神的面色抽搐,自己以前便被人困在这里守护禁地,做了堕落之神,现在转身又投到另一个人人类做契约神,这与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有什么区别? 内心虽然极端排斥,可此时此刻,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玄铁上有咒印,无论什么火,什么利器都无法斩断,可偏偏那莲火可以。 他被困顿了不知多少年,难道还要被继续困顿下去…… “你也可以考虑,但并不代表,我不会改变主意。”云锦绣后退了一步,“总之,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你。” 这话简直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木神听来,这个人类的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嫌弃! 她一个小小人类,居然会嫌弃他这位神明! 又一根树干猛地向云锦绣手里的莲台抓去,云锦绣直接抬手,挡在那树干面前。 她动作太快,使得那树干险些直接的与莲台撞到了一起,惊的木神连忙将树干止住,才没有误伤到莲台。 云锦绣已有些不耐烦:“不要给我耍花样,虽你是神明,但既然做了阶下囚,就要有做阶下囚的觉悟。事实,你根本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本。” 云锦绣毫不客气的开口。 她当然知道这些神界的神明们,个个傲气,让他们臣服于人类,是让他们最无法忍受的。 神格强的,恐怕宁愿自刎也不愿受这等侮辱。 可木神不同。 一个失去自由不知多久的堕落之神,对于自由的向往,是成年累月的积累起来的。 时间越久,这种渴望便也越大。 恐怕,他做梦都想自由的来去,而不是困在这几千年都不见人影的荒林里度日如年。 木神微微咬牙:“可恶的人类……” 云锦绣将莲台举高些,无所畏惧的盯着他。 木神嘴角抽搐,良久,他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结了契约,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话说的锋利,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云锦绣屈指一弹,那云中龙印立刻向他面前飘去,“引出神魂,契约吧。” 云中龙印是要与魂识契约的,如果他此前已被契约过,是无法再接受新的契约的,可既然他答应了,却正说明,他身体虽然被禁锢,可神识尚还自由。 看着那金灿灿的龙印,木神的目光微微变了,视线盯看了云锦绣一眼:“你也是云中龙?” 云锦绣心神微动,却未多问,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木神亦不再多说,探出神识。 神识一出,立刻与云中龙印相连。 契约过程是极痛苦的,木神发出一声闷哼,接着额头便沁出细密的冷汗来。 云锦绣也面色凝重。 木神的神识,极为强大,还好她没有强行契约,否则一旦自己被反噬,她便成了他的仆人,到时才是真的糟糕。 好在这木神已经妥协,也未对她的契约印进行排斥,反倒是加快了契约的进程。 半刻钟后,契约印终于被完全接受,云锦绣已经可以清晰的探查木神的神识。 看着气喘不止的木神,云锦绣走上前,将他背后的另一根铁链也熔断,这才站起身道:“这链子深嵌入你的肩胛骨,想要彻底的融掉,还需费一番手脚,待我从禁地回来再处理,现在,你自由了。” 木神偏头看了看身后断开的锁链,接着身形一动,便跑了没影。 云锦绣却未理会,神念一动,面前的树干尽是为自己让道。 神兽狰还在树干之外等候,警惕的状态还未解除,看到云锦绣回来,它这才转身道:“耽搁太久了。” 它应是已经察觉到云锦绣与木神达成了契约,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看着神兽狰消失不见的方向,云锦绣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自始至终,月关都没有出现,而她与木神契约的事,想来也瞒不住,却不知,月关知道后,会是怎么个想法。 木神说的对,所有要达成的目的,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月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云锦绣回来时,众人正在原地休息。 地面上的树干盘根错节,有的学员不慎被这些树根卷了进去,其他学员正在用刀剑挖根救人。 各州帝脉却是都不见了踪影,云锦绣一问才知他们已经被月关叫了去。 第1262章 重现人间 云锦绣并未在原地耽搁,身形一动,便向前掠去。 前面雾色正浓,各州学员们都在努力的跟盘结的树干战斗,云锦绣掠过时,并未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很快的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云锦绣这才发现,队伍的最前面,根本没有受到树干的影响。 周围的树干堆积盘错,像是织就的一个巨大鸟笼,可中心处,却是一片空地,各州掌事和地面们都在。 只是不同的是,此时他们尽是围坐成圈,双手结同样的手印,体内的力量汹涌,纷纷的向坐在中心处的月关涌去。 “锦绣,你总算回来了,没有受伤吧?”等在外面的云锦瑟,看到云锦绣,蓦地迎了过去。 “他们在干什么?”云锦绣扫了一眼,开口。 “开印。”云锦瑟缓声开口,“方才我隐约听说了些,这禁古封印共有两重,第一重印,需要以极为强悍的力量强行破开。第二重印,则要以九帝血脉的血化开。他们在做的正是第一重。” 云锦绣微微点头,“比丘的身体能支撑吗?” 他的力量在这些人中最弱的一个,集合众人的力量来使得月关的力量最大化,以此来强行破开封印,这对于帝脉们的力量消耗,自然是无比庞大的。 比丘的力量应随时都有被耗干的可能。 “我也觉得他是无法支撑的,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柔弱。”云锦瑟目光看向远处的比丘,心念微动,开口道:“锦绣是在怀疑比丘的身份吗?” 云锦绣刚要回答,却是听“轰隆”一声,半空里的雾云突然开始翻滚起来,接着闪电与雷鸣齐至。 月关突然睁开眼睛,他的手印迅速变幻,接着倏地拍出一掌。 那一掌像是能开天似的,瞬间与那雾云对撞在一起。 云锦绣目光倏地一凝,接着便见那些雾云像是玻璃般的,开始碎裂。 随着雾云剥落,天空的真正面目,也开始裸露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苍茫的古印,古印已然不知旋转了多少年,每一次旋转,都散发着苍古的气息。 那一刻,一股沉重的威压,宛如泰山压顶一般的,从头压下。 云锦绣低声道:“我们再后退一些。” 说着,身形一动,又连退了十数步,才觉得肩上的沉压感消失了些许。 云锦瑟的面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她退后的过程中,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云锦绣下意识的抬手,将她扶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苍白如雪的面上时,微一皱眉:“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痛。”云锦瑟勉强的开口,可头脑里的昏涨感,却是越发的强烈了。 云锦绣未多问,莫说是云锦瑟,便是她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都觉得身体十分的难受。 “锦绣,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云锦瑟揉着额角,语气不定的开口。 云锦绣心头一凝,看向她:“你见过?在何处见的?” “我记不起了……”云锦瑟不断的揉着额头。 云锦绣目光微闪。 这封印是青帝封下的,之前她便猜测,云锦瑟是云女,难道跟这个有关? 云锦绣道:“你再往后退一些。” “那你呢?”云锦瑟不由开口问询。 “我没事。”云锦绣的视线又向月关看去。 此时他的面色极为严肃,目光也变得深邃异常,整个人的气质,都像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口中默念晦涩的口诀,旋即手印突然一变,一道白光突然自他掌心涌出,接着白光化刃,快如疾电的在周围扫过。 接着众人皆是发出一声闷哼,因他们的掌心,皆被那白光所伤,接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化成细细一道血流,陡然向月关掌心处涌去。 月关手印再变,瞬间结成一个玄异的血印,接着他掌心一推,那血印立刻向半空处旋转的巨大古印覆盖了去。 那古印,方一与那血印相处,接着陡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来。 光芒照亮四野,即便是队伍最后面的学员们,亦不由捂住了眼睛,未来得及避开强光的,皆是发出一声惨叫声。 云锦绣亦蓦地将眼睛偏开,才没有被那光芒灼伤。 是封印要被解开了吗? “噗——” 突然,茯苓掌事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接着身子便是一颤,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接着是紫胤、东瀛、美影…… 掌事们一个个不支倒下,可帝脉们,竟然安然无恙。 云锦绣的视线不由看向君轻尘,他面色庄重,除却面色苍白些,似乎暂时无碍。 云锦绣的视线又转落在楚梦寻身上,没想到,他也被拉了来了,想来月关要的不是他的血脉,而是他的力量。 不过,能够比掌事们支撑的还要久,已算是让人意外了。 而比丘……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即便他看起来双颊下凹,眼窝深陷,没什么精气神,可那也是因他之前被邪物吸食了精气的缘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看起来,反而比楚梦寻的状态还好。 “噗——” 又有三位掌事倒了下去,至此,只剩下无量和月初二人,然两个人已是风雨飘摇,随时有可能倒下。 可那古印,却丝毫没有开启的迹象,反而随着掌事们的倒下,使得那古印的威压,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云锦绣不由又向后退了一些,不过片刻,便是见无量和月初也吐血败下阵来。 至此,那威压已然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地面都在那沉沉的威压之下,开始不断的下沉。 云锦绣被迫,又快速的向后退了数十步,而各州的学员们,更是不堪忍受重负,纷纷后退。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半空处的古印,突然停滞下来。 被鲜血浸透的符文,开始变得暗淡,在一片盛光之中,越发显得清晰。 云锦绣看了一眼停滞的古印,发现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 此前以术眼可见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开始浮现在视野,只是比之前用术眼看上去,还要清晰。 渐渐的,不止宫殿,飞瀑奇岩,奇峻山峦,甚至异兽珍禽也开始鲜活。 云锦绣觉得心头微微一紧,青帝家族,终于要重现人世间了吗? 第1263章 青帝族人 “咔嚓——” 一道细微的断裂声传来。 古阵之下,帝脉们的嘴角溢出丝丝血迹,面色也开始变得灰白。 这古印是大帝封下的,即便他们是帝脉,可也无法承受如此可怕的大帝之威。 到了这个紧要关头,无论是谁倒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月关手印再次变幻,接着他一直收敛着的气息,便如复苏的猛兽一般,陡然自其体内苏醒过来。 随着那力量的苏醒,帝脉们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接着更迅速的向月关的身体涌了过去,而那冲向古印的鲜血,骤然化成一条血龙,“轰”的一声,便与那古印撞到了一起。 “古印开了!” 远处,惊呼声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皆是向半空看去,只见得那巨大的古印,自中间处缓缓的开裂,接着只听“嗡”的一声,那圆形的古阵,便像是缓缓打开的两扇半圆形的大门一般,缓缓分离。 天地都在那一刻,泛起了涟漪,而镜像内的古殿内,亦在那一刻陡然涌出了一股磅礴的力量。 那力量在虚空之上,陡然化成了两只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遥遥探了过来,正扒在那开启的两扇封印之门上,一点点的将那封印之门打开。 苍古的气息,自封印之门内涌出来。 古殿之上,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出现。 他们凭空出现,宛如幽魅,可气息却如大海般深沉。 “开!” 古殿内,传来一道古钟般的喝鸣,宛如雷霆般的响彻天地。 整个禁古山脉都开始震颤起来,林木哗啦啦的作响,飞兽走禽却消匿了踪迹。 随着沉喝,落在封印之门上的双手陡然发力,接着便听“轰”的一声,封印之门被彻底的拉开! “噗——” 帝脉们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无不是喷出鲜血,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缓缓自封印之门内传来。 笑声如雷,轰隆隆的滚在耳侧。 云锦绣只觉气血翻腾,下意识的封住了听识。 “几万年了……已经过了几万年了……我们青帝一族,终于重见天日了!” 苍老的声音,犹如一本缓缓翻开的古籍,被扫去灰尘后,一点点的被翻开。 月关嘴角亦蓦地溢出血迹,他快速收手,封住几处大穴,这才稳住了身子。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微深,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来。 解开这禁古封印,却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困难些,好在,这禁古封印已然变得十分薄弱,否则即便是耗干帝脉们的鲜血,恐怕也无法将这封印解开了。 古殿处,两道身影快速掠来。 他们身形如风,且全身都弥漫着一股玄异的力量,出现在封印之门外。 两人的视线在地面扫了一圈,最终视线齐齐的落在月关身上。 其中的男人开口:“是你集齐九帝血脉解开的封印?” 月关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正是。” 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道:“你同我们进殿吧,族老要见你一面。” 月关并未犹豫,身子一动,下一瞬,便已掠到那二人面前,而后三人的身影同时在封印之门内消失。 云锦绣顿了顿身子,见无人再出现,这才身形一动,向前掠去。 各州掌事,帝脉包括楚梦寻、君轻尘和比丘都受了重伤,帝脉们还好一些,毕竟,他们实力虽然不及掌事们,可其血脉内毕竟蕴含着大帝之力,足以与帝威抗衡。 楚梦寻的面色尤其难看,云锦绣不去查,也能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破碎。 她抬手,指尖溢出白光,立刻顺着楚梦寻的经脉,涌入他的体内。 楚梦寻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医诀》在楚梦寻体内走了两个小周天后,云锦绣方松了她的手,走到美姬面前,让《医诀》在她身体也开始运行。 “锦绣,我来帮你。” 云锦瑟匆匆的走了过来,她的《医诀》虽然只炼到第八重,但是却能帮云锦绣分担很大的压力。 云锦绣没有给回应,用《医诀》在美姬体内也运行了两个小周天,又抓起陈夕瑶的手腕。 比起楚梦寻,美姬和陈夕瑶的伤势明显要轻一些,但是她们失血太多,身体又虚弱的很,想要恢复状态,却需很长一段时间来调理的。 松开陈夕瑶,云锦绣又将手落在萧然的手腕上。 平时一见到云锦绣就忸怩脸红的人,此时此刻却是面色灰败,眼睛紧闭,毫无反应。 云锦绣以《医诀》在他体内运行了小三周,这才在走向了君轻尘。 比起其他几人,君轻尘倒算意识清明。 云锦绣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低声道:“我来吧。” 君轻尘道:“虽失了些血,遭了些反噬,但并无大碍。” 云锦绣指尖落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点,“月关对你的血脉似乎很感兴趣,你们君家的血脉,难道有什么不同?” 意外的是,君轻尘的伤势,是这几个人当中最轻的一个。 “君家祖上,出现过武圣,但再怎么强大,也是强不过帝脉的。”君轻尘看了她一眼,缓声开口。 云锦绣让《医诀》运行了两个小周天后,方将他松开,“青帝家族重现世间,必然会在六界引起轩然大波,我们的联盟怕也会受到些影响。”云锦绣走到美影掌事身前,边疗伤边开口,“他们至少有一尊武圣,一尊半圣,两位武尊,这等实力,足以统御九州了。” 整个九州,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尊武圣了,这与武帝只有一步之遥的实力,在如今的九州,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君轻尘道:“如此也好,六界规则一旦崩毁,各界对人界便难肆无忌惮。” 云锦绣微微抬睫看了他一眼,却未多说什么。 或者,她应先远离这里,毕竟,织魂灯是青帝的东西,青帝家族会不会收回,她实在拿不准。 她这厢出手迅速,那厢云锦瑟也不慢,很快,比丘、北堂冷、姚广宣、师雨梦、邱雅茜都自重伤中醒转,接着是各位掌事。 待最后一位掌事茯苓也醒转之时,半空处的青帝家族,亦来了人。 第1264章 人如其名 这次来的,却是个年轻的女子,她容貌极美,看年纪,不过只有十七八岁,可气息,却十分的恐怖。 她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这才从仆从手中的托盘内拿起一个卷轴,开口道:“我青帝一族重见天日,祖爷爷打算举行大宴,宴请诸位,给我来吧。” 她话音一落,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掌事们对视一眼,刚要站起身,少女唇角微微一勾道:“我说的是帝脉,不是帝脉的,就在外面候着吧。”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师雨梦率先站起了身,高声道:“我乃东化海帝脉,可否前往?” 那少女目光在师雨梦身上扫了扫,旋即道:“四海五洲,共九位帝脉,可你们似乎只有八位,却不知青州谁来冒充的帝脉?” 这禁古封印,可是需九帝血脉方能打开,可青帝无后,想来那月关是找到了替代品。 青帝家族对于那个替代品,自然有着很浓厚的兴趣。 楚梦寻闭目养神,君轻尘盘坐不语,至于比丘,还未从反噬中醒转过来,自然也是无语。 那少女等了片刻,见无人吭声,不由微微蹙了下眉:“没有人吗?” 美姬自我疗伤了好一会,方觉得身体舒服些,这才站起身道:“什么叫替代品?此次九州大比,第一名可不是什么帝脉。” 怎么说,青帝家族得以解开封印,那也是九州天才们的共同努力才赢得的结果,这少女身上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哦?你是说,非帝脉战胜了你们帝脉,拿了九州第一?”少女目光转了转,旋即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哪位?” 美姬道:“紫微剑的契约者,君轻尘。” 说着,美姬抬手一指,正指在盘坐不语的君轻尘身上。 那少女目光这才落在君轻尘身上,旋即笑道:“君轻尘……人如其名嘛……你也进来吧。” 君轻尘目光看了那少女一眼,顿了顿淡声道:“解开禁古封印本是帝脉功劳,我等普通之人,并无要去的理由。” 少女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旁人普通,你不普通,既然你一度代表了青州参加了九州大比,那便是为我们青州争了光,于情于理,都该列为上宾,请吧。” 君轻尘微微蹙了下眉,他非帝脉,自也不愿要那些虚名。 “规则崩毁,人界想要御敌,更需团结一致,去会一会也好。”一旁,无量开口。 虽说青帝家族是青帝的族人,代表着青州,可这个时候,轻尘若是能得到青帝族人的重视,对于他还是他背后的君族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 规则崩毁,整个人界,都要以青帝家族为中心来与外敌展开对决的,莫说君轻尘,便是整个九州,日后恐怕都要以青帝家族马首是瞻了。 无量的话,自然是对的,君轻尘沉思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 那少女这才微一摆手道:“都跟我来吧。”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闪,旋即随手捏了个小飞虫,落在君轻尘肩上。 君轻尘一顿,却未多言,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帝脉们一离开,周围的气氛便活跃起来。 炎厉被云锦瑟所救,老脸有些不好看,可却也蒙受人家的恩情,却也不好说什么狂话,只闭着眼睛继续疗伤。 其他几位掌事,纷纷起身,向各州学员的队伍掠去。 之前突然遇到危险,致使学员们伤的伤,散的散,却得需好好整理一下队伍了。 “既然禁古封印已经解开,我们便回吧。”楚梦寻站起身来,扫了扫衣袖,瞥了一眼云锦绣开口。 一旁无量不由瞪眼:“胡闹,院长还没回来,没用他的命令,怎么能说走边走?” 楚梦寻冷嘲:“你见过晚宴早早便结束的?对于他们来说,走一人两人,怕也无什么干系。” 无量:“……” 对于楚梦寻的话,云锦绣倒是深以为然。 织魂灯在她身上,虽然还不完整,但是难保不会引起青帝家族的注意,能够远离,自然要远离些。 想到此,云锦绣开口道:“也好,回吧。” 楚梦寻未多言,抬步便向前行去。 一旁的云锦瑟看云锦绣要走,也快步上前道:“锦绣,我与你一起走。” 云锦绣扫了一眼还昏厥着的比丘,顿了顿道:“带上他。” 林子内虽然一片狼藉,可学员们已然完全放松。 青帝家族出现了,单单是刚才涌出的威压,便直接将禁地方圆百里的危险,全部都给镇住了。 此时此刻,恐怕无人敢前来放肆。 云锦绣试着感应了一下木神的位置,却是见他早跑出了无极大陆。 大约是被束缚的太久了,所以才会给撒了欢儿似的,四处游荡。 “青帝家族重现人世,你不怕吗?” 在前面走的楚梦寻,突然丢过了一句话。 云锦绣收回神念淡淡道:“怕什么?” “织魂灯是青帝之物,青帝家族的人怎会放纵你拿着织魂灯去救妖狐?”楚梦寻并未回身,声音淡淡的开口。 云锦绣道:“不知道。” 事实,她确实不知道。 她不是占卜师,自然无法卜到解开禁古封印是好还是坏。 对于人界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吧。 毕竟,青帝家族,那是有着无比强悍底蕴的存在,各界的妖魔古怪们,纵使再凶残,应也会对这个家族存着几分忌讳。 可对于宫离澈来说……是好是坏,她并不清楚,也无法弄清楚,只能顺其自然了。 楚梦寻偏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跟他一起,值得吗?” 云锦绣没有回答,也未说话。 “换个人,你的路或许比眼下要好走许多。”楚梦寻淡声开口。 云锦绣依旧沉默。 楚梦寻站住身子,突然转身盯看着她:“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他不走,云锦绣也被迫的停住了步子,跟在后面的云锦瑟也不得不停下了步子,目光不定的看着楚梦寻,又看向云锦绣。 她下意识的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刚想避一避,云锦绣开口道:“这里很危险,不要乱走。” 云锦瑟只好又停了下来。 云锦绣这才看向楚梦寻道:“你要说什么?” 第1265章 艰难选择 楚梦寻道:“如果有可能,离开那个人。” 云锦绣道:“没可能。” 楚梦寻道:“如果你的决定,最终害了身边的所有人,你也打算执意如此?” 他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云锦绣执意要与妖狐一起,云家最终有可能被整个人界抛弃,彼时,妖狐一人,能保护的了她身边的所有人吗? 妖狐已不是当年的妖狐了,他三魂尽散,实力亦不断的被削弱,一旦六界出现比他更强大的存在,对于他,对于她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云锦绣微微抿唇。 这些日子,她最受困扰的便是选择。 人这一生,会有无数次的站在抉择的岔路口,每个选择,都会将自己引向不同的道路。 正是这种选择,让她陷入了纠结与踌躇中,因她无论做那个选择,伤害的都有可能是自己最爱的人。 她不知道,一个常年果断的人,是否能够在这个问题上做出果断的选择,她也无法去问别的人,面对这样的岔路口时,会选择哪一条路,因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 可楚梦寻却将她的难处,赤裸裸的剥了出来,让她不得不直面这个无法避免的问题。 “我会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云锦绣开口。 “两全其美?”楚梦寻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锋利,“你觉得,妖界能与人类共存吗?” 云锦绣道:“我会有办法的。” “对于妖界来说,人类是食物,对于人类来说,妖魔鬼怪皆是天敌。你没有任何的办法。”楚梦寻冷冷开口。 “不要说了。” “人类无法容忍妖狐的存在,妖界也无法容忍你这个人类的存在。纵使妖狐能保护你,可他却无法保护你身边所有的人,你安全了,可你却将你身边的亲人朋友推进了无底深渊。” “不要说了……”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这一切都还是值得吗?你得到了他,却会失去身边的一切……” “不要说了!”云锦绣豁然抬头,目光冷锐的盯着楚梦寻,眼底的寒芒,几乎将他吞噬,“我的话你听不懂?无论我面临怎样的绝境,与你楚梦寻有什么干系?” 楚梦寻看着她,面色冷冰。 “觉得危险,就离我远点。”云锦绣冷冰的看着他,“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她转身,身形一动,向前掠去。 “锦绣。”云锦瑟心里一咯噔,看了一眼楚梦寻,连忙追了过去。 楚梦寻转身,看着那转眼便消失的身影,目光缓缓的变得幽深。 * 云锦绣一直的在林子里穿梭。 古林苍莽,遮天蔽日。 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分辨方向。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可速度却未停歇,像是身后有人在不断的将她追赶。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像个盲人一般,一直的在摸索。 即便满眼黑暗,即便走投无路,她还是走过来了。 现在她终于发现,最痛苦的不是走投无路,而是选择。 一个两难的选择。 云锦绣一手撑着古树,气喘吁吁,冷汗湿透了里衣,额角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她落在树干上的手微微收紧,几乎抠进粗糙的树皮内。 良久,她的手指又缓缓的放松了。 云锦绣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旋即背靠着树干,看着灰色的天空。 做个选择吧。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来承担好了。 云锦绣目光缓缓的变得坚定,她身形一动,转身进了星河。 星河内,宫离澈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画册子,他还未回神,一个身影便扑到他怀里。 宫离澈微微一顿,旋即身子一松,笑道:“夫人突然投怀送抱,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怀里的人并未给他回应,只是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宫离澈若有所觉,抬手揽住,低缓道:“遇到难题了?” 见她不语,他复又道:“解决不了的事只管告诉我,只要我在一日,这世上便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云锦绣道:“没有事,只是想抱你。” 宫离澈不由笑道:“只要夫人喜欢,为夫随时随地,却之不恭。” 云锦绣埋首在他怀里,听着他鼓动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暖暖温度,那一刻,心底的凉意,也渐渐的被温暖。 做什么选择呢……她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云锦绣抬起头,目光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宫离澈,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宫离澈看着她缱绻的却黑白分明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顿道:“不会。” 云锦绣眼睫轻颤:“我自出生,便未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此生此世,愿不相负。” 她情真意浓,每一个字,都像是刮在他的心尖尖上。 宫离澈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心里第一次觉得生命竟然是如此短暂。 短暂到,他还未能好好的疼她爱她,便要结束了。 此生此生,愿不相负。 此生此世,相守尚还来不及,又岂能相负呢? “本座自有记忆以来,亦未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也将是唯一的一个。在你知晓本座的记忆里,本座也不许你心倾于旁人。” 他微微倾身,抵住她的额头,低低道:“明白吗?” 云锦绣心里微酸。 他就在眼前啊,这么近,近到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可为什么,她总还是会患得患失呢? 她自诩心志坚定,可在他的事上,便觉得自己更像个无根的浮萍。 这样的感觉不好。 既然已经倾心相付,无法收回,那便让自己更强更强吧,待她也能与他并肩携手之时,她的亲人,朋友,她来保护! 云锦绣看着他,目光微微变缓,低低开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宫离澈笑道:“愿妻多采撷。” 云锦绣轻轻弯起唇角,终还是笑了。 接下来几日,云锦绣一直留在星河内。 放在君轻尘身上的兽武灵一直没有给她什么回应,自然对于那晚的宴席情况,云锦绣也不知晓。 在星河待到第五日时,云江的魂玉突然发生了变化。 寻常时,魂玉是不会发生变化的,除非是遇到了生命危险…… 第1266章 青族来人 云锦绣刚要起身冲出去,宫离澈便随手加她捉住了:“星河不必封着,外界的情况,本座要听一听。” 云锦绣将三道三纹枝递给他道:“你若想出来,随时出来便可。” 宫离澈在她面颊亲了一口道:“管他什么家族,有本座在,便不必怕了他们。” “有后台,就可以横着走了吗?”云锦绣不由好笑。 宫离澈道:“本座这种后台,当然可以横着走。” 云锦绣正色道:“那大后台,我要出去了,我爹怕是遇到危险了。” 宫离澈捏了捏她的脸颊,“愉快的去救岳父大人吧,无论谁拦着,都不必手下留情。” 云锦绣这才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宫离澈微微抬手,却见掌心处的那道血线,已经蔓延至小臂。 他微微沉思了半响,将衣袖放下,这才步子一顿,亦向外行去。 * 云锦绣一路未停,直奔中州联盟长老堂。 立在联盟外的侍卫一见云锦绣,连忙行礼,可抬眼之时,却哪里还能看到云锦绣的踪影? 此时,长老堂内,气氛一片肃杀。 坐在下座处的云江,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 倒不是怕的,而是那无形之中落在他身上的威压,越来越恐怖了。 他年轻那会,条件差,根骨也差,修炼极度迟缓,后来被锦绣洗了骨,又以各种丹药做辅,实力终于有了提升,可毕竟年纪大了,当然无法跟这些天赋本就极佳的强者们相比。 来人这是要给他下马威啊。 云江没有抬手擦汗,抬起眼睛,笑道:“却不知诸位找我云江来,是要做什么?” 一旁的君凡目光微深,本想替云江把那加注在身上的威压给抵消了,奈何他还未出手,便被另一股气势给压制了。 青帝家族的人,实力太强了。 “你就是云江?” 坐在首座的老者微微的睁开眼睛,他穿着一袭青色素袍,满是沧桑的老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语气惺忪平常,虽是疑问句,却没有什么起伏。 云江刚想回答,却又被那老者打断。 他微微的抬了眼皮,“青帝在世时,曾用七七四十九枚魂玉,炼制成了织魂灯,之后织魂灯不断引发浩劫,青帝心痛,方将那织魂灯打碎,并带着灯芯进了虚无黑洞再不复回。这事,你可知?” 云江道:“听过这个传闻。” 老者道:“既然听过这个传闻,想来你心里也清楚,织魂灯重聚,将会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吧?” 他混浊的老眼看向云江时,却突然爆发出锋锐的寒芒来。 云江被那寒芒惊的连连后退了两步,心跳也拔升起来。 锦绣在找魂灯碎片,他是知晓的,此前无人问津,可现在不同了。 织魂灯乃是青帝打造,如今青帝家族的人重现人世间,自然要追讨织魂灯的下落。 可以锦绣的性子,让她将织魂灯交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可若是不教出来,势必会激起青帝家族的反感,到时,必然又是个两难的境地了。 “既然青帝已然将灯芯带进了虚无黑洞,那么织魂灯想来也是无法重组的了。”云江定了定心神,沉声开口。 那老者道:“织魂灯事关重大,规则崩毁在即,人界绝不能再因织魂灯出现乱子了。你去将织魂灯拿回,交还我们青帝家族,过往之事,可该不追究。” 云江心头一沉,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青帝家族突然将他找到,果然是冲着织魂灯来的。 “不瞒各位,织魂灯却是小女辛苦收集,想要拿回织魂灯,却需得与她商议才可,便是我也无权替她来做主。” “放肆!” 云江的话还未落,那老者身后的年轻人便上前一步,厉喝了一声,凌空一把将云江抓了起来。 对于他们的实力来说,云江弱的就像是只随时都能捏死的蚂蚁,如此客套的与他说话,已是给了他十足的面子了,奈何这老东西不知好歹。 君凡面色一变,连忙起身道:“纳兰长老,话需得好好说,切莫要动了火气。” 那老者微微皱眉,抬了下手,示意那年轻人将云江放下,然那年轻男子毕竟是年轻气盛,再加上他们出身帝族,身上自然带着些傲气的。 “君族长,话我们可好好的说了,可这云江听了吗?且不说织魂灯本就是我们青帝家族之物,实在是那织魂灯牵扯重大,贸然被旁人得了去,后果不堪设想。眼下我们青帝家族将其收回,也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万一再引起大战,承担后果的,便是天下黎民百姓了!”那年轻人义正辞严的开口。 君凡道:“这层道理,即便是说给锦绣,她也是懂的,何必动手呢?” 青帝家族再怎么不将云家放在眼里,可也不能忽略了云家背后的妖狐。 纵使青帝家族有超强者坐镇,可在妖狐面前,还是需得三思吧? 那织魂灯他可听说,有一多半都是妖狐得到的,纵使云家讲道理,可妖狐却是懒得讲道理的,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哼,君族长真是打的一手好太极啊。青帝家族能够重现世间,正是听从使命的召唤,当年青帝将我们家族封印,为的便是让我们积蓄实力,来应对这即将到来的危机。既然人界出现了蛀虫,不治虫疗伤的话,只会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那年轻人瞪圆了一双眼睛,厉声开口。 半空处的云江已然被掐的变了颜色,他想要挣扎,却哪里是那年轻人的对手? “铭儿,放手。”座上的长老纳兰图冷声开口 “长老!”纳兰铭十分的不甘心。 纳兰图老脸微沉:“不要忘记了妖狐!” 青帝家族固然无需将这个云江放在眼里,可妖狐却是不能忽视的。 纳兰铭冷嘲:“不就是妖狐吗?这云锦绣与妖族之人勾结,本就该将其驱逐离人界!” 他话音未落,一股可怕的杀气便陡然逼着面门袭来。 那纳兰铭的面色倏地一变,下意识的躲避,可身子还未来得及后退,下一瞬,便已然被一掌正击中面门! 第1267章 巨大利诱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接着纳兰铭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方止住身子,然半空中的云江却在下一瞬,已然被人接住,轻飘飘的落在地面。 纳兰铭面色骤然难看。 他堂堂青帝家族的人,居然被直接打了脸,何人竟敢如此的大胆! 目光狠狠的盯向突然出现的少女时,纳兰铭的瞳孔微微一沉:“来者何人?” 云锦绣将云江放在地上,旋即白光涌出,在他体内检查一番,见无大碍,方开口道:“爹,我来处理。” 云江无奈:“锦绣,能忍则忍啊。” 青帝家族不是普通家族,其底蕴还是影响,都非他们联盟所能相比的,若是得罪了,锦绣以后的日子,可真是苦了。 云锦绣微微点头,旋即转身,目光冷冷的盯向纳兰铭:“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云锦绣。” 纳兰铭咬牙冷笑:“你就是云锦绣?好你个云锦绣,我……” “住口!”一旁,纳兰图怒声开口,“你先退下。” 纳兰铭恼火至极,可终还是咬了咬牙,退了下去。 纳兰图这才看向云锦绣沉声道:“云锦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与妖狐彻底划清关系,与我青帝家族一起联合御敌。要么,你交出织魂灯,与云家彻底断离关系,离开人界。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对你,对你的家人乃至对妖狐,都好。若你执意任性妄为,便不要怪我族替天行道,出手无情了!” 云锦绣道:“我若拒绝呢?” 青帝家族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将一冲破封印便已得知了这么多的消息,且毫不客气的拿捏到了事情的关键,那便是她与宫离澈的关系。 纳兰图道:“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答允,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云锦绣微微的捏紧了手指。 她并不想与青帝一族的人有什么冲突,毕竟她所学的功法,都是来自于青帝的证道传承。 可显然,青帝家族的人心思清楚的很,人和妖不能共存,路就在那里,让她自己做选择,那么之后的一切后果,也只能她自己来承担了。 云锦绣淡声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纳兰图道:“最多五日。” 云锦绣道:“好。” 选择已在心里,只是她还是想尽量的拖延时间,毕竟现在若是撕破脸的话,青帝家族很有可能直接将织魂灯抢去……自己不是对手,宫离澈必然就会出手,到时麻烦就大了。 纳兰图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云锦绣道:“少女,有些事,要拎清楚了。我青帝一族虽被封印多年,但底蕴和实力,是不容置疑的,若你能一心向着人界,我族也会拿出足够的资源来培养你,毕竟,你也是个好苗子。” 云锦绣看着那老者,不说话。 纳兰图又道:“我听说,你修习了青帝的诸多功法,包括《生禁》《攻伐》《大召唤术》甚至连《斗战胜法》的残卷都在你手里,这说明,你与青帝的证道功法,是颇为契合的,另我族还完好的保存着青帝的其它几套证道功法,若你愿意,我族自会将这些功法无私的教授给你,这对你还是对人界,都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云锦绣没想到青帝家族竟然会拿出九禁来做诱惑,在得知她修习九禁后,不但不排斥,竟然还要将其它的功法全部给她使用,这份气魄,倒是让人觉得意外了。 “但前提是,你需与那妖狐划清界限。想来你也清楚,六界之中,人界是最弱的存在,规则一旦破损,任何一界的闯入,都会成为人界的天敌。我们并非针对的是妖狐,而是妖狐所代表的身份。你可有想过,历史上,妖狐曾将一整个大陆的黎民百姓赠与魔王做为礼物,那无数的生灵,一个都未能活着回来。除此之外,各界妖魔摧残人界生灵,每一次漏洞的出现,都有着数以万计的人类惨死在它们的利齿之下。你生而为人,可会心痛?” 纳兰图面色虽然严肃,可说出的话,却是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便是连云江听了,也是深以为然。 各界对人类的伤害是巨大的,与其说人类排斥那些存在,不如说人类畏惧那些存在。 这也是他之前十分反对锦绣与妖狐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可现在…… 想到妖狐那日在星河说出的话,云江不由叹了口气。 “这五日,你好好思考再做决定。老夫亦知晓你在收集织魂灯,我在这里可以代表青帝一族告诉你,若你能与妖狐划清界限,织魂灯我们可以不收回,还会派强者守护在你左右,防止觊觎织魂灯的存在对你不利,老夫亦可以收你为徒,或者你大可在帝族内随意择选师父,传授你功法武艺。老夫也向你保证,日后,青帝一族必然将你当做重点天才来培养,绝对不会因血脉有所偏差。” 纳兰图语气沉稳,然开出的每一项条件,对于寻常人来说,都是极为诱人的。 要知道此时的青帝家族,可是有活着的武圣存在的。 让云锦绣任意挑选师父,那是何等的概念啊? 便是连那纳兰铭都妒红了眼睛! 家族对这些外来帝脉和天才们未免太好了点,居然让他们随意的挑选师尊,且毫无隐瞒的学习家族功法,这叫他们这些门内族人的心里如何公平! 云锦绣静静的听着。 她想,这些条件真是丰厚啊,若是那个人,不是宫离澈,她恐怕都会为之心动。 楚梦寻说的对。 只要她换一个选择,她的路就会好走许多。 可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换的。 如果没有了宫离澈,她不知道自己存活在这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那开在心里的花,已经根植遍布,扎入心脏。 想要拔除,跟剜心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她何尝不知自己在走一条危险的路,向前一步,或便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明明知道,却还是无法止步,无法回头,她大约也是疯魔了。 第1268章 无力偿还 “我会考虑。”云锦绣平静的开口。 纳兰图微感意外,毕竟任何人听到他开出的条件,都会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的吧? 可这个少女,反而平静的令人摸不到底了。 纳兰图深深的看了云锦绣一眼,旋即目光看向君凡道:“君家主,老夫便先告辞了。” 君凡忙起身道:“我送纳兰长老一程。” 纳兰图不再多言,抬步离开,那厢纳兰铭也抬步跟上,经过云锦绣时,他微微咬牙:“你好自为之。” 云锦绣眼睫微抬了一下,却是未看他,便又垂了下去。 纳兰铭这才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长老堂内肃杀的气氛却是未因他们的离开而松缓下来。 云江沉默了许久,方走到云锦绣身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孩子,跟着自己的心走,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为父都支持你。” 云锦绣身形一颤,蓦地看向云江。 看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而又历经沧桑的男人,云锦绣觉得心口碎碎的痛。 楚梦寻说的当真都没错。 她做出的选择,是以将她的亲人,她的朋友推入无尽深渊的选择,她一人万劫不复便罢了,却还要连累他们跟着一起…… 她是自私的。 “爹……”云锦绣想说些什么,可却觉得,千言万语,任何一个字,说出来,都很苍白。 “不要说啦。青帝一族也非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既然人家已经开出了条件,怎么选择,选择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了。孩子,你要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都一定不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云江语重心长的开口。 云锦绣唇角微微的绷起,看向云江的目光终还是变得柔软:“女儿明白。” 云江这才笑道:“不要有什么压力,真正爱你的亲人,朋友,都不会因为你做出的选择而离开你,锦绣,你并不孤独。” 云锦绣觉得鼻腔酸酸的,眼底似乎有热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可被她微微一笑,那些东西便又散开了:“爹,谢谢您。” 这一生,是她欠他们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欠谁的,可渐渐的,她拥有的越来越多,而那些东西,自己早已无力偿还。 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如果都能让她一人来承受,她只愿不会连累了爱她的他们。 * 下午的时候,天空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尚还挂在顶天的太阳,突然的便消失了。 肉眼看去,天空似乎都在微微的扭曲。 这一怪象,引来了无数人的惊呼,可恨快的,那太阳便又出现了。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那消失又出现的太阳。 喧嚷嬉闹的大街,此时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赛西施匆匆的跑了来,看到云锦绣顾不得喘息,便开口道:“八古门已全部整理好了,可以安排人入住了。” 云锦绣跟着她边走边道:“之前安排过了吗?” “云家,君家,楚门,还有我们锦宫都是事先安排了的,但联盟的其他势力,却都未来及安排。聂家、辰家、石城慕容家,司空家,水月国,雷国,还有初云那边,我让貂蝉统计名单了,你可还有什么旁的朋友?” 云锦绣道:“管不了那么多的。” 一旦规则崩毁,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深陷灾难,八古门虽然已在极力的开拓,可想要庇护所有人显然不可能。 两人正说着,却见远处夏辛野快速的掠了过来。 “锦绣,名额怕是有些超了。许多进入八古门的势力,拖家带口,导致人数太多,反而影响了还未进入八古门的势力。” 云锦绣微微凝眉道:“过去说。” 此时,八古门外,挤满了人头,吵吵嚷嚷的声音,沸反盈天。 “让我们进去!我们可是联盟的人!联盟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自己的势力成员吧?” “我娘的姐姐的夫君的表亲家的大姑子,她是我们的亲人,快让她也进去!” “我们加入联盟就是来求庇护的,不然谁会加进来啊!” 吵闹的人群,唾沫横飞的喷着挡在八古门前楚风等人。 楚风倒是面无表情,可楚天真却有些炸毛了。 “不爱加拉倒,谁稀罕你们加进来啦!” 她这话,更是引起了众人的愤怒,一时间,人潮一股脑的便硬向前挤去。 赶过来的云锦绣正看到这一幕。 夏辛野无语道:“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给拉来了啊,理由还都挺充沛。” 赛西施长长的吸了口烟袋,方眯着眼睛道:“理由再不充沛,让不让进,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儿。” 正当口,天色又突然暗了下来。 云锦绣抬头一看,半空的太阳突然的像是少了一大半似的,一半还在散发着光和热,另一半则直接像是给什么啃掉了似的,黑黝黝的吓人。 人群滞了滞,接着发出尖叫,更加疯狂的向八古门涌去。 谁都知道,这规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这怪象不断的出现,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天崩地裂。 眼下,只有挤进这八古门才是最安全的。 云锦绣身形一动,下一瞬,便落在楚风面前。 她抬手,而后掌心向虚空一按,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虚空骤然被按出一个黑黝黝的口中。 那口子正横在众人面前,阴寒的虚无之力,自黑黝黝的口子中不断溢出,前拥的人群猛地就止住了身子。 云锦绣淡淡道:“这里的人,一个不许进。” 楚风闻言,立刻答允:“是!” 人群愣了好大一会,接着突然爆发出呼喊声。 “不让我没进!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生死面前,所有的客套,都成了浮云。 云锦绣扬声道:“八古门是我的,让谁进,我说了算!” 人群登时静了下去,一个个睁圆着眼睛,盯看着云锦绣。 云锦绣随手将楚天真手里的名单拿了过来,随手翻了翻,上面写满了名字,且基本上,她都不认识。 她微蹙了下眉,“怎么这么多人?” “这些都是报上来的名字,这还只是一本呢,后面巷子里还有几十本的姓名呢。”楚天真颇无语的开口。 云锦绣指尖一弹,火焰窜出,直接将那名册给烧了。 第1269章 还有机会 “我们的人已经够多了,其他人不必多做考虑。”云锦绣开口。 楚天真立刻道:“遵命!” 云锦绣这才转身进了八古门。 比她之前离开时的模样,八古门已是另一番光景。 入目处尽是林立楼阁宫殿,规划的十分齐整。 里面有些生面孔,应是他们筛选过的,云锦绣觉得面生,他们却不觉得云锦绣面生,纷纷的给云锦绣打招呼。 云锦绣微微点了下头。 “这地儿本来是根据我们的需求开拓的,万一规则崩毁,却不知要在此待多久方能避难过去。”赛西施亦跟了上来,“是以周遭的山峦,但凡有点灵气的,我都让人种了天材地宝,因楚门的药师多,是以我又让他们在山上种了许多药草,还专门给他们开辟了药圃。量就这么些,人若太多,还真是难保能够。”赛西施指着远处肉眼可见的山峦和药圃开口。 因天材地宝的缘故,那些山上皆泛着浓雾,只是那些浓雾,皆是因灵气太浓所致。 远远看去,十分的壮观。 她不在的日子,锦宫的大家,真是将八古门料理的井井有条。 “那里是宝器阁,看起来不太大,可里面都是空间格,能盛放海量的宝物,那慕容家的小少爷炼器有成,是他亲手打造的。”赛西施笑着开口。 云锦绣微微一怔:“慕容栎?” 赛西施道:“是啊,那小子酷爱炼器,进步神速,这里面的空间格都是他从各处敛来的绝佳材料打制的。” 云锦绣道:“怎么不见人?” “你来的前一日他闭关了,现在还未出关。”赛西施笑着开口。 云锦绣心头微缓,之前在水月国一别,没想到转眼过了这么久了。 云锦绣脑海里浮现出慕容栎那张分外嘚瑟的年轻的脸庞,微微勾了下唇角。 “除却宝器阁,我们还建造了功法阁,借了母火建造了练武塔,还有斗武场……也算应有尽有了。”赛西施缓声开口,“今日天象变化,却不知与那规则是否有关,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一旦规则崩毁,未来难测,我们无法兼顾所有人,便只能择选身边的朋友和亲人,至于其他势力,放在最后考虑。”云锦绣淡声开口。 她不是圣人,且八古门内,空间有限,若是什么人都挤进来的话,族人和亲朋的生存空间便必然会被挤压缩水,一日两日便也罢了,可若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便是八古门储备丰富,也终会被掏空吧? “你这么想,我便放心了。”赛西施笑道,“八古门的生存空间,最多能容纳千人生存百年,这是最大估算,毕竟灵气是要不断消耗的,失去了灵气,即便能正常生存,却也只能过你们九州岛那种苦日子了。” 云锦绣微微点头。 赛西施看了眼周围,旋即目光又落在云锦绣身上,轻轻的碰了她一下笑道:“被我们妖狐大人彻底吃拆入腹了?” 云锦绣面色倏地一红,“西施姐……” 事实,那夜的事,她脑子里完全是一片浆糊,毕竟是醉了酒。 这种事,也不好跟谁说起,却没想到被赛西施一眼就给看出来了。 赛西施“噗嗤”笑道:“看来真是了。” 云锦绣这才知道赛西施在诈她,一时间,云锦绣神色里又有些尴尬,“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这种事,不该是清清楚楚的吗?”赛西施忍不住打趣。 “西施姐,我喝了些酒,醒来便是三日后了。”想到自己醒来后的情形,云锦绣只觉面上又烧了几分。 “我们妖狐大人不地道啊,居然趁人之危!他自己倒是吃饱喝足了,可你这却囫囵吞枣,不知滋味。”赛西施不由感叹。 云锦绣羞赧的干咳了一声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所以,她究竟在说什么啊…… 云锦绣忍不住要拍自己额头了。 赛西施却再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远处,胜貂蝉走来道:“什么事儿,居然笑成这副鬼样子。” 赛西施刚想开口,被云锦绣抬手抓住,“貂蝉姐,名字统计的如何了?” 胜貂蝉叹气:“新名单不知被哪个淘气的给丢水里去了,害的我还要重新去统计,着实恼人。” 赛西施笑道:“规则也不是说毁便毁的,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云锦绣:“……” 下午十分,天空再次暗淡下来。 这一次,太阳很久都没有出来,而天气也变得杂乱,一会儿暴雨狂风,一会儿又是雨雪冰雹。 现在正是夏初,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使得所有人都开始心慌慌起来。 悦薇推开窗子,看了眼变幻不定的天气,叹气道:“规则真的要崩毁了吗?” 房间内,君轻尘将书合上,看了一眼窗外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悦薇扭头看着那起身玉立的少年,“东西我来收拾吧,晌午的时候,夫人便让人过来唤你过去,这会雪小了些,你还是去一趟吧。” 君轻尘拿着书的手顿了顿,眼睫微微的抬看了悦薇一眼:“月州的事?” 悦薇走到他面前,将书本子抽了去,叹声道:“心里很明白嘛,君家爱惜名声,你自幼都是清玉无瑕的,怎么也不能任由你被玷污了声名。” 君轻尘道:“悦薇姐觉得,那些名声有用吗?” “名利名利,名在前,利在后,人活着,还不都是为了个名么?”悦薇将衣柜打开,将他的衣裳拿出来,叠放齐整。 君轻尘微微扯了下唇角道:“也好,我若再不去,母亲要着急了。” 他转身,便向外行去。 悦薇连忙拿了件雪貂大氅给他披在身上,又自门后拿出把油纸伞来,“外面冷的很,虽路子不远,还是拿把伞遮一遮吧。” 君轻尘将伞接了,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天色明晃晃的,并不暗沉。 君轻尘抬头看了下飘飞的雪,这才将伞撑起,抬步向前行去。 本是要去古樱的居所,可他半途时,又改了主意,方向一转,便向联盟外行去。 第1270章 月帝往事 飞雪飘摇,将大氅吹的飒飒作响。 发丝随风起舞,可少年的身形,却如飞雪中的苍竹,挺拔清俊。 中州城街道上,一派混乱。 人们无头苍蝇似的,东奔西走,到处弥漫着惶惶不安的气氛。 君轻尘步子未停,亦未理会来往的人群,一直的走到一座客栈前停了下来。 “砰。” 伞面被什么东西砸的一声闷响,君轻尘将伞面抬起,看向客栈的二楼窗子处。 那里,北堂冷正大摇大摆的坐在窗户上,嘴里还咬着一个拳头大的青梨。 君轻尘目光微敛,旋即抬步进了客栈。 北堂冷看着街道上慌乱跑着的行人,又咬了一口梨子,突然便觉得这梨子索然无味。 他身子一转,刚要跳下窗子,余光却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道身影。 那身影他见过,之前手都没出,就直接败掉了炎厉。 那人是云锦绣身边儿的人! 北堂冷刚想窜出去,房门就被君轻尘推开了。 “去哪儿?” 看着已经跳上窗户的北堂冷,君轻尘目光微深了几分,开口。 北堂冷扭头看他一眼,再去看远处,那人已不见踪影。 他想了想又跳了下来,双手一环胸,往窗子上一靠:“本少爷去哪儿还要给你报告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君轻尘丝毫不理会他的粗言,淡声道:“此前我们约定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北堂冷“哼”了一声:“他们改变了策略,准备从你父母那里下手了,我这边有没有进展,也得看你父母的态度。” “他们最终也会看我的态度。”君轻尘将油纸伞撑在地上,伞面上的雪一到房间便化了,水珠儿顺着伞面流了下来,在地面氤氲了一片。 “你说的那个女子,史书上是没有记载的,毕竟那段过去,会影响月帝的伟大光辉形象。关于那个女子的记载,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我现在查到的,也都只是个皮毛。”北堂冷走到桌子前,大刺刺的坐了下来,随手倒了杯酒,然后敲敲桌子,“上品青竹酒,要不要来一杯?” 君轻尘眼底滑过一丝排斥。 之前大宴联盟各势力,他喝的太多,以至于这些日子对酒都会产生一种生理排斥感。 “继续说。” 君轻尘走到一侧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月帝证道以前,并不像传闻中记载的那般光明正义,据我调查,他年轻时,性子阴晴不定,天赋普通,且性格懦弱。”北堂冷微微皱了下眉。 月帝的光辉,在月州是毋庸置疑的,是以这段往事,要不是他亲自调查,还真是难以相信。 这样的人,能够证道吗? 伟大的月帝,怎么可能是个天赋普通又性格懦弱的人? “性格懦弱?”君轻尘也微感意外。 “并且,那个女子与月帝相识时,还是个有夫之妇。”北堂冷嘴角微抽了一下,却还是说出了口。 就算是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事实,也没什么不能正视的。 人只有敢于直面过去的自己,才能直面自己的未来,不然还怎么成为顶天立地的牛叉存在? “之后?”君轻尘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北堂冷。 “之后这女子与月祖私通,可却被其夫家发现,百般威胁,威逼利诱之下,月祖便将这女人打死了。”北堂冷挠了挠后脑,有些无语。 君轻尘:“……” “根据后来的情况来看,这女人应该没死,后来可能遇到了大机遇……再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北堂冷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儿郁闷。 他自幼崇拜月帝,更立志成为像他那样的男人。 可得知了这些往事后,他突然的发现……自己崇拜多年的男人,居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君轻尘沉默不语。 他突然的想起自己之前在藏书阁看的一则故事来。 之前因锦儿对咒印术十分的感兴趣,是以他也看了许多关于咒印术的书籍,其中一本便是关于咒印术始祖的记载。 细细想来,竟然发现北堂冷说起的那女子生平,竟然与咒印术始祖的生平十分的相似。 “那女子后来可有报复月帝?”君轻尘淡声开口。 北堂冷道:“报复?之后月帝却不知是得了什么大机缘,实力突然的便突飞猛进起来,即便那女子有心报复,可实力恐怕也不敌吧。” “这女子结局如何?”君轻尘复又询问。 北堂冷若有所思的盯着君轻尘:“你对这女子的兴致是不是太大了点?不管她什么结局,如今早已成了过去时,现在谈论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君轻尘道:“你只管说你知道的,其他事与你无关。” 北堂冷邪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践行自己的诺言?” 君轻尘淡声道:“你觉得,我会接受倾月派的要挟?” “谁知道呢。这世上,有的是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做出点自我牺牲也无所谓。”北堂冷有些嘲弄的看着他,“你君轻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真狠起来,什么做不出来?” 君轻尘自幼得到过无数的赞美,近些日子,虽名声略有损坏,可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却还是停留在“君若皓月,纤尘不染”的印象上的。 北堂冷这一番话,不可谓不锋利,大有直接撕裂眼前人伪装的势头。 君轻尘站起身道:“我说到便会做到,今日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他拿起油伞,走到门前又停了下来,回首一笑,如烟似华,“多谢夸奖。” 北堂冷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回的发愣,待回神时,君轻尘已不见了踪影。 北堂冷走到窗子前,往下看了一眼,正见撑伞的少年,水墨般的,融入了风雪之中。 * 云锦绣去了趟星河,却发现宫离澈不在。 这还是他这段时间来,第一次失去踪迹,且是不告而别。 云锦绣祭出星卦,很快的便寻到他的踪迹。 他若不想让她找到,她即便祭出星卦,也决计是找不到他的,现在看来,只是无聊出去溜达了。 云锦绣看了眼外面飘摇的风雪,还是随便的裹了件厚些的斗篷,向外城掠去…… 第1271章 吾王珍重 出城门时,正与自外面回来的君轻尘撞了个正着。 两人互看了一眼,皆是微微一愣。 “要出去?” 还是君轻尘一顿,先开的口。 云锦绣点了点头:“有些事。” 君轻尘目光微缓,却也未多问,只随手将油伞递给她,“天气变幻不定,这个倒也用的着。” 对于修武者来说,是完全可以凭借武力,将风雪挡在外面的。 可既然君轻尘递过来了,云锦绣倒也未拒绝,随手接了道:“月州的事我听说了,君叔叔那里……” “我自会找他们说清楚。”君轻尘看了眼外面,“雪小了些,去吧,路上小心。” 云锦绣感觉君轻尘似乎比之前变得平和了许多,这倒是件好事,那月州的事,想来他也能处理的清楚明白。 云锦绣撑开油伞,未做犹豫,快步离开。 君轻尘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站了许久,方转身向古樱的居所走去。 * 云锦绣祭出星卦,很快的便寻到宫离澈所在的方位。 想来他也未有意的将她躲着,若是在以往,即便她祭出星卦也无法将他寻到的。 雪连着下了许久,突然的天空变放晴了。 温度上升,很快便将堆雪融化,紧接着,便陷入了酷热之中。 云锦绣一直寻到郊外,方看到了宫离澈的身影。 当然,不止他一人,黑鸦白鸦都在,除此之外,麻袍居然也出现了。 云锦绣犹豫了一下,并未走上前去。 他们这个时候出现,想来也是有事要说。 宫离澈回头看了云锦绣一眼,旋即抬手,示意她过去。 那厢,麻袍和黑白皆是向她看了过来。 几人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微妙,可却又让云锦绣捉摸不清。 天气突然酷热的有些恐怖,云锦绣能够感觉到皮肤被晒的火辣辣的。 宫离澈抬手将她拉入凉荫地道:“岳父大人可还好?” “受了些惊吓,不过无碍。”云锦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又想起了那五日之约,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楚。 纵使早便知道,她与他,想要一起不容易,可只要她坚持,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可这个结果,却偏偏不是她想要的。 宫离澈笑道:“敢让本座岳父受惊吓,看来是不想好了。” 云锦绣连忙道:“都解决了,不必再为那些小事操心。” 她自然不想让宫离澈与青帝家族再发生什么冲突,越是与他相处,她便越是想要一方安稳了。 宫离澈抬手,将她抱了抱道:“我与他们交代些事,你等一等。” 云锦绣点点头:“好。” 都说他狠厉,残忍,都说他狂妄,不可一世。 可为何她眼里的他,如此温柔。 他的好,只有她自己知道便好了。 宫离澈这才转身,看向麻袍和黑白道:“方才本座说的事,都清楚了?” 麻袍,黑白的面色都微微的苍白了些。 黑白不吭声,还是麻袍先开了口:“你且放心便是。” 宫离澈懒懒的摇了摇狐尾,“规则崩毁后,六界必然大乱,无论妖界如何行事,你们只管独善其身,莫要插手。” 黑白和麻袍再次沉默。 云锦绣感觉气氛似乎有些沉重,可宫离澈的话,虽然略有些严肃,可委实听不出别的意思来。 她也感觉到,白鸦偶尔会看她一眼,那目光与往日不同。 记忆中白鸦的性子比黑鸦要活泼许多,对她也比黑鸦更显得热情。 之前虽然交集不多,可因宫离澈的缘故,他们对她,也算维护。 可刚才的目光里,为何会多出一些……恨意来? “都回吧。”宫离澈一摆手,便转身向云锦绣走了过来。 云锦绣立刻站直了身子,刚要与他说话,却是听“噗通”一声,黑白突然跪倒在地。 “吾王珍重!” 两人齐齐开口,声音带着悲怆。 云锦绣身子微微一僵,目光看向宫离澈。 宫离澈目光却微深了几分,微微偏首冷声道:“本座自会珍重,你们走吧。” 黑白沉沉的低着头,身子却动也不动。 云锦绣视线不由看向麻袍,却见他亦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有些佝偻,苍老了许多。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云锦绣不由开口,目光却是看向了黑白。 白鸦蓦地抬头,刚想开口,便被宫离澈打断:“规则一旦崩毁,妖界必会入侵人界,碍于身份,我便将他们遣散了。” 云锦绣微微一顿:“遣散?” 宫离澈身边本就没什么人,黑白算是为数不多的两个。 宫离澈在妖界,本就是个妖王,可因妖帝对他排斥的关系,使得宫离澈在妖界压根便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虽说以他的实力,自己就是势力,可终究显得有些孤单了。 现在居然还要把黑白给遣散,也难怪他们两个会让他珍重了。 “非要遣散吗?”云锦绣开口。 一旦妖界闯入人界,夹杂在中间的他们,必然是最受为难的,黑白固然也会受影响,可将他们遣散了,对他们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 人界自然不会接受他们,妖界想来也难将他们接受,毕竟他们的前主人是宫离澈。 “本座要你便足够。”宫离澈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主人!”白鸦忍不住开口,然下一刻,他便被黑鸦拉住。 云锦绣依偎在宫离澈怀里,可目光却擦过他的肩膀,看向麻袍。 不知为何,心变得沉甸甸的了。 黑白并未久留,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便转身离开了。 麻袍慢行了几步,要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云锦绣一眼,顿了顿道:“锦绣,等有时间了,去不归山看看,那里现在没什么人去了。” 云锦绣微微一顿,却还是站直了身子,郑重道:“好,我会跟宫离澈一起去的。” 麻袍“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希望你们早生贵子。” 云锦绣愣了愣,再回神,麻袍便已离开了。 刚才还暴晒的天气,这会儿又开始飘起雨丝起来。 云锦绣不由看向宫离澈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宫离澈道:“本座人都是你的,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第1272章 规则崩毁 “我们既然已结为夫妻,风雨苦难都应一起承担,你莫要一个人担着。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你的敌人亦是我的敌人。”云锦绣认真开口,“固然我现在实力低微,可我会尽快的变得强大,绝不要拖你的后腿。” 她说的认真,他却笑了起来。 那眼睛,一笑起来,绵延的紫罗兰似的。 云锦绣不由道:“你笑什么。” 宫离澈低低道:“笑夫人可爱。” 云锦绣道:“宫离澈,我是认真的。” 他“嗯”了一声道:“为夫也认真的听着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倾身过来吻她的唇。 纵使云锦绣还有好些话要说,却耐不住他这般的搅扰,所有的话,便尽是被堵在了嘴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锦绣不由抱住他。 他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身体很结实,也很温暖。 这样子的宫离澈,这样好端端的狐狸,即便是对她撒些小谎,其实她内心里,也是不介意的吧。 罢了,不与他计较了。 云锦绣在心里叹了口气,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 翌日。 天还未亮,云锦绣陡然被一声巨响惊醒。 她猛地一个翻身就要跳下床榻,却是一脚踏空,本能的身子向后一缩,才没有从床榻上坠下去。 夜色黑蒙蒙的,没有一丝的亮光。 突然一道白昼般的光芒滑过,云锦绣也趁机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况,可接着脸色便变了。 在她面前,是一片黑黝黝的虚无。 床榻便飘在那黑黝黝的虚无里,而房间内的一切,却只剩下了一堵墙。 墙上的窗子还打开着,方才的亮光便是从窗子里照进来的。 云锦绣连忙起身,运用御空之术,走到窗子前,身体一下子变得有些寒凉。 入目处的一切,尽是变得支离破碎,四处传来喊叫声,可却也像是被碎片割裂般,断断续续的。 寒意从脚一直弥漫到后背脊,可却也清楚的提醒她一个恐怖的现实——规则崩毁了! 想到云江,云锦绣身形一动,直接从窗子翻跳了出去,刚想向前冲,便突然被人拉住。 “规则还未完全崩毁,小心不要跌入虚无裂缝内。”宫离澈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着急道:“他们还在赶来的虚空道内,规则突然崩毁,岂不糟糕!” 她说的他们是各处还未赶至的朋友们。 即便联盟已经派出了最快的战船,可却也得需要近半月的时间才能赶到这里,可规则崩裂了,虚空道必然受损,若是他们坠入虚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会没事的。”宫离澈拉住她的手,“先去找岳父大人吧。” 说罢,他身形一动,已然带着云锦绣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已是在联盟前。 规则突然崩裂,瞬间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尖叫嚎哭此起彼伏,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变得十分刺耳。 地面歪歪斜斜,已经不能直立行走。 “锦绣!这里!” 联盟内,传来赛西施的声音。 云锦绣看了宫离澈一眼,旋即身形一动,便向前掠去。 赛西施正立在一处断裂高台上,焦急的等待着,看到云锦绣,她方重重的松了口气,“规则突然崩裂,好些人跌进了虚无裂缝内,原以为之前会有预警的,却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我爹呢?” “云叔没事,我昨晚便将他们安排到了八古门内,外界规则崩裂,对空间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赛西施看了一眼宫离澈,勉强的扯出笑道:“妖狐大人,别来无恙。” 宫离澈微微点了点头,却未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云锦绣身后。 “都是谁在外面的?”听到云江无事,云锦绣放下心来,转而开口。 昨天一整天,天气都变得异常,其实已经算是规则崩裂前的预警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楚城主一直未进八古门,另外,君族长和轻尘他们也住在联盟后殿,对了,你的几个朋友,也都落脚在后殿了。”赛西施边走边开口。 地面无法行走,他们一路,都是御空而行。 也是因这规则崩裂的缘故,云锦绣明显的感觉周遭的灵气也都在急剧的减少者,像是都跟着那裂缝漏掉了似的。 “聂羽他们都有消息吗?”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算算时间,本该快到了的,现在也不知道规则崩裂,有没有损坏到虚空道。”赛西施忧心开口。 云锦绣微微凝眉:“有办法找到猪九它们吗?” 猪盆这俩货,拐走了她的石胎和树灵,之后便不见踪影,往些时候,她自然不会管它们到底去哪儿滚混了,可现在情况不同。 猪盆那里储藏着大量的穿空符和战船,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宝贝,越是在这种时候,它们手里的东西便越是能派上用场。 赛西施想了想道:“之前,猪九倒是给过我一块通灵玉,说要是通灵玉发热的话,便让我使用通灵术。这几日通灵玉都在发热,我忙的厉害,又懒得搭理,不如现在试试?” 云锦绣蓦地顿住步子,点头道:“莫不是遇到麻烦了。” 猪盆滑头,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这二货都能转危为安,她一直没操心过。 赛西施并未犹豫,双手快速在那玉上画了几道印结,旋即那通灵玉骤然大亮,接着便听“嗷”的一声,一头黑猪大叫着窜了出来。 “卧槽!卧槽!该死的!你怎么现在才用通灵术!再晚一点,老子小命都没了!”猪九全身黑毛不知被什么给烧焦了,一片狼藉,猪屁股上还秃了一块,散发着可疑的香气。 在它脑袋上,还顶着个乌漆嘛黑的盆子,也不知道被什么给敲掉了一块。 “擦擦擦!我漏了!我漏了!”屎盆大叫。 赛西不由皱眉:“你们两个见鬼了不成?怎么这般狼狈?” “嗷!女神!快给老子疗伤!老子爱你一万年!”猪九一见云锦绣,扭脑袋就扑了过来。 只是猪脑袋还未贴上来,便被宫离澈一脚挡在猪脸上。 “先不要靠近它们,有毒。”宫离澈开口。 云锦绣道:“有毒?这似乎是被什么烧到了。” “看似是火,实则是毒。若是本座猜测不错的话,应是火毒。”宫离澈将脚收回,屈指一弹,幽蓝色的冰晶立刻将猪盆给封住,屎盆还好,猪九却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眼白上翻,耳朵风骚的荡起,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第1273章 生死攸关 猪九一向是皮糙肉厚,想要伤到它还真是不容易。 这火毒,果然是不容小觑。 “星河之力可克火毒,丢进去便可。”宫离澈扫了云锦绣一眼。 云锦绣微微点头,抬手一扫,便将猪盆丢了进去。 黑无,男鬼都跟着雾雨出去玩儿了,这会,星河也没什么人,自然也不怕猪盆在里面祸害到谁。 “西施姐,你先带着八古门去将其他人送入星河,我与宫离澈去一趟虚空道。”规则皲裂,中州城还不是最危险的,最让人担心的还是虚空道的那群人。 “也好,有妖狐大人在,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总之,别去太久,免得云叔担心。”赛西施开口。 看着赛西施微显疲倦的容颜,云锦绣心中微有些愧疚。 自势力成立,她便只是挂了个虚名,锦宫和联盟的里里外外,全靠赛西施在操持,当然,胜貂蝉和夏辛野他们也功不可没。 西施姐委实是辛苦了。 云锦绣不由抬手拉住她的手,那双手依然白嫩纤细,可却承载了无数的风霜。 她话少,也不爱说体己话,他们一直跟着她,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这份心情,是云锦绣无法忽视也不能忽视的。 大约是察觉到了云锦绣的心情变化,赛西施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笑声道:“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规则已经开始皲裂,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的崩毁了,我们需团结一致,一起抵御难关才是。” 云锦绣道:“好,西施姐万事小心。若有危险,需先得顾及自身安全。” 赛西施笑着点头,“虚空道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快些赶过去吧,这里放心的交给我便是。” 云锦绣这才与宫离澈对视一眼,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看着周围破碎的世界,赛西施不由叹了口气。 已经恢复繁华的中州城,再一次支离破碎了,细细想想,距离上一次,才不到一年的光景,还真是多灾多难。 “西施,你还楞在那里干什么!要出人命了!” 远处,胜貂蝉的声音高声传来。 赛西施一惊,连忙避开开裂的一道裂缝,向胜貂蝉掠去。 “怎么回事?” 昨儿天气变化的厉害,为了以防万一,她让大部分人都进了八古门,这才避免了许多始料未及的危险。 “是悦薇,规则突然皲裂,她一个不慎被挤在了裂缝内,可不知是怎么回事,那裂缝怎么也敲不开,连楚梦寻都去帮忙了。”胜貂蝉着急开口。 赛西施一惊,连忙向前掠去。 原本她们跟悦薇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后来联盟成立,她们实在忙的厉害,悦薇便会过来帮忙。 她是照顾君轻尘长大的,之后君轻尘去了九州岛,她便闲暇下来。 悦薇的性格好,与她们自然处的也如姐妹一般。 现在出了这种事,赛西施自然是着急的,顾不得多言,便向后殿掠去。 后殿的破坏比旁处还要严重些,可这里人却也是最多的。 悦薇便被挤在两个巨大的碎片之中,众人纷纷出手,想要将那两个碎片扯开或者摧毁,可那碎片却像是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怎么都无法挪动开来。 赛西施连忙拨开人群,快速的挤了进去,却是见悦薇的面色苍白,唇角有血迹流出。 巨大的挤压力,使她的脸现出痛苦之色,众人每次的用力,都会让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悦薇姐!”君轻尘的面色已完全的变了,因随着碎片的挤压,悦薇的身子竟然不断的被裂缝吞噬着,原本尚还只是挤压到她的小腹,现在已几乎要到胸口了。 他顾不得危险,身形一掠,一把抓住了悦薇的手。 悦薇剧烈的咳出一口血来,目光却带着惊恐:“轻尘……松开我……太危险了!” “悦薇姐,你再忍忍,我定会将你救出来。”君轻尘强忍住难过,另一只手抬起,拇指放在口中,狠狠一咬。 鲜血染红了他的唇瓣,他却顾不得擦拭,就着血迹,飞快的在悦薇周围画出个印结来。 “轻尘,不要管我了……快将我松开!”看到君轻尘居然直接以血结印,悦薇不由大声开口。 她陪伴轻尘长大,自然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力量。 自轻尘继承了传承之力后,他一直未能将传承的力量完全消化,可这个血印,却是能将他封印的力量全部扯出来。 然想要使用那巨大的力量,首先便需得身体承受住那力量的摧残,若是一个不慎,便有经脉具损的危险。 她本就是个婢女,死了便死了,可若是连累了轻尘,她便是死也不会瞑目了! 君轻尘却是未停下结印,他将体内的力量完全调动,气息也刹那间如同怒龙般的直接咆哮而出。 赛西施上前一步,惊声道:“快,一起动手!” 说着已然出手,体内的力量亦向那碎片涌去。 “疯了疯了!”看到君轻尘那般模样,古樱只觉心头一沉,高声嘶喊,“君凡呢!快把君凡叫来!” 远处,陈夕瑶和美姬也跑了过来。 之前因开启禁古封印,帝脉们都受了重伤,她与美姬也被悦薇姐接来在后殿养伤,没想到一出关就碰上了规则崩裂,更没想到,君轻尘为了救悦薇姐,把封印在体内的传承之力都给解了。 “快去帮忙!”陈夕瑶着急开口。 美姬一眼看到了楚梦寻,那规则的力量太强悍,以至于在场出手的人,尽是受了伤,楚梦寻也没能例外。 她率先一步,跑到楚梦寻身侧,“实力不行就别在这儿逞强了,一边儿待着去!” 楚梦寻却看也未看她,反而将体内的力量压榨的更加厉害了。 “啊!” 裂缝中的悦薇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准备强行分开碎片的君轻尘突然的便住了手。 悦薇的胸口处,被鲜血染红,而悦薇的面色也更加的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为什么…… 那么多人出手,不但没能让碎片分开,却反而挤压的更加厉害了! “住手……” 君轻尘突然开口。 第1274章 无力对抗 然紧张的众人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更加拼命的压榨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更多的鲜血自悦薇口中涌出,她甚至已无法再给君轻尘说话,只是目光绝望而又决绝。 君轻尘突然大声开口:“住手!都住手!” 他突然而来厉喝,让所有人都是愣了一愣。 “快住手!”赛西施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高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将手收回。 悦薇又传来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又向下陷了陷,却被君轻尘再一次紧紧抓住。 “悦薇姐!” 君轻尘眼圈缓缓的红了。 “轻……轻尘……”悦薇痛苦的喘息着,鲜血不断的从她嘴里涌出,“好好……爱你自己……” “悦薇姐!” 君轻尘抓着她的手,缓缓收紧。 自幼,他得到过无数的关爱,可给予他最多关怀的,却是悦薇姐。 从他出生到他十八成人,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是他的良师益友,更是他的亲人。 可看着她这样痛苦,他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无力与这规则对抗! 悦薇眉目微微舒展,所有的痛苦,都像是离她远去了,她看着那个少年,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 “悦薇!” 远处传来惊叫,可悦薇却已听不清,她感觉一股力量将她不断的向下拉扯,将她一点一点的吞没。 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悲痛之中时,突然,一股力量突然涌来! “轰隆——” 一声沉沉的闷响,君轻尘瞳孔蓦地一缩,接着便见其中的一块碎片陡然崩碎开来。 而不断下陷的悦薇也在那一瞬,身子一轻,直接被君轻尘扯了出来。 碎片崩裂,所有人的视线尽皆是向黑漆漆的虚无看去。 那里,两道身影正出现在虚无之内,竟然是云锦绣和…… 云锦绣面色不定。 幸好未走远,否则,悦薇姐的生命怕是真要走到尽头了! 宫离澈抬袖掩唇,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懒懒道:“人类还真是愚蠢啊,合力击碎一块岂不是比合力击碎两块要容易的多?” 众人只愣愣的看着他,居然忘了回神。 陈夕瑶与美姬更是睁圆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云锦绣身侧的男人。 那个男人,明明就是之前她们见过的,可为何他的背后会多出一条毛茸茸的狐尾…… 一个惊悚的可能出现在她们脑海——妖狐! 云锦绣看了一眼君轻尘道:“我们还有事,你去找云锦瑟。” 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云锦瑟的《医诀》虽然只炼到了第八重,可救悦薇姐还是可以的。 她抬手拉住宫离澈道:“我们快走吧。” 宫离澈摇了摇狐尾,微微弯睫:“果然夫人最聪明了。” 云锦绣来不及与其他人多言,边赶路边道:“别贫嘴,你受伤没有?” 宫离澈垂下手,遮去掌心血迹,懒懒笑道:“以本座的实力,怎会受伤?” 云锦绣是嗅到了血腥气的,想到悦薇姐受伤甚重,便是有血腥气,也属正常,且她在宫离澈面上并未看到丝毫变化,又急着赶路,便也未多做追究,只急匆匆道:“别逞强,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初了。” 宫离澈笑看她一眼道:“依夫人的。” 规则崩毁,便是虚无都变得扭曲起来。 此时,自中州到东荒的虚空道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不要继续前行了!” 皲裂的虚空道内,一道声音急慌慌的传来。 “规则已经开始皲裂了,留在这里,也会很危险啊!” “喂喂,司空南,能不能说句好听的,后面还跟着大部队呢!”一道身影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正是从东荒赶往中州城的聂羽一行。 他站在高处往后看了一眼,跟着的十几艘战船上虽然有些混乱,但众人的情绪还算稳定。 司空南面色却不轻松,这可不是普通的虚空道损坏,而是规则崩毁。 谁也不知道,规则是以怎样的方式崩毁,依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完全是天崩地裂式的,或者比天崩地裂更恐怖——虚无崩毁! 若是之前他们的战船再快一点,他们现在便已冲出虚空道了。 在虚空内有一种恐怖的虚空流,只要陷入那里,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做严重的是,虚无也在跟着崩毁,那陷入虚无裂缝后,又会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一旁,辰逸抱着手臂,靠在船舷上,在打盹。 司空南看了他一眼不由苦笑,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心大的睡觉,他真是不得不服啊。 自雾雨消失后,他便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和自责之中,可让他又有些安心的事,雾雨的魂玉并没有损坏,这说明,她还活着。 之后,还是生死门楚梦寻传来消息,说雾雨在九州岛,且与锦绣在一起,他这才放心。 想到云锦绣,司空南不由微微感慨,当初一别,现在居然过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锦绣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当然,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见面。 “在这里停着也不是办法,虚空道既然已经损坏,等着也危险,继续前行也危险,那不如继续前行了。”聂羽拿了把小锤子,敲了敲皲裂的空间道,只听“咔嚓”一声,原本便已皲裂的虚空道顿时碎了一大块。 司空南嘴角抽搐:“都这种时候了,能别再胡闹了吗?” 聂羽干笑:“没想到它这么弱不禁风。” “你那是风吗?你那是个锤子!”司空南微微咬牙。 他的话音方落,便又听到“咔嚓”一声,接着船队后面传来惊呼声。 司空南转身一看,只见最后一条船突然陷入一道黑漆漆的虚无裂缝内。 留在船上的,都是他的族人,也是他择选出来族里的骨干力量,万一损失了,司空家就完了。 司空南顾不得危险,便要向最后的战船冲去。 “危险!”聂羽忍不住大惊。 “咔嚓咔嚓——” 又是几声碎裂声,这一下,战船所在的这一整节的虚空道都开始扭曲开裂起来。 司空南的身子一个前倾,险些直接闯到虚无裂缝中去,好在聂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抓住。 辰逸也一下子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惊恐道:“规则裂了?” 第1275章 心有千千结 聂羽扭头道:“快过来帮忙!” 辰逸连忙跑了过来,可步子刚一迈开,脚下却陡然踩空,好端端的战船,突然断裂,辰逸猛地向裂缝内跌了下去。 “辰逸!”聂羽大惊,神念一动,锁链便向辰逸卷去。 可那裂缝邪门的很,居然将他的锁链直接给弹开了。 “辰逸!”司空南亦发出惊呼。 “咔嚓咔嚓” 又是一声碎响,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整条虚空道突然的崩裂开来。 连带着船只都在那力量中直接崩裂。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更有穿上的人,直接被截成了两半。 灾难接踵而至,更多的漆黑的裂缝出现,聂羽和司空南一个站立不稳,也向虚无裂缝内倒去。 “啊!” 两人绝望大呼,却来不及挣扎,便整个的坠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股力量突然涌来,接着他们下坠的身子便被陡然提了出去。 聂羽又是一声大叫,还未回神,人已被从裂缝内拎了出来,一并被拎出来的,还有辰逸和司空南。 三人皆是惊魂未定,接着便被丢了出去,正落在一个巨大的盆子里,且伴随着一道恐怖的“哈哈哈哈哈”声。 “卧槽!老子一定是得了不待在盆子里就一定会死的病!” 一声猪嚎传来,聂羽一个激灵,正看到一头毛色发亮的黑毛猪,正被一个女人往外丢。 聂羽倒抽了一口凉气:“锦、锦绣!” 云锦绣直接将猪九踹了出去,方看向他们道:“在盆里待着,等会说。” 说罢,她身形一掠,便已向其他几艘战船掠去。 辰逸连忙趴在盆沿上,睁大了眼睛道:“真的是锦绣……锦绣来救我们了。” 靠在盆壁上的司空南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当年,云锦绣成为学院的学员时,他内心对她的实力是持怀疑态度的,现在想想,果然还是君轻尘最有眼光啊。 “嗷!卧槽!老子的千丝网!” 猪九肉痛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随手将千丝网祭出,原本手掌大小的千丝网顿时变大,瞬间兜住了下落的战船。 那看似薄薄的一张网,竟然直接兜住了十数艘战船,云锦绣蓦地抬头高声道:“宫离澈,可以松手了!” 规则再次崩裂,若非宫离澈出手止住崩势,她自然是无法出手救下他们的。 只是这规则极为排斥武力,反倒使用宝器才行,也亏得猪九私藏丰富,才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束手无策。 半空处,宫离澈蓦地松手,虚无裂缝瞬间再次撕裂。 云锦绣瞬间收了千丝网,快速纵身一跃,正落在屎盆内,方开口道:“宫离澈,回来吧。” 半空处,宫离澈看了眼掌心内艳红的血迹,旋即微微的握紧手掌,身形一动,下一瞬,已落在盆子内。 云锦绣上前道:“没事吧?” 这毕竟是规则之力,虽宫离澈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事,可她还是觉得担心。 即便咒怨解了,可宫离澈的三魂毕竟已经散了两魂,实力定然大不如从前的。 可这种情况,除了宫离澈,她委实无能为力。 宫离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看来夫人真是对为夫实力持怀疑态度啊。” 云锦绣抬手抓住他的手,轻缓道:“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告诉我,别忍着。” 宫离澈笑道:“看你与旁人说话,为夫便觉得不舒服,总是在想,那个人若是我自己,该有多好。” 云锦绣微觉好笑,又觉心酸:“来日方长,以后我天天陪你说话。” 她将脸颊轻轻的在他掌心蹭了蹭,这才转身看向司空南三人道:“怎未看到冷非墨和云画儿。” 方才救的人中,都是些熟面孔,时间紧急,她扫了一眼,并未看到冷非墨和云画儿的身影。 她也听说了,云画儿几年前便嫁给了冷非墨,还生了个女儿。 这一次,名单里是有他们的名字的,可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出现。 司空南还处在震惊中,听到云锦绣问话,这才倏地回过神来:“他不愿跟来。” 冷非墨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便是规则崩毁,大难来临,身为君主,也不愿抛弃自己的子民前来避难吧。 这大约是他最后的尊严。 至于云画儿…… 毕竟是已经嫁给了冷非墨做了君后,君主不离,她自也会不弃,便跟着一起留下来了。 云锦绣微微凝眉,然稍一思索,便已知晓冷非墨不愿跟来的缘由。 那个人的性子,她了解。 “画儿幸福吗?”云锦绣问道。 “六宫独宠,应该很幸福吧……”司空南看着云锦绣,她变了很多,可这种改变,似乎并没有让人生出距离感。 虽然她说话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简明扼要,可却比以往听起来更有温度。 云锦绣微微抿了下唇角道:“好,回去说吧,先进星河。” * 中州。 规则的崩裂似乎像是被谁按下了定格键,一直到正午时分,都未加恶化。 只是此刻的正午看起来更像是黑夜,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虚无裂缝,仅有的几处光线也像是被生生的割裂了一般,变得十分破碎。 联盟内唯一还完好的大殿内,此时聚集了各大势力内有头脸的人物。 青帝家族的人自然也在,除此之外,月关和各州掌事,以及月州祭司等人皆在。 “纳兰长老,那妖狐现身了,显然云锦绣是在拖延时间,而不是考虑与那妖狐彻底划清关系!”炎厉沉声开口,“规则已然崩毁,这个时候若是再不主动出手,必然会酿成大祸啊!” 虽然对于妖狐,炎厉是畏惧极了,可越是畏惧,他便越是觉得危险。 眼下青帝家族已经重现世间,即便那是妖狐,也已不足为惧! 炎厉的声音立刻引起许多人的共鸣。 对于妖狐,不了解的自然是心怀畏惧,再怎么说那也是妖界的大妖,还是个震慑古今的超级存在,怎么说,妖狐也不会跟人类一心的,如果不尽早防范,到时真出了事,人界可就彻底的遭殃了! 纳兰图微微皱了下眉头。 离五日之约,还有三天,三天后,云锦绣是敌是友便有了最终的定论。 第1276章 好好活着 但他相信,那云锦绣是个聪明的,该怎么做想来她也能想的清楚。 一个前途无量的好苗子,被一个妖怪迷的神魂颠倒,成何体统,何况那还不是普通妖怪,是妖狐! 修武者哪一个不想证道成帝?感情这种事,一旦成为执念,必然会成为证道路上的巨大绊脚石。 执念不除,基本其修行路也要走到头了! “哼,炎厉,话可不能这么说,妖狐虽然不与人界一心,可也不会与妖界一心,要知道上古那场大战,妖界也参与其中!”无量忍不住开口。 “你是人类!”炎厉突然疾言厉色的指着无量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为那妖狐说话!无量,你是不是也被那妖怪蒙了心智了!” 无量面色微微变幻。 这个时候为妖狐说话无疑是极为不合适的,可锦绣毕竟也算是他青州的学员,又与他的徒弟楚梦寻同处在一个联盟,按着这层关系,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的。 何况那妖狐…… 似乎也不像是在玩弄锦绣的感情,说不定为了锦绣,他不会插手到六界之争中来。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些单纯。 妖怪怎么会喜欢人类呢? 要知道妖怪们一向是以人类为食的,他们尤其喜食人心,谁会对自己的食物动心啊! 锦绣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就在这感情的事上犯了糊涂呢! 瞧瞧身边的这些年轻人,哪个不是临风玉树,天赋卓绝的,这丫头,口味偏重啊! “都不要说了。”纳兰图摆了摆手,“三日之后是敌是友自有分晓。现在,规则已经开始崩裂,当务之急,是要联合各州实力,力挽狂澜才对。” 他一开口,炎厉和无量都闭了嘴。 毕竟,重现人世的青帝家族毋庸置疑的将会成为整个九州的风向标。 在做的所有人,都要看青帝家族的脸色行事,哪怕是各州曾经辉煌的帝脉家族也不能例外。 青帝是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而他的家族因为封印,得以完好保存,而这么多年继续的实力与底蕴,更不是任何一族能够相比的,也更不是一个小小的中州联盟能够相比的! “月关,你有什么看法?”纳兰图目光转向月关。 此次青帝家族能够得以重回世间,多亏了月关出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月关对青帝家族是有着莫大的恩情的,是以即便那月州的祭司在此,可在青帝家族的眼中,月关排在第一位。 月关微微笑道:“规则一毁,九州生灵涂炭,我认为,这种时候,最大限度的保护人类,方是重中之重。”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规则崩毁虽然可怕,但只要不再恶化,事情便不会更糟糕,可那些即将涌入人界的妖魔古怪才是真的可怕,那才是人界真正的灾难! “九州生民难以计数,想要保护,谈何容易啊?”有人忍不住质疑开口。 月关道:“纵观青帝一生,无不是将不可能化成可能,当年青帝封印家族,想来已为六道崩毁做了万全的准备。“ 纳兰图微微一愣。 当初青帝将家族封印,却然有着这方面的考虑,但并不是意味着,青帝家族就有着应对危机的手段。 整个人界,囊括九州,九州又有着数以亿计的生灵和人类,想要守护这样庞大的一个存在,实在是件无比棘手的事情。 且不说规则会不会继续崩毁,即便现在灾难停止,可通向各界的窗口却已被撕开。 青帝家族所面对的难题,是不容忽视的啊。 “我族将会在今晚开启远古星阵,星阵会开启九扇星门,护佑九州生灵。但星阵不能确保各州生灵不受损失,是以我代表族长向各位转达意见,各州势力皆需无所隐藏,护佑一方子民。”纳兰图起身,沉声开口。 青帝家族既然已重现人世,肩负的责任是无法推诿的,便是青帝在世,也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生灵涂炭。 “好了,都各归其位吧!”纳兰图扫了一眼全场,开口。 既然纳兰家族已经做了决定,众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了,只管遵从便是。 月关微微抬了下唇角,却也未多说,亦起身告辞,经过月州祭司月夜面前时,却被叫住。 月关步子一顿,偏首看过去,“祭司叫我,何事?” 月夜微微笑道:“只是觉得院长的名姓与我月州,很是巧合。” “不巧,我本人,正是出自月州微小部落,父亲还曾是月帝家族一个微小旁支的首领,子随夫姓,取名月关。”月关回答。 月夜有些吃惊,“你是月帝家族的旁支子嗣?” 他尝试着对月关进行占卜,但不知为何,以他的实力,竟然没能卜到他的星运。 本以为这月关大有来头,却是没想到,他本人竟然直接坦然承认是来自月族旁支了。 只是如今的月帝家族冠北堂姓氏,族下之人,也多以北堂姓加名自称,以月冠姓的,要么是他祭司台的人,要么是身份地位特殊的人。 月关身为一个部落旁支,竟然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正是。”月关并不遮掩。 月夜经过短暂的震惊后,便笑了笑道:“原院长与我月州本是一家人,若是你不表明,还真是难以想象我们本是同源同宗的一家人。” 月关亦笑了,且笑的意味不明,“血脉相连的关系,怎能轻易忘了?” “既是一家人,那便不说两家话,我正有件事想要麻烦院长一下。”月夜开口。 * 规则皲裂,让陷入惊恐中的人界刚一恢复平静,便又开始继续坍塌。 这一次,简直是灭顶式的。 放眼望去,周遭已几乎没有一块像样的地方可供驻足,至于死伤,可说不计其数。 天已非昨日的天,地也非昨日的地了,这世上的一切,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击了一般,彻底崩毁。 这次规则崩裂后,青帝家族方出手开启了远古星阵,巨大的星阵,宛如繁星交织,抬头望去,一片灿烂,恍惚间,竟让人暂时的忘记了虚无崩裂的惊恐。 “好美啊!” 远处,有孩子天真稚嫩的声音兴奋的传来,在那个还不知生与死的年纪,眼前的景象确实很美。 云锦绣轻声道:“如果这便是末日,哪怕明天我们一起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宫离澈微微偏头,看她一眼,看着她仰望着天空,柔美而又精巧的侧脸轮廓,浅声道:“要好好的活着。” 第1277章 光 云锦绣眼睫轻眨,旋即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以前我常想,人活着,是为了走向死亡吧,匆匆几十年,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毫无意义。” 宫离澈轻轻蹭了蹭她软软的发,笑道:“现在呢?” 云锦绣抿唇笑道:“现在……现在发现,活着是为了遇见,感动,相爱,执守,就算是偶尔的艰难,挫折,挣扎,也抹不去那些灿烂的光。” 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光啊…… 你教会了我去爱,去笑,去体悟生命里本该存在的感动与美。 你将我从黑暗的池沼中拉出,又将我送到光明的圣地。 你在我心里播下了花的种子,现在,那种子已经开出了小花。 原来,恋爱的滋味是这样的,即便每天黏在一起,说着毫无营养的情话,可时间却还是过的飞快,快到让人留恋当下。 宫离澈握住她的手,浅声笑道:“夫人如此坚强,叫为夫甚是放心。” 他轻抚着她的手指,指尖流连,内心里却升起许多的不忍。 不忍将她一人留在世间,不忍叫她一人面对未来的不可预测。 可他又怎忍心剥夺她的一切,让她与自己生死相依? 他本自私,他的心肝,怎能成为别人的心肝?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宫离澈目光微敛,将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星光璀璨,天地静谧。 夜深。 一声巨响自天空尽头轰然滚砸下来,接着整个世界都似颤了颤。 云锦绣蓦地睁开眼睛,抬头向半空看去。 巨大的远古星卦此时爆发出耀目的光辉,流光如线,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天空。 在那星光之外,一个巨大的黑色岸影趴在流光之上,因其体型太过巨大,竟让人无法看清其全貌。 云锦绣蓦地站起身,惊声道:“那是什么?” 宫离澈目光微深:“巨妖蝎。” 云锦绣瞳孔微缩,“还是来了!” 规则已经崩毁了,如今压制各界的规则力量消失了,如果人类是个巨大的羊圈的话,那么现在各界已然成了虎视眈眈的饿狼! 现在,狼来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接着便见那巨大的黑影,正在疯狂的袭击着远古星阵。 漫天流光看似绚烂,可对于被星阵保护的人界来说,已然成了最为恐怖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自星阵外密不透风的传来,好似地狱魔音般,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规则已毁,捕猎游戏正式开始!” 另一道粗狂的声音如同滚雷一般的砸落而下。 云锦绣看向宫离澈道:“我们先去八古门。” 因八古门不断的有人进入,是以八古门的空间口一直处于打开状态,为了以防万一,现在需尽快的关闭八古门才行。 宫离澈目光深深的在半空看了一眼,旋即抬手揽住云锦绣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此时八古门外也是一片紧张。 赛西施看着半空冷声道:“都不要在外面耽搁了,快进入八古门!”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名单上的大部分都已被接来,送入了八古门。 一旦各界妖魔闯入人界,人界危矣! “西施姐,不好了,中州城的其他人也闯过来了!” 楚天真惊声开口。 赛西施扭头一看,果然见远处黑压压的人头,正是受惊的中州百姓,此番他们无处可去,又惧怕妖魔,却都知道只要进入八古门就安全了! “来不及了,先关闭八古门!”赛西施一挥手,双手快速的结印。 夏辛野推了一把楚天真,“先进去。” “我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作战!”楚天真身子动也不动,而是快速结印,设下防御罩。 胜貂蝉焦急的看向远处,接着目光一亮道:“锦绣回来了!” 话音未落,云锦绣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远处冲过来的黑压压的身影,云锦绣目光微深:“人都进去了吗?” “大部分都进来了,但各势力的大人物还在外面商议保护人界的事,轻尘带着悦薇去了九州岛,帝脉们都被青帝家族招了去,是以你的朋友们都不在。”赛西施开口。 云锦绣道:“八古门要先行关闭,你们先进去。” 胜貂蝉一顿,“锦绣,你呢?” 云锦绣道:“我也要去一趟九州岛。” 之前为了找宫离澈反倒是疏忽了一件事,云锦瑟与比丘现在还在九州岛,这种时候,他们两个是不能有差池的,得先把那两个带回来才行。 “妖狐大人呢?”赛西施不放心,锦绣去哪里她不担心,只要是妖狐大人留在她身边,便不会出什么大事。 云锦绣抬手指了指半空,赛西施几人抬头看去,正看到妖狐立在半空处,微微抬头,不知在做什么。 赛西施隐隐觉得那立在半空的妖狐,似乎与往日不同,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大约是那漫天洒落的流光导致,竟然连发丝儿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她未再犹豫,看了一眼胜貂蝉她们道:“你们先进去,联盟那里还有些事,我陪着锦绣就好。” “要陪也是一起陪着,怎么能留下你们两个!”胜貂蝉拧了下眉头,“我们锦宫,谁也不会落下谁的。” 赛西施身子一滞,压低了声音,“你身子还虚弱着,这种时候便别跟着凑热闹了。” 胜貂蝉立刻瞪了她一眼,岔开话题道:“行了,不就是气血虚了些吗?还能死人不成?” 赛西施欲言又止,云锦绣却听的分明,她目光在胜貂蝉身上扫了一圈,气虚是虚了些,但并没有其他的病症,却还是道:“联盟的事我去处理便好。西施姐,我爹在八古门吧?” “云叔在的,虽长老堂三番五次的催着叫他前去,都被我挡下了。”赛西施开口。 越是这种时候,她便越是要考虑各种结果,万不能再让云江深陷危机了。 “好,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便是。”她想了想,又将三道三纹枝递给她道:“猪盆被我丢在了里面,你去它那里拿些仙药给貂蝉姐补补气血。” 第1278章 她只要他 “锦绣,虽然你有妖狐大人陪着,可我们终不放心,这种时候,你便让我们陪着你吧。”胜貂蝉忍不住开口。 云锦绣微微抿了下唇,“八古门现在一团乱,你们便是进去,也闲不下来,有宫离澈在,我不会有事。” 挠是这种时候,赛西施还是忍不住笑道:“得了得了,谁让我们妖狐大人六界最强呢,我们还是别跟着添乱了,先回八古门吧!不过,锦绣,你处理了外面的事后,便尽快回来,免得云叔担心。” 云锦绣点头:“好。” 赛西施都这这般说了,胜貂蝉也不好再多言,毕竟妖狐的实力摆在那儿,比什么都能说服人。 疯狂的人群已然逼近,云锦绣神念一动,将还未进入八古门的几人随手扫了进去,这才随手收了八古门,旋即身形一动,瞬间掠至半空。 走投无路的人群一见八古门消失,无不是愤怒大叫,然却皆被云锦绣抛却在身后。 云锦绣方一出现在宫离澈身侧,便是见不远处,又出现了数十道身影,正是青帝家族以及各势力的长老们,君凡也在其中。 她看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她。 这几日,她并未多思考所谓的五日之约,因答案早在她心里,可真的见到这群人,她才发现,距离五日之约已经很近。 “轰——” 又一声巨响,立刻将众人的目光皆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说,那远古星阵委实强悍,被那巨妖蝎狂攻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损坏分毫。 云锦绣看向宫离澈道:“巨妖蝎很强大吗?” 宫离澈看向她:“还好。不好的是,巨妖蝎背后的存在。” 云锦绣一怔:“背后的存在?巨妖蝎背后的存在是妖界?” 宫离澈蓦地笑出声:“笨,我是说它现在的背后。” 云锦绣面色微微尴尬,原来是这个背后。 这巨妖蝎身子巨大,这么看去,像是个大肉剁似的蒙在星阵外。 宫离澈的意思是,此刻的巨妖蝎身后,还有别的存在……比整个妖界还要恐怖的力量! “吼!” 突然,星阵外陡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嘶吼。 云锦绣再次看抬头去,却是见星阵突然变幻,恐怖的杀气自星阵上爆涌而出,而紧贴着星阵的巨妖蝎首当其冲,正被那杀气所袭剿! 那般恐怖的杀气,便是云锦绣站在其庇护的范围内,都觉得胆颤心惊。 随着星阵的光芒开始变弱,那巨妖蝎也渐渐的开始缩小,接着腐化,就在云锦绣以为它要消失之时,那巨妖蝎突然的又开始膨胀起来。 远处的长老们突然发出惊呼声。 “要爆了。”宫离澈抬手,将云锦绣往怀里一揽,体内蓦地涌出一股磅礴的力量来。 云锦绣还未能回神,便是听“轰隆”一声闷响,接着便感觉整片天地都被震的坍塌了似的。 远处的青帝家族与长老们无不是面色大变,实力稍微弱些的,竟是直接的吐出血来。 云锦绣再向远处看去,却是见方才冲向八古门的人们,竟然直接在那恐怖的声波中爆体而亡。 一时间,整片天空都弥漫着淡淡的血雾,场景骇人。 云锦绣暗暗心惊,若不是她有宫离澈的庇护,恐怕下场不会比那些长老们好。 一个巨妖蝎的能量竟都如此可怕吗? 似是察觉了她的想法,宫离澈低声道:“巨妖蝎背后人搞的鬼。” 他有些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带笑。 云锦绣却神色严肃,也就他心大,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不见识到真正的力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弱小,若是没有可以依靠的大树,那么自己就要不断的努力,成长为真正的大树! 云锦绣心头一跳,突然想起九州岛的比丘来,“不好,比丘还在九州岛。” 宫离澈将她揽紧了些,“别管他了,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离开本座一步。” 他看着她,目光有些深。 “可比丘很有可能是干系着织魂灯的灯芯,若是他死了……”云锦绣心里忧急。 宫离澈靠近她,低声道:“乖,这个时候要听话。” 云锦绣身子一顿,心里天人交战了许久,方道:“是不是你不能走开了?” 宫离澈目光带了些笑意,“老熟人都来了,他们岂会让本座走开?” 云锦绣心头一紧,“他们冲的是人类,不会跟你有冲突的。” 那一刻,她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人性的自私。 她也不例外的成为一个极端自私者。 她心里甚至希望,在这一场灾难里,那些人不会理会宫离澈的存在,而是一门心思的盯着他们的猎物,哪怕那些猎物,是同她一样的人类。 “即便本座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可还是想告诉夫人,能够容纳你生存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人界,一个是能够站在六界之巅的至尊王座。弱肉强食,世事如此,抛却成见不等于向你曾厌恶的一切低头,而是你可以至尊的姿态,让他们彻底臣服。” 宫离澈的声音轻缓有力,却震撼着云锦绣的心。 他这一生,经历多少冷言恶语,又被多少人联手伤害,究竟是怎样的心境,让他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他便是六界至尊啊!她还要那至尊王座做什么? 能容纳她的,只有他和她的家而已。 云锦绣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真是笨的。 即便她知晓,实力为尊,只有站在巅峰,才能不被人欺凌,即便她深深明白,自己要不断的变得强大再强大,才能与他比肩,可她的归宿里,不能没有他! 宫离澈目光里突然的弥漫上了心疼之色,他将她揽入怀里低低道:“是我不好。” 是他无法给她一个无需挣扎的未来,是他无法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让她懒懒无忧。 云锦绣微微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有些迷茫,更无法深明他话里的意思。 但是,她有他,便有了一切,她不想要什么至尊王座,也不想将守护人界,她只要他。 第1279章 大敌压境 流光迸溅,巨妖蝎庞大的身体缓缓的随风飘散,星阵外的一切也终于的暴漏在视野。 无数的妖魔鬼尸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天际,恐怖的压迫感自星阵外弥漫下来,地面上幸存的人类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呼喊,那声音绝望,让本就箭弩拔张的气氛变得更加沉凝起来。 “怎么回事!”君凡的面色倏地变了,“为何各界妖魔都聚集到中州来了!” 各界妖魔都是奔着人类精血来的,这里有青帝家族坐镇,这种时候,他们应不会选择在这里下手才对! 不止君凡,包括青帝家族的所有人大约都是这么认为的。 远古星阵是从这里祭出的,换句话说,这里也是整个星阵最为坚固的地方,便是他们恐怕也没想到,首当其冲被围攻的地方,竟然就是中州城! “不好,各界恐怕是准备联手攻破我们的防线了!”纳兰图面色大变,以青帝家族的实力,来了哪一界,可以说都不会畏惧,可若是其它几界联手的话,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啊! “纳兰长老,现在怎么办?”看着星阵外那恐怖的景象,有人忍不住胆颤的出声。 纳兰图面色微沉:“此事我需问询族长意见,远古星阵在此,便是他们真的想攻进来,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可!”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 众长老尽皆面色凝肃的盯看着半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到每个人的心间。 这里是整个九州防御最为坚固的地方,可同样,如果攻破这里,那么整个九州都将彻底的沦陷! 这些妖魔,何其狡诈啊! 云锦绣面色不定的看着半空,在那黑压压的妖魔鬼尸里,她看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手臂上的那滴朱砂痣突然的便像是活了似的,散发着森森寒意。 云锦绣目光深了几分——冥玦! 星阵之外,冥玦靠坐在幽暗色的宝座里,他一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星阵下依偎的身影,缓缓的勾了下唇角:“这一幕,是多么碍眼啊!” “曾名震六界的妖狐竟会爱上弱小人类,简直是妖界的耻辱。” 鬼烈冷嘲的扫了一眼,墨绸般的长发随风起舞,飞扬的软袍裹着冷风,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融化掉的水彩。 “咳咳咳……”一旁坐在轮椅里的妖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旋即苍白着面色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人类生命转瞬即逝,宫离澈现在爱的再深,下一秒兴许便移情别恋了。” 他这话一出,立时让其他几人皆是不屑的嘲笑了几声。 明眼的都能看出,这一次宫离澈绝对不是随便玩玩那么简单,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个人类实在平庸,就算有点小天赋,容貌也确实称得上漂亮,可六界之内,又有多少人有天赋长的又漂亮的? 她能让制霸六界的妖狐心动,还真是让他们都产生了兴致。 魔情双手负在身后,凝声道:“现在,我们的对手难道不是那重现世间的青帝家族吗?只要突破这人界最坚固的堡垒,整个人界,将尽在我们手中!” “妖狐已经与人类站在同一战线了,这一次,他摆明了是要与我们对着干,捕猎人类的同时可不要忘了妖狐之心啊!”盛装打扮的神莲抬起浓密的长睫,瞳孔里滑过一丝嘲弄。 “妖狐之心?”冥玦往后仰靠,双手在胸前交握,鄙夷的看着神莲,“凭你吗?不是本殿嘲笑你,你与妖狐之间差了至少一千个鬼烈。” 神莲面色一抽,咬牙切齿的开口,“冥玦,你给我适可而止,这次合作之后,你若再不将司音交出,便不要怪我神界无情!” 一侧躺枪的鬼烈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好似那差的一千个人,并不是自己似的。 冥玦勾唇笑道:“别把私人恩怨上升到这种高度嘛,为了神尸两界的和平,我想神帝也愿意将司音许给本殿做个侍妾什么的,本殿是绝对不会嫌弃的。” “你!”神莲暴怒。 在他心里,司音是不容亵渎的。 冥玦这个无耻的混蛋居然让他心中最圣洁的神女去做什么侍妾,简直无耻之极! “都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要攻破这星阵防线。”看着脚下变幻的星阵,魔情不由微微凝眉开口。 方才利用巨妖蝎,他们集合了五人之力,竟然都没能将这星阵炸开。 他们突然围攻无极大陆,本就是想要打青帝家族一个措手不及,若是现在迟迟不动手,一旦他们集合了其他各州的力量后,对付起来反而棘手。 何况九帝血脉皆是在此,若是能得到那几个人,总比大规模的捕猎人类更有用的多。 “对付这种星阵,强攻是不行的,只能智取。”妖月咳了几声,开口,“里应外合才是上上策。” “里应外合?”神莲嗤笑,“这星阵之内,哪里有你的内应?” 难道,这妖月还靠着那妖狐吗? 妖月道:“宫离澈本是我妖界的一方妖王,纵使他鲜少回妖界履行他身为妖王的职责,可现在情况确是大不同了。” 神莲忍不住嘲笑:“那好,攻破人类防线的大任便交给你妖月殿下了,得了手,我们必然会给你好好记上一功。” 这明显的嘲笑,却未让妖月厌烦。 他双手推动轮椅,在虚空上前行了一些,旋即看向星阵下依偎的恋人高声道:“宫离澈,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星阵下的各势力长老们,本就被这五界大军围困的景象惊的面色惨白了,突然闻听那妖界殿下发话,且还是向着妖狐的,无不是面色大变! 对于妖狐,他们本来就没有抱有信任,毕竟比起那恐怖的妖魔鬼尸神五路大军,这只狐狸才是真的可怕,只是没想到准备保护人界的远古星卦,竟然会将这狐狸也给护到大阵里来了! 那妖月的口吻,分明就是想与这妖狐来个里应外合! 妖月的话一开口,云锦绣就知道要坏事,果然她念头还未落,便是听远处传来怒喝声:“云锦绣,你果然在与妖界勾结祸害人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第1280章 联手 那叫嚣出声的,正是炎州掌事炎厉。 对于妖狐,炎厉已经到了畏惧至极又极端怨恨的地步了,尤其是在他得知,那日叫他教训的男人的真实身份就是妖狐之后。 现在五路妖魔压境,他便不信这种时候,还有谁敢替妖狐和云锦绣说话! 无量的面色亦微微的变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妙,如果妖狐真的与妖界是联手的,那锦绣可真是被他连累惨了,除非是锦绣现在站出来,彻彻底底的与他划清界限。 青帝家族的人也不糊涂,如果云锦绣愿意与妖狐划清界限的话,想来青帝家族也不会将她为难,毕竟这种远古帝族,这点气魄还是有的。 无量看了一眼君凡,低声道:“虽说青帝家族与锦绣约定了五日之期,可现在看来,锦绣需得提前做出选择了啊。 君凡看了一眼云锦绣,又看了看妖狐,心里有些着急。 锦绣那孩子可是已经嫁给嫁给妖狐的人了,这种时候让她跟妖狐划清楚界限,除非是她吃错药了! 可如果她不做出贴近人类的选择的话,非得被这场大战牵扯进去不可。 炎厉的话还是引来许多人的共鸣的,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怀疑从来比信任更加泛滥。 也是因此,众人看向云锦绣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的警惕。 “炎厉,你是怎么得出锦绣与妖界勾结的?”美影忍不住凝眉开口,旁人不帮锦绣说话,她却不能沉默着,毕竟这丫头与自己女儿年纪相仿,将心比心,谁家父母想看到自己女儿被这般的冤枉! “哼!美影,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帮着那妖女说话,你这根本是拿整个人类在开玩笑!”炎厉色厉内荏的开口,“若是再不将这妖女清除出去,人界危矣!” “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美影有些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然下一刻,一股力量毫不客气的将她直接给推了回去,接着便见空地处,缓缓的出现了数道身影。 自青帝家族重现世间以来,外界的所有事,都是纳兰图料理的,平时,他们见到的青帝家族的人也不多。 可这一次,却突然的出现了七八个,纳兰图自然也在其内。 “事情果然变得十分糟糕了。”在纳兰图身侧,一个年轻的女子微微凝眉开口。 “比这更糟糕的是,妖狐还活着。”年轻男子目光有些深沉的向宫离澈看去,然很快的,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云锦绣身上,倏然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云锦绣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突然出现在纳兰图身侧的一男一女身上,容貌是颇为陌生的,可声音……却颇为熟悉。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出现的男女应正是当初她在幻境内所遇到的那对男女。 当初,她曾主动提出要帮他们寻找九帝,虽然他们答允了,却显然是没有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现在看来,他们当初不将希望放在她身上,倒也是明智的。 以她的个人之力,想要寻到这些帝脉还真是难的很,再来,便是因宫离澈,她恐怕最终也会放弃寻找。 想到此,云锦绣的目光便平静许多。 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也应理所应当的坦然面对。 “果然是你……”看到云锦绣,那年轻女子面上露出吃惊之色。 “呵……险些,我们就被她欺骗了。”男人目光变得有些严厉。 妖狐活着,不必说,这女人也早已将九帝的事告知了妖狐,他们青帝家族能够在妖狐眼皮底下重回人界,还真是运气好啊! 纳兰图微微蹙眉:“天磊,你认得她?” 被唤作天磊的男人声音冷了几分:“算是有一面之缘吧!此女狡诈,长老万不要听信她一面之词!” 那厢炎厉面上一喜,虽然不知道这位纳兰家族的人为何如此生气,但显然他的态度,对于他来说,是万分有利的。 “父亲,这女子我们曾在幻境中见过,她完全未受幻境所惑,很让我们吃惊,是以我们便与她交谈了几句,并曾拜托她寻找过帝脉,也曾嘱咐她不要将帝脉的事告诉妖狐,现在看来……” 年轻女子面上有些遗憾,说来她当时对这少女印象还不错,却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与妖狐一起的! 可惜了,这孩子虽然不是帝脉,可天赋真是不错。 纳兰图沉沉的呼出了一口郁气,目光有些严厉的看着云锦绣高声道:“小丫头,你可做出了选择?” 大敌当前,也容不得他们再做犹豫了,如果这云锦绣与妖狐彻底断绝关系,那么他们现在便可以全无后顾之忧的开始将妖狐自帝阵内清除出去,可若是她选择了妖狐,那么她也将彻底的被人界所驱逐! 大难当前,不管她是个什么想法,都容不得半点的犹豫! 云锦绣不由抓紧了宫离澈的手。 选择早已在她心里,即便是与整个人界为敌,她也不会松开宫离澈的手。 她上前一步,开口道:“我……” “大敌压境,你们青帝家族能驱逐吗?”她的话却突然的被宫离澈打断了。 云锦绣身子一滞,蓦地看向宫离澈。 他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目光看向纳兰图,神色里,带着几分无法捉摸的笃定。 纳兰图心头微震,目光将妖狐紧盯着。 他没想到妖狐会突然开口,似乎是在与他对话。 “我们生为帝族,自当不顾一切,守护人界。”纳兰图沉声开口。 宫离澈嘲弄道:“不顾一切就能战胜对手吗?愚蠢。” “你放肆!竟敢跟长老如此说话!”纳兰天磊忍不住低声冷喝。 纳兰图蓦地抬手,示意他别说话,只目光紧盯着宫离澈沉声道:“你是何意?” 妖狐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以他的实力,想做什么,也无需跟他们废话。 宫离澈微微摇了摇狐尾道:“本座跟你们联手,如何?” 这话,无疑像个炸雷似的,惊的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妖狐跟他们联手?开什么玩笑! 第1281章 联手 他可是个大妖,这种时候跟人界里应外合,人界必然被破! “纳兰长老,妖狐狡诈,千万别被他蛊惑了!”炎厉不由低喝出声。 纳兰图也是万分吃惊,对于妖狐,家族是十分排斥的,似乎这是每个帝族的通病。 也是因此,家族才会逼迫云锦绣做出选择,否则即便是家族惜才,却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现在,妖狐居然贸然的提出要跟他们联手对抗其他五界? 妖狐怎么想的! “我人界虽相对孱弱,却也不会任由各界欺凌。宫离澈,你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宫离澈微微轻蔑道:“以本座之力,现在扫平你青帝家族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若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还需与尔等蝼蚁联手?” “妖狐,你不要太狂妄了!”纳兰天磊忍不住冷喝开口。 他当然知道妖狐实力强悍,可现在的青帝家族可是有超强者坐镇,居然被一只妖怪嘲笑的一文不值,简直可恶! 宫离澈微抬下巴:“本座与你们联手,不过看在了本座夫人的颜面,若非她央求本座救人界于水火,你认为本座会管人界死活吗?” 云锦绣面色微变,她内心深处是不想让宫离澈插手这件事的,即便他咒怨已除,可生魂却再禁不起折腾了,她怎么可能央求宫离澈还去救人界于水火? 纳兰图微微一怔,飞快的看了云锦绣一眼。 云锦绣央求宫离澈救人界于水火? 看来她还是有些良知的! “然你本是妖界之人,当真愿意为了人界出手?”纳兰图半信半疑的开口。 宫离澈漫不经心道:“这世上,还有比让夫人开心更重要的事吗?只要夫人开心,覆了这六界又能如何?” 他目光微微的睐了云锦绣一眼,目光里写了些笑意与宠溺。 云锦绣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垂下眉眼道:“你不必做到如此。” 宫离澈道:“为妻子排忧解难,难道不是做丈夫的分内之事?” 云锦绣心中感动,又忍不住道:“我都明白,可这事本是人界之事,我却不想让你出手,凭白多了许多的麻烦。” 他拉起她的手,浅声道:“你我既已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自然也要同当的。” 云锦绣看着他,心中想着,什么是幸福呢? 能够与爱的人,相知相守,这便是幸福了。 这东西缥缈而又梦幻,她很怕转瞬便逝了,所以看向他的目光,才这般不舍离开。 云锦绣轻轻的吸了口凉气,旋即转身看向纳兰图冷声道:“若你们心存怀疑,大可拒绝我夫好意,五界压境,以青帝家族的实力,想来也无需他来插这一手。” 纳兰天磊凝声道:“云锦绣,你不要忘了你自己还是个人类!大敌当前,你要做的难道不该是与我们同一战线,共同迎敌吗?” 云锦绣淡声道:“我是人类,但同时也是宫离澈的妻子,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纳兰长老,若是与妖狐联手,此次危机或可解除啊。”无量见情势有所转,微一犹豫,上前开口。 妖狐那是何等的实力啊,曾经上古大战时,都未能将他奈何。 若是有他的加入,人界必可转危为安。 君凡亦开口道:“无量掌事说的有理,九州之大,大无边际,纵使我们护的了这无极大陆,却也无法护的了九大州。可若是妖狐坐镇,一切都将不一样。” 既然妖狐愿意联手,这对于人界来说,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炎厉眼神闪了闪,接着他亦上前一步道:“老夫也赞同君族长和无量掌事的话,若那妖狐诚心与我们人界联手,却然是一大助力啊!” 无量有些鄙夷的看了炎厉一眼,虽然觉得炎厉不安好心,可此时此刻,又说不出别的所以然来。 纳兰图沉默半响,良久方开口道:“我方才已通过意念与族长提了此事,我族答应与你联手,可若是你有半丝不二之心,我们青帝家族便是拼尽所有,也定不会罢休!” 宫离澈嗤声道:“啰嗦。” 他上前一步,旋即一抬袖,接着一股极端恐怖的力量骤然犹如海啸一般,直冲星阵。 众人还未能回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接着便听星阵之上,陡然传来无数的惨叫声。 星阵爆发出耀眼刺目的光,众人几乎无法以肉眼直视。 惨叫直叫的人头皮发麻,接着便听到几声愤怒的爆吼:“该死的妖狐,居然吃里扒外!” “呵,这是选择与人界联手了吗?” “看来事情有些棘手了啊!” “他疯了!” 星卦之上恼火的声音断续传来。 宫离澈目光微微一敛,手里的动作却是未停,他五指在虚无一按,接着便见虚无开始凭空的弥漫出层层的冰晶,那冰晶在接触到星阵的那一刹那,瞬间粉碎,再出现时,已是在星阵之上。 冥玦几人看到那漂浮的冰晶时,面色皆是一变,刚想躲避之时,那冰晶瞬间崩裂,宛如珠玉飞溅般,一接触身子,瞬间化成冰晶,活了一般的向身体弥漫开来。 这攻击对于他们来说倒是没有什么伤害,可对于手下的那群妖魔古怪来说,却是致命的。 不过眨眼间,他们带来的人已经被冰冻了大半。 妖月转头一看,竟然连妖族的人也不例外,他脸色倏地变了,高声道:“宫离澈,你确定要与五界翻脸吗?” 星卦之下,宫离澈微微抬起眼睫,旋即唇角一抬:“本座何时给你们好脸了?” “宫离澈,即便你守护人界,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恩情,说不准到头来,还会咬你一口,你说你何苦?”冥玦冷嘲。 他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自己背后的那帮子人肯定有够狼狈。 这该死的狐狸出手的时候,对他们尸界真是格外的关照,连他自己都中招了! 宫离澈淡声道:“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你不太长记性。”他冷冷的扫了一眼冥玦,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更多的冰晶飞溅,旋即化作一条银光闪闪的长尾,骤然向冥玦扫了过去。 第1282章 慢慢玩 一声巨响,冥玦身下的宝座瞬间被击的粉碎。 冥玦闪开的有些狼狈,面皮也跟着抽了抽。 “不得了了啊,妖狐居然跟呆瓜人类混到一起去了,妖月,这该不是你们妖界给我们下的绊子吧?”冥玦用力的抖掉衣衫上沾着的冰粒子,微微咬牙。 妖月眼底滑过一丝深幽,转而咳声道:“妖狐向来不受我们妖界所控,殿下这话,未免恶意了些。” 魔情微微的皱了下眉。 固然知道妖狐与那云锦绣是来真的,可却万没想到,他居然会与人类联手与各界对抗! 护着那云锦绣或者一族人不就好了,为何要与整个五界翻脸? 然极致的猎物就在眼前,让他们撤离那是不可能的。 “宫离澈,你定要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吗?”魔情沉声开口。 然他的话音还未落,一条巨大的碎冰凝聚的狐尾便横扫了过来。 魔情面色一变,连忙躲避。 此前因魂灯碎片,他曾与宫离澈交手,可以说他如今的实力,与他是不相上下的,真要动起手来,两个人定然是两败俱伤的后果。 但宫离澈此刻的举动,无疑是答复了他方才的话。 这一次,他不闹到不可开交,是不会罢休的。 “我去将他牵扯住,你们开始破阵。”魔情看了一眼冥玦几人,开口。 鬼烈淡声道:“本王同你一起,此次,定要彻底收服妖狐!” 妖狐再也不是当年的妖狐了,此前,他们都曾与他交过手,虽然除了魔情那次与他打成平手,妖狐都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这种实力,却无法是他们联手的对手了。 那个单挑六界而不败的神话,早已被岁月染上了尘埃,今时今日,必是妖狐彻底落幕之时! 恐怖的威压自鬼烈和魔情体内涌了出来,那一瞬,帝阵都在颤抖起来。 云锦绣的面色微变,鬼王和魔王同时动手了,看着还在发愣的纳兰一族人,云锦绣不由厉喝:“都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动手!” 宫离澈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即便她百般不愿,可现在人界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了。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正击在帝阵之上。 云锦绣蓦地抬头,却见冥玦正站在自己的头顶。 两个人的目光正直直的相碰。 冥玦蓦地蹲下身子,看着云锦绣笑道:“又见面了,人类。” 云锦绣眸子幽深,“冥玦!” “看来对本殿记忆深刻啊。”冥玦唇角勾起,一双赤红的眼睛,打量着云锦绣,“本殿也对你记忆深刻。” 云锦绣面色冷如冰霜,体内的武力也开始涌了出来,在身体周围形成防御阵。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星阵,这星阵短时间内不会被摧毁,可对这个冥玦,她无法不警惕。 “吼——” 一声狂暴的吼声自帝阵外传来,妖界也开始动手了。 恐怖的音效席卷,内力弱一点的,都会被直接震碎内脏。 即便云锦绣直接封了听识,却还是觉得内脏剧痛。 “人类,本殿可是给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难道不打算感谢本殿吗?” 冥玦体内的威压不断的加注在帝阵一点。 看似面带微笑的给云锦绣说这话,可帝阵却在那恐怖的威压下,一点点变得扭曲。 云锦绣看了那扭曲的阵线一眼。 她对阵法了解,破阵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阵法解开,但对于不精通阵法的人来说,强行破阵才能突破。 可阵法是一整个整体,往往强行破阵比破开阵法还要困难数倍,何况这还是青帝留下来的缘故星阵? 但显然,冥玦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施压的力度越大,那帝阵便弯曲的越加厉害,且冥玦的做法十分聪明,他将所有的力度都压在一个点上,反而会让破阵的效果翻倍。 云锦绣冷冷道:“我是该好好感谢你。”当初因他留下的那滴精血,使她不敢将宫离澈靠近,更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折磨。 这混蛋,简直就是个恶魔! 她话音方落,掌心便出现了一副长弓,她掌心一抬,指尖搭在弓弦上,一道烈火箭羽瞬间对准冥玦。 冥玦勾唇笑道:“人类的感谢方式,都像你这么别致吗?” 云锦绣目光一深,接着指尖一松,接着那箭羽瞬间彪射而出,旋即陡然化作一条火龙,直冲天际。 冥玦却是连躲都未躲,体内的威压却是更加恐怖了。 他对这个人类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捉住,毕竟抢来的才有趣嘛。 火龙窜出帝阵,直逼冥玦。 不出所料,那火龙,没有给冥玦带来半分的伤害。 云锦绣却垂下了手,看着冥玦冷声道:“慢慢玩吧。” 她话音方落,冥玦的面色便是微微的一变,接着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颗被烧红的石头,那石头闪过一层光亮,接着猛地便向冥玦扑了过去。 冥玦刚想将那石头打开,可下一瞬便骇然发现,那石头陡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吸扯力,竟然在疯狂的吞噬着自己的尸力! 冥玦边退边开口:“人类,你丢来的什么东西?” 看到威势不减的石胎,云锦绣暗暗心惊。 变红后的石胎,似乎比之前更凶猛了,这之前,它一直与树灵一起,似乎变得十分温顺,可一旦离开树灵,便像是露出了獠牙的怪物一般,居然连冥玦都不敢摄其锋芒。 她自然不会搭理冥玦的,看到他无法再全力破阵,云锦绣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宫离澈已然掠出了帝阵,与魔情和鬼烈战在一起,冥玦这边虽然被她牵扯住,可那神莲和妖月的实力亦不容小觑,此时他们更是集合了众人之力,正在强攻星阵,待石胎吃饱,冥玦再加入,恐怕帝阵也无法将他们阻止。 “只防御是没用的!” 看到正在不断给星阵加固的众人,云锦绣不由凝眉开口。 只是防御的话,力量早晚会耗尽,可这些妖魔鬼怪却不会因此退却。 这就好比打仗,他们城池受困,粮草早晚会耗尽,如果没有外援的话,城池早晚会破! 何况,这对于宫离澈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就算他击败了魔情和鬼烈,可各界背后的那些老家伙却都没有出来,一旦同时出现,便危险了! 第1283章 逼迫 “哼,不防御才会更危险!”纳兰天磊凝眉开口。 云锦绣凝声道:“青帝家族怎么只有你们几人?这种时候,那些强者难道不该出手一起去剿灭那些妖魔吗?” “妖狐实力逆天,剿灭他一人做便足够了,何须我们做那些无谓的牺牲?”炎厉冷嘲,“何况,妖狐狡诈,既然他非要想着同我们联手,这难道不是他表明衷心最好的时机?” “你说什么?”云锦绣盯着炎厉,旋即抬步走了过去。 炎厉看着云锦绣冷笑:“区区武皇,难道也想同老夫一般动手不成?” 他话音方落,云锦绣的身子已陡然出现在他面前,狠辣的拳风毫不客气的便砸了过来。 炎厉毕竟已是武宗级的实力,比云锦绣整整的高出两个介,在云锦绣动手的一刹那,已然轻易的躲了开来,脸色却有些难看,“不自量力!” 说罢,他骤然出手,凌厉的掌风,猛地向云锦绣抓了过去。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云锦绣的身子,便被另一道身影挡住。 无量脸色有些阴沉:“炎厉,你要脸不要,居然向一个小丫头动手!” 那厢,君凡亦将云锦绣拉住,“孩子,别冲动。” 云锦绣阴冷的盯着炎厉,“既然是联手,那边该有个联手的样子,否则,这联手也就毫无意义。” 她语调平静,可看向炎厉的目光却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分明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而宫离澈的出手,既能消耗敌人的力量,又能消耗宫离澈的力量,简直一举两得! 自以为很聪明的做法吗? 愤怒灼烧着云锦绣的五脏,她紧紧的捏着手指,目光看向纳兰图:“我的话,听懂了吗?” 纳兰图微微凝眉,家族确实给他传达的意思是,先消耗妖狐和敌人的战力,在他不能支撑的时候,他们在出手,给敌人以重创。 奈何这云锦绣不傻,这么快便发现了他们的动机! 虽然他也觉得家族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可妖狐终究是不可信啊! “眼下,各方势力不断强攻星阵,加固星阵才是重中之重。”纳兰图沉声开口。 再怎么觉得不地道,可家族的命令的却还是要听取的。 云锦绣凝盯着纳兰图,接着她骤然抬头高声道:“石胎,回来!” 正追着冥玦跑的石胎突然听到云锦绣的声音,不由愣了愣,犹豫了好一会,这才掉头向星阵跑了回来。 可显然它忘记了从阵里能够跑出去,可想要从阵外跑回来,却需得知晓阵法的破阵之法才行。 就在众人发愣之际,却是听“砰”的一声,石胎正撞在帝阵上。 看起来不过拳头大小的石头,不知为何,却是撞的整个星阵都颤了颤。 石胎发现自己没能进去,大约是心有不甘,身子一转,轰然变大,接着“咣”的一声,又撞在了星阵上。 这一下,星阵再次爆发出炫目的流光,震颤的越发厉害了。 神莲和妖月都是不由住了手。 他们凝聚了那么庞大的力量,竟然都不能将这帝阵破开,可这么一个破石头,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纳兰图的面色也是变了,他蓦地低喝:“云锦绣,你这是何意?” 云锦绣冷冷道:“既然无心合作,那么敌人便由人界来对付好了。” “我便说这妖女居心叵测,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炎厉冷嘲,“纳兰长老,趁着妖狐不在,我们还是尽快将这妖女拿下的好!” “炎掌事!请注意你的言行!”君凡面色也沉了下来,“既然妖狐与人界联手,我们要做的绝不是在此加固防御,你以为以人界的力量,能是其他五界的对手吗?” 难得妖狐愿意联手,青帝家族却迟迟不出手,这行为未免令人鄙夷了,触怒了妖狐,也只会给人界带来更大的灾难罢了! 炎厉还想出声,却被纳兰图抬手阻止,石胎像是给星阵杠上了,“砰砰砰”的不断的撞着星阵。 原本坚如磐石的星阵此时此刻却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使得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云锦绣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既然青帝家族要玩阴的,那就不必再蒙着遮羞布了,彻底撕破脸好了。 “云锦绣,你还不快些让那石胎停下!”纳兰天磊的脸色也变了。 云锦绣却未搭理他,目光看向帝阵之外。 那里,宫离澈正与魔情和鬼烈浴血奋战。 他做的这些,她不期望旁人能够领情,可却也不想让他们当做理所应当。 他是宫离澈啊……自古至今,他何曾这般委曲求全过? “大不了同归于尽,怎么,很怕死?”云锦绣冷笑着盯着纳兰天磊。 “咣!” 又是一声巨响,接着便听“咔”的一声,接着石胎居然直接从星阵外钻了进来。 纳兰图面色大骇,“不好!星阵破了!” “该死的妖女!”炎厉大喝一声,便又要向云锦绣冲来。 云锦绣却身形一动,瞬间将石胎抓住,接着直接挡在炎厉面前,“杀了他!” 石胎一听,瞬间向炎厉扑了过去。 炎厉面色倏地大变,这石胎连冥玦都能追的到处跑,更别说他了! 看到石胎扑来,炎厉转身便跑。 众人却顾不上炎厉,纷纷出手,要将星阵破开的地方补住。 星阵外,神莲和妖月没想到星阵居然真的被那石头撞开了一个缺口,无不是大喜,高声道:“所有人出手,攻击星阵缺口!” 那一瞬,恐怖的威压直接从缺口处涌了下来。 坏掉的星阵其防御力必然是大打折扣,再加上妖魔各界皆是发现了漏洞,一旦将漏洞扩大,必然就打开了通向人界的缺口。 云锦绣目光看向禁古方向。 大敌压境,禁古那些老东西居然连影子都不冒一下,还真是心大! 她便不信,坏掉的星阵,还引不出他们来! 炎厉被石胎追的慌不择路,可他却深知,这东西喜好吞噬人的力量,只要他不祭出武力,这石胎就不能将他如何。 果然,那石胎围着他转了几圈,见没什么收获,便又飞了回去。 第1284章 拼杀 就在炎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时,却是听“嗖”的一声,接着便见数道利箭风驰电掣的向他激射而来。 那箭势来的急,炎厉体内的武力本能的涌了出来,可下一瞬,他便“啊”的一声惨嚎,身子陡然被石胎给吸扯了过去。 远处,云锦绣松开弓弦,眼底滑过冷然。 星阵上,不断的发出力量撞击的轰鸣声,即便纳兰图带人不断的堵住缺口,可仍然无法阻止越来越多的细微咔嚓声。 “长老,再这样下去,星阵就被破了!”纳兰天磊忍不住高喝。 纳兰图微微咬牙,他何尝不知道后果,可族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不出手! “轰隆!” 头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纳兰图心里一咯噔,连忙抬头看去,却是见之前被石胎纠缠的冥玦也出了手。 那不大的缺口内,同时聚集了妖月、神莲、冥玦三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们逼的不断后退。 随着冥玦的加入,缺口周围也开始跟着出现细细的裂纹。 眼看着星阵防御,便因这般小的一个缺口溃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幻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恐怖的力量突然自禁古内涌了过来。 那力量犹如长虹,贯穿天际,下一瞬已然向冥玦三人同时扫去! 云锦绣目光微凝。 终于出手了吗? 随着那力量的出现,帝阵之上,缓缓的出现了三道虚幻的身影。 因流光太盛的缘故,云锦绣只能以术眼去观察那三人,奈何他们并未有片刻的停歇,而是直接向冥玦三人冲去。 一场攸关人界生死存亡的大战终于被拉开大幕。 而随着那三人的出现,禁古内更多的身影窜出冲向帝阵,与此同时,中州各处的势力也像是同时得到了命令般,自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借助着宝器,齐齐向星阵外冲去! “杀!” 震天的呼嚎伴随着冲天的杀气,那气势,竟然将半空的星芒都震散了些许。 云锦绣的身子亦未在原地停留,她身形一动,亦向星阵外冲去。 金色的长剑带着凛然的杀气,一剑扫过,数十道尸魔尽是被化为灰烬。 云锦绣是迷茫的。 她要保护的人,除了宫离澈,大多都护在八古门内。 那么,现在她的拼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知道,也不清楚,但是人人都在与敌人对抗之时,她总不能一个人待在原地发愣。 或者,她只是在消耗时间,在等待这场大战后,宫离澈大胜而归。 甚至,在她的内心深处,还隐隐的有一些期盼,期盼着人类都够接受宫离澈,或者,这一场大战后,人们会对妖狐的印象扭转,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与他便再也不必顾忌什么,便可以在一起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云锦绣体内的魂火化成火龙,肆无忌惮的冲入鬼怪大军中。 以她的实力,以她的魂火,剿灭这些实力并不强悍的鬼怪并不困难,她不断的出手,不断的杀杀杀。 星阵之上,到处飞溅着鲜血,浓郁的血腥气,凝聚成了朵朵血色的云彩。 血雾扑在面上,又腥又黏。 云锦绣却是浑然没有顾忌,出手如电。 神器们也是倾巢出动,加入对战。 这本就是一场大混战,无数的人嘶喊着拼杀,不断的有人陨落,却无法再落回到星阵之内,也有妖魔鬼尸在不断的消失。 此时此刻,死亡如同儿戏。 云锦绣想要逼近宫离澈与魔情和鬼烈的战场,可那等可怕的威压之下,她根本无法靠近。 能够看到的,只不过是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偶尔能看到宫离澈被风扬起的长发。 “轰!”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云锦绣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向自己爆涌而来,她身形一动,下意识的躲避,可却没想到,竟然未能将那劲气甩开。 她不得不出身,与那力量强硬对抗。 双掌相对的那一刹那,云锦绣感觉一股森冷的寒意自掌心处传来,她蓦地抬睫,却是看到一张僵硬的男人脸。 是尸人! 且是个实力极为强悍的尸人! 云锦绣被那掌力一个反弹,骤然暴退了数十步,方稳住了身子。 接着,在她周围,骤然出现了四道身影,直接的便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动手。” 平稳而又毫无感情的声音,自那尸人嘴里传来。 接着四道身影同时的向云锦绣扑了过来。 这四个尸人的实力,尽皆在她的实力之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将她捉拿。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身形一动,瞬间避开了其中两道尸人的攻击,却是在第三个尸人的攻击来之时,云锦绣瞬间抬掌,魂火缭绕在掌心之上,云锦绣瞬间拿住那人的手腕。 像这种阴邪之物,对于这种纯阳的火焰是有些惧怕的,何况是与魂火直接接触。 那尸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呼,云锦绣趁机用力一扯,直接将他甩了出去,瞬间砸在第四个尸人身上! 云锦绣的身子就着势一个旋转,魂火立刻在她周身形成一个防御火阵。 云锦绣掌心一抬,金色的利剑出现,云锦绣抬手将剑身一扫,恐怖的剑气裹挟着攻伐之气,直直的便向那尸人横扫而去。 她的速度终究是快的,而尸人的动作,多少有些僵滞。 是以,即便他们的实力是强于云锦绣的,可在对战之时,多少还是会吃亏! 先不说魂火本来就是他们的克星,但是速度,他们就望尘莫及! 剑气如虹,直直的横扫过去之时,一个尸人直接将另一个往前一推,他自己却是就势避开了,而被推的那个尸人,却正迎着云锦绣的剑气,直接被当头劈下,只听“噗”的一声,剑气直接的将它的身子斩成了两半。 黑色的血迸溅开来,其他的尸人皆是发出凄厉的嘶吼,猛地露出獠牙,再次向云锦绣扑了过来。 云锦绣再无法分心到宫离澈那边去,只得专心应战。 若是她这里出了问题,必然会让宫离澈分心,与魔情和鬼烈对战,稍有分神便有可能露出破绽! 云锦绣足尖向前一踏,金色的阵线涌出,下一瞬已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杀阵,就在云锦绣准备一鼓作气,将这几个尸人彻底剿灭之时,却是听远处传来一声尖哨,云锦绣还未反应过来,肩膀已然被人抓住…… 第1285章 志在必得 “抓住了。” 轻佻的声音自耳侧传来,还带着丝凉意。 云锦绣目光倏地一沉,骤然反手便是一掌。 “啪!” 一声脆响,甩出去的手正被人抓住。 云锦绣手腕一紧,接着一只手直接环过她的腰,将她前一带,接着她的身子便正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放开我!”云锦绣脸色难看,咬牙开口。 如此阴魂不散的,也只有那恶魔冥玦了! 冥玦有意的将身子前倾,压迫着云锦绣的气息,“放开你?本殿对你志在必得!” 云锦绣体内魂火再次涌出,毫不客气,直击他的面门。 然他却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随手便捏住了云锦绣的下巴,“妖狐为了你居然跟人界联手,却不知他看到你在我手里,该是个什么选择。” 说着,他勾唇一笑,高声道:“宫离澈,你的女人,味道不错。” 远处,正处于激战中的宫离澈蓦地转头,也是在那一刹那,魔情和鬼烈同时抓住了他的漏洞,齐齐攻来。 宫离澈掌心一翻,接着虚空瞬间在他掌心内翻转,旋即被他抬手向下一按,整块虚无瞬间扭曲。 魔情和鬼烈的攻势瞬间被阻,也是在那一刻,宫离澈的气势倏地收敛。 云锦绣还未回神,体内陡然涌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那力量宛如怒龙一般,直接涌出,只听“砰”的一声,正砸在冥玦面门之上。 压根未对云锦绣设防的冥玦直直的便被砸飞了出去! 那力道恐怖,使得冥玦直接砸穿了虚无,不见了踪迹。 云锦绣目瞪口呆,刚想体会那力量之时,力量却突然消失了。 云锦绣蓦地向宫离澈看去,却是见他也向她看了一眼,旋即微微挑了下眉,张口说了一个字。 虽然云锦绣并未听到他的声音,却还是读出了那个字的意思。 他说:“笨。” 云锦绣不知道他是怎么借自己的手达到对付冥玦的目的,但自己还是让他分神了。 她神念一动,寻到石胎,旋即快速的掠了过去。 石胎不断的散发着红光,在它面前,正悬浮着一个全身干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干尸。 云锦绣微微凝眉,旋即抬脚将那干尸踢开,抬手将石胎抓到手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石胎发生变化之后,它似乎更易“操控”了,至少现在她的有些命令,石胎是会听从的。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多了个强大的助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声响后,整个虚无都似是卷起了可怕的能量潮。 浪潮汹涌,虚无坍塌,整个世界,满目疮痍。 刺目的光亮,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宫离澈的身影倏然清晰。 他双掌陡然探入虚无,正与魔情与鬼烈的掌力撞到一起。 那一瞬,三人的身形皆是顿了顿,接着魔情和鬼烈的面色皆是一变,鲜血自口中喷涌出来,身体也猛地向后砸退了过去。 云锦绣的心跳一下子拔升到了嗓子眼,胜负已分了吗? “宫离澈!” 云锦绣上前一步,高呼出声。 立在半空的人影却是未回头,过了许久,他抬手遮唇,目光微敛了片刻,方回首向云锦绣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云锦绣只觉紧绷的心蓦地轻松了下来。 没事便好。 她的嘴角亦露出些笑意,身形一动,便向他掠去,可步子还未迈开,一道幽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宫离澈身后。 云锦绣的瞳孔一缩,“宫离澈,小心!” × 九州岛。 云锦瑟自悦薇的房间出来后,觉得全身有些疲惫。 她抬头,看了一眼流光四溢的天空,那景象虽然看起来绚丽异常,可总让人觉得心里压抑。 云锦瑟有些担心锦绣的安危,可悦薇这里实在走不开。 她微微考虑了片刻,还是抬步向山下走去。 比丘精气损耗严重,得需大量的药草来补养元气,这些东西,九州岛是没有的。 因大战的缘故,九州岛已经没什么人了,空荡荡的,十分寂寥。 云锦瑟却觉得少了人气的九州岛,反而是更多了几分的自在。 “锦瑟。” 身后突然传来道男人的声音,倒是让云锦瑟吓了一跳。 她蓦地转过身来,却看到个陌生的男人。 严格的来说,是个气质阴郁的男人。 云锦瑟下意识的退了几步,狐疑道:“你是……” “锦瑟,你果然把我忘了干净了。”男人语气里有落寞,可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云锦瑟微微一顿。 自她失了记忆后,便没记得什么人了,虽然九州岛停靠在无极大陆上,可她也无心踏上无极那片大陆。 大约是陌生吧。 隐隐的,还有几分的排斥,虽然她并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熟人的话,自己这么忘掉,却是有些失礼。 “实在抱歉,我失了记忆。”云锦瑟微有些歉然的开口,“你是……” “沉晔。”男人开口。 “沉晔……”云锦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依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却还是微笑道:“近些日子,过往的事一直在浮现,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记忆了。沉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锦瑟的话音还未落,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她有些回不过神,微微错愕的看着突然靠近的男人,“你……” 沉晔道:“锦瑟,我带你去个地方。” ……… 比丘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点精神,可身体还是虚软的,时常从床榻上起来都有些困难。 他想到,锦瑟出去很久了,便坐起身来。 天阴沉沉的,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天崩地裂似的。 他走到门前,看了眼天空,压迫的战意弥漫,可他却并不觉得恐惧。 “终于还是来了啊。”比丘自言自语。 六道崩溃早便知道的,大约前期听的太多,有些麻木了,所以真的面对这等骇人的末日场景,反倒是没有想象的那么畏惧。 他不知道旁人的想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但是总之,很平静就是了。 “唔……嗯!” 又一轮的轰隆声过去后,比丘突然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隔的不远,就在自己隔壁的房间。 比丘微微一愣。 第1286章 宁可错杀 九州岛没什么人了,平时陪着他的,也只是锦瑟一人而已。 他现在越来越的觉得自己离不开锦瑟了,有时候他会想,就算所有人都死掉了,都没关系,只要锦瑟跟他一起就好。 锦瑟没有回来的话,隔壁的房间怎么会有声音呢? 比丘扶着门板向旁边的房间走去,越是靠近,那声音便越是清晰,他渐渐的听出几分不对味来。 比丘抬手落在门板上,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昏暗的房间内,他看到了两道身影。 男人正在撕扯女人的衣裳,粗暴而狠辣。 女人嘴被封住,目露绝望。 比丘感觉寒意自身体里猛地就钻了出来。 一道炽盛的光亮自天空滑过,他也因此看清了女人的脸。 “锦瑟……” 比丘的声音发颤,身子一个踉跄,撞到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正在施暴的男人猛地扭头看了过来,阴沉沉的视线,陡然盯在比丘身上。 那张脸……比丘死都忘不了! 就是这个男人,他如妖邪一般的,吸食了自己的精元。 “刺啦——” 又是一声裂帛响,接着比丘便见云锦瑟的整个衣裙都被扯落了下来。 大片的雪白的肌肤,暴漏在视野,云锦瑟的面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不要……不要……”比丘想要扑过去去阻止那个人,可恐惧让他全身发麻,竟然连腿都迈不出去。 沉晔露出冷嘲的目光,一片片的衣衫自他掌心丢落,他俯下身去,粗暴的撕咬着云锦瑟的肌肤,引来她痛苦又压抑的哀鸣。 比丘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低嚎。 不远处,树梢。 “这手段,是不是太卑鄙了些?”神兽狰看了看隐在昏暗处的房子,又扭头看向月关。 月关微微皱了下眉:“小狰,你觉得光明的手段,能将他引出来吗?” “可如果这个手段无效,岂不是白白的毁了那云锦瑟?”神兽狰发现,自己开始有些不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月关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错过一人。” 神兽狰看向天空,过了许久,它方道:“你已经丢了自己的初衷了。” 月关闻言,蓦地嗤笑:“初衷?你不说我真的忘了,我们现在做的难道不是为了我们的初衷吗?只要他活了,妖魔鬼尸神五界,自会不战而退。小狰,我这叫智取,耗费最小的力量,取得最大的战果。” 神兽狰道:“如果逼迫云锦瑟就能将他引出来,那又为何让青帝家族重现世间?现在妖狐已与人界联手,便是那人不出现,大敌亦能战退不是吗?” 人类的心思太复杂了,纵使它阅人无数,可依然猜测不了。 月关道:“小狰,你陪伴了我多年,还是不了解我。” 月关抬手,掌心落在神兽狰的头上,“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 神兽狰看着他道:“不要再去伤害无辜的人了,云锦绣会恨死你的。” 月关目光微微变深,心里腾出一股子怒火来。 云锦绣恨他又怎样?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纵使所有人都恨他又能如何? 月关向反斥神兽狰一句,可下一瞬,一股子恐怖的威压突然自不远处的小房间内弥漫了出来。 月关身子一颤,蓦地抬头看了过去。 × 星阵之上,尸横遍野。 鲜血迸溅,掠过星阵时,皆化成了蒙蒙的血雨。 中州下残存的人们,无不抬着头,面带惊恐的看着星阵之上的修罗战场。 谁也不知道,那看似摇摇欲坠的星阵,会不会在下一刻崩毁。 谁也无法猜测,下一刻失去生命的,会不会就是他们自己。 自规则崩毁到现在,恐惧已然深入他们的骨髓,以至于他们反而开始适应恐惧,并在这恐惧中挣扎求生。 “杀!” 更多的人如同蝗灾一般的,冲向星阵之外。 冲天的呐喊,震动着耳膜,云锦绣只觉自己的惊呼声被完全的吞没了。 她全身拔凉,眼睁睁的看着鲜血自他后背迸溅而出,接着便见他一个踉跄,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下手还真是狠啊!” 宫离澈身后,冥玦全身浴血,一张脸也变得十分狼藉。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血刀,双目里爆射出高昂的战意来。 这妖狐,果真是今非昔比了吗? 已经到了连他的偷袭都躲不过去的境地了啊…… 今日就算无法侵入人界,能夺得妖狐之心也是好的。 想到此,冥玦手中的血刀一挥,体内的力量再次汹涌起来。 宫离澈目光深了几分,旋即转身,盯看着气势暴涨的冥玦,而后目光在他的血刀上扫了一眼。 冥玦下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对,刚要要手中的血刀丢掉,然掌心和刀柄处却已然结上了幽蓝色的冰晶。 他一把抓住手腕,微微咬牙:“宫离澈,你使诈!” 宫离澈微微勾了下带血的唇角,冷嘲:“本座只顾着看夫人,哪里有心思给你使诈?不过……纵使本座实力已非昨日,可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他掌心一握,弥漫的冰晶上瞬间爆炸出根根倒刺,直直的刺入冥玦的皮骨! 冥玦一声闷哼,却来不及挣扎,便已被冰晶迅速的覆盖了大半个身子。 然他面上却毫无惊慌之色,只发出一声嘲弄的大笑,“宫离澈,你大可随随便便的将本殿捏碎,不过那女人……也活不了了!” 宫离澈身子一顿,旋即蓦地转头。 原本向自己跑来的小女人不知何时,竟然已被幽蓝的冰晶封住。 混乱的人群擦着她的身子奔跑而过,那凝固的飘扬的发丝瞬间折断。 宫离澈心头一惊,蓦地抬手一收,冰晶瞬间融化。 然随着云锦绣身上的冰晶融化,冥玦身上的冰晶竟然也跟着融化了。 死里逃生的云锦绣只觉全身生寒,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却在下一瞬,被宫离澈一把抓住了。 云锦绣连忙将他抓住:“伤势如何?快让我看看。” “你身上莫不是还残留着冥玦的精血?”宫离澈面色微微凝肃。 否则,他对冥玦下手,怎么会牵连到她身上去? 第1287章 降服 云锦绣微微一愣。 之前虽然大部分的精血被淬炼消失,可手臂上还是留下了痣大般的痕迹,只是这之后,便再未对自己造成过什么影响,却没想到会为今日,埋下了祸根。 她微微点了下头,看向冥玦的视线,有些冷冰。 此前便是因精血的缘故,自己的行动很难受自己控制,这一次,冥玦这混蛋莫不是还想故技重施? 若当真如此,她便是拼着这条胳膊不要,也不能再由他任性妄为。 宫离澈缓声道:“让我看看。” 云锦绣将衣袖撸起,露出手臂,而那粒精血,也清晰的暴漏在视野。 “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是都未能完全的消除。”云锦绣语气里有些歉然,“先别管这精血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宫离澈看她一眼道:“小伤罢了,无碍。这精血与你的血液相融,想要祛除,确实棘手。” 他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浅浅的看着他,“当初,也是因此,才对我避之不及?” 云锦绣垂睫不语。 宫离澈抬手,将她揽入怀里,“夫人对为夫,果然是一片真心。” 云锦绣微微抓紧了他的衣襟,“对不起……” 如果她能像他一样强大便好了,面对那些无法抗拒的危机,至少自己不会像个无头苍蝇般,无从下手。 实力差距,真的太大了啊…… 即便知道自己的选择不够聪明,可她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走着那条最笨的道路…… 宫离澈笑道:“若是在之前,倒是真的棘手,现在反而好解决了些。”他轻抚着她后脑处软软的发丝,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战场。 那里,夜月和神莲正在与三位老者激战,若是冥玦加入的话,那三位老者是绝对毫无胜算的。 可现在……一时半会倒是很难分出胜负。 宫离澈神念一动,接着体内的力量再次涌出,旋即瞬间在虚空化作两道利爪,陡然向他们的战场探抓了过去。 正击战的双方被突然砸压下来的威压给惊的皆是一愣,还未回神,那利爪已然逼至面门,接着妖月和神莲瞬间被利爪拿住。 那三位老者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面上皆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的实力都不低,一位半圣,两位武尊,可面对妖月和神莲,还是觉得实力有所不及,长久对决下去,说不好谁赢谁输,可如此棘手的两人,居然被妖狐如此轻易的便给抓住了! 妖月和神莲亦是面色大变,寒意席卷而来,他们的四肢快速的被冰冻住。 宫离澈突然对他们出手,居心何在? “宫离澈,你要干什么?”神莲咬牙大喝。 宫离澈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抱着云锦绣的手臂也更紧了些,面上却露出笑意来:“这场大战,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你什么意思!”对于妖狐,神莲简直又恨又怒。 宫离澈动了动身子,身后的伤口被拉扯,可他面上却并无痛意。 对于早已习惯痛感的他,这点疼痛,实在是不足挂齿。 宫离澈狐尾一扫,神莲和妖月便猛地被扯了过来。 那三位青帝家族的老者亦掠了过来,神色凝肃的看着宫离澈。 这妖狐的实力,实在是强大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也难怪能叱咤六界,却让任何势力莫可奈何了! 宫离澈看向那三位老者淡淡道:“放出话去各界,便说冥玦,妖月,神莲尽在本座之手,不想死人,便撤军,再不许踏入人界一步。” 他觉得有股子血冲向喉咙里,身子也跟着僵了僵。 怀里的人有所感,抬起眼睛忧心的看着他。 宫离澈眼睫微敛,生生的将血又咽了回去,方又开口:“本座的话,几位可听懂了?” 那三位老者身子一震,其中一人方凝眉道:“妖狐,你的意思是要拿这几人来要挟妖神尸三界?” 坦白说,单凭人界的力量,还真是无法与五界抗衡,可这个时候,妖狐突然与他们站到了同一战线,让本该是一场灭顶般的灾难生生的给扭转了乾坤。 但对于妖狐,由不得他们保持警惕,是以,听到这一番话,实在是让他们难以置信。 宫离澈松开云锦绣,上前行了一步道:“既然懂了,那便按本座的话去做,这三人在手,想来那三界也不敢肆意妄为,至于魔鬼两界,短时间内,应也不会卷土重来。” 他微微的咳嗽了一声,嘴里有些腥甜。 与魔情和鬼烈的对决,对于他的消耗是可怕的,现在又要强行禁锢住妖月、神莲和冥玦,他已然感觉到身体有些不支。 看来,没有多少时间了。 “该死的,妖狐,你竟敢勾结人类绑架本天子做要挟,你可知道后果!”神莲气急败坏的大喝。 宫离澈微微抬睫,“如此无用的天子,我若是天帝,索性废了,免得毁了神界颜面。” “你!”神莲额角青筋都在暴突。 妖月亦是面色难看。 再怎么说,宫离澈与他也是同出一界,现在居然连他也不放过! 他难道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父亲对你始终心怀亲近之意,三番五次的想要将你接回妖界,现在看来,父亲真的是看走了眼。”妖月剧烈的呛咳了几声,冷嘲出声。 宫离澈没有说话,只屈指一弹,层层冰晶瞬间弥漫了妖月的身体,独留了颗脑袋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入骨的寒意,使得妖月面色铁青,想要说话,却是牙齿打颤。 他的病,娘胎里带来的,尤其怕冷,以至于平时的时候,怀里都要抱着个暖炉子,现在被如此的寒冰封住身体,那种痛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比起妖月和神莲,冥玦却是淡定多了,他也不挣扎,只目光嘲讽的看着宫离澈道:“你做这些护的了人界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都说妖狐狡诈,怎得越变越愚蠢了呢?” 宫离澈随手一扫,冰晶瞬间封住了冥玦的嘴,这才看向还在发愣的三位老者,声音也带了几分的不耐:“还不滚去?” 那三位老者毕竟是青帝家族的大人物了,被如此呵斥,当下脸色皆不太好看,可事关重大,却也由不得他们不考虑。 第1288章 青帝苏醒 虚空之上混战的各界也因这里的肃杀之气,慢慢的停了下来。 所有人皆目光错愕的看着不远处被禁锢的妖月三人,妖神尸三界更是目瞪口呆。 殿下都被抓了,这仗还怎么打? 宫离澈又咳了一声,虽然轻微,云锦绣却听的分明。 她看向那三位老者,沉声道:“三位前辈等在这里是何意?有把柄在手,还不做好万全的准备,莫不是打算等来妖神尸三界的援军前来方才罢休?” 那三人并不理会云锦绣,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有一人转身消失在原地。 云锦绣亦不再理会他们,上前扶住宫离澈,神念一动,藤蔓窜出,交织成一个宝座,低声道:“你先坐下,我看看伤口。” 宫离澈大约是真的有些疲倦了,他身子一动坐了下来,唇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云锦绣将他的发丝撩开,看向他的后背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长,可却很深,但已经止血。 都说妖族的恢复力十分惊人,对于宫离澈来说,应也不例外,只是这一次,这伤口迟迟不见愈合的迹象,反而令人心忧。 她的《医诀》已然炼制第九重,甚至可以逆天改命,可那也只是对人类才有用的东西,偏生对宫离澈无用。 云锦绣掌心白光闪烁,以九重医诀来给他尝试疗伤,结果并不在意料之外。 她鲜少叹气,可此时此刻,内心里却涌出些沮丧的感觉来。 “不舒服吗?”云锦绣打起精神,看向宫离澈,却见他的面色比寻常时候苍白些。 宫离澈微微摇头:“还好。” 云锦绣道:“既然他们已经被捉,我们便莫要留在这里了,我送你去星河休息。” “不急,待事情处理好再休息不迟。”宫离澈拉住她的手,安抚般的,捏了捏她的手。 云锦绣却觉他今日的举动有些奇怪,纵使是为了她要与人界言和,却也不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宫离澈不是个热心的人,对于事不关己的事,向来是漠然待之,这般的坚持,实在不是他平日里的作风。 云锦绣欲言又止,青帝家族那边却始终没有回话,过了许久,宫离澈突然抬头,向远处看去。 “怎么了?”云锦绣觉得他的手有些发凉,不由握紧了些。 那一瞬,云锦绣也像是有了奇怪感应似的,也抬起头来,接着她便感觉压在洪荒鼎内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织魂灯突然颤动起来。 云锦绣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便想要将织魂灯压制住。 然织魂灯却丝毫不受她控制,竟然想要从洪荒鼎内凶猛的撞出去。 “洪荒,让它走。”宫离澈开口。 接着,洪荒鼎便自云锦绣体内窜出,鼎身一倾,织魂灯瞬间掠了出去。 云锦绣面色一变。 织魂灯是她好不容易找齐的,现在居然就这么跑了,难道……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抬头,向远处看去。 伴随着织魂灯的消失,一股沉沉的威压自远空缓缓的弥漫了过来。 那一瞬,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自每个人的心底缓缓爬了出来,迫使着所有人都屈膝跪了下去。 而随着那威压的出现,虚空上笼罩的星卦则开始变淡,变浅,直至完全消失。 人界就这样完全的暴漏在五界之下,可诡异的是,却没有一个妖邪敢闯入人界。 一声悠然的长叹远远的传来。 虽轻微,却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那声音,沧桑古远,令人心魂震颤。 云锦绣有些怔楞的站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宫离澈就在自己身边的缘故,还是自己的反应慢了半拍,总之,听到那声音,她并不觉的畏惧,也没有被那威压压制的屈膝跪下。 她甚至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会有这种感觉,应该也不奇怪,毕竟,曾经她有幸见到过那个人。 那位传说中的,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 “我们走吧。” 突然,宫离澈站起身,开口。 云锦绣一怔,看向他:“现在?” 如果真的是那位大帝出现了,那么织魂灯就能重组了,宫离澈就有救了! 云锦绣几乎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连带着看向宫离澈的目光,都变得雪亮。 “是。我累了。”宫离澈看向她的目光很温柔。 “可织魂灯……”织魂灯就要重组了啊,得见青帝的机会就在眼前! 宫离澈双手落在她肩上,轻缓道:“我在寻找碎片时,曾在碎片内注入一丝妖魂,若是魂灯能够重组,自然而然会为我聚魂。” 云锦绣有些半信半疑,可又觉得希望就在眼前,若是自己就这么转身走了,说不定就会永远的错失机会。 自她打算收集的碎片的那一刻起,匆匆间已过了数年,日日想夜夜思,早已成了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 当她终于抵达终点,怎么能这么转身走开呢? 可宫离澈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她反倒有些后悔自己将三道三纹枝留给赛西施了。 “好,我先送你去休息。”云锦绣还是做了妥协。 宫离澈微微抬起唇角,这才拉起她,穿过重重跪拜的人潮,缓步的向前行去。 那些跪拜的人们,神态无比惊恐,可又那么虔诚。 云锦绣的目光扫过君凡时,微微的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是青帝苏醒了吧。 那般盛威,那般自信,除了大帝,又能有几人? 千古一帝,一定不会那般的小气,就拒绝她使用织魂灯的,想来……应该…… 宫离澈拉着她缓缓前行着,他的手也变得越来越凉。 云锦绣将心思全部收回,低声道:“是冷吗?” 宫离澈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云锦绣道:“待你身子大好了,我们便去吹雪谷吧?那里既然是你醒来的地方,也相当于是你出生的地方,以后,也是我白头执手的地方。” 宫离澈微微笑道:“好。” 大约是心里的石头压久了,突然的被掀开,云锦绣反倒轻松的有些不适应。 她低缓道:“宫离澈。” “嗯?” “没事,就想叫你的名字。”云锦绣看着他轻笑。 宫离澈目光潋滟了几分,刚想开口,却听一道身影缓缓传来——“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第1289章 青帝出手 那声音像是就在耳边响起,云锦绣只觉压力陡增,正思量着这话是与谁说,下一瞬便见宫离澈顿住了步子。 云锦绣微微一怔,“怎么了?” “怕是走不了了。”宫离澈微微的抓紧了她的手,目光变得幽深。 云锦绣若有所感,亦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那里,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缓缓的走了过来。 他走的并不快,可却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 他的容貌并不会让人觉得惊艳,却让人觉得印象深刻,每一道轮廓,都像是刀刻。 他穿着普通的蓝布衫,布衫上还沾着血迹,可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这张脸,旁人会觉得陌生,可云锦绣并不会。 ——青帝! 云锦绣站直了身子,视线盯看着那个男人。 若不是她知晓这个人的身份,怕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男人,竟然便是名震古今的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 自远古到现世,岁月苍茫,可似乎并未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男人身上留下丁点岁月的痕迹。 能够证道成帝,怕已经是超脱了生死,与天同寿了吧? 云锦绣内心翻起了波澜。 她自拿到九禁的第一卷《攻伐》开始,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征途,这一路,她分别获得了《生禁》《大召唤术》《斗战胜法》,也凭借着它们,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青帝更像是她无形的导师,她遵循着他的足迹去修行,一步一步,成长至今。 她不时的感叹着功法的精妙,这直接让其他的功法变成了鸡肋般的存在,也让她与青帝结下了某种缘分。 云锦绣目光微亮。 生在大帝活着的年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最好于六界安定,无人敢犯。 最坏于当世只能诞生一位大帝,若青帝不死,那么所有的天才,都将终结在证道的征途! 他在十余步之外站定,旋即负手而立,视线平视着宫离澈,最终目光转落在云锦绣身上。 他道:“看来,这还真是一桩孽缘。” 一句话,让云锦绣微微的愣在原地。 “妖狐不死,六界难安。今日,便由我来彻底的终结这一切吧。”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随着那一口气的落下,云锦绣只听“砰”的一声,宫离澈的身子便骤然向身后砸去。 云锦绣僵硬的站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应。 她对青帝是抱着一些幻想的,毕竟一位站在力量之巅的远古传说大帝,断不会有着那般明晰的人妖种族之分,至少,他也应该有着大帝该有的气魄,有着悲悯众生的胸怀。 “咳——” 宫离澈的身子砸碎了虚无,一口鲜血猛地自他唇角溢出,他直直的退后了数百丈方堪堪的稳住了身子。 “宫离澈!” 云锦绣瞳孔一颤,抬步便要跑过去。 然身子还未能动弹一下,便被一股力量陡然的拎起,禁锢。 青帝却是看也不看云锦绣,身形如烟般消散,下一瞬便已然出现在宫离澈面前,旋即抬手,那看似苍白而又平淡无奇的手掌,却有着裹动天地大势的力量,陡然向宫离澈的心脏抓了过去。 “宫离澈!”云锦绣拼命的挣扎,然在青帝的力量下,自己的那丁点儿力量,无异于蚍蜉撼树! 刺探过去的手掌,在接近宫离澈心脏的那一瞬,被宫离澈一把抓住。 他眼底滑过一丝冷幽,然幽深之下,还潜藏着一丝的迷茫。 自他苏醒,并未与这些人类大帝有过什么交集,毕竟那时这位传说中的远古大帝已然“跳入”虚无黑洞,这之后,他叱咤六界,无人能敌,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劲敌! 捏握着青帝的手,骤然爆发出力量,冰晶骤然次出,在他身后堆叠,而后缓缓的形成一尊巨大的蓝冰妖狐。 蓝冰妖狐狐尾一扫,顷刻间,天崩地陷。 青帝冷嘲:“若他知道他当年的无意之举便酿成了今后的大祸,不知道是何种心情!” 他突然抬手,黑发飞舞,漫天虚无碎片快速的凝聚,结合,接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正将两人困在结界内! 云锦绣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巨大的希翼转瞬间便成了巨大的恐惧,恍如从天堂直直的跌入了地狱般,让她全身冷凉。 青帝方一出现在人世便跟宫离澈动手,为什么…… 宫离澈保护了人界啊! 云锦绣拼命的挣扎着,可困在身上的力量,却没有丝毫的动弹。 云锦绣突然想起了石胎,她神念一动,将石胎从空间袋内引出,可石胎并没有向往常那般窜出去,只是无动于衷的悬浮在云锦绣面前。 “洪荒,快帮我。”云锦绣焦急开口。 “青帝的力量已非我们能够对抗的。”洪荒的语气里有震惊,还有着些许的无奈。 那可是大帝啊,它们不过是神器罢了,又怎能与那样的力量抗衡呢? “死丫头,别挣扎了。”混沌蛇亦开口,语气里难得少了往日的张狂,“以我们的力量,再挣扎下去,也只是自讨苦吃。” 云锦绣的心一直的沉到了谷底。 “狐狸难道与青帝有过过节?”十头骷髅也开了口,“据我所知,狐狸是上古时期才存在,那时,青帝已经消失很久了……” “现在最担心的是狐狸是不是青帝的对手。”八卦虚像低声开口,“妖狐的实力,毕竟早已不及往昔了啊。” “别说了。”洪荒开口。 说的越多,云锦绣便越是会担心。 可在青帝的力量之下,他们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还能做什么? 现在,只有期盼宫离澈能够逃出青帝结界,逃离青帝掌心了! “轰——” 结界震颤,恐怖的力量在结界内席卷,所有的人皆面漏惊恐的看着那巨大的结界。 “看来,妖狐要倒大霉了啊!”冥玦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开口。 “青帝现世了,我们岂不是也要倒霉了?”神莲面色不定。 若是在青帝家族手里,他们还有逃脱的可能,可那个被认为消失在虚无黑洞的青帝都出现了,即便六道崩毁,妖魔鬼尸神五界恐怕也无法对人界下手了! 第1290章 灭顶之灾 而各界,也将失去与人界谈判的砝码,说不准青帝会拿他们来杀鸡儆猴! 妖月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青帝方一出现,便要铲除宫离澈,是为何? 若是他只是看妖界不顺眼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妖界危险了? 这般一想,妖月半点儿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面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又是一声巨响,接着结界外都形成了一股可怕的风旋,那风旋席卷,将半空跪拜的人们直接给卷向了半空,连带着妖月几人都不例外,唯有云锦绣还被禁锢在原地。 聒噪的声音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云锦绣感觉头发被风灌着往后扯,一直扯的头皮发痛。 紧张让她全身都紧绷着,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每一秒,都过的无比煎熬。 “砰!” 又一声巨响传来,结界内,宫离澈的身子再次重重的撞在结界之上。 云锦绣的身子猛地一个哆嗦,眼睛睁大。 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还是看到了迸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发和衣袍。 那样的色彩,利刺一般的,扎痛了眼睛。 “不要打了……” 云锦绣缓缓的捏紧了拳头,声音颤抖着。 “砰!” 巨大的声响宛如雷霆击中心脏。 瞳孔内,宫离澈的身子缓缓的自结界上滑落,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云锦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般的尖叫出声:“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轰轰轰!” 巨响如雷,碾碎了她的声音。 青帝漠然的抬手,手中凝聚的长剑,直直的洞穿了宫离澈的身体。 宫离澈刚要闪避的身子,瞬间被钉在了原地。 血缓缓的自脸颊滑落,他剧烈的喘息着,身体的力量像是被一点点的剥夺了般…… 已经连反抗都无力反抗了吗? 算算日子,也该到时间了,否则,他又怎能允许自己在她面前如此的狼狈? 他微微偏首,看着她惊恐的小脸,微微垂手,旋即又握起了手掌。 力量在体内涌动着,他再次抬手,已然残破不堪的蓝冰妖狐挣扎着再次向青帝暴冲了过去。 青帝看也不看,随手一扫,只听“砰”的一声,那妖狐便直接被砸开。 破碎的冰晶迸溅,宫离澈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青帝抬手,手中的光剑再次刺出,正中宫离澈的另一边身子。 “不要打了!” 声音已经嘶哑,云锦绣惊恐而又心碎。 那一刻,她突然什么也不想奢求了,织魂灯也不要了。 即便他命不久矣,可余下的时光,她都陪着他过,就算是他死了,大不了她也一并跟着他一起。 可是……真的不要打了! 她好怕! 恐惧在心里像是变成了一头怪兽,一直的在身体里叫嚣。 她骨子里有些倔的,即便面对危险,面对黑暗,面对那些她所不能敌的存在,即便是硬着头皮,也不想低头。 可现在,她怕了,畏了,也想放下自尊的去祈求青帝,放过他。 即便是她被永远驱逐出人界都没关系。 “轰!” 巨响在结界内滚滚而来。 云锦绣被禁锢的身子竟因那巨响而生生的向前冲了一寸。 青筋在她的皮肤下隐现,她挣扎着,嘶喊着,她想要挣脱这束缚,做一个卑微的祈求者。 “丫头!冷静下来!”洪荒惊声开口。 它做为她的第一武元,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她身体里乱窜的力量。 与青帝的力量强行对抗,最终伤的也只是自己罢了。 然云锦绣却浑然听不到它的话般,拼命的对抗着灭顶的力量,以至于皮肤都出现了细细的血丝! 石胎突然动了。 它体内突然的爆出凶猛的吸扯力,那吸扯力,竟然直接的将云锦绣周身的大帝之力给扯了进去。 结界内,青帝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在石胎身上看了一眼,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石胎疯狂的吞噬着那庞大的大帝之力,云锦绣感觉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小,直到她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 宫离澈面色变了:“不要过来!” 这结界周围凝聚的力量,根本不是她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体内的力量的彻底消失,下一瞬,云锦绣前冲的身体,便被体内涌出的力量给生生的往后扯了回去。 宫离澈觉得身体越来越疲惫了,他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身体里,沙漏般的,飞快的在消失。 他并未理会青帝,视线看向云锦绣,目光温存:“别过来,听话。” 云锦绣摇头,她拼命的摇头,“宫离澈,让我过去好不好?我们不打了,他要杀便杀吧,我想和你一起……” 宫离澈轻笑道:“傻瓜,以后,要好好的活着。” 若不是寿元将近,他委实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离开,可再强大的力量,此时此刻,却已无力使用了。 好好的活着? 云锦绣只觉心如刀绞,没有你,怎么好好活着? 青帝冷冷的扫了云锦绣一眼,却未多说,抬手间,掌心再次出现一把光剑,衣袖一扫,那光剑再次向宫离澈刺去。 云锦绣面色惨白,她挣扎着嘶喊:“青帝!不要!” 声音都像是在那一刻崩断,伴随着刺目的白光,只听“哗啦啦”的一声碎响,一道黑黝黝的锁链突然刺穿了结界,正击中了刺向宫离澈的光剑。 青帝的脸色陡然一沉,蓦地抬头:“谁!” 云锦绣的身子亦僵在原地,她的目光顺着那锁链缓缓的向前看去。 结界之上,一道苍白的影子正静静的立在虚空。 衣袍缱绻如风,泼墨般的发丝被风卷起。 那本该清风明月般的气度,却被映入瞳孔的骷髅所破坏。 那是一具完整的白骨人影,即便它穿着长袍,它披着长发,可它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丁点的皮肉,能看到的也只是森森白骨。 它立在那里,空洞洞的眼眶,却似是在看着云锦绣。 云锦绣苍白的脸色上终于滑过丝丝的惊诧,视线不由的落在盘桓在它周身的黑色锁链上。 她发现那锁链却是自己熟悉的,猛然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失声开口:“骨头……” 第1291章 联手 虽然不敢置信,可那黑色的盘桓的锁链,正是阴阳链无疑! 可白骨……消失的这段时间,它是去找自己其它的骨头了吗? 那一具骷髅实在无法让人生出美感来,可此时此刻出现,却让云锦绣心里一安。 青帝盯看着结界上立着的骷髅人影,面色骇然大变:“不可能!” 听到他的惊呼,白骨扭转脖颈,空洞的的眼眶盯看向青帝,良久出声:“地焰,过去的帐,今日一并算清吧。” 那声音,出奇的年轻,郎风般的,缱绻入耳。 这还是云锦绣第一次听到白骨开口。 原来它与青帝,竟然是认识的吗? “天泽!你竟还活着!”青帝面色微微扭曲,语气里,更有着无法隐藏的怒火。 漆黑的锁链宛如游蛇般的刺入结界。 锁链一绞,只听“咔嚓”一声,结界倏地皲裂。 青帝面色一变,抬手一扫,不等结界被毁,便将其撤掉。 若是这个时候被结界反噬的话,对付妖狐与天泽两人,便相当的棘手了! “宫离澈!” 看到结界消失,云锦绣连忙跑了过去,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 宫离澈的面色很苍白,气息也很混乱,湿黏的血迹,浸透了他的衣袍和发丝,全无寻常时的骄傲与光彩。 云锦绣觉得心里酸楚的无以复加,抓住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只是低声的问:“疼么?” 宫离澈抬手,将她拉入怀里,“不疼。” “伤成这样怎么能不疼?”云锦绣知道他撒谎。 宫离澈轻轻蹭着她的发,低低道:“明天就好了。” “好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啊……天泽,看到这一幕的你很欣喜吧?”青帝额角的青筋微微暴突,却冷冷笑了起来。 黑色的锁链哗啦啦的作响,可白骨并未回身,他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以至于像是失了神。 靠在宫离澈怀里的云锦绣不由微微抬睫,目光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站着的骷髅。 背站着,似乎没那么恐怖了。 可……那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的。 她微觉迷茫,可此刻却无心想太多。 青帝步步紧逼,就算是白骨挡着,可白骨真的会是青帝的对手吗? 那可是青帝啊! 突然,黑色的锁链猛地向宫离澈刺来。 云锦绣面色一变,没想到白骨会转而又对宫离澈下手,人还未能反应过来,便听“噗”的一声,接着便见锁链直直的刺入宫离澈的肩膀。 “骨头!住手!”云锦绣惊声厉喝。 然握紧的手却被抓住了,云锦绣身子一颤,看向宫离澈。 他目光温煦的向她看来,声音浅浅道:“他在救我。” 体内的力量不是无法使用,只是寿元将近,实在无力驱使了。 而这看似冷凉的锁链却正激发了他几乎凝固的血液,让他的身体从紧绷中恢复过来。 云锦绣半信不疑。 她是医者,却从未见过这般救人的。 可宫离澈方才还冷凉的掌心,这会儿又变得温暖了些,声音也似比方才有力了些。 锁链抽回,带出串串血花。 宫离澈抬手捂住伤口,而后缓缓的站起身来,体内的力量也随之开始缓缓的复苏。 云锦绣心里一咯噔:“你的身体,不能再打了。” 宫离澈站直了身子,抬手落在她被吹乱的发上,低声道:“明日开始,便能好好的修炼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云锦绣微微有些尴尬,宫离澈这次回来,总是缠着她,她自也没有办法好好修炼的。 虽然觉得他黏人,但凡事都依了他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还是被他觉察了。 “和你一起,我是总爱偷懒。”云锦绣眼睫微微垂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为夫总想着你能一直这般懒懒的才好,可……修炼乃安身立命之根本,便辛苦夫人了。”他微微笑,目光宠溺。 “你不说我也知道。”云锦绣觉得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毕竟,青帝随时都可能会出手,或许,宫离澈只是觉得她太紧张了。 宫离澈将她拉到跟前,倾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轻吻缠绵,入骨温柔 云锦绣面颊悄悄的红了,他方将她松开,轻声道:“我走了。” 云锦绣担忧道:“小心些。” 宫离澈道:“好。” 云锦绣又道:“我等你。” 宫离澈轻轻的捏了下她的掌心,浅声道:“勿等。” 感觉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的远离,云锦绣的心也像是跟着空了一块。 勿等…… 她怎么能不等呢? 待事情结束,她便能与他一起回家了…… 云锦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慌张了起来,她高声道:“宫离澈!” 他步子微微一顿,旋即回首向她看来。 云锦绣唇瓣微颤,想再多嘱咐点什么,可偏偏他向她浅浅一笑。 她还未能从那笑颜中回神,便见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狂暴的力量,快如疾电骤然出现在青帝面门,接着便听“砰”的一声,青帝的身子骤然被那突来的力量砸飞了出去! 黑色的锁链突然漫天席卷交错,转眼间,已将视线遮掩。 那一瞬,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是真的没有一丝的声音,云锦绣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突然的丢进了一个四面都是墙的无声囚房里。 这破碎的虚空,云锦绣不知道时光是否还在流逝,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难熬。 她僵直的站着,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没想到,这无边的寂静,能让人的心脏如此的饱经摧残。 她觉得自己等的快要窒息了…… “锦绣!快后退!” 惊恐的声音从遥远的背后传来。 云锦绣缓缓的抬起眼睫,接着便见那巨大的锁链球突然变得无比巨大,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狂风如刃,云锦绣觉得整张脸都被在那力量下生生发痛。 她没有躲开,那崩裂开的锁链并没有将她伤到,她甚至在那力量下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 她的命,应该是格外的硬一些吧。 青帝吐血急坠,白骨的骨头亦破损的一片狼藉。 这一场大战应是分出了胜负,可……宫离澈呢? 第1292章 殇逝 云锦绣向前走了几步,黑漆漆的虚无,除了大战后的破损,什么都没有。 她慌张的寻找着,可看到的,除了黑暗便是黑暗。 她看向白骨,颤着声音道:“宫离澈呢?” 白骨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却没有声音传来。 云锦绣踉跄着走了过去,晃着白骨的身子道:“告诉我,宫离澈呢?” 白骨没有应答。 云锦绣只好又去找。 她一遍遍的喊着宫离澈的名字,往些日子,她唤他的名字,他总会浅浅应她一声的。 可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她喊了那么多声,他却不应她了。 恐惧从灵魂深处弥漫而来,云锦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可身子却是蓦地一僵,手背正碰上一件绵软的衣裳。 她刚想回头,一双手便从她身后,将她环抱了过来。 “我在这里。”轻轻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她不是个惯于风花雪月的人,可此时此刻,那声音,却如晚月秋花般的,令她心神皆颤。 “我以为你走了。”云锦绣微微偏首,红了眼眶。 “我既答应与你不分离,又怎会离开。”他声音轻轻的,连带着环抱着她的手臂,都轻轻的,没有重量。 云锦绣抿紧了唇瓣道:“我想,你不会待我这般残忍。” 他低低的笑了。 “这样也好。”他微微偏首,轻吻她的发。 云锦绣抬手想要去抱他的手臂,垂睫看时,却才发现,他的身上散发着微光。 “宫离澈。” “嗯。” “不要离开我。”云锦绣低低开口。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以为她很独立,很坚强,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样……可她对他的依赖,超出了自己的预估。 她在他面前,小心又谨慎,迟钝又愚蠢。 她只有在他面前,从可以弱小,可以迷茫,甚至可以软弱…… 在他面前的她,才是完整的她啊。 他揽着她的手,又微微的收紧了些,可云锦绣并感觉不到丝毫的力量。 “本想陪你去趟吹雪谷,那里的晚月很美,很像你的眼睛。”他似未听到的她的话,喃喃自语,“想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可都做不到了……” 有凉凉的东西自眼眶里涌了出来,一滴滴的砸落。 云锦绣身子轻颤着,无法名妆的恐惧与悲伤呼啸着向她席卷来。 她想哀嚎,想嘶喊,她甚至想要威胁。 威胁他胆敢消失,她便恨他一辈子…… 她想要转身,他却未允许,只附在她耳侧低低道:“永别了,我的宝贝。” “不要……”云锦绣身子轻颤着,“我不要。” 她在他面前,也是任性的。 她不要听他的话了……再也不要了…… “宫离澈!宫离澈!” 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碾压而过,无法承受的现实疯狂的砸压下来,还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云锦绣僵站在原地,泪水如洪,失声的大哭起来…… 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那样子活着了。 他可能不懂,他对于她,是个怎样的存在,所以才这样自以为是的离开了。 她以前不信,他嗜血残忍,现在却信了。 他喝干了她的血,挖空了她的肺,掏出了她的心,将她从天堂拉进了地狱深渊。 为什么…… 给了她所有,又让她失去。 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从未遇到过他。 × 崩毁后的六道一片凋敝,青帝重伤,陷入沉睡,而震铄古今的妖狐,彻底消失。 六界一片叫好,龟缩的人类更是锣鼓喧天,歌颂青帝高德。 天地澄净,破碎的天空缓缓恢复完整。 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适应了灾难的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重建。 因青帝的重现,使得人界免于浩劫,亦因他的存在,妖魔鬼尸神五界,再无来犯。 这份安定与曙光,照耀着九州的每一个人。 八古门。 僻静的小院里,赛西施悄悄的关上房门,看了眼院子里焦躁不安的众人,竖了下手指低声道:“都回去吧。” “西施姐,锦绣怎么样了?”楚天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 他们一直留在八古门,什么事都不知道,出来时,便听到了震撼的消息——妖狐死了! 妖狐怎么会死呢? 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赛西施微微摇头。 云江给她说,妖狐临死前,封印了锦绣的记忆,不得不说,这是个十分有效的法子,否则,她实在不敢想象锦绣会陷入怎样的痛苦。 可封了记忆,现在也睡了几天了,却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高烧不退,脉象混乱。 他们这些人,略懂医术的,也无法瞧出个所以然来,本想找到那云锦瑟的,可云锦瑟也消失了。 “我相信锦绣,很快便能醒转的。”赛西施叹气开口,“你们都不要在这里等着了,都散去吧。” 众人欲言又止,然终还是被赛西施给赶出门去。 赛西施正想关门图个清静,院门突然被拦住。 赛西施微微一顿,抬头看去,并不意外,是楚梦寻。 那日锦绣是轻尘带回来的,反倒是楚梦寻几天没见人影,她算算日子,他也该出现了。 “还没醒?”楚梦寻看了眼房间。 “得需寻个医术好的才行,锦绣高烧不退,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束手无策。”赛西施松开院门,将他放了进来。 楚梦寻道:“已派人去找神医了。” 大战那日,他突然晋级,又无法抑制,只得闭关,却未料这一闭关,竟然出了此等大事。 “还有什么神医,能及云锦瑟的医术?只是不知为何,那姑娘突然消失了。” 赛西施轻叹。 云锦瑟活着她也很意外,更是没想到,在九州岛,她与锦绣竟然能够和谐共处。 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毕竟那云锦瑟也是云族之人,锦绣多了个姐姐,没什么不好。 楚梦寻道:“照顾好她。” 他并未向房间行去,留下这么句话,便转身走开了。 赛西施身子一顿,刚将院门关上,便猛地听到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她面色一变,转身便向房间跑去。 第1293章 失心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赛西施一眼看到跌落在地的云锦绣,心里一咯噔,忙不迭的便跑了过去。 “锦绣,你没事吧?” 之前还烧着迟迟不醒,这突然的醒了,便摔着了。 赛西施的手托住云锦绣的手,凉的吓人。 这几日天气转暖,太阳也出来了,不像之前暗无天日的,偶尔人还会觉得很热,她怕她热着才知给她盖了一层薄被,却未料到锦绣竟然会冷的这么厉害。 然她人都未扶起来,便是听“噗”的一声,一口血直直的便从云锦绣口中吐了出来。 赛西施的面色骤然煞白,惊慌失措的一探云锦绣的经脉,更是被惊的变了颜色。 一贯冷静的赛西施这会儿也完全的慌了,以她的那点医术水平,根本是无从下手。 她慌张之下,将星河里的猪盆一把给扯了出来。 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猪九“嗷”的一声就要破口大骂,被赛西施一巴掌给抽扁了脸,“快想办法!” “擦!我女神怎么吐血了!”屎盆大叫。 “卧槽,老子最怕血了!”说着猪九就要遛,被赛西施一把又给扯了回来,双眼冒着红光:“想被烧蒸烤炸吗?” 猪九大叫:“卧槽,老子又不是学医的,怎么知道她怎么回事?” 屎盆急慌慌的围着云锦绣转了一圈:“擦,你不是前不久才得了一株救命草吗?赶紧拿出来!” 猪九立刻抱住空间袋:“卧槽!老子什么时候得了那东西,你丫别血口喷猪啊!” 它话音未落,抱着的空间袋便直接的被赛西施抢了去。 屎盆道:“快快快,开绿色小花的那个,快找出来!” 赛西施双手直颤,猪九“嗷”的一声要扑上来,被她直接一脚踢飞。 救命草被扯出来,屎盆立刻变大了些,顶住云锦绣的身子道:“来不及淬炼了,直接把汁液蹍出来,给她吞下去。” “卧槽!暴殄天物啊!”猪九干嚎。 神器们也冲了出来,混沌与八卦虚像直接冲了过去,把猪九给胖揍了一顿。 赛西施的手直抖,洪荒身形一变,立时变作一只大手,直接将那救命草碾碎。 精纯的汁液一滴一滴的落入云锦绣口中,周围的声音也静了下去。 赛西施紧紧握着云锦绣的手,看着她青紫的脸色紧闭的眼睫,眼圈蓦地一红道:“好端端的女孩子,究竟是糟的什么罪,老天爷还嫌这丫头不够坎坷吗?” 一滴眼泪顺着云锦绣眼角缓缓的滑落下来。 过了许久,她眼睫轻轻一颤,缓缓的睁了开来。 “锦绣!”赛西施一见云锦绣睁开眼睛,立时急切的将身子倾了过去。 云锦绣却未看向她,只是怔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锦绣怎么了?”赛西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来,不由质问屎盆。 “救命草是能救命……但没说能治其他毛病啊?”屎盆也有些焦躁,“女神莫不是失了心了?” “锦绣……锦绣?”赛西施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然她迟迟没有反应,只是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屋顶。 赛西施只觉心如刀割,眼泪也落了下来:“锦绣,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神医来了!” 门外传来楚天真的声音,接着便见一个老者被楚天真拖了进来。 老头一把年纪了,大概从来没受过这么折磨,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看着就给要断气似的。 楚天真却管不了那么多,将老头往云锦绣面前一推。 赛西施连忙起身,将云锦绣重又抱到床上,老头这才颤巍巍的向云锦绣走了过去,可却没想到,手刚一搭在云锦绣的手腕上,便听“砰”的一声,身子便直接给弹开了! “什么神医!根本就是庸医!”楚天真恼怒,一把将老头给拎了起来。 老头欲哭无泪,没见过这种找人看病还如此凶残的。 赛西施却觉心头微凉,开口道:“天真,别难为他了,送走吧。” 以她的实力给锦绣试脉都不行,何况这个实力看起来最多大武师的老头? “我来吧。” 声音从门外传来。 赛西施身子一顿,回头看去,却是君轻尘。 他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气息微微有些不稳,可目光却出奇的平静。 这几日,轻尘一直在照看悦薇,大约是悦薇带他长大的,是以感情格外深厚些,好在悦薇身体恢复了许多,轻尘便白日里去悦薇那里,夜里跑这边来,一坐一整夜。 赛西施往一旁挪了些身子,忧心道:“情况不太好。” 君轻尘低声道:“我知道。” 他抬手,试了试云锦绣额头的温度,开口道:“劳烦西施姐去打些冷水来。” 赛西施未多说什么,便转身走开了。 君轻尘在床榻边坐下,视线落在云锦绣苍白的脸上。 她眼睛睁着,像是看什么出了神。 那双眼睛,不似以往那般冷静,沉凝,而是空洞洞的,毫无焦距。 他轻轻道:“锦儿,我照顾你。” * 三日后,整个八古门的人皆知道了云锦绣失了心魂,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很快的,这个消息便传出了八古门外,亦传到了青帝家族的耳朵里。 “哼,听说那女人变成了一个傻子,真是报应啊!” 树荫下,纳兰铭冷笑着开口。 立在他身侧的少女微微皱了下眉:“纳兰铭,这话等会你最好不要在云锦瑟面前提起,她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了些,若再受了刺激,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真不明白家族突然把那云锦瑟接回来做什么?她跟云锦绣不是一族的吗?”纳兰铭对云锦绣不爽,自然的也对云锦瑟有些不爽。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少女瞪了一眼,只得闭嘴。 两个人结伴,很快的便来到一座奢华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原本是给族长夫人准备的,云锦瑟来了之后,这宫殿便成了云锦瑟的居所了。 寻常人根本不让靠近,这也使得,偌大的一个宫殿,此时此刻变得空旷旷的,毫无人气。 少女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旋即走到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方甜声开口:“锦瑟姐,我是幽若,我进来了哦。” 第1294章 怀疑 殿内并没有给回应,纳兰幽若等了片刻,还是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比起外面的燥热,殿内却是一片清凉。 奢靡的华帐之下,一道身影正静静的坐在软塌之上。 她穿着繁复又华丽的长袍,乌黑的发丝披在身后,发髻上,更斜插着精致而华美的金色步摇,看起来贵气逼人。 正是云锦瑟。 她正低头翻看着一本书籍典册,听到声音,她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睫来。 纳兰幽若绕到她面前,虽然笑着,可神色之间,却是十分的恭敬:“锦瑟姐,我听侍女说,你这几日吃的甚少,是身体不舒服吗?” 云锦瑟微微抬睫看了纳兰幽若一眼,旋即合上书本子,开口道:“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纳兰幽若一愣,旋即笑道:“锦瑟姐随时可以出去啊,只是这几日,被规则破坏的空间都在重建,锦瑟姐便是出去了,也没有可去的地方。” 云锦瑟眼底滑过黯然:“我要去八古门。” 她想见锦绣。 那日在九州岛,她遇到了沉晔,之后便发生了那样的事,绝望之下,未能反应过来,便感觉那沉晔的身子骤然炸了开来。 鲜血迸溅,她更因巨大的惊恐,直接的昏厥了过去。 醒来后,自己便出现在青帝家族了。 对于这个家族,自己并不怎么了解,好在这些人不知为何,对她十分的客气。 可是,她只想见锦绣,她听说妖狐死了,锦绣定然忍受着旁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吧? 这个时候,她怎能不在她身边呢? 她相信,只有她能救锦绣了! “唔……近些日子,锦瑟姐怕是去了,八古门的人也不会同意的。”纳兰幽若亲热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家族众人为何对这个女子这般的恭敬,但是有一点,纳兰幽若却是清楚的很——云锦瑟是青帝带回来的! 能被青帝青睐的女子,会是普通的女子吗? 云锦瑟微微一顿,“为何?” “似是因锦绣太过伤心,失了心魂,八古门的人怕她再被人打扰,这才婉拒了众人前去探望。”纳兰幽若从实说来。 云锦瑟面色微变:“越是如此,我便越是要去看看锦绣。” 纳兰幽若拉住她道:“锦瑟姐,我也不瞒你,虽说云锦绣与妖狐曾有瓜葛,可眼下,妖狐毕竟是死了,青帝家族也会既往不咎,将她当做人才来培养的。现在八古门对我们抵触有些严重,坚决不让我们前去探望,你便是去了,也会无功而返的。” 这里,纳兰幽若倒是小小的撒了个谎。 即便是妖狐死了,可青帝家族对云锦绣的态度却并未扭转。 妖狐是青帝杀死的,那云锦绣若是因此心生怨恨,伺机报复怎么办? 八古门传来消息说,云锦绣被妖狐封印了记忆,可封印了记忆,怎么会因受了打击得了失心疯呢? 难道那云锦绣其实还有着之前的记忆? 当然,就算她真有着之前的记忆,以她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对抗青帝家族,何况青帝还重现人世了。 但显然长老们深谙养虎为患的道理,便也彻底的打消了收云锦绣入门的心思,不杀她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没有妖狐傍身的云锦绣,就是个被拔了毒牙的毒蛇,成不了什么气候。 云锦瑟却不这样想:“你们是你们,而我是锦绣的姐姐,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岂能不去看她?” 云锦瑟放下书册,站起身来,“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但想来对我也没什么杀意,否则也不会留我到今日。既然无恶意,便放我去吧。” 纳兰幽若微微皱眉。 显然,她做不了这个决定。 鉴于云锦瑟的这层关系,家族还是不希望她与云锦绣有什么牵扯的好。 纳兰幽若不由给纳兰铭使了个眼色,纳兰铭立刻走了上来,满脸堆笑道:“锦瑟姐,你的身子还虚弱,这个时候……” “我修炼《医诀》已有八重,那点小伤又岂能为难我?”云锦瑟察觉到面前两个人的犹疑,然她还是抬步向外行去。 她在这宫殿里闷了很久了。 虽然每日里锦衣玉食,可所见的都是陌生人。 她也有些担心比丘,不知道那一日之后,他去了哪儿。 与他相处了些日子,云锦瑟也对他产生了些感情,虽然这感情里,更多的是因自己有目的的靠近。 现在比丘丢了,锦绣病了,锦绣交代的计划她还怎么继续下去? 云锦瑟踏出了大殿刚要向前行去,便是听到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幽若,你去带路。” 云锦瑟微微一顿,偏首看去,却见不远处正站着个老者,眉毛胡子一大把了。 纳兰幽若听言立时应了一声,快步的上前道:“锦瑟姐,我们走吧?” 云锦瑟向那老者看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抬步向前行去。 看着云锦瑟远去的背影,老者身后传来声音:“任由她前往八古门,真的好吗?” 老者摸了摸胡子,缓缓开口道:“妖狐虽死,可那云锦绣身边又多了个白骨,听大帝之前的意思,对那白骨多有忌讳。她去了也好,探查一下那白骨的虚实。” “大帝误多言,我们也不好妄自揣测。这一切,只能等他醒来再做定夺了。”身后的长老沉声开口。 老者道:“青帝铲除妖狐,是为天道,妖狐不死,六界难以安宁。至于那云锦绣……必要时,铲掉也好,以免多事。” 那长老肃然道:“是。” * 八古门。 陈夕瑶站在僻静的院落外,这才发现院子上挂了个牌匾,上面写着“桐花馥”三个大字。 她细细的一想,才明了其意。 桐花馥正是花月令里的六月。 菡萏为莲。茉莉来宾。凌霄结。凤仙绛于庭。鸡冠环户。 起这名字,正是应了此刻的情和景。 院门被拉开,发出“吱呀”一声轻鸣,陈夕瑶蓦地回神,正看到君轻尘。 她连忙上前一步道:“轻尘。” 君轻尘顿了顿,看她一眼道:“何事。”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可精神还好。 陈夕瑶听说,近些日子,轻尘一直在照顾锦绣。 她心里自然有些酸酸的,毕竟八古门那么多人呢,他毕竟是个男子,这般日夜照顾着,便不怕被人闲话吗? 第1295章 心口难开 “锦绣好些了吗?” 自锦绣出了问题以后,他们便再未见到过她。 想想锦绣以前,那般冷清而又决断的人儿,现在居然变得痴痴傻傻了吗? 君轻尘道:“还好。” 关于锦儿,他一向不喜欢给旁人说太多,院子里,有貂蝉姐和西施姐来照顾,偶尔云家琴棋姐妹也会过帮忙,他其实没做什么。 每日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便觉得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是六月的天了。 “有事直说便是。”君轻尘看着陈夕瑶,眉眼间十分的温润平静。 陈夕瑶踌躇了一下,缓声道:“我这两日便要回紫州了。规则一毁,各州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眼下,虽然外界不敢来侵,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君轻尘道:“好,一路顺风。” 陈夕瑶觉得心里微微有些塞。 她要走了,他便只来了这么一句客套的话吗? 只要看着他那张脸,她便满肚子里的话想说,不管说什么,就是想与他说。 可他并不打算给自己机会。 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方能见面了,想到紫州那个地方,没有君轻尘这个人,她便动摇了回去的心思。 可终究是要回的。 紫州才是她的故乡啊! “你就没有别的要与我说的吗?”陈夕瑶看着他,鼓气勇气。 君轻尘沉默了片刻,方抬起眼睫,看着陈夕瑶道:“以后,应不会再相见了,祝你幸福。” 陈夕瑶身子蓦地一颤,“以后……应还会再见的。” 君轻尘微微笑道:“谁知道呢,很多人,分别既是永别。” 陈夕瑶僵在了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云锦绣和妖狐。 那本就不被人看好的关系,到最后也是以悲剧收场。 这世上,但凡不被祝福的爱情,是不是都会走向悲剧? 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陈夕瑶这才回过神来,却是见君轻尘已经关了院门回去了。 她突然的觉得无比的难过。 *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昏暗。 阳光轻慢的自窗子外洒落了进来,正照在窗台的白玉瓷瓶上。 瓷瓶内斜插着几枝新开的紫薇花,含珠带露,十分惹人。 云锦绣便坐在窗台前不远的软椅上,坐姿端端正正的,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前方。 她的发丝有些乱,君轻尘走到梳妆台前,拿出把牛角梳来,走到她身后,轻轻的给她梳理着长发。 这些事,以前他从未敢想,现在终于可以坦坦然的去做,然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今日阳光甚好,锦儿可要去外面坐坐?”他微微向前倾身,偏首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在她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眼睫在眼睑处遮了一圈暗影。 她目光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的回应。 君轻尘却习以为常,又开口道:“锦儿中午想吃什么?” 她还是没有反应。 她比之前瘦削多了,只这么发呆,却谁米不尽,好在那猪盆弄了许多罕见的仙草仙药来,每日西施姐都会让她泡一泡药浴,反倒让她不至于被饿坏身子。 君轻尘道:“锦儿似乎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他将她的发梳的柔顺,旋即动手盘了个简单的式样,这还是西施姐教他的,虽然手艺不过关,但还算能应付常态。 他扯了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道:“我们接着昨天读。” 他找了许多有趣的故事,每日给她读上一些,即便知道或许她根本不会听到,但不言不语,会让人觉得更加孤独。 他的声音罕有的圆润悦耳,宛如珠玉落盘,郎朗读时,轻柔而又情感丰沛。 好似云锦绣真的有认真的在听。 天色暗下来时,君轻尘看向她,却见她闭上了眼睛。 这是睡了。 她每日要么睁开眼睛,要么闭上眼睛,整个人似乎只会做这两个动作。 君轻尘放下书本子,旋即起身,将她抱到床榻上,看着她陷入深深的睡眠。 每一次,锦儿会睡四个时辰,若是西施姐不来,他也会靠着床榻浅眠一会儿。 在这院子待久了,他会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而她的身边,也只有他。 君轻尘想,若是她一直如此,自己便这样到老好了。 若是他也不陪在她身边,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像他一样的去照顾她。 君轻尘掌心落在她的手上,经脉依然混乱,手掌发凉。 这六月的天,她却并不温暖,是以他在房间里弄了许多炭火,即便时常自己会满身大汗。 房门被轻轻的叩响。 君轻尘将云锦绣的手塞到被子里,这才转身去开门。 赛西施手里拿了把蒲扇,她有烟瘾,为了不让云锦绣呛着,在房间内,她是决计不会抽的,再加上天气有些热,她又不敢往房间里添置冰块,便只能给自己弄了把蒲扇取凉。 “云锦瑟来了。”她让了让身子,让君轻尘出来说话。 君轻尘微微一顿,随手关了房门,“找到她了?” “她不知为何,留在了青帝家族,因着妖狐的事,青帝家族与锦绣怕很难融洽相处了。”说起妖狐二字时,她有意的压低了声音,“她早早的来了,貂蝉把她拦在了外面。锦绣的情况如何了?还要她来看一看吗?” 君轻尘思虑了片刻道:“经脉混乱,我觉得,看一下的好。” 赛西施轻轻摇了摇蒲扇,想了片刻道:“也好,这些天所谓的神医找了不少,但每一个中用的,反倒是外界的谣言四起,说锦绣疯傻了。” 赛西施微微皱了下眉,旋即自腰间拿出个玉佩来,开口道:“让她过来吧。” 天色晚了,锦绣也睡了,现在云锦瑟便是出现,想来也不会给锦绣带来情感上的刺激。 晚月悠然,月华如洗。 赛西施靠着房门,目光睐了君轻尘一眼:“轻尘,锦绣我来照顾便好,你正年少,未来一片大好,且莫因锦绣耽误了自己,否则她也会自责的。” 这些话,她也是深思熟虑的说的。 之前,古樱也来找她谈过,其实意思和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眼前的少年人完全的不去接纳吸收罢了。 第1296章 古怪举动 锦绣有她们来照顾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可时光耽误了,可就再也不复回了。 君轻尘微微一顿道:“西施姐的意思,我明白。” 为了照顾锦儿,他也连着许久未能修炼了,这对于修武者来说,实在是大忌。 可即便让他前去修炼,心又怎么能完全的平静下来? 反而是自己留在她身边的每一日,心都平静的不起波澜。 修武的同时,也要修心吧。 如果这也是场历练,他也收获了许多。 “我会去找母亲谈谈。”君轻尘微微抿唇开口。 赛西施道:“人这一生,怎么可能事事如意顺风呢?看似短短几十年,可真的去过时,一生又是那么长。从生到死,再难的事,也都会过去的。” 君轻尘静静的听着。 西施姐活的比旁人都通透些。 事实,看淡生死不难,难得是看破情之一字。 “她们来了。”赛西施站直了身子开口。 君轻尘这才收了思绪,向院门处看去。 在外面,云锦瑟等了整整一天了,她们不让她见锦绣,可她却偏偏要见的。 胜貂蝉推开了院门道:“锦绣这个时辰已经睡了,你动静要轻些。” 云锦瑟微微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便向院门走了过来。 赛西施与胜貂蝉对视了一眼,开口道:“之前醒过来时,狠狠的吐了几口血,我们给她服用了救命草,才抱住了性命,可锦绣的经脉却混乱如麻,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 云锦瑟焦急道:“我要亲眼看看才行。” 赛西施微一思索便让开了身子,推开了房门。 云锦瑟快步的走了进去,赛西施、胜貂蝉以及君轻尘并未走开,也一并跟着进了房间。 床榻上,云锦绣静静的躺着。 她紧闭着眼睫,面色苍白,若不是那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已经死了过去。 云锦瑟只觉心中一痛,轻轻的坐了下来。 她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人,失了记忆后,更也不认得谁了。 很多时候,她觉得锦绣就是她的依靠。 她将云锦绣的手自被子里拿了出来,指尖萦绕白光,轻轻探了进去。 《医诀》的力量与寻常医术不同,白光顺着经脉进入身体,可以修复一切内伤。 然很快的,云锦瑟便流出热汗来,一来房间确实很热,二来,锦绣的经脉太乱了,医诀的力量根本无法前行。 她不得不退出来,将她的衣袖往上卷了卷。 一串黑色的锁链自她的腕上滑落,在那锁链上,还挂着一聚骷髅骨,正瞪着空洞洞的眼眶盯着她,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云锦瑟冷不丁的看到,被惊的心里一咯噔,险些将云锦绣的手甩开,只是下一瞬,她的手便被按住了。 有些惊慌的抬头一看,却是君轻尘。 “这白骨一直跟着锦绣,不必害怕。”君轻尘将云锦绣的衣袖拉下来些,遮住了骨链,轻声开口。 云锦瑟这才定了定神,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复又拉住云锦绣的手仔细探了下去。 许久之后,云锦瑟的面色微微的有些变化,似乎发现了极为吃惊的事。 赛西施与胜貂蝉亦觉察到了云锦瑟的神色变化,对视一眼,却未开口。 房间内闷热又寂静,云锦瑟全身都在泛着淡淡的白光,又过了许久,她方将云锦绣的手松开,转身神色微微严肃的看着赛西施几人。 “锦绣的身子如何?”胜貂蝉不放心的开口。 云锦瑟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方开口道:“我想换身衣服。” 这个要求,让赛西施皆微微的有些发愣。 云锦瑟抬手将发上的步摇摘下,又将手腕上的镯子也褪了下来,顿了顿,看了一眼君轻尘道:“这些褪下的东西等会帮我拿去清洗一翻。” 君轻尘:“……” 然三人毕竟都是聪明人,云锦瑟这不寻常的举动,显然不是她在犯傻。 君轻尘倒是未犹豫,便道:“好。” 赛西施看向胜貂蝉道:“衣柜里,拿件锦绣的衣裳过来,她应该穿的上。” 胜貂蝉立时转身向衣柜走去。 君轻尘出去回避,云锦瑟快速的将外袍褪了下来,丢在朱盘内,有些不放心道:“我还要洗个澡,你们帮我找几味魂草过来。” 说着她走到书案前,快速的写了几味草药,交给赛西施,“多准备一些,我怕剂量不够。” 赛西施虽然有些无语,可看着云锦瑟认真的神色,却也明白,云锦瑟应不是在开玩笑。 不管她之前跟锦绣有多大的仇,现在毕竟是失去了记忆,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弯弯心思才是。 当然,她也不是十分的放心,想了想道:“后院有一处温泉,周围布了障眼阵,是锦绣沐浴的地方,你去那里洗可好?” 云锦瑟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水打到澡桶里的好,毕竟温泉对药草的消耗太大了。” 赛西施微微点头:“好,我让人去准备。” 云锦瑟也并未犹豫,迅速的换了云锦绣的衣裳,看了一眼君轻尘道:“这些东西,拿去清洗吧,务必要清洗的干净,我怕脏。” 君轻尘已经十分适应云锦瑟的古怪,淡声道:“好。” 说着走到桌子前,将衣物首饰一股脑的收起,抬步出门。 云锦瑟也未在房间等待,快步的跟上赛西施便向后院走去。 胜貂蝉微微皱了下眉,旋即走到床侧,看着还在睡着的云锦绣,轻轻一叹坐下身来。 锦绣的床前是绝对不能没人的,她自然要在这里守着。 只是看那云锦瑟如此的严肃古怪,莫不是锦绣出了什么大问题? 这丫头已经够凄惨了,只望着这老天爷可莫要再来折磨她了。 足足有一个时辰,云锦瑟才与赛西施一并回来。 她头发还湿漉漉的,面色也比之前憔悴了些。 她进了房间,让赛西施关了房门道:“我身上,有青帝家族留下的一丝神念,方才我正是去化掉那东西。” 赛西施与胜貂蝉面色微微变幻:“现在可化掉了?” “他们不知在畏惧什么,并未留在我体内,虽然有些棘手,可还是被我化掉了。”若是在身体里的话,便棘手了,“与我身上的这丝神念不同,那些首饰里,有宝器,里面的神念是无法消除的。”云锦瑟有些疲倦的开口。 赛西施微微的舒了口气,“锦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1297章 血脉 云锦瑟定了定神道:“锦绣怀孕了。” 一句话,惊的赛西施和胜貂蝉皆睁大了眼睛。 怀孕? 锦绣居然是怀孕了! 不必说,那孩子也知道是谁的了…… 云锦瑟微微蹙了下眉,“我猜,锦绣的经脉之所以混乱,怕便是她本能的在保护腹中的孩子。” 赛西施愣了许久方道:“现在,孩子没事吧?” 若是世人知道妖狐的子嗣活在世上,定然是容不下这孩子的! 这般看来,云锦瑟如此的谨慎,便也可以理解了。 “胎脉虽有些细弱,但应该无大碍。”云锦瑟转身走到床榻前,掌心轻轻的握着云锦绣的手掌,缓声道:“近几日,锦绣进食如何?” “水米未进,我们只能给她连番的泡些补充灵气的药浴,现在看来,怕酿了大错,那些草药的能量,岂能是胎儿能受得了的?” 云锦瑟微微摇头:“恰恰相反,若不是那些草药,孩子恐怕便保不住了,锦绣不进食物,孩子只能不断的汲取她体内的灵气来提供所需,时间一久,不止孩子,便是锦绣自己,恐怕也会被拖垮。” “那这药浴可还要继续?”云锦瑟的医术,确实不是她们能够相比的,这个时候,纵使她们对云锦瑟有些隔阂,此刻也不会在斤斤计较。 “我会开些温和的药方来助锦绣保胎,可现在,也必须得想办法,让锦绣知道孩子的存在才行。”云锦瑟微微沉思着开口,“主动的去吸纳灵气和营养,永远比被动去接纳要好的多。当然,这也是能让锦绣重新振作的唯一机会。” “可现在,锦绣仿佛失了心,我们该如何让她得知怀了身孕的事?另外,妖狐很有可能封印了锦绣的记忆,若是她醒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个孩子……” 不怪赛西施想的太多,委实是,这个孩子的身份非同小可啊,青帝既然杀了妖狐,那也不会将他的孩子留在这世上的! 云锦瑟道:“我想,妖狐封印锦绣的力量……被孩子吞掉了。” 若是锦绣的记忆被封,是万不会这般模样的。 这个孩子,继承了妖狐的血脉,体内,又有着人类的血脉,先不说它出生后,是个什么模样,单是它获得力量的体系,肯定再不像它的父母那般单纯了。 赛西施心里酸楚:“若真是如此,可就真的苦了锦绣了。” 云锦瑟看着云锦绣,轻轻的握紧了云锦绣的手道:“锦绣会振作起来的。” “可是,现在该如何让锦绣知晓孩子的存在?”胜貂蝉担忧。 如果锦绣没有被封掉记忆的话,现在的模样,大约是一种对自己的自我保护。 若是这个时候将锦绣唤醒,该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醒转的锦绣,又是否能接受这种现实? “我方才尝试着与锦绣的识海沟通,可识海之门是关闭的,想要将锦绣唤醒,只能强行破开她的识海之门。”云锦瑟站起身,双手交握,“可我的魂力不够,需得是魂力足够强大的人能施手。” 赛西施凝眉道:“锦绣本是先天火魂,她的魂力,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相比的,强行进入她的识海,万一被魂火反噬,便糟了。” 武魂毕竟是人类最为虚弱的地方,若是被魂火桌上了武魂,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孩子的事需得保密,也不能请不信任的人前来出手。 “破开识海之门,必然会遭到反噬。”云锦瑟郑重开口,“最好让也是先天火魂的人出手。” 赛西施与胜貂蝉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楚梦寻。 楚梦寻虽然不是药师,但他却是先天火魂,只是因年少时,荒怠了炼药,这才致使他的炼药术甚至不及一位一品药师。 只是那人少言寡语,却不知能不能劝的动锦绣。 “我去找他。”胜貂蝉开口。 能不能有效,也只能尝试一番才知道了。 * 药堂后院,厢房。 楚梦寻看着乱糟糟的房间,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乔叔!” 门外的楚乔听到声音,连忙走了进来,待看到房间内的一切时,面色也微微的抽了抽。 “谁干的?”楚梦寻面色难看。 楚乔清了清嗓子道:“这还真是不好说,我命人去调查。” 话音还未落,一道声音便传了进来:“不用查了,我干的!” 楚乔一听那声音,立刻头疼了。 这位美姬大小姐,真的是太能闹了。 赖在八古门内不走不说,还镇日里闯祸,锦绣那里她进不去,她便改变了方向,开始大闹楚门药堂。 现在,居然把魔手伸到梦寻的房间来了。 美姬大步走了进来,绕过楚梦寻,大刺刺的在前方的软塌上一靠,傲慢道:“我看你这里太乱了,便帮你收拾了一下。” 楚乔:“……”看来这位美姬大小姐对“收拾”这两个字有误解啊。 楚梦寻淡声道:“那便继续收拾吧。” 说罢,他转身便向外走去。 美姬一下子跳起身来,快速的挡在他面前道:“楚梦寻,你是不是也太过份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楚梦寻不耐烦,“让开。” 美姬双手环胸道:“我偏不让,你打我啊。” 旁人他可以不留情面,但是对她美姬,他就得克制再克制。 谁让她爹是他师父呢? “你们城主在吗?” 外面,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楚梦寻直接绕过美姬,向外走去,美姬刚要阻拦,可下一瞬,一股力量直接迎面砸来。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抵挡,可那道力量在贴近面门的一刹那便直接消散了。 原来是虚招! 美姬有些郁闷,双手环胸嘀咕道:“天天这么冷冰冰的,我怎么就瞧上这么个大冰块!” 院门外,楚梦寻一眼看到焦急的胜貂蝉,身子微微一顿,上前道:“有事?” 胜貂蝉蓦地回神,看到楚梦寻走上前道:“梦寻,锦绣那里,得需你过去一趟。” 楚梦寻道:“边走边说。” * 沉闷的黑暗,闷不透气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像是溺在潮水里的鸟,无法挣扎,也不想挣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或许,她本就不该走出那间四面都是墙的房子,那时,她还能看到从窗子里透过来的光。 现在便是连光都没有了。 第1298章 歧途 云锦绣坐在黑压压的黑暗里,双臂紧环着膝盖,缩成一小团。 她最终走到了尽头。 原来,路的尽头是失去。 曾经拥有的一切,连带着向光而生的希翼都一并失去了。 花已经枯萎了。 眼泪一串串的落了下来,她感觉全身每一处都在疼,像是血和肉在被人生生的剥夺。 她以为她不会像一切的苦难妥协,即便身体和精神被百般折磨,可这世上,总是还有比锥心刺骨,撕心裂肺更痛苦的事。 人这一生,都是这么痛苦吧。 只要活着,命运就会想尽办法的让人承受一个又一个的痛苦。 既然明知道是深渊,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前行呢? 没有了…… 她已经走到了终点,没有希望,没有温暖,也再也不会有光了。 她失去了双腿,再无法跋涉;也失去了双目,再看不到颜色。 她像是个被命运玩弄的傻子,傻傻的奔跑,最后才发现,自己又跑回了原点。 不,不是原点,而是歧途。 她不能再走下去了,既然已在歧途,再怎么走下去,也都是歧途了。 就这样死掉好了。 * “又开始烧了。” 赛西施试了试云锦绣的额角,开口。 云锦瑟探了一下云锦绣的手脉,凝眉道:“必须立刻动手。” 她看了一眼楚梦寻,郑重道:“锦绣自燃烧自己的火魂,这已十分的危险了,一旦她的武魂消失,将再无法将她救回。” 楚梦寻目光看向云锦绣:“怎么动手?” 云锦瑟道:“你需结避火印,旋即将全部神念探入她的识海内,抵达识海之门时,全力破门!” “开始吧。”楚梦寻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双手一结印,便进入入定式。 云锦瑟看向赛西施二人道:“得需护法,一旦被人打扰,到时受伤的便不仅是锦绣了。” “猪九擅阵,我让它来固持阵法。”赛西施说罢,转身便冲了出去。 这二货闲不住,得需使用通灵玉把它们强行拉回来才是。 “我去寻些可靠的帮手来。”胜貂蝉亦郑重开口。 云锦瑟顿了顿,开口道:“不必了,将锦绣体内的神器唤出便可。” 她话音方落,洪荒它们便掠了出来。 它们分布周围,形成一个防御圈,楚梦寻的轩辕鈡亦掠了出来,加入防御阵线。 云锦瑟这才后退了几步开口道:“梦寻,务必谨慎。” 楚梦寻手印一变,一道神念瞬间自他眉心处掠出,向床榻上的云锦绣眉心掠去。 妖狐的死,他知道后,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若是人界不接纳妖狐,他们的未来,必然是被重重矛盾和危机包围。 这世上,对他来说,大概是没有放不下的东西。 若是她心有所属,他想他也终将放手。 他认为他与她是一种人,所以认为,她也终会放手。 在妖狐消失之前,他还是这般想,可今时今日,他却改变了想法。 她与他是不同的。 他比她更善于放弃。 年少时,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放弃了炼药,以至于几乎荒废了先天火魂。 青年时,为了让自己从始至终的不受人情羁绊,他放弃了人性的良善,将生死门再次推向巅峰。 之后,他深知自己与她再无希望,便不打算在这段感情上再过多的投入精力,做了个冷面冷心人。 所以,他才会在禁古时,对她说出那样的话,虽然得来的是他们之间的冷战,可他并不后悔。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与自己无比相像的人,所以时常会把她当做自己来要求。 可现在…… 他又拿什么来要求她? 她躺在那里,彻底的不言语了。 神念化作人形落在她的识海之门外。 先天魂火的人,识海是极为炎热的,可这里却有些冷清。 武魂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楚梦寻突然的便感觉到无法言说的愤怒,纵使有着千万种理由,也不该拿生命来玩笑。 他退后了几步,旋即身形一掠,陡然对着识海之门轰出一拳。 热浪狂卷,直接化作巨大的火拳,直直的向那扇识海之门砸去。 “砰!” 巨响卷起热浪翻滚,可紧闭的识海之门却依然紧闭。 楚梦寻却是身子未停,连连出拳,火拳的力量也一次比一次的强悍。 识海之门再承受不住,开始细细皲裂,当他最后一拳砸出时,只听“轰!”的一声,一股狂暴的力量陡然自识海之门内涌出。 措手不及的楚梦寻还未来得及躲避,便正被那力量击中。 他面色一白,身子踉跄后退了十数步方堪堪停住。 事实,方才他每一次动手强击识海之门,自己都会遭到同等的力量重击,现在又被那力量直接击中,武魂上传来的巨大痛苦,让他的真身直接吐出血来。 楚梦寻调息了许久,方抬步,缓缓的向识海之门走去。 识海之门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每个人的识海,都是色彩斑斓的,而有着先天魂火的人,识海同时还是炽热的。 寻常人的魂眼根本无法直视,可这里,却陷入了枯寂。 楚梦寻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视线最终落在深处,那里隐隐约约的蜷缩着一道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虚淡的火苗,已经虚淡的几乎消失。 楚梦寻面色大变,大步的冲了过去,一把将她从黑暗中拉了起来。 她慢慢的抬起眼睛,空洞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 “云锦绣!” 楚梦寻怒喝一声,完全不顾她的踉跄,将她直接的从黑暗中向外拉去。 云锦瑟的探查并不准确,她今日才发觉云锦绣在燃烧自己的火魂,殊不知,她陷入这种状态不知道多久了。 若是今日他迟来一步,她的火魂便会彻底的消失! 楚梦寻惊出一身的冷汗出来,她的手腕冷凉凉的,那微弱的火苗,根本无法温暖她的身体。 楚梦寻体内的魂火蓦地涌了出来,将她裹缠住。 “痛……” 她声音幽凉,没有情绪。 很痛…… 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什么碾碎了。 那裹缠在身体上的,不是火焰,是倒刺,一根根的扎入她的身体,让她痛不欲生。 第1299章 苏醒 楚梦寻根本不管她的低呼,一把将她扯出了识海之门外,怒声道:“想死容易,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云锦绣的身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她没有任何的不满与反抗,只静静的坐起身来。 死一般的寂静,让她看起来像是随时失去灵魂的躯壳。 楚梦寻一把将她拉起来,双手禁锢着她的肩膀,声音里更多了几分的严厉:“云锦绣,你给我听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低垂着眼睫,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身体也更加的冷冰了下去。 楚梦寻用力的抓着她,声音拔升:“你腹中有了妖狐的孩子!你想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一并害死吗?” 垂着眼睫的女人像是失去了意识,她木桩一般的站在那里。 楚梦寻盯着她,沉声道:“你水米不进,孩子很危险,如果你定要选择去死,我不会拦你!” 他将她松开,拂袖便走。 许久,背后方传来轻颤的声音:“孩子……” 楚梦寻顿住步子,回头看她。 她苍白着脸,空洞的眼眶里,也微微的有了些微的焦距,“我有了孩子……” 楚梦寻静静的看着她。 他没见过她脆弱的样子,因为不曾见过,所以他对所有会软弱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他认为,女人当像云锦绣一样,无坚不摧。 可再要强的人,内心也都会留下一块柔软吧。 那片柔软,给爱的人。 云锦绣应该就是他心里的那片柔软。 看她这副鬼样子,他承认,自己心软了。 “是,你有了妖狐的孩子。”楚梦寻盯着她开口,“那是你们的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空旷的眼睛里,缓缓的蓄满了泪水,泪水氤氲着瞳孔,像是再盛不下,决堤般的溢了出来。 她微张着嘴,声泪俱下。 她颤抖着身子,像是风雨中飘摇的枯叶。 她觉得人生好苦,活着好苦。 可活着,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唤她一声心肝了。 她的狐狸,成了心口的疤,成了回忆里的刺,再也不会回来了。 *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十分酷热了。 房间里像是蒸笼。 君轻尘走到炭火前,却将炭火烧的更旺了些。 锦儿的身体依然发凉,可经脉已经不及之前那般紊乱了,只是迟迟没有醒来。 炭火舔舐着火盆,君轻尘抽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 接着,他听到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热。” 那声音来的突然,他的手却刹那间僵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方猛地转身向床榻上看去。 躺在床榻上的人,动了动身子,旋即微微偏首看向他,“灭了吧。” “锦儿!” 君轻尘蓦地站起了身,跑到床榻前,目光变得惊喜而明亮,“你醒了?” 云锦绣目光缓缓的在他面上滑过。 少年的眉目带着疲倦,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薄薄的衣裳,几乎湿透了。 她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 “觉得热是吗?我现在便去把炭火熄了。”他眉眼一弯,轻轻一笑,转身便又向炭盆走去。 云锦绣静静的看着头顶上的承尘,良久抬手,落在小腹上,目光氤氲。 她有了孩子。 若是他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定会开心的吧。 心脏又开始锥心刺骨的痛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便能看到他的模样,每一次回眸,都让她心痛的想要落泪。 刻骨的恨意涌上心头,云锦绣的目光也开始变得阴冷凌厉。 她要报仇! 她要亲手手刃那个仇人,以他之血,祭夫亡魂! 手指狠狠的攥起,直到掌心被刺出血痕。 “锦绣!” 门外传来云江轻颤悲切的声音。 云锦绣紧闭的眼睛再睁开,却已然归于沉寂。 她偏首看去,却见云江踉跄而来。 那张脸,又被刻上了几分沧桑与老态,憔悴不堪。 云锦绣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被云江一把扶住,“身子弱便不要起来了,快好生歇着。” 云锦绣的身子一松,又微微的靠躺了下来。 她想要张口,唤一声父亲,可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 一杯温水被递了过来。 云锦绣目光看向一侧的君轻尘,旋即抬手,却捡不起力气。 “我来吧。”云江将茶水接过,颤着手送到云锦绣唇前。 云锦绣垂下眼睫,遮去眼底的红,张开口小小的喝了一口。 她自始至终都忘记了,家里还有老父,若是她离开了,他又是该如何的伤心? 云锦绣眼眶湿润,却忍着没让那眼泪滴落下来,嗓子却梗的难受。 云江的眼眶里却落下泪来。 这些日子,无法言说的愧疚充斥内心,每一次前来,看到那失心了般的锦绣,他都会深深的自责。 妖狐消失,他是一早便知的,他不敢告诉锦绣,也是相信妖狐最后会封印锦绣的记忆,让她自此无忧,却哪里想到记忆没有被封印,锦绣却又怀了孩子啊! “锦绣,醒来便好,日后可莫要再做傻事了。你若出了事,可叫为父怎么活啊……”云江低叹着开口。 云锦绣没有回答,嗓子痛的厉害。 眼下,她更多想到的是,该如何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 青帝若是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 可如何隐藏这个孩子的踪迹,又该如何安然的将它生下来…… “云伯伯,锦儿多日未尽水米,我去熬些绵粥来。”君轻尘安抚般的开口。 云江擦着眼泪道:“轻尘,这些日子,你着实辛苦了。” 君轻尘缓声道:“只要锦儿安好便好。” 他刚要转身,云锦绣的声音便传了来,“轻尘,你先回去休息吧。” 君轻尘微微一顿,目光看向云锦绣。 云锦绣道:“这些日子,谢谢你。” 也不是没有丝毫的察觉的。 楚梦寻将她强行唤醒后,她虽未醒转,可神识却清醒了许多。 她自查了身体,看到孩子安好,这才回去修复武魂,所以才耽搁了十数日才醒转过来。 想来,轻尘一直在照顾她,否则那故事也不会从一半的地方开始读。 君轻尘眉目微弯:“不谢。” 原来,她知道。 只是,客气又疏离。 第1300章 忍 他也确实累了,自她昏迷,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去休息一下也好。 君轻尘抬步出了房门。 阳光有些刺眼,他步子微微晃了一下,他连忙抬手扶住门墙,过了许久,方抬步离开。 半个时辰后,赛西施和胜貂蝉已快步进了小院,手里还端着新熬的清淡的蔬菜粥。 若不是君轻尘专门嘱咐,她们都要高兴忘了。 房间,云锦绣正与云江说话,她嗓子不舒服,声音也有些小。 赛西施和胜貂蝉一看到半靠在床榻上的云锦绣,眼圈儿就红了。 她们也不敢给旁人说起这个消息,毕竟眼下的锦绣怀的是妖狐的孩子,再加上青帝家族那边,一直关注着八古门的动静。 即便八古门内的大多数人都是信的过的,但难保有嘴快的,把事情给捅了出去。 “我们的小祖宗总算是醒过来了!”胜貂蝉故意提着嗓子,掩饰眼睛里的泪意。 赛西施亦快步的走到床榻前,笑着开口:“锦绣,你若再不醒来,我们可真不敢来这屋子了。” 外面六伏的天,屋子里还烧的跟火窖似的,不得不说,是真的热啊! 云锦绣看着她们,轻声道:“辛苦两位姐姐。” “我们比不得君家小少爷,若不是他寸步不离的照看着,我们还真是拿你没什么办法。”胜貂蝉将菜粥送到跟前,“许多天没吃东西了,我们熬了蔬菜粥,先吃点吧? 即便多日未食,可锦绣并没有多少食欲,然为了孩子,日后她不仅要吃,还要好好的吃。 “锦绣现在没啥力气,还是我来吧。”云江连忙将蔬菜粥接了过来。 不仅是锦绣,连带着她腹中的孩子,他都心存愧疚。 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想想都觉得可怜。 云江舀起一勺,吹了吹方送到云锦绣唇边。 云锦绣勉强的张开嘴。 房间内静悄悄的,她不说话,赛西施和胜貂蝉便也不多说,只是无比欣慰的将她看着。 只要肯吃饭,锦绣便算恢复了。 云锦瑟说的没错,孩子是让锦绣能够清醒过来的唯一机会。 之前她们还担心这么一碗粥,锦绣吃不下去,这会儿看来,锦绣在努力的将所有的粥都吃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赛西施眼圈又红了,她背过身去。 胜貂蝉不动声色的碰了她一下,方开口道:“锦绣,吃过饭有了些力气,我们陪你去后院里晒晒太阳,这样身体才好。” 云锦绣咽下最后一口粥,方轻声道:“好。” 大抵是因自己在房间里待的太久了,皮肤都泛着苍白色,她虽不懂怎么养孩子,可胜貂蝉这么说,总归是不错的。 她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方看向云江道:“父亲也去休息吧,有两位姐姐在,我没事的。” 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吞下去好了,没必要再去连累身边的亲人们担忧。 这是她应该去承受的,却不是他们应该去承受的。 看着云锦绣苍白的面色,云江心中酸楚,他明白锦绣的心里定然痛苦到了极点,可却还要说些话来宽慰他们,又叫他如何摆着一张苦瓜脸,来让她担心? “好好,我这便回去睡觉,在外面不要待太久了,小心着凉。”云江忍着心酸开口。 胜貂蝉笑道:“云叔,这六伏的天,着凉是着不了,倒是怕中暑了。” 她这一说,反倒是将赛西施也给逗笑了,云江扯出有些狼狈的笑道:“我老糊涂了,锦绣便交给你们了,我这便回了。” 看着云江走出了房门,胜貂蝉和赛西施这才相视一笑,亲昵的凑了过来拉住云锦绣的手道:“丫头,有了孩子跟没孩子可不一样了,姐姐可得好好教你。” 云锦绣不由垂睫,看着平坦的小腹,难以想象,那里已经诞生了一个小生命。 她的目光也微微的柔和了些。 无论付出什么,她都会将它安然生下。 这是她跟宫离澈的孩子啊…… * 青帝家族。 云锦瑟渐渐发现,青帝家族的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上一次,为了不让他们发现锦绣已经有了孩子的事,她化去了留在她身体外的神念,回来后,便被青帝家族的一位长老找到。 本以为他们会厉声呵斥自己,可意外的是,他们丝毫没有提那魂力的事,只是客气的询问她一些八古门的情况。 之后,她因一位侍女随便的整理自己翻看的书籍,勃然大怒。 青帝家族立时派人来将那侍女拖出去生生打死了。 云锦瑟斥责那侍女是因那些书籍里有她看的关于育儿的东西,且那侍女鬼鬼祟祟,才引得她勃然大怒,却也没想将她打死,只是显然青帝家族的人下手比她要狠。 不过,至此云锦瑟也明白了一个事实——青帝家族的人不敢将她怎么样! “锦瑟姐!” 外面有声音传来。 云锦瑟蓦地将书本子合上,武力一涌,瞬间那书本子震的粉碎。 书是她从外面买来的,为了不暴漏,她特意的遮掩了容貌,且穿的是锦绣的那套衣裳。 对于生孩子这种事,她也是糊涂的很,只能重新研究。 她将衣裳整理了一番,方开口道:“进来吧。” 纳兰幽若立刻撩开帘子跑了进来,笑道:“锦瑟姐,今儿还去八古门吗?” 云锦瑟目光微闪了一下,轻笑道:“怎么想去八古门了?” 纳兰幽若依偎到她身边道:“我知道锦瑟姐与锦绣姐妹情深,她镇日昏迷不醒,锦瑟姐肯定很担心,所以我特意的给族长说了一声,他已经答应了。” 云锦瑟心里一动,面上的神色却微微的暗然了些:“我已经尽力了,锦绣能不能醒来,便要看造化了。” 她通晓医术,青帝家族的人自然知晓她会给锦绣治疗,她便坦诚的承认了。 “锦瑟姐医术这么高明,锦绣肯定会醒来的!”纳兰幽若开口。 云锦瑟动了动身子,站起身道:“便是锦绣醒来,修炼怕也会被耽误,她那般要强的性子,怕是会接受不了。” 纳兰幽若奇怪道:“耽误修炼?为何?” “妖狐的死,给了锦绣严重的打击,因此伤了心脉,便是《医诀》也无法将其修复。”云锦瑟看了纳兰幽若一眼,摇头叹气。 “云锦绣不是失忆了吗?她又怎么会因妖狐的死而伤了心脉?”纳兰幽若微挑了下眉梢,开口。 第1301章 振作 都不是傻子,云锦瑟的话,明显是有漏洞的。 云锦瑟道:“妖狐死前,锦绣已经得知了他命不久矣,且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总而言之,妖狐的封印出现的太迟了。” 纳兰幽若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她想了想,又上前挽住云锦瑟的胳膊道:“妖狐毕竟是大妖,自他存于世来,不知道挑起了多少灾难,锦绣也是,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对于妖怪们来说,人类就是他们想吃就吃的食物,又怎么会产生真正的感情呢!” 云锦瑟目光闪了闪道:“话不能这么说,感情是没有界限的,锦绣与妖狐一起,并未对旁人造成伤害,且此次六界崩毁,若不是妖狐出手,人界面临的必然是一场恶战,我们终还是要心存感激。” 这话似乎是引起了纳兰幽若的不满,她晃着云锦瑟的手臂道:“姐,你想什么呢?这次力挽狂澜的是青帝,若不是他老人家重现人世,你觉得人界能有今日的太平吗?” 云锦瑟微微蹙了下眉:“不可否认青帝的作用,但也不能抹灭妖狐的功绩。” 固然,现在人界太平无事,可还是发现了漏网之鱼,前两日,便有一个村子被尸界入侵,全村覆没,也是因此,青帝家族不得不再次重启星阵,以防万一。 青帝陷入了沉睡,若是其它各界现在来攻,人界还真是无法抵抗。 只是现在人人对青帝歌功颂德,提起妖狐,却是各个唾骂,丝毫没有领妖狐急救之情,这种隔阂,可以理解,但也十分的无奈。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纳兰幽若知道她是顾全着云锦绣,便不再跟她在这事上再做争辩,“那锦瑟姐还要不要去八古门呢?” 云锦瑟沉吟片刻道:“不去了,你陪我去一趟首饰铺子。” 纳兰幽若一顿:“锦瑟姐要做首饰吗?” 云锦瑟看着纳兰幽若笑道:“你们青帝家族把我当犯人,所有的首饰里都留了神念,我若再不打些新的首饰,日后岂不是哪里也去不得?” * 黄昏已近,院子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云锦绣送了赛西施和胜貂蝉,这才回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房外的昏黄尽被隔绝在外,便越发显得房间昏暗。 云锦绣轻轻的靠在门板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有人时,尚不觉得时间难熬,只她一人时,一种巨大的孤寂感便席卷上来。 只要闭上眼睛,他的音容笑貌便在眼前浮现,记忆越清晰,痛苦便越刺骨,她无法想象,此时此刻,自己还能站在这里,还能继续的向前走下去。 云锦绣抬手,落在小腹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必须要变得更强大,才能手刃仇人。 云锦绣睁开眼睛,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越发显得深幽。 她屈指弹出三道三纹枝,旋即闪身进入星河。 星河内,一切还是原本的模样,却已是物是人非。 云锦绣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身形一动,掠入星海。 悟道树新冒出的枝条已分外的苍翠,很有了几分勃勃生机。 星海内星光沉浮,幻海如梦。 云锦绣盘膝坐下,双手结定心印,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此前因急血攻心,她的肺腑皆受了些损伤,只是被医治好了。 是云锦瑟出的手。 对于那个女人,云锦绣已无力再去厌恶或者恨了,她能够保护她腹中的孩子不被青帝家族所知晓,云锦绣心里却存着几分的动容。 鉴于前尘往事,她对云锦瑟的信任实在少的可怜。 她能做到如此,她着实感到意外。 云锦绣手印微微变幻,再次细细的将身体细查了一遍。 她的经脉确实混乱,可云锦绣却并不觉得身体难受,她引着武力,沿着混乱的经脉尝试着走了一圈,渐渐发现,混乱的并非是自己的经脉,而是胎脉。 云锦绣心头微惊。 她是人,宫离澈是妖,不必说这孩子的血脉定然也是融合了人类的血脉和妖族的血脉。 人和妖的力量体系,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到了孩子这里,血脉不混乱才怪。 云锦绣连忙又细细的探查了一番胎儿的身体,却并未发现腹中胎儿的异常。 云锦绣这才微感放心。 不管生下来的是个怎样的小怪物,都是她的骨肉,只要它健康便好。 将自己的经脉运行自胎脉中剥离出来,云锦绣手印再变,进入修炼状态。 自她踏足五珠武皇后,实力便陷入了停滞,一来她之后的一段时间,确实荒废了些许时间,二来,后来发生的事,也确实让她难以将精力集中在修炼之上。 魔弥还静静地悬浮在丹海之上,不知道什么缘故,它的气焰似乎比以往要低落许多。 各大神器向来喜欢互相的调侃,唯有魔弥自始至终都未发出声音,但它的作用却最是不容忽视的。 云锦绣的经脉内,已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魔力的存在。 以往的时候,云锦绣还在忧心,纯粹的武力内掺杂了魔力,必然会影响自己证道,可按照人界大帝的证道规律来看,当世若是存在着一位真正的大帝的话,是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人成为真正的大帝的! 而现在她的仇人,就是那个站在云端的超强者,想要与他有一战之力,纯粹的武力修炼显然不行。 或许,魔力的存在对于云锦绣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是人是魔,她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只要能亲手斩下那人的头颅,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能忍! 云锦绣彻底放开了对魔弥的压制,任由天地间的夹杂着星辰之力的灵气,进入身体。 她的身体被星光覆盖,映衬着星光的肌肤也变得近乎透明。 云锦绣开始进入忘我的修炼状态,浓郁的灵气在她周身裹缠,远远看去,像是一条自天空垂落下来的璀璨星海,绚丽磅礴。 晋级需要极为庞大的灵气做辅的,好在星海之内凝聚了浓郁的星之力,这可以极大的满足云锦绣对于灵气的需求,只是云锦绣还是觉得自己对于灵气的需求庞大的过了头。 第1302章 心病难医 按照以往的速度,她吸收了这么久的灵气,第五颗命珠也该有些动静了,可那般庞大的灵气进入丹海后,接着便诡异的消逝不见了。 云锦绣只得放出蛋灵,让它汲取更精粹更多的灵气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海才开始渐渐的起了波澜。 云锦绣不敢放松,开始大量的吸收气灵气来。 星河内,时间悄悄的流逝着,好似时光永恒。 星河之外,也是一片平静。 八古门内的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努力的修炼着,对于修武者来说,修武便是他们每日必须要做的事,也是他们一直追逐向往的事。 因六道的崩毁,联盟受损,而青帝家族的横空出世,也让许多人纷纷退出联盟,倒向青帝家族。 君家别院。 悦薇拄着拐杖,悄悄的推开了房门。 上次她不小心坠入空间裂缝,险些被活生生的挤碎,得救后的事,她完全的不记得了,还是夫人告诉了她经过。 好在,云锦瑟及时出手,再加上轻尘的细心照料,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曾经诚心服侍的少主人会在最后关头,不惜一切的去救自己。 她何德何能呢? 房间内,阳光缱绻。 少年倒在床榻上,熟睡未醒。 大概是累极了,竟然连衣裳都没有脱。 悦薇将被子拉扯过来,盖在他身上,他一下子醒了。 睡醒惺忪,他微微眯着眼睛,接着一愣一下子便坐起身来,“悦薇姐,你怎么来了?” 悦薇笑道:“夫人说让我来管管你,夫人都管不了,我哪儿能管的了?” 君轻尘微微笑道:“悦薇姐可以走动了,看来恢复的差不多了。” “除了走久了会乏力,身体没有别的不适了。”悦薇扯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近些日子,没有锦绣一丁点儿消息,她可好了些?” 君轻尘顿了顿道:“还昏迷着。” 悦薇叹息道:“云锦瑟的医术也无法将锦绣救醒吗?” 君轻尘道:“心病难医。” 悦薇打起些精神道:“你也不必太担心了,人各有命,锦绣一定会好起来的。既然西施她们将你替了过来,你便好好休息。” 君轻尘缓声道:“是母亲让你过来说的吧?” 悦薇抿唇笑道:“总之是瞒不过你。夫人见你日夜守在锦绣房里,实在忍不住了。一来锦绣毕竟是个女孩子,且已嫁给妖狐为妻,虽说妖狐已去,可男女终有别。” 君轻尘不说话,静静的听着。 “二来,你守在那里,旁人闲话也多,对你还是对锦绣,都不好。” 悦薇语气轻轻的,她了解轻尘,这些话,轻尘都懂。 所谓的名声,说到底不过是将自己束缚在了旁人的目光之下,一言一行,都要遵循人们固有的认知,超出他们的认知,便会受到各种非议。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做那个目光下的傀儡。 轻尘便是那个不愿做傀儡的。 可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家族。 “轻尘,出去走走吧。” 天大地大,这个少年如何能一直的困在她身侧? 若锦绣一辈子昏迷不醒,难道他也陪伴一生吗? “好。” 回应是平静的。 悦薇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蓦地盯看向他。 她原本也没有抱着什么希望,毕竟轻尘对锦绣的执念,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轻尘,你,你说好?” 君轻尘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迷离的日光,过了许久方转身看向悦薇轻轻一笑道:“人界已定,确实该出去走走了,请悦薇姐转告母亲,我明日一早启程。” * 九州岛,后山。 神兽狰在山间几个跳跃,便已落在山巅。 “为何要解散九州学院?”神兽狰开口。 站在山巅处的人影给它答复:“腻了。” 神兽狰道:“妖狐死了,青帝虽已复活,便已陷入了沉睡,现在云锦绣也陷入了昏迷,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 “小狰。”月关回过头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它,“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只是没有想到,妖狐居然这么容易便死了!” 他说这些话时,神色里有些恼。 神兽狰道:“织魂灯已经重组,青帝家族的人为了彻底的将妖狐的残魂铲除,时时刻刻的守着织魂灯,可并未发现妖狐的一丝残魂。这说明,妖狐的寿元是彻底的消耗殆尽了!” 世人只道织魂灯能织魂,却不知,织魂灯只能织寿元未尽之人的魂,显然妖狐不在此列。 月关怔楞了一会,方开口道:“妖狐彻底的消失了吗?” 说来讽刺,其实,他是最不希望妖狐死的那个。 他才不管那妖狐有多作恶多端,令六界摒弃呢。 他只知道,能够对付青帝的,只有妖狐。 现在妖狐死了,可青帝还活着,一想到这一点,他便无法维持冷静。 “或许,无人是青帝的对手。”看着月关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神兽狰终是心里一软,开口。 月关道:“我要去见一见云锦绣。” 神兽狰严肃:“她还在昏迷,你即便是见了又能如何?” 月关道:“小狰,只要云锦绣不死,她早晚会为妖狐报仇,我要帮她!” “小关,不要把你自己的仇恨加到别人的身上,与其去折磨一个已经毫无抵抗力的可怜女人,不如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彻底的击败那个人!”神兽狰重重的喷了个鼻息。 现在的月关越来越浮躁了,它也开始越发的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在经年以后,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老手。 初衷已变,它便再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 “小狰,你越来越不了解我了……”月关凝眉开口。 “小关,你总让人来理解你,可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不会人人都来理解你的,我更不能。”神兽狰四肢一动,撑起兽身,“人界已定,我也该回去了,小关,等你需要我时,还可以来找我。” 神兽狰深深的看了月关一眼,旋即转身一掠,飞快的消失在山峦之间。 看着神兽狰消失的背影,月关的身体蓦地晃了晃,接着整张脸都变得痛苦扭曲起来。 第1303章 放弃九禁 云锦绣自修炼中醒过来,已是一个月后。 庞大的能量在她周围凝聚,宛如水晶,而云锦绣的气息也在那一瞬间凝滞,接着便听“轰!”的一声,澎湃的力量便自水晶内呼啸而出,在星海之上,掀起了巨大的海浪。 原本璀璨的金色武力,此刻却夹杂着无法忽视的幽蓝之色。 武力化成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般沉沉砸压下来,却在砸向地面的刹那,骤然消失。 云锦绣豁然睁开眼睛,眼底浮现出一层幽蓝之光,接着她身形一动,便已然轻飘飘的落在海岸之上。 只是晋级到六珠吗? 常理来说,力量压制的越久,反弹便越大,可这一次,她吸收了极为庞大的灵气,且这些灵气,还是经蛋灵淬炼过的,比寻常的灵气还要精纯,可这些力量似乎并没有将自己推到更高的等级之上,反而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这一次,灵气的吸取量是平日的十倍还要多,即便是到了武皇之阶,需要的灵气越来越庞大,可这个量,也确实太大了。”混沌蛇自丹田处飞了出来,开口。 云锦绣微微点头。 “这么庞大的灵气,却只晋级了一阶,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十头骷髅跟着附和。 虽然它们是神器,可还是能够察觉到主人的心情极为低落的,是以也比平时收敛了些,个个说话都一本正经的。 “应是被孩子吸收了。”洪荒也飘了出来,声音沧桑的开口,“丫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洪荒的话,却是提醒了云锦绣,她神念一动,向腹部探去。 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缓缓孕育着,可她的力量至少消失了一半,难道都被孩子给吃掉了? 现在,它恐怕连模样都没有,吞掉那么庞大的能量,真的没有关系嘛? 云锦绣心里虽担心,可查看那小东西时,又确实很健康。 或许这跟它身体里的另一半血脉有关,看来,日后自己要不断的吸收更多的力量才行了,否则,自己的需求都无法满足,又何况是孩子的? “还好。”云锦绣开口,旋即理了理衣裙,抬步向前行去。 无论是不是纯粹的力量,都要稳扎稳打才能帮助自己走向更高的阶别,慢一些便慢一些,她倒不会因此感觉心急,只是…… 云锦绣手腕一翻,将几卷功法拿了出来。 她自领略到九禁功法的精妙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其他的功法上分担精力,而九禁的功法,也成了她御敌的主要功法,以至于其他的许多功法,她根本看不上眼。 可现在……这些功法,她准备弃了。 九禁是青帝的功法,如果自己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也只能一直的被她压制而已。 想要打败他,需要的是更加强大的功法,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寻找或者创造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功法来! 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条更加艰难的路。 她必须一直的摸索,让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 谁也不知道那青帝什么时候醒来,也无法确定,以他的实力,是否能够轻易得知,自己已经怀了孩子。 云锦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洪荒道:“我想去其它几界走走。” “去其它几界?”那厢,混沌蛇立刻跳了过来,“小丫头,你不是疯了吧?” 现在人界虽然处于安定的环境中,可那是因青帝的威慑,可一旦离开了人界,它毫不怀疑这丫头会直接的变成各界的靶子,到时,逃都不见得能逃掉。 云锦绣道:“总要去的。” 宫离澈说的没错,能让她生存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人界,另一处是成为六界至尊。 可现在的人界便真的安全吗? 青帝真的会放过他们母子吗? 云锦绣再也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了,想要变得强大,想要快速的成长,自己需要的是更加无法预料的试炼,只有如此,自己才有希望,站在青帝的对立面。 “各界对于人类的气味是十分敏锐的,混沌说的没错,若是你去了,定然会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危险。”十头骷髅忍不住开口,“何况,现在的你,还带着孩子。” 云锦绣微微偏首目光却未看过来,声音淡淡道:“青帝家族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既然留下来危险,离开也危险,我更想选择后者。” 云锦绣将空间袋拿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即便现在西施姐她们对外隐瞒自己还未苏醒,可八古门处在青帝家族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们早晚会知晓,自己不但已经醒来,还有了孩子的事实。 到了那时,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命,自己不如彻底离开这里。 云锦绣将关于九禁的一切都自空间袋内捡了出来,又取出另一个空间袋,将那几卷功法装进去。 她空间袋内的东西不多,有一个样式精致的木盒,云锦绣输了一丝神念进去,宝盒里便出现了一颗药草。 这是宫离澈给她的百宝盒,可以随着她的心意,提供各种各样的宝物。 云锦绣的目光又落在九阴莲台上,她想了想,将衣袖挽起,抬起手腕看着挂在上面的白骨。 虽然那只是一具苍白的骨架,看起来有些吓人,可想来,白骨已经重组完毕了,不知道为何,还跟在她身边。 与青帝的一战,宫离澈逝去,白骨应也受了伤,陷入了沉睡之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九阴莲台丢在百宝盒内。 手指在天阴烛火上顿了顿。 这东西本来是她寻来点燃织魂灯灯芯的,可现在,织魂灯已被青帝家族收去,而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他们手中抢夺东西,虽然她内心还藏着一分希望,希望着那织魂灯能够锁住宫离澈的残魂将它复活,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青帝家族的人,又怎么会允许宫离澈的魂魄再次凝聚重现呢? 云锦绣想了想,将天阴烛火放到另一个空间袋内。 天阴烛火也是青帝的东西,她带在身上,说不准恰好给他提供了寻找自己的线索。 算了吧。 第1304章 悄悄别离 “锦绣说的是对的。”洪荒开口,“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来,还是离开的好,这对于锦绣还是对于八古门,或许都是件好事。” “话虽如此,可到了妖魔鬼尸那种地方,这丫头可是真的危险了,到时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可能会给她致命一击。”八卦虚像飘来飘去的开着口。 云锦绣微微垂了下眼睫,“我会小心。” 她需要高强度的压力,来培养自己的敏锐和警惕,也需要更多的强者来拔升自己的临危的应变能力,或许,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被崩的无限紧,可自宫离澈离开的那一刻起,生命里的一切喜乐,都远离了自己。 云锦绣又将其它的东西进行了简单的分类,这才起身,向星河外行去。 桐花馥里香气宜人,院子里有人在悄悄的说话,云锦绣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是赛西施和胜貂蝉。 自她醒来,这院子便彻底的不让旁人进了,这周围也布下了阵法,寻常人还真是进不来,何况这里是八古门,众人也怕影响她休息,自然也不回来打扰。 云锦绣拉开房门,开口道:“两位姐姐。” 赛西施和胜貂蝉的面色皆是一喜,忙走了过来,“总算是出关了。” 虽然外界的时间流速比星河要慢的多,可也过去了好些时日了,她们真是怕锦绣干出什么傻事。 现在看她安然出来,这才放了心。 云锦绣将她们让了进来,这才开口道:“今晚,我想与我爹说说话,劳烦两位姐姐知会一声。” “这种小事,哪里需要这般客套。”赛西施笑着开口,转而又略微严肃道,“锦绣,前两日我们在八古门内发现了青帝家族藏在我们八古门的内奸,为的便是套出你已醒来的消息,看来,青帝家族对你并不死心啊。” 胜貂蝉点头道:“好在,我和西施谁也没说出去,云叔自更不会说,可锦绣醒来的事,怕是早晚要被人知晓的。” 云锦绣看向赛西施二人道:“这也是我正要说的。” 言罢,云锦绣便将自己准备出去历练的事说了出来。 赛西施和胜貂蝉的面色皆是大变。 云锦绣又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悄悄离开,接下来,也劳烦姐姐们代为隐瞒。” 她随手自百宝盒内取了个软玉雕塑来,因那玉质极像人体温度,反而适合云锦绣幻化。 她屈指一点,下一瞬,那软玉便变成了她的模样,静静的躺在那里,竟然与真人无异! 这是用《寻髓八重术》的点石成金术点化,只要她藏在这人体内的神念不解,任何人都无法瞧出区别来。 赛西施微微吸气道:“锦绣,各界危险,你可是打定了主意,定要去那里?”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实在是担忧。 可锦绣但凡决定的事,是绝不会再反悔的,她既然是已经开口了,自然是已经下定决心,准备离开。 想着她还怀着身孕,不知道又要面对什么危险,赛西施便觉的心酸而又无奈。 云锦绣道:“不必担心,我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她怎么能不回来呢? 这里还有着夺去她丈夫生命的仇人,还有这无法容忍她与他的世道。 她终要,给这一切,都画上最终的句号! “锦绣,我们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也知道无法阻止你,但无论何时,我们都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身边,并不是只有你自己。”看着那张已经失去了笑颜的姑娘,胜貂蝉只觉心疼不已。 那些曾经绽放在她面上的欢笑,又被血淋漓的现实给无情的剥夺了。 她的痛苦,她们不能感同身受,可她的坚强,她们却都看在眼里。 她只希望,未来每一天的时光,都能将她善待。 云锦绣认真的点了点头,旋即抬手,握住她们两个人的手。 她前生,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可到了这里,关心她的人越来越多。 她心存感激,却无以为报。 她现在才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失去的,一旦失去,世界都会分崩离析。 可对于西施她们的感情,却并未因此消淡。 “谢谢两位姐姐。”云锦绣认真的开口,“你们对锦绣的情谊,锦绣铭记于心。” 胜貂蝉“唔”的一声,再忍不住的抱着锦绣哭了起来,赛西施也落了眼泪,抱着两个人,也跟着轻轻啜泣。 云锦绣目光微微敛起,漆黑的眸子里,亦含了几分温情,只是再无泪光。 日落西山时,云江才匆匆的赶来。 云锦绣关了房门,与云江一直说到极晚。 云江自房间里出来时,眼睛是红肿的,却并未多做停留,便离开了。 云锦绣站在窗子前,看着云江有些弓起的背影,眼圈还是红了。 她是有些残忍的,至少对于自己的父亲,她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怀。 可这个世界,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她靠着墙,一个人静静的站了许久。 后半夜时,赛西施给她送了几套干净而又素雅的衣裳来,云锦绣随手收了,确信再无遗漏,这才站起身看向赛西施道:“他们……我便不去一一告别了。” 她说的他们,不是指八古门的所有人,而是君轻尘和楚梦寻。 除了赛西施、胜貂蝉和自己的父亲之外,他们两个也知道她是醒来的。 赛西施轻声道:“还说什么呀,轻尘已经离开了。” 云锦绣微微一顿。 “你醒来的第二日,他便离开了八古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约是出去历练了吧。”赛西施叹声开口。 云锦绣微微点头:“也好,这些日子,连累他了。” 外面的传言她之后听胜貂蝉说起了一些,君家爱惜名声,轻尘日日守在她的床榻前,委实是委屈了他。 “轻尘是个好男儿,只愿他能遇到知心的姑娘吧。”赛西施感叹,他对锦绣的感情,无需多说,都是心知肚明的,可锦绣的心实在不在他这里。 感情是最不能强求的啊! 云锦绣未多言,将东西收拾好,又检查了一翻床榻上躺着的假自己,确认无误,这才看向赛西施道:“青帝家族的心思,目前还很难测,不愿留在八古门内的势力,早早放他们离开也好,这样才能最大的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第1305章 叫大爷 她也担心青帝家族会拿八古门开涮,但八古门自成空间,现在并不对外开放,何况青帝家族现在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动八古门,她倒也不是很担心。 “好,此事我已与君族长他们商议过了,我们会尽量小心的防备。”赛西施点头。 其实,八古门内现在有锦绣以前的很多熟人,可现在锦绣实在是不方便见了。 不见便不见吧,多一人知道锦绣的踪迹便多一分的危险,现在这般悄悄的离开,也好。 云锦绣这才点头:“西施姐,我走了。” 赛西施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有些伤感。 云锦绣道:“父亲便拜托你们了,我会平安归来。” 赛西施唇角轻颤,却忍着泪意道:“好,下次回来,我便能看到的小外甥了。” 云锦绣嘴角抿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这才松开赛西施的手,神念一动,脚下出现一个穿空阵,云锦绣的身影瞬间消失。 * 虚空之上,云锦绣隐去了自己的气息,确定无人将自己锁定之后,她方祭出星卦分辨着自己下一步要去的方向。 事实,她并未目标。 各界对于她这个人类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她孤身一人,想要闯入那些完全陌生的天地,还真是不容易。 正当云锦绣仔细研究的时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自云锦绣面前飘了过去。 云锦绣抬起眼睫扫了一眼,没有搭理。 那鬼鬼祟祟的东西又偷偷的飘了过来,云锦绣依然没搭理。 接着那东西再忍不住,极为猥琐的匍匐到她脚下,旋即一把抱住她的腿:“卧槽,女神,看星星呢。” “丫放屁,哪儿来的星星!”屎盆毫不客气的在猪脑袋上一敲,接着便飘了过来:“女神要去哪?” 云锦绣收了星卦道:“魔界。” “卧槽!魔界!”猪九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地方老子熟啊,一起去一起去!” 屎盆“咣咣”的敲了猪九两下,“你丫不是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人界种猪?” 猪九一把抓住屎盆,气急败坏道:“玛德!敲够没有!当老子吃素的!” 云锦绣微微凝眉,“如何去?” 之所以她选择先去魔界,是因她的第五武元是魔弥,且她已经能使用出魔弥的力量,这样似乎更容易遮掩自己人类的气息。 猪九露牙一笑道:“嘿嘿,这个简单。六界规则不是已经毁了吗?现在我们可以任意穿梭于各界,只是距离有点远。” 云锦绣道:“说办法。” 这二货寻常时是绝对不会主动出现的,这次一直跟着她,定然是有了新的目标。 只是,它们迟迟没有离开,显然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用穿空阵少说也得一千年才能到,就算用上帝王级的穿空阵,也得五百年,不过,老子有个顶快捷的办法,眨眼间就能出现在那里!”猪九一脸的谄媚。 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女神,这丫根本是想利用你来使出折叠空间!” 折叠空间…… 云锦绣知道这个术法,但寻常人根本做不到,她知道的,也只有宫离澈和各界那几个大人物而已,她如今的实力,怎么可能折叠空间? “卧槽!老子是那样的猪吗?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猪九一脚踢飞了盆子,堆笑道:“女神,不是让你使用折叠空间,而是想让那个那个……” 说着猪蹄子猥琐的指了指云锦绣的手腕。 云锦绣微微一顿,抬起手来,看了眼白骨道:“骨头?” 猪九“嗷”的一声,一把抱住云锦绣的大腿:“老子女神就是聪明盖世,天下无双!” 云锦绣淡声道:“它沉睡了。” 与青帝那一战,白骨也受了重伤,此刻已陷入沉睡。 “卧槽!不是吧!”猪九一下子炸毛,“睡睡睡,老子都没那么爱睡!” “擦!人家是受伤沉睡,你丫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能一样吗!”屎盆不客气的“咣”的给了猪屁股一下。 “没有别的办法?”云锦绣无心给它们废话。 照着猪九所说,用穿空阵的话,就算是帝王级的穿空阵,竟然都需要五百年以上。 这时间太久了,人类的寿命根本无法支撑。 “折叠空间,只有极为强大的力量才能办到,除非我们能找到能够找到实力十分强大的强者。”屎盆开口。 云锦绣未多言,她隐约觉得,远处似乎有一道神念若有似无的探了过来。 她身形一掠,便快速的向远处掠去。 猪盆不明所以,连忙跟了上去。 云锦绣本不想让这二货跟着,可一猪一盆却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倒是被她甩掉了那道神念,可新的赖皮糖也跟了过来,正是树灵和石胎。 此刻,原本红彤彤的石胎又变了土黄色,挂在树灵的树枝上,十分的自在惬意。 树灵则跳到了云锦绣的肩上,晃了晃身子。 “卧槽,这哪儿来的屎蛋蛋!”猪九边跑边吐槽。 “你丫难得真相了……”屎盆也忍不住吐槽。 一直悠然的石胎却理也不理,发出一声“哈”的声音。 那声音脆脆的,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去魔界,我能折叠空间呀。” 云锦绣身子一顿,蓦地看向石胎。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石胎发出如此完整的声音。 此前变红的时候,它似乎只会说“好烫好烫好烫”,现在居然像个幼童般,发出得意的声音。 猪九的嘴脸秒变,一下子冲了过去:“卧槽!宝贝蛋蛋,真的假的?” 石胎晃了晃身子道:“你不是说我是屎蛋蛋吗?” “卧槽!老子岂是那种不文明的猪!你丫就是宝贝蛋蛋!天使蛋蛋!老子爱你一万年!”猪九兴奋的猪脑袋就要往树灵身上拱,被树灵嫌弃的一个枝条抽在脸上。 石胎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傲娇道:“你要跪下叫我一声大爷。” “卧槽!你大爷的!”猪九暴躁,可下一瞬便“噗通”一声跪下,“蛋蛋大爷,快高抬贵手!” “我擦,你丫真不要节操啊!”屎盆佩服的五体投地。 石胎嫌弃道:“我没你这样的孙子,滚开点儿。” 第1306章 初临魔界 屎盆再忍不住,毫无节操的“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猪一盆一石一树太能闹腾了,云锦绣不由微微凝起眉头。 远处,那道神念似隐隐约约的又追了过来,云锦绣凝声道:“石胎,出手吧。” 虽然她已经十分的小心了,可还是觉得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若是再等下去,说不定会暴漏踪迹。 石胎自树灵的树枝上飘到云锦绣面前,那么土黄土黄的一个,猪九比喻的还真是有些形象。 “我一次只能折叠三层空间,可到魔界的话,要好多层,眨眼间肯定到不了。”石胎依然是小孩子的腔调,听起来有些不靠谱。 猪九忍不住道:“卧槽,你丫到底行不行的。” 石胎“哼”了一声:“只要不带这头猪,一天我还是能到的。” 猪九立刻道:“蛋蛋大爷,老子现在身轻体健,刚瘦了十五斤!” “无碍。”云锦绣开口,那道神念似乎更近了。 石胎这才转了转身子,旋即体内陡然涌出一股浩瀚的力量。 那力量在半空骤然形成一个近乎透明的大手,大手在虚空骤然一握,虚空顿时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弯曲起来。 他们虽是在青帝家族的星阵之外,可如此庞大的力量,云锦绣仍然担心会打草惊蛇。 好在石胎的效率并不慢,很快的在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面水镜。 “嗷!走喽!” 猪九兴奋的大叫一声,旋即第一个冲了进去。 石胎不怀好意的笑道:“让它走吧,我们走这边。”说罢那大手一翻,另一面水镜出现。 云锦绣并未犹豫,那道神念已经逼近。 她身形一掠,便消失在原地,屎盆和石胎紧跟其上,瞬间消失。 接下来,石胎连连施法,他们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空间,整整一日后,方置身在一个神奇的世界。 大地是黑色的,水流却是火红的,上面冒着蒸腾的热气。 森林散发着幽古的气息,乍一看去,有些森然。 云锦绣抬头看了看天空,即便是那般大而圆的太阳,可照射下来的光,却不似人界的那般温暖。 这里是……魔界? “我擦!这头傻猪!”看那头猪果然没和他们一起,屎盆不由吐槽起来,可语气却没有多少的得意。 然下一瞬,云锦绣便凝起了没有。 她竟并未感觉到那道紧跟的神念消失! 她心里突然一沉,骤然转身冷喝:“出来!” 难道是那跟踪者跟到魔界来了不成? 她话音落下许久,不远处的古树后方幽幽的冒出一张鬼脸来,两行血泪默默流淌,形神恐怖却可怜兮兮的看着云锦绣。 ——竟是男鬼! “为什么要丢下人家……” 云锦绣:“……” 他迈着小碎步,自树后跑了过来,身子却诡异的鼓起。 “人家只是贪玩而已,干嘛要这么残忍!”男鬼血泪如雨下。 云锦绣的目光落在他被撑的巨大的袍子,有些预感不妙,声音冷沉:“袍子掀起来!” 男鬼被云锦绣冷冰的声音惊的一个激灵,却还是扭捏了一下,将宽大的衣袍往上一掀,接着黑无双眼转着圈圈出现在视野,然更让云锦绣心惊的是,雾雨居然也给带来了。 她面色有些难看,这里是魔界,十分不安全,男鬼居然把雾雨给带了来,根本就是在添麻烦! 到了无极后,男鬼和黑无便一直陪着雾雨玩耍,她自然也没有理会,却未想到,一时疏忽,竟然被男鬼坏了事! 云锦绣上前抱起雾雨,小丫头脸蛋红红的,正处于昏迷中。 “为何要带她来?”云锦绣看向男鬼,声音里已经没有温度。 男鬼道:“人家喜欢她嘛!” 云锦绣道:“是吗?” 说着,她走上前去,一脚便将男鬼诶踹飞了出去。 “那里是什么人!”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轻脆的呵斥声。 云锦绣心头一动,旋即将雾雨和黑无收进星河,又让屎盆和石胎树灵闪了进去。 被踢飞的男鬼也连滚带爬的奔了过来,云锦绣也未理会他,任由它也跟着滚了进去,这才神念一动,将魔弥的力量催发了一些,确认遮掩了她身上的人气,方转过身去。 林子内,正站着一个皮肤微青的少年,他手里拿着件奇怪的武器,着装精神利索,正双目炯炯的盯着云锦绣。 云锦绣对魔界的人的印象是青面獠牙,虽然魔情长的与寻常人无异,可入侵人界的那些魔人,却长的一个比一个奇怪,这个少年反而更像个人类。 云锦绣淡声道:“你又是什么人?” 少年似没想到这姑娘转过来,模样这般漂亮,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羞恼道:“我在问你呢!” 说着他拿起那件武器,指着云锦绣。 那应该是魔界的魔器,酷似人界的宝器。 云锦绣并未动弹,她现在已经是六珠武皇了,到了第七珠,便要继续寻找更合适的新的武元,既然她已经有了魔弥做武元,那么新的武元,也无需再排斥异界之物了。 云锦绣道:“魔人。” 少年微微一愣,“魔人?”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云锦绣一眼,尝试着靠近了些,见云锦绣没有动弹,他又往前靠近了些,这才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似是在嗅着云锦绣的气味。 云锦绣面无表情,可心跳也微微的有些绷紧。 毕竟,她不能确定,魔弥的气息,能够将她人类的气息给遮掩住。 那少年仔仔细细的嗅着她的气味,旋即绕着云锦绣走了一圈,开口道:“你不是魔人吧?” 云锦绣眉梢微动了一下。 “魔人是被魔化的人类,可你身上的魔力如此可怕,怎么会是魔人?你是真魔!” 似是被这个发现给吓到了,少年的身子突然往后退了退,接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锦绣被那少年突然的变化给意外到了,不过心也放了下来,这般看来,魔弥的力量,足以遮掩她身上的人类气味。 那少年低垂着头,沉声道:“请真魔大人宽恕我的罪过。” 云锦绣微微犹豫了一下道:“你,先起来。” 少年这才爬了起来,却不敢抬头,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恭敬。 云锦绣打量着那少年,顿了顿道:“你是魔人?” 第1307章 他曾来过 方才这少年说,魔人是被魔化的人类,也便是说,在魔界,是不会存在魔人的,毕竟那本就不该是魔界该有的东西。 可这个少年,分明便是个人类,只是面色发青了而已。 她也见过魔界的那些魔物,稀奇古怪,也算无奇不有,像这么中规中矩像是人类的,除了魔人,她想不到别的身份。 少年倒也爽快,立刻答道:“回真魔大人,我正是来自凤渊大陆的魔人。”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闪了闪,“我一直在外游历,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未回魔界了,何时,魔界竟有这般多的魔人了?” 那少年似乎有些发愣,但很快的便反应了过来,认真道:“回真魔大人,凤渊大陆在魔界已经存在不知多少年了,原本,魔界确实没有魔人。我们本是人类,只是上古时期,凤渊大陆被一只妖狐送给了魔王,我们便变成了魔人……” 云锦绣心里倏地一颤,目光蓦地看向那少年。 以往,有许多人曾给她提起,宫离澈曾将一整个大陆送给魔界的事,以前都被她直接无视掉了,因若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她只当做那是对宫离澈的污蔑和谣传。 毕竟,关于宫离澈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真真假假,却无人去分辨,世人也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看自己想看的而已。 “ 你说,凤渊大陆是妖狐送给魔王的?”云锦绣忍不住复问。 那少年点头道:“回真魔大人,正是。” 云锦绣道:“那为何,你们还活着?” 少年眨了眨眼睛,旋即挠了挠头道:“因为我们人类被魔化了,真魔是不会吃我们魔人的。” 云锦绣道:“魔界为何要将你们魔化,而不是将你们吃掉?” 少年又被震了震,有些畏惧的看了云锦绣一眼道:“回真魔大人,这一点,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云锦绣哑口无言。 她一贯知道,宫离澈张狂不可一世,再加上人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食物,以他的性子,大抵不会是为了挽救人类于水火,才将他们送给魔界的。 也便是说,他真正的本意,正是想要将这个大陆做为礼物送给魔物。 然从这个少年脸上,她似乎并未看出他们对宫离澈亦或者对魔界的憎恨。 或许,对于被魔化的他们来说,在这里的生存环境,并不算恶劣。 “带我去凤渊大陆吧。”云锦绣开口。 少年不敢违逆,低声道:“是。” 云锦绣没有多言,而是将魔弥的力量催发的更多了些。 这个少年无法探知,她不能保证真正的魔人无法探知,小心为上。 只是她渐渐的发现,那少年时不时的在偷看她,云锦绣心下生疑,却还是站住步子,凝声开口道:“好看吗?” 少年猛地一个激灵,旋即“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请真魔大人恕罪!” 云锦绣凝声道:“看什么?” 少年身子颤抖,声音也压的十分小:“我……我不敢说。” “说!”云锦绣声音冷肃。 少年这才硬着头皮道:“我只是觉得……真魔大人与别的真魔大人们很不一样。” 云锦绣目光微微变幻:“哪里不一样了?” 少年身子颤抖着,却不敢开口。 魔界的人她见过一些,除了魔情长的人模人样外,其他都长的稀奇古怪。 她之前曾听说,魔界之人乃是堕落的神明,按理说来,即便是魔化,也不该生的那般奇怪,有些魔物更像是魔化的野兽。 云锦绣想了想,却未多问。 或许,除了那魔情有完整人形外,魔界的其他人都是稀奇古怪的。 问得多,错的也便多了。 云锦绣道:“起来赶路吧。” 那少年这才爬了起来,只是这一路,却再不敢看云锦绣一眼。 * 有了那少年带路,云锦绣这一路便也变得通畅了许多,她对自己的眉眼,稍微的做了些改变,只是肤色更改不了,只得保持白白净净的模样。 在魔界,她不必刻意的伪装,因这里没有一个人认得她,当然,也有认得她的——魔情。 只是那人做为魔界之王,应不会注意到她这么个小人物的存在,只要自己不暴漏属于人类的气味,想来,在魔界的日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艰难。 走了约莫有半个钟头,那少年方在一处山崖前停下。 山崖之上,正听着一只大鸟,看到少年来,那大鸟忽闪着翅膀,放出高亢的声音,似在欢呼。 少年摸着那大鸟的羽毛,看着云锦绣道:“这是我的坐骑飞天魔鸟,真魔大人想要去凤渊大陆,只能委屈与我同行了。” 这种飞天魔鸟,魔界随处可见的,不算什么高贵品种。 云锦绣没有说话,身形一动,便轻轻的落在那飞天魔鸟身上。 少年不敢出声,迅速的爬到魔鸟身上,而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魔鸟径直冲天而起。 站在高处,云锦绣可以更直观的俯瞰着魔界大地。 乌黑的大陆像是一块巨大的铺陈开来的黑毛毯,上面的植被覆盖的并不及人界那般密集,这也使得魔界的灵气也不像是人界的灵气那般充沛。 但云锦绣感觉得到,这里的魔力十分的充沛,这让她体内的魔弥都微微的有些兴奋,不断的引着魔力,钻入云锦绣的毛孔。 云锦绣并未理会,多吸收些魔力,对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虽然武力与魔力是不相融的,但魔力的壮大却并不影响自己对武力的吸收。 飞天魔鸟的速度很快,不过半个钟头,便已飞过了连绵的几座大山,很快的,云锦绣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视野。 少年恭敬道:“真魔大人,前面便是凤渊大陆的魔都了。” 云锦绣看着那林立的建筑,远远看去,很像是人界的城池,可建筑风格却更加了些魔幻的色彩。 云锦绣不浓不淡的“嗯”了一声。 少年便不再多言,拍了拍飞天魔鸟的身子。 飞天魔鸟发出一声长啸,接着一挥翅膀,便向魔都飞去。 进入视野的,是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之上,落满了飞天魔鸟。 第1308章 新的征途 少年按落魔鸟,旋即跳了下来,看向云锦绣道:“真魔大人,这里便是凤渊大陆的魔都了。” 云锦绣落在地面,视线扫了周围一圈。 广场上熙熙攘攘,挤满了魔人,确切的说,都是些魔化的人类。 看来,凤渊大陆被宫离澈送给魔王后,不但没有覆灭,反而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虽然是以魔人的身份,只是恐怕再也做不回真正的人类了。 “真魔大人,我先告退了。” 少年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云锦绣淡淡道:“带路。” 少年:“……” 这个真魔大人看来是真的很久没有来过魔界了,不过魔都是后来才兴起的,对于她这种常年在外磨砺的真魔,不知道路也能想的通。 只是按着这个真魔大人的意思,她一定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吧,居然还能这么的年轻,像个小女孩似的。 他之所以一直看她,就是觉得她其实更像个人类,可他没敢说出口。 毕竟对于真魔来说,弱小的人类是无法与他们相比的,若是说他们像人类,更像是在侮辱他们。 少年只好硬着头皮应了。 “原本魔界十分的寂寥,可凤渊大陆出现后,反而让魔界的人口暴增起来。因魔人本是人类,大家即便被魔化,也未能改变人类的生存习惯,是以魔人与魔人指尖也产生了交易,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今日的魔都。魔都是凤渊大陆最大的城池,凤渊大陆上还有很多的城池,但都没有魔都大。”少年边走边介绍着。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街道上的商铺上,隐隐约约的竟像是回到了人界。 “魔王宫也建在这里,说起来魔王对我们魔人还是十分的开明的,是他给了我们生存下去的权利。”少年的语气有些骄傲。 云锦绣意外的看了那少年一眼,魔界能让一个曾经的人类生出这样的归属感,实属难得。 走在这片大陆上,云锦绣的内心波澜起伏,甚至有种别样的感觉。 这个大陆,宫离澈曾经来过的吧,不知道多久的岁月以前,他也站在这片土地上谈笑风声吧? 想到他的眉眼,云锦绣忙甩了甩头,有些伤疤,不去动时,便不会痛。 一旦揭开,痛的刻骨。 “骨经功法,一千金币一份!” 吆喝声将云锦绣的神念拉回神,她的视线向不远处的商贩看去。 她知道各界的力量体系其实是不同的,人界的骨经功法放在魔界,可能也就是个鸡肋,可魔界之人对决之时,力量又是如何使用的呢? 云锦绣停住步子,向那商贩走去,还在自顾自的说着的少年,一回头才发现不见了云锦绣的踪影,他茫然四顾,这才在一个商铺前看到云锦绣的身影,连忙的跑了过去。 那商贩原本还有点洋洋不睬,然等察觉到云锦绣身上弥漫出来的魔力时,神态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 “真魔大人要买点什么?”商贩满脸谄媚。 云锦绣随手拿起一个功法卷轴,而后展开看了看,竟然真的是功法,只不过是极为低阶的功法,这种功法,便是人界的修武者也看不上。 也不知道这魔人从哪里得来的,竟然公然的在这里售卖。 云锦绣又抬手翻了翻其他的几块骨经,功法也十分的简单,云锦绣看了一眼心道:如此简单的功法,其实她也写的出来。 “真魔大人,请不要被他骗了!”少年连忙拦住云锦绣再去拿别的功法,“这些都是他弄来的人界低微功法,对于我们魔界之人,根本就不适用。” 那商贩一听就翻脸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功法,怎么就骗人了!” 少年也不搭理那商贩,只不断的给云锦绣道:“这种功法在凤渊大陆十分流行,因凤渊大陆大多都是魔人,大家都认为只有使用功法的时候才能把实力发挥到最大,可在魔武场与真正的魔士对决时,却输得一个比一个惨!” 云锦绣微微一顿,视线看向那少年:“为何?” 少年像是一下子被问懵了,支支吾吾道:“反正这种低阶功法动作太花哨,很多的魔人还未出手,便被魔士一拳给击败了!” 这话听着平淡无奇,可却让云锦绣的目光微微的深敛了一些。 她为何会觉得《九禁》好用?正是因九禁的一招一式,都十分的简单。 不过,九禁的《大召唤术》就又十分的繁琐,它需要结极久的手印才能召唤出强大的力量,若是遇到出手极快的对手,这段时间,自己就会变成完全的人肉靶子,反而不如《攻伐之术》用起来更利落。 有没有效果更强悍,而动作更简单的功法呢? 少年的话,反而刚好给她提醒了一点。 她之前自己创造出了分身,那分身的强悍在于可以发挥出与她本体实力相当的实力。 也便是说,她本体的实力却强悍,那分身的实力便也越强悍,所以无限的提高本体实力,寻找到更加有效的功法,才是她此刻应该考虑的。 “你说魔士?”云锦绣开口。 少年道:“回真魔大人,正是魔斗场的魔士,他们的身体十分的强壮,但动作却很灵活,出手又快又准!我的梦想就是成为魔斗场里的魔士!” 少年目光明亮,信心满满的开口。 云锦绣道:“去魔斗场。” 她要亲眼的看一看,那些魔士是如何出手打败习有功法的魔人的! 她话音一落,便率先一步走开了。 那商贩“哎”了半天,也没能将云锦绣换回头,只能对着少年骂骂咧咧。、 少年却很不以为然,连忙去追云锦绣的步子。 “真魔大人真的要去魔斗场?那种地方,要花很多钱的。”少年虽然说花钱,可眼睛里却都是兴奋。 云锦绣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来,魔界也通用金币。 但其实她带的金币并不多,毕竟她不认为六界都会对金币表示认可。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宝物在六界定然通用。 少年兴高采烈道:“真魔大人一定要点风岩那场,他是我见过最强大的魔士。” 云锦绣淡声道:“便点他了。” 少年发出一声欢呼,冲到前面带路去了。 临街的酒楼上,一道饶有兴致的笑声传来。 “这个小美人,似乎没怎么见过啊……走,我们也去魔斗场!” 第1309章 纨绔爵爷 映入眼帘的魔斗场,比想象的还要庞大,粗犷,远远看去,像是一尊巨大的青铜宝器,散发着威严的气势。 魔斗场外,站满了青面魔人,每个人面上都带着兴奋之色,细细听去,正是在讨论魔斗场今日要出场的魔士们。 风岩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真魔大人请走这边。”少年兴高采烈的指着一条丝毫不拥挤的通道,“所有的真魔大人,都可以走这个通道,免去许多排队的麻烦。” 少年的声音不低,也是因此,引来周围许多魔人们的注意。 大约也是因着“真魔”的身份,每个人的目光都很恭敬,且不敢与云锦绣对视。 云锦绣微觉放心,这般看来,魔弥几乎遮住了她人类的气息,至少这些魔人们都未能察觉,却不知面对那些所谓的真魔,效果如何。 她犹豫了一下,走真魔专用通道,势必会遇到许多真魔,若是自己气息无法遮掩,岂不是让自己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走吧。”最终,云锦绣还是开了口。 既然已经来到魔界,日后遇到真魔自是必然,早些遇到倒也能让自己更早的提起防备,至于这张脸,万一暴漏了,换一张便是。 少年大约觉得能够走专用通道,是件很骄傲的事情,抬头挺胸,大摇大摆的在众魔人羡慕的目光下,跟着云锦绣向前行去。 通道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摆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的也不是真魔,而是魔人。 看到云锦绣进来,那两个魔人连忙站起了身子,但目光里却流露出一丝奇怪。 少年上前一步道:“真魔大人驾到,还不快些招呼?” 那两个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真、真魔大人?” 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的怀疑。 少年一瞪眼道:“怎么,你们连真魔大人都敢怀疑吗?” 那两个魔人连忙道:“没有没有,真魔大人想要点哪场?” 说着,他们端出个朱盘来,朱盘内整齐的码放着十几个绿头牌,上面刻着不同的人名。 云锦绣并未去看那些牌子,在少年希翼的目光下开口道:“风岩吧。” 其中一个魔人立刻露出微笑道:“真魔大人太有眼光了。”又道:“刚好,风岩那场,还剩最后一个包厢,小的这便给真魔大人安排。” 那人话音方落,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将他打断:“这个房间,我要了!” 那两个魔人蓦地抬头,待看到来人之时,脸色蓦地变了,匆匆忙忙的自桌子后跑了出来,双膝跪下道:“小的们拜见小爵爷!” 少年一看,面色也是一变,也“噗通”一声给跪了。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动,却未偏首看去。 能让魔人这般反应,不必说来的也是真魔了,且还是极有身份的真魔。 她神经微微紧绷,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在对方没有察觉出自己的身份之前,自己自然是不能露出任何的马脚。 她感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过了许久,身后的人才将视线移开,向她走了过来。 云锦绣身子没动,猜想着那人如果没有发现自己的人类身份,自己应不会引起那人的注意。 果然,那人擦着她的身子走了过去,双手往桌子上一撑,开口道:“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安排?” 那两个魔人慌张的爬了起来,却也没有去考虑是谁先到的,忙就给那小爵爷安排。 自云锦绣的角度,正能看到那小爵爷的后脑,只看背影,居然也是个人形的,只是衣袍的纹路十分玄异,但却不像人界的衣袍那般繁琐,看起来反而很利落。 云锦绣这才考虑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的装束,会不会太人性化了?所以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才那般怪怪的? “小爵爷,那个房间,我们已经定了……” 弱弱的声音自云锦绣身侧传来,她微微一顿,向身侧的少年看去。 碍于自己此刻的敏感身份,即便是那厢房真被这从天而降的小爵爷给抢了去,她也不会因此争执什么,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没想到这少年会突然开口。 那两个魔人的面色皆微微的变了,然后那小爵爷也缓缓的转过头来,云锦绣也因此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很粗犷的脸,皮肤像是被涂了油似的,又亮又青。 值得一提的是,他看起来并不老,可却长满了络腮胡子,鼻翼一侧,还穿着个鼻环。 看来,这位身份不凡的小爵爷,家世有些复杂。 他的目光却未看少年,而是盯看向云锦绣,“你想要这包厢?” 云锦绣淡淡道:“不想。” 那小爵爷却“嘿”的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到云锦绣来,目光极为放肆的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你不是魔人?” 从这个人口中再问出这句话,让云锦绣感觉到了一丝的危机感。 他首先便排除了自己真魔的身份,现在又排除了自己魔人的身份。 云锦绣未说话,等着他自己给自己找个答案出来,只是暗暗的,却又催发了些魔弥的魔力。 那小爵爷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这么说你是魔王宫的人了?” 云锦绣虽面无表情,但却也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 魔王宫……难道魔王宫的人,都是魔情一般,一眼看去,如同人类? 但这话也有可能是个陷阱,如果这个小爵爷也是魔王宫的人,那他这副尊容又该如何解释? 云锦绣依然未说话。 这个时候,说的越少便对自己越有利。 那小爵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本小爷似乎从未在魔王宫见过你啊……” 云锦绣却未理会他,抬步走到桌子前,淡声道:“除了包厢可还有别的位置?” 那魔人连忙道:“回真魔大人,只有普通的观众席了。” 云锦绣淡淡道:“便在那里好了。” 那魔人不敢怠慢,连忙给云锦绣安排。 那小爵爷大刺刺的走了过来,双手环胸道:“本小爷也要坐观众席,跟她一起的。” 云锦绣眉头微凝了一下,却未多言,由着一个女魔人引着向前行去。 第1310章 魔斗 她方走没几步,那小爵爷便追了上来,云锦绣也未理会,只跟着女魔人穿过长廊,然后向观众台行去。 方一出长廊,便是听冲天的喧哗声传来。 正中间处,是个巨大的魔斗台,周围观众环座,气氛热烈。 魔斗场中间还空着,显然是魔士还未出场。 云锦绣寻到自己的位置方一坐了下来,那小爵爷便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旁的少年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多言。 他们这些魔人,算是魔界最低等的魔了,论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和真魔相比。 何况,眼前的还是惯常沾花惹草,风流无匹的小爵爷魔翎? 看小爵爷这副模样,分明是瞧上真魔大人了,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 云锦绣已不是当年对感情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了,这纨绔小爵爷心里打什么主意,她清楚的很。 碍于身份,只要他不过分,她是不会轻易翻脸的,是以纵使知道那小爵爷的目光目不转睛的落在自己身上,云锦绣却也面无表情,只当没看见。 魔翎却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引诱他的味道,虽然她从头到脚,冷冷清清,甚至连个眼神儿都不愿给他,可他还是迷醉在那特有的味道里。 这味道,魔界的女人身上是没有的。 “真魔大人,风岩出来了!”少年突然兴奋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抬睫,目光向魔斗场看去。 原本便已十分亢奋的人们,似乎更给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大声欢呼起来。 这个当口,魔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穿过云锦绣的肩胛骨,而后大大咧咧的往云锦绣的肩膀搭了过来。 魔斗台上,那个被少年尊称为最伟大的叫风岩的魔士,正迎着全场的欢呼,威风凛凛的走了出来。 魔翎探出去的手,还未落下,便被另一只手捏住,接着他人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陡然的砸飞了出去,越过观众席上兴奋的人潮,“砰”的一声,正砸在魔斗台上新出场的风岩面前。 陷入兴奋的魔人们,本以为是对手出现了,更加高亢的欢呼。 少年的脸色变了,惊呼一声:“真魔大人。” 云锦绣面色微微不好看,她自觉并未用出几分力道,且以着那小爵爷的实力,在自己用出的力道下,最多是手被甩开,却哪里知道会是这种后果? 真不知道该说她力气太大还是那小爵爷太娇弱了。 亦或者,接纳了魔力的自己,力气似乎变得出奇的大了。 率先发现不对的,正是那魔士风岩。 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眼睛都睁大了起来,而观众席上,渐渐的开始有人发觉了被砸在魔斗台上的人的真实身份,欢呼也开始如退潮般的,层层退却,最后陷入极为诡异的寂静中。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深,却未停步,转身便走。 然下一瞬,魔斗场的大门处,便出现了数道身影,沉默的挡住了去路。 “真魔大人!”少年也惊悚起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真魔大人居然一把将小爵爷给砸摔了出去。 这力气……可真够大的! 魔斗台上,魔翎有些狼狈的坐起身来。 他目光扫了一眼吞了苍蝇似的风岩,这才挑了挑眉梢道:“美人,你是要看本小爷跟他对打吗?” 他这般一开口,引得所有的魔人皆向云锦绣看了去。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依然不语。 那魔翎却跳了起来,冲那风岩勾了勾手道:“来来来,本小爷陪你打一场。” 风岩面色微抽,却惶恐道:“属下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要你打你就打!”魔翎一脸“别废话”的表情。 风岩硬着头皮道:“属下遵命。” 他虽然是魔斗场的魔士,可三个月前,已被小爵爷赎了身,成了他的贴身护卫了。 只不过他偶尔还回来打几场,毕竟风岩这个名字,已经成了魔斗场的招牌。 魔翎冲着云锦绣眨了眨眼睛,旋即身子往后退了退,接着双手握在一起,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岩也将上衣褪下,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旋即双手一碰,摆开了架势。 寂静的主席台突然便反应了过来,无不是尖声大叫起来。 能看到风岩和小爵爷对打,这场面简直太难得了。 云锦绣目光扫了一眼堵在外面的人,旋即收回迈出去的腿,又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坐了下来。 她来魔斗场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魔人是如何在没有功法的情况下对敌的。 难道只是靠蛮力来取胜吗? 面对那些极为恐怖的功法,他们又是如何来对抗的? 其实,云锦绣更想找一个真正的魔人来对打一番,然后以此来研究魔人的出招,可惜,这种场合显然不适合。 “风岩!风岩!” 少年兴奋的摆着双臂欢呼。 而魔斗台上,那小爵爷也褪了上衣,露出了上半个身子。 很意外,他那般满脸络腮胡子的形象,身子却白的像个女人似的,虽然看起来也比较结实,可比起风岩的大块头来,他显得“弱不禁风”多了。 这个身子板,怎么可能打赢风岩呢! 就算他真打赢了风岩,也指定是风岩因为他的身份在放水。 众人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这话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毕竟小爵爷是魔王宫的人,谁敢得罪? 风岩一声低喝道:“小爵爷,属下无礼了。” 说罢,他体内的魔力瞬间爆涌了出来。 那些魔力宛如游蛇一般,瞬间裹缠到他的拳头和手臂上,旋即他身形一动,便陡然向魔翎冲去。 魔翎身子未动,却是轻易的躲开了那风岩的拳头,接着他身子微微一转,拳头已绕到了风岩身后,一拳砸下。 眼看着风岩避无可避,却没想到那风岩直接的用最简单的一招给化解了。 他身子直接的趴向了地面,然后就地一滚,正险险的避开了魔翎那夹杂着真魔力量的一拳。 云锦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这对决,完全就是毫无章法的肉搏,虽然他们各自使用了魔力,可在这肉搏之战中,似乎并未造成什么巨大的破坏力。 第1311章 毫无章法 然让她意外的是,观众席猛地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连带着那少年都手足舞蹈,大着嗓门的给风岩助威加油。 大约是自己用惯了功法,所以对于这杂乱无章的攻击,云锦绣竟有些不适应。 阵法也好,功法也好,过往的生活中,云锦绣总是擅长去寻找各种各样的规律,也是因此,再难得阵法,最终也都会被她给破掉,再难攻克的功法,最后也能被她摸出些门道来。 这些看似没有章法的攻击力,是不是也隐含着不为人知的规律呢? 云锦绣继续看了下去,接下来的对决在云锦绣看来,似乎并不精彩,可以肉搏的角度去看,又似乎是格外的精彩。 风岩做为魔斗场的第一魔士,可并没有在那小爵爷手中讨到好处,反而几次都险些的被他给揍下台去。 那小爵爷倒是一改纨绔,神色变得很认真,可偶尔向云锦绣投过来目光时,又似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有些轻佻。 大约他也注意到了云锦绣的视线目不转睛的落在他身上,是以出手越发的实在,动作丝毫不花哨,却招招充满了力量感。 “风岩!风岩!”少年热血沸腾的干嚎。 而云锦绣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全无规律。 这是一场全无规律的对决,没有任何的技巧性可言。 想要战胜青帝,她需要的,是更强大于九禁的功法,可显然,这样毫无章法而又漏洞百出的攻击,是根本不可能战胜青帝的。 云锦绣不由抬手落在小腹之上,神经微微的有些紧绷。 “真魔大人,您不喜欢看吗?” 少年终于发现了沉默的云锦绣,在如此气氛高亢的环境下,她的沉默,显得尤其显眼。 云锦绣淡淡道:“还好。” 少年虽然觉得奇怪,可很快的又被魔斗台给吸引了去。 云锦绣再无看下去的心思,又站起了身向外行去,只是还未走出观众席,便被两个青面獠牙的真魔拦住。 他们寒声道:“这位小姐,你不能离开这里。” 云锦绣淡声道:“如果我非要离开呢?” “那便不要怪我们出手无情了!”那两个真魔声音一沉,抬手便向云锦绣抓来。 云锦绣身形一动,瞬间避开。 那真魔似被触怒,体内的魔力骤然涌出,陡然的向云锦绣砸来。 云锦绣能够直接的感受到那魔力的强大,凌厉,可他们的出手却同时有着很明显的破绽! 云锦绣手腕一翻,骤然出手,催发着体内的魔力,直击其中一个真魔的身体。 对于魔力,她掌控的并不纯熟,但也明白,这种时候,武力是绝对不能动用的。 但魔弥的力量十分强大,这样一掌拍出,也够那真魔喝一壶的了。 然当云锦绣的手掌与那真魔的身体相撞之时,她的面色倏地一变。 那些看似是破绽的地方,竟然十分的坚硬,而她使出的力量,也只是让真魔后退了几步,并未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另一个真魔也突然的扑了过来。 云锦绣想起之前在路边摊子看到的简单功法,她神念一动,直接以魔力引出那简单功法与那真魔交手。 可还未等体内的力量涌出,那真魔的拳头便猛地砸了过来,快而迅猛。 云锦绣只能本能的躲避,而功法用出来的力量也勉强的,与那真魔对轰在一起。 “砰!”的一声,那真魔的拳头正中云锦绣胸口。 一股钻心的闷痛,陡然自胸口传来,云锦绣的身子也被迫的向后踉跄后退,身子也正正的撞在了观众席的坐位上,若不是她双手撑着,肚子便要咯在椅子的手柄上了。 云锦绣惊出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这样? 脱离了武力的功法,竟然让自己变得如此的弱小了? 虽然那只是最为简单的功法,但自己的实力毕竟在那里,用出的力量应该不会太弱才对! 这里的打斗动静,终于惊动了魔斗台的人。 眼看着那两个真魔再次向云锦绣攻来,魔翎的大吼声立时传来:“都住手!” 那两个真魔面色一变,连忙住手。 魔翎则直接丢了风岩,一个闪身,已出现在云锦绣面前,神色有些不定:“喂,你没事吧?” 云锦绣感觉唇角溢出了丝血迹,面色也越发的冷淡:“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魔翎道:“我说,你是哪家的妹妹,你被我的人打伤了,我总得送你回家才对。” “不用了。”云锦绣站起身,抬步向外行去。 她默默的运行着《医诀》,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又查看了下腹内的胎儿,好在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风岩有些懵,说不打就不打了,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魔斗场临阵脱逃,可是要被魔斗场的人给强行押送回来的。 当然,没人敢堵截小爵爷也是真的。 魔翎显然才不管魔斗场的规矩,一看云锦绣向外走,二话不说,就跟着追了过去。 “不让本小爷送也行,可你总得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妹妹吧?看你也不像是凤渊大陆的魔人,总该不是混入魔界的人类吧?” 他这话,说的没心没肺的,可却让云锦绣听的心里一惊。 她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目光敛深了几分:“离我远点。” 魔翎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笑道:“本小爷只是开玩笑,别生气嘛。” 他吸了吸鼻子道:“魔界无论男人女人,身上的味道都是很臭的,可只有你是香香的,这种感觉,只有人类身上才会有……当然,你怎么可能是人类呢,毕竟你身上的魔力,确实很雄厚。” 他的目光也微微的深了一些。 那双丹凤眼,因那不经意的深邃,露出了几分危险的味道,还有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漂亮。 云锦绣冷声道:“说完了吗?” 显然这个小爵爷比起那些魔人敏感多了,他对于同类的嗅觉,也是极为可怕的。 还好她的第五武元是魔弥,若是换做普通的魔物,恐怖早就在这小爵爷面前暴漏了。 “没呢,按理说,这么雄厚的魔力,不该连那几个蠢人都打不过啊,妹妹,你看来,完全不懂怎么对敌啊……”他双手抱胸,若有所思的看着云锦绣,复又笑道:“多让人心疼啊。” 第1312章 只手遮天 云锦绣未多言,继续向前。 魔翎上前一把抓住云锦绣的手腕,只是还未握紧,便被云锦绣随手甩掉了。 他笑嘻嘻道:“空有魔力而不能御敌,一个人在外行走,多危险啊,我教你几招防身如何?” 云锦绣眼睫微微的闪了一下,旋即顿住步子,转身看着他道:“用那些杂乱无章的招数?” 见云锦绣终于肯与他说话,魔翎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掐腰道:“再难捉摸的规律,都会被人破解,可这世上,有一种招数,是无法破解的。” 云锦绣的目光微微的深了几分:“怎么说?” 魔翎笑道:“知道人类的功法为何在魔界不被待见吗?因那些功法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规律。这就好比是鱼,成群的鱼向同一个方向走,你只需逆着它们的方向去网,就能捕获庞大数量的鱼。可如果那些鱼向着不同方向游的话,你的收获,便少的可怜了。” 云锦绣道:“只要网足够大,无论它们向着哪个方向,都无济于事。” 魔翎笑嘻嘻道:“可你有那么大的网吗?” 一句话,将云锦绣问的哑口无言。 “比你弱的,你自然可以一网打尽,比你强的,你还能做那个一手遮天的大网吗?”魔翎摸着下巴,觉得眼前的小女子真是有意思。 魔界的女子,却然没有哪个,是会跟他正正经经的讨论网的问题。 因在魔界人的意识里,最看不上的,便是人类的那种正儿八经的功法,之所以各界不敢再去入侵人界,那是因为,人界有青帝。 而青帝,就是那张可以只手遮天的大网而已。 如果哪界诞生了比青帝更大的网,青帝的存在,终究也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破坏的废网罢了。 云锦绣微微的陷入沉思。 这个小爵爷,说的并没有错。 强者为尊的世界,从来都是大网捕鱼。 可面对强大的攻势,那种杂乱无章的招数,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化解的。 “想要对敌,首先便要忘我,而后随心而动。”看着她陷入沉思,魔翎不由微微笑道:“现在,想不想跟我学几招了?” 忘我,随心…… 看似简单的四个字,想要领悟,却是何其的艰难。 然云锦绣觉得,自己似乎隐约的也找到了一些关窍,她突然转身,快速的向前掠去。 原本还以为打动了云锦绣的魔翎,看着速度突然暴涨,眨眼消失不见的云锦绣,一下子楞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他方“啊”的一声,视线看向一旁同样发呆的少年,气急败坏道:“你家主子跑了,还不去追?” 少年结巴道:“她……她不是我家主子。” 坦白说,她是谁,叫什么,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是一概不知! 魔翎瞪圆了眼睛:“放屁!她不是你家主子,你跟着她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少年哭丧着脸道:“小爵爷,小的只是个带路的,今儿是第一次见到真魔大人!” 魔翎:“……” * 云锦绣身形极快,再出现时,已是在魔都外不远处的森林里。 站在繁密的林子内,云锦绣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林子内弥漫的魔力,这使得周围的植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魔幻色彩。 云锦绣轻轻的落在一处树干上,视线扫了眼周围方开口道:“便从最低阶的魔兽开始练起吧。” 洪荒鼎自她体内飞了出来,开口道:“这样行得通吗?” 彻底的放弃自己的旧有功法和习惯,而选择用魔界的这种杂乱无章的打法,这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云锦绣道:“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丫头这一点,本尊是支持的,虽然并不认为她因此便能战胜青帝,但年轻人嘛,不碰南墙怎么知道回头呢?”混沌蛇盘在鼎耳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十头骷髅道:“会不会说话?” 八卦虚像道:“不会说闭嘴!” 云锦绣并未改变自己的想法。 魔界的对战显然遵循的是毫无章法,每个强大起来的真魔或者魔人,显然都是通过不断的对敌总结经验而摸索出来的本能对战。 为何自己不能摸索出这种本能呢? 假如她的对手是那个魔士的话,他的每一次出招,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出其不意的,这个时候,自己势必会揣摩他的下一个出招,可也正因此,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无从猜测,而又手忙脚乱的境地。 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 若是换做自己是那个魔士,而对手是擅长功法的人类的话,她的随心而动,忘我而动,必然会给对方带来极大的困扰,这个时候,纵使他的功法再严谨,时间一长也必然会露出破绽来。 这般看来,这种随心而动的打法,是极具优势的。 云锦绣将神念铺陈开来,很快的便在林子内找到一头小型魔兽。 这魔兽比之人界的魔兽更加精悍,吞吐的鼻息内,蕴含极为浓郁的魔力。 却不知人界的魔兽和魔界的魔兽对战的话,哪个更为强大些。 云锦绣身形轻轻一动,下一瞬便落在那小型魔兽面前。 那东西相貌十分的狰狞,似乎饥肠辘辘的,正在觅食。 陡然看到云锦绣时,那魔兽陡然爆发出一声似是兴奋的嘶吼,毫不犹豫的便向云锦绣扑了过来。 云锦绣本能的想要使出功法,可在最后一刻,又给生生的忍住了,而此时那魔兽已然逼至面门。 云锦绣催发魔力,看准那魔兽的软肋,步子向前一迈,直直的迈了出去。 然就在她的拳头要砸到那魔兽的身子时,魔兽突然身子猛地一扭,就着巨大的兽爪便猛地向云锦绣抽了过来。 云锦绣面色一变,身形快速的一闪,虽然险险避开,可衣裙还是被“嗤拉”一声,被兽爪直接给撕裂了。 那魔兽动作却极为敏捷,身子再次一扭,尾巴便直接的再次向云锦绣横扫过来。 云锦绣身形再次闪避,可下一瞬,面色便突然变了,只见那魔兽在扫尾的那一刻,身子突然扭转过来,直接向云锦绣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云锦绣那闪避的当头,竟然正迎着那具大口而去…… 第1313章 深谷危机 眼看着自己就要成为那魔兽的盘中餐,云锦绣蓦地伸出手,随着金剑的在掌心凝聚,她身形骤然一个旋转,只听“嗤拉”一声,剑刃瞬间将魔兽斩成了两截。 鲜血迸溅,云锦绣闪避落地,呼吸微喘。 这虽然是个小型魔兽,可其反应速度,应战能力,都十分的强悍,最可怕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这魔兽的掌握之内。 这让云锦绣一下子变得很被动。 被一个等级不高的魔兽看破自己的招数套路,这实在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丫头,不好了。” 洪荒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锦绣偏头道:“怎么了?” 然话音一落,云锦绣的面色就变了。 远处传来“轰隆”的声响,伴随着阵阵的嘶吼,像是在林子内召唤着什么。 云锦绣视线扫了一眼已然气绝身亡的魔兽,微微凝了下眉。 莫不是这小型魔兽的死,惊动了它的族群? 云锦绣倒是不惧怕,此前在人界的时候,即便是面对兽潮,她也不曾退缩过。 只是,眼下,自己却不得不多做些思量,毕竟腹中有了孩子,万一自己受伤,影响到胎儿,自己悔之晚矣。 云锦绣身形一掠,下一瞬,已然落在树干之上。 站在高处望去,果然见林子内,数头巨大的魔兽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云锦绣不打算硬抗,刚要转身离开,却是听不远处有哭泣声传来。 云锦绣微微的顿了下身子,看了一眼狂奔而来的兽群,想了想,还是向哭泣声传来的方向掠了过去。 穿过交错的林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深谷。 边沿处,有许多碎石,还有一道向下滑的深痕。 云锦绣视线向深谷下看去,在肉眼可见的陡峭山谷内,一个魔人正被压在一块巨石下。 巨石周围,却正盘桓着一条巨大的魔蛇,缓缓的向其靠近。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道白光,谷底的景象更清晰的映入眼帘。 被压着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泛青的小脸上,此时布满了惊恐之色,眼泪和血迹混合到一处,将一张脸染花。 那条魔蛇缓缓的靠近着,一双蛇眼,有些阴毒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当它庞大的身子快要靠近那孩子之时,突然的张开大嘴,猛地便向那孩子咬去。 那孩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接着猛地捂住了眼睛。 “吼!” 惨叫刺痛耳膜,孩子身子颤抖,可等了许久,都未等到死神的到来。 他小心的动了动手指,露出眼睛,却只看到一具直直挺挺的无头蛇尸正缓缓的砸落下来。 孩子睁大了眼睛,接着便听“砰”的一声,压在腿上的巨石骤然粉碎开来。 他怔怔抬头,视线蓦地撞入一双清寒若冰的眸子里,接着小脸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视线落在那孩子的腿上。 这孩子也算幸运,摔下来时,腿正好陷入一个凹陷处,那石头砸下来,力道不轻,但刚好被凸出来的部分垫住,倒是万幸的没有碾碎他的骨头。 她微微蹲下身子,动了动那孩子的腿,孩子痛的直叫唤。 云锦绣被那哭声吵闹的头疼,冷声道:“你若再哭,我便将你丢在这里。” 孩子剧烈的抽噎一声,瞪着泪眼,立刻不敢出声了。 云锦绣掌心溢出白光,柔和的光线笼罩孩子的伤腿,然过了许久,那伤口都未见痊愈。 云锦绣这才记起,眼前的孩子,已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个魔人了。 她的《医诀》对于人类之外的存在,似乎都没什么用处。 “吼!” 山谷上空,传来怒吼。 魔兽群已然赶至,此时此刻,正聚集在山谷上空,虎视眈眈的将她盯着。 这些魔兽中,不乏飞天魔兽,这点距离的深谷,对于那些飞兽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题,可却不知为何,那些魔兽,迟迟不敢冲将下来。 云锦绣这才发现,周围静的有些诡异,地面上,散落着奇形怪状的白骨,白骨的裂缝内,参差不齐的长着惨白的小花。 那些小花猛一看去,与寻常的小花无异,可仔细看去,竟发现那些惨白的花瓣上,隐隐的有个鬼脸的轮廓。 那头被她斩断头颅的魔蛇,不断的流出鲜红的血液,可那些血液却像是有毒似的,不断的腐蚀着它的尸体。 原本个头极大的魔尸,不过片刻间,已被那鲜血化去了一半。 云锦绣身形一滞,蓦地拎起那孩子落在一个光秃秃的大石头上,接着去检查他的腿。 如果说那些白花遇到鲜血后,便会变成剧毒,那这个孩子的性命,恐怕也难保了。 云锦绣随手将那孩子的裤脚截掉,露出血淋淋的小腿,又自星河内取出了水来给他清洗血迹。 然越是清洗云锦绣的面色便变得越是厉害,因随着那鲜血的消散,孩子的小腿也光洁而又干净的暴漏在视野。 几乎是在那一刻,云锦绣的身子本能的向后暴退,耳侧却蓦地传来“咯咯”的欢笑声,一只肉肉的小手,不轻不重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软糯的开口:“抓到了!” 云锦绣面色一变,倏地抬头,却正看到孩子的笑颜。 那眼泪还没从眼眶里消散干净呢,却笑得天真无邪又带着一些些邪恶。 云锦绣猛地想要将手腕收回,可那看似柔弱的小手却是骤然尖利,猛地刺入云锦绣的血肉内! “我好饿呀!别想逃哦!” 小孩子眨着眼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接着云锦绣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顺着孩子的手,向他的身体涌了过去! 云锦绣的目光倏地一沉。 她有身孕,若是大量的失血,无疑是致命的。 她神念一动探入星河,一把将石胎给扯了出来。 石胎正饿着,一看到那孩子,二话不说,便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扯力来。 突然冒出来的石胎吓了那孩子一跳,他下意识的想要后撤,可却被吸扯力正给吸扯住了身子。 原本云锦绣体内被吸扯出去的血液瞬间回流,而那孩子为了躲避石胎的攻击,居然将其体内的力量猛地向云锦绣体内涌了过来。 第1314章 医诀失效 那一瞬,云锦绣直接被石胎的吸扯力殃及,体内一直被她压制的平稳武力,陡然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孩子眼睛瞬间圆睁:“人类!” “石胎!住手!”云锦绣面色大变,倏地冷喝。 若是她的人类气息暴漏,必然会引起那些强大的真魔注意,旁人不说,要是惊动了魔情,想跑也跑不了了! 石胎经过第三次蜕变后,已然开启了神智,被云锦绣喂养了这么多年,也算分清了敌我。 听到云锦绣冷喝,它体内的吸扯力瞬间凝滞,接着郁闷道:“这魔物好吃着呢,快撇开。” 它停的突然,那孩子没有准备,可云锦绣却猛地将自己的力量扯回,一把甩开了那孩子的禁锢,身形一动,已退到十步开外。 石胎瞬间扑了上去。 那孩子“啊”的一声,转身便逃。 云锦绣却管不得那孩子,视线落在手臂上,只见上面正出现了五个血洞,每一个都泛着青黑色,十分的可怖。 自她修炼《医诀》后,自己便开始百毒不侵,这伤口,显然不是中毒,而是——魔化! 云锦绣连忙运行医诀净化伤口,然令她震惊的是,以自己第九重的《医诀》之力,竟然没能让那伤口净化愈合! 修习《医诀》后,虽说那东西对她自己来说,效用颇慢,但却从未出现伤口无法愈合的迹象。 难道随着身体的被魔化,连带着《医诀》也一并的跟着失去了效用吗? 这对于一个常年依靠《医诀》来进行身体自我修复的云锦绣来说,实在是件糟糕透顶的事! 云锦绣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定心印,内视身体,却见手臂处的青蓝之色,已然化成了细细的一线,汇入了经脉。 而自己方才已将医诀运行了好几个小周天,不必说,那丝力量,此刻也随着医诀,已然导向了身体各处。 那一瞬,云锦绣几乎说不出话来。 因魔弥的缘故,她的力量本就与魔力进行了融合,可这似乎并不会改变自己的体质。 可这一次,那孩子的魔血却进入了她的身体,虽然只是一丝丝,可对于她来说,却是个噩梦般的现实。 失去了《医诀》,且不说自己曾为《医诀》受过的罪,单是它带给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修复力,都是常人望尘莫及的。 寻常时候看不出来,可在敌我对决时,优势极为明显。 云锦绣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处的五个指洞,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纵使她怎么努力,可残酷的现实清楚的告诉自己,《医诀》已对她彻底的失去了效力! “放开我!放开我!” 孩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石胎将那孩子丢到云锦绣面前道:“我吃饱了,这家伙先存你这儿了,下回继续吃!” 石胎心满意足的声音换来孩子的咬牙切齿:“臭石头!你敢吞噬我的力量!我要杀了你!” 石胎“哼”了一声道:“莫说是你,六界的王我也照吃不误,对了,青帝的味道也不错!” “臭石头!”孩子气闷的握起拳头。 “拎星河去。”云锦绣冷冰的声音传来。 那孩子不知为何,猛地一个激灵,接着用力挣扎道:“快放开我!你们敢碰我一下,等我的力量复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怪不得这家伙能把我喂饱,原来还有隐藏的力量呢。”石胎兴奋,“屯着屯着屯着!” 言罢,无形的力量一把将那孩子给揪起,便甩进了星河。 云锦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视线冷沉的扫了一眼周围,却见山谷之上,魔兽还在虎视眈眈的候着。 “洪荒,你们几个料理一下,不要走漏风声。” 说罢,她身形一动,进入了星河,而几大神器也同时向山谷上空冲去。 星河内。 那孩子被一把丢在沙滩上,接着树灵,屎盆,黑无,鬼烈乃至雾雨都跟着凑了过来。 树灵屎盆黑无还好,那孩子一抬头一眼看到鬼烈,被吓的尖叫一声,连连往后退。 鬼烈委屈道:“死孩子,你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屎盆忍不住吐槽:“我擦!你丫不就是鬼吗!” 鬼烈白了屎盆一眼:“讨厌!” 那孩子还想往后退,可下一刻,头顶陡然传来一声怒吼声。 他战战兢兢一抬头,正看到黑无凶神恶煞的样子,默默的又爬了回来。 黑无得胜,傲娇的一扬头。 藤蔓交织成座位,云锦绣缓缓的坐了下来。 方才她细查了一下胎儿的情况,好在她体质的改变,并没有给孩子带来影响,否则,就算她将这孩子凌迟,也无法挽回自己一时的好心酿成的大错了。 火焰涌出身体,而后倏地化成千万支火矢直指着那孩子,冷然开口:“你只有一次机会,用来赎命。” 《医诀》无效了。 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这孩子竟然完全的有恃无恐! “这孩子这么可爱,我们一定不要放过他!”屎盆不怀好意的开口。 “呀!终于可以放火了!”鬼烈伸出苍白的十指,做出阴笑状。 “哼,这种魔物,就该豢养起来,做成长期饭票!”石胎落在树灵身上,悠闲的晃着身子。 黑无一听大家都要动手,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呲牙咧嘴,壮大自己的声势。 雾雨眨了眨眼睛道:“锦绣姐姐,小草说,这个孩子不简单呢,星运很恐怖,可能是魔界的大人物。” 那孩子被众稀奇古怪的言语吓的小脸都变了,一听雾雨这般说,立刻睁大眼睛凶巴巴道:“听到没有,我可是魔界大人物,你们敢碰我,就别想再走出魔界了!” 他话音还未落,漫天火矢陡然压下。 他“啊”的一声,抱住脑袋,可怜巴巴道:“大姐姐,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真的好饿啊!你看起来又那么美味……” 云锦绣目光幽暗下来。 不管这孩子什么身份,这一次,她都要好好的教训他,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逝去的《医诀》? 云锦绣的视线又落在手腕上,可接着身子又微微的顿住了…… 第1315章 医诀进化 手腕上那原本怎么也无法愈合的五指洞,却不知何时,悄悄的愈合了。 之前她将《医诀》运行了那么多小周天,都对这伤口莫可奈何,现在伤口竟然不治而愈了? 云锦绣面色变幻,却是一抬手,漫天的火矢瞬间消散。 她抬手一扯,便是将那孩子扯了过来,掌心一握,匕首出现,紧接着往那孩子的手腕上一划。 鲜血飞溅,孩子“啊”的痛叫一声,一把抱住了手腕,呲牙咧嘴的大叫:“坏女人,你敢伤我!” 云锦绣随手将他的手腕扯住,而后再次运转《医诀》,却是发现,原本纯白的光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 那双色光缓缓的涌入孩子的身体,接着便见那孩子手上的伤口也跟着缓缓的愈合了。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变了。 《医诀》的力量,对于人界以外的存在,基本没有作用。 这孩子虽然改变了她的体质,可似乎并未让《医诀》消失,反而让《医诀》进化了? 若是《医诀》当真能够进化,是否意味着,她日后也有机会能够修复宫离澈的伤了? 这个念头刚一涌上来,云锦绣的手便有些无力的垂了下去。 纵使她能治好他的伤,可他的人却已经不再了,又有什么用呢? 孩子一得自由,立刻后退了几步,面色不定的看着自己的手腕。 刚才明明很痛的,却没想到转眼间,伤口又愈合了。 这个人类的女人也太奇怪了! “姐姐,你没事儿吧?” 看到云锦绣有些苍白的脸色,雾雨不由依偎了过来。 这几年,她的个头见长,原本简单盘子脑袋上的发揪,现在也披散了下来,一眼看去,更像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蹲下身子,轻轻的抓住云锦绣的手。 手掌很冷,没有什么温度,雾雨不由双手轻轻的搓着云锦绣的手,想要以此给她点温暖。 云锦绣眼睫轻轻的颤了一下,过了许久,视线方落在雾雨的小脸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哭泣,可那些冷冰又在周身盖起了厚厚的堡垒,所以她的面上看去,却也只是苍白了些,却再无别的波动。 “我没事。”她开口。 雾雨乖巧的靠着云锦绣的膝盖道:“小草说,姐姐应去一趟魔都的赌物堂,那里可能会出现一本古奇书。” 云锦绣稍稍的打起了些精神道:“古奇书?” 雾雨肯定的点了点头,弯起大眼睛笑道:“没错,就是古奇书。小草说,那本古奇书记载着许多古今大迷,姐姐的许多疑惑,都能在那书里找到答案呢!” 云锦绣想,自己还有什么疑惑呢? 自宫离澈去后,她便再无疑惑了,她的意念里,只清楚明晰的写着两个字——复仇! 再多的疑惑,都无足轻重了。 “古奇书!赌物堂内,当真有古奇书?” 云锦绣尚无什么反应,那孩子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动雾雨面前,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小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手上的力气可不小。 雾雨被他抓的手都痛了,不由往后缩了缩,凝眉道:“你都活了不知多久了,居然还叫我小姐姐,我有那么老吗?” 孩子呆了呆:“你比我高,我自然要叫你小姐姐,不然叫你什么?小姐姐,你快些告诉我,赌物堂当真有古奇书?” 雾雨眼睛转了转,却甩开他的手道:“你伤害我姐姐,现在却又来套近乎,我才不告诉你呢!” 那孩子却着急的转而去央求云锦绣道:“大姐姐,你带我也去吧,那古奇书对我太重要了,再不找到的话,我就要缩没了!” 云锦绣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觉得我会放走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这孩子已经知道她的人类身份了,且实力是真的强大,若不是石胎在这里压制着,自己怕早活不到现在了。 那孩子立刻举起双指道:“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将大姐姐的身份泄露出去,否则……否则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他话音方落,一道响雷便砸了下来。 那孩子面色一抽…… 那厢,屎盆和男鬼却是爆笑成一团。 石胎嘲弄道:“没人会相信你的鬼话,乖乖的留在这里做屯粮吧!” 孩子着急道:“我说的是真的!大姐姐,我真的不能再缩了,你看我现在已经缩成了五岁的模样了,若是再缩下去,我可能直接会变回三个月的样子!若是那样,还不如让这臭石头现在就吃了我呢!”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那便让它吃掉你好了。” 这孩子简直满嘴胡言,谁又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偷袭? 这一次,若不是她一时心软救他,也不会险些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好在,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否则还能留他到现在? 云锦绣未再多言,丢了句“看好他”便闪身除了星河。 山谷周围静悄悄的,谷上的魔兽也已消失不见,显然已被神器们料理干净。 “这里的血腥气太浓郁了,恐引发兽潮,快离开这里。” 洪荒飞了过来,沉声开口。 云锦绣神念一动,一道穿空阵出现在脚下,接着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过了许久之后,半空方缓缓的出现一道身影,若有所思的声音传来:“是错觉吗?” * 夜晚的魔都,比白日里更显繁华。 华灯如彩,虹一般耳朵盘桓在巨大的魔都城间。 云锦绣换了身魔人的装束,将容貌又做了几分的改动,这才抬步穿过长长的街道,向正对面的赌物堂行去。 不比白日里的商铺林立,夜晚的街道上,更迷离着别样的风情。 魔人姑娘们穿着繁复华丽的衣袍,淡妆浓抹,巧笑嫣然的迎接着过往的游客。 真魔们左拥右抱,偶尔与云锦绣擦肩而过,都有着浓郁的扑面而来的酒气钻入鼻腔。 云锦绣穿过人潮,最终在赌物堂前停下步子,刚要抬步走进去,便是听“啪”的一声鞭响,抽在自己面前。 云锦绣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去,竟然是她之前在魔斗场遇到的那几个真魔。 第1316章 冤家路窄 她心里微微一沉,这几人都出现了,难道那小爵爷…… 念头方落,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出现在视野。 马车以纯金打造,垂下的帘子乃是以拇指肚大小的珍珠串连而成,风一吹,便发出珠玉撞击般的声响。 那几个真魔显然没有发现此时的云锦绣便是之前在魔斗场的云锦绣。 事实,不仅是云锦绣,其他的准备一起进入赌物堂的魔人们也被挡在了队伍之外,只留下一条通向正门的宽敞通道。 赌物堂内,有魔人匆忙跑了出来,扯着块绣工繁复的地毯,一直的扑到马车前。 云锦绣不着痕迹的往后避了避。 好在自己换了张脸,否则定然会被那小爵爷给识出来,又会平添几分麻烦。 她微微低下头,将一张脸变的更加路人了些,这才抬起眼睫,向那浮夸的马车看去。 马车的珠帘很快的被撩开,那小爵爷的脸果然出现在视野,与上次不同的是,那小爵爷身侧此刻却多了个倾国倾城的妖娆女子。 她宛如蛇一般的腻在那小爵爷身上,眉目间,很有着几分的傲慢与高贵。 “爵爷,你将人家骗到这里,究竟是为哪般嘛。”女子嗲声嗲气的开口。 魔翎在她腰上摸了一把道:“当然是为了惊喜!” 女子嘟了下嘴,娇滴滴道:“人家倦了,只想好好休息呢。” 嘴上虽是这般说的,步子却是迈了开来,跟着那小爵爷一并向赌物堂走去。 人群惊艳于女子的美貌,无不是议论纷纷。 云锦绣隐在人群里,冷淡的看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了。 原本,她对雾雨说的那本古奇书,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可那魔界的熊孩子的话反倒是让她生出了几分兴致。 如果那个孩子说自己不断的缩小是真的的话,那他想要得到古奇书的动机便值得深思了。 而这小爵爷,莫不是也是冲着那古奇书来的? 正在云锦绣胡思乱想着,身后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接着云锦绣便感觉有人猛地推了自己一把。 她一个不妨,一个踉跄,居然一下子被给推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那小爵爷刚好走到近前。 突然出现的云锦绣没将那小爵爷给吓到,却将那貌美女子给吓到了。 她“啊!”的一声惊呼,接着蓦地凝起眉头恼声道:“你们怎么守着的,想吓死我吗?” 挡在两侧的真魔们连忙冲了上来,连连道歉,再看向云锦绣,却猛地变成了另一幅嘴脸,凶神恶煞的怒吼:“该死的东西,还不滚下去!” 说着,大手直接向云锦绣抽了过来。 云锦绣微微凝眉,身子巧妙的闪了一下,便避开了那真魔的攻击。 未抬头,也未多言,便往一侧退了几步。 那真魔没想到这样貌平庸的女人,居然可以避开自己的攻击,吃惊又有些愤怒,碍于面子,大喝一声,再次向云锦绣抓去。 云锦绣面色微微的有些不好看。 就算是自己突然闯上来有过,可自己已经退了下去,这真魔居然如此的不依不饶。 云锦绣未抬头,却还是轻易的避过了那真魔的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体质改变的缘故,之前她对这真魔的攻击反应还很迟钝,这会儿却突然的开了窍似的,有意无意的,都能避开了。 那真魔再抓不中,彻底的火了。 他怒声大喝:“该死的婆娘!分明是在有意惊扰贵人,给我抓起来!” 那真魔一开口,另外几个真魔也同时出了手。 云锦绣缓缓的抬起了眼睫,眼底一片冷凉如水。 无论是人,还是魔,还真都是一副德行! 魔翎原本还没怎么注意这突然的小插曲,可就在手底下那几人动手之时,他突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视线蓦地向云锦绣的方向看去,可却看到一张平庸的路人脸。 他微微的皱了下眉,难道,除了那个女人,还有别的人身上会出现这种味道? 他不由的又在那女人脸上逡巡了片刻,而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大惊小怪,放了吧!” 小爵爷开了口,那真魔自然没有不服从的理。 为首的那魔人狠狠的瞪了云锦绣一眼,这才退到一边。 那依偎在魔翎身边的美人儿却有些不乐意了:“爵爷,那丑女人冲撞了人家,你干嘛不教训她?人家的魂儿都被吓掉了!” 魔翎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道:“你们魔人不是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美人儿娇声道:“人家就要杀了她嘛!爵爷不是说人家无论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吗?” 魔翎微笑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连真魔都敢杀了。” 那美人儿面色微微一变,视线愕然的看了那不远处的丑女人一眼,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个真魔的! 那人的气息太淡了,猛一瞧去,实在瞧不出是个真魔来。 她心知自己言语失了偏颇,连忙娇声笑道:“人家怎敢杀真魔大人呢?只是随口说来的玩笑罢了。” 魔翎却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才是我魔翎的女人,今儿本小爷定要好好犒劳你!” 那美人儿立时附和着娇笑起来,再不理会云锦绣,依偎着魔翎向赌物堂内走去。 云锦绣的身子微微的放松,就在她以为危机终于过去之时,那魔翎却突然的停住了步子,转头看向她道:“你也是来赌石的?” 云锦绣并未抬头,却撒了个谎道:“路过。” 看来得再换张脸进来才行。 魔翎微微挑眉道:“你抬起头来。” 那美人儿似有些不满,娇声道:“爵爷干嘛突然对这个丑女人这么感兴趣?” 魔翎却未答她的话,只等着云锦绣把脸抬起来。 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 难道自己又暴漏了? 这张脸,她自信与之前的那张完全不同,而自己的气息,也被魔力完全的压制。 难道这小爵爷能通过别的方法辨别自己的身份不成? 云锦绣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抬了起来。 越是犹豫,反而嫌疑越大,如果当真被认出来,她也只能自认倒霉,大不了转身跑路,这赌物堂不去也罢! 第1317章 赌道 这般一想,云锦绣反而平静许多,微微的将脸抬了起来,眼睫垂着,反倒像是不敢看魔翎的样子。 看着那张路人般普通的脸,魔翎眼底再次滑过一丝失望。 天下男子,谁人不爱美人。 眼前的女人,除了那若有似无的气息外,实在是再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若是往常,这种女人,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爵爷究竟在看什么嘛!”眼见魔翎这般盯着一个丑女人,那美人儿忍不住心生醋意的开口。 魔翎摇头道:“只是觉得眼熟而已。” 说罢,再不理会云锦绣,抬手揽着那小美人往赌物堂行去。 围观的魔人们却未就此消散,嬉笑着调侃。 “还以为小爵爷的口味变了,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嘿嘿,谁不知道小爵爷只爱美人,现在谁家有了漂亮姑娘,巴不得的往小爵爷面前送呢!这姑娘虽然成功吸引了小爵爷的注意,可惜长的……很难让小爵爷心动啊!” “魔界的这些姑娘啊,为了名利,真是飞蛾扑火的往小爵爷床上奔啊,她们也不想想,以小爵爷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将她们真的娶进门去!” 那人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自然也忘了话题之初的云锦绣。 云锦绣微微的松了口气。 她对这小爵爷之所以有所防备,是因这个人是魔王宫的人。 而魔王宫是魔情的。 这个魔界之王,若是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她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云锦绣理了理衣衫,旋即抬步向赌物堂行去。 行走各界,本就如履薄冰,可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的安全港呢? 她想,再没有事情会更糟糕了。 赌物堂内鱼龙混杂,沸反盈天。 云锦绣方一踏入,便能看到许多的小格子间,每个格子间前都围聚着许多人,争先恐后的在赌着什么。 她并未往人群里挤,只神念随便的探到一个格子间内,却见格子间内,站着个妖娆的美人儿,美人面前摆着一副骨牌,骨牌造型各异,以黑色的玄玉薄片雕刻而成。 骨牌在美人手里翻飞,一众魔人群情激昂的在盯骰子。 云锦绣细细看了几把便是明了,这赌物堂类似于华夏大陆的赌场,不同的是,这里不仅可以赌金币,还可以赌各种宝物。 那道雾雨所说的古奇书,真的会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云锦绣的神念扫过一个又一个格子间,这般走马观灯的看下来,也对这骨牌的玩法有了几分的了解。 想要参赌,首先要到前面的“押宝台”押宝,里面的鉴宝师会根据宝物的珍稀程度,给你兑换相当价值的赌票,而后赌客便可以拿着赌票去任意的格子间里参赌。 可以跟赌,也可以单赌。 跟赌很简单,一群人跟庄家开赌,赌赢获得的赌票,跟赌的一群人平分,赌输亦然。 这种办法,利润少,可风险也小。 可单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赌赢,自然是一夜暴富,反之则会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这种赌局,利润庞大,可随之而来的,自然是赌客难以承受的巨大风险。 是以云锦绣一连十几个格子间看下来,赌客们基本都是跟赌的。 如果古奇书便在这些赌物内,她要如何才能拿到那本古奇书呢? 云锦绣在押宝台前停了下来。 押宝台后,坐着两个老者,虚眯着眼睛,神色十分的严肃。 与正常人不同的是,这两位老者的脸色都微微的有些发青,显然是被魔化过的人类。 在他们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账簿,云锦绣猜测,是登记的赌客们押下的宝贝。 台前,十数人正排着队,手里拿着各式的宝物。 云锦绣扫了一眼,有稀奇古怪的宝器,还有丹药,当然还有许多罕见的灵花异草,总之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结魔花,五万赌票。” 老者刻板的将一株结魔花放下,冷淡的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旋即拿起笔,在账簿上做了登记,方又道:“可选人道!” 老者的话方一落,那押宝的年轻人便不满的叫嚷起来:“又是人道!方老,我这结魔花怎么也不能只值五万赌票吧!” 那老者翻了一下眼皮子道:“结魔花,百年开一朵花,千年生一次果,万年结一次魔,你这结魔花不过只存活了三百年,自然是只值五万赌票。” 那年轻人着急道:“那也不该是人道吧?我记得三万赌票以下才去人道,我现在怎么也该去尸道了!” 老者随手指了指身后的大牌子,却理也不理那年轻人道:“下一个!” 云锦绣听的有些糊涂,什么人道尸道的,抬头向那老者身后的牌子一看,方才明了。 原来是这些格子间根据押宝所价值赌票的大小,划分成六类。 赌票在三万以下,都需待在人道格子间。 三万到三十万赌票,则可以晋升尸道。 三十万到三百万赌票,则可以直接进入妖道。 三百万到三千万赌票,鬼道。 三千万到三亿赌票,神道。 超过三亿赌票者,方能进入魔道。 识海里,混沌蛇忍不住吐槽:“我靠,这规定也是设定的有趣,将魔道设定为六道之首,真是好不要脸。” 十头骷髅道:“这里是魔界,做出这种设定,也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会将自己那一方设在最首位。” 混沌蛇吐槽:“你也不要脸。” 十头骷髅:“……” 洪荒却是叹了口气:“果然人界被排在最末的位置。” 六界之内,人界最弱。 可现在青帝已经重现,魔界居然还敢这么设定,也是胆大包天了。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越是向上,赌票越贵,若是想进入最高等的魔道,得需怎样的宝物才能兑换到相应价值的赌票? 便是真的有古奇书,怕也是轮不到旁人前去参赌了。 先前那年轻人极不情愿的翻开人道的巨大玄玉牌,竟然发现,所有参赌的宝物竟然都罗列分外清晰的罗列在那玄玉牌上。 这倒是个让她极为意外的发现。 若是能知晓每一道参赌的宝物,那便可以直接的兑换相应的赌票去参赌了! 第1318章 押宝 可她在一旁,等了许久,那些赌客竟然都是翻开的人道牌,委实没有什么大的赌票出现。 正当云锦绣思量着对策之时,终于出现一个可以翻开尸道的赌客了。 那人押了价值二十万赌票的宝物,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翻开了尸道牌。 云锦绣快速的扫看了一眼,发现尸道牌上的宝物比人道牌上的宝物要少上许多,可却也比人道牌上的宝物更加昂贵,只是她并未发现古奇书的踪影。 如果今日的赌局会出现古奇书的话,不必说那种东西也该在更高级别的道牌里。 “到底押不押的!” 背后突然传来不耐烦的怒吼。 云锦绣这才发现,该到自己来押宝了。 她抬步走上前去,周围却莫名其妙的传来嘲笑声。 “嘿,这年头,女赌徒也是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刚才企图引起小爵爷注意的那个女人吗?计谋失败,这是自甘堕落了?” “哈哈,姑娘,不靠小爵爷,你也能一夜暴富,只要你敢赌,一切都有可能!” 云锦绣并未理会那些人的风言风语,走到押宝台前,淡声开口:“可以任选道牌吗?” 那鉴宝师面无表情的翻了一下眼皮,扫了云锦绣一眼道:“第一次来,口气倒是不小。” 云锦绣微微一顿。 她却然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可这赌物堂每日里有那么多的赌客,这老者便是记性再好,也不该能将每个人来的次数记住才是。 似是看出了云锦绣的想法,那鉴宝师只是冷笑一声,也不多话,便开口道:“下一个。” 云锦绣只觉莫名其妙,眉心微蹙了一下道:“我还未押宝。” 她话音一出,众人立时哄笑起来。 “嘿,小妞,你连赌场的规则都不知道,就敢来赌?” 云锦绣疑惑:“规则?” “没错。想要任意择选道牌可是需先拿出至少价值十万赌票的宝物来,只是这宝物只是纯粹的翻拍费,是不计入你押下的宝物中的。” 这些魔人虽然阴阳怪气,可说出的话也确实解了云锦绣的疑惑。 她收回视线,看着那鉴宝师道:“我要翻牌。” 众人原本以为知道真相的云锦绣就此打了退堂鼓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可是价值十万赌票的宝物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十万赌票,也与金币是完全不对等的! 换句话说,十万金币,是绝对换不来十万赌票的,如果非要用金币来换算的话,一张赌票至少得一万金币才能换到! 也便是说,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穿着也颇显普通的女人,居然想要拿出十万赌票,去获得一次翻牌的机会! 虽然众赌客也都想瞧瞧那些只能仰望的道牌里,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宝贝,奈何荷包太穷,只能无限幻想! 现在,竟然有人要以这种方式来翻开道牌,众人想不吃惊都难! 那鉴宝师也终于拿正眼盯看着云锦绣,用一种难以置信又有些怀疑的语气道:“你要翻牌?你确定?” 云锦绣淡声道:“什么条件,能满足十万赌票?”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不想自己真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引来不安好心的觊觎。 鉴宝师神色不定的看着云锦绣,另一个鉴宝师连忙翻账簿的名目,方开口道:“至少五品以上的丹药,二品以上的仙品草药或者是六品以上的宝器都可。” 云锦绣盘算了一下价值,在人界,一枚五品丹药,至少需要几百万的金币方能换得,这赌物堂倒也真是打一手好算盘,居然发明了赌票这种东西。 乍一听赌票数额并不觉得惊人,可换算成金币后,数额便大的惊人了。 好在,五品丹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多么稀罕的东西。 可云锦绣并未拿出丹药,而是随手拿出一株仙品药草送到那鉴宝师面前道:“这个可否?” 这是一株二品仙灵芝,这种东西,屎盆那里多的是,何况她还有一个百宝盒呢。 那鉴宝师连忙将仙灵芝拿了起来,认真的端详了片刻,方神色有些不定的开口:“你,你想翻哪个牌子?” 云锦绣道:“魔道吧。” 众人:“……” 这女人八成是疯了! 就算是她有机会翻开魔道牌,可她能押出价值三千万赌票以上的宝物吗? 那根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价值,根本不是她能拿的起的! 那鉴宝师前一刻还对云锦绣的大手表略感震惊,这会儿又被她这一句话给无语的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还是保守点好,姑娘,进了魔道,可就不是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这么简单了,它很有可能会让你万劫不复!” 鉴宝师略带鄙夷的吐出这么句话来。 这可不是拍卖场,拍不到宝物不拍便是,大不了下次再来。 可在这赌物堂内,只要进入某一道,要么赢要么输,是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的! 旁的道尚有回旋的余地,输了便输了。 可在魔道,只要输掉,那后果是根本不能想象的! 云锦绣淡淡道:“翻牌吧。” 古奇书这种东西,如果出现的话,她猜测也不可能会放在别的道牌里,毕竟雾雨的小草都专门的向她提起了,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魔界熊孩子,也着急的想要将古奇书拿到,便足以见得,那本书,很有可能会惊动大人物。 越是如此,她便约得确信古奇书的确切位置。 那鉴宝师越发鄙夷的瞪着她,可也无法反驳,毕竟她拿出了价值相当的宝物来兑换了翻牌权。 那鉴宝师微拧着眉头,给身侧的鉴宝师使了个眼色。 那人也觉得无语,却还是站起身,走到魔道牌前,看着云锦绣道:“你只有一次翻拍的机会,你确定要翻魔道牌?” 他这话,立刻让兑换赌票的众人睁大了眼睛,紧绷了神经。 那可是魔道牌啊! 他们做赌客这么多年,魔道牌被翻开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云锦绣却平静的很,只是看个牌子而已,这些人的反应未免夸张了些。 “确定。”她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那鉴宝师给了云锦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后缓缓的将魔道牌给翻了开来…… 第1319章 天神盔甲 刹那间的寂静在魔道牌彻底出现在视野的那一刹那被打破。 魔道牌上所呈现的名目,让围观的魔人们一下子惊呼起来。 云锦绣的目光也蓦地向魔道牌上看去。 不比之前的几张道牌,魔道牌上罗列的名目只有寥寥几个,可却一个比一个让人疯狂。 “神器榜排在第一位的天神盔甲!” “失传已久的摄神录!” “竟然还有那本能解天下事的古奇书!” 一个又一个的惊呼声,响彻押宝台。 云锦绣目光微深,古奇书果然是在魔道! 难怪那小爵爷会出现在这里,出现了如此多的重宝,不惊动些大人物才奇怪。 “天神盔甲竟然在这里。”洪荒的声音难得的出现了波动,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自上古开始,神器们便不断的争夺在神器榜上的位置,可神器榜第一的位置却始终没有神器胆敢觊觎。 上古时,曾震慑着整个神器界的存在,竟然也沦落到被用来做赌品了吗? 云锦绣低声道:“神器榜第一的天神盔甲,难道比你们的实力还强大?” “对于天神盔甲,本尊是服气的。”混沌蛇语气也变得正经了几分,“它已经不是普通的神器了,而更像一个……恩,人类。” 云锦绣一怔:“人类?” 神器怎么可能会像是人类呢? 纵使神器们有着正常的灵识,可终究也只是神器罢了,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变成人类的。 “天神盔甲虽然本体是一具盔甲,可是盔甲内,是包裹着一具肉体的,只是不知为何,那肉体反倒像是被盔甲控制,并且与盔甲相融,成为了盔甲的一部分。”十头骷髅开口解释。 云锦绣有些吃惊,神器控制了人类肉体? 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早前时,混沌蛇便想争夺她身体的控制权,只是没能得逞,反而是被她给契约成武元了。 可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被神器控制了身体的话,还能存活吗? 即便是能够存活,可人类的寿命毕竟是有限的,过了如此久远的时间,那肉体也该死去腐烂了才是。 当然也有别的可能,譬如那肉体的本体极为强大,可以不死不灭,可那样的存在,还能被神器控制吗? “昔年威名赫赫的天神战甲却不想今日沦为一个赌场的赌物,只能说物是人非,英雄末路啊……”洪荒叹息了一声。 云锦绣目光又落在那天神盔甲之上,神器们虽然不说,但想来也很想见一见它们心中的战神吧。 可怎样才能进入魔道且不被人发觉又能顺利的得到古奇书呢? 虽然天神盔甲很吸引人,可云锦绣却对这种完全无法驾驭的超级神器没有动心。 一个能够占据人类肉体的神器,实在是个危险的存在,以她的实力,即便是真的得到了,也只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份不可预料的危险而已。 天神盔甲、摄神录、古奇书这三大宝物,她也只对那古奇书有兴趣,若是能安全拿到,她自然愿意,可若是有难以预料的危险的话,她便得需三思了。 “看完了吗?”鉴宝师很满意众人震惊的表现,有些嘲弄的看向云锦绣道:“看你这么想翻魔道的牌子,定然是身上携带者价值三亿赌票以上的宝物了,嘿嘿,敢问姑娘要不要现在兑换呢?” 众人的视线也向云锦绣看了过来,不怀好意的追捧也随之而来。 “姑娘出手这么阔绰,兑换三亿赌票定然是小意思吧?” “如果姑娘进入魔道赌赢了,那这三大宝物可都是姑娘一人的了,姑娘赶紧兑换赌票吧!” 众人虽在嬉笑,可也是拿定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怕是拿不出价值相当的宝物来。 三亿赌票啊,那等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要真是输了,无论多么厉害的大家族,恐怕都无法承受的起吧? 云锦绣未理会周围的起哄声,目光又淡淡的扫了一眼魔道牌,也不多说,转身便走。 那鉴宝师连忙叫住她:“哎,这位姑娘,怎么说走就走了?” 另一位鉴宝师也跟着附和道:“去不成魔道,姑娘还是可以去人道或者尸道的嘛,我们赌物堂向来是一视同仁,绝对不搞什么特殊化。” 他这话,反倒是引来众人的一片哄笑声。 当然这些围观的魔人们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了,怎么说,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随随便便的便拿出价值十万赌票的二品仙灵芝来的,大部分赌客,也只能在人道格子间里混混了。 云锦绣顿住步子,转身又走了回来。 原本还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众人面色微微一僵。 难道,这女人真有去魔道的资本? 鉴宝师面上的嘲笑还未散掉,便看到云锦绣又折身走了回来,身子也是微微的一僵,不由的瞪圆了眼睛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云锦绣随手拿出一枚仙品丹药推到他面前道:“这个价值多少赌票?” 看着那珠圆玉润的仙品丹药,那鉴宝师的面色剧烈的抽了抽。 “一千万赌票……” 云锦绣淡淡道:“好,我要兑换。” 那鉴宝师神色不定的盯看着云锦绣,有些手忙脚乱的,连忙将一叠赌票推到云锦绣面前。 云锦绣看了一眼,每一张赌票上都写着十万的字样,清点完毕,云锦绣这才随手将手收了,抬起眼睫瞥了那鉴宝师一眼:“我似乎,可以去鬼道了。” 那鉴宝师连忙开口道:“我这便让人给姑娘带路。” 云锦绣淡声道:“告诉我方向便可以了,无需带路。” 鉴宝师站起身道:“鬼道在三楼,姑娘从前面的楼梯上去便可。” 云锦绣微一颔首,转身向楼梯走去。 围观的人群,连忙让道,可却不怎么笑的出来了。 * 云锦绣顺着楼梯,缓步走到二楼。 比起一楼的嘈杂纷乱的格子间,二楼显然要雅致的许多。 赌场变成了一个有一个的厢房,人数比之一楼也少了一小半,赌客们的素质显然也高了一些,至少不会大喊大叫,满嘴飚脏。 一个真魔拦住了云锦绣道:“请出示票笺。” 第1320章 各界齐聚 云锦绣在赌票上扫了一眼,最上方写着“赌票一千万,入鬼道”的字样,想来这个便是票笺了。 云锦绣随手抽了出来,递给那真魔。 真魔仔细的看了一眼,旋即恭敬抬手道:“请姑娘前往三楼。” 说着,推开一扇门,又有楼梯出现在视野。 云锦绣并未在二楼停留,旋即抬步向三楼行去。 云锦绣的目的并不是入鬼道,而是魔道。 可显然,这些真魔检查的十分严格,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去,还真是有些困难。 云锦绣正要推开楼梯的门,那门却突然被一把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貌美女子,正急匆匆的往下冲来,大约是没想到门后有人,匆忙之下,竟然撞到了云锦绣的身子。 那女子上下的打量了云锦绣一眼道:“走路不长眼的吗?耽搁了魔道的大人们,你一百个脑袋都担不起!” 她边骂边向下快步冲去。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动,开口道:“你是魔道服侍的侍女?” 那女子步子一顿,回头狐疑的盯着云锦绣道:“第一次来吧?” 云锦绣语气冷了些:“不过是服侍的婢女,竟敢对我如此无礼,叫你们管事的过来!” 那女人脸上原本还带着些冷嘲,听到这句话时,面色微微的变了些,语气也跟着缓和:“您……要去魔道?” 云锦绣冷漠道:“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叫你们管事的过来。” 女人完全的变了脸色,匆匆上前道:“奴婢有眼无珠,还请大人恕罪!” 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神色惶恐。 云锦绣冷声道:“匆匆忙忙,成何体统!” 女人惶急的解释道:“非烟姑娘想吃雪莲子,小爵爷命奴婢速速取来,奴婢这才冲撞了真魔大人,请大人恕罪!” 这女人倒是个聪明的,开口便搬出了小爵爷,以小爵爷的名头,恐怕谁都会给个几分面子,不会过于为难了。 云锦绣抬步走到那女人面前,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道:“他们,都来了吧?” 女人身子一颤,垂头惊恐道:“除了尸界的冥玦殿下,各界大人都到了。” 女人虽然如实回答,可心里还是怀疑的。 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各路大人路,也都认识个差不多,可眼前的这位又是谁? 虽她心里疑惑,可却也不敢多问,只准备被放行后,暗暗的去调查。 云锦绣心里微惊,各界的大人物居然都来了? 那三件宝物的来头果然不小,居然连冥玦也要来! 云锦绣想到自己手臂上的那滴精血,心底微微发凉。 旁人或许不会发觉她的踪迹,可冥玦便难说了,那精血似乎能够控制她的身体,之前宫离澈说好解决,可却就此…… 若是自己被冥玦捉住,还有退路吗? 这魔道,是去还是不去? 云锦绣在心里天人交战着,手腕上的白骨却突然的动了动,接着不轻不重的扎了她一下。 云锦绣身子一颤,白骨苏醒了! “真魔大人……” 那婢女见云锦绣长时间不语,不由开口唤了一声。 云锦绣蓦地回神,视线盯看向那婢女道:“看你如此热心,便帮我个忙好了。” 未等那婢女开口,云锦绣的手便陡然伸了过来,接着扯着那女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云锦绣已然变成了那女人的模样,就连衣裳也换成了那女人的。 云锦绣在百宝盒内取了些雪莲子,微微挑了下眉。 想必那非烟姑娘就是魔翎身边的那个美人儿,胃口倒是不小,开口便要吃雪莲子。 这东西,至少也是仙三品的灵果,随随便便的一颗,都能卖出惊人的高价来。 她随手端了雪莲子,抬步向上行去。 这一次,简直畅通无阻。 堵在每一层的真魔,见到给她都会毫无条件的放行。 越是往上,装潢便越是奢华,待得第六层魔道时,眼前的一切,华丽的像是仙宫。 地面是以一整块成色极好的仙玉铺就,仙玉之上,奢贵的地毯一直铺到尽头。 地毯两侧,摆置着造型奇古的桌椅,衣着华丽的侍女们穿梭于各个桌椅之间。 云锦绣很快的便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神界神莲,妖界的妖月竟然都在场。 看着他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云锦绣竟然觉得身子微微的有些发抖。 他们还活着,可她的他却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他们大举入侵妖界,宫离澈是不是就不必为了维护人界而与他们交手? 如果不与他们交手,是不是消耗就小一些,对付青帝时,是不是便不会落得那般个结果?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冲着妖狐之心去的,他们的目的,无不是想要置宫离澈与死地。 “还楞在那里干什么!” 不悦的声音传了过来,云锦绣蓦地回神,旋即看了一眼手里端着的雪莲子,快步的向魔翎身侧的非烟走去,旋即将雪莲子轻轻的放在那非烟身侧的桌案上,模仿者方才那女人的说话声音道:“非烟姑娘,雪莲子来了。” 叶非烟有些傲慢的坐直了身子,刚要抬手去捏那雪莲子,可下一瞬却猛地抬手一扫,只听“啪”的一声,一碟子雪莲子尽数的撒到地上。 瓷碟也落在地面,摔的粉碎。 正在与神莲、妖月说话的魔翎面上现出些不悦,凝眉看向叶非烟道:“怎么回事?” 什么场合,这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发飙? 叶非烟也面色微微的变了,她平时跋扈惯了,看到那雪莲子的时候,本能的就把手甩了出去,却是忘了各界的大人物也都在场。 “爵爷……这婢女要害我!”叶非烟委屈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这女人怎么阴晴不定的,那雪莲子各个新鲜,哪里惹她不满了? 魔翎瞥了一眼云锦绣道:“还不快些收拾?” 那厢,神莲、妖月倒是都未被影响,左右不过是个犯错的婢女而已,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多施舍一眼。 叶非烟抬手,狠狠的扭了云锦绣一把,低声怒斥:“蠢奴,还不收拾?” 那手是扭在腰窝的,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寒意,却也未反抗,抬步走上前,蹲下身去捡拾瓷碟的碎片。 有一个碎片砸的远了些,云锦绣刚要抬手去捡,一只脚却正踩在那碎片之上,冷嘲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我们尸界看来很不得魔界欢心啊,居然被排在六道之末,司音,你说本殿是不是该弄死他们?” 第1321章 无耻之徒 云锦绣的身子微微一顿,旋即将手收了回来。 “殿下哪里话,我魔界对各界,向来是一视同仁,不分先后的。”魔翎大笑着开口,目光却是不由的被冥玦身侧的女子吸引了目光去,身子也站了起来,“这位……便是六界第一美人司音神女吧?” 立在冥玦身侧的司音,面上虽然打了厚厚的胭脂,可却已然无法遮掩面色的苍白。 听到魔翎开口,她勉强打起些精神道:“六界第一美人不敢当,小爵爷谬赞了。” 魔翎摸了摸胡子笑道:“神女未免有些谦虚了,试问这天上地下,还有哪个女子,能美的过神女的?” 冥玦随手将司音往怀里一揽,勾唇邪笑:“小爵爷这话,本殿爱听,是没有哪个女子,能比本殿的女人更美的。” 司音面色越发苍白了,她暗暗的挣扎了下身子,可却未能挣脱开冥玦的手掌。 神莲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司音,难以置信的开口:“阿音……” 司音蓦地抬头,待看到神莲时,越发的想要挣脱开冥玦的手了。 冥玦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是将她揽的更紧了些,视线轻嘲的看着变了脸色的神莲道:“天子也来了啊,却不知道天子今日看上了哪件宝贝。” 神莲面色抽搐,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冥玦,你这个无耻之徒!” 冥玦抬手道:“无耻是什么?本殿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字。” 神莲暴怒,眼睛猩红的瞪着司音道:“阿音,你怎能……你怎能跟尸界的人混在一起?” “我……”司音刚要开口,冥玦便凑到她身侧,低声道:“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得去吗?” 司音蓦地咬住唇瓣,再想说的话,便梗在了喉咙里。 冥玦揽着她边向前走边开口道:“天子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尸界的人,还是很乐意与神界的诸位混在一起的。” 见冥玦走开,云锦绣这才抬手,将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旋即微微垂首带着碎片,准备退出房间扔掉。 可步子方一迈开,脚下便突然的伸出一只脚来。 云锦绣眉头微微一凝,视线扫了一眼叶非烟。 真不知这个女人是聪明还是愚蠢,这种时候,居然还敢惹是生非! 云锦绣脚微微一错,看似不经意的避开了。 叶非烟的面色有些难看,自那司音神女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便是连小爵爷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看着她,又将她置于何地? 这便算了,现在居然连一个该死的婢女都来为难她! 叶非烟突然出手,一股刁钻的力道,陡然向云锦绣的腿弯爆涌过去。 这便等于没事找事了,何况云锦绣此时的身份还是如此的敏感。 她步子一转,再次避开了叶非烟的攻击,那阴测测的力道正擦过她的腿弯,“砰”的一声砸在她身后不远的玉雕上。 沉闷的动静,再次将魔翎的视线引了过来。 他神色不悦的盯着叶非烟道:“既然不想待在这里,就回去吧。” 叶非烟蓦地委屈的撅起了嘴:“爵爷,明明是那女婢不断的挑衅于奴婢。” 魔翎微微回头,视线落在云锦绣身上:“还不滚出去?” 端着碎片的云锦绣正想溜出去,闻听此言,停都未停,便端着朱盘向外行去。 然步子还未迈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一道邪气的声音:“慢着。” 那声音让云锦绣的身子微微的僵硬,可她的步子还是缓缓的停住了,旋即转身垂首细声细气道:“殿下有何吩咐。” “过来。” 声音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云锦绣微微抬了下眼睫,可却未对上冥玦的眼睛,便抬步向冥玦走去。 她不知道冥玦为何要叫住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可即便如此,云锦绣还是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唯唯诺诺,百依百顺的侍女。 她是站着,冥玦是坐着。 即便云锦绣低垂着眉眼,可微微一抬睫,便能看到那个邪气肆意的男人。 见她走了过来,冥玦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随手往她的朱盘里放了一个白玉瓶漫不经心的开口:“拿去兑换。” 虽言简意赅,可云锦绣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许多。 她端着朱盘,稳如泰山的开口:“是。” 刚要退离,冥玦微微偏过身子,看着司音道:“一起玩?” 他挑了挑眉,分明是有些不怀好意的。 云锦绣也顺势看到了司音的脸。 那真是一张人间绝无的美人面,可神色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 她寒着张脸,完全没有搭理冥玦的意思。 冥玦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阿音,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妖狐虽死,可云锦绣还活着呢,你不打算找她报仇吗?” 调侃的话语,却像是一根尖尖的刺,毫不客气的刺入云锦绣的心脏。 她端着朱盘的手微微的紧了紧。 在吹雪谷的誓言还言犹在耳,她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生死与共,可到后来,他去了,她却还苟活在这世上。 “你不必说那些话来刺激我。”司音身子微微颤抖,然很快的,她便冷静了下来,抬手将一个玉坠放在云锦绣手里的朱盘上,开口道:“兑换吧。” 云锦绣的目光落在那玉坠上,她清晰的看到,那玉坠上铭刻着三个大字——宫离澈。 一个刻着宫离澈名字的玉坠…… 似乎察觉到眼前婢女的异样,冥玦微微的抬起眼皮,看向云锦绣道:“还不去?” 云锦绣将头更低了些,连忙应了声“是”,便匆匆的退了下去。 几乎是用跑的,云锦绣匆匆跑下一楼,在一个长廊拐弯处,蓦地停了下来。 她背靠着墙壁,将朱盘放在地面,而后快速的扫了眼左右,见无来人,这才将袖子一点点的挽起。 衣袖一直卷到手肘处,云锦绣的身子方微微一松,靠在了墙上。 ——那滴精血,消失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再回到魔道之时,赌物已经开始了。 云锦绣端着朱盘缓缓的走到冥玦身侧开口道:“殿下,你的赌票。” 第1322章 志在必得 那看似不怎么样的白玉小瓶,里面居然是藏着空间,而空间内的宝物,简直丰富到令人咋舌。 鉴宝师给出的票价是十亿赌票。 只是他们给出的赌票与云锦绣之前所得到的赌票大不相同。 这些赌票皆是以纯金打造,票面额便是一个亿。 而司音的那个玉坠子,却只也价值不菲,足有五千万的票价了。 只是她的赌票乃是以纯银打造,一张票面价值千万。 冥玦头也未回的嗯了一声,云锦绣这才轻步退到角落内,静静地看着场中的一切。 貌美的侍女走上前来,笑盈盈的拍了拍手,接着便有真魔缓缓的将一个巨大的精铁打造的盒子搬了上来。 那盒子上,雕镂着诡奇的花纹,猛一看去,像是繁繁簇簇盛开的鲜花,可细细看去,那些花瓣枝叶却都是由极为复杂的符文雕镂而成。 侍女轻声笑道:“各位大人们,这符文盒内装着的,便是我们的古今第一神器天神盔甲,按例,一亿赌票起押。” 说着,她掌心灵巧一翻,骨牌瞬间自她掌心彪射而出,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组合完毕,整齐的叠落在众人面前。 云锦绣微微蹙了下眉,看来,这三件宝物,都将会以这种方式被这些人押赌。 如果自己只是在这里看热闹的话,那么这三件宝物落在谁手里,也都不会落在她的手里。 神器们虽然都不言语,可云锦绣知道,它们都在紧张的关注着那天神盔甲。 然云锦绣的心思却在还未出场的古奇书上。 盗宝这种事,她委实不怎么拿手,这个时候,她反而有些怀念猪九了。 有它和盆在,这天下,似乎便没有它们盗不了的宝贝。 “三亿!” 看着一直坐在冥玦身侧的司音,神莲眼睛微红,一拍赌票,直接押下了高价。 司音飞快的看了一眼神莲,抿了抿红唇。 云锦绣有注意到,她微微抓紧的手指。 这个神界的傲慢神女,自始至终都对她抱着极大的敌意,她一定以为宫离澈是她害死的,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自宫离澈离开,她便一直沉浸在复仇的情绪中,她渴望着力量的强大,不惜深入魔界,寻找一个新的修炼之法,却从未考虑过,宫离澈为何会那般轻易的便消失了。 就算他的实力不复巅峰,可以着他与白骨的联手,竟然还是打不过青帝吗? 正当云锦绣胡思乱想着,手腕上的白骨却突然的动了动,接着便脱离了她的手腕,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云锦绣面色微微变幻了几分,虽然白骨一直跟着她,可对于它的来历,她是半分不知的。 之前,青帝好像是称它为天泽。 天泽…… 是这个名字吧? 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时,云锦绣觉得有些古怪的感觉,很陌生,可似乎又有着几分的熟悉。 “冥玦!” 一声怒喝,再次将云锦绣拉回了神。 神莲不知为何,突然大怒,一把掀了桌子,二话不说,直接向冥玦冲了过来。 一拳之下,毫不客气,正中冥玦的侧脸。 他的身子,被直接砸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面,惊的一众侍女失声大叫。 “天子!”司音蓦地站起身,便要去拉神莲,可神莲却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再次冲上去,一把抓住冥玦的衣襟,又是一拳打了出去。 侍女们惊慌大叫,可魔翎、妖月却是好整以暇,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可云锦绣却来不及看热闹,神莲的那一砸,直接将冥玦的身子向她送来。 眼看着自己再不躲避,就会变成人肉垫,云锦绣本能的一动身子,正好偏移出一尺,而冥玦则直接的被砸在墙面,陷进去了半个身子。 云锦绣视线有些惊的看了一眼冥玦,却见他唇角满是鲜血,可面上却带着笑。 那笑,总有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感。 他定在墙上半响,才眼睛一动,正与云锦绣的目光对视。 云锦绣眼睫微微的敛了一下,正准备将目光偏移开,他却开了口:“躲的挺快啊。” 云锦绣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殿下没事吧?” 冥玦动了动身子,将身体硬生生的从墙面扯了出来,而后抬手在她腰间一勾。 云锦绣目光微深,身子并未动弹,可腰间的帕子已被他随手扯了去,接着便被递到面前。 云锦绣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一勾唇角道:“擦。” 纵使早已知道这个人有些阴晴不定,云锦绣也确实刻意的避着些,可还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被下了套。 她不认为自己的轻轻一躲,就能引起他的什么怀疑来,但这种行为……难道是心血来潮? 云锦绣抬手接过帕子,顿了顿,还是抬手将帕子送到他唇边。 他却丝毫不理会那边发飙的神莲,双手掐腰,微微倾身,盯着云锦绣的眼睛道:“魔界侍女的眼睛,都像你的这般美吗?” “冥玦!你竟还敢当着司音的面……混账!”神莲彻底被刺激的暴怒了。 他心目中的神女被玷污回不得神界已足够让他崩溃了,现在这混账居然还当着司音的面,调戏别的女人,简直无耻! “莲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魔翎真是怕这位天子一怒之下把他的楼给拆了,热闹看不下去,只得开口规劝,“本就是弄些宝物,大家一起来玩玩,怎么赌出火气来了。” 妖月也咳了几声,笑着开口:“小爵爷看来不是想玩而是想看戏来的,可惜,我却对看戏无心,反而更想知道这天神盔甲会花落谁家。” 冥玦道:“本殿志在必得。” 他虽是这般说着,可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的女人。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侍女不简单,且身上还有种颇为诱人的气息。 那种诱人的气息,就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美人,而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有意思,一个魔界侍女的身上,居然会让他生出欲望来。 他抬手,抓住了眼前女人有些敷衍的落在他唇角的手,看向神莲勾唇道:“既然你你这么心心念念本殿的女人,本殿便忍痛割爱,将司音借给你片刻好了。” 第1323章 殊途同归 他语气轻佻,还带着几分的轻蔑,旋即有意的捏了捏云锦绣的手,“接下来的时间,你来陪本殿好了。” 云锦绣微微凝眉,却也未做声。 冥玦的疑心极重,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这个时候,还需隐忍。 “冥玦!你这个王八蛋!”神莲脸色都变了。 这混账分明就是在羞辱他,更可恶的是,还连带着一起羞辱了司音! 他忍无可忍,便要再次冲上去,却被司音拦住:“天子息怒。” 与神莲完全相反的是,司音面上并没有任何的不快,好似早已麻木习惯。 “司音,你为何偏要与这种混账一起!”谁不知道冥玦滥情滥性,兴趣恶劣,六界内,就再也找不出比他更渣的人来! 司音面色微微苍白。 她虽贵为神女,可终不过是师傅门下的一个药徒罢了,自己被掳至尸界这么久,神界又何曾派人来寻过自己? 她清楚,自己在尸界待的越久,回到神界的可能便越小。 等级森严,戒律严苛的神界,是绝对不会宽恕一个名声尽毁的神女的。 现在,就连宫离澈也去了,而这仅仅是为了一个卑微的人类…… 每每想到此,司音都觉得心像是被搅碎了似的。 他以为她真的想与冥玦这个混蛋在混在一起吗?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司音谢天子垂爱,可司音再无法回到神界了,还请天子将司音彻底忘却。”司音开口。 神莲眼睛睁圆:“司音,我不会让你留在尸界的,我定然会将你救出苦海!” “阿音,仔细瞧着我们天子深情的嘴脸,自你被本殿带到神界,他可一次也没来找本殿要过人呢。”冥玦随手扯了张椅子坐下,拉着云锦绣的手却未松将她一并拉到身侧,抬手一伸,正搭在云锦绣身后的椅背上,狭长的眼睛轻飘飘的瞥了云锦绣,笑道:“世人男人皆无情,就好比妖狐,口口声声的说爱上一个人类,可后来还不是自己抛弃那蠢女人自己死了?若是换做本殿要死了,定会带着那女人一起去死!” 有些嘲弄的话语不断的穿透着耳膜,云锦绣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刺破了肌肤,却还是忍住了一巴掌甩出去的冲动。 “冥玦,你说够了没有!”司音怒声冷喝。 冥玦双臂搭在椅背上,邪邪笑道:“本殿不说,某些人没有自知之明啊。”说着,抬起手指,漫不经心的指着神莲道:“某些人。” 神莲一拳砸在桌面,一张美脸,也怪异的扭曲了起来:“我要杀了你!” 眼看着神莲就要动真格,魔翎连忙上前笑道:“说好的赌物呢?摄魂录和古奇书还没出场,怎么就打起来了。” 古奇书三个字,让云锦绣的眼睫微微的动了一下。 冥玦托腮看着她道:“美人,你喜欢哪个?” 云锦绣微微抬睫,微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冥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道:“你喜欢哪个我们便赌哪个。” 他越发觉得这个侍女有意思,安安静静的,也不多话,身为一个婢女,难道连点做奴才的觉悟都没有吗? “冥玦殿下的口味真是独特呢。”那厢,叶非烟忍不住掩唇笑着开口,“秋翠,你本是青楼女子,今日竟然能得冥玦殿下欢心,还不好生侍候着?” 这话,她本就不怀着几分好心,也想让冥玦知道,这只是个身份下贱的婢女,再怎么说他是殿下,不该这么落了自己的身份。 神莲一听却更是恼火,这冥玦竟然当着司音的面调戏一个青楼女子,却叫司音的颜面往哪搁? 正要发作,手背上却是落下另一只凉凉的小手来。 神莲身子一滞,抬头,正看到司音的美目。 “司音对古奇书很感兴趣,奈何囊中羞涩,还请天子助司音一臂之力。” 她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凄婉,听的神莲神魂都酥了。 “司音,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拿到那本古奇书!”神莲捏拳开口。 魔翎不由笑了:“哎呀,打了一场,也算殊途同归了,是吧,月兄。” 他一摆手,立刻有侍女重新上座。 妖月连咳了几声,却只微笑不语。 自规则消失后,各界关系看似平和,可实际却是暗潮汹涌。 为了得到更多的祖神力量,各界都在暗中里盘算着吞并临界,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而司音,正是神界对于尸界下手的最好借口。 也是因此,那司音神女是再也别想回到神界了,只能做为神尸两界大战的导火索。 可惜神界却迟迟没有动手,毕竟一旦两界对战,必然耗损,彼时万一被别的界趁火打劫,自己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现在各界都维持在一个极为微妙的平衡上,谁也不愿打破。 各界的视线,也都转向了人界,可是人界青帝重现人世,却让众人都不敢轻易动手。 但若是青帝再不苏醒的话,这种平静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现在的妖界还是坐看好戏的好。 魔翎亦坐了下来,一旁的叶非烟立刻依偎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叶非烟道:“你啊,还是心思太单纯了,完全不了解冥玦殿下的口味。” 叶非烟身子微微一僵:“爵爷,人家不懂啦……” 魔翎抬手揪了揪她的小鼻子道:“在男人眼里,只有女人,没有女人的曾经。” 叶非烟俏脸一变,视线不由的向冥玦扫去,果然见他大刺刺的靠在“秋翠”神色,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 “青楼女子……” 冥玦靠近云锦绣,唇角微抬,呼吸不轻不重的喷在她的脸颊上,“青楼女子好啊……功夫好。” 云锦绣低垂着头,眼角余光落在他离的极近的胸膛之上。 若是她有刀子,且条件允许,会毫不犹豫的把刀子刺进他的胸膛。 她声音微低了几分:“奴婢不会什么功夫。” 冥玦蓦地笑了起来,笑声鼓动着胸膛,似真是乐了。 他唇角勾起,低低道:“本殿说的是床上功夫。” 云锦绣:“……” 第1324章 赌局 似察觉到了眼前女人微微的僵硬,冥玦这才将身子收回,邪笑道:“这女人本殿要了,爵爷开价吧。” 魔翎看向“秋翠”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秋翠不过是赌物堂的一个普通侍女,容貌最多算漂亮,却远比司音神女差的远了。 冥玦居然会瞧上这么个女人。 不过这位尸界殿下的口味还真是不好说,谁知道这女人哪个点戳了他那随时起来的欲望? “殿下这般说就见外了。”魔翎笑道,“能得殿下的欢心,可是这女人的荣幸。” 冥玦坦然的受了,随手丢出五亿赌票道:“美人,想要什么尽管说,本殿会不遗余力的满足你。” 云锦绣眼底滑过漠然。 无论在哪里,弱者都是受害者。 这唤作秋翠的女人,虽然趾高气昂,可在这些人面前,也只能做个毫无尊严的玩物。 将女人当做货物一样买卖交易,还真是符合这几人的嘴脸。 她不觉得悲哀,也不觉得愤怒,只是对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有了几分的厌弃。 “古奇书。”云锦绣抬起眼睫,开口。 冥玦眉头微微抬高,“为什么是古奇书?” 云锦绣道:“她要古奇书,我自然也要古奇书。” 冥玦的脸色微妙的变幻了一下,接着突然大笑起来。 魔翎与妖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女人就是女人,这才刚一被冥玦收房,就想着争风吃醋了。 只是这女人也有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才刚一上位,居然就敢同司音神女吃味,不过一天,这冥玦就得厌弃了。 “天子,看来你得努力了。”冥玦随手将七张赌票往前一推,“本殿就押古奇书了。” 司音的面色微微苍白了些,视线扫了一眼那唤作秋翠的婢女。 神莲面色微微抽搐,却也不能失了面子,只得跟押了七张。 魔翎与妖月各自压了三张。 冥玦开骨牌时,云锦绣看了一眼,旋即眼底白光一闪,其他几人的牌底也出现在视野。 不得不说,这冥玦的运气真是好。 他的牌无论怎么开,都赢,而神莲的骨牌,无论怎么开都输。 就在云锦绣抬眼时,魔翎突然抬起眼睛来,锁定了她的目光。 云锦绣身子一顿,快速的垂下了眼睫。 魔翎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开口道:“秋翠,前日你说遇到了一些麻烦,可是解决了?” 云锦绣目光微深。 她自然不知道这秋翠是否遇到了麻烦,也无法断定,是不是魔翎对她生出了怀疑,所以想要借此对她进行试探。 自己答或不答,都会露出破绽,这魔翎心思够深。 “麻烦?”冥玦看了云锦绣一眼,“什么麻烦,说来听听。” 他这一开口,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锦绣心思如电转,快速的盘算着解决方案。 可事实,自己想来想去,竟都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她用的虽然是个侍女的身份,可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想要调查,对于他们来说,都易如反掌。 心路漫长,可时间却过的短暂。 云锦绣稍一沉默,方道:“我……” “她能有什么麻烦事啊?无非是她那倒霉兄弟,又赌的精光,找她要钱来了。”一句得意洋洋的话打断了云锦绣。 云锦绣抬起眼睫,丝毫没有恼意,看向叶非烟的目光还带了一丝的欣赏。 这女人,愚蠢的真是时候。 魔翎微微的蹙了下眉,看了一眼叶非烟:“你怎么知道?” 叶非烟娇声道:“爵爷,这秋翠为了贴补她那不成器的兄弟,向人家借了好几次钱了。” 魔翎:“……” 云锦绣垂首不说话。 魔翎方才的话,陷阱太多了。 若她赞许了叶非烟的话,而前日却其实并没有给魔翎提过这个麻烦,自己承认了无异于自投罗网,这个时候,沉默自然是最好的。 冥玦随手扯出一张赌票,微一抬手,插在云锦绣衣襟前的胸口。 这秋翠穿着抹胸装,白花花的一片,映衬着那金色的赌票越发惹眼。 她目光微垂,扫了一眼,旋即抬睫看向冥玦。 他勾唇道:“买断你们的兄妹情,够吗?” 云锦绣顿了许久方道:“够了。” 冥玦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面前扯了扯,邪声道:“那就把心思都收到本殿这里,本殿可不是那么好服侍的。开牌!” 说着,他丢下云锦绣,敲了敲桌子开口。 汹涌的危机就这么无声的消散了。 云锦绣抬手,将那金色的赌票拿下,微微的攥在手里。 她能感觉,魔翎看过来的目光并未消失。 她有预感,魔翎还会进行试探。 “砰!” 桌子发出一声闷响,云锦绣抬睫,却是见神莲一拳拍在桌面。 桌子上,骨牌已开。 云锦绣没有看错,他输得一塌糊涂,运气也算是差到了极点。 冥玦得胜,妖月和魔翎各自损失三张赌票,神莲则损失了七张。 冥玦身子往后一靠,“天子,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让阿音失望了啊。” 神莲面色铁青:“冥玦,你少要嚣张,再来!” 冥玦道:“哎,这一局本殿胜,自然要满足小翠儿的心愿,将古奇书拿到手才行。” 魔翎笑道:“来人,将古奇书拿来。” 过了许久,方有人匆匆的跑了来:“爵爷!不好了!古奇书被盗了!” 一句话,让魔翎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 他道:“你说什么?” 那真魔面色惊恐道:“不止古奇书,整个押宝阁都被盗了!” 魔翎豁然站起身来,寻常嬉笑的目光此刻一下子变得尖锐:“你们便没有一丁点察觉?” 真魔惊慌道:“我们的防御很牢固,甚至没有遭到丝毫的破坏,可……押宝阁真的被盗了!” 云锦绣心头微惊,谁这么本事,居然在这些人眼皮底下,将押宝阁给盗了? 坦白说,她一听到盗字脑海里总浮现出一个猪脑袋来,可那货不是被石胎给弄到别的地方去了吗?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才是…… “爵爷不会是在耍我们吧?”冥玦双手环胸,冷嘲热讽。 魔翎面色抽搐,猛一挥手怒喝:“愣着干什么!还不马上去找!” 因赌客源源不断的涌入,押宝阁内,存了大量的宝物,若真是失窃,恐怕连他叔叔都要惊动了! 最重要的是,古奇书和摄魂录都在押宝阁内,这两件宝物,若真是失窃,那才是叫损失惨重! 第1325章 失窃 魔翎话音方落,便觉外面的天色陡然暗了下来,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冷沉沉的弥漫开来。 这一下,不止魔翎,便是连神莲、妖月,冥玦的脸色都跟着变了。 几人几乎是同时抬头,下一瞬,云锦绣便感觉手腕一紧,人已经被拉扯了出去吗。 伴随着一声巨响,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屋顶便坍塌了下来。 冥玦只是随手一带云锦绣,接着便松开了。 云锦绣又因被扯的急,身子一个踉跄,便向地面摔了过去。 她随手拍出一股魔力,这才利用反弹之力,将身子稳住。 冥玦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实力不错嘛。” 云锦绣面色微微变幻,却未言语,视线只向前看去。 坍塌的房梁,像是被什么炸开似的,可并没有石木滚落下来,尽是被那无形的力量给碎成了齑粉。 尘灰飞扬,云锦绣抬手堵住了鼻唇,眼底滑过一丝白光,灰尘内的景象,倏地清晰可见。 周遭狼藉,可处于灰尘正中间的桌子却是完好无损。 桌子上,摆置的正是那件排在神器榜上第一位的宝器——装着天神盔甲的精铁盒子。 云锦绣清楚的看到,盒子上的符文在缓缓的游动,若是不仔细看,好似那符文组成的鲜花,在轻轻的舒展。 “何人来犯!”魔翎抬头,盯着屋顶,面色沉郁。 像是给他回应一般,那盒子发出“咔哒”一声声响,接着一股恐怖的杀气突然自那盒子内爆涌出来。 杀气卷起尘灰,宛如利刃穿刺。 云锦绣下意识的护住腹部,另一只手遮住了脸面,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周围骤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云锦绣抬起的衣袖缓缓放下。 灰尘已完全消散,众人面色惊疑不定,无不是抬头看着屋顶出现的那个巨大窟窿,可来犯的敌人自始至终却都未出现身影。 “爵爷!天神盔甲不见了!” 突然,叶非烟发出一声惊呼。 魔翎一步冲到桌案前,却是见那精铁打造的盒子已然敞开,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盔甲的影子? 魔翎难以置信的退后一步。 怎么可能…… 魔王宫为了打开这精铁盒子,不知花费了多少工夫,此番他之所以拿出这宝物在赌物堂,便是想寻找破解的密码,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天神盔甲,竟然直接在眼皮底子下消失了! 魔翎再无法淡定了,身形一动,直接从屋顶破洞处掠了出去。 冥玦几人亦是面色微变,身形一动,也跟着冲了上去。 偌大的房间内,反倒只剩下云锦绣和叶非烟两人。 云锦绣目光微深,方才虽然飞尘蒙眼,可她隐隐约约的还是看到了一截锁链……难道是白骨动的手? 若真是它,它抢天神盔甲做什么? 不过,现在盔甲被抢,奇书被盗,她留在这里,也再无意义,趁着那些人被引开视线,还是先行撤离的好。 想到此,云锦绣步子微微后退一步,便要向外掠去,可步子方一迈开,便被叶非烟挡住了去路。 她目光有些嘲弄的盯着云锦绣冷嘲道:“秋翠,你要去哪儿啊?” 这个贱蹄子,姿色不是很出众,倒是浑身散发着妖媚气,居然傍上了那尸界殿下的大腿! 云锦绣看着叶非烟,眼眸微微一深,瞬间出手。 那叶非烟原本还想冷嘲热讽一番,可下一瞬,一只冷凉的手陡然招呼过来,还未回神,便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半空处。 魔翎的面色不断抽搐着。 自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此刻已陷入大乱的押宝阁。 而放眼望去,天空空空如也,那里还有盗窃者的鬼影子? 盗窃了押宝阁,又随手顺走了天神盔甲,还是在他们几人的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的得手,这种实力,已绝非寻常人! “小爵爷,你们魔界,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妖月觉得事情蹊跷,不由开口。 魔翎却无心解答,只转身看向冥玦几人道:“实在抱歉,此事我需尽快禀告叔叔才可,先行告辞了。” 他顾不得多言是,身形一闪,便向魔王宫的方向掠去。 “看来,再待下去没什么意思了。”冥玦冷笑一声。 事实,他对今日的宝物十分的感兴趣,无论是天神盔甲还是古奇书,亦或者摄魂录,随随便便哪一个,都值得带回去仔细研究。 可方才的力量压迫,却让他心里疑窦丛生。 现如今知晓的六界,能让他心生警惕的力量,也只有那人界的青帝而已,可青帝正在沉睡,方才又是谁出的手? 不过,魔界损失如此巨大,倒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冥玦一勾唇,瞥向司音道:“阿音,我们该启程了。” 神莲面色微微一变,抬手挡住司音道:“冥玦,你休想再将司音带回尸界!” 冥玦冷笑道:“你觉得,你拦得住本殿?” 神莲额角青筋微微暴突,“试试?” 刚要动手,手便被司音拉住。 “天子,司音要回了。” 神莲的身子倏地一滞,蓦地看向司音。 司音轻轻摇了下头:“还请天子忘了司音吧,当年的司音神女已经死了。” 她垂下头,抬步向冥玦走去。 “阿音!” 神莲想要将她抓住,可下一瞬,司音便被冥玦抓了过去。 他丝毫不避讳的,一把揽住司音的肩膀,邪笑道:“什么时候本殿玩腻了,自会将神女送回天子枕边,只是那时,天子可不要嫌弃的好。” “冥玦!你这个王八蛋!”神莲暴怒,体内的神力,陡然涌出,就要向冥玦砸来。 冥玦也不反抗,随手将司音推到自己面前挡着:“天子可不要伤及无辜才好,阿音身子骨柔软又脆弱,一不小心,便会折腾碎了。” 神莲砸下来的力量,在抵达司音面门时,生生的止住。 他只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可面对如此卑劣无耻的冥玦,自己竟然丁点办法都没有。 冥玦这才一把揽住司音,大摇大摆的向前行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个人,这才身子一转,落回房间内。 然这狼藉的房间内,除了昏倒的叶非烟之外,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子? 第1326章 无从追寻 云锦绣并未从赌物堂内跑出,而是直接的去了星河。 变回之前的路人模样,这才随手抹去了那秋翠的记忆,这才带着她出了星河,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将那女人丢了,这才若无其事的向前行去。 赌物堂内一片混乱,自然无人注意相貌平庸的云锦绣,她走走看看,刚要从楼梯口绕下去,便像是踩了雷电似的,一下子缩了回来。 可很快的,云锦绣又平静下来。 她已经换了张面孔,这么小心,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她步子一动,若无其事的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行去。 听到脚步声,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冥玦回过身来。 正“经过”的云锦绣,目光正与他的相碰,然她只看了一眼,便缓步的走了过去。 冥玦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子移动,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他方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难道那女人彻底的消失了? 一个婢女而已,消失便消失了吧。 冥玦上了楼梯,沿着走廊向前行去,在经过一个半掩着的房间时,他步子一顿,而后随手将那房门推开了。 地上,正躺着一个女人,不是秋翠还能是谁? 冥玦饶有趣味的走上前,而后蹲下身子,抬手拍了拍秋翠的脸。 昏迷中的秋翠,嘤咛一声,便睁开迷蒙的眼睛,醒转了过来。 冥玦唇角一勾:“想睡也不该睡在这里。”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堪称惊艳的脸,秋翠一下子呆怔住了,她看着面前的人,愣愣的说不出话。 冥玦随手捏住她的下巴道:“告诉本殿,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翠怔楞的看着他,本能的开口道:“我记不清了……” 她衣裳松散,露出洁白的肩颈,衣襟的带子也未系好,自冥玦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胸前深深的沟壑。 他觉得这个女人自始至终其实都是在勾引自己。 他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向下微微一滑,指尖便滑落在她的衣襟处,轻轻的向外勾了勾。 秋翠只觉全身酥麻,嘤咛一声便撞到他面前,呼吸急促的将他盯看着,双眸泛水。 冥玦道:“让本殿领教一下你的功夫吧。” 说罢,他抬手,毫不客气的扯开了她的襦裙…… ……… 司音找到冥玦时,便看到一出露骨的春戏。 她是神女,这种场景,以往看一眼,便觉得是对自己神格的玷污,可现在的自己,竟然已经习惯到麻木。 那个婢女,香汗淋漓,已完全脱力,双目甚至有些涣散。 看到她出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冥玦瞥了司音一眼,慢条斯理的起身穿上衣裳,嘲弄道:“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司音冷声道:“只是不想再被天子缠着罢了。” 冥玦系好衣带,走到司音面前,松垮的衣物未束紧,还露着挂着密汗的胸膛,“神女堕落起来,才是真的可怕。” 司音有些厌弃的退出房间,瞥了一眼那秋翠道:“不是要带回尸界?” 冥玦却是看也不看道:“美色就像是美食,一旦吃饱,就没什么食欲了。” 司音冷嘲:“但愿你对那云锦绣,也是如此。” 冥玦邪邪一笑:“云锦绣……真是个让人欲求不满的名字啊……” × 魔王宫。 魔情的嘴角连连抽搐。 魔翎感觉到空气里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连忙上前道:“叔叔,我猜测,那窃贼还未离开魔都!我这便下令,全城搜捕!” 魔情抬手,指着他道:“比起窃贼,你这又是什么装束!” 魔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 魔情面色抽搐:“给我滚下去清理干净了再来领罪!” 魔翎:“……” 半刻钟后,一个翩翩美男子重新出现在魔情视野,他方深深的吸了气,这才一脸严肃道:“三大宝物同时失窃,你还有脸来见我!” 站在台阶下的美男子:“……” 他刚才不是糊了胡子? 若是平时,他定然洗干净了来见他,这不是宝物被盗了嘛,才糊了脸来见的。 他偏要洗掉! “叔叔,窃贼那么大阵仗,您能没一丁点察觉?”魔翎歪了歪唇角,原本糊了胡子的脸,此刻却干净白皙的似能掐出水来。 那实在是个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一眼看去,好似十八少年。 这也正是魔翎最苦恼的地方。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无论他的年纪怎么长,可这脸,看起来,永远是那么的幼稚…… 同样的脸,他黏上胡子,女人前仆后继滚上床,摘掉胡子,自己就成了女人们随时可调戏的小子,这……不能忍! 魔情微微的凝了下眉。 不是没有察觉,而是他刚一察觉,那力量便消失了。 甚至,他隐隐的觉得,那力量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怎么可能呢? 六界内的力量分布,各界都是极为清楚的。 妖狐去后,各界唯一畏惧的力量,便只剩下人界的青帝一人而已,可青帝已然陷入了沉睡,且也不需要如此暗搓搓的来盗取天神盔甲! 可方才出现的那股力量,却完全的在他之上,不是青帝,又能是谁? “押宝阁与天神盔甲的失窃,并非同一人而为。”魔情站起身目光微凝,“我已命人封堵全城,你今晚便带人去逐一搜查,务必将盗窃押宝阁的贼给本王揪出来!” × 一直到出了赌物堂,云锦绣的神经方彻底的松弛下来。 押宝阁失窃,周围不断的有魔人军队在集结。 云锦绣避开这些军队,随意的拐入一条巷子,接着手腕便是一凉。 她心里一惊,蓦地抬起手腕,却是见阴阳链竟然又出现在手腕上了。 不同的是,阴阳链上的白骨却不见了。 云锦绣微微凝眉。 阴阳链又称诅咒之链,而白骨正是因诅咒才被阴阳链束缚才无法挣脱,可现在,白骨竟然脱离了阴阳链……难道说,白骨已经自那诅咒之中,解脱了? 云锦绣抬手,刚要去触碰手腕上的链子,可下一瞬,她的身子僵住了。 借着西斜的日光,她清晰的看到地面上自己拉长的影子后,然在她的拉长的影子之上,不知何时,却悄无声息的多出了另一道影子…… 第1327章 写尽风华 云锦绣的神经紧绷了些。 她身子微微一顿,旋即缓缓的转过身去。 西落的日光细碎,轻盈的跳落古城长街,青石巷道,也亲昵的跳落在离她不远的男子肩上发梢。 他身形颀长,背光而站,绣工繁复的华袍因日光而轻泛着淡银的色彩,似浅滩银珠,说不出的清贵华艳。 云锦绣的眼睛因迎着光,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神情里,也多了几分的警惕,可事实,她并未有丝毫的危机感。 那人始终不说话,似在将她看着。 长久的沉默后,云锦绣方回神开口:“你……” “我在寻找阴阳链。”站在她对面的男子缓缓开口。 那声音如他的气质一般清绝,令人心神皆颤。 云锦绣一怔,下意识的抬手,掌心落在缠在手腕上的阴阳链上,脑子竟也反应不过来般的想——他找阴阳链做什么? 她尚未回神,那人已缓步走了过来。 那过程似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到云锦绣觉得她对这个人,从陌生到忽然熟悉…… 手腕一凉,云锦绣垂下眼睫,却是见一只修长的手将她的手腕轻轻的托起。 那手长而精瘦,骨节分明,皮肤苍白的,好似连脉络都清晰可见。 衣袖被轻轻撩起,漆黑的阴阳链登时出现在视野。 云锦绣听到他轻声一叹:“果然在这里。” 那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云锦绣蓦地抬起眼睫,却正触到一双空灵如幻的眼眸,敛山蕴水,写尽风华。 云锦绣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隐隐间,心脏处,竟溢出一丝浅浅的痛来,若有似无,却是存在的。 他看着她,目光百转,良久他的指尖滑过她手腕上的肌肤,旋即落在那阴阳链上。 阴阳链似有所感,突然挣扎起来。 云锦绣感觉手腕被勒的有些痛,这才从那怔忡中回过神来,视线看向挣扎的阴阳链,脑海里这才冷不丁的冒出个念头出来:“你是……白骨?” 白骨居然变成人了! 他微垂了眼睫,不顾挣扎的阴阳链,一圈圈的将它从云锦绣的手腕上剥离开来,直到那链身完全的出现在他的掌心,他方将她松开,“天泽。我的名字。” 他说起名字时,目光看向她,语气深远。 “天泽……对了,你本名是唤作天泽的。”云锦绣实在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被她一点点拼凑起来的骨头,居然本体是……是这样的一个男子! 无怪她会有那样的熟悉感,他们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了。 云锦绣倏地想起,那次大战,他与宫离澈联手,方将青帝重伤。 从青帝说的话来看,他与青帝是认识的,或者,与宫离澈也是认识的…… 可云锦绣发现,自己并不想再多问什么。 无论青帝和宫离澈是因何而起的恩怨,最终的结果都是,宫离澈死了。 那个人人敬畏的远古大帝,杀死了她的丈夫! 纵使那人有万万个理由,她都要手刃仇人,为自己的夫报仇! “你怀了他的孩子。”天泽突然开口。 云锦绣身子一滞,旋即抬手落在小腹上,低声道:“还请你代我保密。” 眼前人是白骨啊。 虽此前交流不多,可他们并肩作战了许多次,凭此交情,锦绣相信,他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早知如此,当初我或者不该让你独自前往。” 他声音浅淡,可云锦绣却全然未能听懂,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道:“你说什么?” 天泽转过身去,目光看向遥远的夕阳。 “没什么。地焰实力滔天,并非普通大帝,便是现在的我,也难是他的对手。”他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声音却依然的悦耳。 云锦绣想了片刻,方反应过来,天泽说的地焰,就是青帝。 此前大战之时,他似乎叫过这个名字。 可天泽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让她放弃报仇? 不! “我来解决他,你莫要再涉险。”他微微偏身,视线向她看过来,“有些事,错一次便够了。” 云锦绣反应了许久,方明白天泽的意思。 他要去解决地焰,来替她给宫离澈报仇? 云锦绣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即便他能够解决掉青帝,可她的仇恨,又怎能转嫁到他的身上?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云锦绣开口,却还是诚心道:“骨……天泽,谢谢你。” 既然白骨已恢复正身,也摆脱了阴阳链的诅咒,那么从此之后,自己对他来说再无用处,他也不必再跟着她了。 两个人之间原本便不存在着约束关系,自然也不存在偿还。 他是自由的,更不应该被她绑架在仇恨的战车之上。 天泽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强。” 云锦绣道:“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天泽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开口:“你如此专情,又怎会爱上别人?” 云锦绣有些迷茫:“什么?” 天泽不言语,走到云锦绣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块水玉,“我去处理些事情,若有危险,随时唤我。” 那水玉没什么特别,不过是个传话的工具,之前宫离澈也曾给过她一块。 云锦绣一顿,却还是收下道:“好。” 她话音方落,人便突然的被他扯进怀里。 云锦绣身子一颤,接着便觉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轻轻的拍了拍:“都会好起来的。” 都会好起来的吗? 若是以往,她还信的。 可现在,再也不会信了。 天泽离开后,云锦绣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想起自己这张脸,是易了容的。 想来,天泽一眼便看破的。 云锦绣想起很久以前,无论她怎么易容,都瞒不过宫离澈的眼睛。 现在,又有人一眼便能看破她的易容术了,可那个人却不再是宫离澈。 她的身子缓缓的靠在冷凉的墙上,那一刻,她想若不是为了复仇,自己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若不是为了复仇,她怕连带着孩子苟活在世的勇气都没有了…… * 押宝阁失窃,整个魔都都被森严的检查着。 魔人军团,逐一的检查着每个人的空间袋,人人草木皆兵。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皮窜了过去,惊觉的魔人军团陡然大喝:“什么人!” 第1328章 神奇古书 说罢,魔人军团同时出手,只听“嗖嗖嗖”数声,灌满魔力的长矛便被投掷了过去,接着便听“嗷”的一声大叫,破口大骂的声音传来:“卧槽!哪个王八犊子乱扔刀子!” 魔人军团一股脑的便涌了过去,正看到一头黑猪造型风骚的僵立在长矛从里。 魔人军团的众人皆是露出失望之色,他们已经搜查一天一夜了,一点收获都没有,正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现在居然连一头其丑无比的黑猪也跟着出来捣乱! “把这头猪捉了烤了!”军团的团长恼火的大吼一声,立刻有几个魔人冲了上去。 “卧槽卧槽!老子招谁惹谁了!”猪九一见冲将过来的魔人,猪蹄子飞快的扒拉着长矛从,就要往外挤,奈何那长矛各个碗口粗,铁杵似的钉在地面上,怎么都扒拉不动。 眼看着一个魔人的手向它的猪尾巴上抓去,它“嗷”的一声,猛地夹住猪尾巴扯着嗓子大叫:“杀猪了!救命啊!卧槽!卧槽!” “玛德!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魔人极端无语的,再次伸手向猪蹄子抓去。 “卧槽!别抓老子脚啊!老子有脚臭啊!”猪九泼妇似的蹬着猪蹄子,那魔人居然没能抓住。 “少跟这猪妖废话!拿网子来!”那团长凝眉大喝。 猪九顿时猪毛倒竖,用力的往前挤挤挤,奈何身子太肥,居然越挤越卡。 眼见着网子兜头就落了下来,猪九几乎吓尿,却是在这时,只听“刺啦”一声,一道利光滑过,接着猪九便感觉长矛“咔嚓咔嚓”几声断裂。 它“嗷”的一声,撒丫子便向前狂奔而去,而那张网也恰好扑空! 魔人们大惊,顾不得多想,就向猪九追去。 那团长有些气急败坏:“都回来!”为了捉一头猪耽误了正事,还怎么跟上头交代! 猪九却以为身后被人穷追猛舍,跑的耳朵都贴后脑勺上去了,只剩一张放大的猪脸,有些变形的往前狂奔。 然原本畅通无阻的路上,冷不丁的突然出现一只脚来。 猪九还未来得及急刹车,蹄子就被绊了一下,接着整个身子炮弹似的,往前拱去。 “玛德!谁丫脚这么长!害死老子了!”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墙,猪九屁滚尿流破口大骂。 然猪脑袋还没冲上去,下一瞬,身子便被一只手捉住,接着它的身子陡然被扯进了巷道内。 猪九正准备将这罪魁祸首乱蹄打死,还未回神,耳朵便被随手揪住了。 “说,押宝阁是不是你盗的。” 冷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猪九一个激灵,接着乱蹬着蹄子道:“老子居然迷路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云锦绣扫了一眼远处正走来的魔人军团,目光微微一深,旋即一转身,便拎着猪九进了星河。 她方才刚想离开巷道,正看到一队魔人军团,原本打算等那些人离开再出去,却没想到正看到鬼鬼祟祟的某猪。 能在这里见到它,真是又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如果押宝阁当真是猪九盗的,那这一次,她赚大了。 “啊!盆盆!” 一声骚气的尖叫,接着猪九便挣脱开云锦绣的手,向远处的屎盆奔跑而去。 原本正扣在黑无脑袋上晒月亮的某盆,猛地听到一声风骚的呼喊,不由打了个寒噤,待看到奔跑而来的猪九时,一下子跳了起来。 “擦!这二货居然能找回来!” 猪九一脸春意,边叫边跑。 黑无以为猪是向它跑来的,于是也一脸春意的迎了上去,却因太过兴奋,一脑袋拱了上去。 于是某奔跑的猪,不偏不倚的被拱飞了回去,正落在云锦绣面前。 “哪儿来的丑猪!” 不远处,某熊孩子嫌弃的开口。 雾雨瞪了他一眼道:“不许你这么说猪九,猪九可好了。” 熊孩子皱了皱鼻子:“我怎么觉得这猪有些猥琐!” 他蹬了蹬小短腿,无语的发现自己好似又缩小了一号,可还是忍不住的迈着小短腿向云锦绣跑了过去:“大姐姐,古奇书拿到了没有?” 某猪一听古奇书三个字,不等站起身,就匍匐着准备潜逃。 云锦绣一脚将它踩住,随手就去扯它的空间袋。 猪九“嗷”的一声,气急败坏道:“卧槽!不带一见面就打劫的!” 屎盆飘了过来,围着猪九飞了一圈道:“满身的铜臭气,肯定是盗到宝了!女神,快搜!” 云锦绣动手却极快,一个巧妙的假动作,猪九的空间袋就已到手。 猪九哭天喊地抱着她大腿不撒手,云锦绣却没有搭理的意思,神念探入它空间袋,细细一搜寻,果然在堆积如山的宝物角落发现了古奇书的踪迹。 除了古奇书外,一旁还放着一本羊皮卷,云锦绣扫了一眼,一并给拿了出来。 雾雨快步跑了过来,欣喜道:“是古奇书!原来古奇书是被猪九偷去了!” 猪九翻白眼:“卧槽!什么叫偷,老子光明正大的拿的!” 说罢,又抱着云锦绣腿大哭:“老子千里迢迢的奔到魔都容易嘛!求不虐!” “古奇书古奇书!”熊孩子眼睛都亮了,跳着脚的够着云锦绣的手,“快给我看看!” 云锦绣避开熊孩子的手,随手翻开那本古奇书。 那本书,入手是有温度的,就像是掌心接触皮肤时的触感。 不仅如此,那纸张看起来也比寻常的纸张要厚上许多,书皮封面上,用奇古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隐约能分辨出是奇古书三个大字。 云锦绣将书页翻开,书页内布满了一条条凌乱的纹路,很像是人体皮肤的纹路,除此之外,再无一字。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翻了几页,可上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这古奇书确实有些奇,之前雾雨还说古奇书知晓许多秘密,可显然,这些秘密,是“看”不到的。 熊孩子吵嚷的厉害,云锦绣微微一顿,这才将古奇书递给他。 他迫不及待的将书抓了过去,快速的翻了即便,小脸一下子变了,接着气闷的一把把古奇书丢摔在地上,“什么破书,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话音刚落,丢在地面上的古奇书突然动了动,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第1329章 天泽之墓 紧贴地面的书页,突然便似活了一般,站了起来,接着“呀”的一声,便向远处飞去。 “卧槽!这书成精了!” 方才还抱着云锦绣大腿的猪九立刻跳了起来,就向古奇书追去。 熊孩子也惊呼一声:“秘密都在这货肚子里!”说罢,蹬着小短腿,也向古奇书冲去。 一时间,星河内乱成一团,屎盆,鬼焰跟着一起狂奔,黑无也莫名的跟着兴奋起来,“哈哒哈哒”的跟着乱跑一气。 云锦绣微微凝眉,这古奇书竟然是个活物,无怪方才给她的手感那般接近皮肤。 所以…… 为什么她碰到的东西,越来越古怪了。 云锦绣并未跟着前去捉书,只是将视线落在那本摄魂录上。 那不过是一整张羊皮卷,怕是因时日久远,羊皮早已泛黄。 上面简单的系着根麻绳,云锦绣随手挑开,将羊皮卷打开,接着微微的蹙了蹙眉。 这羊皮卷与古奇书的书页一样,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山水图。 既然取名摄魂录,她本以为这里是记载着某种极为强悍的摄魂功法,可那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山水图,与摄魂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锦绣将一丝神念探入到羊皮卷内,依然没能发觉什么。 天神盔甲,古奇书,摄魂录既然被当做重宝放在赌物堂内,那便必然不是寻常之物,可她一直想不通的是,既然这三件东西是宝物,魔界为何不留下来自己独吞,却反而拿出来押赌? 现在看来,她反而能猜出一些魔界的动机了。 古奇书也好,摄魂录也罢,或许根本让他们无从下手,而那天神盔甲上封印着的符文,便是连魔王宫也莫可奈何。 说是拿出来押宝,怕最终目的只是为寻找这三件宝物的破解之法罢了。 云锦绣开启了术眼,重新打量着羊皮卷上的山山水水。 奇异的是,那原本呈静态的山水,在术眼之下,竟变得鲜明起来。 云锦绣心头微动,旋即身形一动,掠入星海,而后在悟道树下坐了下来,越发细致的观看着。 水雾绵延在群山之间,山野上,红花烂漫,一眼看去,像是蔓延的野火。 云锦绣一晃神,竟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在那茂密的林木之间。 她身子微微一颤,看向周围。 古木苍郁,山花似火。 月光穿过婆娑的枝桠,一层层的铺洒在地面,像是乍泄的银流。 云锦绣站在一树山花之下,只觉天地澄净,静谧安详。 这样古老的林子内,并未让人有一丝的阴森感。 夜莺在夜色中轻唱,云锦绣不由抬步缓缓向前行去。 她想,这或许便是羊皮卷内的世界,她不知因何,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 穿过长长的林荫长道,云锦绣缓缓的顿住了脚步。 纷杂交错的藤蔓内,竟然出现了一个古墓。 古墓斑驳,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云锦绣的视线缓缓的落在古墓前的墓碑上,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可能是因年月久远,那些字迹几乎看不清了。 云锦绣顿了顿身子,还是走了过去,最终在那墓碑之前站定。 她微微抬手,指尖落在墓碑之上。 许是深夜的缘故,墓碑十分冷凉,那凉意,似乎是从指尖一直弥漫到心底。 云锦绣不由的描绘着那已经模糊掉的字迹,不知为何,手却轻轻的抖了起来,越是到最后,手指便抖的越厉害,连带着身子都轻轻的颤了起来。 ——天泽之墓! 在羊皮卷的山水世界内,竟然出现了一座天泽的墓碑! 云锦绣受了些惊吓,蓦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面色变幻不定的盯看着那墓碑,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仔细的去感受那种感觉时方惊然的发现,那竟是心痛。 一种挥之不去的心痛,清晰而恐怖。 周围的一切陡然黯淡下来,原本静谧的月光,也突然间变得惨白。 云锦绣这才发现自己今日穿了件白裙,被月光一照,便越发的惨白了些。 心脏清晰的跳动着,可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无法言说的悲凉,弥漫了她整个身体。 “他死了,是你害死了他,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我们从此,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吗?自你出现开始,便欠我的。” “那便用我的命来偿还吧!” “云锦绣!” 悲怆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云锦绣全身一寒,猛地打了个寒噤,陡然自羊皮卷内的世界退了出来。 神器们正浮在她面前,她微微一愣,开口道:“洪荒,你叫我?” 洪荒鼎沉声道:“这羊皮卷有些古怪,你被摄了心魂了。” 云锦绣背脊一阵发凉,亦觉得自己有些恍惚,视线再向羊皮卷看去,却是见原本空白的羊皮卷上,却是出现了几行小字。 那些小字,艳如鸽血,细细看时,竟是一则口诀。 难道是摄魂录的口诀? 云锦绣仔仔细细的认了一遍,却觉每个字都晦涩难懂,且连带着她的眼睛也跟着酸涩无比。 云锦绣勉强的看了一整遍,方闭上眼睛休息。 “就这一张破羊皮纸,上面画了点山山水水,便能摄人心魂?”八股虚像忍不住吐槽。 它本就是八古门的灵识,对于摄魂这种东西,格外的敏感,可看着羊皮纸,却没看出任何的不妥来。 混沌蛇道:“你这点道行,当然什么也察觉不到!”虽然,它也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云锦绣忽然睁开眼睛。 首当其冲的混沌蛇“啊”的一声,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 云锦绣心头一惊,连忙将眼底的锋芒散去,旋即将混沌蛇拎起来,将一整瓶的阳灵液给它灌了,方皱了些眉头道:“这摄魂录有些恐怖,我不过领悟了一成,便能轻易的伤人心魂,摄人魂魄。” 洪荒鼎道:“还是这摄魂录与你有缘,如此轻易的便得了手。魔界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云锦绣微微垂下眼睑,摄魂录与她的契合度颇高,否则短短时间,她怕连一成也领悟不到的。 只是想到在羊皮卷内遇到的情境,云锦绣的心变得沉甸甸的。 第1330章 魔界祖师 她并不觉得那是幻境,相反,在那片山水之内,天泽的墓碑是确实存在的。 那是谁给他立下的墓碑,那个立下墓碑的人,大约没有想到,天泽并未死去,而是被人以极为残忍的手段,诅咒压制了吧? 现在,天泽已经复活了,可那个立碑之人,却已经不在了。 还有她方才听到的幻听,声音空灵,分不清男女,可却让人觉得莫名伤感。 云锦绣抬手轻抚着小腹,一颗彷徨的心,这才微微的安定下来。 天泽的举动在她看来其实有些怪怪的,即便两人之前曾互相帮助过,可那感情,却也未超越朋友情谊,到达那种高度。 之前的拥抱,若是纯粹的是朋友间,或者长辈对待晚辈的,她尚能接受。 可若是掺杂了别的情感,反而叫人为难了。 宫离澈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牵扯旁人的感情,终是罪过。 云锦绣轻轻抚着小腹,心里充满了一丝哀伤。 她现在,只想着这孩子能够平安无事的降临,而她也能更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中去。 “姐姐,古奇书抓到了!” 远处,雾雨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抬起眼睫看去,却是见盆子倒扣,正将古奇书给压制住。 那古奇书却闹的欢,乒乒乓乓的撞着盆身和盆底,引得屎盆发出要命的大笑声。 “快给我!”熊孩子一见古奇书被抓住,冲上去,就要去掀盆子。 然下一瞬,却有藤蔓先他一步,探入盆内,接着往回一扯,古奇书已然落在了云锦绣手里。 古奇书一被抓住,不由疯狂的扑腾起来。 云锦绣神念一动,魂火瞬间涌出。 古奇书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立刻不动弹了。 云锦绣目光奇异的盯看着那古奇书。 这书果然是成精了的,不止书身,云锦绣以术眼看去,还能看到它体内潺潺流动的血管。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见过那般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云锦绣反而已经淡定了。 熊孩子快步跑了过来,着急道:“快告诉我,怎样才能恢复原样!” 再缩下去,他就没了! 古奇书用力的挣扎着,可怎么也挣脱不开云锦绣的手,索性装死。 “卧槽!居然真是活的,不如烤来吃吃!”猪九流着哈喇子飘了过来。 “擦!这玩意能吃吗?确定不会吃下去满肚子的墨水?”屎盆极度怀疑。 “要真是吃下去满肚子墨水,那我们岂不是出口成章了?”石胎挂在树灵上,晃着身子。 悲催的梦魇被树灵的枝桠扯着,正挡在石胎头顶,像是一张遮阳小伞。 “人家也要出口成章!”鬼焰立刻凑了过来。 古奇书一听,不由又发出一声大叫,接着“啪”的一声合拢,再没动静了。 云锦绣随手翻了翻书页,却见它俨然变成了一本普通的书本子,若不是她术眼能看到它淡淡的经络,任谁也难看出这是刚才那活蹦乱跳的书妖了。 “哎呀!都怪你们!”熊孩子着急了,一屁股坐地上,气急败坏的蹬着脚:“你们这是在害我呀!” “姐姐,小草说想要古奇书开口,需得拿东西与它交换。”雾雨眨了眨大眼睛,“只是,它要的东西,不是普通东西,而是一段往事或者一段记忆……” 云锦绣身子一顿:“一段往事或记忆?” 雾雨点了点头:“且必须得将它打动才行,否则任谁也别想让从它这里得到什么信息的。” 云锦绣目光扫了一眼熊孩子道:“你试试。” 熊孩子立刻爬了起来,看着雾雨道:“小姐姐,只要一段往事就可以吗?” 雾雨竖起食指道:“必须是真实的往事哦。” 熊孩子皱了皱小鼻子,扬着小脸想了半响,方看着古奇书道:“时间有些久了,当年我去人界,寻找神迹,却无意间救下了一位人类女子,之后与之暗生情愫,暗度陈仓,却因此触犯了天界戒律,被打入堕落谷。因在那里,我饱受酷刑,又被告知,天界要拿我妻儿定罪,一怒之下,便生出了逆反之心,索性大闹堕落谷,杀了出去。” “所以,你究竟活了多久,还叫我小姐姐!”雾雨瞪圆眼睛。 何况,从这么个小孩子口中听说妻儿两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锦绣微微一皱眉,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在这里。 这熊孩子乃是魔界之人,怎么会提起天界。 何况如今的六界,只有神魔妖尸鬼人六界,又哪里来的天界? “你说的可是六界化生前?”云锦绣心念一动,蓦地问出口。 纵使她知道这熊孩子是个人物,可却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存在了这么久! “我本天神,闯出堕落谷后,便入了魔道,如今的魔界也是我一手创立的。”熊孩子若无其事的开口。 周围一众稀奇古怪连带着云锦绣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居然是这个怎么看怎么皮实的熊孩子创立的魔界? 见过能吹牛皮的,却也没见过如此能吹牛皮的! “卧槽!你居然是创建魔界的祖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子其实是祖神!” 猪九这话一出口,众稀奇古怪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不是被震的,而是被这巨大的牛皮给惊的。 “擦!你丫是祖神,我就是你爹!”屎盆毫不客气的给了猪九一盆底。 熊孩子面色微抽:“我真的创建了魔界!” 猪九抱着脑袋道:“老子真的是祖神!” 熊孩子:“……” 看熊孩子有些懵,猪九不由抱着肚皮,“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卧槽!这屁孩子太能扯了!老子要被他笑死了!”猪九满地打滚爆笑,毫无节操。 熊孩子:“……” 云锦绣看着熊孩子道:“你的话可当真?” 熊孩子道:“你们不信也是正常的,莫说你们,便是魔王宫怕也不会信我,毕竟我这副模样……”熊孩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要继续说我的往事了,都怪这头猪,害我忘记说到哪里了。” 熊孩子托着腮想了一会道:“我创立了魔界,与神界彻底闹掰,之后神界为了围剿我,也是费尽心机,最讨人厌的,便是从人界找到一位咒印师,给我下了诅咒……” 第1331章 令人震惊的身份 云锦绣心头一动,看向熊孩子道:“诅咒?” “没错,是诅咒。强大的咒印术,一旦沾惹上,除非是咒印师亲自出手,否则是根本没有可能破解的。我中了那咒印术后,身体便不断的缩小,到了今日,快缩没啦!”熊孩子郁闷透顶。 “可是,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将那咒印师抓来给你解咒呢?”雾雨奇怪的开口。 熊孩子站起身子,小手掐腰道:“问题就出在这咒印师身上,当年我因与神界对抗,身受重伤,陷入沉睡,一觉醒来,再去找那咒印师时,那咒印师却死掉了!” 云锦绣觉得熊孩子的叙述有些混乱,据她所知,人界最早的咒印师是个女子,她因尝尽人世悲苦,绝望之时,悟得了咒印术,自此成为咒印术的先祖! 照着熊孩子的意思,他被诅咒之时,刚一创立魔界。 难道那位咒印师早在三界未崩毁,六界未化生之时便已存在了? “你见过那位咒印师的吧?”云锦绣无法不联想到宫离澈的咒怨。 是不是宫离澈的咒怨也是那个女子所下?毕竟那般厉害的咒印术,寻常人又怎么用的出来呢? 可如果真是那个咒印师所下,她与宫离澈之间又存着什么过节呢? “这个……倒是未见过。”熊孩子耸耸肩。 “你便没有去找过你的妻儿吗?”雾雨不由好奇的开口。 熊孩子道:“我去找她时,据说她已去世了,不过儿子倒是活着,原本叫神柯,可惜他老爹已经入魔了,所以便改名为摩柯了!” 最后出现的两个字,使得云锦绣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蓦地盯着熊孩子道:“你说什么?那个孩子是摩柯?” 摩柯被称之为大陆始祖,更被称为神之后裔。 之前她丝毫未将他们联想到一处,毕竟熊孩子是魔界的人物,可她却忽略了熊孩子本是神界之人,只是后来坠入魔道方成了魔!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日,竟然会遇到摩柯的亲生父亲! 她不由想起月关来。 月关曾说自己才是真正的摩柯后裔,她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可月关的容貌与摩柯的雕像确实是有着几分相似的,而她不知为何,也对摩柯隐隐有着几分的熟稔感。 想到此,云锦绣不由仔细的端详着熊孩子。 他看起来实在太小了,眉眼完全没有长开似的,可眼角眉梢与摩柯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神似。 难道真正让她有熟悉感的其实是眼前的熊孩子? 这个想法,她觉得有些扯,毕竟自己之前压根便未见过他! “大姐姐,你这是什么眼神?”熊孩子被云锦绣盯的有些头皮发麻。 云锦绣蓦地回神,看着他道:“你之前说你要到人界寻找神迹,可是找到了?” 熊孩子揉了揉太阳穴道:“时间太久远了,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也确实没能找到,不过,以天界的德行,就算我真的找到了,他们大概也不会让我再回神界的。” 熊孩子似乎又郁闷了。 他拍了拍古奇书道:“我说的难道不感人吗?为什么这破书一点反应没有?” 雾雨不由道:“我觉得你的妻子才是真的可怜,她至死都未能再见到你,反而是你,提起她没有半分的悲伤呢。” 熊孩子瞪圆了眼睛:“你懂什么,自我存活至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生死见惯,早已看破,又怎么会悲伤呢?何况她是人类,即便身死,怕也早就坠入轮回,现在定然还活在世上呢!” 雾雨掰着手指头道:“人有十世轮回,自你的那个年月算起,她早过了十世轮回之期了,是绝无可能再活在世上的。”雾雨正色开口,“还有摩柯,他虽是神之后裔,可终抵不过岁月轮回,也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熊孩子呆怔了一下,良久“哦”了一声。 他不说话了,雾雨反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觉得他也有些可怜起来。 正这般想着,突然发现古奇书上,竟然出现了许多小字。 她惊声道:“快看!古奇书有字了!” 熊孩子一听,连忙向古奇书看去。 云锦绣心念一动,视线也扫了过去,果然见古奇书之上,像是有人在拿笔执书,一行一行的写着古体小字。 她细细一看,却是见书页之上,写的正是熊孩子的诅咒之事。 云锦绣还未能看完那书页上的字时,便是听“啪”的一声,古奇书便被熊孩子一把给丢了。 “不会的!” 熊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神色里,满是震惊之色。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敛,旋即将古奇书捡了起来,扫了一眼书页,却见上面的小字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会的!我不相信!”熊孩子面上弥漫了痛苦之色,旋即抱着头,转身便向远处跑去。 看着突然反应异常的熊孩子,雾雨不由担忧道:“姐姐,是不是古奇书并未给他解决办法呀。” 云锦绣沉默了片刻道:“应不止如此。” 她的视线落在古奇书空白的书页上,神情里也微微的有些出神。 此前,她还对这本书兴致缺缺,可现在心底却倏地腾生出一些火苗来。 既然古奇书无所不知,她是否能问出心底那丝最不敢去问的执念?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些不切实际,可万一呢…… 云锦绣的手突然微微的抖了起来。 织魂灯已经重组了,可是她明白,那盏灯,并未留住他的残魂。 她清楚的知道,他或许是彻底的消失了。 可如果她的《医诀》能够修炼到第十重呢? 如果,她能逆转时光,回到过去呢?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希望都熄灭了。 也许,自己还有一丝努力的可能。 可同时,她的内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和慌张。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越发的不切实际,以至于不敢轻易的迈出那一步。 《医诀》十重,每一重都要经历割心裂肺之痛,可同样这每一重,会不会都是青帝的巨大阴谋呢? 因她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医诀》很有可能也是出自青帝之手! 第1332章 非常规手段 云锦绣的视线又看向远处的陷入巨大痛苦的熊孩子,即便看破了生死,可只要活着,总有些东西是看不破的吧。 接下来几日,云锦绣并未离开星海,而是让自己陷入修炼。 自有了身孕,她对灵气的消耗都是此前的数倍,这也使得她时常感觉到疲劳。 好在蛋灵体内储存这足够多的灵气,才不至于让她身体被拖垮。 消耗量越大,对灵气的需求也便越大,是以云锦绣周围,都裹满了浓厚的灵气。 而此时的魔都,还在到处捉盗窃贼,可惜到最后却一无所获。 魔翎就郁闷了,这押宝阁层层守护,究竟是怎么被得手的。 他甚至怀疑,盗窃天神盔甲和押宝阁的不是同一人,毕竟以天神盔甲的盗窃手段来看,盗窃押宝阁,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毕竟实力在那里。 也便是说,他在一天之内,同时被两个贼在眼皮底子下盗了! 魔翎抬手将精致的酒盏端到嘴边,刚要喝下去,便见手下真魔匆匆跑了过来。 “爵爷,秋翠属下带来了。” 魔翎眼皮微微的一挑,旋即往妃榻上一靠道:“见。” 那真魔立时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不一会,秋翠便有些踉跄的被带了上来。 对于小爵爷,大多数人看到的形象与其真正的模样是很有出入的,毕竟有张稚嫩容颜的小爵爷,为了让自己成熟些,总是贴着大胡子。 是以秋翠冷不丁的看到那靠坐在软塌上的美“少年”一下子呆愣住了。 “见了爵爷还不下跪!”一旁真魔低声冷喝。 秋翠睁圆了眼睛,却在听到“爵爷”这两个字,本能的跪下了。 魔翎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秋翠。 这还是自己那天见到的秋翠吗? 虽然样貌一样,可似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冥玦的性子,既然开了口要了这个女人,就算想抛弃,也该带回去抛弃才对。 魔翎一抬手道:“你过来。” 秋翠有些慌张,可还是跪行到魔翎面前,垂首道:“爵爷叫奴婢来……所为何事?” 魔翎坐起身子,抬手将她的下巴捏住托起。 秋翠被迫的迎着他的目光,心跳砰砰。 自己最近是不是走了好运了,接二连三的被大人物青睐。 先前那位,她听说是尸界的冥玦殿下,现在又是小爵爷…… 虽然早便听说爵爷换女人如换衣服,就好比那叶非烟,前几日还在耀武扬威,现在一转眼,就被爵爷甩了。 难道,自己将要成为下一个幸运的女子? 想到此,秋翠不由羞赧的垂下眼睫,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美些。 魔翎道:“那日,冥玦与你说了什么?” 秋翠听到爵爷提起冥玦,想到那日发生的事,目光游离了一下,娇怯道:“殿下并未与奴婢多言,之后被一位女子唤走了。” “未说要带你去魔界?”魔翎觉得奇怪,虽然他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奇怪,但现在看来,从头到尾,都透着奇怪。 秋翠道:“未曾……” 秋翠才郁闷,自己莫名其妙的昏厥了过去,然后醒来就又莫名其妙的与尸界的殿下发生了那样的关系,究竟是为什么,自己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清。 不过每每想到那位绝美殿下对自己做那样的事,她都觉得心跳加速。 魔翎的视线在秋翠脸上又扫了一圈,“在那女子出现之前,冥玦一直与你在一起?” 他不太相信,自始至终,那冥玦一直沉默的将秋翠看着。 说实话,这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姿色不错,可却也没到能将人迷的神魂颠倒的地步。 秋翠被一问,脸颊瞬间红了,且红的忸怩。 魔翎一看,便明白了。 原来在一起,也是做了些事的。 他便想,冥玦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将她丢下了,毕竟未吃到嘴里的东西,总是诱人的。 “奴婢一醒来,殿下便……便将奴婢……那样了……” 秋翠面带春色,声音忸怩。 魔人开放,这位小爵爷比他们还要开放,即便是听到这种事,也不会意外。 魔翎原本了然的神情却在听到秋翠说这句话时微微的变了色。 “你说醒来?” 他没记错的话,那秋翠似乎自始至终都是醒着的吧? 秋翠娇羞道:“奴婢此前给非烟姑娘去拿雪莲子,不知为何,便昏厥了,醒来后便躺在了一个房间里,冥玦殿下也在的……” 魔翎面色微变:“你说,你在去给叶非烟拿雪莲子时便已经昏厥了!” 他突变的语气吓了秋翠一跳,她慌张道:“爵爷恕罪!奴婢也不知为何!” 魔翎神色变幻不定的站起身来。 难道,那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秋翠? 如果不是真正的秋翠的话,那么那个人又是谁? 她出现在赌物堂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又去了何处? 魔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莫不是那人的真正目的,就是冲着三大宝物来的? 现在宝物失窃,那个女人也消失了! 那个女人…… 魔翎不由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着那个“秋翠”的言行举止。 无怪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秋翠怪怪的,现在细细想来,眼前的秋翠比那个秋翠身上多了许多的东西,比如奴性…… 魔翎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一道影子来。 事实,这些日子,他都快将那个影子给忘了,可现在再次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还记得很清楚。 而让他记忆清晰的,不是那个女子身上特有的味道,而是……说不出的气质。 有些清淡,有些疏离,一双眸子,漆黑无边,沉敛如冷月。 她那日消失后,便再未出现。 他也未去找。 美人何其多,实在不差那一个。 假如,她们是同一个人的话…… 魔翎不由笑了起来。 这便有趣了。 一个能将易容术使得出神入化,又善于伪装演戏的女人,抢了魔王宫的宝贝,还想若无其事的溜走吗? 魔翎转身道:“传令下去,解除严防。” 候在外面的真魔有些傻眼:“可是,爵爷,盗窃者还未找到。” 魔翎道:“对付这种窃贼,我们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才行。” 第1333章 危机 星海之上,此时出现了一道奇景。 无数的灵气凝聚成晶,自星海之上一直蔓延到夜空。 远远看去,灵晶仿似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晶世界,绚烂而耀眼。 雾雨站在海岸道:“姐姐需要的灵气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黑无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表示赞同。 雾雨抬手摸了摸黑无巨大的下颚,旋即抬步向不远处的熊孩子走去。 也不知道那古奇书上都写了什么,没能将熊孩子的诅咒解开,却反而让他身子缩的更厉害了。 此刻他坐在沙滩窝里,一旁呼呼大睡的猪九,都显得格外庞大了。 雾雨走上前道:“虽然你是魔界始祖,可要是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哦。” 熊孩子抬起头看了雾雨一眼,抿了抿小嘴道:“你能把我的诅咒解了吗?” 雾雨被问住了。 咒印术这种东西,也只有咒印师来解吧。 她也问过小草了,可小草说除非把那咒印师复活,否则别无他法。 “我虽然解不了,可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尽力帮你的。”雾雨蹲下身子。 她长高了不少,现在几乎像个大姑娘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熊孩子道:“你不要灰心呀。” 熊孩子瞥了瞥嘴:“这世上,比变老更可怕的是变小。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一直缩小到完全消失?” 雾雨道:“那咒印术真的没有办法解吗?” 熊孩子托着小脸道:“她已经彻底的消失了,我也会彻底的消失的。”这大概是她对他的报复。 雾雨手指缠着发丝儿道:“我没听懂,不过,只要努力,总会有希望的!” “咒印术是不是只有咒印师才能解?”熊孩子反问。 雾雨点点头。 “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妻子已经历经十世轮回,彻底消失?”熊孩子又反问。 雾雨迷茫道:“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嘛?” 熊孩子道:“当然有关系。古奇书告诉我,我的妻子便是给我下咒的那个咒印师。” 雾雨不由睁大眼睛“啊”了一声。 熊孩子看着夜空道:“看来,我也只剩不到两年的寿命了。” 没想到自己不是轰轰烈烈的战死,而是就这么一直的缩小没的,想想都觉得憋屈啊。 熊孩子动了下身子,踉踉跄跄的站起身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雾雨一怔,站起身道:“你要去哪儿?” “既然时日无多,我便去人界走走,死在她的坟前,总比死在这里好。” 熊孩子动了动小短腿,蹒跚而行。 “你这样,怎么去人界呀?”雾雨不由担心的开口,“还是等姐姐出关再做打算吧。” 熊孩子摇了摇头,旋即随手将一个令牌递给雾雨道:“这个给她,在魔界行走,总会用的到的。” 雾雨看熊孩子去意已决,只好抬手,将那令牌接下。 熊孩子亦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掠出星河。 此时,云锦绣只觉自己陷入一种异样的空灵状态。 周围尽是无尽的汪洋,入目的一切,都宛如平镜。 她心念一动,那汪洋便荡起了涟漪,眉心一挑,水面便有水花跳起。 那一瞬,她仿佛与整个世界都相融在了一起,一举一动,一神一念,都似能对周围产生影响。 云锦绣眼睫一动,睁开眼睛,视线看着周围。 这应是自己在修炼中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之中,这种修炼境界,云锦绣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曾无限的接近过。 然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平静的水面,在足下缓缓的滚起浪花。 先是细小的,似跳跃的银珠。 渐渐的,声势变大,化成一股一股,宛如条条纵起飞跃的白鳍豚。 再然后,便是银流般的海浪,自远及近,滚滚而来。 云锦绣看着那咆哮而至的海浪,奇异的是,她竟然知道那海浪的威力,亦知晓它会在何时抵达面门,也是因此,在那海浪砸上面门之时,她身子一动便轻而易举的避开了。 云锦绣刚一站定,另一道海浪便轰然而至。 云锦绣还未及思考,却福至心灵般的,再次避开。 而随着她的避开,一波波的海浪,开始迎面涌来。 不知是自己的心绪有了变化,还是她的动作,引起了这方世界波动,接下来的海浪,变得越发汹涌。 云锦绣不得不将自己的速度连番的拔升。 然她很快的发现,自己的速度越快,那海浪汹涌的便越激烈,且隐隐的开始出现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那些不断汹涌的海浪,不断的上拱,一眼看去,上拱的海浪,已完全的变成了漆黑色。 云锦绣身形骤然后退,视线看着那巨大的黑色暗影,面色微微变幻。 如果这是自己在修炼过程中,进入的某种境界的话,那眼前出现的怪异现象,又是什么呢? “吼……” 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自水底传来。 云锦绣感觉脚下的水面都在微微的震颤,而那拱起的巨大怪物,也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竟然是海水凝聚成的一个巨大的漆黑色的怪物,形容可怖,张牙舞爪,体内不断的散发出令人畏惧的阴冷气息。 云锦绣目光微凝。 她已经十分确信,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意识之内了。 可自己的意识之内,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头怪物? 云锦绣抬手,一把金色的长剑缓缓出现在掌心,视线凝盯着那怪物的动向。 那怪物亦发现了云锦绣,一双猩红的眼睛,陡然将云锦绣锁定,紧接着一声咆哮,猛地抬起巨大的手臂。 云锦绣清晰的看见,海浪向它的手臂汹涌过去,而后骤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猛地向她砸了过来。 云锦绣本能的做出反应,长剑一扫,恐怖的力量陡然向那怪物的手臂迎了过去,然不知为何,那怪物看似行动极慢,可云锦绣依然出手迟了一步,身子骤然被那怪物的手掌击中,只听“砰”的一声,云锦绣的身子便被砸了开去! 身子在水面砸出好些个水花,方堪堪的稳住。 云锦绣的面色也微微的苍白。 好在这是在自己的神识之内,即便是与这怪物激战,也不会伤到自己腹中的孩子。 第1334章 终极奥义 可如果自己在神识中受伤的话,很有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反噬,若是那般,也是极为危险的。 “吼!” 怪物一声咆哮,声波陡然激起无数的水花。 水花凌空化作长刃,密密麻麻的再次向云锦绣彪射过来。 云锦绣神念一动,防御阵立时出现在周身,然下一瞬,令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海水化作的利刃,竟然丝毫没有受到阻碍,直直的向自己飞了过来。 防御阵乃是以云锦绣的意念化成,与人对敌时,能助她抵御掉极大部分的攻击,对于意念攻击,也有着极强的防御作用,可此刻,竟然毫无用处! 怎么回事! 云锦绣心中暗呼,身子一滚,接着手中长剑凌空一扫,力量陡然向那漫天利刃扫去,这才勉强的挡住了那些利刃的攻击,然依然有几支漏网之鱼,彪射进来,更有两道,直接刺进了云锦绣的身体。 云锦绣感觉灵识剧痛,喉咙里也涌出了些血腥气,又怕影响到腹中孩子,连忙分神去运行医诀。 那怪物的攻击却没有停止,在云锦绣抵达利刃之时,那怪物已再次高高的举起手掌,向云锦绣砸了过来。 海浪滔天,却像是尽被那怪物所用,而在那力量前,云锦绣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迟钝,也很缓慢。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怪物的动作,可身体就是躲不开!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在这怪物未出现之前,云锦绣尚还觉得,自己与这世界是一体的,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会被自己影响…… “轰!” 巨大的手掌砸下,云锦绣再一次被那力量击中,身体在水面上不断的翻滚出去。 无法言说的剧痛,自灵魂深处传来。 云锦绣的本体也微微的颤抖起来,一丝血迹自她唇角溢出,那一瞬,云锦绣几乎想要从那意境中把意念退出了。 若是在以往,便是自己受再重的伤,都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可现在,她有了孩子,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有可能会对孩子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如果自己的神念再被如此反噬下去,自己的本体必然会遭受重创,到时会有怎样的后果,根本不可想象! 然令云锦绣心惊的是,即便自己有意的想要退出那意境,可本体并没有苏醒的意思,而她的神念也好像是被禁锢在了这个世界内,怎么都无法逃脱。 看着再次向自己冲来的怪物,云锦绣的心也微微的沉了下去。 现在,已无退路,自己若想安然无恙,便只能将这怪物彻底的打败,否则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孩子,都活不了! 云锦绣咬了咬牙,爬站起身来,视线冷冷的盯着那无比狰狞的水怪。 既然自己无论反应多快,那怪物都能先一步的攻击到自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出手比这怪物更快。 看着那怪物再次砸来的手掌,云锦绣没有再疾攻,而是身形一动,骤然暴退。 然令她震惊的事再次发生了,那怪物不知何时已移向她的身后,并再次出手攻击! “砰!” 身子再次被重重的击中,云锦绣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再次向远处砸去! 一口鲜血自云锦绣的本体内吐出,极端的痛苦,也自灵魂深处,涌入云锦绣的每一道神经之内! 云锦绣几乎无法从水面上站起身子,整个身体也像是要被那重重的一掌打散了似的! 这怪物,看着如此的笨拙,可出手却是如此的迅捷且诡异! 可自己竟然对它毫无办法! 水怪再次向自己扑来。 云锦绣眼睛睁大,看着那水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命丧在那水怪掌下,云锦绣的身子突然下意识的就地一滚。 “轰!” 巨掌砸下,水面陡然激起巨大的水花,而云锦绣的身子,更是被一掌的余威掀翻了出去,可她的目光里,却缓缓的露出极为雪亮的光来! 这水怪之所以存在,是因这水怪根本是她的畏惧所化,且随着她意念的变幻而变幻。 自己之所以无法躲避这水怪的攻击,并非是自己的动作不够快,而是自己的每次防御,都是在意念形成之后方出手,这期间的时间虽然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行动是确实慢于意识的! 也便是说,只要自己的行动在意念之后,便永远也别想打败这水怪,而自己最终的结果,也将会被自己内心的怪物所打败,最终自己杀死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云锦绣只觉背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再次冲来的水怪,云锦绣深深的吸了口气,旋即身形一动,陡然向那水怪迎了过去,只是这一次,云锦绣的动作,全凭本能,在那水怪高高的举起巨掌之时,利刃已然划过,只听“噗”的一声,巨大手臂,骤然重新化作海水,飞溅开来! 接着那水怪的另一只巨掌也轰然而至。 云锦绣身形如电,几个闪掠,利刃交错,接着消失,而云锦绣的身子,也轻飘飘的落在水面之上。 僵立在水面之上的巨大水怪,却突然的发出一声嘶吼,接着“砰”的一声炸开! 水花飞溅,卷起更大的海浪。 然云锦绣虽如一叶扁舟,却依然稳若磐石。 看着那之前还将她逼入绝境的水怪,却在下一瞬,被自己轻易的解决,她突然的便明白了魔界力量操纵的精髓。 如果自己也能够随心忘我,将所有的力量使用都化成身体的本能,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功法,是不可战胜的呢? 云锦绣的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 她一直在寻找超越九禁的功法,现在才发现,这世上最好的功法,其实是没有功法。 这才是世上至精至简的终极奥义! * 神界。 九重天殿内,静如死水。 一道身影沿着长长的玉阶而上,轻微的脚步声,静如在偌大的天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衣袍轻拂过地面上的雕花白玉,仙池内的青荷摇落几滴珠泪,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那身影在巨大的王座前站定,良久微微偏首,淡声道:“都平身吧。” 第1335章 威慑 玉阶之下跪伏的众神皆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诺”,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却皆不敢抬头,向高位之上的身影看去。 谁能想到,那位曾经立在天界顶端的尊神竟然还活着呢?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已经过的太久远了,久远到他们一回首,看到的也都是茫茫的空白。 神莲不由微微的抬起眼睛,偷偷的看了一眼立在宝座前的身影,旋即视线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父神身上。 一向冷静刻板的父神,此时此刻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神莲有些疑惑,高高在上的父神,竟然也有畏惧的存在的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又是凭何大摇大摆的占据了父神的宝座? 神莲觉得心里有些不服气,神界被父神管控了万万年,可谓蒸蒸日上,盛世太平,他的威严不容亵渎! 然所有人皆大气不敢出,即便神莲心中愤懑,却也克制住了冲动。 此前,六道大战时,父神并未关心战果,反而是三番两次的询问那与妖狐联手的白骨,之后妖狐陨落,白骨失去踪影,父神的神态便有些不对,近些日子也是坐立不安。 难道那白骨与眼前人有着什么关系? “曜日珠在何处?” 清润的声音传来,神莲感觉父神的身子颤了颤,接着上前一步开口道:“回尊神,曜日珠一直被呈放在神殿。” “取来。” 天泽身子微微一动,旋即在那巨大的神座上坐了下来,清绝的眉目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然他话音落了许久,都未听到应话的声音,这才微微抬了眼睫,淡声道:“你是天帝?” 神仇连忙上前道:“正是……” 天泽道:“你去取。” 神仇面色微微一变。 他是天帝,现在尊神方一出现,竟然便要他去做个跑腿的。 神莲看到神仇被为难,上前一步道:“尊神,父神腿脚不便,还是我代为前往吧!” 然令他难堪的是,那神座上的人物,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偌大的神殿,登时陷入一种极为诡异的寂静中。 神莲的脸色阴晴不定,刚要发作,便被神仇一把拉住:“尊神稍等,我这便去将曜日珠取来。” 众人神经紧绷,却无一个敢出声,皆死死的低着头。 神仇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一一看了过去,良久,方面色微微抽搐的向外行去。 步子方一迈出殿门,便是听天泽的声音传来:“祖神创世本是为了天地大同,而今却是分崩离析,有违天道,是以自今日开始,神界任何一人不得再与人界为敌,若有违者,皆以天条戒律处罚!” * 星河。 笼罩在星海之上的灵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接着“砰”的一声炸裂。 灵晶迸溅,宛如浪潮一般自半空倾泻而下。 正在大睡的猪九一个哆嗦被猛地惊醒,待看到漫天坍塌下来的灵晶时,不由“嗷”的一声大叫,撒蹄子便向远处狂奔而去。 雾雨也被吓了一跳,更不敢靠近星海,也跟着后退。 灵晶倾泻,然就在几乎要将他们掩埋之时,却陡然凝住,接着便陡然的往回收了回去。 灵晶化成巨大的漩涡,尽皆向盘坐在悟道树下的云锦绣倒灌了过去。 与此同时,云锦绣的气息也跟着拔升了起来。 在她周身,第六颗命珠已然出现,随着海量灵气的涌入,她体内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拔升。 云锦绣微微变幻了一下手印,如此庞大的力量涌入,若是在平时,六珠怕早便突破了,可这一次,自己力量拔升的极为平稳。 大量涌入体内的灵气,更多的向小腹涌去,竟都被腹中的胎儿吞了去。 云锦绣有些无奈,这小东西,还未出生,便已如此的贪吃,看来自己日后晋级的条件,会变得更加苛刻了。 不过这般速度,反倒也好。 过快的晋级速度,极容易让自己的根基不够坚固,这样反而省去自己淬炼根基的步骤了。 云锦绣并未阻止腹中胎儿对灵气的吸收,自己亦未放松命珠的淬炼,就这般持续了不知多久,第六颗命珠彻底变得圆润,再不吸收新的灵气时,她方手印一变,自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往常修炼,每每晋级,身子都会变得轻盈无比,这一次自己成功踏足六珠武皇,却反而觉得身子沉甸了些。 云锦绣掌心落在小腹上,虽自己怀孕两月,可偏瘦的她,孕相并不明显。 “姐姐!” 远处,雾雨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微微一顿,旋即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岸上。 “恭喜姐姐再次晋级!”看到云锦绣安然无恙,雾雨开心的开口。 云锦绣抬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发开口道:“那孩子呢?” “他说他寿命无多,便去人界了。”想到熊孩子,雾雨不由担心道:“可是姐姐,他受了好大的打击呀!他的妻子居然便是那位咒印师祖师!” 云锦绣身子一滞:“什么?” “没想到,最后给他下了诅咒的,竟然是他的妻子,这么多年,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突然知道真相,心里一定难过极了。” 云锦绣目光变幻。 咒印师祖师她知道,此前还曾九州学院的咒印术学员讲过咒印术起源的传说。 她记得那个女子一生坎坷,悲苦尝尽,绝望之下,方悟得咒印术。 出身贫寒,又饱受家暴之苦,之后又被心爱的男子抛弃,无论听哪一段经历,都不像是与熊孩子有过交集的样子。 难道,那段过去,只是后人杜撰出来的? 可隐隐的,云锦绣又觉得,这段传说,就算不全部准确,可却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如果那个女子便是摩柯的亲生母亲,魔界始祖的妻子,那么宫离澈身上的咒怨,是否也与她有着不可分割的干系? 云锦绣心中酸涩,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即便她弄明白了这些来龙去脉,却再也救不回她的狐狸了。 “我出去走走。”云锦绣开口。 雾雨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姐姐早去早回哦。” 第1336章 心骨 云锦绣看了她一眼,自她来到魔界后,为了不暴漏身份,一直以魔弥的力量来压制自己人类的气息,可若是再带着雾雨,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然将她一人丢在星河,除了黑无它们与她作伴,她却不能享受这个年纪该有的自由,委实叫她有愧。 若不是鬼焰将她带来,现在的雾雨也该在八古门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才是。 “想出去吗?”云锦绣缓声询问。 雾雨想了想,摇摇头道:“这里是魔界,雾雨出去了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的,若是暴漏了身份,姐姐就会变得很危险了。” 云锦绣心中一软,轻声道:“委屈你了。” 雾雨弯着眼睛笑道:“雾雨很开心能跟姐姐在一起呢,何况这里还有黑无,鬼焰它们,雾雨怎么会委屈呢?” 云锦绣只觉心中欣慰。 不知不觉,这个小丫头已经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小女孩儿现在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可不变的是她一直保有的良知和不被世俗污染的明净。 那些东西,也正是她缺失的。 “对了,姐姐。”雾雨突然想起什么,旋即从小兜里,拿出一个令牌道:“这是那魔界祖师给姐姐的,说在魔界行走,总会用到呢。” 云锦绣将令牌接过,看了一眼,令牌之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印记,像是某种图腾。 那熊孩子若是真的魔界祖师,拿着他的令牌在魔界行走,无疑像是多了一个超级护身符了。 云锦绣随手将令牌收起,这才捏了捏雾雨的小脸,身形一动,出了星河。 再次置身魔都,云锦绣感觉到了一丝意外。 三大宝物失窃后,魔都便彻底的戒严了,可现在魔都的氛围,却没有半分的紧张感,之前随处可见的魔人军团也失去了踪影。 难道魔王宫已经接受宝物失窃的事实,彻底放弃了寻找? “嘿,听说没有,青帝家族来人了。” “青帝家族了不起啊,居然敢闯到魔界来?” “这一次,他们明里是来讲和的,暗地里却是想从咱们王手里拿走一件东西。”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闪,青帝家族? 他们来魔都做什么?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道冷光,并未走开,继续听了下去。 “东西?什么东西,能让傲慢的青帝家族的人主动来议和?”众人不由压低了声音开口。 “我听说……是妖狐的一块心骨。”那人的声音越发的低了。 可云锦绣的身子却如遭雷击。 他去了,除了腹中的孩子,他什么都未留给她。 现在,在魔情的手里,为何会残存着他一块心骨? “不是吧?妖狐已经死了,青帝家族的人,要那一块心骨干什么?”其他人有些不以为然。 “妖狐是死了,可我听说,妖狐那块心骨里,封印着一个了不得的怪物。青帝家族的人担心那心骨里封印这妖狐的残魂,所以才来索要……嘿嘿,毕竟是妖狐啊,青帝杀了妖狐,若是那妖狐真的复生了,青帝又陷入了沉睡,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的噩耗吧!” 众魔人语气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云锦绣的身子有些僵硬,这些人的谈话,每一个字,都在刺着她的神经。 宫离澈在消失前,将一块心骨给了魔情,是为何? 难道,他早便知道自己要消失了? 他在心骨里,又封印的什么东西?是否真的是他的残魂? 云锦绣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来往之人的嬉笑喧哗,一下子离她很远很远,她的脑海里,却不断的翻涌着那路人方才的话。 不管那心骨里,藏着什么,她都要将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 “魔王宫重金招神医了!” “听说是王妃突然得了怪病,到处找人医治呢!” 人群一阵喧嚷,接着便齐齐的向不远处的告示栏涌去。 云锦绣的身子被人群挤着,被迫前行。 告示栏之前,几个魔人正在贴榜,云锦绣混在人群里看了一眼,榜上正盖着魔王宫的宫印。 云锦绣目光一敛,旋即自人群内挤了出去,一把将那魔人刚贴好的榜给揭了下来。 那几个魔人一愣,一看云锦绣不由皱眉道:“知道这是什么榜吗?浑水摸鱼可是要掉脑袋的!” 云锦绣抓着榜道:“耽误了王妃的治疗,你们担待的起码?” 那几个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半信半疑道:“跟我来!” 王妃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风声早放出去了,涌进魔王宫的医者不少,可能看病的没有! 要不是没有办法了,他们也不会出来张贴王榜,却没想到刚贴上去,就给人撕下来了。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捉到耗子就是好猫! 最差劲的是,大不了眼前的又是个庸医,一刀砍了就是。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云锦绣面无表情的跟着那几个魔人向前行去。 她出来易过容的,现在这张脸同是路人脸,便是进了魔王宫,也不怕被谁认出来。 当然,内心里还是有一些隐忧的,就算她骗过了魔翎,可还能骗得过魔情吗? 可是这一趟,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的。 有魔人开道,一路畅通无阻,很快的便赶至魔王宫。 巨大的宫殿山一般的矗立在眼前,站在那巨殿之前,整个人都显得渺小了。 广场上,已经等待了许多个魔人医者。 那带路的魔人倒是很有分寸,快步的走到拦路的魔人军头前耳语了几句,便冲云锦绣招手道:“跟我走!” 那魔人军头上下的看了云锦绣一眼,眼睛里有些疑惑。 云锦绣没有说话,垂首前行。 之前她对魔弥的力量很难控制,可不知是不是魔弥的力量开始融入她骨血的缘故,自己控制的也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之前她需要大量的魔力来掩盖自己人类的气息,可现在却能轻易的捕捉到适合魔人气息的度,反倒是叫这些魔人既看不出自己有真魔的气息,也遮掩了自己的人类气息了。 越过长长的队伍,云锦绣很快的便来到大殿门前,刚要跟着那魔人走进去,便听到一道身影漫不经心的传来:“庸医,拉出去砍了。” 第1337章 争取 那声音方落,便听殿内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便见两个真魔气势汹汹的拖着一魔人医者向外行去。 云锦绣顿住步子,看了一眼被拖走的魔人,目光敛了一下。 “下一个!” 殿内传来声音。 接着方才引路的魔人便冲云锦绣使了个眼色,“还不进去?” 云锦绣微微垂睫,旋即抬步,迈进了高高的门槛。 殿内的气氛有些紧绷,云锦绣瞥了一眼,却见殿内站着几道人影,神态间,似乎有些焦灼。 云锦绣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个容貌极为出众的男子,虽身形颀长,可容颜却颇显稚嫩。只看这张脸的话,年纪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云锦绣目光微微眨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人,可却并未看到魔翎的身影。 方才传来的声音,应该是魔翎无疑,却不知为何,他人竟然不在大殿里。 她垂首进来,那些人却皆未看她,只是快步的向内殿走出来的侍女迎了过去。 “王妃怎么样了?” 那侍女焦灼的看了一眼众人,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年轻男子身上,“爵爷,王妃的情况很不好,王上让尽快传医者呢!” 这称呼一出口,云锦绣不由愣了一下。 爵爷? 难道除了魔翎,这魔王宫还有个爵爷? 她正觉奇怪,便看那年轻男子蓦地向她看来:“你也是医者?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进去!” 那声音一出口,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惊色,却很快的被她遮掩了去——魔翎? 眼前的魔翎与她记忆里的那个造型狂放的大胡子男人实在是有着天壤之别,若不是她知道这声音,还真是难以将两副面孔联系起来。 “光医者都看了几十个了,可却没一个有效的,何况这个……”魔族的长老有些恼火的抬手,指了指云锦绣,待看到她那张极为年轻的路人脸时,更是摇头叹气,“依我看还是去人界请那位云锦瑟吧!” “据我所知,那云锦瑟的《医诀》也只对人界之人有效,即便请来也无济于事。”魔翎微微皱了下眉,旋即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医者身上,“若你并无把握,现在滚还有活命的机会。” 鉴于魔王宫巨大的利润诱惑,无数医者前赴后继,皆声称自己有办法,然到头来,却也只是白白的浪费了时间,婶婶的病情却反而越来越重了。 云锦绣垂首道:“小女有把握,但只有三成。” 有把握这种话,这两天魔翎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可自己声名只有三成的,倒还是第一个。 “三成把握也敢来救人?”魔翎语气严厉了些。 云锦绣却很平静,不卑不亢道:“王妃病急,有三成总比一成也无的好。” 她未见到那王妃,亦不知道什么病情,自然不敢将话说的太满。 因熊孩子的缘故,自己的《医诀》发生了改变,别的界的不敢说,但是对于魔界之人来说,想来应该会有效果。 何况,她也愿意将王妃医好,这对于自己来说,或许会更有利。 “魔翎,不要同这庸医再废话了。”那魔族长老凝了下眉头,“连那些大有名气的医者都莫可奈何,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去将名单上另外几个名医请过来,这个轰出去!” 云锦绣身子一顿,目光看向那魔族长老道:“前辈不愧是前辈,空口便能验医术,实乃我辈楷模。” 那魔族长老面色倏地一抽:“你这野丫头,竟敢与我如此说话!” 云锦绣淡声道:“事关王妃生死,小女以为,但凡有些理智的,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我既然说有三成把握,无论真假,都值得一试,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想来也逃不出魔王宫的掌心,不是吗?” 若自己没有医术,这番大话,云锦绣断然不会说的。 只是显然那王妃的病久治不愈,魔王宫上上下下都有些着急了,这种反应,也在云锦绣的意料之中。 她口齿清晰,倒是说的那魔族长老一愣。 一旁的魔翎却语气和缓了些,“便给你一次机会,只是,既然你有三成把握,那本爵爷便要看到三成的功效,若是没有任何效果,我便要了你的脑袋,若是有效果……重金赏赐,如何?” 云锦绣并未去看他的眼睛,声音清淡道:“一言为定。” 魔翎莫名的一勾唇角,扫了方才的侍女一眼道:“带她进去。” 那侍女立时应了一声,旋即看向云锦绣道:“请吧。” 云锦绣并未再犹豫,缓步跟着那侍女向内殿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这个若再是庸医,便也只能去请那云锦瑟一试了。”魔族长老叹气开口。 魔翎笑道:“婶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何况……这个小丫头,说不定真的可以扭转局势呢。” 魔云有些不屑:“医术这种东西,虽然不怎么被人重视,可真要学起来,却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劳,方才那丫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你觉得她能是个好医者?如果这丫头真能将魔王医好,我魔云,就倒着走!” * 内殿点着药香。 这种香在魔界盛产,若是人类闻到了,很容易心智不稳,走火入魔。 云锦绣随手取了片悟道叶含在舌下,步子也放慢了些,让自己先适应这环境,这才跟着那侍女向床榻行去。 除了药香气,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虽然这味道被浓郁的药香气给遮掩了,可对于各种植物草药十分敏感的云锦绣还是察觉到了气味间的区别。 “医者来了,你们先后退。” 那侍女对着围在周围的侍女们吩咐了一声,旋即恭敬道:“还请姑娘全力以赴,救治王妃。” 云锦绣未答话,抬步走到床榻前。 床榻之上,正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虽然已病重难治,但眉目之间,依然可见她的绝代风华。 她看起来很虚弱,眼睫紧闭,眉心紧锁,身子还在不断的发抖。 云锦绣不由抬手,落在她的手腕上,不探脉还好,一探脉方惊然发现,这女子竟不是真魔之身,而是个魔人。 第1338章 阴邪之物 魔王的妻子,竟然是个被魔化的人类…… 六界之中,人类的地位最是低下,虽然魔界这些人皆被魔化,成了魔人,可地位依然不敌真魔的。 此前,她还感叹魔人与真魔虽然有等级之分,可终究魔人的行动其实魔王宫并没有给予太多限制,这也是这些魔人们为何能那么快的将自己融入魔界,并且对魔界有着强烈归属感的主要原因。 之前,她只以为是魔情开明,现在看来,魔人能有如今的地位,怕是与这位魔人王妃分不开干系。 云锦绣拿起她的手腕,轻轻的探了探,很快的便发现了病因。 这位魔人王妃,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她体内潜伏着一股阴邪。 这阴邪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便是云锦绣也得开启术眼才能发觉。 阴邪似是鬼界之物,而这里是魔界,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阴邪与那魔人王妃的心脉骨血相连,那些医者当然医治不了,或者,他们压根便为发觉王妃为何会发病,毕竟王妃的模样一眼看去,也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 可想要驱逐阴邪,却是件颇为棘手的事。 她倒是可以用先天魂火淬炼,可那样一来,自己势必要暴漏自己的身份,而这阴邪非伤非病,医诀最多能在阴邪驱逐后,给这王妃调理一下身体。 云锦绣微微沉吟了一下,将王妃的手臂松开。 “如何。”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云锦绣心头一惊,自己只顾着给这王妃探查身体,竟然完全未能发现,魔情是何时出现的! 她连忙起身垂首道:“状况不太乐观。” 魔情双手袖在衣袖内,目光盯看着云锦绣道:“说吧。” 云锦绣的心跳微快了几分。 她体内有魔弥,而魔弥正是魔界的重宝,当初魔情到处寻找,想来是对魔弥的力量极为熟悉了。 那么自己用来遮掩人类气息的魔弥力量,会不会被魔情一眼察觉? 想到此,云锦绣感觉背脊都冒出一层冷汗来。 可眼下,自己没有退路。 她无法让自己对宫离澈那块心骨视而不见,即便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了! “王妃并非生病,而是被阴邪入体,这阴邪十分诡异,与王妃的骨血相融,小女以为……” 云锦绣在考虑,那句话,要不要说出口。 魔情道:“直说。” 云锦绣手指微微的收紧了一下,方开口道:“王妃不久前应是流过产,那孩子已然成形,突然死掉,便心怀怨气,化为阴邪潜入王妃身体……想要王妃的身子痊愈,需得先将那阴邪驱逐。” 云锦绣一口气说完,便不再吭声。 即便自己不抬头,也感觉得到魔情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似若有所思。 云锦绣的神经微微紧绷着,可又需不断的克制着自己,不露出什么马脚来。 良久,魔情开口:“如何驱逐?” 云锦绣余光扫了他的衣袍一眼,道:“两种办法:一,需要拥有先天魂火的医者,引魂火淬炼阴邪,直至消失。二,药浴。” 头顶没声音,接着云锦绣看到魔情的身子缓步的走到床榻前,而后身子一矮,坐在了床榻上。 原本极高的人,一坐下来,反而正能与云锦绣的目光对视。 他抬手,轻轻的握住那魔人王妃的手,旋即目光向云锦绣看了过来:“先天魂火的医者……” 云锦绣感觉他在说着几个字时,颇有几分的高深莫测,而无形的压力,也悄无声息的弥漫了过来。 云锦绣眼底滑过一丝暗光,旋即微微抬了下眼睛道:“正是。” 这些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们,容貌却一个比一个保养的好,这么个大魔王,看起来年纪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可全身透发出来的魅力,却不是寻常人可及的。 “王上……” 突然,虚弱的声音传来,那昏迷着的魔人王妃,有些吃力的睁开了眼睛。 魔情蓦地偏首,温声道:“我在。” “王上莫要再与我操心了……我们……欠那孩子的……”说着,那魔人王妃眼里蓦地蓄满了泪花,眼泪一串串的便滴落下来。 魔情微微的攥紧了她的手,温声道:“此事不怪你,怪我,便是受惩罚,也该本王受惩才是。” 那王妃难过的摇了摇头,“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我们再不会有孩子了……” 魔情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旋即看向云锦绣开口道:“王妃便交给你了,若有差池,本王拿你试问!” 听到这句话时,云锦绣心里闪过一个轻松的念头。 纵使魔情对她有怀疑,可自己似乎还是隐瞒了过去。 云锦绣心有成竹的开口:“我需要大量的药浴材料,另外泡药浴的过程会有些痛苦,王妃若能承受,自然药到病除,若无法承受,小女也无办法。”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用先天魂火。 那种消耗而又风险极大的事,现在的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易使用的。 魔情看了一眼门外道:“魔翎,听到没有?” 靠在门框饶有兴致的魔翎笑道:“放心吧叔叔,就算婶婶要天,侄儿也会去掏半个来。” 魔情这才一挥手道:“下去准备吧。” 云锦绣目光微闪了一下,旋即转身向外行去。 经过内殿门槛时,去路却被魔翎挡住了。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低声道:“请爵爷让一下道。” 魔翎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云锦绣道:“只是以前刚好碰到过类似的病症而已。” 魔翎微微让了一下身子,努了下嘴道:“把所需材料写下来,记住,你的每一个字,都决定了你的脑袋,是不是还长在脖子上。” 云锦绣没吭声,顿了顿,抬步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前,拿起笔开始开方。 其实她所需的材料品种不多,却各个简单粗暴,只要能弄到手,用不了多久,她便能让这王妃彻底痊愈。 前提是,自己不会暴漏。 云锦绣随手将方子往那魔云长老面前一递道:“这是三日份的药量。” 魔云面色微微一抽:“你敢使唤老夫?” 云锦绣淡淡道:“可以去了。”未等那魔云发作,云锦绣开口道:“务必请兑现自己的诺言,倒着走。” 第1339章 斗智斗勇 倒着走…… 魔云觉得整张脸都不受克制的抽了抽。 方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看似普通的小丫头,是能胜过那些医者,扭转王妃的病情的。 可现实……还真是赤裸裸。 现在,自己无论是正走还是倒走,都很尴尬。 一旁的魔翎嘴角微妙的抬了一下,碍于魔云的情面还是将笑意给憋了回去。 这女人,倒是个有趣的,竟敢连魔云长老都敢怼,还这么一副坦然的模样。 “怎么与长老说话的!”魔翎面色一正,训斥开口,“做好你的份内之事!” 云锦绣微微动了下眉梢,没有多言。 魔翎这才走到魔云面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长老别跟那女人一般见识,她说要您倒着走,难不成您还真听她的倒着走不成?我们今儿还偏正着走了!” 魔云:“……”所以这话哪里有安慰的意思了? 这混小子,真当自己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是! “能不能有效也得看王妃的病情会不会好转才行,现在高兴还为时太早了!”魔云哼了一声,打掉魔翎的手,大步的向殿外行去。 云锦绣又开了张药浴需要的工具,交给一旁的侍女道:“带我去膳房。” 侍女立刻机灵的应了,脆生生的开口道:“姑娘这边请。” 云锦绣微一点头,跟着向外行去。 看着云锦绣的背影,魔翎微微的皱了下眉。 魔界的生存环境原本是极为恶劣的,且真魔数量极少,可后来因凤渊大陆的出现,直接导致魔界的人口暴增,而且生活习性,被严重同质化。 这倒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勤劳的魔人们,将原本冷清寂寥的魔界,变得如此繁华鼎盛,且用双手,打造了现在的这巨大的魔都。 这也是魔界虽然有等级分明,可魔人们对真魔是尊敬推崇的,畏惧便少了些。 可如此毫无怕觉的魔人,他倒是第一次见。 魔翎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大对劲,他放在陌生女人身上的精力,怎么越来越多了。 一定是他许久不碰女人的缘故。 * 魔王宫的速度极快,药材全部买来时,药浴工具也准备齐全了。 云锦绣将那些药草按照比例,丢进一口砂锅内,又让人用魔界至阳之火,熬制。 药材皆是至阳的火性药材,以魂火焚烧,效果其实会更好,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云锦绣还是让人改用了至阳之火。 待药液全部熬制完毕,云锦绣方摆了摆手,让那些魔人先行退下,这才自空间袋内取出一瓶阳灵液来,往药液内倒了几滴。 浓郁的至阳之气扑面而来,即便是隔着些距离,云锦绣还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都说天地皆讲究个阴阳调和,无论是哪一面多了,盛了,都会破坏原本的和谐。 可现在,这一锅至阳药液,确是能化解那王妃体内阴邪的关键。 云锦绣取来一个大的玉罐子,将砂锅内的药液倒入罐子内,这才随手托了玉罐子,去了正殿。 还未踏入正殿,便听殿内有声音传来。 “我们的来意,大王想来已十分清楚,妖狐为害六界多年,如今终于铲除,实乃功德一件,现在我们怕的便是妖狐如同蒲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呐。”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商量之意,却让云锦绣的身子一下子,僵愣在门外。 “呵呵,纳兰族长多虑了,妖狐上古一战时,三魂便已被打散,天魂地魂消散后,他以半月圣莲重塑肉身,让生魂现世。与青帝一战,妖狐的生魂已然彻底消失,是再无可能重现世间的。”魔情笑着开口。 纳兰盛亦笑道:“此事老朽自然知晓,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当然,那心骨现在已属魔界之物,我们青帝家族自然无权索要,只是……还望大王通融,让我们亲眼查验一翻,若心骨内却无那妖狐残魂,我们绝不会再叨扰。可若是心骨内却有残魂的话……便请大王能够为天下苍生着想,莫要让昔年悲剧再次重演。” 魔情的目光微微的变了一下。 那心骨,确实是宫离澈给他的,只是他未想到,那竟然成了妖狐的遗物。 宫离澈这个人,心思深的很,自古至今,谁也别想从他手里讨到好处去,可那次他来,却郑重其事的要将那心骨交给他保管。 虽然魔界从未与他站在一边过,可他私下里,与宫离澈却有那么一丝惺惺相惜的意思,何况,那心骨也不是他白白给的,而是他答应要用一块心骨交换魔弥。 魔界的宝物,反倒成了云锦绣的武元,若是常人,他早将魔弥收回了。 可宫离澈却要用心骨来换,且还是蕴含着庞大妖力的心骨,他掂量了得失,这才同意。 现在,青帝家族要看那块心骨,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告诉六界,蕴含着妖狐力量的心骨在他手里? 他此前对心骨探查过,心骨内并无一丝残魂,可这么说,显然不能让这纳兰盛相信,现在还拿天下苍生的帽子来压他。 谁管什么天下苍生啊! 跟他这个大魔王有毛线关系! 什么时候做为恶势力代表的魔界,也要被绑在正义的战车上了? 想到此,魔情面上的笑意越发浓了:“上古大战时,魔界也参与了绞杀妖狐的行动中,纳兰族长觉得,那妖狐会将残魂放在本王手中吗?何况,有青帝在世,莫说那妖狐无法复活,便当真是复活了,你们青帝家族也该是最不担心的一个。本王还听说,织魂灯已经重组,妖狐当初为了集齐魂灯碎片,可是费了不少功夫,那织魂灯上,定然也沾染了他许多气息。若他的残魂还在世,织魂灯应该更有反应才对。” 纳兰盛面色微微的有些不好看。 这魔情明知青帝在世,竟然还丝毫颜面不给。 他们来到魔界几日了,他却总是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推脱,着实让人恼火。 “呵呵,妖狐狡诈,且历经那么多年,都无人能将其奈何,此番若不是青帝出手,这世上还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 第1340章 半月圣莲 纳兰盛虽然心中不悦,可面上却还是要做出笑脸来,“我们青帝家族,无心妖狐心骨,只是想要证明那心骨之内,却无妖狐残魂,大王若是不放心,我们便在这大殿内亲自验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这魔情再不将心骨拿出,那心骨便有鬼了。 他话音方落,便听门外传来声音:“站在这里干什么?” “大王议事,小女不敢叨扰。” 魔情目光一闪,看向门外道:“进来吧。” 站在门外,已然全身发冷的云锦绣听到这声音,方动了动脚。 青帝家族还真是赶尽杀绝啊,为了防止宫离澈的复生,竟然是如此的不择手段。 可,他还有复生的机会吗? 织魂灯都无法凝聚他的残魂,他又怎么可能复生? 无法压制的愤怒在胸膛里激荡,云锦绣端着玉罐子的手也缓缓的收紧了些。 “还不进去?”魔翎停下步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女医者。 她虽低着头,可手背上的青筋却微微的崩突起。 他目光深了些:“看来,你对议事内容很感兴趣。” 云锦绣端着玉罐子的手微微的松了些,垂着眼睫道:“小女是医治王妃,获取赏赐而来,此外的事,并不关心。” 魔翎看着她,过了许久方道:“还不进去?” 云锦绣微微颔首,这才抬步向殿内行去。 原本她想绕过这些人从偏侧进入内殿,可魔情却是开了口,“本王要看一看药液。” 云锦绣一顿,便抬步,向坐在首位上的他走了过去,余光瞥见,那个纳兰天磊也在场。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面生的老者,但想来实力皆不低。 对于魔界,看来青帝家族也有着几分防备的。 青帝家族的人瞥了一眼云锦绣,眼见面生,便未做过多关注。 云锦绣捧着玉罐,一直走到魔情面前方停下,将玉罐呈上。 魔情拿开罐的盖子,看了一眼,接着微微凝眉:“好浓郁的至阳之力。” 女人的身体属阴,怕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阳力。 他抬起眼睛,目光看向云锦绣:“你确定此药能祛除王妃的顽疾?” 云锦绣目光微闪了一下,隐隐的,她觉得魔情似乎不想听到她肯定的答复。 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不想让王妃的病情恢复痊愈? 然之前他对王妃的深情,又不像是在伪装。 她正准备开口,他便先她一步开了口,“若是此药出了差池,小心你的脑袋!” 云锦绣道:“此药刚烈,王妃身子柔弱,确实存在危险,大王若是不放心,请亲自前往内殿监督。” 她抬了一下眼睫,清楚的看到,魔情微抬了下眉梢。 她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 也便是说,魔情不愿将心骨交出来,也不想再同青帝家族的人再废话。 事实,她极想看到那心骨,可现在却不是对的时机。 魔情将那药液推到云锦绣面前道:“进去准备吧!” 云锦绣并未迟疑,端起那玉罐子向内殿行去。 魔情这才开口道:“诸位,本王爱妃身染重疾,危在旦夕,本王眼下,实在脱不开身,几位且请到驿馆休息。” 纳兰一族的人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又是去驿馆休息。 他们来到魔都几日了,魔王宫表面客客气气,可实际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在用拖延战术,迟迟的不肯将心骨交出,现在竟然又玩这招! “大王这是打算糊弄我们青帝一族吧?”纳兰天磊微微冷嘲的开口。 青帝毕竟还在世呢,虽然陷入了沉睡,可随时都会醒来,魔界此举,未免也太不给他们颜面了! 魔情的神情原本还算和顺,可纳兰天磊这话一出,他便倏地变了脸色,声音也冷漠了几分:“孰轻孰重,本王还分的清!” 感受到魔情体内突然乍现的威压,纳兰天磊的面色蓦地变了变,却还是沉声道:“我们一行在此等了多日,大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推迟,不是糊弄是什么?” 魔情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既然你们青帝一族如此认为,那么本王便直说了吧,心骨本王是不会拿出来的,诸位可回了!” 说罢,魔情一扫衣袖,便抬步向内殿走去。 方才任由纳兰天磊开口的纳兰盛这个时候却笑着站起身来:“大王莫要生气,天磊年轻气盛,老朽回去自会教训于他。王妃的身体重要,天磊,还不快些将我们带来的那株圣莲拿来?” 魔情步子一顿,回头看向纳兰盛道:“圣莲?可是半月圣莲?” 纳兰盛笑道:“大王说的不错,正是那妖狐用来塑身的半月圣莲。” “半月圣莲天上地下,据说只有一株,且还被妖狐所用,你们又是从何得来的?”魔情疑惑开口。 “不瞒大王,这半月圣莲,我们青帝家族还真有一株。事实,半月圣莲原本并非叫半月圣莲,而是被成为圣月雪莲。只是此莲花开两朵,其中一朵被家祖偶得,这才用各种办法,移入我族,得以生存。”纳兰盛一双混浊的老眼看向魔情,开口道:“我们今日方知王妃重病,这半月圣莲便拿来给王妃入药吧,也期望王妃的身体能够早日康复。” 半月圣莲已不是寻常的灵物了,纳兰家族将此拿出,可以说是下了大本钱,也下定了决心,定要检查一下那心骨。 比起心骨被众人得知所带来的后果,半月圣莲是否有得到的必要呢? “叔叔,既然他们愿意在殿内检查心骨,不如将心骨拿出,让他们一观?”先不说那半月圣莲罕见珍贵,单单是青帝家族这些人,他委实是不想再看到了。 实在是一群毫无趣味的人类,连拿来吃都觉得提不起胃口。 魔情微微凝眉,良久方开口道:“也罢,去将心骨拿来吧。” 内殿。 云锦绣的手微微一顿,心跳也加快了。 “姑娘,还要继续加吗?” 一旁准备药浴的侍女开口。 云锦绣看了她一眼道:“可以了。将王妃放入药桶吧。” 心骨出现,她是不是该寻个办法,亲自前去一观? 云锦绣有些心神不宁,看着几个侍女小心的将那魔人王妃架入药桶,可心思却全跑外面去了。 就在云锦绣坐立不安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第1341章 咒怨 就在云锦绣坐立不安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便是“砰”的一声闷响。 云锦绣视线蓦地看向内殿的殿门。 几个侍女面色微有些惊慌,扶着魔人王妃的手,也是下意识的松了松,险些将那魔人王妃摔在地上。 “我去看看,你们继续!”云锦绣严厉开口。 那几个侍女连忙应了,云锦绣这才快步的走到殿门前,双手放在门板上,微微一顿,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的腥气,自那缝隙内涌了进来。 云锦绣微微的皱了下眉,接着便听听“咚”的一声,一个东西被丢在门外。 云锦绣垂睫一看,目光倏地深了! 那是个血淋淋的面目全非的人头,脖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了似的,双眼激凸,却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发生了什么? 云锦绣眯起眼睛,向大殿内看去,却是正看到那纳兰天磊正双目圆整,一步步的后退着,面上更是布满了惊恐之色。 帘幕低垂着,自云锦绣的角度也只能看到帘幕之下,缓缓出现的两只脚。 那两只脚,看起来更像是人的脚,可却诡异的,像是被剥了皮一般的,只有血淋淋的血肉。 每走一步,地面上便会出现一个血红的脚印。 突然,纳兰天磊的身子骤然暴退,帘幕之后,陡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接着便听“吼”的一声,一双血淋淋的利爪陡然探了出来。 即便是纳兰天磊的动作十分之快,可已然被那利爪给撕扯到了胸口,只听“刺啦”一声,裂帛伴随这鲜血飞溅而起,而那帘幕后的东西也露出了全貌。 那实在是个极为骇人的东西,干瘪的身子,细长的四肢,远远看去,像是被剥了皮的人类。 “魔情,你竟然如此陷害我族人!”纳兰盛一声冷喝。 “纳兰族长,心骨是你们要看的,谁能想到那心骨里,竟然藏着这么个怪物?”魔情的声音也有些震惊。 他总有种,自己又被宫离澈算计的感觉。 “吼!”似听到了魔情和纳兰盛的声音,那怪物陡然回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可怕的獠牙,血红的眸子,从头到脚的都透漏着那么一股子阴邪气。 云锦绣看着那怪东西,面色不断的变幻。 那怪物身上的纹路,总让她觉得有些奇怪,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眼熟。 在那怪物扭头怒吼时,云锦绣只觉如遭雷击。 在那怪物额头处,一个殷红的宛如曼陀罗花般的血色印记,触目而惊心。 而那个印记,她以前,正在宫离澈的额头看到过! 一个惊恐的念头弥漫上心头,那怪物,难道是……咒怨? 以前她便怀疑,宫离澈体内的咒怨活了,可之后,宫离澈身上的咒印突然消失,她一直以为,那咒怨彻底的消失了…… 那一瞬,云锦绣突然发现,自己或许一直活在一个谎言内。 那最后的时光里,那每一次他对她的纠缠,他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他们拜堂时他略显酸涩的誓言,都流露着伤别离。 可她自认聪明,却没能察觉分毫! “此物邪祟,先将其拿下!”纳兰盛察觉到一丝的不安,冷喝一声,其他几个长老同时出手。 咒怨一声怒吼,接着身子骤然弹跳而起,猛地就像一个老者扑去。 它快如疾电,纵使那老者实力强悍,可还是被那咒怨一口咬住了手臂。 那老者一声爆喝,猛地出手,钢铁一般的掌力,陡然向咒怨的脑袋砸去。 咒怨回撤,他才借机猛地将手臂给扯了回来。 魔情看着那咒怨,心下微恼。 宫离澈这妖孽,居然临死都不忘坑他一把。 若不是这青帝家族来要这心骨,首当其冲被那怪物反噬的,说不定便是自己了。 这怪物不仅邪祟,还十分的强悍,再让它这么肆虐下去,不定魔王宫都要被它破坏了! “川长老,你的脸!”纳兰天磊突然低呼一声,看向纳兰川的视线有些惊悚。 避在门后的云锦绣视线亦不由向那纳兰川看去,只见那纳兰川自脖颈到面门,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出现了许多诡异咒印。 那些咒印仿似活了一般,在他的皮肤上挣扎蔓延,一眼看去,直令人头皮发麻。 “啊……啊!”纳兰川一把抱住脸,却是发现,他的手上,也被咒印爬满。 纳兰川再次发出一声惨呼,接着便大叫着向纳兰天磊扑去。 纳兰天磊神色一变,下意识的便往后躲避。 那纳兰川一下子扑空,却是一把逮住个魔人,张口便咬。 那魔人逃脱不得,直被咬中,很快的,在他的伤口处,也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咒印来。 魔翎神色一变,喝了一声:“都不要接近!” 说罢,他骤然出手,魔力化作绳索状,陡然向那长老和魔人捆缚而去。 然那怪物却动作比他更快,瞬间扑到那长老身上,一口咬住那长老的脖子,身子一闪,瞬间向外窜去! “川长老!”纳兰天磊一声惊呼,便要追上去。 “不要管了!”纳兰盛青筋微突,一声冷喝。 那怪物如此诡异,冲上去也只有找死的份,何况这里是魔界,而那怪物,根本就是魔情的阴谋! 他们诚心诚意的拿出半月圣莲来做为交换,没想到魔界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来! 纳兰盛拉长了脸,冷冷的看着魔情道:“看来魔界是有心庇护那妖狐残魂,要与我青帝一族为敌了!” 魔情面色抽搐,心里不由暗骂宫离澈,“纳兰族长也看到了,那心骨确实是妖狐所留……” “哼!”纳兰盛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魔情的话,“我青帝一族连番损失两位长老,大王莫不是想将老朽也留在这里?” 说着,他的气息也跟着暴涨起来。 整个大殿都因那恐怖的威压而微微的震颤。 魔情的面色变幻不一,显然,自己无论怎么解释,这青帝一族的人是都不会信了。 若不是青帝复生,他自然也不会理会这所谓的青帝家族,也是因了青帝,他才给了青帝一族几分颜面。 第1342章 针锋相对 既然他们不要这颜面,那么他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本王若真想留你,你恐怕也迈不出这魔界的大门。”魔情微微傲然的开口。 青帝,他确不是对手,可对付这个老头子,自己还能被灭了威风? 纳兰盛的面皮抖了又抖,眼下青帝沉睡,而这大魔显然是没有丝毫的怕觉,若真是动起手来,他恐怕也讨不到半分好去! 恨恨的咬了咬牙,纳兰盛一甩衣袖怒声道:“我们走!” 魔翎刚要上前阻拦,魔情便给他甩了个眼色,魔翎又把步子顿住了,任由纳兰一行人气冲冲的离开。 “叔叔,真的要放那老头离开?”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将他放回去,那不是等于放虎归山吗? 魔情沉声道:“这老家伙,身上带着青帝的魂器,若是动手,很有可能将沉睡的青帝唤醒!” 终究自己是一界之主,怎么也要为这一界的生命着想。 “叔叔以为,那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魔翎抬手,将那被伤到的魔人往前扯了扯。 印记已然弥漫那人全身,可那魔人却并死亡的迹象,反而气息开始变得有些邪祟恐怖起来。 魔情抬手一扫,刃光划过,瞬间将那魔人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然诡异的是,那魔人即便是被割下脑袋,竟然还没有死亡的迹象。 “若是本王没有猜错的话,这应是某种诅咒。”魔情面色有些沉郁。 人界是有一种职业名为咒印师,可诅咒这种东西,也只有咒印师才能使出,怎么可能被那怪物咬一口,便会身中诅咒呢? 魔情来回的走了两圈,良久方沉声道:“那怪物不知跑去了何处,传下命令,让魔人们小心防备,至于这个魔人……想办法进行摧毁吧。” 魔翎刚要应声,内殿的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正说话的叔侄二人皆是偏首看去,却见那女医者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魔情神色不悦:“你出来做什么?王妃的病情如何了?” 云锦绣淡声道:“已经让王妃开始药浴,病情如何,要等药浴泡完之后方知。” 她话音方落,内殿便陡然传来“啊”的一声痛呼。 魔情盯看了云锦绣一眼,而后匆匆的向内殿走去。 云锦绣的身子却未动,视线落在地面被割了脑袋的魔人身上。 咒印蔓延,已将那魔人的身子整个的包裹,隐隐的,竟给人一种那魔人还活着的错觉。 云锦绣这个念头刚落,那魔人却猛地睁开眼睛,接着陡然张开口,便向魔翎扑去。 魔翎的注意力被云锦绣给引了过去,倒是对那人头没有丝毫的防备,待发觉那人头扑咬过来时,已然躲闪不及。 眼看着就要中招,却是听“砰”的一声,那人头便猛地被砸开了。 魔翎身子一顿,蓦地偏头看去,却是见那女医者正举着一个凳子,威风凛凛。 他先是一怔,接着挑起唇角:“反应速度挺快嘛。” 云锦绣丢了椅子冷淡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魔翎“呵”了一声:“你这女人,不怕?” 这全身扭曲的东西,任哪个女人看了都会觉得惊悚吧?即便胆子大的,看了也会觉得恶心的吧? 云锦绣视线落在那爬满咒印的脑袋上,那东西面目狰狞,死死的盯着她。 这便是活的咒印吧,不但不能杀死,还能侵占人的身体,便是连宫离澈,都拿这该死的鬼东西没辙。 云锦绣的心揪痛起来,她品尝过身中咒印的滋味,也知晓那是怎样一种不能忍受的痛苦。 可那点痛苦,比起失去,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人头,能不能给我?”云锦绣微微偏首,视线看向魔翎。 魔翎面色微抽:“这东西邪祟的很,你要这人头做什么?若是不慎,被其咬到,好好的一张脸蛋,就毁了……” 这脸蛋……嗯,其实挺普通的,自己居然会表达出惋惜的意思。 再说了,自己堂堂小爵爷,怎么给这女医者废起话来。 “有趣。” 清淡的两个字传来,魔翎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有趣?”他哭笑不得,“女医者都像你这般,重口味吗?” 云锦绣起身道:“若是小爵爷不愿意,便算了。” 自己若是表现的太明显,恐怕会引起怀疑,那咒怨已然出逃,只要其活着,自己总能弄到被其荼毒的样品的。 她向魔翎微微一颔首,便又抬步向内殿走去。 魔翎有些嘲弄的摇摇头,真是个举止古怪的女人。 不过,这人头他是不会给她的,毕竟,这东西看起来,确实危险的紧。 内殿。 魔情紧紧的抓着王妃的手,“沫儿,再忍一忍。”前一秒柔情似水,后一秒便径直变了脸,视线冷锐的盯着云锦绣:“若这药无效,本王定要你脑袋!” 云锦绣面无表情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王此话,叫小女十分为难。” 南灵沫痛的眼泪直落,却紧紧的抓着魔情的手道:“王上莫要责怪旁人,是臣妾不争气。” 魔情心疼无奈道:“待你身子痊愈,本王断不会再让你受丁点委屈,孩子我们也不要了。” 南灵沫如被烈火焚身,又愧疚难言,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喊出声来。 云锦绣目光微闪了一下,这魔人王妃虽然被阴邪入体,可她检查过她的身子,其实身体并无大碍,生个孩子,也不是件艰难的事,可是什么原因,让魔情做出宁愿不要孩子的决定呢? 隐隐的,云锦绣觉得很有可能跟着魔人王妃的体质有关。 她虽是被魔化的人类,可魔情终究是魔,那结合后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就是半人半魔? 莫不是这王妃的身子,无法孕育半人半魔的胎儿,所以才导致的流产? 云锦绣掌心不由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是人,宫离澈是妖,这孩子,想当然的便是半人半妖了,却不知,自己能否将它安然的孕育成人…… “大王,神界贵客到访!” 殿外,有魔人侍卫匆匆来传话。 魔情微微皱了下眉:“神界?” 第1343章 暴漏 魔情出去时,云锦绣目光微微闪了闪。 能让魔情亲自去见的神界贵客,应该不是神莲。 “王妃!” 侍女们发出一声惊呼。 云锦绣蓦地回神,向浴桶行去。 想来实在是忍不了那痛苦,那王妃竟然直接昏厥了过去。 侍女们忙乱成一团,却皆因畏惧那浴桶内的至阳之力,而无法靠近。 “去给王妃准备一桶清水和一些干爽的衣物来。”云锦绣抬手,抓住那王妃的手腕,使她不至于滑落下去,这才冷声命令。 这个魔人王妃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她虽然被魔化,可体内根本没有多少魔力,而其本身,又没有什么武力,放在任何一界,可以说都是众人眼中的废物。 可正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成了魔王的王妃,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云锦绣随手弹出一粒九阴莲子,掌心一握,莲子立时化作一滴精纯的灵液,滴入浴桶内。 那本来有些骇人的至阳之气,瞬间被削弱了许多,没过多久,那王妃便缓缓的醒转过来。 “姑娘,我是不是不行了?”她语气虚弱,面上却没有什么惧色,只轻淡淡的开口。 云锦绣看她一眼道:“还好。” 方才她查看了一下,那阴邪气微虚淡了些,想要完全消除,至少还得泡十日才行。 只是,这罪却还得受的。 南灵沫叹了一声,轻笑道:“你不必哄我,这身子,怕是不成了,人终有一死,倒没什么可怕,可留下王上一人在这世上,终是于心不忍。” 云锦绣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极淡的药液,开口道:“王妃请移步另一个浴桶。” 南灵沫道:“若我终是要死,这药浴不泡也罢了。” 她自幼怕疼,想到再重遭那么一次罪,委实是提不起半分的勇气来。 云锦绣却是二话不说,一把将她自水里抄起,下一瞬,便已放入那干净的浴桶内。 南灵沫一时间目瞪口呆,竟然忘记了反应。 云锦绣扫了扫沾湿的衣裳,淡淡的扫了一眼同样傻愣的侍女道:“我要与王妃说些话,你们先退下吧。” 她入魔王宫,本就是冲着心骨来的,现在,心骨解封,却出现了咒怨,且咒怨现在又不知去向,她留在这魔王宫也没什么意义。 可这南灵沫,若不用魂火,便得需要十日方能完全的将阴邪驱逐。 可让她日日都要来魔王宫一趟,实在有些考验她的耐性。 她需得暗中使些手段,让这王妃快些好起来才行。 南灵沫愣了愣神,见侍女们还在发愣,不由开口道:“不必待着了,下去吧。” 侍女们这才应了一声,纷纷退下。 南灵沫这才偏过头,看着云锦绣道:“不知道姑娘与我,要说什么?” 既然是救她之人,那便没有道理再害她了。 云锦绣看了她一眼:“好些了吗?” 南灵沫身子顿了顿,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比刚才要有劲儿些了,似乎也精神了些。 “虽然过程辛苦,但似乎见效了。”南灵沫心有戚戚焉的开口,刚想再说些感谢的话,突然的便眼前一黑,接着整个人便昏厥了过去。 云锦绣快速出手,指尖落在她的手腕处,而后用武力包裹着一缕魂火,窜入她的身体。 引魂火入体,本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精力稍有不集中,便有可能灼伤伤者的经脉。 可眼下,云锦绣不得不分出些精力来提防着门外有人闯入,是以那魂火进入魔人王妃身体不久,云锦绣便已是大汗淋漓,而那阴邪,又分散在其体内,十分难捕捉,无形中加大了云锦绣的消耗。 当淬炼进入白热化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们为何都出来了?” 云锦绣心里一沉,魂火便重了些,要不是她反应快,恐怕已经灼伤了那王妃的经脉了。 这声音,是魔翎的。 “姑娘要与王妃说话,王妃便命奴婢们出来等候。”一个侍女如是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王妃若是出了事,你们担待的起吗?”魔翎喝了一声,便抬步向内殿行来。 云锦绣目光敛了几分。 魂火深入到魔人王妃的身体之内,就算是要退出来,也需得万分小心,可耳听着那魔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锦绣的神经也不由跟着紧绷起来。 自己虽然用了防御阵来隔绝自己的气息,可只要魔翎推开那扇门,自己必然会暴漏人类的身份。 到时,还如何逃出这魔王宫去? 即便是情况十分紧急,可云锦绣并没有加快魂火的撤离速度,如果这魔人王妃被魂火灼伤,自己必然会触怒魔情,那时的后果,会比自己暴漏人身更糟糕。 脚步越来越近,终于,在门外停下。 一滴冷汗自额角滚落,而后顺着云锦绣的脸颊下巴,滴落衣襟。 云锦绣的指尖也微微的收紧,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落在那魔人王妃的死穴之上。 一旦魔翎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那么她也只能让这魔人王妃做一回人质了。 “爵爷,那位神界贵客要您去正殿一趟。” 一道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 魔翎意外道:“让我过去做什么?” 正殿内,有叔叔在招待,无论如何,似乎都轮不上自己过去掺和吧? “属下不知。”禀报人连忙开口。 魔翎刚准备走开,身子却突然一顿,而后猛地回头,只听“砰”的一声,一把将内殿的门给推了开来。 殿内,水汽氤氲,待魔翎看到殿内摆置的两个巨大浴桶时,方觉自己莽撞了。 然此刻,他却也顾不得什么避讳,视线陡然盯向站在不远处的云锦绣,接着一步便迈了过来。 云锦绣面上的汗还未来得及擦干净,便被一把的抓住了肩膀,接着身子向前微一踉跄,便被迫的抬起头来,正对上魔翎的眼睛。 魔翎微微的眯了下眼睛,“你是人类?” 云锦绣湿漉漉的眼睫平静的动了一下道:“爵爷,请放尊重。” “还敢狡辩!”魔翎体内的威压,不客气的压了下来。 第1344章 逃离 方才那道气息,分明就是人类的气息! 何况,那人类的气息,还是出现在内殿内! 他的手蓦地用力,云锦绣感觉肩膀都被抓的痛了。 她微一凝眉,却不打算解释。 虽然她已经极为小心了,可还是被魔翎发现了端倪。 这个纨绔小爵爷,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可骨子里却机敏警惕的很。 “小爵爷这么明目张胆的闯入王妃的内殿,似乎不好吧?”云锦绣用力的甩了甩肩膀,可是并没能甩开。 她眼睫抬起,目光冷淡的看着魔翎,“我是医者,为救王妃而来,爵爷想将我怎么样?” 魔翎冷嘲道:“伪装成魔人的人类,不择手段的潜入魔王宫,你的动机似乎才更可疑吧?” 云锦绣道:“既然爵爷如此怀疑我,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魔翎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硬气,刚要呵斥,便是听帘幕后一道微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魔翎,你在做什么?” 魔翎身子蓦地一滞,抬头看去,却正见南灵沫缓步的走了出来。 应是刚出浴,所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可衣裳却穿的极为整洁。 “婶婶,你没事吧?”魔翎看到完好的王妃,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开口。 南灵沫微微皱眉道:“还不快些放开人家姑娘,你想闹出人命不成?” 说罢,她便快步的走了过来,抬手将云锦绣的手拉住。 魔翎:“……” 南灵沫道:“来人,去给金帛姑娘准备件新的衣裳来。”转而又瞧着魔翎道:“金帛姑娘的药委实有效,你瞧,我已经大好了不是吗?” 这话倒真是说的不假,南灵沫之前连床榻都起不来,现在不仅可以走动,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可…… “婶婶,适才侄儿感觉到一股极为浓郁的人类气息,心惊之下,这才闯了进来。”那气息明显存在,魔翎实在无法不怀疑。 南灵沫道:“人类的气息?想来你是忘了,我本是人类,拔除阴邪时,难免会让体内的气息波动,怎么,你这是在笑话婶婶本是人类的事实吗?” 魔翎:“……”这都能扯到一起。 被魔化的人类,就相当于半个真魔了,怎么可能还存在着人类的气息。 可明显的,婶婶是在袒护这个叫金帛的女人。 呵,什么金帛银帛的,一个女人,居然起了这么个难听名字。 南灵沫转而看向云锦绣,轻笑道:“金帛姑娘,你这一身大汗,也该洗洗了,我将这小子轰走,你且放心的在我这儿好好休息着。” 说罢,她安抚般的,拍了拍云锦绣的手,这才转身瞪着魔翎:“小爵爷很闲吗?要不要我禀报王上,多给你安排些差事。” 魔翎连忙举手道:“我走还不成吗,婶婶可放过我吧!” 南灵沫微抬了下下巴:“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下次进来的时候,记得先通传,若是万一我待在浴桶里,岂不是让整个魔界都笑话?” 魔翎面色微抽,目光却深看了云锦绣一眼,这才退了两步道:“金帛是吧,不要给我耍花样,听到没有。” 云锦绣压根不搭理他,只拿着帕子,没什么情绪的擦着脸颊的细汗。 直到他退出内殿,云锦绣方抬起眼睫,乌黑的眼下宛如幽潭,可潭下,却微微的泛起了波澜。 “金帛姑娘莫要与小爵爷计较,除了说话直些,喜欢花天酒地些,可本性是不坏的。”见将魔翎赶走,南灵沫转身看向云锦绣,笑着开口。 云锦绣收起帕子,微微点头道:“王妃的身子已然痊愈了大半,只要再坚持泡几天药浴,便可痊愈,小女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先行告退了。” 南灵沫一惊道:“那怎么行,你治好了我的病症,我怎么也要感谢你才是。” 云锦绣微微摇头:“我本是冲着赏金而来,交易而已,王妃不必心存感激。” 南灵沫正色道:“一码归一码,治病救人收取费用本就是天经地义,可治好与治不好又是另一码事了,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云锦绣坚持道:“实在是小女不宜耽搁,王妃只需按着这方子来,不出五日,必能痊愈。” 她若是再留下去,便危险了。 眼下,需尽快的溜出魔王宫,换张脸才能安全。 奈何,这魔人王妃太热情,一留再留,云锦绣又不能再将她打晕了,逃之夭夭。 南灵沫有些无奈道:“既然你这般坚持,也好……金帛姑娘既然是魔人,便也算是我的娘家人,我身处魔王宫,有幸得王上爱怜,还是能说上些话的,若是金帛姑娘日后有事,便尽管来找我。” 云锦绣顿了一下道:“我倒有一个请求。” “金帛姑娘请说。”南灵沫立刻开口。 “请王妃将我送出魔王宫的宫门。”有这王妃在,那魔翎便奈何她不得。 只要出了这魔王宫,魔翎想要捉她还真是不容易。 南灵沫愣了愣旋即笑道:“你这是怕小爵爷为难你呢。也罢,我便送你一程。” 说着她将侍女唤了进来,简单的梳妆了一番,这才挽住云锦绣的手道:“我昏睡数月,也真是想出去走走了。” 这魔人王妃来自于凤渊大陆,自然也没什么显赫身世,一朝跃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身上也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傲慢戾气,也难怪那魔情对她如此喜欢了。 两人一路闲谈,不紧不慢的向魔王宫大门行去,穿过一条长道,快要抵达第一重宫门时,云锦绣的目光倏地一紧。 那长道之上,此时正站着几道身影,其中两道,正是魔情和魔翎! “沫儿?你怎的下榻了?”察觉到了她们的到来,魔情偏首看了过来,在看到南灵沫时,不由微微一惊。 云锦绣心道不妙,接着便见魔情已然快步走来,一把将南灵沫的双手抓住,神色殷切。 云锦绣的视线微抬,正落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魔翎身上。 他看着她,目光戏谑,似还带着几分的嘲弄。 那目光,让云锦绣微有些不自在,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潜在的危机,她下意识的退了退,却是在这时,后背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 她身子一滞,回过头来,待看到背后的人影时,身子微微的顿住了…… 第1345章 趁机逃离 天泽! 云锦绣目光微微变幻了一下,旋即连忙站直了身子,往一侧退了退。 那日他离开后,便不见了踪影,今日,竟然能在魔王宫见到他,着实有些意外的。 魔情在场,魔翎也在场,难道那位神界贵客,竟是天泽不成? 当年她在那深湖中,救下了第一块白骨,又如何能想到,他本体,竟……是个神吗? “金帛,你可知你冲撞了何人?”魔翎微有些严肃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眨了下眼睫。 自己现在不仅易了容,还易了名,但想来也瞒不过天泽的眼。 莫说她是不故意冲撞了,便是有意冲撞,想来天泽也不会对她如何。 可她知晓他是天泽,却不知,他究竟是何样的身份。 “不知。”云锦绣开口。 魔翎道:“还不向尊神道歉?” 云锦绣眼睫微抬,视线看向天泽的眉眼。 尊神? 这世上之事,还真是玄妙,她无意间救下的白骨,竟然是一位尊神。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天泽的视线,亦向她看了过来。 如幻的眸光,总似让人氤氲在缤纷的华彩里。 天泽的视线,在她面上滑过,良久,便如不相识般,将视线移开看向魔情:“咒怨出世,后患无穷,魔界此刻,还不宜置身度外。” 魔情面色微抽:“没想到妖狐临死还坑了本王一把,他以心骨换取魔弥来给那人界女子使用,到头来,居然将咒怨封印在心骨内!” 对于眼前人,魔情是敬畏的。 传闻祖神天辟地后,整个混沌,便化生为三界,因无人掌管,祖神便只好又孕育出天地人三位神明出来,而眼前这位,便是当年掌控整个天界的神——天泽! 古老的传闻里,天泽死于陷害,是早已消失在大道世间的了,可谁能想到,他竟又活了呢? 这一度让人怀疑,眼前的天泽,怕并不是亘古时的那位天神,可他气息内所透漏出的威压,便是让魔情都感觉到了危险。 这种危机感,他也只在那青帝身上感受过。 “妖狐身中咒怨,本就寿命无多,他将咒怨封入心骨,本是打算以极为强悍的妖力,彻底的将那咒怨困死在心骨之内,本要成功了,可惜却被青帝家族带来的织魂灯破坏了封印,使得咒怨死里逃生。”天泽背对着云锦绣,音质清贵,娓娓道来,“说到底,不过是你们开了封印之锁罢了。” 魔情面色微微一抽。 话虽如此,可这妖狐,也太没诚意了! 他便不怕,他死后,自己去找那云锦绣索回魔弥吗? “咒怨的封印已然解开,眼下,又该如何收场?”魔情微微皱眉。 此次,尊神亲自出现在魔界,他还有些意外,可魔界与神界一向是不对付,要真是换个人来,他还真是不会给颜面。 可现在不同了,青帝的出现还不至于打破六界的平衡,可天泽出现后,这平衡就将被彻底的打破! 神界对各界的威慑,也将达到巅峰状态。 若是青帝再次苏醒,彼时,这六界必然会成为天泽与青帝两大势力对抗的战场,魔界想要不被当棋用,需得好好考虑退路才行。 天泽道:“想要除掉咒怨,需得将施咒的咒印师唤醒。”他目光扫了魔情一眼,“此事,或许你们祖师做得到。” 魔情身子一滞:“祖师?” 魔界开创不久,祖师便消失了,且不说,那施咒的咒印师是否活着,即便是真的活着,可祖师已逝,他又该去何处,寻找一个活的祖师去? 天泽微微的摆了摆手,“十日后,给我结果。” 言罢,他便抬步,向外行去。 云锦绣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刚才那一连串的真相里回过神的,宫离澈……咒怨根本就未消失吗?他之后看起来如此健康,完全是因为使用了禁术,封印了咒怨而已,却要因此献出生命的代价! 天泽他什么都知道,可却从未向自己提起过。 若是他早些告诉她,她……她又能怎么办呢? 云锦绣觉得绝望扑面而来,可身子晃了晃,又定住了身子,视线看向前行的天泽,步子一顿,便快步的向他身侧跑去。 魔翎蓦地反应了过来,沉声开口:“金帛,你站住!”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疑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的将她调查一番。 然云锦绣却根本未理会他的话,三步并作两步的,便已跑到天泽身侧,开口道:“一起走?” 她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可却叫魔情等人皆微微的变了颜色。 这女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敢同尊神如此说话! 有的时候,大胆也是要分时候的! “魔翎。”魔情低喝了一声,魔翎立时身形一动,向那金帛的肩膀抓去。 虽说尊神出现,魔界无需太过畏怯,可也不想因为一个小人物,就此冲撞了这位神界贵客。 然他的手还未触到金帛的肩膀,便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给拦住了。 天泽头也不回道:“小爵爷不必送了,回神界的路,我还识得。” 魔翎面色微抽,谁要送他了啊! 然无论他怎么用力,面前都像是挡了一堵透明的墙,而那金帛,低眉顺眼的,居然跟着天泽走了……走了…… 之前他怎么没看出这女人跟人自来熟啊! “爵爷,你怎么跟金帛姑娘如此过不去呢?”看到魔翎有些恼闷的模样,南灵沫不由开口,“她救了我的性命,于情于理,我们魔王宫都不该与人为难,便让她去吧。” 说着,南灵沫微有些疲惫的,往魔情身上靠了靠。 魔情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道:“沫儿,你当真以为那金帛是普通女子吗?” 南灵沫道:“是不太普通,寻常女孩儿,哪里有这般高明的医术?” 魔情微微笑了笑道:“也是。” 既然他的王妃认定那金帛是个好女子,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 一路无话。 云锦绣的内心,却是饱受煎熬。 之前她便知晓,魔界那位祖师的妻子,便是人界的咒印师祖师。 现在,天泽让魔界去将那熊孩子找回来,是想复活那位咒印师祖师吗? 第1346章 诡异荒城 可雾雨曾说过,那位咒印师早已经历了十世轮回,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力量,是能够让彻底烟消云散的人复生的。 “来魔界做什么?” 反倒是天泽先开了口。 云锦绣顿了顿道:“有事。” 天泽道:“你的心思,倒都在他身上。” 云锦绣身子一顿,抬起眼睫看着他道:“咒怨的事,你早便知道了?” “刚知不久。” “你既是尊神,又与青帝相识,对于咒怨,又怎会刚知不久?”云锦绣唇角微紧。 纵使,她知道这件事与天泽无关,而自己又无权利要求他事事坦诚相告,可……若是他提前告诉自己,事情是不是便会有所不同? 天泽顿住步子,视线看向她:“你是在怀疑我吗?” 他语气平和,没有责备的意思,只似是在向她求证。 云锦绣道:“过去的已然过去。他已然逝去,说什么都没用了。” 天泽目光微垂,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既然怀有身孕,便不要再去涉险,更不要轻易的去寻找咒怨的踪迹。” “知道。”云锦绣淡淡的应了。 若不是咒怨,宫离澈又怎么会被逼以心骨来将其封印? 那份恨意,虽从未浮与表面,却被她时刻铭记于心。 天泽顿了顿,而后抬手,掌心落在她发上。 云锦绣却身子一僵,蓦地偏头避开了,岔开话题道:“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她再不是无知少女,对于有些好,终归是敏感了一些。 无论是出于哪一份感情,都保持些距离的好。 天泽道:“规则崩毁,六界已不安定,与其到处游荡,不如随我回神界。” 云锦绣看向他,“神界?我本是人类,去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神界做什么?” 天泽看着她,缓声道:“你觉得自己,还能再回人界吗?” “我的亲人朋友皆在人界,此时不回,终有一日也是要回的。” 云锦绣看了眼天色,“我有宝器护身,寻常力量不能将我奈何。走了。” 她转过身,也不知该去哪个方向,只好随意的择了个方向,向前行去。 她没有回头,虽然知道天泽的目光一直在。 她也没有理由回头,堂堂尊神,又何需与她这个小小人类掺和在一起? 接下来,自己走的路,虽然有些孤独,可却也不愿再被无谓的事情给搅扰了。 * 接下来的这几日,云锦绣开始在凤渊大陆到处行走,谨慎的寻找着咒怨的踪迹。 夜里,她会闭关苦练,白日里,便到处行走,风尘仆仆。 这期间,她又另换了身份,因她发现,魔王宫的人又开始寻找金帛的踪迹。 同时,云锦绣也开始思虑着自己的下一个武元。 虽腹中的胎儿会吞噬大量的灵气,可一路苦练下来,云锦绣的实力,还是在稳中拔升的,一旦自己踏足七珠,第六个武元的寻找,便迫在眉睫了。 她的第五个武元是魔弥,随着近些日子,自己对魔力的有意淬炼,她体内的武力也不再精纯,金色的武力里,也混杂着幽蓝色的魔力,且再无法将其与武力分离了。 云锦绣站在荒漠之上。 太阳酷热,炙烤着地面上的沙子,在爆射的日光下待上一会,皮肤便会火辣辣的痛。 云锦绣将一张轻纱围在头上,随手祭出星卦,看了片刻微微皱了下眉。 那咒怨确实诡异,自己寻了如此多的地方,竟然都未能发现它的踪迹,即便是偶尔寻觅到了一丝丝的气息,却还是很快的便跟丢了。 云锦绣让雾雨自星河内走出。 自她进入魔界,雾雨便整日的闷在星河内,眼下这戈壁沙滩,荒无人烟,总算是能出来透透气了。 雾雨带这个小毡帽,跟在云锦绣身后道:“姐姐还在找那个叫咒怨的东西吗?” 那么多日的寻找,云锦绣倒也未做隐瞒。 宫离澈已去了,当年她拼死保守的秘密,现在却成了随处可说的大白话,再也不用有所顾虑了。 多么讽刺。 “嗯。”迎着灼热的风,云锦绣微微的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看不到尽头的荒漠。 雾雨许久没能出来了,倒是轻松开心的很:“我问过小草了,小草说那东西独立于六界之外,想要存活,就得找寄主。” 云锦绣步子一顿,看向雾雨道:“寄主?若是脱离了寄主,那咒怨是不是便活不了?” “咒怨是咒印师下的诅咒,如果咒印师不出手,那咒怨是死不了的,不过它的身子却会变得干枯,化成咒印,重新蛰伏。”雾雨捧起金黄色的沙子,轻轻一扬。 说起寄主,云锦绣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那日在魔王宫,咒怨逃离时,带走了青帝家族的一位长老,似是叫纳兰川的。 莫不是那纳兰川被咒怨选为了寄主? 云锦绣神念一动,而后在星卦上,缓缓的写下纳兰川三个字。 原本没有什么反应的星卦突然开始转动起来,接着“嗡”的一声,停在了某个点上。 云锦绣再对那个点进行推演,而后倏地抬头道:“在正前方。” 云锦绣神念一动,已然带着雾雨向前行去。 沙漠虽大,可云锦绣的速度却是极快,不肖一个时辰,她已然出现在一个破败的古城池前。 凤渊大陆本是人类大陆,是以那古城池虽然破败,却依然能够看得出人类曾居住的痕迹。 可是,此时,这古城池内却静悄悄的,像是已彻底的被荒废掉了。 云锦绣摸了摸雾雨软软的头发,缓声道:“先回星河去。” 雾雨抱紧了云锦绣的胳膊,小声道:“姐姐可要小心,我总觉得这地方有些古怪。” “没事。”云锦绣开口。 什么样古怪的事,她都见识了,也不差多这一个。 将雾雨送回星河,云锦绣方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而后抬步向前行去。 这城池,确实是破败的厉害了,走在这荒芜的古道上,扑来的风,都有一种来自苍古的气息。 就在这时,云锦绣却突然的嗅到了一股香气。 不怪她鼻子灵敏,那香气似乎就在不远处,云锦绣的视线落在一个屋子上,身子顿了顿,而后抬步向那房间走去。 房门被她轻轻推开,房间内的一切也进入视野。 那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饭菜,最重要的是那饭菜竟然还冒着热气…… 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出现了冒着热气的饭菜…… 云锦绣刚要退出去,却是在这时,一个冷冰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后腰之上! 第1347章 打听消息 云锦绣的身子蓦地一僵,便再未动弹。 以她的实力,竟然未能察觉身后会有危险,要么她身后的人,实力比她强大,要么,此时在她身后的,不是人类。 云锦绣眼睫微微一眨,看向地面。 在她背后,正立着一道黑影,那影子虽然庞大,但隐约的看一看出是个人形。 “把手抬起来!” 低低的冷喝声,突然传来。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闪,旋即双手抬起,在双手快要越过头顶时,身子突然一个翻转,一把抓住抵在身后的东西上,接着身子一矮,抬脚向前一踹,只听“砰”的一声,那黑影直接被她踹了出去。 云锦绣扫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是个漆黑的魔器,似一支造型奇特的长矛,长矛上还镶嵌着一颗聚满魔力的宝石。 再一抬睫,却是见被她踹出去的,是个身体十分结实的魔人,装束似野人,头发披散,头上挂着一串穿着各种兽牙的头环。 大约是被她那一脚给踢中了要害,那魔人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接着云锦绣便看到周围的各个房间内,冲出了数十道身影,各个都似这男人一般的装扮似的,可身上却纹着各种诡异的纹路,像是被下了诅咒。 云锦绣面色微微变幻,难道这些人都中了咒怨? “你是何人!为何要闯入这里!” 那群人连忙将那男人扶起,手里拿着各种宝器,警惕的指着云锦绣。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若是中了咒怨,恐怕不会有如此清醒的头脑。 只是她没想到,如此破败的荒城,居然还会有人存在——准确的说,应该是魔人。 “我在这荒漠中迷失了方向,只是想找口水喝。”云锦绣看着那群人平静的开口。 之前抵住她后腰的大汉有些狼狈的爬站起来,目光紧盯着云锦绣道:“你实力不俗,又怎么会迷失方向!” 他可是知道,方才踢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脚有多重,若不是他的身体壮硕,那一脚恐怕把骨头都要给踢断了! 云锦绣道:“我方向感不好。” 她理由找的普通,可却又让人找不出破绽和漏洞来。 周围的人群不由互相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人气弱道:“巴图,她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魔人,毕竟,那怪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云锦绣心念一动道:“怪物?是全身没皮的红身怪物吗?” 那唤作巴图的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云锦绣道:“那怪物杀了我的亲人,我也在找它,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迷了路。” “你也在找那怪物!”先前的年轻人惊讶的开口。 云锦绣清楚的感觉到,人群对她的敌意,也随之减弱了。 “姑娘,方才实在冒犯了,我们也是被吓怕了。”那个叫巴图的男人揉着肚子,龇牙咧嘴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一顿,而后走到他面前,抬手落在他手腕上,体内的医诀稍一运转,那巴图的伤立刻消失。 巴图吃惊的张大嘴巴:“姑娘,你是神医啊!” 云锦绣未去接他的话,视线扫了一眼周围众人开口道:“你们的身体怎么回事?” 这个巴图倒还好,可其他人身上,都是一圈圈繁复的纹路,一眼看去,那景象实在是太诡异了。 “那怪物每次出现,都会大肆撕咬一番,一旦被其咬中,身上都会出现这些诡异的纹路,我们害怕再被它咬,就在身上画上各种各样的印记,那怪物就不会轻易下手了。”那年轻人热情的开口。 云锦绣扫了一眼他身上的印记,开口道:“有用吗?” 年轻人挠了挠后脑:“这几日,那怪物都没有出现。”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变幻了一下,咒怨不是普通的怪物,这种画在身上的印记,怎么可能将它骗到? 如果这印记确实能将它骗到,那这个怪物,肯定就不是咒怨。 云锦绣觉得天气燥热的厉害,热汗一直往外冒,她微微眯了下眼睛,看了眼高悬的日光道:“怪物通常何时出现?” “随时都有可能。斯乐,快去给这姑娘倒碗水来。”确认了眼前的女子,并非怪物,那巴图面上也露出了和善之色,大着嗓门开口吆喝。 那个年轻人立刻应了一声。 其他人也放松了警惕,各自散去。 巴图端起桌子上的饭碗,刚要扒吃两口,想了想又将食物端到云锦绣面前,分给她一副筷子道:“看你柔柔弱弱的一小姑娘,没想到实力还挺强的,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找那怪物了,我们这村子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云锦绣推辞了碗筷,巴图也不强求,端起大碗,直接蹲在一边,快速的扒吃了两口。 “你见过那怪物吗?”云锦绣看向那巴图,询问。 “我那婆娘就是被那怪物抓去的。”巴图头也不抬的开口。 “你身上为何没有像他们一样的印记?”云锦绣打量了一眼他结实的身子开口。 巴图“嘿”了一声,“我这命可大着呢,那怪物已经到了我面前了,可到最后硬是没有动我。”他边吃边开口,吐字稍微的有些不清晰。 云锦绣微有些意外,那咒怨乃是诅咒的化身,攻击想来也是无差别的,为何到了这个人面前,反而止住了动作? “为何?”云锦绣询问。 “嘿,命大呗!”巴图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这才简单收拾了碗筷,寻了个竹签剔了剔牙,“所以,我才可以四处走动,一旦发现怪物,也能提前的告知村民,安全撤离。” 云锦绣看了一眼周围道:“这城池似乎荒废了很久,你们一直在这生存?” 巴图没有回答,只是岔开了话题:“我劝你还是离开这里吧,真出了事,我们也没有办法保护你。” 云锦绣刚想开口,却是听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巴图一把抓起地上的魔器,脸色大变道:“不好了,怪物出现了!”他顾不及云锦绣,拔腿就向那尖叫的地方跑去。 云锦绣亦是站起身,而后身形一动,也跟着那巴图向前掠去。 “巴图叔,邻家婶子被掳去废殿了!”斯乐面色惊恐的跑了过来。 巴图咬牙:“你快带着村民躲避起来,我去救那女人!” 第1348章 激战 说着巴图抓紧魔器,大步的向远处的废殿走去。 云锦绣刚要跟上,却被那斯乐一把拦住身子:“姑娘,前面太危险了,你还是别过去了!” 云锦绣道:“巴图一人太危险。” “巴图大叔命大着呢,就从来没有出过事过!”斯乐极有信心的开口,然他话音还未落,便惊讶的发现,面前已没了云锦绣的踪影。 所谓的废殿,早已因风化,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满目黄沙里,也只能隐约的看到那曾经宫殿的踪迹。 巴图在黄沙内大步的跑着,然后很快的便消失在大殿的尽头。 云锦绣却蓦地停住了步子,不知为何,她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临近。 这念头方一出现,云锦绣便猛地回过身来,一张森然的老脸陡然出现在面前。 云锦绣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张脸她是识得的,正是那日失踪的纳兰家族的长老纳兰川! 而纳兰川体内,不必说,就藏着那咒怨…… 寒意弥漫上来,云锦绣神念一变,防御阵登时出现在自己周围。 她的身子也骤然暴退,双腿在黄沙内,划出两道深深的沟辙。 “把它给我……”纳兰川缓缓的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十分的难听。 云锦绣只觉随着他的抬手,身子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的向前扯去。 可这力量…… 云锦绣眉头微凝,这力量,居然是极为精纯的武力! 难道那咒怨,竟然能使用那纳兰川原本的力量? “给我!”纳兰川的面色扭曲,发出的声音也更加的嗜血阴狠。 云锦绣抬手,长剑出现在掌心,她剑尖一抬,眼底弥漫上了一层冰寒的杀意。 理性上她明白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因强大的咒怨,根本不是这个时候的她能够对付的。 可感性上,她无比的想要把手中的剑,刺入咒怨的身体! 纳兰川狰狞着脸,大步的向云锦绣冲了过来。 他步子有些沉,且不怎么利落,云锦绣扫了一眼,目光微微变幻。 纳兰川原本的实力,便是武宗级的了,可自己,现在连武灵都未曾踏足,即便面前的不是咒怨,而只是原本的纳兰川的话,自己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沙沙……” 身后也跟着传来诡异的声响。 云锦绣往身后看了一眼,竟然发现,黄沙内,几具尸体缓缓的爬了出来,且那些尸体,无一例外的,身上都布满了咒印。 突然,一具咒尸猛地向云锦绣扑了过来。 云锦绣清晰的看到那张人脸在视野里变得无比狰狞,且张开了一张血色的大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体内的力量瞬间涌动,云锦绣步子一踏,接着长剑陡然被灌满了力量,而后“轰”的一声,直直的向那咒尸劈去! 自从弃了九禁,自己不断的去追寻新的对决之法后,云锦绣还未参与过一次像样的对决。 事实,她也不知道自己领悟之后,再去对决时,是否能够得心应手,行之有效,但这一击,却是云锦绣大悟之后的结晶! 云锦绣出手极快,可动作却毫不花哨,直接当头就是一剑下劈了过去。 因速度被提升到极致,不过眨眼间,那咒尸的身体便已然在长剑之下,崩裂粉碎,竟然连滴鲜血都未迸溅出来! 而地面,更是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细沟壑,一直绵延到极远处的破旧废殿里。 云锦绣顾不得多想,又有几具咒尸扑将而来。 云锦绣的长剑舞动,每一个动作都是稳扎稳打,甚至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快,可扑将上来的咒尸,却皆无法阻挡,不过瞬间,已然与漫天黄沙融为一起。 云锦绣剑刃一扫,直指那纳兰川,目光幽深。 极简的动作,极快的速度,再加上极致的力量,组合在一起,便拥有可破掉一切的强悍实力。 虽然她用将起来,还是有些僵硬,可随着习惯的改变,这些东西,将彻底的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并成为她不断前进的最大助力! 纳兰川的脸狰狞的抽搐了一下,一双眼睛更是阴森的可怕。 “死!” 他僵硬阴狠的发出一个字,接着猛地一张血口,陡然向云锦绣扑来。 武宗级恐怖的力量遮天蔽日的强压而下,从未见过的功法,刁钻古怪的直逼面门! 这是一个真正的武宗强者的力量,而不是那咒怨的! 云锦绣不敢与那力量硬撼,身子再次暴退,险险的避过那纳兰川的攻击。 起身的刹那,云锦绣结了一个极为简单的手印,在那纳兰川就要逼上前来的那一瞬,只听“噗”的一声,他的后背处,陡然飞溅起了鲜血。 “啊!” 纳兰川发出一声嘶吼,猛地转身看去,却是见在他身后,竟然又多了一个人,且与面前的女人容貌一模一样。 这冷不防的一击,直接激怒了纳兰川亦或者他体内的咒怨。 更加恐怖的力量爆涌出来,接着一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的便出现在半空。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一眯,抓起手中的剑,魂火缭绕,以最为刁钻却最简单的招式,直击那纳兰川的心脏。 而与此同时,她的分身却是直接出手,迎着他的面门冲了过去。 两人同时出手,动作却并不一致,在那巨掌砸压而下之时,剑身再一次的刺入那纳兰川的身体。 那巨掌也在此时轰然而下,云锦绣神念一动,分身立刻消失,而自己也在得手的那一瞬,身子瞬间暴退。 她新的对敌功法虽然有效,可云锦绣却还是发现,这纳兰川的力量虽然在,可反应速度却是慢上了许多,这才让她接连的得逞了两次。 可想要战胜他,却是极为困难的。 想到此,云锦绣剑刃在地面一扫,陡然扬起黄沙。 黄沙飞天,瞬间在云锦绣的意念之下变幻,宛如漫天繁星一般,分布在半空,可却粒粒沙子分明,各居其位。 云锦绣蓦地抬手,目光幽幽的盯看着纳兰川,声音森然:“拿命来吧!” 第1349章 战纳兰川 出其不意的夹击,让纳兰川骤然怒吼,接着体内的力量猛地爆涌而出。 黄沙狂卷,形成一条条巨大的沙龙,铺天盖地的俯冲而下。 云锦绣抬头看着那恐怖的一幕,神念一动,繁沙立刻连成阵线,一个巨大的杀阵,瞬间向纳兰川罩了下去,而云锦绣的身子却连连暴退,可地面上的沙子却皆向活了一般,不断的卷起一条又一条的沙龙。 “啊!” 杀阵直击而下,纳兰川发出嘶吼之声,一拳砸出,恐怖的力量立刻向那杀阵冲去。 云锦绣躲避那沙龙已然艰难,而纳兰川强行破阵的力量,更是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反噬。 神器们纷纷掠出,粉碎一个又一个的沙龙。 正当云锦绣感觉到一丝的轻松时,脚下却一高,接着云锦绣的身子便猛地被突然冲出的沙龙给向半空推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沙龙缠冲而来。 云锦绣一剑祭出,数十条沙龙瞬间崩散。 然这里是沙漠,无论她砍掉多少沙龙,都无法破解困局。 只要沙子存在,这些沙龙便会不断的凝聚,而那杀阵,也终会被那纳兰川给毁掉。 武皇与武宗间,直直的相差两阶,力量差距太大了。 不过,那纳兰川的力量虽然强悍,可动作却远不及之前灵敏,连带着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让云锦绣心沉的是,即便知晓他速度很慢,可自己依然无法脱身,将他解决掉。 她在那沙龙重新汇聚之前,足尖一踏,便出现在杀阵之内。 沙龙是砍不完的,而自己的力量也终将被消耗干净,这个时候,唯有解决掉纳兰川,事情才会出现转机。 正强攻杀阵的纳兰川,一看到云锦绣出现,猩红的眼睛,立刻向她盯了过来。 流着古怪液体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满脸凶相。 云锦绣利用他沉默的间隙,再一次加固了杀阵,接着手中的长剑缭绕上魂火,紧紧盯着纳兰川。 杀阵的运转她比这纳兰川清楚,而纳兰川想要破掉沙阵,却得需不短的时间。 她需得利用这优势,给予他重击才是。 剑尖魂火舔舐着剑身,接着那魂火突然迎风暴涨,向沙阵覆盖而去。 纳兰川血红的眼睛,连忙看向周围的杀阵。 云锦绣敏锐的察觉到一点,他怕火! 又一波杀刃横扫而来,此刻的杀刃里,夹杂了魂火的炽热,纳兰川喉咙里发出恼怒的低吼声,接着身子一动,就向云锦绣前冲而来。 云锦绣步子微微一变幻,轻而易举的避过了杀刃,而后快速的一闪,瞬间逼至纳兰川的身前。 纳兰川一见云锦绣,一声爆吼,接着一拳砸出。 一个防御阵瞬间挡在云锦绣面前,她的剑也微微的打了个虚晃,陡然向纳兰川的身体刺去。 纳兰川砸来的拳头正中防御阵,可云锦绣的剑刃却直接刺到了他的身体,只听“噗”的一声,剑刃正中他的腰窝! “啊!”纳兰川暴怒,又是一记重拳砸出。 云锦绣面前的防御阵“砰”的一声粉碎,恐怖的力道,直接将云锦绣弹飞了出去。 杀刃飞来,云锦绣在半空中猛地用力,一个旋身,才险险的避开。 这阵虽然是她聚的,可却是把双刃剑,若是自己撞上去了,定不会好过。 “拿命来!”纳兰川怒声大吼,再次冲将而来,云锦绣神念一动,阵法顿时变幻,无数的杀刃同时齐发,密密麻麻的向纳兰川刺去。 而云锦绣身子一折,瞬间出手。 缠裹着魂火的金色长剑,直逼纳兰川面门。 “轰!”一声巨响,纳兰川一拳砸开了杀刃,可面前却不见了云锦绣的踪影,正当他欲要寻找之时,却是听后脑处传来破风声,他下意识的转身,夹杂着火焰的利刃已然逼至眉心! 纳兰川身子骤然后退,可云锦绣的出手太过利索迅速,剑刃竟直接刺到了他的皮肤内。 然接着,云锦绣的长剑,再无法逼近分毫。 云锦绣下意识的一斜身子,只听“刺啦”一声,一个尖尖的东西,正从脸颊一侧滑过。 些微的刺痛自脸颊传来,云锦绣感觉有细细的血线自脸颊处弥漫出来。 而长剑,亦被那纳兰川抓住,云锦绣一抽之下,竟然没有抽回来。 她目光幽深,却见那纳兰川诡异的笑了。 他的手抓着剑身,纵使魂火缭绕,将他的皮肤炙烤到融化,可他却浑然不觉得痛般,一点点的剥离剑身与云锦绣的联系。 云锦绣瞬间明白他要强行扯出自己的武灵! 她体内的魂火瞬间爆涌,而后毫不客气的直击他的面门,只听“砰”的一声,纳兰川的脸直接被魂火砸的歪到了一边,那剑刃的尖也顺着他的眉心,一直划到下脸颊。 火焰炙烤的焦臭味扑面而来,难闻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可那纳兰川依然没有松手,反而发出更为诡异的笑声来。 那张脸在魂火之下,已然变得面目全非,而云锦绣也清楚的感觉到,武灵与她的联系,似乎一点点的在削弱。 修武者,武灵是根本,没有武灵,就是一个废物。 若是自己在这里被强夺了武灵,那么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将会毁于一旦! 云锦绣瞳孔微缩,接着神念一动,那被抓着的剑刃突然断开,而最尖端的一截,却直直的向纳兰川的眼睛刺去! 如此近的距离,精准的长刺,那纳兰川竟然没能躲开,被那剑刃直接的刺中了眼睛。 火焰灼烧着他的瞳孔,云锦绣清楚的看到那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爆开的景象。 那紧紧夺取她武灵的力量蓦地一松,云锦绣趁机暴退,接着便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啊!!” 恐怖的力量随着尖叫猛地向云锦绣砸了过来,即便云锦绣退的极快,可还是被那力量正砸中胸口。 五脏六腑都似在那一瞬裂开,一口鲜血猛地涌了出来。 云锦绣面色倏地大变,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便将所有的力量向小腹汇聚而去,可下一瞬,她蓦地心里一松。 小腹处,洪荒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正将胎儿护在其内。 第1350章 末路 “它还好吗?”云锦绣几乎无力的开口。 “很好。”洪荒答。 云锦绣眼底涌过一丝泪光,这才点了点头,抬起眼睫时,目光里氤氲的水光,渐渐的被狠辣代替。 她神念一动,漫天杀刃瞬间汇聚,而后形成一柄巨大的长矛,陡然向纳兰川的头颅刺去。 陷入痛苦中的纳兰川,似是察觉到了危机,咬着牙怒吼着向向那长矛挥拳。 然阵法再次一变,更多的光刃疾风厉电般的向纳兰川扑去。 云锦绣抓住剑柄,更将速度拔升到了极致! 纵使知晓双方的力量悬殊,纵使明白,自己如此上前,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可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生死的较量! 若她不将纳兰川斩杀,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速度快如疾风,在纳兰川挥拳砸向长矛的那一刹那,云锦绣的利剑也骤然出现,只听“刺啦”一声,鲜血瞬间喷洒出来,而纳兰川的头颅,也在那一瞬,飞砸了出去。 沙阵“砰”的一声炸开,云锦绣的身子在漫漫黄沙中晃了晃,接着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炽热的日光照射了下来,可云锦绣却觉身体在微微的发冷。 小腹处传来些微的痛楚,她抬手,落在小腹处,却摸到了鲜血,她面色惨白,惊慌失措道:“洪荒,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洪荒沧桑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向小腹看去,这才发现,那鲜血,是因她不小心被杀刃割到,使得皮肤被划破,所以才有鲜血溢出。 她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满身疲惫,却再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死丫头,你的脸。”混沌蛇盘在云锦绣面前,有些吃惊的开口。 云锦绣不由抬手,指尖落在脸颊上,却触摸到一些浅浅的纹路。 她目光微变,方才纳兰川出手,有个什么东西,划到了她的脸。 难道自己也沾染了咒怨了?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却是听不远处传来诡异的“沙沙”声。 她蓦地抬起眼睫,却是看到纳兰川断掉的脖颈里,缓缓的爬出个血红色的东西来。 “不好,是那怪物!”十头骷髅倏地开口,旋即涌出力量,便要带着云锦绣逃窜。 然恐怖的是,周围的黄沙突然跟着流动起来,而云锦绣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的向那咒怨被推去。 云锦绣下意识的想要止住身子,可却根本无法与那流沙相抗! 混沌蛇警惕开口,“把石胎叫出来。” 他们虽然都是威名赫赫的神器,可连宫离澈都莫可奈何的怪物,它们又怎么会是对手呢? 云锦绣也想到了石胎,可此时,她的神念像是被禁锢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解决纳兰川本就是靠的运气,可面对咒怨的话,她根本一丁点的胜算都没有! “本尊先出手,你们随后跟上!”混沌蛇喝了一声,接着蛇尾一摆,便直接向那咒怨冲了过去! “啪!” 混沌蛇还未能靠近咒怨,便被那咒怨一掌抽了开来。 混沌蛇的身子重重的滚砸在地面,便再没了声息。 “混沌!”十头骷髅和八卦虚像齐齐喝了一声,却顾不得许多,亦同时向咒怨冲去。 咒怨喉咙里,发出一道诡异的声响,接着它抬起血红的脚掌,步子缓慢的向云锦绣走了过来。 那些不断流动的黄沙,带着云锦绣不断的前行,可却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的困扰。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它粗暴的抽飞了十头骷髅和八卦虚像,不受任何阻碍的,向云锦绣走了过来。 云锦绣只觉身子在阵阵发冷,她微微睁大了瞳孔,视野里,那个恐怖的怪物,在一点点的接近。 “丫头,护好你的孩子。”洪荒的声音传来,接着云锦绣便见洪荒也冲了出去。 她张了张嘴,“洪荒,别去!” 然洪荒依然是身子一颤,顿时变得巨大,宛如一尊大山般的,陡然向咒怨压砸了过去。 “嗡!” 巨大的鼎身,径直砸到地面。 云锦绣的心脏也跟着紧绷起来,可直觉却给了自己极端不好的预感! 流沙还在动,而砸压而下的鼎身,却一点点的被人举起。 咒怨狰狞的脸,也缓缓的出现。 它一把举起那洪荒巨大的鼎身,就那么托着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丫头,快逃!”沉稳如洪荒,此时此刻也不由的焦急起来。 云锦绣挣扎着想要动一下身子,可身子像是与那流沙粘连在一起般,被带动着不断的向前接近。 巨大的鼎身,遮住了日光,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暗影。 那咒怨微微向前伸手,巨大的鼎身便已出现在云锦绣头顶。 它扭曲的面孔动了一下,而后陡然俯身。 恐怖的脸陡然出现在云锦绣面前,而洪荒的鼎身,也因它突然弯身,而沉沉的压近了些。 “给我……” 沙哑粗糙的声音自咒怨喉咙内传来。 云锦绣眼睫微颤。 此前,纳兰川便在问她要着什么东西,现在咒怨又在开口,它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咒怨又走近了一步,其身上,弥漫着难闻的腥臭之气,接着它抬起手,缓缓的向云锦绣的小腹探伸了过去。 云锦绣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难道,它一直要的,竟然是自己腹中的胎儿? 云锦绣挣扎着想要后退,然毫无作用。 洪荒的鼎身不断的颤抖着,似是想要从禁锢中逃脱。 然那咒怨,却强大的不容抵抗。 云锦绣的身子微微的颤抖,前所未有的绝望,浮现在她的面上。 她突然想起了天泽,她想,现在,或许只有他能救自己的孩子! 可她的神念根本无法解脱,亦无法找到那水玉求救! 不要……不要…… 内心一声声的在呐喊,眼泪也染湿了眼睫,痛苦和惊恐,在云锦绣面上浮现。 那一刻,心里的苦几乎再克制不住。 她的孩子,她和宫离澈的孩子,才刚满三个月啊…… 眼角,有泪水绝望的落了下来。 她未能留住宫离澈,到最后,她竟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生死两隔,大仇未报。 自己竟然再一次走到了末路! “住手……”云锦绣沙哑的开口,可声音却像是卡在嗓子里,她惊惧至极发出痛苦的呐喊:“住手!!” 第1351章 生死攸关 恐惧弥漫到全身,然预料中的痛楚却未到来。 云锦绣微微的睁大了眼睛,却是见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带起,虽缓慢,却轻易的避开了那咒怨的手,接着强悍无匹的力量,陡然雷暴般的爆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咒怨的身子便直接的被砸飞了出去。 那力量虽然只是一瞬,可无比熟悉的感觉,却让云锦绣的身子缓缓僵滞。 自他离开,她便再未梦见过他。 午夜辗转,她会记起他曾经的话,说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可他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留下他们的孩子还有无尽的仇恨。 这便是他说的守护吗? 将力量融于她的身体,生死攸关之时,护她不死。 眼泪在眼眶里溢满,而后悄无声息的滚落。 谁想要这种守护呢? 他早便知有这一日,所以,即便没有孩子支撑着自己走到今日,她也将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他果然是残忍的极了。 “孩子没事吧?” 清淡的声音,突然自背后传来。 云锦绣身子一颤,蓦地回首,却是见天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他眼睫微微一敛,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哭了。” 云锦绣蓦地偏开视线,掌心轻轻的落在小腹上。 自宫离澈消失后,她像是个无头苍蝇般,不断的奔波,一刻不愿停歇。 那些仇恨,是根植在骨头上的刺,一停便痛。 她像是个陀螺,只想着寻找着咒怨的踪迹,只想着提升实力报仇雪恨,明知不敌,却还是将孩子陷入了危机之中。 她的理智,她的冷静,都像是从她身体里抽离了出去,只剩下一个愚蠢的躯壳。 若是这一次,因她的鲁莽而害了孩子,她又有什么资格做它的母亲?又有何颜面,来面对这个小生命? 云锦绣微微的捏紧了手指,心里如被烈火煎熬。 “妖狐之心内的妖力,原来都在你身上。”天泽语气轻叹,旋即抬手,想要给她擦去眼泪。 云锦绣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它起来了。” 方才的力量虽然强悍,可对于咒怨来说,恐怕难有实质性的伤害。 可咒怨脱离人体后,很难长时间保持着自己的形态,若是不尽快找到人体寄生,便会变回干瘪的咒印潜伏起来。 方才的重击,显然是激怒了咒怨。 它脸色狰狞,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向云锦绣伸出手来,“给我……” 天泽看了一眼云锦绣道:“先离开这里。” 云锦绣身子一顿,“你呢?” 之前,天泽也曾说,咒怨棘手,凭借他一人,怕也难以对付吧? “我自有办法。”天泽微微一扫袖,云锦绣的身子,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给推了出去。 虚空如水镜一般的折叠,云锦绣只觉身体微微一凉,接着便消失在原地。 咒怨与此同时,也猛地加速,想要将云锦绣抓住,可就在它踏出的那一瞬,周围的一切,骤然凝固,而它的脚却是一步踏空,直接被一条自荒漠下窜出来的镣铐给扣住了脚踝。 “吼!!” 咒怨陡然发出愤怒的嘶吼。 恐怖的声波卷起音浪,陡然向天泽席卷而来。 天泽目光淡淡的看着,任由那音浪逼近,在那音浪抵达他面门时,他随手一扫,音浪骤然消散。 “尊神,已经准备好了!” 远处跑来一道身影,竟然就是先前闯入大殿内的巴图。 此时,他手里正拖着一条长长的漆黑锁链,正是那阴阳链,而阴阳链的另一头,却正锁在那咒怨的脚踝之上。 天泽淡声道:“让他们来吧。” 巴图遗憾道:“可惜,我们没能借机解决掉那只小狐狸!” 他话音方落,天泽冷锐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巴图脖子蓦地一缩,不敢再吭声,利索的吹了声口哨,接着虚空如涟漪般消散开来,而各界之人的身影,也渐渐的暴漏在视野。 × 云锦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房间内。 房间布置雅致,看似普通,可摆置的东西,却是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 好比那造型独特的精巧香炉里燃着的香,便不似寻常之物,只轻轻的嗅一下,便觉身体轻飘飘的。 云锦绣心中疑惑,天泽那随手一推,却是将她推到了何处? 她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便抬步向房门走去,刚要拉开房门,便听“吱呀”一声,房门先行开了。 进来的是个衣着打扮极为飘然的女子,眉目弯弯,五官精致,只是眉眼里,带着几分掩饰不去的傲色。 看到云锦绣,那女子立刻迎了过来,脆生生道:“司晴见过锦绣姑娘。” 云锦绣神色不定道:“这是何处?” 那司音上前道:“尊神忧心姑娘安危,便着了司晴服侍姑娘,姑娘还不知,这里是神界?” “神界?” 云锦绣心里有些吃惊。 此前天泽也曾说让她跟他来神界,可却被自己拒绝了,却是没想到,他随手一推,竟便将自己推这里来了。 “尊神还说,姑娘身上有伤,便是想离开这里,也该先将身子养好,孩子要紧。”司晴虽然眉目里有些傲慢,可态度上却是客客气气,举止得当。 云锦绣没有说话,可却也知道,这司晴说的对。 今日因自己的莽撞,险些害了孩子,若是没有宫离澈留在她体内的力量保护,自己必然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青帝随时会醒,可自己却不得不的放慢复仇的脚步,如此煎熬,当真煎熬。 “姑娘的小腹还在流血,司晴这便去给姑娘准备仙药去。”司晴惊声开口。 云锦绣淡淡道:“不必了,给我准备澡水便可。” 罢了,先在这里疗伤,而后再仔细考虑接下来的路吧。 澡水不必准备,大殿内室里,有一处仙泉,温度适宜,十分适合沐浴。 司晴还端了件新衣裳,抬手要来帮云锦绣宽衣。 云锦绣蓦地避开她的手,淡声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可尊神……” “出去吧。” 云锦绣还是不太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在场。 司晴只好道:“那姑娘有事请叫司晴。” 房门被轻轻带上,云锦绣衣袖一扫,封了门,这才闪身,进了星河。 第1352章 无法消除的印记 看到狼狈的云锦绣,雾雨吓了一大跳,连忙跑了过来,着急道:“姐姐怎得受伤了?” 云锦绣将神器祭出,取了阳灵液倒入一个木盆内,而后将神器们放了进去,这才开口道:“雾雨,你照看着它们,我去疗伤。” 雾雨虽担忧,却立刻乖巧道:“姐姐放心,雾雨不会让黑无它们碰木盆的。” 云锦绣这才点了点头,起身掠入了星海。 她一直掠到星海深处,而后褪去衣物,清洗着身上的血迹,待视线落在水面上倒映着的身影时,云锦绣微微的抬起了手,落在脸颊上。 她自空间袋内拿出面铜镜来,而后微微偏头,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着脸颊的血迹。 带血迹完全消失时,脸颊上的伤口也出现在视野。 伤口已经愈合,可伤口周围,却弥漫着一圈的诡异印记。 云锦绣心思微沉,这无意间的一个伤口,难道让自己也沾上了咒怨了吗? 想到那些被咒怨咬伤后的人类,云锦绣只觉背脊发凉。 她结了个定心印,让医诀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再去查看面上的印记,并没有任何的变幻。 云锦绣微微凝眉,之前她也感受过咒印术,面上确实会留下极难看的印记,可没过多久,那印记便消失了。 可那也是在咒印术解除之后,才消失的。 而咒怨的破坏力,却已经不是咒印师能够比拟的了,任何被它伤到的物种,似都像是被下了诅咒一般。 云锦绣放下铜镜,将身子的血迹清晰干净,这才捡了件干净的衣裳穿上。 系衣带时,视线正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之前对于孩子,并没有直观上的感受,可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时,那种身为人母的感觉便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她掌心轻轻贴在小腹上,低低道:“是我对不住你。” 被仇恨冲昏的头脑,像是在这一刻,才被敲醒,可那些积蓄的酸涩,却无处安放。 在她幼时,便以为看透了这世间的善恶,所以,她无欲无求,便也无得无失。 她甚至可以,用最简单的喜好,解决一切有可能给她带来麻烦的事。 可当她开始拥有,开始得到,便也开始了失去。 她享受了亲情友情和爱情,她品得了喜悦,幸福与甜蜜,可同时,也产生了依赖,迷茫,退缩,恐惧,甚至莽撞。 可她的人生却并未因此结束,她还要被迫的负重前行。 有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是为了飞快的奔向死亡? 还是只是为了将这个孩子送到世上,却品尽人生的酸甜苦辣? 云锦绣目光缓缓的凝定。 自己追寻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现在的她是为了复仇,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她还苟活在世,她便终要那人偿还一切! 云锦绣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一片无垠的深幽。 × 荒漠。 日光西斜,余晖照着被血染红的黄沙,无尽萧瑟。 那原本破败的古城,已被大战碾碎的不知踪影。 魔情面色变幻的看着地面,刚才还是与他们站在一起的战士,此刻却皆成了咒怨的傀儡,而魔神妖尸鬼五界联手,竟然都未能将那咒怨奈何!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如此的强悍! “尊神,这咒怨反倒是越挫越勇了,再这么下去,各界的损失将不可估量了。”神仇开口。 天泽目光淡淡的看着地面上凶态毕露的咒怨,“咒怨已然消耗的差不多了,越是凶残便越是虚弱,待它彻底疲弱下去,便动手将其封印。” “可……”神仇面色微微不好看。 这咒怨是魔界放出来的,后果也该魔界去承担,尊神不仅将神界拉下水,各界的大人物居然也都出现在战场,这不是在给神界拉仇恨吗?要不是他们来时,这咒怨已被阴阳链束缚了脚踝,恐怕他们也得跟着负伤了! 天泽眼睫微微敛了一下,看向他:“咒怨危害巨大,一旦任其逃离,任何一界都无法独善其身,你身为天帝,难道不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当着各界之王的面,神仇被如此训斥,当真是颜面扫地,脸上无光。 他面皮火辣辣的,却也不敢做什么反驳,只衣袖下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 尸王冥炎,妖王妖重,鬼王鬼烈皆面色变幻了些,却都未出声。 之前,他们还在怀疑那与青帝对决的白骨,却是未想到,转眼间,尊神便已登堂入室,掌控了整个神界。 现在,纵使他们心中不甘,可却也不敢公然与尊神为敌。 尊神在世时,他们人还没出生呢! 祖神创世,只孕育出天地人三位神明,分别掌管天地人三界。 而继承于祖神的三位神明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结五岳祖阵,准备封印。”天泽扫了一眼地面,淡声开口。 众人对视一眼,接着向各自方位掠去。 天泽抬手,而后一颗珠子自掌心浮现。 炫目的光辉,将微暗的黄昏瞬间照的如同白昼。 他随手一抛,珠子瞬间窜出,正定在半空中心处。 地面上,咒怨不安的咆哮着,可赤红的双眼却不敢看那珠子,只能暴躁的怒吼。 在其身后的咒尸们,则露出了惊恐之色,不断后退。 天泽微微抬起眼睫,淡漠道:“封!” × 神界宫殿。 云锦绣自星河内走出,正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她目光微微闪了闪,旋即开口:“谁?” “姑娘,你总算应话了!”司晴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抬手一扫,封在门板上的阵被瞬间撤开,接着门便被司晴推了开来。 “姑娘沐浴了如此之久,司晴还以为姑娘昏厥了过去。”司晴说着,看了一眼池中的水,接着视线落在云锦绣面上,微微的闪了闪。 云锦绣淡声道:“天泽可有回来?” 她试了各种办法,可都无法将面上的印记消除,心中有些担忧。 “尊神身份尊贵,还请姑娘换种称呼。”司晴正色开口。 天泽的身份,云锦绣自然是知晓的。 可她以往唤他骨头,现在知晓名字了,自然便也唤了天泽,倒是未想到注意称呼的事。 然天泽若当真是那三界之一的神明,自己却也该注意一下言辞的。 云锦绣刚要开口,便听门外传来淡淡的声音,“唤天泽,甚好。” 第1353章 唯一破解之法 司晴面色微微变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恭声道:“尊神。” 云锦绣身子一顿,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天泽。 原本整洁的衣袍,此时却沾染了血迹,衣袖和衣角也被什么东西扯碎了一块。 虽略显狼狈,却不会有损风姿。 “下去吧。”天泽看着云锦绣,话却是对那司晴说的。 司晴不敢多言,低低的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内室有些安静,好在还有仙泉传来的潺潺水声。 站在天泽的对面,云锦绣总是有种奇异的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与他似很熟悉,可凭白的,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疏离感。 这感觉,在他恢复原身后,便变得尤其明显,当初他尚是一截白骨时,自己反倒是觉得更自在。 “被那咒怨伤到了?”天泽抬手,指尖落在她脸颊旁,却未触碰,“好在,你的体质有些特殊,虽有些感染,却不会像旁人那般。” 云锦绣微微点头,“我试了许多办法,但都无效。” 她也感觉到,印记只聚在伤口的周围,并没有进行扩散,可任由其留在脸上,终归是个隐患。 “我来想办法。”天泽将手收回,“咒怨已被封印,想要解决它,需得寻到那位咒印师。” 云锦绣一顿道:“可那位咒印师已不在世上了。” 已经过了那么多年,那位咒印师的尸骨怕早已腐烂的没了踪影,又该去何处寻找呢? 天泽唇角微弯了一下,缓声道:“咒怨虽然被封,可咒尸却流窜各地,咒怨生于妖狐之身,对他的气息十分熟悉,你且在神界待上几日,待咒尸扫除,再离开不迟。” 云锦绣微垂了下眼睫,“好。” 原本,她以为他会阻止,但自始至终,他似乎都未打算限制她的行动。 或许,是她想多了。 “我需清洗一下,你……”天泽的目光看向云锦绣。 云锦绣蓦地开口道:“我这便出去。” 这里怕是他的寝殿,否则,他也不会来单单的来这里洗个澡。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微的笑意:“走路小心些,莫要被绊了脚。” 云锦绣没有回头,快步走出,顺便随手带上了房门。 大殿内很空荡,没有宫娥,也没有护卫。 可到处都收拾的一尘不染。 云锦绣可不受阻碍的,在大殿内走走停停。 天色已晚,墨一般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月亮,一个星子都没有。 风很轻柔,从远处送来淡雅的花香,还有完全不同于人界和魔界的精纯灵气。 倚靠在门板上,迎着这样的夜风,云锦绣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任何高手交手,而她的肚子里,又怀着孩子,在它未出生前,自己委实不宜做任何激烈的对决。 都说十月怀胎,接下来的七个月,自己更需在平和的修炼中度过。 云锦绣正倚门沉思,肩膀却是一暖,一件轻裘披在了肩上。 云锦绣一顿,回头,却是已换洗完毕的天泽。 比起白日里端端正正的锦袍,此番他软袍轻衫,则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神界冷清了些,若觉得无趣,可出殿走走。”他声音雅淡。 云锦绣微微点头:“咒怨如此难缠,你一人如何将它封印的?” 此事,说到底,是她莽撞失智,怕也是因此,连累了天泽。 强大如咒怨,便是连宫离澈都毁于它手,天泽想要将其封印,怕也不是那般简单的事。 方才看他衣上有血迹,怕是在封印过程中,受了伤。 天泽看向云锦绣,开口道:“我祭出了曜日珠。” “曜日珠?” 这珠子,云锦绣当然知道,传闻祖神开天辟地,便是以曜日珠定的天,之后各界虽然也在练其的珠子,来收集祖神的力量,可曜日珠终归是祖神所留,是其他的珠子所不能相比的。 “咒怨终是阴邪之物,而曜日珠,则凝聚着天地间至阳的力量。此前,妖狐将那咒怨封于心骨之内,本可以将咒怨彻底的摧毁,然因纳兰一族莽撞解开了封印,错失了绞杀咒怨最后的机会。咒怨的力量,会随着怨气的增加而增加,此番若是逃出封印,这天地间,怕再无一人能将其置于死地。”天泽目光看向皎洁的圆月,声音凉淡如风。 自宫离澈去后,妖狐二字,几乎成了云锦绣心里的殇,旁人提起时,还是能感觉到那针扎似的痛。 她不知道,宫离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以自己庞大的妖力和生命,将咒怨封印,可现在,她只能以追忆的方式,去想起他,念起他。 “若是连曜日珠都无法将咒怨奈何,一旦它再次闯出封印,岂不是大难临头?”现在,她闭上眼睛,都能想到咒怨向她的孩子,伸出的那只血淋漓的手。 如果咒怨是向着孩子而来,自己还有什么胜算? 连天泽都莫可奈何,而她要想成长到他如今的程度,又得需要多少年呢? “是以,在它冲出封印前,需得尽快寻到那位咒印师,即便是那咒印师已死,那便寻她的尸骨,若是尸骨消失,便寻找她的残念。”天泽看了眼天色,缓声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云锦绣顿了顿,“天泽,谢谢你。” 天泽道:“你与我,何须如此客套?” 云锦绣不好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向大殿走去。 临到内殿时,她方顿住步子,偏头看向他:“这里可还有偏殿?” 这里毕竟是他的主殿,自己总不能同他一起在主殿休息。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别的地方。”他推门而入,将床榻收拾了一翻,这才拿了床薄被,向外行去。 云锦绣微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我去偏殿好了。”自己是客,倒是把这里的主人给赶了出去。 “含光殿本是天帝修炼之所,不会设偏殿。”天泽偏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只管在此修养,无需考虑太多。” 言罢,他方抬步离开。 云锦绣在原地僵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铺的整齐的床榻,只觉过意不去。 她有星河在身,想要休息,大可以进到星河内,何况,现在的她,又怎能安心入睡呢? 第1354章 偷梁换柱 想到此,她随手在书案上留了个便条,这才身形一动,进了星河。 神器们受了重伤,此番修养,却不知需要多久,她便趁此机会,好生的修炼吧。 自放弃对功法的修炼,悟得功法奥义后,云锦绣对其他的功法便再无兴趣。 只是本能对决却是需要建立在大量应战的基础之中,方能完全的摸出一套成熟的对决经验来,可碍于孩子,她却不能再轻易涉险了。 云锦绣略一寻思,而后在空间袋内,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来。 这本书,她已许久未曾碰过了,可现在既然无事,拿来参悟一翻,对自己却是百利无害的。 当年她从悟道树内得到《寻髓八重术》全册,之后断断续续的,又分别开启了术眼,修炼了移形变位,点石成金三重,原本是寻宝的术法,后来都被她用在了对决之上,也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书若是送给猪盆,这天底下的宝贝,大约皆会被它们偷盗个干净。 云锦绣翻开薄薄的纸页,第四重术法,便也出现在视野——偷梁换柱。 这偷梁换柱只听名字,便有些暗搓搓的,而这术法,更是将偷盗上升到了极致。 云锦绣按着上面所述,结了个手印,而后视线看向远处正撒欢的黑无,而后手指轻轻一弹,只听“砰”的一声,黑无立时消失,而再出现的,却是呼呼大睡猪九。 这术法有些像移形换位,但与之也有极大的不同,移形换位需要使用到媒介,比如一截树干,才能达到目的,可偷梁换柱只需根据她的意念来进行改变,便能悄无声息的对周围的一切进行操控。 这不禁让云锦绣想到了阵法的运用。 所有的阵法,都是需要自己的神识来操纵,若是遇到强者强行破阵,自己必然会遭到反噬,可如果是脱离了神识,只需用意念率先改变周围的布置来成阵,自己便能免去了被反噬的危险。 还有,这偷梁换柱更能轻易的将任何宝物弄到手,且神不知鬼不觉了! 云锦绣再次结印,而后目光落在猪九的空间袋上,接着神念一动,那空间袋便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 某猪平日护的那么严实的口袋,现在却如此轻易的落在了云锦绣的手里。 云锦绣微微叹息,还好这偷梁换柱的功夫,没让猪九学了,否则,这天底下的什么宝贝都得改名姓猪了。 然这偷梁换柱,也有一定的弊端,其中之一,便是距离限制。 距离太远,基本没有效果,还更容易暴漏。 云锦绣反反复复的琢磨着,待得完全熟悉了这套术法之后,云锦绣这才神念一动,准备将那空间袋给还回去。 然巨大的呼噜声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沉睡的某猪突然睁开小眼睛,而后猪蹄子就向腰间摸去。 这不摸还好,一摸直接干嚎一声:“嗷!卧槽!老子的宝贝呢!” 原本一众奇形怪状都在休息,被它这么一嗓子直接吼的一个激灵。 黑无更是一下子跳了起来,把雾雨也吵醒了。 “嗷!女贼!又偷老子宝贝!”猪九一眼看到云锦绣手里的空间袋,不由悲愤的怒吼一声。 云锦绣:“……” 被猪九这么一吼,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想要偷梁换柱,得需精神力极为集中才可以,否则一受干扰,便只能被抓现场了。 看着猪九悲愤的狂奔而来,云锦绣抬脚,正贴在它的猪脑袋上,旋即将空间袋随手丢给了它。 猪九和盆子的宝物,她向来是予取予求,自然不存在偷一说,她大多是光明正大的抢的。 她本人极少存宝,身边有两个爱存宝贝的,倒是方便的紧,即便哪日自己被打劫了,也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擦!就你那点宝贝,有什么好偷的。”屎盆飘了过来,十分慷慨道:“女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有的,随便拿!” 云锦绣道:“修复神器的材料可有?” “打制神器的主材,多是玄铁,可这些神器在锻造的过程中,应该还添加了一些稀有材料,像魂玉啊,鹤血啊,鹤血用的是南天六尾仙鹤,取仙鹤的血锻造,会让神器更容易凝聚灵气,练出魂识。”屎盆边说边在盆子里翻了一通,然后送出一罐拳头大小的陶瓷罐来,“我这还真是存了一罐,可惜量太少了。” “嗷!卧槽!鹤血!你丫有这种宝贝,居然不告诉老子!”猪九口水四溅的就要扑上去。 云锦绣眼疾手快的一把夺了过来,“玄铁和魂玉再来一些。” “玄铁我有的是,可魂玉那种东西还真没有,据我所知,天地间,魂玉统共也只有九十九块,之后被青帝炼制织魂灯用掉了九九八十一块,剩下的那十八块怕是很难找了。”说着,屎盆又丢出一块人头大小的玄铁来。 猪九这次扑的快,死死抱着不撒手。 黑无以为抢着玩,撒欢似的跑了过来,一头把猪九拱了出去,自己兴奋的抱着。 云锦绣摸了摸黑无的脑袋,然后将玄铁拿了过来。 她之前在魂度空间,得到过一块魂玉。 那魂玉在她修炼第二武元时,给了她极大的帮助,之后,那魂玉便干涸了,连带着那个魂玉里的小孩子,也不见了踪影。 魂玉是有魂灵的,一旦干涸,魂灵便会消失。 她随手拿出百宝盒,打开盒盖,也只看到了两块魂玉,随手拿了出来,而后祭出魂火,将洪荒鼎自阳灵液中拿了出来。 虽然有阳灵液的滋养,可阳灵液对于神器的本体作用甚微,能够滋养的也只是神器们的神识。 神识恢复的好,神器们便能有一定的自我恢复能力,可若是神器破损的厉害,它们只能寻找材料,重新淬炼。 云锦绣让盆子弄出个好的药炉出来,而后她拿出九阴莲火,以魂火引了,这才开始淬炼玄铁。 玄铁这东西,魂火无法融化,也只有九阴莲火才能有效,此前,她也是用这种火焰,解救了天泽的多块骨头。 若是她能在魂火内,融入一些莲火便好了…… 第1355章 求投喂 云锦绣虽这般想着,可动作却未停。 随着莲火的引入,玄铁也开始慢慢的融化起来。 玄铁液也一滴一滴的,流入洪荒鼎内。 待得玄铁融化了大半块时,云锦绣方快速的倒入几滴鹤血,又将一块魂玉投入魂火内,开始淬炼。 随着魂玉的融化,一股磅礴的魂力也涌了出来,好在她事先备好了药炉,才没让那些魂力浪费掉,而是点点滴滴的,开始融入到洪荒鼎的鼎身内。 她不太懂炼器,自也不知道该怎样对神器进行淬炼。 但神器们都是有灵识之物,只要给予它们足够的修复材料,自我修复应该没有问题。 她未急着将洪荒鼎自鼎身内取出,待得那些玄铁液和鹤血,魂玉相融,而洪荒鼎终于有了一丝的反应,云锦绣方传了道神念过去,让它自我修复。 接着混沌蛇与十头骷髅皆是以此法来进行修复,转眼间,那罐子鹤血已用了大半。 猪九肉痛的干嚎,云锦绣却丝毫不给它继续干嚎的机会,神念一动,便将剩下的鹤血,尽数的倒给了八卦虚像。 八卦虚像不是神器,而是纯魂灵,它无需玄铁,但鹤血和魂玉对它却都是百利无害的。 石胎飘了过来道:“我饿了!” 它隔一段时间就要大补一次,否则就是六亲不认。 只是自从石胎的灵识苏醒,周边的灵物,它都会尽量不再碰了,否则它直接闯到盆子的肚子里,盆子什么宝也聚不住。 云锦绣沉吟了一下道:“这里是神界,要吃去别处吃。” 虽然她对神界没什么好印象,但多少还是要考虑天泽的颜面问题,毕竟人在屋檐下,总归不能太过份了些。 “干嘛要跑那么远去吃,就算我放开肚皮吃,神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石胎像个小孩似的赌气,“现在去别的界,我要饿死啦!” 云锦绣微微皱眉。 以石胎的秉性,要是半途饿的受不了,怕会不计任何后果的大吃一痛,也是棘手。 她顿了顿道:“我去问一下,你先吃些东西等一等。” 她这么一说,猪九立刻冲上来道:“卧槽!这样也行!”然后做出个自认为极为乖巧的模样道:“猪猪也饿了,求投喂。” “擦!盆盆也饿了,求投喂!”屎盆跟着凑热闹。 “人家也饿了,求投喂!”鬼焰娇弱的飘了过来。 “哈哒哈哒。”黑无兴奋的排排坐,一脸也是求投喂的神情。 云锦绣嘴角微抽,都是些什么鬼! 雾雨咯咯的笑道:“姐姐,我们真的来神界了吗?好想看一看神界是什么样的呢。” 云锦绣心里一动。 神界与魔界不同,天泽终归是尊神,想来这偌大的神界,也无人会来找她茬,便是找,多少也会克制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雾雨的软发道:“我去说一下,便带你出去。” “耶!”雾雨兴奋的欢呼起来。 毕竟是孩子,又渐渐的长大了,镇日里困在星河,与一帮稀奇古怪为伍,委实无趣。 稀奇古怪们,毕竟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的。 * 出了星河,云锦绣的看了一眼铺的齐整的床铺,显然是无人动过。 她在星河内虽待了几日,可外界却未过多久时间。 不过看窗外的天色,已是晌午,她刚转身,便被坐在不远处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却不知天泽何时出现的,她方才自星河内出来,竟然一丁点都未能察觉! 显然,她在星河内带着,他也是知道的…… 察觉到她转身,星河抬起眼睫来,开口道:“我本叫你起来用膳,却见你不在,便留下处理了些事情。” 云锦绣:“……哦。” 天泽微微的勾了下唇角,笑意浅淡的几乎不易察觉,“先洗漱一下,吃些东西。” 他合上书本子,而后起身,向外走去。 很快的,司晴便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水盆,后面跟进来的宫娥手里,则端着一些换洗的衣物。 “司晴服侍姑娘洗漱。”她的态度,与此前一般,神态里虽带了些傲慢,但表现的却也礼貌。 云锦绣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按着外面的时间来算,自己也就是昨日换的衣裳,可在星河内,为了给神器们修复伤势,却是好几日未换洗了。 她下意识的嗅了一下,是有些味道。 “放下吧,我自己来。”云锦绣开口。 司晴应了一声,放下水盆,便唤了那宫娥一并退了出去。 云锦绣走到朱盘前,而后抬手,将衣裙拿了起来。 那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织成的料子,又轻又软又滑,色泽也十分的清爽,浅蓝的烟沙色,更多了几分清雅。 她自己其实也有换洗的衣裳,但为了行动方便,多是暗色且平素的,这种衣裙,虽好看,可她其实不太爱穿。 好在,现在她有身孕在身,做不得太多激烈的对决,倒也没什么理由拂了天泽的好意。 云锦绣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换了衣裙,又将发丝简单的绑了个发带,这才抬步向外行去。 不远处的方桌上,已备好了饭菜,天泽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接着目光微敛深了些,却微微的抿了下唇角,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锦绣微觉尴尬,走了过去开口道:“我正有事想与你说。” 天泽道:“但说无妨。” 说着,他将碗筷放到云锦绣面前,示意她坐了。 桌上的饭菜,亦十分的清爽精致,色泽鲜亮,更引人胃口。 云锦绣坐下身来,未动筷子开口道:“我养了个石胎,它……饿了。” 天泽道:“好。” 云锦绣一顿,道:“我还未说……” 他将她打断,“这种事,自己做主便好,无需专门询问。” 这里是神界,她怎么可能不来询问? 若是在人界,她自然是自己做主的。 云锦绣虽心里这般想,可还是继续道:“自我离开人界,雾雨便待在星河内,我可否让她出来走走?” 白骨与她相处的时间不短,她身边的人和物,他大约也认的八九不离十,直说雾雨的名字,他想来也知晓的。 第1356章 天宝阁 天泽看着她道:“在我未对你做任何限制前,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去做任何事。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他看着她的眼睛,如幻的眸子,平静而认真。 云锦绣微微一噎,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隐约能感觉到天泽的性子是那种偏冷的,但似乎也不是楚梦寻那种完全冷冰。 但与楚梦寻相比,天泽反倒是更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目光,总有种看破尘世的东西在里面,以至于,她想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云锦绣犹豫了一下,拿起碗筷开始吃饭,脑子里却在盘算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石胎胃口奇大,将它随意丢放,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已经六珠了。”天泽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是在说她的实力等级。 “嗯。” “可有想过下一个筑基武元?”天泽将一个拇指大小的肉圆子夹到她碗里。 云锦绣道:“还未想过。” 自她开始修炼,每一个武元,都是靠运气碰到,洪荒、混沌、八股虚像、魔弥…… 除了十头骷髅是她娘亲所留,除此之外,没有一个是她提前想好要得的。 她习武,更多的是靠自己摸索。 “你的武力融入了魔弥的力量,已经不纯粹。”天泽拿起洁白的帕子,雅致的擦了擦唇角,“索性彻底的斑杂好了。” 云锦绣筷子顿了一下,这才吃了一小口,完全吞咽下去方道:“我也这般考虑过。” 在她使用魔弥的那一刹那,其实便已经注定,自己再无法恢复到精纯的武力了。而她往后的修炼,必然会存在着更多的未知。 可她也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车到山前必有路,纵使她无法证道,只要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也没有什么损失。 天泽看了她一眼道:“吃饭。” 接下来,两人再无交流,真真的做到了食不言。 饭罢,天泽起身:“跟我来。” 云锦绣并未犹豫,抬步跟上。 含光殿人本就不多,玉石铺就的地面,脚踩在上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玉石长道两侧,种着奇花异草,香气蓊郁。 再往前,便开始有宫娥出现在视野,看到天泽,连忙退到两侧,弯腰行礼。 大致也好奇云锦绣,皆是不由偷偷的拿眼看她。 天泽带着云锦绣穿过长廊拱桥,又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方在一处古殿前停下。 两个神兵连忙上前行礼:“尊神!” 天泽微一摆手淡声道:“把门打开。” 那神兵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开锁。 云锦绣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殿上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天宝阁。 她心有所感,却未多言。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天泽微微一让身子,开口道:“猪盆和石胎给我,你且进去随意挑选,总会碰到合适的。” 云锦绣:“……” 看来,便是这位三界之一的尊神,也是怕了猪盆和石胎了。 一对爱盗宝,一个能将所有的宝物灵气给吞噬干净。 她微觉不好意思,却还是神念一动,将猪盆和石胎拎了出来。 “嗷!卧槽!老子嗅到了一股让老子灵魂颤抖的宝物气息!”某猪一出现,就口水四溅的嚎了起来。 “擦擦擦!天宝阁!神界天宝阁!有得盗了!”盆子也兴奋的大叫起来。 “总算是有吃的了,快饿死了!”石胎连青帝的力量都吞过,它对这些宝物,倒是兴致缺缺,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好说! 云锦绣嘴角微抽,这些二货。 下一瞬,天泽便已抬手,一个网罩了过来,一股脑的拎了,方看向云锦绣道:“可以带着雾雨一起去。我还有事,有事只管吩咐他们便可。” “卧槽!谁网老子!卧槽!这货谁啊!”猪九被兜住,忍不住狼嚎。 “擦!尊神!”屎盆惊呼一声,接着不吭声了。 “赶紧的找点吃的吧,饿死了!”石胎却不以为然的开口,像是快克制不住暴脾气了似的。 那两个神兵已完全的被某猪的狼嚎给惊到了,他们也算见多识广,可这么大胆的黑猪,却还是第一次见! 云锦绣有些无言,见天泽浑然不理会,好似习惯的神情,显然对这些二货的秉性已十分清楚。 见他走远,云锦绣这才神念一动,将雾雨带了出来。 “哇!”看着恢弘的大殿,雾雨不由兴奋出声,“姐姐,我们真的可以进这里吗?” 云锦绣点了点头,旋即拉起她的手,向天宝阁内走去。 那两个神兵却也不敢阻拦,只得放行。 天宝阁藏着神界重宝,寻常人根本进不了,可这个女人…… 其实,含光殿住进去一个人类女人的事,整个神界人人皆知,此事也遭到了许多神明的反对,然而尊神一概不听,一概不理,而那些人即便心里反对,可身体却都很实诚,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力量悬殊决定身份地位。 想要反对也不是不可以,但首先得有打败尊神的实力。 那不是在做梦吗?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妖狐的女人吗?脸上还长了那么丑陋的印记,尊神究竟是为何,要将她带在身边? 神兵的想法,云锦绣自然是不知晓的。 她缓步走近天宝阁,却是看到了海量的宝物,五颜六色,姿态百千,直叫人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哇!好美啊!”雾雨毕竟是小丫头,立刻惊呼起来。 云锦绣也算见宝无数,猪九的私藏,以及聚宝盆多年的积累,包括她手里的百宝盒,想要什么样的宝物,还真是不会太觉得为难。 然比起眼前这海量的宝物,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云锦绣虽然震撼,却也能保持理智,视线逡巡着,一一看去。 雾雨也欢快的拿拿这个,摸摸那个,欢乐的像只小鸟。 云锦绣没有管她,任由她去玩,而后自己走到海量的宝物间,开始寻找新的适合自己的武元。 所谓的让力量彻底斑杂,无非是让自己的身体内再接受一种新的力量。 若是自己能够成功的融合神力,那便意味着,自己又能获得一个全新的技能,即便是与神界之人对决,也不必担心因此会被神力影响了。 第1357章 找茬 各界对力量的获得其实同源同宗,毕竟都是要靠吸取灵气来获得实力的提升。 可获得力量的方式又有着本质的不同,好比人类,需要筑基方能修炼,可其他各界却无需如此。 然她的力量基础便是筑基武元,现在自然还是要按部就班的筑基练级,也无需羡慕旁人获得力量的方式。 宝物太多,有很多,是云锦绣叫不出名字的,但那些宝物所蕴含的力量,却一眼便能看出,并非凡品。 然让云锦绣意外的是,她寻找了许久,都未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新武元,反倒是看到了一大罐鹤血和四块魂玉。 云锦绣并未客气,直接占为己有了。 这些都是炼器的绝好材料,十分的稀缺,特别是魂玉,可以说炼一块少一块,为了防止神器们日后再受伤,她需多备些材料才行。 云锦绣步态轻转,视线在一个又一个的宝物上滑过。 都是些顶级的宝物,任何人见了大约都要心动的吧。 若是自己如猪盆一般,是溜进来盗宝,这些宝物,自然是全不在话下,通通一扫而空,可此番她进到这里来,却是天泽特准,她也只取自己所需的便好。 “姐姐!快看!” 雾雨的声音传来,云锦绣步子一顿,回头看去,却是见她正抱着一个罐子,神情兴奋。 云锦绣缓步走了过去,“是什么?” “是生之源!”雾雨眼睛亮晶晶的,“小草体质特殊,需要吸取生之源和星之力才能成长,可是这种东西,罕见的不得了,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呢!” 她眼睛的睁的大大的,目光里满是希翼和渴望。 云锦绣眼睫微敛了一下,生之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却不知自己的百宝盒里有没有。 她这般一想,拿出百宝来,却只寻到了一小瓶。 雾雨很乖巧,从未向她要过什么东西,这丫头,幼时命途多舛,如今终于长大了,难得会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来,这生之源,无论如何她也要厚着脸皮向天泽讨到。 云锦绣唇角微抿:“拿着吧。” “雾雨真的可以占为己有吗?”雾雨又是兴奋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云锦绣道:“可以。” 天泽既然让她带着雾雨进来,便是不怕雾雨看上什么东西,这生之源虽然贵重,但想来向他讨来应不成问题,当然,自己也不会白拿,百宝盒里宝物也不少,自己拿来做交换便是了。 雾雨刚要欢呼,却是蓦地听门外传来一道冷嘲声:“什么时候,天宝阁的宝物,开始轮到一个容貌被毁的人类来做主了?” 雾雨小脸一变,连忙跑到云锦绣身后。 云锦绣微微凝眉,而后抬睫看去,却是见装束极为华丽的神莲,正缓步走了进来。 他神色间满是嘲弄,落在云锦绣身上的目光,也带着几分轻蔑与愤恨。 云锦绣不着痕迹的将雾雨护住,抬起眼睫看着他道:“我只是遵从尊神的命令罢了,天子是对尊神的命令有什么不满吗?” 以着天泽的地位,神莲纵使想对她动手,也得三思几分。 神莲的面色有些扭曲,冷嘲道:“不要以为尊神护着你,你便可以在神界为所欲为了,云锦绣,你不要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人类罢了!单凭此,本天子就能让你在神界无丝毫立足之地!” 云锦绣有些漠然的看着他:“我能否立足,却也不是你一个天子说的算的。” “妖狐在世时,便仗着妖狐的势,如今妖狐死了,你却又来勾引尊神,世上竟有你这等浪荡无耻的女人!”神莲咬牙,“来人!将这个胆敢在天宝阁偷盗的丑女人拿下!” 那神莲话音一落,身后便有神兵闯了进来。 雾雨紧紧的抓着云锦绣的衣衫,身子颤抖道:“姐姐,我们还回去吧?” 就算她很想很想拿到生之源,可若是因此将姐姐牵连进去,她还是宁愿不要了。 看着冲来的神兵,云锦绣的目光一片冷沉。 说她们盗窃,不过是个想要将她拿下的借口的罢了,神莲与她本就有些过节。 此前,冥玦带走了司音,偏又提出要求,想要换回司音,需得将她捉住做为交换,现在她人在神界,神莲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眼看着神兵手中的长矛便要向自己刺了过来,云锦绣足尖在地面一踏,植物武灵瞬间冲出,直接的撺掇了神兵手中的兵器,而后一个反转,正对着那神兵的面门。 与此同时,一个防御阵也将她与雾雨护在其内。 云锦绣声音冷淡:“谁敢动手?” 神莲面色抽搐,这女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可一想到司音日日夜夜的待在冥玦身边,心里的妒火就会更上一层! 这一切,都是这个叫云锦绣的害的! “我敢!”神莲一声怒喝,接着身形一掠,猛地向云锦绣抓了过去。 他毕竟贵为天子,实力比之云锦绣更是不知强悍了多少。 面对那些盘桓的植物武灵,却如入无人之境,大掌陡然毫无阻碍的向云锦绣的肩膀抓来! 云锦绣眼底冷光闪过,接着藤蔓瞬间变幻,扭曲的向神莲的手腕缠去。 “哼,自不量力!”神莲冷嘲,接着手腕一个翻转,恐怖的神力爆涌而出,只听“砰”的一声,瞬间将那缠绕而来的藤蔓给激的粉碎。 可怕的力量逼的云锦绣蓦地后退,周围呈放的宝物,也是东倒西歪,如狂风过境。 神莲却有些红了眼,身子一动,再次逼来,拳头裹挟着劲力,毫不客气的向云锦绣的面门袭来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随着那声音的出现,无形的压力也伴随而来,接着神莲便感觉身子一沉,“砰”的一声被压跪在地。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云锦绣抬头看去,正见天泽神色不愉的走了进来,在其身后,还跟着一种神界长老以及面色难看的神仇。 “尊神!” 先前动手的几个神兵面色大变,连忙跪了下去。 天泽的视线却直接越过他们,落在云锦绣身上,沉默了三秒,方开口道:“有喜欢的吗?” 第1358章 暗中联手 云锦绣一顿,微微点头。 天泽这才将视线移开,落在一脸不甘的神莲面上道:“祖神创世,本就众生平等,如今三界虽化生六界,可天地万物,尽为存在之必然。你既是天子,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语气并不严峻,可却听的神仇冷汗直流。 各界的等级划分,却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而各界之中,又以神界最为尊贵,人界最为卑微,这几乎成了每个人心中的共识! 尊神强调众生平等,自然看不得莲儿那翻行为和言论,可神莲是他的儿子,尊神这般斥责,分明是借力打力,说他教化不力呢! “莲儿,尊神的话,你可听清楚了?”神仇面色一沉,冷喝一声。 神莲咬牙。 什么众生平等! 卑贱的人类怎么能与高贵的神族相比拟? 现在,那尊神竟然还让自己如此狼狈的跪在地上,分明是不给他颜面! 然纵使神莲满腔愤怒,可强悍的力量之下,却也只能低头。 “清楚了……”神莲咬着牙,低低开口。 天泽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云锦绣道:“回吧。” 说罢,转身,似未察觉到云锦绣跟上,便又停下步子,回头看着她。 云锦绣只好拉着雾雨,走快了几步,跟了过去。 方才有危险,事实她也可以用水玉将天泽唤来,只是如这种小事,若是经常发生,她总不能每次都将他惊动。 见她跟上,天泽这才抬步向前行去。 一众神界长老面面相觑,只能用眼神交流。 这个云锦绣委实是个不平庸的女人,之前将妖狐迷得神魂颠倒,最后为了人界与五界相抗,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现在这女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又巴结上了尊神,且最让他们费解的是,尊神丝毫不顾他们的反对,执意将这女人留在神界,还让她擅入天宝阁,这等恩宠已超越了寻常关系了。 可那个女人究竟哪点好? 身份不行,实力不行,就连容貌,也被那面上的印记给破坏。 真是奇了! 虽众人心里各种悱恻,可却也不好在这里聚众交谈,纷纷跟着走开。 看着散去的众人,神仇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蓦地转身,看着狼狈的神莲,压抑着火气怒喝:“废物!” “父君!孩儿做错了什么?谁都能看得出,那女人居心叵测!她可是妖狐的女人!”神莲不甘的嘶吼。 神仇一巴掌抽了过去在,只听“啪”的一声,神莲立时安静下来。 “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招惹那个女人!”神仇恨铁不成钢的喝了一声,然毕竟碍于场合,忍了又忍,终没有再多说,一甩袖,扬长而去。 周围的人群终于消散了,神莲心中的怒火却是越烧越胜。 一双手伸了过来,“天子身份尊贵,莫要再跪了。” 神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你来干什么?” “只是心疼天子……” 神莲面色嘲弄的冷笑了一声,目光也缓缓的变得阴沉:“一个卑贱的人类罢了,竟敢跟我斗!” “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双手,在将神莲扶起后,方收了回去。 “说。”神莲微微凝眉。 “那云锦绣……身体似乎有些古怪,很有可能……有了身孕。” 神莲满色倏地一变:“此话你可当真?” “没有十分把握,且也无法判定,那腹中胎儿,究竟是谁的……” 神莲冷笑一声:“云锦绣,走着瞧!” * 跟着走了许久,天泽都未问起,她与雾雨拿了什么。 待得身后跟随的人尽皆散去,云锦绣方开口道:“这个给你。” 说着她拿出几块羊脂玉般的仙晶来。 这些仙晶是她从百宝盒里取出来的,是她能想到的最为昂贵的宝物了,这种东西,在人界,已不能用有价无市来形容,随随便便手指尖大小的一块,都能让整个人界为之疯狂。 生之源罕见稀缺,魂玉更是炼一块少一块,用这么几块仙晶来做为交换,也是值得的。 天泽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这是什么?” “我拿了几块魂玉和一罐鹤血,雾雨拿了一罐生之源,这仙晶是补偿。”云锦绣也未将手收回,平静开口。 天泽眼睫微敛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岔开话题道:“没有找到合适的武元?” 云锦绣“嗯”了一声。 “不急。”他开口,“青帝家族对八古门实行了围堵,情况有些不妙,你怎么打算?” 云锦绣心里一沉:“八古门……没事吧?” “被迫封了入口,好在,里面的储藏丰富,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天泽在一处花架前停下,而后抬手,摘下一朵淡雅的小花来,“若是不放心,我将他们接到神界来。” 云锦绣一顿,蓦地开口道:“不用了。” 八古门在八古玉内自成空间,只要封闭了八古门入口,纵使是青帝家族,也很难闯进去。 看来,她得想办法让八股虚像收回八古门才行。 “近些时日,我一直在找青帝的沉睡地,可惜无果,不过,那人随时会醒,未绝后患,还是需做好防备。”天泽随手,将那小花插在云锦绣发鬓上,“你回去休息吧。” 他微拂了下衣袖,便抬步走开了。 云锦绣默了片刻,方开口道:“我准备这两日便离开神界。” 天泽步子一顿,偏首来看她。 云锦绣道:“我修有医诀,伤势很快便能修复,是以……” “各界正在捕杀咒尸,再忍耐几日。”他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因旁人的举动而多虑,世俗之眼罢了。” 他不再给她言语的机会,抬步离开。 云锦绣在原地怔站了片刻。 倒不是她考虑旁人的眼光,而是自己很想找一个无人搅扰的地方,闭关修炼,而后等待孩子的出生。 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何况还是与她结了梁子的神界。 “锦绣姑娘。” 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声音,云锦绣偏首一看,正是司晴。 她快步的走了过来,拉向云锦绣的手腕道:“姑娘身子未痊愈,还是莫要随处走动的好,出了事情,司晴又要被尊神责怪了。” 第1359章 坏人真多 云锦绣不太喜欢被陌生人碰触,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道:“我很好。” 司晴将手收回道:“姑娘午膳准备用些什么?司晴为姑娘准备。” 云锦绣道:“随便便好。” 神界对人界一贯的鄙夷,纵使这司晴十分刻意的让自己保持礼貌,可眼底的傲慢,是遮掩不住的。 既然如此,云锦绣也无需与这些神界的宫娥走的太近。 终不过是匆匆过客罢了。 含光殿一如既往的空旷,云锦绣将神念探入星河,查看了一下神器们的恢复情况。 盆子说的没错,魂玉和鹤血都是炼制神器的重要材料,是以比起只泡阳灵液来,它们的恢复情况快的多。 且随着魂玉和鹤血的修复,众神器身上,也开始泛着奇异的光泽。 雾雨匆匆跑过来,忧心道:“姐姐,尊神是不是因生之源生气了?” 云锦绣微微摇头:“这是尊神送你的礼物。” 雾雨立刻欢呼道:“尊神大人真好!小草又能晋级啦!” “等等出来与我一起吃些东西。”云锦绣心里微缓,开口。 雾雨立刻甜甜的应了。 云锦绣这才收回神念,自空间袋内,将摄魂录翻了出来,而后寻了个软椅坐了,细细翻看。 先前她虽然记下了一些晦涩字眼,可事实,自己并未领悟多少东西。 摄魂摄魂,是指摄人魂魄吗? 云锦绣不由的又想起之前在摄魂录内看到的林子和墓碑。 应是幻觉吧? 说是天泽之墓,可现在,天泽不是好好的活着的吗? “姑娘!” 突然的声音,将云锦绣才能够沉思中猛地惊回神,她蓦地抬头,这才看到那司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视线正向她手里的摄魂录看去。 云锦绣随手合上丢入空间袋方微微凝眉:“怎不出声?” 司晴道:“唤了几次,姑娘一直未回声,司晴以为姑娘睡着了。” 云锦绣道:“下次未经我允许,不得擅自入内。” 司晴微微垂下眼睫道:“司晴会尽量注意。” 说罢,她偏首道:“饭菜端上来吧。” 云锦绣这才起身,走到方桌前,又将雾雨从星河内唤了出来。 “哇!好香啊!”雾雨用力的吸了吸小鼻子,欢快的跑到桌子前。 看到雾雨,司晴上前道:“大胆人类!未经允许不得上桌!” 雾雨被吓了一跳,大眼里含了一分迟疑,看向司晴,“姐姐唤我出来吃的,我只听姐姐的。” 司晴凝眉,看向云锦绣:“姑娘,您是尊神特许,可这个人类却未经允许,此番用膳,还需请示尊神才是。” 云锦绣随手将筷子递给雾雨,淡声道:“好,你代我去请示一番吧。” 司晴脸面一抽,有些变色。 云锦绣却未理会她,以湿手帕给雾雨擦了擦手,方缓声道:“多吃些。” 雾雨立刻端端正正的坐下了。 她是个大姑娘了,举止得当,人长的也水灵,且性子里的勇敢也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越发坚韧,就像那株历经磨难而依然春风吹又生的小草。 云锦绣也拿起碗筷,简单的吃了一些。 “姐姐,好酸啊……” 雾雨小声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抬了下眼睫,雾雨不说她还未在意,这么看去,这些汤菜似乎都以偏酸的味道为主。 大概是因她有了身孕,胃口也变了许多,以前不太爱吃太酸的东西,可这汤菜她竟没觉得有有多酸。 她微微凝了眉,扫了一眼司晴:“下次饭做淡些,我和妹妹吃不惯。” 司晴眉心皱了一下,上前道:“姑娘,尊神吩咐要做偏酸一些。” 云锦绣抬起眼睫,目光凉淡的盯着司晴:“天泽说的?” 司晴目光闪了一下,开口道:“是。” 云锦绣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告知他,让他转告你。” “呃,那便不用了,下次膳食,司晴定要小厨房留意一下。”司晴连忙开口。 云锦绣“嗯”了一声,“去端些糕点来,这饭菜不吃了。” 说着,她擦了擦唇角,站起身,向一旁走去。 雾雨也放下筷子,跟着云锦绣向内室走去。 司晴微微的吸了口气,旋即沉声道:“还不撤下去?” 见她们离开,雾雨才小声道:“姐姐,那个司晴神女是司音神女的妹妹哦。”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闪:“妹妹?” “小草说的,小草还说,让姐姐小心她。”雾雨小脸皱了一下,“坏人真多。” 云锦绣捏了捏她的掌心,“不管她。” 司晴司音,她本以为这神界的神女们名字都是以司姓开头,却原来是对姐妹。 云锦绣让雾雨自己去玩,又随手捏了只小灵虫放在她发髻间,这才将神念探入星河。 八卦虚像已经醒转过来,只是全身都在冒着金灿灿的光,原本只是一团的云状,现在上面却反而多了一层金色的盔甲。 云锦绣微微一愣,这是晋级了? 不止是八股虚像,十头骷髅、混沌蛇和洪荒鼎,竟然都发生了变化,混沌蛇身上,长出了一对金蓝色的翅膀,十头骷髅则开始出现骨身,洪荒鼎外形没有什么变化,可身上的纹路却更加繁复深奥。 云锦绣不由想起,很久之前,宫离澈曾告诉她,洪荒鼎是神器榜中唯一可以晋级的神器,而因它是自己的第一个武元,所以它之后的武元,都会因洪荒鼎的晋级,而跟着晋级! 难道,洪荒鼎因这一次重创晋级了吗? 因洪荒它们还未醒来,云锦绣也无法知其原有,只能看向八卦虚像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头昏脑涨。”八卦虚像飘了起来,却被自己身上的盔甲给吓了一跳:“这啥啊!” 云锦绣道:“或许是洪荒晋级了,连带着你们也跟着一并晋级了。” 八卦虚像:“没想到洪荒还有这功能,早知道它能带动我们晋级,就该合起伙来多揍它几顿。” 云锦绣嘴角微抽:“我正有事与你商议。你现在能收回八古门吗?” 八卦虚像:“可以是可以,只是相隔了两个界,你得做些准备才行。” 第1360章 交涉 “如何准备?”云锦绣询问。 八卦虚像道:“要么找人折叠下空间,要么就自己搭建个帝王级的穿空阵。” “帝王级穿空阵可需什么材料?”这种穿空阵,只靠神念构建是不行的,自己也没有这么庞大的力量做支撑,只能寻一个地方摹刻实阵,可那种实阵,通常需要大量的晶石或者髓石做基础。 “八块灵玉,六颗灵珠,最好是龙眼大小,然后再准备大量的灵气浓郁的燃料便可。”八卦虚像开口,“猪盆都有吧。” 想到猪盆还在天泽那里,云锦绣点了点头,刚要再问一些细节,面色突然微微一变,看了眼八卦虚像道:“你先休息吧。” × 含光殿内,云锦绣蓦地将神念从星河中收回,抬步向外行去。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星河内,竟然没能发觉雾雨跑出去了。 而灵虫,也在方才给她传来了预警。 神念铺陈开来,扫过每个角落,并未发现雾雨的踪影,云锦绣抬手再次捏出一只灵虫来,让它顺着此前的那只灵虫所在处带路。 灵虫颤着翅膀,一溜烟的向外飞去。 云锦绣连忙跟上前去,匆匆出了大殿,而后又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灵虫便向一片林子内飞了过去。 云锦绣身子一顿,放慢了脚步。 神殿到处尽是光明之所,这片林子虽看起来仙雾缭绕,可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灵虫还在继续向前,云锦绣心里犹豫了一下,而后祭出神念在周围形成防御阵,想了想,又将天泽给她的那块水玉拿了出来握着,这才缓步的向林子内行去。 越是向前,林子便越是浓密,头顶的日光也开始被繁茂的树枝裁剪的零落,云锦绣在林子内,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待得头顶的日光几乎看不到时,云锦绣方停下了步子。 前面没有路了,而那灵虫也开始在远处打着转转。 云锦绣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眼底滑过一丝的白光再看去,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之内,圆盘之上,雕镂奇花异纹。 云锦绣目光微微一深,接着身形骤然拔跳而起,然下一瞬,却被一道绳索直接缠住了脚踝,往下猛地一扯,云锦绣的身子便直接向下坠去! 圆盘瞬间裂开,在云锦绣坠入的刹那瞬间合拢,而云锦绣也只觉眼前一暗。 好在她开启了术眼,纵使眼睛一下子不适应黑暗,可眼前的情形却能看的清,只是云锦绣此刻来不及观察,便身形的扭转,接着一个手刃扫过,瞬间割断了脚踝上的绳子。 她的身子也猛地一个旋转,而后轻然落地! 周围的火把,在她落地的刹那,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点燃了。 黑暗的空间瞬间变得大亮,云锦绣蓦地抬起眼睫。 “云锦绣,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勇气可嘉啊。” 冷嘲的声音传来,神莲也缓缓的抬起头来,一脸的嘲讽。 云锦绣眉心皱了一下,视线扫了一眼周围,声音也沉了下来:“雾雨在何处?” 纵使她知道神莲心怀不轨,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竟敢公然的将雾雨绑架来。 “想见到那个卑贱的人类,很简单,只要你跟我去趟冥界,我自然会将那个小丫头放了。”神莲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无一不美的五官,此时在摇曳的火把之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云锦绣目光微微的变了一下,开口道:“你觉得,在这个地方,我还能逃的出去?” 这应该是一个极为隐秘的暗阵,即便是能够破开阵法,也得需看看她有没有那般强悍的力量才行。 神莲开始笑了起来,声音沉沉的,“尊神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你心里也清楚,我不会将你如何吧?” 云锦绣目光一暗,却没有说话。 她与白骨的感情,是建立在无数次的同甘共苦上的。 何况,若不是她解救了他一块又一块的白骨,想来他今日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但这其中的缘由,这些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到底想如何?”云锦绣声音冷冽了几分。 “我要你主动的向尊神提出,即刻前往冥界,换回司音!若你不应,我便立刻杀死那人类丫头!云锦绣,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尊神对你另眼相待,可不代表他会对一个人类小丫头另眼相待吧?”神莲抬手一扫,在他身后蓦地出现一个幻影。 雾雨双手双脚被绑在一个柱子上,嘴上缠着布条,目光有些惊恐的挣扎着。 在她周围,浇灌了无数倒刺的铁盾,正一点点的向她靠近。 云锦绣目光森幽了一些,却淡声开口道:“你错了,只要我开口,你也别想将雾雨奈何。” 虽然,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天泽,可她身在神界,而又四处环敌,要想安份的待上一些时日,便只能依仗天泽的身份和地位。 她也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天泽自然会出手。 一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人,大抵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吧?即便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冷淡,可骨子里,应该是温暖的。 神莲面皮猛地一抽,接着冷声大笑起来:“卑贱的人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神莲,身为神界天子,想要处置一个人类,简直易如反掌!” 云锦绣抬手,拿起一块水玉冷淡的看着她:“那便试试好了。” 神莲面色有些不定的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他将那雾雨捉来,是临时起意,他便不信这云锦绣会早有什么防备! 云锦绣冷淡道:“这是尊神给我的水玉,只要我遇到一丝的危险,只需对着水玉喊一声,他便会立刻出现。”云锦绣微微的挑了下眉梢,“天子想试试吗?” 神莲脸色倏地扭曲:“该死!” 云锦绣下巴微抬:“我与天子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司音被抓,那是冥玦所为,天子不妨找他去算账,现在的尸界,面对如今的神界,想来也不敢太嚣张。” 对于神莲的心理,她实在摸得太清楚了,无非是,司音被抓,他迁怒于她,再加上冥玦不安好心的提出,要用她才能换回司音,所以这神莲才会一而再的找她麻烦。 第1361章 强夺 可同样,神界上下,无一不对天泽心怀畏惧,现在动她无疑是在跟天泽过不去,这点厉害关系,神莲这位天子,还没有蠢到完全不懂不知的地步。 若是他想凭借雾雨的困境,便想将她拉下水,那是做梦。 冥玦这个人云锦绣不用完全了解,就已经知晓他有多变态,若是此时的自己落在她手里,完全不会有半分的逃生的机会,若是到时在让天泽来出手救她出火海,那干系的就不是神界的内斗问题了,而是神界与尸界是否会撕破脸的关系。 她是人界之人,委实不想掺和到这两个界中去,更何况,她还有了宫离澈的孩子? 神莲咬牙:“说的好听,你觉得,神界会为一个小小的神女去向尸界要人吗?”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日夜的躺在冥玦那个王八蛋的身边,他都觉心如刀刺!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妖狐!现在妖狐死了,那么所有的罪过,便都让这个卑劣的人类来承担吧! 云锦绣淡声道:“偌大的神界尚且不敢因一个神女向尸界伸手要人,你又凭什么认为,将我送到尸界,那冥玦便会将神女放回来?” 冥玦对她的执着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那种随时随地都可以做种马的人物,若说是因为对她喜欢才会这般不择手段,简直是笑话。 以前她怀疑是为了织魂灯,可现在织魂灯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那自己这里还有什么是让他想要千方百计的得到的? “我不管!”神莲怒声大吼,“本天子现在便要将你送去尸界!” 他大吼声方一落下,云锦绣便感觉背后一寒,身子本能的一个前倾,正看到两股绳索直接从头顶窜过。 与此同时,又有三股绳索,同时向她的双脚和腰上缠来。 云锦绣掌心一握,瞬间器化,而后一把抓住窜向腰间的绳索,双足借力向上一抬,再次避过了双脚上的攻击,接着抓住的绳索猛地向前一扯,一道身影瞬间被她扯了出来。 那身影却像是早有防备,一个摆手,更多的绳索爆涌而出。 云锦绣的手腕和双脚同时被绑,接着那人用力一扯,绳索瞬间绷直。 “给她验身!”神莲蓦地一挥手,立刻有一个神女快速的向云锦绣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抬手便向云锦绣的手腕探去。 云锦绣这才惊觉上当。 难道自己怀孕的事,已被神莲察觉了? 事实,对于医者来说,一个女子是否有孕,是可以有所察觉的。 她因本身便是医者,又刻意的隐瞒自己的孕相,再加上肚子并未起来,反倒是让人不易察觉。 可据她所知,司音的师尊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医,也不知自己的哪些行为,引起了神莲的惊觉。 眼看着那手便要抓到自己的手腕,云锦绣神念一动,魂火登时涌出,只听“砰”的一声,火焰毫不客气的正砸中那神女的面门。 那神女“啊”的一声惨叫,踉跄着便退了出去。 魂火一涌出,手腕上的绳索也跟着一并燃烧起来。 那人一惊,连忙收手后退,云锦绣却身形一掠,一拳砸出,只听“砰”的一声,那人被径直砸飞了出去。 云锦绣这才身形落下,拿出水玉开口道:“天泽,天子难得找我喝茶,今晚我和雾雨或回去晚一些。” 神莲的面色蓦地一白,接着咬紧牙关。 不过片刻,天泽清淡的声音传来:“好,晚些我去接你。” 云锦绣冷淡的扫了神莲一眼:“我与天子相谈甚欢,便不必接了。” 说罢,她收起水玉,看向神莲道:“天子可以继续了,只是我不希望再看到不相干的人打扰了我们的谈话。” 神莲的拳头捏的咯咯响,接着他一挥手冷声道:“将那丫头带出来!” 云锦绣冷淡的看着他,不过片刻,便听雾雨有些哽咽的声音传来:“姐姐!” 云锦绣抬睫看了一眼,目光微深了几分。 这些人的手粗暴的很,隔那么远,她都能看到雾雨嘴上勒出的红印子。 小丫头也是被吓到了,快步的扑到云锦绣怀里。 云锦绣摸了摸她软软的发,冷看了神莲一眼道:“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神莲阴森的冷笑一声:“云锦绣,你不会是怀了妖狐的孩子了吧?” 云锦绣目光微深,却平静道:“看来天子不但喜欢多管闲事,还喜好各类八卦,你贵为天子,不思天下苍生却在这里胡言乱语,也难怪尊神对你心生不满。” 神莲面色一滞,阴狠道:“你休要岔开话题!妖狐该死,他的子嗣更该死!云锦绣,你的麻烦来了!” 说着,他突然拿出一面镜子,陡然向云锦绣罩了过来。 那看似不怎么出众的镜子,却在照在眼睛时,眼前骤然一黑。 云锦绣蓦地移开眼睛,可双目已然又痛又刺,泪水直流。 她随手蒙上雾雨的眼睛,而后骤然将眼睛睁开。 眼底滑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直直的盯住了神莲的眼睛。 神莲蓦地一个恍惚,手指一松,接着手里的镜子便自他手中滚落下来。 云锦绣神念一动,蓦地用了个偷梁换柱,那镜子顿时变成了一面普通镜子,而真正的那面镜子,却出现在了她的空间袋内。 “亡夫已逝,还请天子注意口舌,小心祸从口出。”云锦绣冷淡的看着神莲,淡淡开口。 神莲猛地回神,刚要大吼,便是听“轰”的一声巨响,接着顶空的屋顶便缓缓的打开了。 耀目的光线自上面洒落下来,云锦绣只觉心里微微一松,而后拉住雾雨的手轻缓道:“我们走吧。” 她刚一抬步,便见神仇急匆匆掠了下来,二话不说,冲上前来,直接的便给了神莲一巴掌。 那一掌打的很用了几分的力气,直打的神莲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混账!没脑子的蠢货!”神仇怒不可遏,抬腿又踹了一脚。 云锦绣冷淡的扫了一眼,旋即身形一动,便带着云锦绣掠了上去。 阳光微有些耀眼,天泽正站在不远处,似在等待。 第1362章 你还有我 云锦绣步子一顿,而后走了过去:“你不必特意赶过来的。” 不知道为何,越是麻烦他,她便越是觉得有所亏欠,便也越发的不自在。 短短一日,已经是两次麻烦他了。 “眼睛怎么红了?”天泽随手扯了个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云锦绣道:“不小心迷了眼睛。” “看来,有些人,得处理一下了。”天泽微微的皱了下眉,不悦的开口。 云锦绣一顿:“算了,本就有些过节,现在也差不多解开了。” “在神界,我怎会让你出一丁点事?”天泽语气有些冷酷,而后抬起眼睫,向那暗阵走去。 很快的,神仇便将神莲拎了上来,只是此时,神莲已然被揍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狂妄。 神莲爱美,更是着力追求全身任何一处,皆趋于完美。 现在被打成这般模样,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神仇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意思,拖着神莲便快步的走了过来道:“尊神,我儿胡闹,乃是我教之过,还请尊神能够网开一面,再给他一次机会。” “送入诛神谷吧。”天泽漠然开口。 神仇面色大变:“尊神!还请尊神开恩!” 诛神谷是什么地方? 当年魔界始祖魔然便是在那里坠的魔,可那魔然毕竟实力强悍,诛神谷里蕴藏着天地间最为凌厉的煞气,以莲儿的心性和实力,根本无法抗拒。 天泽冷淡的看着他:“可一可二不可三,不吃些苦头,如何能刻骨铭心?” 冷淡的话语,直接敲碎了神仇的幻想。 天泽一摆手冷声道:“放心,三日时间,他还入不了魔。” × 一直离开那林子好远,云锦绣还能听到神仇的呐喊。 她不由看了天泽一眼,为他的冷酷感到心惊。 在她看来,这个人虽外表冷淡了些,可似乎颇好说话,且心系天下苍生,必然是个内心温暖的人。 可现在,她似乎又有些改变看法了,只是依然无法认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这一路走来,也算遇人无数,亲人如父亲,如修爷爷和清叔叔,尽是些心性单纯之人,恨便是恨,爱便是爱,也算恩怨分明。 而她的朋友,却多是义薄云天,敢作敢当的侠义之辈,如夏辛野,赛西施胜貂蝉,亦或者如轻尘,梦寻。 轻尘温润如玉,君子谦谦,梦寻冷漠少言,毒舌别扭,两个人性格虽截然不同,可真的去相处起来,还是能一眼看透。 而她的夫君,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纵使外界传言他心狠手辣,残酷冷血,可在她看来,他就像个小太阳,无论何时,都能给她温暖。 再如冥玦,阴晴不定,变态嗜血,然那种秉性,至少让她一见便知不喜,也算黑白分明。 可天泽…… 他很好,也很温柔,做起事来很果决,且不容他人有任何的反驳。 他心系苍生,勤勉政务,是一位强大而又伟大的神明。 可她看不透。 “想出所以然了吗?” 天泽的声音突然传来,云锦绣心里一惊,蓦地抬起眼睫看他。 他身形颀长,高高瘦瘦,看着她时,目光并不疏离冰冷,那眼睛,像是裹了层雾般的,如梦似幻。 云锦绣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微有些尴尬道:“什么?” 天泽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云锦绣:“……” “不要将我想的太好,也不要将我想的太坏。”他微抿了下唇角,似带了分柔和的笑意。 云锦绣道:“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 他缓声道:“原来,我猜的是对的。” 云锦绣:“……” “我只希望你明白,无论我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可我待你,绝无二心。”他看着她,声音如风似月,轻如棉絮。 云锦绣一下子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每个人做的事大约都会有自己的理由吧? 可即便如此,人还是会做出许多傻事,蠢事,好事,坏事。 自己的理由,有的时候,其实是借口。 当然这个念头,她不会说出来,毕竟一个心系天下苍生的神明要做的事,大约理由都是正当的。 “雾雨被吓着了,我想安抚她一下。”云锦绣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岔开话题。 天泽视线这才看向雾雨。 雾雨不知道为什么,在天泽面前变得怯怯的。 云锦绣示意她打招呼,雾雨这才小声开口道:“尊神大人会保护姐姐吗?” 天泽看着她道:“自然。” 雾雨道:“虽妖狐大人不在了,可还有尊神大人对不对?” 云锦绣莫名觉得心里一痛,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宫离澈了,而她的心,也随着他一并的死去了。 雾雨个傻瓜,那怎么能一样呢? “雾雨年幼,莫要听她乱说。”云锦绣打断雾雨的话,开口道:“你且去忙吧,不必再管我们。” 天泽看着她,顿了片刻道:“雾雨说的没有错。” 云锦绣一怔,一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在了,还有我。”他语气低缓,一字一句的开口。 云锦绣的心跳微微滞了一下。 以前,她对感情一窍不通,宫离澈再怎么与她解释,她还是一知半解的。 真的明白懂得了之后,她方痛然发现,自己与宫离澈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短暂到回首不过转瞬,可人间早已物是人非。 她也是纤细敏感的,所以她一开始便拒绝了轻尘,拒绝了楚梦寻。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毕竟曾经的自己,那样的不堪。 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与宫离澈相知相守,可到头来,一切却尽是惘然。 他的话,就算不清楚的解释,她也很快的就懂了。 可她无法给他任何的回应。 “谢谢。”良久,云锦绣开口,“我已有了身孕,只会给你徒添负担,我想,或许……” “先回殿休息吧。”他打断她,目光偏了开去,“这几日,或许会忙碌一些。” 说罢,他便走开了。 云锦绣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了一会愣。 雾雨小心的扯了扯云锦绣的衣袖道:“姐姐,雾雨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云锦绣一怔,看向她:“雾雨觉得,尊神与我的夫君,可有不同?” 雾雨毕竟年龄还小,想来不太明白,有夫之妇应与旁的男子划清关系。 雾雨眨了眨眼睛道:“嗯……我觉得,妖狐大人更平易近人!” 云锦绣微微抿了下唇角。 宫离澈啊,是很温暖很容易让人接近呢! 第1363章 争夺 不敢再将雾雨一个人留在外面,云锦绣还是将雾雨带入星河,打发她自己去玩了,这才走到一侧,翻出那面小镜子来,细细翻看。 这是一片双面镜,拇指厚度,镜侧面,可以触摸到凹凸不平的雕刻符文,除此之外,这镜子便再看不出旁的特殊来。 镜面很平滑,可以清楚的照出自己的容貌。 可之前,神莲出手时,镜子里发出的那道刺目的光线,又是从何处出现的呢。 云锦绣探出一丝神念,刚要探入那双面镜内,便是觉身子一凉,接着那镜子便从掌心内消失了。 云锦绣身子一僵,连忙内视身体,这才发现,那镜子,竟然已出现在她的丹海,竟然把无比霸道的魔弥也给挤到了一边。 这镜子什么来头,什么功用,云锦绣一概不知,还就这么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挤进她的丹海里,实在令人心里不太踏实。 云锦绣尝试着想要将它从丹海中移出,可那镜子却是纹丝不动,对她的意念也是不理不睬。 “该死的!” 一道恼火的声音突然自丹海内传来,接着魔弥散发出一股幽幽的蓝光,就像镜子撞去。 然那镜子却诡异的很,不躲也不闪,可魔弥居然就这么从它的身体内穿了过去。 魔弥自成为云锦绣的武元后,便未开过口,也不屑于与其他神器们对话,高冷孤傲的很。 现在突然出声,倒真是稀罕。 “轮回境,你为何要抢我地盘!”魔弥再次向那镜子冲去,可那镜子却像是个幻影似的,无论魔弥怎么横冲直撞,竟然都不能触碰到它的实体。 轮回境…… 这个名字让云锦绣心中震惊。 她险些被神莲用这镜子刺伤了眼睛,这才偷梁换柱给弄到了手,却是没想到,这样一件不起眼的物事,竟然有个如此不凡的名字。 不止名字不凡,性格也挺不凡的,居然连傲慢的魔弥都给惹怒了。 轮回境静静的悬浮在那里,依旧占据着丹海正中心的位置,仿佛魔弥的叫嚣它压根听不到似的。 “哈,没想到这魔弥也有今天!”八卦虚像飘过来,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开口。 自从魔弥出现,神器们和它便被挤到了一旁,便是连洪荒,也不被魔弥看在眼里。 按道理来说,洪荒是云锦绣的第一个筑基武元,也是所有武元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理应占据丹海最中心的位置才是,可这魔弥一出现,便霸道的占据了中心位置,且一副老子天下最大,尔等都是垃圾的模样,自然叫八卦虚像和神器们不喜。 然不喜是不喜,总不能在丹海内打起来,是以众神器和虚像也只能将它无视。 现在看到魔弥吃瘪,八卦虚像自然是幸灾乐祸。 “你闭嘴!”魔弥陡然扭过身子,冲着八卦虚像怒吼。 八卦虚像却是不以为然道:“大家同时筑基武元,谁比谁高贵啊,你凭啥让我闭嘴?” 魔弥本就被轮回境刺激的恼火,被八卦虚像这么一激,登时涌出一股强悍的力量,就像八卦虚像砸来。 “这是要开打吗?” 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云锦绣心念一动,便是看到混沌蛇自昏迷中醒转了过来。 只是与之前不同,此刻的混沌蛇却长出了一对莹绿的透明小翅膀,脑袋顶也拱出个小角来,看起来很是威风。 它精神抖擞,热血沸腾的冲到丹海内,跟八卦虚像站在了同一战线,“本尊刚完成晋级,正想找人练练手呢,来来来,干一架!” 八卦虚像忍不住吐槽:“有手吗就练手?” 混沌蛇“哼”了一声,“本尊这一对翅膀,可比手好用多了。” 魔弥的气息变得有些阴鸷。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这些武元们如果不和睦,对自己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的好处。 何况,在丹海里打起来,无疑自己的身体就会首当其冲的受到伤害,这是自己不能容许的。 “都住口!”云锦绣冷声开口,“混沌,你的伤势还未痊愈,需再好好休养几日。” 那咒怨的力量太强悍,神器们遭受的创伤是前所未有的。 混沌蛇沉寂在兴奋中:“本尊只觉现在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把天都给掏出个窟窿来,那点小伤,不值一提。” 云锦绣却是不客气的抬手,一把将它捉了,随手丢入盛放着阳灵液的盆子内。 盆子溅起水花,十头骷髅起伏了一会,抬起一颗骷髅头看了混沌蛇一眼道:“何苦来哉。” “靠!你丫醒了怎么不去战队!”混沌蛇有些恼火。 十头骷髅有气无力道:“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话音方落,八卦虚像也跳了进来,一时间水花四溅,惹来十头骷髅和混沌蛇的齐齐鄙夷。 “这种时候,我们就应该站在统一战线,要么一起揍它丫的,要么一起洗澡澡。”说着八卦虚像舒爽的在阳灵液里翻滚了几下。 话音方落,便是听“噗通”一声,一个蓝幽幽的东西也被丢了进来。 八卦虚像不看还好,一看脸都绿了:“这丫怎么也被丢进来了!” 魔弥气息越发阴沉,刚要冲出去,却被云锦绣一手给按在了阳灵液内。 “小丫头,放开我!”魔弥没好气的威胁。 云锦绣冷淡道:“现在你是我的契约武元,便要听我的!” 魔弥心有不甘,就要挣扎着挣脱云锦绣的束缚。 云锦绣却眸子一暗,接着神念织出个金灿灿的云中龙印来,毫不客气的映在魔弥的身上。 云锦绣本就是先天魂火,结出的云中龙印自然也带着灼热的温度,方一与魔弥的身体相触,便惹来魔弥疯狂的大叫。 八卦虚像连忙的跟混沌蛇还有十头骷髅凑到一坨,心有余悸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何苦来哉。” 混沌蛇和十头骷髅立刻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魔弥几番挣扎,终还是在云中龙印下失去了力气。 云锦绣这才松手,冷冷道:“既然你已成为我的契约武元,那么无论何时,你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地位,超越职责,便休要怪我下手无情!” 第1364章 轮回境 她的武元都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可唯有魔弥,最是难缠,多次想要控制自己的意识。 一旦人体被武元夺去了主动权,那么自己必将沦为武元傀儡,失去自我,这是极为可怕的。 现在她的力量虽然杂乱,可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她脚踏实地筑起的基石,无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 越是这种时候,她出手越是不能客气。 只是这面轮回境,突然跑到自己的丹海里,却不知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云锦绣微微凝眉,神念一动,尝试着将那轮回境移开,可那镜子却像是长在自己丹海似的,居然纹丝不动。 云锦绣神念又一动,结了个云中龙印,便向那镜子印去,可向来无往不利的龙印,这一次却在抵达镜面之时,消失了。 这镜子,委实古怪了点儿。 云锦绣不由皱了下眉,正准备使用魂火进行驱除,一道神念去飘了过来:小丫头,我不会伤害你的,同样,你也奈何不了我,不要再做无用之功了。 云锦绣面色微变,凝声道:“你想怎么样?” 能被神莲带在身边的神物,定然不是件普通的东西。 怕的是,这镜子是神莲的私有之物,轮回境完全听命于她,那么自己的秘密,也都有被泄露出去的危险了。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丫头啊!区区神莲,怎能奈何的了我?” 轮回境终于不再用神念,反而开了口,言语里很是不屑。 “那你为何要在我的丹海里?”云锦绣语气微凝,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就发生的事。 “为何在你的丹海……这你要去问天泽了。”轮回境漫不经心的开口。 云锦绣却是吃了一大惊。 天泽? 这镜子是她偷梁换柱得到的,之后虽然见了天泽,可并未跟他提起此事,难道他早便知道,轮回境在她手里了? 不过,既然是天泽安排,反倒是让她微微放了些心。 旁人她不敢肯定,可天泽定然不会害自己的。 云锦绣不再理会轮回境,走到木盆前,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洪荒。 鼎身已然修复完毕,想来,用不了多久,洪荒便会苏醒,既然其他神器们都已晋级,想来洪荒经此一难,也会有极大的收获吧。 “我去将猪盆找来,小八,你准备一下。”云锦绣开口。 青帝家族想要对八古门动手,再简单不过,即便是八古门已经关闭,可若是青帝苏醒的话,八古门也难逃毒手。 还是将八古玉带在身边放心一些。 云锦绣这般想着,便抬步再次出了星河。 含光殿空空荡荡,云锦绣走了许久,都未能发现一位宫娥,这才顿住步子,拿出水玉,想了想开口道:“天泽。” 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声音,却似在忙碌,顺口回了她一句:“嗯,说。” “我找猪盆有些事,它们在何处?”之前,天泽是说过自己会很忙,云锦绣并未犹豫,开门见山的开口。 “在我这,过来拿吧。”他答。 云锦绣顿了下身子:“你在哪?” “云霄殿。” 云锦绣:“……” 云霄殿好像是神官长老们的议事之所。 她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你让一个宫娥送过来吧,我便不去打扰了。”云锦绣思虑了片刻,开口。 “我还不想让这一对,把神界盗空。”天泽语气里,带了丝温和的笑意。 云锦绣略尴尬。 猪盆盗天盗地,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可虽然如此,她却是它们盗宝的最大受惠者。 不管它们愿不愿意,只要自己愿意,它们的宝贝,便为她所用。 天泽不会怀疑她是幕后主使吧? 云锦绣正色道:“我这便过去。” 她话音方落,一道神念便落在云锦绣的脑海里,正是前往云霄殿的路线图。 她微微的抿了下唇,天泽的心思细致,处处想的周到,倒叫人觉得很安心。 云锦绣并未犹豫,抬步向云霄殿行去。 含光殿距离云霄殿并不远。 云霄殿本是天帝的议事之所,而含光殿则是他的修炼休息之所,也是为了来往方便,两处大殿的距离,便安置的十分巧妙。 只是完全不同于含光殿,云霄殿内的宫娥宫卫极多,云锦绣方一出现在大殿外,便被守门的神兵给拦住了。 “大胆何人,竟敢擅自出入云霄殿!” 神兵威严,厉声喝吼。 云锦绣淡声道:“尊神让我来的。” 那神兵面色有些不定,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云锦绣一眼,而后转身便向殿内跑去。 不过片刻,他便跑了回来,与另一位神兵低声说了句,便神色不定的让开了身子。 云锦绣并未理会他们古怪的目光,抬步进了正门。 比起含光殿的婉约,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恢弘磅礴。 神界自亘古三界便存在于世,其底蕴和渊源,却非魔界能够比拟。 云锦绣在正殿外停下步子,殿内传来杂乱的议论声,应是众神在议事。 她微微抬起眼睫,向殿内看了一眼,果然见乱糟糟的人头里,天泽犹如鹤立鸡群般的,在翻看着什么。 这种场合,自己委实不太适合进去找存在感。 神界对人界本就怀揣恶意,自己之所以能安然的在神界生存,仰仗的是天泽的威慑与身份罢了。 她顿了一下,准备走到一旁稍作等待,天泽却抬起眼睫来,目光正将她的目光捉住。 他开口道:“进来吧。”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陡然将所有神明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接着所有的脑袋都扭了过来,齐刷刷的向云锦绣看了过来。 云锦绣身子微微一滞,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步向殿内行去。 她不是忸怩的人,从来也不会理会旁人的眼光,可人在神界,考量的事,总归要多一些。 见她进来,天泽方扫了一眼众神道:“愣着做什么?继续说。” 众神:“……” 这等机密大事,怎能让一个人类听了去! 云霄殿乃神界最为神圣之地,现在居然被一个身份卑贱的人类给玷污了! 这女人究竟有没有羞耻心,居然厚着脸皮,找到云霄殿里来了! 众神心里骂翻天,可表面却是各个泰然自若,好似无波无澜。 第1365章 重宝 云锦绣在心思各异的目光下,一直走到天泽面前,开口道:“把猪盆给我,我便离开。” 天泽看她一眼道:“坐下稍等片刻。” 云锦绣顿了顿,只得走到一旁。 有神卫连忙走过来,给她安置了软椅,云锦绣只得坐下耐心等候。 天泽将手中的案卷翻阅完毕,方开口道:“原种咒尸捕猎了数以千计,然咒尸的数量却成倍的增加了,且已经有咒尸流散到了人界,可与青帝家族传过话了?” 云锦绣心里微惊。 咒怨虽然被封印,可其留下的危机却并未铲除。 这就像是一个不断蔓延的诅咒,咒尸通过不断的传染新的咒尸来不断的扩大队伍,而人类因人口密集,实力基数相对低下,必然会成为重灾区。 “回尊神,青帝家族直言,咒怨乃是魔界放出,最后却要六界跟着承担后果,他们不愿与之合作。”一位神族老者开口。 “哼,倒是好大的口气!”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冷笑出声,“以为青帝苏醒,人界便能居于六界之上了吗?” 青帝苏醒之前,人界在六界眼里,就是个蝼蚁。 现在青帝苏醒了,他们便气焰嚣张的敢同任何一界叫板,简直岂有此理! 天泽淡声道:“六界本为一体,众生本是平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任何一界都不能凌驾于各界之上,再与人界传话,咒尸非同小可,莫要大意。” 云锦绣心头微感。 各界的等级形成,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莫说各界之间,便是人界本身,人便分有三六五等,甚至是在她的意识里,这个世界也是强者为尊的。 然天泽,却提出了最不符合实际的众生平等,且还是以尊神的身份。 云锦绣相信,人的眼界,是随着阅历的提升而提升的,站在低矮之处,是看不到高山之巅的壮阔雄浑的。 怕只有当自己也站在高山之巅,才能理解自己现在所不能理解的境界。 天泽已经站在高山之巅了吧。 “然咒尸祸害天地平衡,本就不被六界所融,见一杀一,勿留活口。”天泽翻过案卷,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冷峻的清寒,“咒尸不死,六界难平!” 众神面色一凝,尽是低声应喏。 天泽翻过案卷,看了一眼,淡声道:“各界为集祖神之力,手段无所不用,然祖神已融于天地,固守着天地平衡,一旦祖神之力被重新分配,必然酿成不可预估的后果,自今日起,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得再集祖神之力,若有违者,一律天刑处置。” 他语气有些严厉,众神不敢反驳,只得低声再次答允。 天泽随手翻了翻案卷,旋即合上,淡声道:“先散了吧。” 众神自然不敢停留,各自恭敬退了出去,临走也忍不住的多剜云锦绣几眼。 云锦绣浑然不觉,心思都沉浸在天泽最后的话里。 各界以人血炼制各种珠子,为的便是收集祖神之力。 原本祖神之力散在天地各处,所以各界才能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可现在难道是因为,各界为炼制珠子而不断汲取的祖神之力,破坏了那种平衡,才使得六界规则崩毁了吗? “天地规则皆由祖神所创,违背规则,不仅会遭到规则反噬,同时也会给规则本身带来重创。若是各界将珠子持续炼制下去,未来的结果,将不可预料。” 天泽的声音将云锦绣拉回神,她一抬头,方发现天泽已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云锦绣一顿道:“祖神之力重聚,难道不应是件好事吗?” “祖神已融于天地,即便是力量重聚,却已是无主之物,一旦被居心叵测之人控制,那么整个六界都将陷于黑暗,永无光明。”他眼睫敛了一下,目光看着她,“我身为尊神,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锦绣不由想起月关当年说的守护人界的话,彼时,她也觉得费解。 因人心丑恶,一句简简单单的守护,便意味着,守护了善的同时也维护了恶。 那样的选择是明智的吗? 可后来,事实证明,月关所谓的守护,全不过是因出于私心。 他想要利用宫离澈来对付青帝,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可结果是,宫离澈彻底的消散世间,而人界也无需月关来守护了。 现在,天泽要守护的,却是整个六界。 这守护之中,是否也夹藏了某种私心呢?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便被云锦绣快速的压制了下去。 她怎么能这样的去想天泽呢? 她与天泽虽然相识不久,可她与白骨,却是一路同患难的走过来的。 他的人品,却不是她只靠臆测,便能去揣度的。 “轮回境在我这里。”云锦绣岔开了话题。 她不是圣人,也无心系天下的雄心壮志。 现在的她,更像是个满怀仇恨的怨妇。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的夫报仇。 那些大义,她不去想也不愿想的。 天泽道:“轮回境乃为神界第一重宝,用来做你的下一个武元,甚好。” 云锦绣身子一滞:“给我……做武元?” 天泽微微颔首,“要猪盆做什么?” 云锦绣下意识道:“需要猪九摹刻个阵法。” 她的话,让天泽沉吟了片刻,旋即,他目光微微深了几分,缓声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莫要自己为难。” 云锦绣无言,原本,她便是为了避免麻烦他,才让猪九出手摹刻帝阵。 虽她已经欠了他诸多人情,可却不想在这基础上,欠下更多。 世间的道理,她虽不能完全通透,可却也明白,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 “好。”云锦绣开口应了一声,又道:“谢谢。” 天泽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摹刻阵法的话,我同你一起去吧,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云锦绣蓦地站起身道:“不用了!” 让他去,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还让她浪费手脚摹刻什么帝阵? “你事情太多,我便不叨扰了。”云锦绣正色开口,刚要往外走,又顿住步子道:“猪盆先给我,我定然会看好它们,不让它们胡来!” 第1366章 决一死战 天泽一顿,随手拎了个网出来,网内,正拴着哭嚎的猪盆。 “嗷!老子要出去!放老子出去!这是对自由的践踏!这是对生命的束缚!” “擦!能不能别嚎了!爹都快被你吵死了!”屎盆恼火的吐槽鄙夷。 “卧槽!老子女神横空出现,来救老子了!”猪九一见云锦绣,立刻双目放光,春情荡漾的大叫起来。 云锦绣嘴角微抽,看向天泽道:“我带走了。” 说着,她便抬手,向他手中的网拿去。 只是手指落在他手中的网上时,他的手轻轻一握,正握住了她的手指。 肌肤相触的刹那,一凉一热,云锦绣的身子一滞,下意识的便想收回,却被他抓的紧了,没能抽回。 “人界之外封有大阵,若是无法取回八古门,便来找我。”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被这么不轻不重的点破,云锦绣虽有些尴尬,却还是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这才将她的手指松开,将网递给云锦绣道:“待石胎吃饱,我再给你送回去。” 云锦绣“哦”了一声,“我先走了。” 刚要转身,他的声音又不轻不重的传了来:“古奇书在你手里?” 云锦绣一顿,看向他,转而点了点头。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那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我需要了解些事情,可否借我一用?” 云锦绣愣了好一会,方反应过来,他是要借书。 能让这种强悍的存在开口求助,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古奇书是猪九偷来的,但这个面子,她毫不客气的替猪九给了。 云锦绣神念一动,立刻将古奇书拿了出来,递给他。 天泽目光微敛了一分的温和,“有如此奇书在手,可解了自己什么疑惑?” 云锦绣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多让人感动的故事。”且,她也不太会讲故事。 对于未知,或许会心怀敬畏。 可对于无力改变的已知,无异于等于,自己掐断了希望,还要不得不的按部就班的前行。 两者相比,后者更让人觉得痛苦。 × 此时,八古门。 天色灰蒙暗淡,连带着八古门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的压抑。 “空间内,必是出现了内应,否则,青帝家族是不会如此轻易的便找到我们的!”胜貂蝉凝声开口。 八古门自成空间,且被置于八古玉内。 一旦八古门被封住,外界是根本无法寻到他们的。 “此事莫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赛西施看了胜貂蝉一眼,之前因联盟的缘故,八古门内择选了许多优秀门派进入八古门来避难,现在整个人界都处于青帝家族的统治之下,有人会心生异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当初纳人入门容易,现在想要拔除这根毒刺,却是十分艰难。 且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那内应便是外人,若是草率处置,反而会伤了诚心追随的人们的心。 “西施说的对,此事现在不宜声张,只是八古门的位置被青帝家族锁定,若是他们发起强攻,对我们八古门十分不利,现在需先考虑应付手段才可。”君凡沉声开口。 事实,自青帝苏醒之后,偌大的九州大陆,便再无八古门的立足之地。 青帝家族的有意打压,再加上巨大的力量悬殊,也使得八古门众人无法与青帝家族正面相抗。 “想要保证八古门的安全,首先得先带着八古玉离开人界才行,如今青帝家族开启大阵,不仅封住了各界进入人界的通道,也封住了我们离开人界的可能。”楚乔叹气开口。 面对纳兰家族如此强悍的力量压制,便是他们楚门是药师世家,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有所施展。 而现在,轻尘不知所踪,梦寻又闭了死关,偌大的八古门,也只能让他们这些人来拿主意了。 “纳兰家族步步相逼,他们根本是冲着锦绣来的!”云江怒声开口,“他们害死了妖狐,现在居然还要将锦绣赶尽杀绝,也因此,牵累了整个八古门,实在卑劣至极!” “哎,云江,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我们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与共,还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君凡摆了摆手,“何况,各界围困人界,若不是妖狐出手,人界恐怕早在青帝苏醒之前便已沦陷了,旁人不承这份情,我们却是心知肚明的,只是青帝毕竟是大帝,其实力通天,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想象,我们避其家族锋芒,却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君族长说的对。”楚乔开口,“眼下,我们需尽快的想办法找出那内应,否则无论我们逃到何处,都会被青帝家族的人发现。” 楚乔的话刚一落,便是听“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整个空间都颤了颤。 众人的面色倏地一变,蓦地抬头向外看去。 “出事了!”夏辛野自外面掠了进来,神色凝肃的看了众人一眼,“青帝家族的人已经找到八古空间,正在疾攻。” 此刻,八古门上空。 云层黑压压的积聚在半空,像是一团浓的化不开的乌墨。 八古门内所有的人都跑出了房间,神色惊恐的向半空看去。 赛西施一行闪掠而出,待看到空间上,已然出现的微小裂纹,整张脸都变了。 如今八古门以外的所有地方,都成了青帝家族的私有之物,可以想象,只要他们离开八古门,将要面对的,必然是难以计数的敌人大军,包括当年的联盟势力。 面对生死存亡之时,衷心肝胆,又能值几个钱呢? “任由他们这样疾攻下去,空间非毁了不可!”赛西施厉声开口,“我们必须得出去几人,带着八古玉离开这里!” 空间是在八古玉内的,八古玉不移动,空间自然不会移动。 “现在无论谁出去,都无法从青帝家族手中逃开。”君凡看着半空开口,“只能硬拼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硬拼? 同青帝家族硬拼,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可事已至此,不硬拼,他们便能因此存活吗? 答案是肯定的。 青帝家族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1367章 斩草除根 “西施,你命人开启八古门,貂蝉,你去将孩子们选出来,留在八古门内,并将八古玉通过穿空阵,转移出去。楚乔你去集合八古门内所有的力量,今日便与青帝家族,决一死战!” 君凡一字一句,目光威严! 所有人的面色皆严肃下来。 这是一个明知结果的死局,可却再没有给他们留有任何的退路了。 进是死,退也是死,有点骨气的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赛西施并未犹豫,转身便向八古门正门掠去。 无论何时,孩子们都是希望,这种明知结果的死局,自然无需他们跟着送死。 可他们也无法逃脱了,因内应就藏在他们中间,而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那个内应找出来。 如果不用这种办法,将内应揪出来的话,整个八古门,一个人都活不了! “西施姐,我也跟你一起去!” 楚天真快步跑了过来,只是她的身子却没了以前的灵巧,微微鼓起的小腹,使她跑起来的时候,显得十分笨拙。 赛西施瞥了她一眼道:“有了身孕还不安份,快去好好歇着。” 赛西施催促。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置身事外,何况,看你们这么紧张,我怎么能休息的下去嘛。”楚天真不以为然。 她那日误食了缠绵草,一不小心,就把夏辛野给拿下了,哪里知道睡一觉就把孩子给睡出来了。 这种时候,肚子里多个小东西,还真是挺累赘的。 “夏辛野,管好你媳妇!” 赛西施无奈的喊了一声。 楚天真刚要追上去,就被夏辛野随手给拎了回来。 “你干嘛啊!”楚天真郁闷的挣扎。 “楚天真,你给我老实待在八古门里。”夏辛野前所未有严肃的警告着她。 “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打架!”楚天真瞪着眼睛开口。 夏辛野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什么时候了,还轻重不分,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 楚天真睁了睁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对小孩子最有一套,快去帮貂蝉姐去管那些孩子。”夏辛野将她的身子板了过去,正色开口。 楚天真不情不愿道:“那你小心点,还有,你出去的时候叫着我。” 夏辛野笑了笑,应了。 八古门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来自空间外的疾攻并未结束,而空间上的裂痕,也开始变得更加清楚起来。 而此刻的八古门外。 正站着数道人影,正是青帝家族的长老与族人们。 “重长老,那八古门很快便攻破了,我们只需喊话将云族的人给揪出来是否便可以罢手了?” 说话的,是纳兰图。 这一次,他们接到命令,要将八古门彻底的斩草除根。 当然,这种事,也只能暗地里偷偷的进行,毕竟他们代表的毕竟是青帝家族,有些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一旦攻破八古门,必要斩杀殆尽,一个不留!”纳兰重皱了下眉,冷声开口。 “这……”纳兰图面色有些僵硬。 为了保证事情利落解决,此次家族将明长老都请了出来,只是,将整个八古门都灭掉,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需知道那八古门内,不仅仅只是云家的人,还有君家,楚家,以及无极联盟里的许多势力。 那些人虽与云家交好,可毕竟不是核心人物…… “纳兰图,对有些人有些事慈悲,那并不是良知,而是自掘坟墓!妖狐已死,而那云锦绣还活着,据线人消息称,那八古门内的云锦绣很有可能只是个幌子,而神界昨日传来消息,说那云锦绣此时此刻正置身神界!” 纳兰图面色倏地一变:“云锦绣在神界?怎么可能?” 要知道各界与人界现在是水火不相容,神界更是自诩高贵,完全不将人界放在眼里,又怎会容许一个人类长时滞留神界? “神界的话自然不能完全尽信,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攻破八古门,一探究竟!”纳兰重面上滑过狠绝的杀意,体内的力量再次爆涌而出,直直的向不远处的空间再次强攻了过去。 看着杀意已定的纳兰重,纳兰图微微的叹了口气。 现在,家族已与魔界完全的撕破了脸,而神界的态度,现在又有些晦暗不明。 各界表面看上去,一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但愿摆平了八古门之后,家族再无后顾之忧,专心抵御外敌吧。 “长老,八古门开启了!” 远处一位族人匆匆跑了过来,高声开口。 纳兰重冷笑一声:“也算他们有自知之明,竟然主动出来受死,做好准备!” 他话音方落,一同来的纳兰族人立刻回归了原位,可体内的气势却缓缓苏醒,恐怖的威压如遮天蔽日的山峦一般,沉沉的压了下来。 × 神界,含光殿。 猪九卖力的刨着帝阵,繁复的帝阵,便是连云锦绣都看的眼花缭乱,却不知这猪九脑子里,还装了多少这种大型阵法。 她将成堆的晶石取出,堆放在帝阵的每一条阵线之上,又将灵玉和灵珠一个个的分埋在预留好的阵眼内。 “卧槽!为什么灵玉都用老子的!”猪九边刨边嚎,“老子出力刨阵还要被压榨!简直没天理!” 盆子在一旁吐槽:“不就是几块灵玉嘛,我补给你。” 猪九气急败坏:“卧槽!你的灵玉成色哪有老子的好!” 云锦绣凝眉:“别磨蹭,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人界的也有些不同,以星卦的时辰来推算,神界的时间流速是远远慢于人界的,他们在这片刻的功夫,很有可能人界已过了许久了。 迟则生变,也是她催促着猪九尽快干活的主要原因。 “我也有不好的预感。”八卦虚像飘过来语气严肃的开口,“八古门似乎正在遭受攻击。” 它本就是诞生于八古门的神念,自然对八古门有种特殊的感知。 若是它都感觉不妙,那么现在,八古门定然是十分的不妙了。 云锦绣蓦地看向八卦虚像:“什么时候的事?” 第1368章 绝境 “现在!”八卦虚像开口。 云锦绣心里一寒,看向猪九:“帝阵还要多久?” “还要半刻钟!”猪九虽然犯嘀咕,可蹄子却刨的飞快。 “现在用折叠空间可还来得及?”云锦绣忧心开口。 “没用的,就算是用上了折叠空间,可那个保护人界的星阵短时间还是攻不破,可若是用帝阵的话,无需破阵,我也能将八古门收回。”八卦虚像开口。 “猪九,再快些。”云锦绣快速的将灵玉和灵珠布置在阵眼上,沉声开口。 八古门自成空间,且还是在八古玉内。 想要发现这种空间并进行强攻是极难的,也是因此,她当初离开人界的时候,才放心的将八古玉交给赛西施。 毕竟,八古门内不是只有她锦宫和云族的人,还有许多联盟以及其他家族的人,且自己游历在外,危机无数,相比较下来,还是将他们留在人界更安全一些。 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八古门内出现了内应! 如果这个时候,青帝家族出手,八古门将在劫难逃! “帝阵成了!”猪九嚎了一声。 云锦绣蓦地出手,将剩下的一块灵玉和灵珠置在最后一个针眼内,喊了一声:“小八,快!” 帝阵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将整个含光殿都给包裹了进去。 八卦虚像身形一掠,便窜入那耀眼的帝阵内,而后消失在原地。 帝阵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了下去,猪九边跳边道:“卧槽!灵晶不够,快快快,多放一些!” 屎盆嗖的冲过去,盆子向下一倾,只听“哗啦”一声,成堆的灵晶被倒了出来,那帝阵重新又亮了起来。 云锦绣也是神念一动,瞬间化出聚灵阵,周围海量的灵气,立刻向帝阵倒灌了下来。 八卦虚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视野,它的身体不断的变幻,连带着虚幻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云锦绣心中惴惴,手指却一点点的抓紧了衣襟。 然不知过了多久,八卦虚像却是“噗”的一声,被帝阵弹了出来,接着灵珠和灵玉突然崩裂,整个帝阵竟然直接崩毁掉了。 云锦绣的面色倏地一变,掌心一收,一把将八卦虚像抓住:“怎么回事?” 八卦虚像痛叫:“糟了,八古门同我失去联系了!” “什么?”云锦绣心头猛地一沉。 “姐姐,八古门是不是出事了!”便是雾雨也从星河内跑了出来。 “雾雨,你可有看到了什么?”云锦绣一把将雾雨抓住,巨大的力气,抓的雾雨痛呼。 “姐姐你别急,我要让小草好好算一下。” 云锦绣只觉心凉如冰,愤怒也从每一个毛孔开始往外钻! 青帝家族……好一个青帝家族! 若是八古门出了任何事,她都要让整个青帝家族,血债血偿! * 人界,八古门外。 “砰!” 一声巨响传来,接着君凡的身子陡然砸飞了出去。 “君族长!”赛西施一声惊呼,挣扎着爬起身来,手中烟斗一扫,骤然变成数千尺长,猛地便向纳兰重砸去。 纳兰重一声冷哼:“尔等蝼蚁,也敢与老夫动手?” 强劲霸道的拳风轰然砸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迎战上来的八古门众人顿时如枯叶般的被砸飞了出去。 “不行,他太强了!”夏辛野咬牙切齿,“貂蝉姐,你快带八古玉离开!” 胜貂蝉满身是血,目光却有些绝望,“我怎能置你们不顾,就这么离开?” “快走!”夏辛野抬手,猛地将她推了一把,接着,便再次向纳兰重冲去。 胜貂蝉眼眶一红,却是咬了咬牙,转身便向八古门跑去。 这一次,覆灭在所难免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希望的种子被传播下去。 只要那些孩子不死,今日之仇,总有人会来相报! “哪里走!” 突然,一声冷喝传来,接着一个纳兰家族的高手裹挟劲风,陡然向胜貂蝉砸来! 胜貂蝉身子掠的急,险些与那人撞上去,身子猛地一个回撤,才堪堪的止住了步子,却未能躲开那人的抱拳,被一拳砸中了胸口。 一口鲜血猛地便吐了出来。 那纳兰族人面上露出阴险的笑意:“嘿嘿,没想到还是个大美人,可惜,今日却要死在我的手上了!” 胜貂蝉一把擦去唇角的鲜血,咬牙切齿开口:“你们青帝家族如此作恶,终有一日,会以血偿还的!” 那纳兰族人冷笑:“都要死了还废话,青帝重现人世,谁能将我们青帝家族奈何?小贱人,拿命来吧!” 说罢,那人骤然出手,可怕的力量铺天盖地砸来,胜貂蝉骇然发现,那人竟比自己整整的高出一整个阶。 胜貂蝉心中绝望,难道今日,便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威压,胜貂蝉缓缓的握紧拳头,绝望的闭上眼睛——锦绣,你在哪里啊!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将原本绵延的群山直接夷为平地。 纳兰重抬步,一步步的向倒在血泊中的云江走了过去。 “家主!”远处,云家一众人发出了恐惧的惊呼声。 云江在血泊内动了下身子,挣扎着向后移动。 然纳兰重却还是越走越近,直到逼至他面前,巨大的黑影,将云江整个的笼罩。 “在人界,你还有可逃的地方吗?”纳兰重漠然的盯着云江,“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女儿吧,一意孤行的与妖狐为伍,今日的后果,也是她种下的。” 他抬手,掌心出现一把武力凝聚的光刃,森然的寒气逼的云江几乎抬不起头来。 “老夫也不难为你,给你个痛快,送你去死吧。” 纳兰重抬手,光刃瞬间向云江的头颅扫了过去。 看着那带着森然杀意的利刃,云江咬牙怒喝:“我云江,就是做鬼,也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女儿分毫的!” “家主!” 云江众人大哭,然面对那般强悍的力量下,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羽突然刺破了虚空,直直的逼向纳兰重的面门! 第1369章 最强援军(一) 与此同时白光闪过,正击中纳兰重手中的光剑,只听“嗡”的一声,光剑瞬间被击散,而纳兰重的身子也为了躲避那黑羽,身子瞬间暴退! “何人大胆!竟敢妨碍我青帝一族!”纳兰重怒声大喝。 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个面容冷峻的男子,冰冷的眉目里,杀气凛然。 纳兰重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出手,却是在那一瞬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拳头一麻,身子再次被逼迫的向后退去! “哼,好不要脸的青帝家族,吾王虽死,却也容不得尔等垃圾侮辱!”冷嘲的声音自树巅传来,接着一道白影闪掠,正将向胜貂蝉出手的纳兰族人一脚踹开。 胜貂蝉倏地睁开了眼睛,待看到眼前的白衣男子时,不由难以置信的失声开口:“你们……是黑白!” 虽这二人,她已很久未曾见过,可人是绝对不错的! 黑鸦白鸦跟随妖狐已久,他们是妖狐的人! 胜貂蝉唇瓣一瘪,眼圈微红了,一把抓住白鸦的衣袖给个小女孩似的,就哭了起来,“你们行不行啊!打得过人家嘛!救人救到底啊!” 白鸦被吓了一跳,待看到哭的鬼一样的女人时,面色不由抽了抽:“你谁啊!” 青帝一族众人也是被突然杀出的程咬金给惊到了。 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居然能与重长老相抗,实力自然不低,只是,这人究竟是谁?难道八古门内还潜藏着极为强大的高手? “咳咳咳!” 一声咳嗽声突然自纳兰图身后传来。 纳兰图面色倏地一变,豁然转身,正看到一个身穿麻袍的老头,刚睡醒的模样,笑呵呵的开口道:“小老友,你再退可就踩到我了。” 纳兰图心里大惊,从始至终,他都未发觉,自己身后,何时竟多出了一个人! 麻袍不急不忙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云江身侧,无比关怀道:“你这实力,做鬼也保护不了你女儿啊。” 云江目瞪口呆的看着麻袍,虽然不知道来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出手救了他是真的。 “你们是……” 云江刚想说话,便被麻袍随手给拉了起来。 虽然这些年,他在很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可面对这些强者,依然不是对手。 这也直接使得,他的伤势比旁人要严重许多。 纳兰重脸色阴沉。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出手诡异,且力量很是邪门,不必想也不是人类! 没想到,被封闭的如此严实的人界,居然还有妖怪潜藏! 该死的! 要不是自己的实力不弱,方才措手不及的一下,还真是要中招了! “原来是妖狐手下的那帮残孽!来了也好,今日我由我一并料理了好了!”纳兰重一把握紧拳头,气息也开始往上爬升起来。 黑鸦定定的挡在云江面前,沉声道:“白,带他们先进入八古门。” 他之前便已然察觉,暗中还藏有青帝家族的高手。 对付一个纳兰重自己尚有余力,可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还要保护八古门的人,便有些艰难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纳兰重一声冷哼,接着手里一支响箭直直的冲向了天空,“啪”的一声炸开,接着远处,比纳兰重气势更加恐怖的威压,缓缓的弥漫了过来。 纳兰图惊声道:“竟然把那四位尊者都惊动了!” 麻袍神色微有些严肃:“看来,青帝家族是有备而来啊。” “他们就是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云江擦去面上血水,眼底也现出了狠光。 纳兰重冷笑:“人界和妖族不共戴天,只是没想到,那妖狐已经死了,居然还有妖怪出手来护着这些废物,真是愚不可及!” “废物?像你这种渣,也只有在吾王去了之后,才敢耍耍嘴皮子,若吾王在世,被叫做废物的那个,就是你!”白鸦冷嘲。 纳兰重阴郁的嘲笑:“那又如何,妖狐还不是败在了青帝手下,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白鸦的脸色立刻变了,咬牙切齿的就要动手。 “白!”黑鸦冷喝一声,“你来与我一起作战,其他人交给麻袍。” “大家快回八古门!”挣扎着起身的赛西施高声开口,“伤者要紧。” “纳兰重,这么几个小喽啰你都解决不了吗?” 半空处,冷漠的声音落了下来,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了一下。 纳兰重立时抬头道:“原本可轻而易举解决的,却没想到会有妖界的人跟着插手!” “妖界的人竟还敢出现?一并杀了吧。”另一位尊者冷然出声。 伴随着他的这句威胁,天地的气氛都像是在那一刻凝固了。 白鸦也感受到了威胁,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几个老匹夫,实力都不是一般的强,青帝家族的实力,看来也不是吹嘘出来的。” 黑鸦冷冷道:“打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既然王已将云锦绣嘱托给了他们,纵使他们百般不情愿的为人类所用,然王命难违,只能遵从。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个漫不经心的哈欠突然传来。 那声哈欠,很轻微,但在众强者耳里,却清晰的让人惊悚。 满地伤员,纳兰家族的众人,又各个神经紧绷,这种时候,又有谁会好心情的打哈欠? 半空处一位尊者一冷,开口道:“既然来了,便现身吧,何必躲躲藏藏?” 他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人回音,以至于众人都快怀疑,方才那个哈欠,只是他们出现了幻听! 就在他们准备不再理会那莫名其妙的哈欠之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却突然动了动,接着一个绿油油的小草自灌木丛上冒了出来,接着一个冰雪般的男子自灌木丛中坐起了身。 他像是刚睡醒似的,困倦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呆呆的看着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看着他的众人。 “什么情况啊!” 又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接着灌木丛动了动,又一个男子坐起身来,也像是刚睡醒。 这下众人的目光就有些古怪了。 第1370章 最强援军(二)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的,居然躲在灌木丛里,一起睡大觉? 话说之前打的那般凶残,难不成都没能将这两位仁兄给吵醒吗? 这根本不是睡着了好么? 这丫根本是睡死了! “好热闹啊!” 惊喜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众人的目光不由由地面又向半空看去,却正看到一个俊极的男人正挎着个篮子,十分意外的看着这血淋漓的场景。 只诡异的是,在他的篮子里,此刻却装满了火苗。 那火苗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总之炙烤的天空都跟着扭曲变形了,可他却浑然不觉的模样。 “呵,木神,没想到你还活着呢?”立在半空的男人在看到灌木丛里的两只时,立刻冷笑了起来。 木神往半空看了一眼,拍了拍身旁的男子道:“你冤家。” “冤家……八百年没见着你了似的。”冰雪般的男子眨了眨长长的眼睫,看着半空开口。 “那是八百年吗?那是八千年!”半空处的男人面色微抽,可为了风度,又淡定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冤家,我们在睡觉耶!”冰雪般的男子似乎很开心的开口,“源子,你要不要一起来睡?” “什么源子,是神源子!”神源子满头黑线的开口! “呐,源子,要一起来睡吗?” 神源子:“……” 银月这混球心真大啊,眼前这情况,怎么看都不适合睡觉吧?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锦绣了,这一次若不是母火向他求救,他还不知道小锦绣的家族遇到了危险。 神源子视线扫了一眼半空和地面,开口道:“哪边是坏人呐?” 分不清怎么出手打?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一通吧? 众人:“……”这还用问,当然是对方是坏人了。 不仅坏,还坏的不要不要的。 “这几个蠢萌的家伙谁啊?”白鸦有点无语的吐槽,怎么看着一个比一个的不正常。 黑鸦当然不知道,只目光一扫,看向赛西施。 赛西施也有些懵。 这三人,她一个也不曾见过,可听言语,似与青帝家族的人也不太熟悉。 难道只是三个刚好路过的路人? 纳兰重也神色变了变,原本以为极为简单的事,却没想到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这几人都显得古怪极了,而且气息也十分的奇怪,似与方才出现的妖怪们不是一路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几位小友,我青帝家族正在处理些手头上的事情,惊扰了各位,事后再登门赔礼,还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先行离开,免伤池鱼。” 木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道:“打他。” 他话音方落,神源子已然出手,篮子一翻,火苗便直接罩着纳兰重的脑袋倒了下去。 恐怖的火焰温度,足可以毁天灭地。 纳兰重几乎要惊叫一声,身子一动,便要暴退,可下一瞬,地面突然窜出几道树根,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足,与此同时,那火苗也正好落下。 纳兰重“啊”的惨叫出声。 凄厉的声音,直惊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纳兰家族众人面色倏地大变,竟然忘了出手。 “打的便是你青帝家族。”神源子拍了拍手开口。 “你的面子,你谁啊?”木神冷嘲。 银月眨了眨眼睛:“按辈分,他都要叫我们祖爷爷了。” 他捏了只晶亮亮的冰兔子,慢吞吞的走到云江面前道:“呐,给你的。” 云江目瞪口呆。 什、什么情况啊!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强者,难道都是来帮他们的? 可这一见面便送冰兔子……怪凉的。 “他们是八古门的人!” 青帝家族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惊声大吼,“快救重长老!” 四大尊者更是勃然大怒,登时出手。 神源子笑道:“就是你们欺负小丫头呢,怪不得她这一走就没来找过我,想想都很生气呢。” 木神微微的歪了下脖子,“我再不出手,这女人回来要疯了,今日,便先给青帝一族放放血吧。” 两人身形一动,已然拦住了两位尊者,另两位则是直直的向地面冲来。 黑鸦和白鸦对视一眼,旋即身形一动,同时冲了上去。 “一起动手!”纳兰图眼见情况大大翻转,面色都变了,蓦地开口下令。 纳兰家族众人身形一动,同时出手。 银月蓦地抬睫,掌心一变,而后在地面一按,只听“咔嚓咔嚓”无数的冰晶自地面涌了出来,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冰块,竟然摇身一变,瞬间化成了巨大的冰兽。 冰兽一声嘶吼,咆哮着便向纳兰一族众人冲将了过去。 胜貂蝉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翻转的局面,愣愣的碰了一下赛西施道:“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收拾伤号吧?” 赛西施满身是血,却还是随手取出来个烟袋,重重的吸了一口,“我们锦绣,怎么认识的人都这么生猛啊,且各个俊巴,日后八古门的姑娘们不怕找不到好男儿了。” 劫后余生之下,胜貂蝉终忍不住笑出声:“没办法,谁让她是锦绣呢。” 她揉了揉胸口,郁闷道:“哪儿不好踹,胸都踹平了。” “啊啊!该死的!” 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纳兰重疯了般的大叫,终于挣脱开木根,陡然向云江再次冲了过来。 只是还未出手,便已被麻袍挡住了去路。 “嘿嘿,老夫也好久未活动筋骨了,今日便好好活动一下好了!”麻袍随手抽出个短匕首来,在纳兰重强大的力量前,那短小的匕首看起来分外的滑稽。 然麻袍却不以为意,抬步便迎了上去。 一场新的大战再次拉开序幕,只是结果已然不同。 * 神界,云锦绣的心却越來越沉。 八卦虚像没能收回八古门,且还与八古门失去了联系。 难道八古门已经出事了? 正忧心如焚之际,雾雨的声音传来过来:“姐姐,小草说大家没事呢。” “雾雨,你说的可是真的?”云锦绣有些不能相信,诧异开口。 对方可是青帝家族,随便的派出一个强者,八古门恐怕都无法对付。 第1371章 还有我们 她并不认为,青帝家族会网开一面,放八古门一把。 雾雨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的卜算了片刻,点头道:“是真的,姐姐应该有云伯伯的魂玉吧?看一下便知了。” 云锦绣将魂玉拿出,却见魂玉闪烁不定,可并未皲裂开来。 魂玉与其主人的生死息息相关,若是父亲出了事,魂玉也绝对不会安然无损。 现在魂玉闪烁的厉害,足以见父亲的情况并不好,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小草说,原本是死局,可被突然出现的人扭转了,姐姐可记得自己认得什么人吗?”雾雨好奇的开口。 云锦绣身子一顿:“被人救了?” 得多强悍的力量,才能从青帝家族手中,救下整个八古门? 印象中,自己似乎并不认得宗级以上的强者…… “呼叫呼叫!” 一道声音突然冷不丁的传来。 云锦绣被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谁的踪影。 “呼叫呼叫!呼叫小锦绣!” 声音又传了来,云锦绣这才发现,那声音应是通过灵玉传来的,且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啊咧?怎么没有声音呢?”那边传来郁闷的声音,“她明明说我可以通过灵玉给她说话的。” “孩子!锦绣!你听的到吗?”颤抖的声音自灵玉内传来。 云锦绣心里一颤,这声音,是父亲的! 那方才的声音……是那个冰雪男子? 他怎么会跟父亲在一起! “爹!”云锦绣开口,稳了稳心神道:“我在。您在何处?” “锦绣!真的是锦绣的声音!”云江兴奋的声音传来,“快听,锦绣给我们回话了!” “小丫头,你在哪儿呢?为什么不来找我?”另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迟疑了许久,方吃惊的开口:“神源子?” 这委实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神源子,银月居然都与父亲在一起! 难道雾雨所说的被人出手救了,是指这两个人? “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名字!”神源子满意的开口。 “锦绣,多亏了这些年轻人出手,八古门才死里逃生!你不要有任何的担心,也不要牵挂家里,你只要注意自身安危,不要以身犯险,有一日能平安回来,爹就放心了……”云江的声音轻颤着传来。 云锦绣眼圈微微一红,低声道:“我知道。” “我来给锦绣说。” 灵玉似乎又被人夺了去,赛西施的声音传了过来。 “锦绣。”赛西施轻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八古门已安全了,要不是黑白和麻袍来的及时,事情可真是麻烦了。” 云锦绣心头一颤:“黑白他们……” 昔日,他们被宫离澈驱赶而去,之后便再未出现过。 宫离澈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她以为,黑白亦或者麻袍,大约都不会原谅她的吧。 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紧要的关头,黑白和麻袍竟然都出现了。 那一瞬,云锦绣已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想到昔日种种,想到宫离澈,她只觉心如刀割。 鼻腔泛酸,云锦绣沉默了许久方道:“西施姐,代我谢谢他们。” 黑白且不说,可与银月他们,自己当时并没有建立什么深厚的感情,他们会出手,自己委实是意外极了。 “好,我自会一一转达的。”赛西施笑着开口,似顿了一下,又道:“锦绣,身子可还好?” 云锦绣知道赛西施突然关心她的身体,问的是什么,她掌心轻落在小腹上,低声道:“还好。” “那便好了,无论何时,都要以身体为主。与青帝家族的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锦绣,你还有我们。” 赛西施的声音很轻柔。 云锦绣原本有些焦灼的心,在那一瞬,缓缓的平复下来。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西施姐,青帝家族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寻机找出内应,修复八古门,我会找机会将你们带出人界。” “好,今日青帝家族的损失也不小,五位尊者全部命丧在此,青帝一族必然会勃然大怒,我们会尽快逃离此地。”赛西施肯定的开口。 “木神,你不要跟小锦绣说话吗?”银月的声音传来。 “我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接着便听“啪”的一声,对面便没了声音。 云锦绣愣了一下,旋即唇角微微抿起。 木神原来也在。 神源子,银月和木神三人果然是互相认识的。 她险些忘了,自己已与木神结成契约,这一次出手,大约正是与这契约有关的吧。 “姐姐,还要继续卜算么?”雾雨忽闪着眼睫毛,软声软气的开口。 云锦绣微微摇头,轻声道:“已经没事了,去玩吧。” 紧绷的心一松下来,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她看了一圈周围,却见某猪正鬼鬼祟祟的要逃。 云锦绣蓦地抬手,藤蔓窜出,一把将它给拎了回来。 “卧槽!死丫头!老子已经干完活了,你还想怎样!”猪九气急败坏大叫。 云锦绣拎着它道:“我已答应过天泽,会盯好你们两个,说到做到。” “女神,我很纯洁的,请不要把我跟这头猪混为一谈!”屎盆义正辞严的开口。 “卧槽!明明是老子被你污名化!我打!”猪九挣扎着就要去打屎盆。 云锦绣随手将屎盆也抓住,“去星河打吧。”说罢,随手丢了进去。 云锦绣也未再停留,身形一动,进了星河。 隐隐间,她感觉有些晋级的迹象。 自踏入六珠之后,她并未参加过多少实战,一来是身子不方便,二来周遭环境决定实战次数。 原本以为想要踏足七珠,必然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可这一次,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快上一些。 星河的沙滩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灵雾。 而灵雾,尤以木盆周围最为浓厚。 云锦绣刚要走过去,便觉丹海内的力量突然翻滚起来。 她心里一惊,连忙掠上星海,盘坐于悟道树下。 几乎是同一瞬,气息猛然向上爬升起来。 每每晋级,都是有着极长时间的过渡期的,像这次这么突然的,却是第一次。 第1372章 巨大损失 云锦绣连忙双手结定心印,祭出蛋灵,淬炼周围灵气入体。 然未等她将灵气走完一个周天,丹海内的力量已然翻江倒海的拔升而起,只听得“啵”的一声,第六颗命珠已从初期爬升到了高期。 云锦绣心下一惊,内视丹海,却见洪荒鼎全身上下,像是被镀了一层紫金般的,鼎身上的纹路,也变得鲜活,像是随时可以跃出鼎身一般。 难道是洪荒鼎的晋级,带动了她的本体也跟着晋级了? 想到此,云锦绣心下一定,也不再压制那些拔升的气息,开始细细的引导着力量,对身体和经脉进行常规淬炼。 周遭变得无比静谧,时光不紧不慢的缓缓前行。 而云锦绣,也像是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 诛神谷。 煞气常年累月的笼罩在此,是以即便外面阳光普照,可这里却是常年阴森寒冷,令人恐惧。 “啊——” 一声尖啸,宛如夜枭,刺破了沉寂。 “该死的云锦绣!” 恶毒的诅咒宛如厉鬼嚎哭,传遍整个诛神谷。 煞气深处,铁链交织。 一道鲜血淋漓的身影正被定在半空处。 煞气如刃,不断的割裂着他的身体,引来漂浮在煞气中成群的吸血虫。 被困在此地的,正是神莲。 三天三夜,那时间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然他内心的怨恨,并未因此等酷刑而削弱,反而变得更加深入骨髓。 原本光鲜的衣袍,此时变得褴褛不堪,那张被保养的精致的脸,亦像是被什么啃过了一般,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披散的头发上,更是爬满了黑色的吸血虫,远远看去,那满头黑发,像是活了似的,扭曲变形。 这些煞气,不断的侵蚀着人的身体,使人饱受身心折磨。 难怪这里要被唤作诛神谷,任何神明,到了此处,恐怕都无法保持平静淡然的身心。 神莲咬牙切齿,一遍一遍的将云锦绣诅咒着。 “莲儿!” 声音从上空模糊的传来。 神莲蓦地抬头,“父亲!是你吗?” “莲儿,你受苦了!” 诛神谷之上,神仇的声音传来。 神莲咬牙切齿:“父亲,您定要为儿子报仇啊!” “为父不会让你白白受苦。莲儿,你且再忍一忍,过了今日,你的刑罚便结束了。” 诛神谷之上,神仇青筋微微凸起,沉声开口。 只是站在这诛神谷的边沿,他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煞气,有多么的凌厉,更何况要在这谷内待上三天三夜了! 想莲儿自出生,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一想到此,神仇对那人的憎恨便会再增加一分。 本是高高在上的天帝,可却因那人的出现,反而成了阶下之囚,如此天上地下的变化,又让他如何接受? 诛神谷内,不断的传来神莲的惨叫。 神仇咬了咬牙,这笔账,他终有一日要同那人算个清楚! × 青帝家族。 正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地面碎裂开来的魂玉上。 那魂玉,代表着家族出去的几位强者,尽皆陨落,且神魂俱灭! 纳兰盛坐在首座之上,脸色阴郁的好似风雨欲来的天气,而台下,纳兰一族的众人也尽是神色严肃,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五位尊者啊! 即便青帝家族底蕴强大,却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这五位尊者,放在人界的任何地方,都能成为一方巨擘! 现在,居然全部折损在八古门手中! 一个小小的连宗级强者都没有的八古门,居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灭掉了纳兰一族的五位尊者! 这种结果,根本让人难以置信! “族长,此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罢休了!”殿内,纳兰铭怒声开口。 纳兰盛的老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旋即抬起眼皮子,盯着狼狈逃回来的纳兰图道:“你来说,是谁杀了我族尊者!是谁出的手!” 纳兰图叹声道:“除了木神,其他人我尽不识得,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实力,皆不在木神之下!” “木神?” 纳兰盛面色剧烈的抽搐,“一个堕落的被我青帝一族囚禁的神明罢了,居然敢反咬一口,对我族下此狠手!” “族长,八古门看似弱小,可如此多的大灾大难,他们竟然都存活了下来,定非侥幸。”纳兰天磊上前,凝声开口,“我族青帝虽已复生,可却迟迟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魔界已与我们撕破脸皮,这种时候,我们若是再消耗实力对付一个小小的八古门,便得不偿失了。” “得不偿失?你认为,能动用那么多强大力量的八古门,还是一个小小的八古门?”纳兰铭凝眉开口,“那个云锦绣,若是再不铲除,他日必然会成为我们的灭族大敌!而想要将她彻底铲除,首先便需拔出她的羽翼,让她彻底的陷入孤立无援才能一举剿灭!” 他对云锦绣的怨怒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现在,只要家族想要动手,那个女人便必死无疑! 纳兰天磊微微凝眉:“话虽如此,可有传言,那云锦绣似乎人在神界,且得神界尊神庇护。祖神开天之时,曾孕育了天地人三位神明,而那尊神便是掌控当年天界的天泽,此人突然复生,且与云锦绣关系匪浅,若我们在这种时候强攻八古门,必然会触怒云锦绣,若她请求尊神相助,凭借现在我族的实力,又该如何相抗?” 纳兰铭不以为然:“神界与妖狐一向势不两立,而那云锦绣,可是妖狐的女人,你觉得那位尊神会捡妖狐丢下的破烂货吗?依我看,那云锦绣现在还留在八古门内,当务之急,便是将那八古门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纳兰天磊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人界,消息闭塞的很。 外界不许进入,内界也不许出去。 然尊神复生的消息,却还是传进了他们的耳朵,可见这个言论并非虚假! 若万一那云锦绣被尊神庇护,在青帝未醒之时,他是不赞同再与神界对抗的。 可纳兰铭说的也没有错,若是这个时候放弃对八古门的围剿,那么以后对付起来,只会更加的棘手。 第1373章 新的契约 若是这一次,尊者们能够顺利的将八古门绞杀,自然是绝了后患,可现在,不但八古门没有除掉,居然还让家族损失如此之大! 纳兰天磊不由的在心中叹息,当初在幻境时,他与轻柔遇到云锦绣时,那还是个小女孩,若是他们知晓那云锦绣与妖狐还有着这层关系,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走出幻境的吧? 他们竟还说要她向妖狐保密九帝的消息,现在看来,真是愚不可及。 “我认为阿铭说的对,那云锦绣天赋卓越,进步飞快,若是给她时间,她日必然会成长为一大劲敌,这种时候,不管她有没有留在八古门,都应将八古门彻底的铲除!”有长老跟着附和。 “我不赞同。无风不起浪,外界传言,尊神庇护云锦绣,必然是有迹可循方走出风声。妖狐死时,与青帝一并对决的还有一架诡异的白骨,而我当时恰在场,青帝亲口唤那白骨为天泽,若是天泽便是那白骨,那么云锦绣与尊神的关系,很有可能是真的!”纳兰图神色凝重的开口。 这云锦绣不难对付,可难对付的是她身边的人。 以前是妖狐,现在妖狐死了,又出来一位尊神。 实在是太棘手了! “都不要说了!”纳兰盛阴森森的开口,“八古门要铲,云锦绣要除,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天磊,神界这几日都在传话咒尸之事,你且想办法打听一下云锦绣与尊神的干系。若有关系,我们伺机行事,若无关系,必要将八古门斩草除根,血迹我族亡魂!” * 尸界。 凌乱的衣衫被随意的丢弃在地,满室的春潮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厌恶的腥气。 司音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一把撩开垂落下来的轻纱幔帐,看到的正是东倒西歪穿着暴漏的女人们。 懒洋洋靠在正中间软垫上的男人,衣衫凌乱,邪魅横生,正自斟自饮。 “云锦绣在神界?” 这银乱的景象,她早已是习以为常,只是内心还是忍不住的生出厌恶。 “看到了?”冥玦瞥了她一眼,勾起唇角笑道:“看来,你们神界的尊神也免不了俗。” “带我去神界!”司音缓缓的攥起了手指,眼底的杀意却遮掩不去。 宫离澈才去几日? 那个卑贱的人类竟然便与尊神勾搭到了一起! 她早便知道,那女人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她纠缠宫离澈,为的不过是依仗他的力量!现在,这么快的就换靠山了吗? 无耻之极! “去神界?去杀了那云锦绣吗?”冥玦端着酒盏,晃着身子站起了身,步子从躺在地上的女人们身上直接迈了过去,“那尊神既然如此偏宠她,又岂会给你机会让你动手?” 冥玦微微的眯了下眼睛,脑海里浮现过云锦绣的脸。 真是张有趣的又让人印象深刻的脸,以至于他许久不见,还能记得清晰。 妖狐已经死了,这女人怎么自己还没有捉到手呢?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按在身下,听她求饶了。 “谁说我要对她动手了?”司音语气有些凌厉,“我要彻底的揭开她的真面目,让她尝一尝,什么叫做失去的痛苦!” 冥玦看着司音愤然的脸,嗤的一声邪笑:“当年高不可攀的神女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一个妒妇?不过,你越是如此,本殿越是喜欢。本殿也想看一看,那女人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丑陋。” * 星河,寂静无垠。 云锦绣闭着眼睫,面色平静。 精纯的力量通过蛋灵的淬炼,一遍遍的洗刷着她的身体经脉,而第七颗命珠,也随着时间的转变,而变得越来越饱满。 丹海之内,洪荒鼎静静的悬浮着。 璀璨的纹路在鼎身上游走,一片金光之中,它看起来更加的神异而玄妙。 此次晋级,不像是以往那般简单粗暴,更多的是一种润物无声般的平和。 灵气围绕着命珠交织,云锦绣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拔升着。 突然,第七颗命珠不再旋转,而灵气,却还在向丹海之内,不断的积蓄着。 云锦绣的心微微一定,知道自己在武皇的力量已然达到饱和,想要更进一步,便需要新的武元了。 而此时此刻,唯一的选择,只有悬浮在丹海之内的轮回境! 在云锦绣产生这种意念之时,轮回境也似有了感知。 它倒未躲闪,好似它来到她的丹海,便是为了给她筑基而来。 她这个念头几乎刚刚落下,便是感觉脑海突然一痛,接着一股强悍的意念便向她的脑海里涌了过来。 云锦绣面色一变,冷声道:“你干什么?” “契约啊。你不是想跟我契约,让我做你的武元吗?”轮回境开口。 云锦绣:“……” 她的武元,基本都是她强行契约的,就连洪荒,当初也是被其前主人的操控,才跑到她的丹海里,成了自己的第一武元。 可这么主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来契约吧,你会感到惊喜的!”轮回境的意念一波波的涌来。 云锦绣面色微抽。 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轮回境既然是神界重宝,应颇有傲气才是——她对神界的整体印象都是挺傲气的——现在居然如此的迫不及待要同她契约,无论云锦绣怎么想,似都觉得心里不安。 她皱了下眉,冷声道:“你是神器,我是人类,你便如此甘心为我所用?” 神器一旦产生灵识,其思想与人类无异。 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会有些傲慢吧,否则混沌它们当年被契约,也不会那般拼命的挣扎了。 “这有什么?众生平等嘛!”轮回境不以为然的开口。 云锦绣:“……”她竟哑口无言。 “快点快点,丹海灵气聚的太多,会让实力虚高,别犹豫了!”轮回境的神念又涌了过来。 云锦绣当然知道不及时筑基的危害,可这个轮回境…… 既然这轮回境是受了天泽的意思,想来应不会害她吧? 这般一想,云锦绣未再犹豫,手印一变,立时接纳了轮回境的神念。 只是她却未任由轮回境的神念闯入,而是自己的神念一动,结成龙印,瞬间向它的神念印去。 轮回境的神念倏地一缩:“等等,反了!” 天泽明明给它说,让它去契约这个人类的,怎么这人类反过来来契约它了? 第1374章 第一次都疼 云锦绣却未给它愣神的机会,龙印一颤,光芒大作,接着便猛地向轮回境的神识契约了过去。 这轮回境,原本还真是不好下手。 因每一次她探出神念时,那镜面总能将她的所有神念和力量给挡回来。 现在它主动探出神念,反而是方便了自己。 看来,这轮回境是诚心想要被契约的。 云锦绣越发的放心,龙印也毫不客气的印了上去。 轮回境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突然大叫一声:“反了反了!” 云锦绣微微皱了下眉,反了?什么反了? 但事已至此,剑在弦上,却也无法再停手,在轮回境喊话的当口,龙印已盖了上去。 轮回境连忙逃窜,可身子还未撤出去,便被冲上来的魔弥给堵住了后路。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魔弥冷笑一声。 轮回境就这么被一挡的当口,神识已被龙印压下,剧痛自灵魂深处涌来,轮回境不由发出一声惨呼。 混沌蛇道:“真真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暴击,疼啊!” 十头骷髅道:“这轮回境的意思我就不太理解了,刚才上赶着往上扑,这会又马不停蹄的逃,这是上演的哪一出?” 八卦虚像道:“这你都不懂,欲露还羞嘛!” 洪荒鼎道:“你确定说的不是欲擒故纵?” 八卦虚像道:“都是四个字,有什么差别?” 围观团:“……” 轮回境挣扎的厉害,云锦绣的契约也有些不顺利。 事实,因着轮回境方才的极度配合,她也有些举棋不定,毕竟,她原本也在担心,自己的神念会不会被轮回境反噬,自己反而成了被契约的那个。 现在看来,轮回境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跟别的神器一样,怕疼。 云锦绣含了一片悟道叶,不再受轮回境的干扰,继续契约。 不得不说,魔弥这才帮了自己大忙,要不是它将轮回境按着,自己恐怕还真控制不住轮回境。 挣扎的轮回境,终于安静下来,而且身上的龙印也缓缓的消失,只是云锦绣的神念一动,那龙印也会在镜面上重新浮现。 云锦绣这才手印一变,开始将丹海内多余的灵气调动起来,缓缓的淬炼着第六武元。 而随着第六武元的出现,云锦绣发现自己因此得到了一个新的技能——镜像轮回! 这应是轮回境的功能,只是现在因契约,两人神识想通,那镜像轮回便印在了她的识海里。 云锦绣刚要尝试着去用一下这新技能,却是听“哇”的一声,轮回境突然大哭了起来。 云锦绣本不想理会,奈何那轮回境哭的太凶,她不得不自修炼中退了出来,微微凝眉开口:“不要哭了,你的新技能,我感觉很惊喜。” “哇!”轮回境哭的更大声了,“坑啊!被坑大了!” 云锦绣:“……” 混沌蛇安慰道:“不就是疼一下嘛,谁还不疼的?” 十头骷髅道:“第一次都疼,以后就不疼了。” 八卦虚像道:“我们都有经验,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魔弥冷笑:“自作孽,活该。” 洪荒鼎:“都不要说了。” 云锦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轮回境:“……”它不活了它! 它堂堂神界第一宝器,居然被一个人类女人给契约了! 它以后还怎么抬头见人啊! 轮回境想死的心都有了。 云锦绣却是被哭的莫名其妙,但龙印契约却需印在灵魂上,过程是极为痛苦的,换做谁怕都无法在那等剧痛下面不改色。 她无法再修炼,只得拿了药草去炼药。 步入武灵,魂力已然被拔升到一个崭新的台阶,这个时候炼药,必然会大有收获。 至于轮回境…… 神器们安慰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 云霄殿。 神官们皆已散去,偌大的宫殿,一下子显得空旷起来。 司晴轻轻的自门外走了进来,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尊神,茶泡好了。” 天泽并未抬睫,淡淡道:“放下吧。” 司晴顿了下身子,这才抬步走到书案旁,旋即将手中的茶盘放下,又斟了一盏茶,方将茶壶放下,却未走开。 “可以退下了。”天泽清淡开口。 只是话音方落,司晴便“噗通”一声,跪下了。 天泽拿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目光微微一扫,落在跪在地上的司晴身上。 “求尊神为司晴做主!”司晴凄凄哀哀的开口。 天泽目光收回,淡淡道:“说。” “司晴姐姐名为司音,本是神界第一神女,亦是太白无虞座下的神徒,可却被尸界殿下冥玦绑了去。现在姐姐有加不能回,却在尸界倍受煎熬,司晴求尊神宽恕姐姐罪过,让她重归神界!”司晴泪流满面的开口。 天泽道:“若是世上一切过错皆可原谅,便再无人愿做善事。你是想让她回神界受诸神之苦,还是想让她留在尸界衣食无忧?” 司晴的身子蓦地一滞,泪眼朦胧的看着天泽,“可……可姐姐是无辜的……” “她本无辜,可却出手为冥玦炼制凝血珠,助纣为虐,已不可挽回。”天泽抬手落在茶盏之上,微微抿了一口茶水,而后微微扫了下手,“退下吧。” 司晴抽噎了一下,却只能垂首起身,刚要走开,天泽又开口道:“明日,冥玦会携司音前往神界做客,你做好招待。” 司晴身子一颤,旋即回身欣喜道:“司晴谢尊神恩宠,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天泽未搭话,直到司晴退下,他方抬起眼睫,视线落在茶盏上。 * 翌日一早,云锦绣从炼药状态退了出来。 在她身侧,两枚圆圆的二品仙丹已然成形,蓊郁芳香的气息萦绕,早将某头鬼鬼祟祟的猪给吸引了过来。 云锦绣随手将仙丹放入仙品玉瓶内,这才动了动身子,站起身来。 星河时间流速快,她待了近一个月,总算是炼制出几枚仙丹。 按着她以往的炼药水平,炼制仙品丹药倒也不算艰难,只是这一次却是因自己在炼药的同时,让分神以摄魂术对她进行了干扰,也算一心二用。 好在收获不错,她成功的练出了仙二品,摄魂术也略有小成。 第1375章 再遇故人 “嗷!求仙丹!”猪九死死的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 云锦绣却懒得理它,她炼制的过程中,这头猪偷偷摸摸的偷了两枚了,现在居然还厚着脸皮来要,剩下的两枚,她准备一枚给雾雨淬炼身体,另一枚送给天泽,算是对轮回境的还礼。 丹药虽是仙二品,可她用的材料却是精心思虑过的。 以天泽如今的实力,提升实力的丹药已毫无用处,但安心养神的却十分有效。 如这种丹药,寻常人自然是吃不起的,毕竟药材昂贵,谁会拿来炼制些安心养神的丹药呢? 怕也只有尊神才有这等待遇了。 含光殿依然安静,云锦绣刚一出房间,有宫娥立时迎了过来。 “锦绣姑娘,您总算出关了。” 云锦绣看了那宫娥一眼,有些眼生,开口道:“司晴呢?” “今日各界贵客来仿,司晴姑娘前往月宫招待了,尊神吩咐秋叶来服侍您。”宫娥恭敬开口。 云锦绣身子一顿,各界贵客来访,想来一些不想见的人也会出现。 这丹药改日再送不迟。 正准备回星河继续修炼,那秋叶跟上一步道:“尊神吩咐,若是姑娘出关,请梳洗一番,前往月宫会客,有贵客要见您。” 云锦绣犹疑:“见我?” 她出现在神界,想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各界应该都已知晓。 那些人,大概做梦也不想见到她,又怎会想见她? 这般想着,那厢秋叶已让宫娥端了衣物走了进来。 云锦绣正准备拒绝,天泽的声音却自水玉内传了过来:“更衣过来用膳。” 云锦绣顿了顿,方开口道:“好。” 衣裙比云锦绣往常所穿的衣裳都要繁琐,精工的刺绣,更显华贵。 裙角绵延委地,走起路来,尽显神态婀娜。 云锦绣忍了几次,终还是没有出口阻止。 她大可以拒绝,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态变了,对于她认为信任的人,她学会了给人颜面。 何况,现在的自己,承蒙天泽照顾良多,她既然要赴宴,打扮的工整些,也不为过。 只是这些华丽的衣物,实在不太符合她现在的心境,没有好的心境,穿什么大约都不会觉得美吧? 然她小腹已然有些明显,是以更衣时,不得不自己来更换里衣,方避过了这些宫娥们的眼睛,但心里已有些不悦。 秋叶拿了胭脂,给她着力的遮去了面上的咒印印痕,直到红的云锦绣都忍不了,方冷淡道:“够了!” 她声音冷清,秋叶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收回,低声道:“姑娘喜欢何种发髻?” 云锦绣淡声道:“简单便好。” 那秋叶低声道:“那便凤仙髻吧。” 待得全部梳洗完毕,已是半个时辰后。 云锦绣看了一眼铜镜内的自己,面上的印记已完全的被遮了去,原本清淡的五官,也被重妆给粉饰的更加深邃。 面上不做表情时,云锦绣感觉那张脸像张假脸似的,一笑好似就会裂开。 那所谓简单的凤仙髻,盘的十分精巧,是人界见不到的新式样,婉约柔美,再配上那华丽到极致的长裙,更显仙气飘飘,像个神女了。 将一个人类的打扮成神女,在神界之人看来,大约是件极为可笑的事吧。 云锦绣眼底滑过丝丝嘲弄,却未再折腾自己,冷淡道:“去月宫吧。” 秋叶立时应了一声,随手拿了件孔雀毛的软披风披在云锦绣肩上道:“月宫微凉,姑娘若是觉得不适,可与秋叶说。” 云锦绣没有说话,抬步向外行去。 月宫比云霄殿要远,然云锦绣走了许久,也未觉疲累。 大约因是晋级的缘故,身轻体健,耳目也比寻常还要敏锐,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云锦绣便听到月宫方向,传来的丝竹之声。 她眼睫微垂了些,幽深的目光被遮掩。 她现在用的是原本的容貌,直接的与各界的那些冤家面对面,却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形。 虽说宫离澈的死与他们并无直接关系,可事实,他们的出现,间接导致了事态的不可控制。 现在齐聚一殿,还真是讽刺。 云锦绣深深的吸了口气,神念一动,引着轮回境的力量在周身流动。 轮回境可以将一切探知来的力量包括神念都反弹出去,她孕相开始明显,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他们发觉腹中孩子的存在。 思量了片刻,月宫已然尽在眼前。 那宫阙不知以什么材料构建,散发出的光交织,远远看去,仿似那宫阙便是建在一轮圆月内。 怕也是因此,那月宫才得名的。 月宫之内,仙雾缭绕,仙酿飘香,令人沉醉。 只是不同于往常的歌舞升平,此时的月宫内,却是在举行斗武大会,巨大的广场之上,一袭劲装的黑衣女子,宛如暗夜里怒放的黑色玫瑰一般,正在出手制敌,引来看台上,阵阵喝彩之声。 云锦绣目光扫了那黑衣女子一眼,接着微微一顿。 竟是个久未见面的熟人——司音! 若不是看到那张脸,云锦绣还真是难以想象,昔日美艳绝色的九天神女,今时今日会以此种姿态出现在神界。 一袭素衣,淡妆浓抹的黑夜玫瑰,竟然不比衣着华丽,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逊色分毫,反而更多出了一种英姿飒爽的美来,也难怪连坐在高台之上的天泽也抬起了眼睫,视线落在司音身上。 对于司音,云锦绣与她并无什么仇恨,即便她爱的人和她爱的,是同一个男人,但这还不足以成为她对她怨恨的理由。 现在,宫离澈已去,昔日情敌再见,有的也只是对逝去之人的追忆,再无其他了。 云锦绣将视线收回,刚要自一侧楼梯踏上台阶,便是听远处“啪”的一声铮鸣,接着一道利刃刺破虚空,直接向她的面门激射而来。 那利刃快的极致,几乎是呼吸之间,便已至面门。 云锦绣下意识的身子向后一仰,繁琐的头饰因她突然的动作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也险险的,正避过那突飞而至的利刃! 那一瞬,所有人的视线,尽皆向云锦绣看了过来…… 第1376章 口无遮拦 吵嚷声渐渐的消落下去,偌大的月宫,除了云锦绣头饰发出的悦耳声响,竟然再无多余的声音。 看台之上,冥玦的目光在看到云锦绣的那一瞬,变得惊艳而又趣味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用一种放肆的审视的视线,远远的凝视着她。 “这位是……” 一侧,同样被惊艳的魔翎,不由吃惊开口。 司音的实力不低,方才突然发出的那一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避过的。 且看这女子的穿衣打扮,分明不是寻常身份的人。 “你觉得在神界,除了那个人类女人,还会有第二个人类女人出现吗?”冥玦邪气的勾起了唇角,“她当然是,云锦绣啊。” 魔翎的面色微微有些精彩,转而笑道:“哦啊,云锦绣啊!难怪那妖狐心心念念不放手,原是个美人。” 冥玦嘲弄道:“司音不美吗?如果只靠一张脸就能吸引妖狐的话,那这世上的美人,人人都能泡狐狸了。” 魔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这个云锦绣,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声音微低,似自言自语,冥玦也未将他理会。 魔翎却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云锦绣他当然知道,可真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确确实实的是有种熟悉感,可他确信这云锦绣是第一次见。 按理说来,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若真是见了,该不会没有印象才对。 “果然是她……” 坐在不远处的妖帝深吸一口气,开口。 “看来,那云锦绣的实力又精进了一些。”妖月轻咳一声,笑着开口。 妖帝道:“可惜啊,宫离澈已经不在人世了。”言语间,他微有些唏嘘。 妖月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父亲莫要伤怀。” 只是没想到的是,宫离澈去了,这个人类的女人竟然还活的好好的,且还被尊神格外的眷顾。 以前,他觉得她与妖狐,真是因为爱情走到了一起。 现在看来,这女人不仅薄情,还很不简单啊。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啊。” 靠坐在一侧的鬼烈抬起眼睫扫了云锦绣一眼,眉梢微微的抬了抬。 原本,还真未将这女人放在眼里,即便当初在摩柯圣城时,这女人坏了他的事。 一个牵绊了妖狐,又迷惑了尊神的人类女人,哪怕其再渺小,却也由不得他不去注意了。 一旁的魔情微微的皱了下眉。 云锦绣真是在神界。 想到妖狐,魔情觉得感情怪复杂的。 虽说六界皆反妖狐,他也几次跟妖狐出手,虽然每次都落得个惨败的下场,可隐隐的,他又觉得妖狐的性格很得他佩服。 六界之内,还有谁能像他那般肆意而活,而不用管天管地的? 看谁不顺眼就虐谁,反正自己实力强大。 想做好事便做好事,想做坏事便做坏事,全凭心情,反正实力强大。 这样一只狐狸,真是天上地下独此一只,却偏偏的对一个被当做食物来食用的人类动了情。 现在看来,怕是这人类女子移情别恋,已将妖狐抛之脑后了,毕竟那位尊神,可不是个普通的存在。 他是一位正统的神明,身份尊贵,便是他们也得恭敬有礼的与之讲话,什么各界明争暗斗,暗潮汹涌?在这位大人物面前,都得一团和气! 何况这位尊神的风华,又是如此的令人神驰,云锦绣不过凡人之躯,怎能不心动? 这般一想,魔情又觉得,这个云锦绣,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得到妖狐的青睐就算了,毕竟妖狐是个妖嘛! 现在,究竟是哪一点被这位尊神瞧上了?竟然能如此不顾神界反对,将她安置在以往只能天帝踏足的含光殿内圈养着? 也难怪那天帝如此愤愤不平,自己身为天帝,含光殿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现在竟然被一个人类给玷污了,不气才奇怪。 偌大的看台,众人是各怀心思,目光不定的看着那个人类女子,却是无人关心,方才那利刃刺出去,有没有可能对她一个凡人之躯造成创伤。 云锦绣险险避开那利刃,而后目光微微一敛,蓦地偏首,冷淡的向站在广场之上的司音看去。 司音毕竟是神女,实力不可谓不强悍,便是云锦绣也没想到,司音会突然的对她出手,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 可那个利刃,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躲开的话,必然是钉进脑袋,头颅炸裂的下场。 她微微的站直了身子,看着司音,微微皱了下眉开口道:“神女还是不要乱扔东西的好,以免伤及无辜。” 她的话,不可谓不嘲讽。 一位曾经的神女,现在却堕落的与尸界为伍,早已被神界除名的了。 云锦绣现在还称她为神女,自然是要扎心的。 司音却冷嘲的一笑道:“云锦绣,在神界待久了,便也以为自己是位神明了吗?” 她的话,依然扎心,只是云锦绣从未想过要成为神界的一份子,这刀子便是甩过来,扎在身上,也不痛不痒的。 “难道神女在尸界待久了,就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位高贵的尸人了?”云锦绣轻扫了一下衣袖,被涂的略艳的唇色微抬起一个冷嘲的弧度来。 司音的面色蓦地有些难看。 一个卑劣的人类罢了,毁了宫离澈,现在竟然还敢来她面前嚣张,司音便愤怒的呕血。 自他离开后,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过的,便是满池被染红的血。 他为这个人类付出了那么多,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呵,生死相随? 别说笑了! 人类就是这么的卑贱,一转身,便忘了昔日的誓言,投入到别的男人的怀抱! 现在,她恐怕早就忘了,世上曾经还有一个叫宫离澈的男子吧? 云锦绣,她怎么配! 司音微微捏紧了手指,却冷嘲道:“你害死了妖狐,现在是打算重操旧业,再来加害尊神吗?” 云锦绣目光微凉,“你果然堕落了,曾是神女时,说话还有所顾虑,在尸界待久了,嘴也变得口无遮拦了吗?” 她与冥玦早就撕破了脸,现在也不必顾虑说这种话,会不会触怒尸界。 第1377章 激斗 在她看来,司音在可恶的冥玦身边待久了,所以就变得跟冥玦一样可恶了。 “怎么,我的话扎你的心了?”司音抬手,漫不经心的擦去方才对决时,指尖上染到的鲜血,神色也变得越发嘲弄:“若不是你,咒怨怎会出现?他又怎会为了你去找什么织魂灯,以至于伤痕累累?现在,织魂灯重聚了,可它未能复活宫离澈,却复活了青帝。云锦绣,你简直罪大恶极!“ 云锦绣身子一颤,僵在原地。 她竟然觉得,司音说的是对的。 若不是她,咒怨便不会出现。 若不是她执意的寻找织魂灯,是不是青帝就不会复活? 这个突来的念头,惊的云锦绣蓦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错,是这样的。 青帝是她逼迫云锦瑟去诱引比丘,才导致伪装成比丘的青帝意识苏醒的。 所有的结局,都是她酿成的! 她更应该恨的是她自己! “云锦绣,我要跟你决斗!”司音扯出一把长剑。 剑身在虚空一扫,恐怖的威压便弥漫开来。 她手腕一翻,剑尖直指着云锦绣,眉目里的厌恶与恨意,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云锦绣却像是未听到她的话一般,巨大的现实,闷不透气的压了下来。 她感觉心里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被狠狠的撕开了。 以前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对的事情,待真正的走过去再回头看时,才发现,那些事,是多么的愚蠢。 “她身子不适,司晴,你去吧。” 高台之上,天泽淡淡的开口,打破了僵局。 司晴面色微微一变,让她去打? 可以说,司音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现在让她上去,只有出丑的份! 想到此,司晴不由哀求的看了司音一眼。 现在的司音说不上性情大变,但做事却也比之前,不知道肆意了多少。 若是以着以往的身份,她是绝对不可能以这幅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参加什么斗武的,现在更不必在尊神面前,畏畏缩缩,这反而让司晴觉得,司音在尸界,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痛苦,相反,似乎她过的还不错。 司音视线看向云锦绣,挑衅道:“怎么?云锦绣,你不敢吗?若是你要做缩头乌龟,我也不会拦着你!” 云锦绣眼底,滑过深深的痛苦。 如果自己才是那个刽子手,那么最该死的那个,是自己不是吗? 若能生死相随,何必苟延残喘? 云锦绣指尖紧紧的抠进掌心的肉里,冷淡淡的看着司音道:“你没有跟我决斗的资格。” 从始至终,她都未将司音当做情敌去看。 她深深明白,若是宫离澈想要移情别恋,也无需等待这么多年,终还是选择与自己在一起。 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司音像是被什么刺到了,声音拔升,显得有些尖锐:“资格?你一个卑贱的人类,也敢跟我说资格?” 云锦绣却未理会她,抬步向看台上走去。 司音却是被触怒,身形轻轻一掠,身子便如疾电般的,向云锦绣闪刺而来。 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意,云锦绣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接着长长的衣袖一个急甩,那看似软绵绵的袍袖,却在那一瞬,被灌上了迅猛的力道,陡然向司音砸去。 司音手中长剑一个旋转,正避过攻击,快速的将那袍袖一缠,瞬间扯直! “云锦绣,不要以为你有尊神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我便要所有人都看清你伪善的真面目,给要为死去的宫离澈讨回一个公道!” 司音掌心一握,体内的力量瞬间涌了出来。 那力量夹杂着火焰,带着极端恐怖的温度,向云锦绣涌了过来。 云锦绣凝起眉头。 司音身为神女时,便是太白无虞座下的神徒,擅长炼制仙丹,拥有魂火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司音体内的魂火,似乎比寻常魂火更炽热一些。 云锦绣身形一个翻转,瞬间避过那炽热的火焰攻击。 长长的璎珞和翻飞的衣裙,在她周身旋转,宛如一只绚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形式上看着好看,然实质上对战起来,是极不方便的。 这也是云锦绣不太喜欢穿这么复杂衣服的主要原因。 只是司音出手,猝不及防,更当然不可能给她机会换成劲装来对决,云锦绣也只能勉强应战。 她掌心轻轻一握,只听“吼”的一声咆哮,接着数头巨大的兽武灵便猛地窜了出来。 与之前普通的兽武灵不同,此时的兽武灵身上,尽皆覆盖着金铁盔甲,身上火焰熊熊燃烧,一双眼镜,更是泛着幽蓝之光,看起来威风凛凛。 云锦绣掌心往虚空一按,低喝一声:“杀!” 四头兽武灵齐声长吼,而后速度如电般的陡然向司音扑了过去。 那看似身躯庞大的兽武灵,行动起来,却极为敏捷,几乎是刹那之间,已然逼近司音面门。 司音手中长剑一划,瞬间截断云锦绣的衣袍,身形暴退,方闪避开来兽武灵狂暴的一击。 她眯起眼睛,冷盯看了那些兽武灵一眼。 对于人界的力量,她一向是看不上的。 人类本就该是凡人之躯,手无缚鸡之力,可如今却不知因何开创了以武为尊的时代,竟然能将凡人之躯,修炼的如此之强悍。 这还是她第一次同一个人类交手,却没想到,这云锦绣出手,如此的凌厉! 司音将剑身抬起,神力幻化,在剑身上缠绕,远远看去,宛如跳跃的活的末路之花。 她身形一动,手中长剑瞬间掠出,接着只听“嗤嗤嗤”数声,剑身已然从兽武灵身子穿刺而过。 可怕的力量,在那一瞬,凝聚释放。 兽武灵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器化的盔甲瞬间崩裂,连带着身子也被那利剑给斩伤。 云锦绣的面色却冷淡如水,她足尖一踏,阵线爆涌而出,密密麻麻繁复缠绕,下一瞬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杀阵。 只是这杀阵,与以往的杀阵已然不同。 云锦绣的力量因魔弥变得已经不再纯粹,现在,她完全放开了对魔弥的使用,原本金灿灿的阵线,现在也被染上了一层幽蓝的色彩,看起来绚丽而诡异。 第1378章 连番挑衅 司音蓦地后退,却被阵线倏地弹了回去。 对于他们这种对阵法不算熟稔的人来说,想要与阵法师对决,要么是自己有破阵的能力,要么是自己的力量远远的超过对手,可以直接破开阵法,硬闯出去。 这般繁复的杀阵,破阵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可强行破阵的话…… 司音微微凝眉,因她也无法探出云锦绣的实力深浅。 这女人身上太多的宝器加持,以至于气息被藏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探测出分毫。 司音举剑,手印一变,接着眉心处,一个莲花印记缓缓绽放弥漫。 随着那印记的出现,她的气息也开始拔升起来。 再睁开眼睛,她的目光已然变得漠然无比,还泛着玄异的淡银色,“凡人终究是凡人,云锦绣,你的劫数到了!” 她长剑一扫,一道极为奇诡的刃光被扫出,那刃光迎风一变,瞬间化作千万道,接着如山风海啸般,猛的向云锦绣扑去。 那沉闷的气息,兜头压下。 云锦绣微微凝了下眉,神念一动,接着一头兽武灵突然窜出,直直的扑向司音。 司音一声冷哼,抬剑一扫那兽武灵,却不想那兽武灵躲都未躲,正被长剑击中。 司音下意识的看了那兽武灵一眼,却正与它的目光对视,接着便觉一股极为诡异的感觉涌入脑海,接着“啊”的一声痛呼,手中的长剑瞬间脱落。 云锦绣却是身形一掠,正落在看台之上。 如此恐怖的利刃,若是平时,自己尚可以应付一下,可眼下有身孕,能不消耗就不消耗。 看台上高手如此之多,总有人会出手的。 而看台上正看好戏的众人,突然见云锦绣掠上了看台,而她身后,还跟着那般恐怖的刃光,众人的面色不约而同的同时抽了抽。 魔翎“噗嗤”笑了,“真黑心啊,堂而皇之的用了我们魔界魔弥的力量,现在居然还把火引到我们身上来了。” 魔情嘴角微抽了一下,最可恶的是,那妖狐临死还不忘坑他一把,害的各界现在到处都有咒尸肆虐。 妖狐可恶,妖狐的女人果然也不讨喜! 云锦绣的身子轻轻的落在看台之上,却再未理会那光刃,抬步向天泽走去。 天泽看着她,嘴角滑过一丝极为细微的笑意,旋即随手一扫,无形的力量涌出,接着那来势汹涌的光刃,却如粉末一般的,在那力量下化开了。 待那光刃全部消失,云锦绣也走到了他面前。 “看来效果还不错?”天泽开口。 云锦绣知晓他说的是轮回境被契约的事,眼睫微眨了一下,目光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天帝。 那天帝正目光讳莫的盯着云锦绣,却没想到那女人突然把目光看了过来,一时间躲闪不及,还未来得及收回眼底的阴霾。 轮回境本是神莲之物,现在被她给弄来,还给契约了,神仇父子若是知晓,定然要气个半死了。 “轮回境很配合。”云锦绣由衷的开口。 天泽道:“那便好。” 他抬手,示意她坐在他身侧。 云锦绣犹豫了一下。 他是尊神,自己本就惹了众怒,现在却要跟他平起平坐,只会将更多的矛盾集中到自己身上。 可眼下,似乎就算她极力的伪装小透明,也已成为旁人眼里的眼中钉了。 众人的面色更是变幻不定。 这云锦绣,与妖狐的感情闹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现在一转身把妖狐忘个一干二净不说,居然还大着脸的跟尊神平起平坐! 她凭什么啊! 天泽目光抬起,看向广场道:“冥炎,管好你尸界的人。” 冥帝面色微微一抽。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已将司音从神界排除了。 他自然知道,冥玦掳走了司音,起先他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让神界出丑,他是十分的乐意。 可现在,今非昔比了。 尊神的出现,直接打破了五界原本的平衡。 “混账,还不去将司音带回来?”冥炎低喝了一声。 冥玦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角:“尊神与这妖狐的女人,似乎关系匪浅啊。我有一件事很不解,这妖狐的女人究竟做了什么,竟让尊神如此的另眼相看?” 这句话,实在有五雷轰顶的效果。 虽然众人的心里都有这么个疑问,但那疑问也只能是在心里继续疑问着,是绝对不敢问出来的。 只是,他们不敢问出来,却有人敢问出来,且问的如此直白,实在是叫人……暗爽。 那云锦绣是妖狐的女人啊! 尊神是被蒙了心了,居然与妖狐的女人牵扯在一起? 听说,妖狐和那女人还是成了婚的。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个活寡妇,名声糟糕透顶了的。 这女人的出现,无疑是玷污了尊神的高贵。 云锦绣目光微冷,抬睫扫了冥玦一眼。 这位尸界殿下,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有本事,让人厌恶透顶。 冥玦很敏锐的抓住了云锦绣的视线,旋即很轻佻的冲她挑了挑眉梢。 “她是我的恩人。”天泽的声音清淡的传了过来,面上没有半分的尴尬与不适,“昔年,我被阴阳链束缚在各处,不得复生,是锦绣踏遍人间大陆,为我寻找碎骨,此等恩情,当涌泉相报。”他的视线扫落在冥玦身上道:“这个解释,可足够?” 原本幸灾乐祸的众人闻言面色皆是变幻了几分。 关于尊神和云锦绣相熟的版本,此前也是有过许多的传言。 但白骨的那个版本最为可信,有人传言,云锦绣救了尊神被叔父在各地的白骨,所以才得尊神另眼相看,他们其实有些不以为然的,毕竟,那云锦绣区区人类,怎么可能能从阴阳链之下,救出尊神? 确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尊神的亲自证实。 “这么说,尊神是为了报恩了?”冥玦邪笑着开口,“不得不说,这女人果然有些本事。” 天泽淡声道:“可以这么说。” 冥玦鼻端里“哼”出个意味深长的鼻音来,旋即双手环胸,端量着云锦绣。 走了个妖狐,又来个尊神。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难得手了。 第1379章 阴魂不散 然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这实在让人暴躁。 “姐姐,你没事吧?” 声音自身后传来,冥玦微微偏身,看了一眼被司晴扶着走上台来的司音。 她面色如雪,眼睫也湿漉漉的,显得楚楚可怜。 冥玦走了过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端详道:“妖狐的女人要是这么好对付,哪里还轮得到你今天来出手?” 司音只觉怒火在胸口翻涌,“她使诈!” 冥玦嘲弄道:“兵不厌诈,没有必须的理由,她凭什么跟你打个你死我活呢?何况,她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更不能坏了形象了。” 司音一偏脸,甩开冥玦的手,“一个连正面应战都不敢的人类,说到底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罢了。” 司音不止眼睛痛的厉害,就连识海也剧痛难忍。 那兽武灵定然有古怪。 想到方才那兽武灵的眼睛,司音又觉脑海有些眩晕,面色也更难看了些,看向云锦绣的视线,更显冷冽。 云锦绣没有理会司音的目光。 自她出现到现在,已有无数道的神念,想要试图的去探寻她的实力以及她的身体。 也算自己运气好,因轮回境的缘故,所有探知过来的神念,都被无声无息的弹了回去。 看来,日后得好好研究轮回境的新技能才是。 “秋叶说,有人要见我,却不知是何人?”云锦绣看向天泽,缓声开口。 天泽微抿了下唇角道:“我。” 云锦绣一下没能反应过来,诧异的看向他:“什么?” 天泽目光落在她脸上,开口道:“我想见你。” 云锦绣:“……” “你闭关许久了,也好出来散散心。”他语气温淡,似能缱绻入心。 云锦绣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垂下眼睫。 她已不是那个分不清好坏的小女孩了,天泽对她的好,换做任何人,都会轻易的沉沦吧? 便是她,也觉得这份好,温和细腻,又不会让人反感。 她也无法理解天泽的心思。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反应呢? 若她还是当初的她,若她从未遇到宫离澈,若是她最先遇到的,是这个男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如果是如果,现实是现实。 她无法忘却那个地魂时傲娇,天魂时霸道,生魂时温柔入骨的狐狸,更不愿让她腹中的孩子,一生下来,便要唤一个陌生人为爹。 她与他,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姑娘,您的茶。”身侧,有服侍的宫娥恭敬开口。 云锦绣刚要抬手去接,一道暗劲突然弹来,接着只听“啪”的一声,那茶盏瞬间碎裂。 滚烫的茶水蓦地洒到云锦绣的身上,若非她那衣物有些厚重,云锦绣还真是会被烫到,可因这衣裳的缘故,也只是在大腿处湿了一片,倒也未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那宫娥却是被吓到了,面色倏地一变,蓦地跪地道:“尊神恕罪!” 天泽微有些不悦:“下去领罚吧。” 云锦绣不以为意道:“无碍,我寻个地方擦一擦便好。” 事实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天泽方才的话,现在借这个机会,溜回含光殿,自己便可以继续的闭关了。 对于自己现在的情形来说,闭关才是最合适的。 天泽道:“去月宫吧,我让人给你备件新衣裳。” “不用了,这件挺好。”云锦绣连忙开口。 为了穿这件衣裳,自己已经用了好久的时间,委实是不想再换一件了。 有个激灵的小宫娥连忙过来引路,云锦绣并未理会周围各界的帝王们,便抬步走开。 她与他们因宫离澈的缘故,原本就结了梁子,而自己的名声怕早被他们败坏光了,自己眼下也不必理会他们来争得那半分的好感。 下了看台,自后面绕行,先要穿过一处僻静的长廊,而后过了仙雾缭绕的拱桥,方能抵达月宫正殿。 那宫娥将云锦绣引到一处侧殿,恭声道:“姑娘且进去整理,若有吩咐,只管传唤秋霜便是。” 云锦绣淡声道:“你且去服侍尊神便是,这路我已记得,稍作休息便会回去。” 那宫娥犹豫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退下。 云锦绣这才抬步进了殿门,旋即轻轻的松了口气。 她扯出手帕擦了擦身上的湿渍,旋即抬手,将发上的朱钗给拿了下来。 笨重的头饰总算让脖颈得了些轻松。 正准备解开衣袍换件轻便的衣物时,却是觉身后倏地拂过一丝凉风。 云锦绣目光倏地一沉,蓦地偏头冷喝:“谁!” 她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人抓住,接着身子一个旋转,还未能反应过来,手腕连带着整个人已被压在了门板之上。 “本想看美人更衣,奈何美人太警惕,白白的失了次好机会。”轻佻的声音传来,接着一张邪魅的脸出现在视野内。 云锦绣目光有些沉郁。 她没想到这冥玦,竟是如此大胆,竟敢尾随她到月宫来。 现在傻子都能看出,各界对天泽颇有忌讳,轻易不会触犯他的威严,可显然,眼前这位还不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云锦绣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手腕,可却被禁锢的厉害,根本动弹不得。 她蓦地抬脚,他的腿却微微一避,而后向前一顶,正将她的腿给压住。 “别挣扎,或许我们还能好好说会话。”他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面门,头微微的偏垂着,让眼睛正好能盯上她的。 姿势让云锦绣不舒服极了。 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你想怎样?” 她已极力的避开这个恶魔了,奈何他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臭虫,时不时的,总能跳出来,恶心她一把。 “本殿的目的看起来这么模糊不清吗?”他邪邪的笑,身子却更近的贴着她,胸膛几乎压着她的胸口,低低道:“我想要你,无时无刻。” 云锦绣冷嘲:“我已是有夫之妇,还请殿下自重。” “我想要你与你是有夫之妇没有任何关系,何况你的夫已经死了。”他微微闭着眼睛,似在轻嗅她身为人类所具备的特有气息。 对于各界妖魔来说,人类的鲜血,却是极致的诱惑。 云锦绣的眼底滑过尖锐的杀意,声音也变得冷冽:“看来殿下不仅无耻,还很下作。” 第1380章 心中有魔 他的舌,轻轻滑过唇瓣,身子更近的贴着她。 云锦绣隐隐的,能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在自己身上。 她有一刹那的疑惑,不知那是何物,但眼前恶魔的气息,却是越来越的炽盛。 “只要是本殿想要得到的东西,本殿一向不在乎手段,只问结果。”他微微开口,便去吻她的唇。 云锦绣的脸颊一偏,正将他的唇避开。 他不气反笑,“你既已爬上了尊神的床,何须在意再多本殿一人?或许,你会发现,本殿的技巧,比他们都好。” 云锦绣蓦地回头看他,眼底的光冷厉而诡异。 冥玦突然被那目光盯住,只觉面色一变,接着身子一个踉跄,便向后退去。 云锦绣冷冷道:“不妨告诉殿下,我的技巧也很好,只怕殿下受用不起。” 她没想到,摄魂录竟然这般好用。 猝不及防之下,没人能抵得过摄魂录的精神攻击。 这还只是她领悟到的冰山一角,但已够让对方受的了。 冥玦只觉眼眶酸痛,眼泪直流。 他这才惊觉上当,有些咬牙切齿,突然出手。 云锦绣早有防备,一把扯开房门,接着身子便暴退了出去,接着掌心在地面一按,阵纹顿时将整个偏殿困住,接着幽蓝的火焰窜出,云锦绣低喝一声:“爆!” 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偏殿直接炸裂开来。 云锦绣却是未看那几乎是一瞬间便变成了废墟的偏殿,身形一动,便向看台处掠去。 这点破坏力,当然解决不掉冥玦。 只是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看台的众人必然是有所察觉。 那冥玦纵使再放肆,也不会当着天泽的面胡来。 她步子并不快,刚一到回廊,便见一队神兵匆匆跑了过来。 云锦绣微微避开身,让开路,这才若无其事的向看台行去。 巨大的动静,蓦地惊动了远处看台上的人。 天泽抬起眼睫,而后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发生了何事!”神仇怒声开口。 不一会便有神兵冲了过来:“回尊神,回天帝,月宫偏殿突然炸裂,属下正命人过去调查!” 神仇蓦地站起身道:“尊神,那里是月宫偏殿的方向,莫不是云锦绣出了什么事?” 天泽淡声道:“人都来了,能出什么事。” 神仇蓦地偏头看去,果然见云锦绣正不缓不慢的行来。 他眉头微微皱起,偏殿只有这云锦绣却过了,现在突然炸开,可这云锦绣却毫发无损的回了来,别告诉他,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月宫是圣殿,虽那只是一处偏殿,可肆意毁坏圣殿,也是需要处罚的。 他早便看云锦绣不顺眼,此刻自然不会放弃这等问罪的好机会。 “云锦绣,偏殿是怎么回事?”神仇沉声开口。 云锦绣步子微微一顿道:“从这情形看,是炸了吧。” 神仇面色微微一抽:“月宫乃是圣殿,你私自摧毁圣殿,该当何罪!” 云锦绣冷淡道:“天帝是听不懂人类的话吗?我何时又说,偏殿是我摧毁的?” “哼,方才前往月宫的只有你一人,不是你还能有谁?” 若是以往,神仇才不会与一个卑贱的人类对话。 然现在为了给神莲出气,他却也是管不得那么多了。 云锦绣的道:“磨刀就一定是去杀人吗?何况,我去偏殿更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摧毁偏殿?” 她有些冷讽的看了那神仇一眼,旋即抬步走到天泽身侧,重又坐下。 一旁的魔情笑道:“神仇兄太多疑了,那偏殿与锦绣又无冤仇,她好端端的,炸那偏殿做什么?” 这神仇,他一向不喜。 高高在上,趾高气昂,各界在他眼里,都是些杂毛杂狗,唯有他们神界最高贵。 现在,高贵的天帝却不得不在更高贵的尊神面前低下头,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不丢几块石头进去,实在对不住往日的不爽。 “呵呵,魔情兄说的没错,八成那大殿,是自己炸了吧。”这一刻,冥炎的想法与魔情居然是出奇的一致,不由也跟着幸灾乐祸的出口。 听到冥炎说话,云锦绣微微的抬起眼睫扫了他一眼,却没有吭声。 神仇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他突然发难,确实理由不太充分。 可就这么让这卑贱的人类蒙混过去,未免太便宜她了! 神仇准备撕破脸来,继续拷问,天泽冷淡开口:“人没事便好了,何须多做计较。” 神仇面色微变,低声道:“尊神,那可是圣殿啊。” 天泽拂了拂衣袖起身道:“殿是死的,人是活的,莫不是要为一死物来惩罚活人不成?神仇,你身为天帝,却处处忘了,以人为本。” 众人面色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尊神这理由,简直找的冠冕堂皇啊! 这神仇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让他们好好算算,这是天泽第几次当着众人的面驳斥神仇了? “各界咒尸肆虐,诸位若是无事,不如回去多料理几具咒尸。”天泽扫了众人一眼,“人界虽有大阵防御,可却也要提防着咒尸钻了空子。都散了吧。” 他不再理会众人,微微抬手,拉住云锦绣的手腕,抬步向台下行去。 云锦绣身子一顿,想要将手收回,奈何他拉的紧,只得作罢。 然这一动作,却让众人的面色再次变得精彩。 尊神口头上说是报恩,可这一举一动的对云锦绣的宠爱程度,分明超越了正常的男女关系。 这,傻子也能看出来! 直到他们离开,众人才回过神来。 冥炎叹气道:“也不知这云锦绣哪点好,一个有夫之妇,那夫还是妖狐,怎么就将尊神吃的死死的呢?” 魔情瞥了他一眼道:“感情的事,谁说的准,那云锦绣虽是个人类,可容貌清丽,仪态谦谦,且她还未满二十吧,实力已然逼近武灵级,也算是天赋卓绝了。” 这么个小丫头,不但控制了魔弥的力量,还能熟练的将魔弥的力量化为己用,在魔情看来,她的力量已经不是纯粹的武力了,还有一部分来自于魔界的力量。 这说明,这女人心中有魔啊! 第1381章 丢人 这说明,这女人心中有魔啊! 很合魔界的胃口! “哼,两位如此袒护那个人类,莫不是想要掩盖些什么?”神仇冷声开口。 各界本就不睦,方才的情形下,魔情与冥炎不帮他说话便也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简直岂有此理! “天帝有功夫在这里猜忌,不如先去圣殿救火,万一火焰串烧到别的地方,可就不吉利了。”冥炎嘲弄的开口。 这大火烧的奇怪,可左右与尸界无关,这种可以只泼冷水,又不会惹上麻烦的事,当然是不遗余力。 然他话音方落,便听远处传来急报:“天帝,属下在月宫内发现了冥玦殿下,放火一事,似是他所为!” 冥炎面色倏地一抽,“你说什么?” 一旁的魔情忍住笑的冲动,严肃道:“冥兄,尊神教导我们要以人为本,孩子的安全要紧,你还是快快去查看一番吧。” 他能忍住,一旁的魔翎却有些不地道的笑道:“看来殿下这火,烧的有些大啊!” 之前他暗中出手,击坏宫娥手中的茶盏,他便觉得有趣。 方才又完整的看了一出那女人死不认账的好戏,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同情冥玦了。 这么个花天花地的人物,居然还是在那女人手里吃了瘪。 只可惜,尊神将那女人护的紧,否则他还真想与那女人切磋一下了。 冥炎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向月宫快步掠去。 神仇的面色自然也不好看,这不是摆明了打自己的脸吗? 未经调查,就盖章定论,那纵火之人是云锦绣,这会儿却成了冥玦,丢人! 亦未在原地停留,神仇便也跟着匆匆离开。 鬼烈扫了那离开的身影,旋即步子缓慢的走到魔情身侧,微有些狭长的眸子滑过一丝冷嘲,开口道:“这么看来,妖狐最后之所以败给青帝,并非因青帝足够强大,而是因他身中咒怨,才落得个此等下场。” “咒印师也只有人界有,却不知是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给妖狐下咒。”魔情微微皱了下眉。 现在各界看似一团和气,人界也封闭了人界,不许进出。 各界无法入内,而这厢尊神压阵,各界没有了利益纷争,反而能友好交谈。 鬼界与魔界当年因争夺幽冥珠,争得是头破血流,而魔界也因幽冥珠,实力仅次于神界。 这个仇怨,鬼界不计较才怪。 “这便有趣了。妖狐中了咒怨,据传是因接近了云锦绣而起,可云锦绣并非咒印师,那咒怨凭空来的吗?”鬼烈唇角微抬,“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妖狐已死,咒怨的过往也将被彻底掩埋。青帝若是苏醒,魔兄认为,这六界,将是谁的天下呢?” 魔情却不明答,笑着看向妖帝道:“妖兄觉得会是谁呢?” 六界的王者们,最小心翼翼的,便是这妖帝了。 当年妖狐助他夺得帝位,之后他便对妖狐百般的警惕,到最后,干脆就用了些小人手段,把妖狐给排挤出妖界。 也是自那时起,妖狐便去了人界。 也多亏了上古大战时,他被打散了神魂,否则以他的力量,根本不会被人界所容。 再加上他大多以妖狐之身出现,鲜少现出真身,倒也是安然度日,没有触动天劫。 妖狐死了,最高兴的怕就是这老东西。 现在六界抗争,因青帝和尊神的出现,成了分庭抗礼。 这老妖怪怎么站队,还真是难说。 妖帝闻言,微微笑道:“各界与人界本是宿敌,我妖界更不例外。” 这话分明就是在耍滑头,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 鬼烈哼笑一声道:“尊神让各界集中精力对付咒尸,可却丝毫未说,如何应对青帝的苏醒。想来,尊神已胸有成竹了。” × 天泽一直拉着云锦绣踏上回含光殿的青石道,云锦绣方得了机会将手收回。 平心而论,自她来到神界,天泽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和尊重。 逾越之事,未曾做过,她也希望如此。 但他们之间,真的能保持这种疏离的关系,犹如朋友吗? 咒尸没有除尽,反而似是越来越多了。 若是咒尸不除尽,难道自己要一直留在这里? 天泽何其聪明,她说的话,她做的事,甚至她的想法,他都了如指掌。 有的时候,云锦绣甚至怀疑,他在她心里放了只蛔虫,所以能将她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好。 若是以前的自己,早便翻脸。 然历经沧桑,当年的自己已渐渐远去,懂得的越多,明白的越多,体会的越多,人就会想的越多。 反而不及当年的纯粹,更让自己世事洞明。 云锦绣双手交握,未提其他,只开口道:“咒尸为何不减反增?” “虽对咒尸的捕猎是严苛的,然只要有漏网之鱼,其破坏力都是巨大的,若是不加节制,一个咒尸在一夜间,便可以制造出上百具新的咒尸来。”天泽开口。 云锦绣微微吸了口凉气。 一个咒尸在一夜间便能制造出上百具新的咒尸,那一百个,一千个咒尸呢? 那简直是成几何倍数增加的恐怖数字! “便没有釜底抽薪之策?”只是单纯的铲除咒尸,显然是不行的,不从根本上去解决,最终咒尸的数量,将不可控制。 天泽顿住步子,缓声道:“想要釜底抽薪,需得是创造出咒怨的咒印师出手。魔界已在想办法寻找魔然,想来很快便有消息。” 云锦绣顿了顿道:“魔然的话,或许我可以帮着寻找。” 既然木神他们都在人界,对于无法闯进人界的魔界来说,他们出手或许更容易一些。 何况,因咒怨的事,魔界和人界彻底的撕破了脸,魔界进入人界,更是比登天还难。 天泽微微偏首看她,默了片刻道:“让黑白出手?” 云锦绣一顿,道:“不止黑白,还有木神他们。” 天泽道:“锦绣。”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云锦绣微微正色,视线看向他。 “此前,我曾言咒怨棘手,莫要轻近,然你依然尾随,显伤及腹中孩子。”天泽看着她,语气平静,可每一个字,却都让云锦绣心生愧疚。 第1382章 祭亡魂 这件事,是她鲁莽了,也是因此,之后的每一天,她都过的谨慎小心。 “我亦曾告诉你,青帝由我来对付,我与他本是宿敌,有些恩怨,早晚要清,你依然执着。” 云锦绣不语。 青帝是他的宿敌,可也是她的仇敌。 让她放弃报仇,无异于等于放弃对宫离澈的爱与思念。 她无法不去想他,想念深一分,仇恨便深一分,却叫她如何放弃? “青帝的实力非你想象,以你的实力,即便拼尽全力,依然无法伤之分毫,我的意思你可懂?” “我不会放弃的。”她蓦地抬起眼睫,乌黑的目光里,涌动着强烈的恨意。 那些埋在心底的东西,在那一刻,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瞳孔里,以至于那目光,锐利的可怕。 “我云锦绣,但凡苟活一日,便不会放弃亡夫之仇!若我不死,必亲手摘下青帝头颅,祭我亡夫之魂!” 她咬牙吐字,声音寒冽。 她可以隐忍,可以为了孩子,苟延残喘,亦可以拔下身上的每一根刺,强颜欢笑,然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被谁夺去了生命! 司音说的对,是她引起了咒怨,可她也相信,那个诅咒之人,不是自己! 而青帝,本就存活于世,即便自己不去寻找织魂灯,他也终会现身。 所有的罪过都让她来承担吧,可她的仇恨,不会因沉甸甸压下来的罪过而消亡! 云锦绣看着天泽,冷淡道:“你不必说了,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转身。”她看着他,目光清明:“自我出生,便从未走过康庄大道,又何惧未来的荆棘艰险?如果我无法走向光明,那就一直在黑暗中行走好了,那些光,我不要了!”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开。 天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独自离开的背影,良久轻轻开口:“你还是那个样子……可是,我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 × 人界,青帝家族。 大殿内,突然传来“哗啦”一声碎响,接着一张案几飞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门板上。 纳兰幽若面色微微一变,看了一眼地面粉碎的瓷器,没有吭声。 “青帝家族,很了不起吗?”云锦瑟冷声笑了起来,“妖狐已经死了,你们为何还要派人去围攻八古门?” 纳兰幽若顿了顿,开口道:“锦瑟姐,此次围攻八古门,我们纳兰族损失惨重,八古门并未受到什么损害。” 云锦瑟嘲弄的笑道:“你们死心吧,我不会去唤醒什么青帝。我是锦绣的姐姐,是云族的儿女,即便以我之力,无力与你们一族对抗,却也不会助纣为虐!” 最后四个字,被她咬的狠了些。 纳兰幽若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纳兰一族对云锦瑟,真的是客气到了极点,即便是她对家族长老们不够尊敬,他们也不会计较。 平日里吃穿用度,更是顶级的规格,然她依然不知足。 纳兰幽若想不明白的是,云锦瑟究竟想要什么呢? 之前若不是她隐瞒,纳兰一族,又怎么会让那云锦绣给跑掉? 说什么失心疯的话,都是骗人的。 神界那里已经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云锦绣在神界,还与尊神在一起! 纳兰幽若深吸了一口气道:“锦瑟姐,祖神孕育了三位神明,其中一位尊神已然复活,且十分的庇护云锦绣,这种时候,纳兰族又怎么会对八古门再出手呢?然如今各界对人界依然虎视眈眈,可青帝却未苏醒,而星阵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星阵消失,你可知人界面临的是什么?” 云锦瑟直接转过身去,看也不看纳兰幽若。 纳兰幽若继续道:“人界数以亿计的生命,都将暴漏在各界的威胁之下,规则已经消失了,各界进入人界,如入无人之境!纳兰家族再有实力,却也无法保护九州生灵!何况,魔界放出了咒怨,现在除了人界,到处都是咒尸,一旦咒尸侵入人界,那将是灭顶之灾啊!” 这一点,纳兰幽若倒是说的是实情。 那咒尸太可怕了,且实力强悍,以人界的大多数人类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但可怕的不是对手,而是这些人一旦被咒尸感染,那么他们的实力都会无形中暴增,然后新的咒尸再去对付其他人类,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简直可怕! 可若是将青帝唤醒,那么一切都将不同。 星阵将会被重启,而有青帝坐镇,便是那尊神在世,也没有什么可怕。 可青帝沉睡,迟迟未醒,纳兰家族众人却是焦灼的狠。 他们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云锦瑟身上,此前青帝便是被她唤醒,现在她自然能够再将青帝唤醒一次! 云锦瑟道:“我失忆了,过往记忆,尽皆忘记,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干?我的记忆里,只有锦绣一个亲人,现在,你们要我唤醒青帝,然后将锦绣陷入危险之境吗?”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锦绣是有身孕的!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现在还没出生呢,若是这个时候唤醒青帝,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妖狐的骨肉? 最好是青帝一直沉睡不醒,待那孩子安然长大,又有谁能将它奈何? 云锦瑟心疼锦绣,自然也一并心疼孩子,这种时候让她去唤醒青帝,想都不要想。 “锦瑟姐,青帝与云锦绣无冤无仇,妖狐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对云锦绣动手?何况,她身边还有尊神庇护,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纳兰幽若觉得云锦瑟实在是固执。 “不要说了!”云锦瑟不耐开口,她下巴微扬,视线看向纳兰幽若,“我要闭关了,没有要紧事,不要再来找我。” 说罢,她便转身向内殿行去,“砰”的一声,关闭了殿门。 纳兰幽若简直气的七窍生烟,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这才转身离开。 内殿里,云锦瑟微微抬手揉了揉额角。 过往的记忆虽然不断的浮现,但不知为何,却越来越破碎了。 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且体温也是反复无常的变化。 第1383章 石胎入魔 有时,她会半夜惊醒,发现自己做着许多荒谬的梦,每一个梦境,都十分的可怕。 每每这时,她都会想起云锦绣,想着她若是在自己身边,她应会安心许多。 细细想来,她这一生,真正无私的给过她保护的,只有锦绣一个。 那些苍凉的时光里,锦绣总在她身边的。 云锦瑟靠着殿门,闭上眼睛,她希望锦绣向光而生,是因对她而言,锦绣便是那温暖的光吧…… × 尸界。 冥玦拿着铜镜,擦着唇角。 为了破那个阵,自己还真是吃了些苦头。 那个女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实力越来越强,对付起来也越来越不能得心应手了。 “你玩你的,但不要影响了我的计划!”司音冷着脸开口。 冥玦瞥了她一眼道:“你的计划?你觉得,在天泽面前,你能将她解决吗?” “我有我的办法!”司音凝眉。 若不是冥玦跟着横插一脚,那么在月宫内,自己至少会给云锦绣一个教训。 “你的办法便是,将云锦绣从天泽面前引开,而后暗中动手,给她一个教训?”冥玦毫不留情的嘲笑,“你的实力固然比云锦绣强,但你不要忘了,那里是神界,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天泽洞察。” 司音不甘心极了:“你知道尊神会洞察,还不是明目张胆的去调戏那个女人?尊神又将你如何了?” 冥玦扯了扯衣襟,露出胸膛,那结实的肌肉此时却布满了青紫色,十分可怕。 司音看了一眼,凝眉:“这是什么?” “你以为,凭借那女人的力量,能将我困住?那天泽,险些要了本殿的命。”冥玦吐了口气,似扯到了内伤,面色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可神色里,却带着几分嘲弄,“上一次伤成这样,还是被妖狐打的。” 听到妖狐二字,司音的面色蓦地冷厉起来:“宫离澈也好,尊神也罢,却都被云锦绣蒙了心不成?那个女人活着便是个祸害!” 冥玦勾起唇角:“都说神界之人摒弃七情六欲,在本殿看来,全不过虚伪。也难怪,妖狐看不上你。”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司音的痛点。 她恼怒之极,拔剑便向冥玦刺了过来。 冥玦慢吞吞的翻身,避过她的攻击,随手一扯,将她强行扯到身下,威胁道:“本殿欲火难消,你想玩火自焚?” “你放开!”司音挣扎。 冥玦一把将她按住,舌尖擦过她的脖颈,露出微尖的牙齿:“神女各个木头也似,果然有点烟火气才好下腹。” 司音只觉全身都颤抖起来。 对于冥玦她是极度厌恶的,这个恶魔,一点点的,将自己拉入深渊。 她的孤傲,她的自尊,还有她第一次遇到那只狐狸时心灵最深处的悸动,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缱绻情思,都被这冥玦彻底的毁掉了! 可很奇怪,对于云锦绣的恨,竟远远大于对这个恶魔的恨。 因她明白,这一切的悲剧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人类! × 星河。 云锦绣又开始了新的闭关。 小腹开始变得明显,她也不想再出去,给自己制造无谓的麻烦。 她给木神传了神念,让他去寻找魔然,当然,无需询问他同不同意,因他只能服从。 龙印契约无论他们隔的多远,只要云锦绣愿意,随时可以让他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酸爽。 而后云锦绣便开始专心的修炼,偶尔会空出时间练练仙丹,或者琢磨琢磨摄魂录,日子似乎一下子过的安定平静下来。 天泽亦未再将她打扰,云锦绣闭关的日子,他甚至未与她通过水玉,说过一句话。 偶尔云锦绣也会回想那日与他说的话,是否自己言重了。 对于天泽来说,他的初心应是好的,可惜自己并未领情。 然很快的云锦绣又释然了。 她要说的,正是她内心所想,将来想做,天泽能否理解,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闭关的这些日子,云锦绣的肚子已十分的明显了。 怀胎七月,就算是她穿着极为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孕态。 单纯的雾雨总算是明白云锦绣的肚子里,原来是有了一个小生命,兴奋的不得了,只要云锦绣一躺下,她便会跑过来凑到云锦绣的肚皮上听一听。 云锦绣再无法进行常规盘膝修炼,便只能用心的琢磨摄魂录和自己从轮回境那里获得的新技能——镜像轮回。 猪盆被云锦绣看的严实,只能百无聊赖的待在星河里,越是无聊便越是闹腾,即便云锦绣偶尔会暴力处理,但基本第二日便会重犯。 轮回境被契约后,心有不甘,也会有意的折腾云锦绣的识海。 云锦绣疲乏的很,索性不许它靠近身子,一向对云锦绣不理不睬的魔弥这次却立场出奇的与云锦绣一致,甚至开始与其他神器拉拢关系,联手对抗轮回境。 云锦绣实在懒得搭理它们。 然这般平静的日子并未维持多久。 云锦绣闭关的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树灵突然躁动起来。 云锦绣一问才知,是石胎出了意外。 这个消息才真是个大大的意外,以石胎的实力,寻常实力,根本无法将它奈何。 她这才记忆,石胎早前因饥饿,她便给了天泽,让他帮着喂养。 在天泽手里,石胎怎么会出意外呢? 云锦绣有些不放心,还是拿出水玉,准备问一问。 她现在的体态,委实不方便出去,顿了一下,方开口道:“天泽。” 那边很快的便有了回音:“石胎的事?” 云锦绣道:“出什么事了吗?” 石胎连青帝的力量都敢吞,她更担心的是,它让别人出事。 “进化时被人惊扰,有些入魔了。”天泽开口。 云锦绣心头一惊。 无怪树灵如此烦躁不安,进化入魔与他们修炼入魔一样可怕,石胎本就性烈,此番入魔,难以想象,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石胎在何处?”云锦绣正色开口。 “正被各界困在诛神谷。”天泽声音依然平静,可云锦绣却倏地睁大了眼睛。 第1384章 选择 石胎虽然只是快石头,可毕竟跟着她很久了。 即便是顽石,也是有灵之物。 包括她身边这些稀奇古怪,虽然闹腾,可在关键时刻,却从没给她拖过后腿,掉过链子,甚至帮助她很多。 石胎已经成了她的朋友,她的伙伴。 现在它竟然被各界围困在诛神谷,他们想干什么? “怎会在那里?你们要做什么?”云锦绣掌心落下小腹上,脑子飞快的旋转。 再有两个多月,孩子便出生了。 可偏偏这种时候,出了这种事情。 天泽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安心养身子,莫要分心。” “天泽,石胎虽是顽石所化,可它毕竟是个灵物,它虽本性顽劣,可对我却是言听计从,并未恶劣到非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你们莫要再刺激它,只要它不饿,便不会害人的!”云锦绣焦急开口。 “石胎已魔化,敌我不分,已杀人无数。” “不会的!”云锦绣将他打断,“我要与石胎说话,天泽,你想想办法。” 他沉寂了许久,方开口:“若是拯救一个生灵,需要千千万万的生灵做陪葬,这样的拯救,有价值吗?” 他似在自问,又像是在问她。 云锦绣竟被他问住了。 “锦绣,那不过是个害人的石胎罢了……”他语气里,有些无奈。 云锦绣身子轻轻的一颤。 她明白,天泽说的是对的。 “姐姐,树灵捉不住了!”雾雨着急的声音传来。 云锦绣蓦地回头,却见树灵已向星河外冲去。 她蓦地收了水玉,便去阻拦树灵,然树灵的速度实在太快,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猪九跳起来道:“卧槽,那破石头不会真出事了吧?” 盆子道:“树灵跟它关系最好,没看到拼命的往外跑么?” 鬼焰道:“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啊……平时石胎对人家也挺好的。” “都住口!”洪荒喝了一声。 猪盆和鬼都被吓了一跳,冷不丁的向云锦绣这里看了过来。 云锦绣的身子微微一滞。 洪荒呵斥,是不想让她的想法被左右吧? 可猪盆和鬼焰恰恰也是她内心的想法。 她这个样子,又该如何出去呢? 孩子,是藏不住的! 那一瞬,一向热闹至极的星河,突然便陷入无限的死寂里。 它们都在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做出选择。 然而它们不懂的是,选择好难。 “用分身吧。”鲜少与云锦绣交谈的魔弥突然开口,“分身是不会显出孕相的。” 云锦绣蓦地从那种快要窒息的寂静中挣脱了出来。 她怎么忘了,自己还可以用分身的! 便不是分身,也是可以用点石成金术,用一截木桩代替的。 只是那木桩毫无实力,若是使用,怕无法承受诛神谷的煞气。 她手印一变,蓦地幻化出自己的分身来。 那分身与自己一般模样,但正如魔弥所说,没有丝毫的孕相。 云锦绣这才神念一动,让自己的魂灵掠出进入分身的身体,这样能让分身也保持着绝高的灵魂力和敏锐力,来预防冲突事件。 待她一切准备就绪,分身方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 诛神谷此时黑压压的站满了各界强者。 巨大的能量罩,将整个诛神谷封住,然即便如此,诛神谷内已然透出极为恐怖的杀气来。 浓的化不开的煞气里,众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对血红的眼睛。 那眼睛诡异森森,只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石胎究竟进化成了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但是那东西必然是个极恐怖的存在。 “尊神,那石胎威胁极大,若再不处置,恐怕后果不堪设想!”神仇沉声开口。 天泽冷淡道:“你也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轻不重的一句反问,让神仇面色倏地大变。 天泽却未继续将他追问,只冷声道:“石胎非肉体凡胎,水火对其皆无效,此等情形,只能合力将其击溃,各做准备吧。” 各界的王们,面面相觑了一下,各自归位。 说来也是挺倒霉的,这位尊神喜欢拉上各界来应付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石胎入魔本来是神界的事,可他们还是被唤了来。 这神界快成自家的了,三日一小来,五日一大来。 经常见面,他们连招呼都不太好打了,由“好久不见”通通变成了“昨晚吃的怎么样?”“有没有睡好?”“昨天谁家生孩子了”之类的对话,也是恐怖。 当然,这石胎委实非同小可。 这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所化,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此刻,更是得需合他们各界之力,才能将其击溃,简直是第二咒怨! 诛神谷内的石胎似也察觉到了危险,一股股可怕的杀气撞击着巨大的能量罩,每一次撞击,众人都能清楚的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需知这能量罩全是强者撑起来的,只是这石胎杀气,便已让能量罩如此脆弱,可想石胎若是发力,该是怎样的一场劫难。 天泽抬手结印,而后随手一拍,那印记瞬间穿过能量罩,定在了诛神谷上空。 接着他掌心一抬,力量陡然向那印记涌去,只听“嗡”的一声,那印记瞬间大亮。 所有人见状,同时出手。 而随着一股一股的力量涌向那印记,石胎也开始暴动起来。 狰狞的声音传来,那诛神谷内的煞气却猛地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后向那印记狂吞而去! 那一瞬,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腾起一个恐怖的念头——那东西在吞噬他们的力量! “吼!” 诛神谷内,石胎突然嘶吼起来,而随着那声嘶吼,能量罩也发出了越来越多的脆响。 音波阵阵,实力弱的,直接被那音波逼出了血。 天泽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掌心微微的变幻,接着那印记突然变得巨大,他随手向下一压,那印记便倒扣了下去。 石胎还在疯狂的吞噬着那力量,然众人明显的感觉,那吞噬力,开始变得越来越小了,而石胎也似开始放弃了对力量的吞噬,开始不断的冲撞着能量罩,似想要从那诛神谷里逃将出来! 第1385章 祈求 “砰!”每一次的撞击,能量罩都似是在摇摇欲坠,然很快的,便被更多的力量将裂痕修复。 “砰砰砰!” 那石胎似乎陷入了极端暴躁的状态,又似对那印记产生了某种畏惧,不断的挣扎着想要冲将出来! 一声声的撞击,震的天地都在颤抖。 天泽微微的皱了下眉,开口道:“用全力!” 他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侧。 众人皆有些心虚,连这种场合,有尊神在,他们来也就是跟凑凑人头,当然不会用尽全力。 显然,这次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众人的齐齐发力,诛神谷上空的印记光芒更加炽盛,连带着能量罩也一下子变得无坚不摧! 石胎发出凄厉的嘶吼,“砰”的一声,再次撞击在那能量罩之上。 一个离得最近的神兵“啊”的一声大叫,竟然看到了一瘫血迹,缓缓的向下流去! 然那滩血迹却只是开始。 随着力量的 增强,能量罩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鲜血。 那鲜血迸溅,形成一朵有一朵的血花! 云锦绣赶至诛神谷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面色倏地大变,身形一掠,便已然冲了过去,高声开口:“住手!” 然围聚在此的各界人物,谁又会理会她一个人类? “砰!”又是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血粼粼的东西正撞在云锦绣面前的能量罩之上。 云锦绣的身子一颤,正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而后那东西一点点的向下滑落。 云锦绣全身发凉。 这是石胎? 石胎不是石头吗? 这进化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嗡!” 更强悍的力量,向下压去! 石胎“吼”的一声尖叫,再次向远处窜去! 云锦绣身子拔凉,身形一动,便向天泽掠去! “住手!快住手啊!”云锦绣一把推开阻拦过来的神兵,一直的冲到天泽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天泽身子一顿,目光看向她。 “它快死了,天泽,再给它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劝它!”云锦绣紧紧的抓着天泽的手腕,神经也跟着拔升起来。 石胎往常也会变色,也会进化,可从未发生这样的情况。 它只要吃饱,任何人站在它面前,它都不会伤到的。 这一次,怎么会入魔呢? 除非有人影响了它正常的晋级! “云锦绣!尊神可以容忍你一次,却也无法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石胎杀人无数,岂能由它存活!”神仇怒声大喝。 恐怖的声响依然在不断的传来。 神仇的指责,云锦绣也听到了耳里。 可是她明白,与他们辩驳是无用的,所有的决定权,都在天泽这里。 只要他开口,石胎便有救。 他既然以生灵为本,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抹杀掉一个无辜的生命的吧? “只要我劝一次便好。”云锦绣看着天泽,开口,“若是石胎依然执迷不悟,随你们处置。但我相信,石胎不会无缘无故入魔的。”石胎已开神智,能口吐人言,只要让它开口,真相就会大白! 云锦绣抓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她现在终于能体会到雾雨所说的温暖。 是的,天泽比宫离澈更冷情,更懂利弊。 他知道,留下石胎,必然是个祸害。 她也知道,石胎入魔,后果极为严重。 所以她不能自私的要求他,为她网开一面,她没有那个资格。 可她依然想要恳求他,给石胎一个机会,即便它只是个顽石,可却是她不能舍弃的伙伴…… “好。”天泽看着她,缓缓开口,“都住手。” 恐怖的能量波动终于消失,而石胎的撞击也在那一瞬停止。 云锦绣目光轻颤,旋即松开天泽的手,转身向能量罩跑去。 诛神谷内,煞气弥漫,肉眼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 云锦绣走近了些,开启了术眼,眼前的一切这才稍微的清晰了一些。 迷迷蒙蒙的煞气内,一个血红的东西挂在峭壁之上。 鲜血顺着嶙峋的山石,宛如小溪一般,不断的流淌下来。 云锦绣看着那血淋淋的东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石胎,我是锦绣,听得到吗?” 然那东西像是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云锦绣又唤了几声,可那东西依然没有动静。 正当云锦绣祭出神念想要探查那东西还有没有生机之时,那石胎却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异样狰狞而又凶神恶煞的脸来。 它凶狠的冲着云锦绣怒吼着,可怕的杀气爆涌,连带着周围的煞气,都变得异样锋利。 即便是隔着能量罩,云锦绣都感觉分身的皮肤上,有种刀割一般的痛感。 她微微吸了口气,却未后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看着石胎,缓声开口:“我信你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万不会轻易入魔,然你已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且莫要再继续行恶下去了。” 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然此时此刻,她只想将自己的心声传达给石胎。 然她的这番话,丝毫未让石胎有回转的迹象,反而表情变得更加凶残。 它一掌拍在突起的山峰上,山石飞溅,猛地向云锦绣砸了过来。 云锦绣心念一动,在她面前,立时出现一个几乎透明的镜面。 即便是能量罩已经将那力道给削弱了大半部分,可砸来的力量依然是不容小觑。 然那些穿过能量罩的碎石,却在砸在镜面的那一刻,又尽皆被反弹了出去。 看到没能将云锦绣击中,石胎神色更狰狞了,它呲牙咧嘴,面色狰狞的冲着云锦绣怒吼,然身子却似受了极重的伤,而无法动弹。 “自捡到你的那日开始,我们便成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不会眼睁睁的看你入魔,亦不打算就此将你放弃。石胎,你也很喜欢我们星河的对不对?哪怕它们很闹腾,可它们都将你当做伙伴的啊!”云锦绣看着石胎的目光深深。 往昔的日子,虽不堪回首,可那些斑斓的记忆里,也曾有过温暖和快乐。 它们虽稀奇古怪,可都已孕育了灵识,都有了生命的啊! 就算是石胎,不是也学会了克制饥饿,去宽容身边的小伙伴吗? 第1386章 岌岌可危 石胎怒睁着猩红的眼睛,露出的獠牙,轻轻的磨着。 它虽然依然很暴躁,可并没有再冲云锦绣咆哮,只是警惕的,威胁的将她盯着。 云锦绣心里的弦崩的紧紧的,可声音平缓而清晰,“你受伤了,现在我要给你疗伤,我的医术你很清楚,对吗?” 她尝试着将《医诀》之力通过神念祭了出去。 石胎又开始暴躁起来。 它在那峭壁之上,托着残身,来回的走动。 低吼声不断传来,似对那道白色的神念,十分的抗拒。 云锦绣并未将神念收回。 她方才的话,多多少少的起到了作用,在石胎狂化的灵识里,定然还藏着关于她,关于星河的片段。 那些片段,只要拼凑到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画面。 只要石胎让她医治,她便有机会,将它救回。 神念一点点的前进,石胎紧紧的盯着,它似想要逃离,可下一瞬,那神念便落在了它的伤口上。 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方一与它的伤口接触,那些血淋淋的伤痕,便开始缓慢的愈合起来。 天地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只需集合他们所有人的力量方能制服的魔胎,竟然在云锦绣的三言两语下,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石胎微微扭头,也看着伤口。 它周身弥漫的狂躁气息,似也在一点点的平复着。 云锦绣亦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的《医诀》之力,对石胎是有效的,否则结果真的是无法收拾。 然云锦绣还未落下,便听一道破风声传来。 那是一道光矢,疾风厉电般的,穿过了能量罩,直直的向石胎刺去! 云锦绣的脸色则瞬间苍白如雪! 她陡然转头,却见半空处,神莲正拿着金色的长弓,满脸阴沉与冷嘲:“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现在正是除掉那石胎的绝佳时机!” “吼!” 措手不及的石胎被直接击中,凄厉的嘶吼响彻,刚被安抚下来的情绪,下一瞬化作狂暴的愤怒,而云锦绣正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巨大的吸扯力,几乎是刹那间,一把将云锦绣扯进了诛神谷。 恐怖的煞气刀子一般铺天盖地的向她挤压而来。 所有人的面色尽是大变! “锦绣!”天泽面色倏地变了,他身形一动,便向诛神谷掠去。 “尊神!去不得!” 众人大惊,连忙出手阻拦。 “不好!那石胎要狂化了!快出手压制!”神仇高声大喝,旋即掌印一变,汹涌的力量便猛地向诛神谷上空的印记汇聚而去。 “吼!” 狂暴下的石胎,一把将云锦绣抓到了手里。 云锦绣只觉整个身子都在那挤压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煞气交织,更是将她的身子割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天泽抬手向她抓来,被激怒的石胎直接冲了上去,一拳砸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雷霆的一拳,竟然直接与天泽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煞气被那恐怖的力量搅动,每一缕都似能致命。 在那恐怖的力量夹击之下,云锦绣根本无法承受,分身被重重的挤压,星河内的云锦绣被直直的逼出一口血来! 云锦绣面色倏地大变。 虽然在外面的,只是自己的分身,可若是分身被毁,对自己的创伤,将会比灵识和武灵的损伤还要可怕。 云锦绣微一咬牙,便要将分身收回,然分身被整个的攥在石胎手里,根本无法动弹。 两股力量碰撞,恐怖的漩涡宛如怒龙一般,“砰”的一声,撞在能量罩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固若金汤的能量罩,竟然直接崩碎开来! 石胎骤然握拳,仰天长吼,旋即长拳迎着天泽再次砸了出去,只听“轰隆”一声,虚空都被击穿。 而那虚空的印记,也猛然压了下来。 天泽闪身避过石胎攻击,接着骤然抬手,一股磅礴的力量直接击向半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印记竟然直接被击的粉碎。 原本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印记上加注力量的神仇和神莲一众,未来及收手,便直接被反砸飞了出去! 天泽蓦地一甩衣袖,足尖轻轻向前一踏,虚空内,瞬间有极为玄异的符文开始弥漫。 他眸光微深,开口道:“锦绣,回头是岸吧。” 此时,分身已伤痕累累,云锦绣剧烈的喘息着,看着站在远处的天泽。 他立在那里,完美的像是一尊毫无瑕疵的雕像,全身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与气势,像是缓缓翻开的亘古书页。 那种力量,只有那个时代的神明才会有的吧。 云锦绣闭上眼睛,天泽要动真格的了。 石胎已不可挽回了吗? 剧痛,分身上所有的剧痛,都清晰无误的传递到她的本体上来。 云锦绣突然觉得肚子也开始痛了起来。 她无法再直坐着,只能微微的养躺着。 雾雨完全的吓坏了:“姐姐!你怎么了?” 云锦绣剧烈的喘息着,额角有细密的汗不断流了下来。 她感觉身下,有些出红,面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分身受创,她的本体也遭到了反噬。 此时的自己本就虚弱,怕是因此动了胎气了! 似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石胎越发的暴躁,它不断的怒吼,咆哮,鲜血不断的流了下来,将云锦绣的身子都染成了红色。 “天泽,我好痛……” 云锦绣挣扎着,那一瞬间,他变得很遥远,也很冷淡。 她想向他求救,可声音却小的可怜。 分身在不断的颤抖着,星河里的云锦绣,更是如坠地狱。 “动手!”洪荒的声音传出,接着神器们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那力量猛然汇成一股,正击中了石胎的胸口! “吼!” 石胎发出狂暴的怒吼声,可手掌却是蓦地一松,云锦绣的身子直接向诛神谷下坠去。 天泽瞳孔倏地一缩,倏地出手,便要向云锦绣抓去,却被石胎迎面砸来的一记重拳给拦住。 “放玄天箭!” 远处满身是血的神莲怒声大喝,接着,密密麻麻的玄天箭,猛地向石胎穿刺而来。 第1387章 消失的云锦绣 石胎一声爆吼,音波激荡,猛地将那些利箭给碎成了齑粉,然恐怖的威压却在它一转头的当空,当头压下,只听“砰”的一声,石胎被直直的极重脑袋,接着整个身子向诛神谷坠了下去! 天泽蓦地探手,便向下坠的云锦绣抓去,然在他的手指将要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刹那,一道炽盛的光芒突然爆涌而出,刺目的光芒使得天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待他再睁开时,已然没了云锦绣的踪影。 他一下子僵定在原地。 煞气在周围汹涌翻滚,衣衫被戾气割裂,他却浑然不觉般,怔楞的站在那里。 “尊神!” 诛神谷上,传来呼声。 神仇父子对视一眼,面色变幻。 没想到,尊神竟然会跟着一并跳入诛神谷内。 那石胎被当头击中,定然是活不下来了吧,而那云锦绣肉体凡胎,即便是被尊神救上来,恐怕也得丢掉半条命去! 比起神莲的幸灾乐祸,神仇却觉得心里不安。 这一次虽然他们名义上是为了除掉石胎,可云锦绣遭此大难,尊神岂能放过他们? 正当他思索良策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神仇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然下一瞬,便是听“啪”的一声脆响,接着神仇便被整个的抽飞了出去。 “父亲!”神莲面色大变,忙跑了过去,可人却被一股力量直接给定在了原地。 他面色雪白,睁大眼睛,看着衣衫残破,可却两手空空的天泽。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天泽倏地向神莲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如云似幻,漂亮的有些骇人。 神莲只觉全身一寒,惊恐陡然袭遍全身…… × 尸界。 “云锦绣消失了?”冥玦刚要坐起身,却因动了内伤,又躺了下去,眼睛却紧盯着冥炎,“是消失了,还是死了?” 冥炎沉思片刻道:“该是消失了。” 那诛神谷下虽然危险至极,可当年的魔然都能活着出来,更别提尊神了。 然尊神却两手空空的出现在诛神谷之上,且并未下令让人去诛神谷下寻找云锦绣的尸骨。 冥玦松了口气道:“那女人若是死了,就不好玩了。” 冥炎蓦地瞪了他一眼,严肃开口:“冥玦,我警告你,不管那云锦绣是死是活,你以后都不许再染指她!” 冥玦勾了下唇角:“妖狐已死,尊神又在这种时候,失手未能将那女人给救回来,那女人现在是个自由之物,谁都有权抢夺。” 冥炎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那个人类,抢来何用!混账东西!你休要再给老子惹麻烦!” “云锦绣能在尊神眼皮下消失,以她自己的力量肯定做不到,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尊神更强悍的存在在保护云锦绣?”冥玦干脆不跟冥玦争执,直接转移话题。 冥炎微微皱了下眉:“此前,曾有流传,妖狐的力量被封印在云锦绣体内,然却从未见那云锦绣使用过,难道最关键之时,那力量解封了?” 冥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有些郁闷。 妖狐活着不让人省心,怎么死了还不让人省心呢! * 魔界。 大殿内,沉默的气氛沉闷而又压抑。 魔翎忍了很久,终是不能忍了:“叔叔有话便说,这般沉默不语,实在叫人憋闷!” “我在想,云锦绣究竟去了何处。”魔情站起身,叹声开口。 近些日子,神界很是不平静。 神仇父子,更是直接被废去神职,押入天牢。 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转眼便成了阶下囚。 即便那石胎魔化,很有可能与神仇父子有关,可也不至于让尊神如此大怒,魔情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与云锦绣的消失有关。 魔翎双手环胸,往后靠了靠,开口道:“无论云锦绣去了何处,还能逃的出这六界不成?我倒是有一件事挺费解的,尊神洞察世事,难道丝毫没有发觉神仇父子的企图吗?” 魔情身子一顿,看向魔翎:“你小子,把话说清楚。” 魔翎道:“我在想,若是妖狐是尊神,他会怎么做。” 魔情被他绕的有些晕,“废话少说!” “昔年,妖界有大妖想要拿下云锦绣,可后来,妖狐直接放话,六界之内,谁敢动云锦绣,他必颠覆六界,不留活口,之后妖界虽然虎视眈眈,却也没敢将云锦绣怎么样。若是妖狐是尊神,神仇父子根本没机会出手吧?”魔翎摊手,“可惜,尊神不是妖狐。神仇父子不但出手了,现在居然把云锦绣都给弄没了。我甚至怀疑,尊神对云锦绣,是不是真的有男女之情。” 魔情有些无语,“这么刁钻的角度,你怎么想到的?为了救云锦绣,尊神不惜跳入诛神谷,且对神仇父子的处罚,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现在的神界,人人自危,尊神虽不怒,可威势却波及了各界,这不是有情是什么?” 魔翎无奈道:“我也只是说一个感觉,尊神不近女色,美人无数,可惜他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对云锦绣宠爱有加,可这件事嘛,总有那么一丝的古怪。” 魔情摆了摆手道:“罢了,咒怨的事还未解决,我们还是祈祷,尽快找到始祖吧。” * 鬼界。 略显昏暗的楼阁内,几朵鬼火在跳跃。 一道身影匆匆自门外走了进来,那几朵鬼火,立时跳了开来。 “大王,已查遍鬼界,并无云锦绣的消息。” 王座之上,鬼烈似早有预料般的“嗯”了一声。 那鬼将有些不解,“那云锦绣本是肉体凡胎,自诛神谷内消失,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鬼界,大王为何还要属下遍查鬼界呢?” 鬼烈微微的抬了下眼皮,哼笑一声:“既然早晚要查,不如尽早去查,有备无患。” 那鬼将还是不解:“若是那云锦绣彻底消失了,岂不正是件好事,她毕竟是妖狐的女人啊。” 鬼烈起身,宽大的衣袖拂过鬼气森森的王座,缓步的走到悬挂在殿内的一副古图前,“若是死了,倒真是件好事,怕的是,她消失了,有一日又会出现在众人视野,到得那时,却不知是谁要遭殃了。” 那鬼将似懂非懂道:“那炼血珠……” 鬼烈微微的眯了下眼睛,“未来难测,总要给自己留下点傍身的东西,不是吗?” 第1388章 时光匆匆 妖界。 妖帝来来回回的走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云锦绣消失后,他就开始心神不宁。 按理说,妖狐已死,即便是那云锦绣活着,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可现在,那个女人居然在尊神面前消失了。 什么力量让她消失的? 妖帝无法让自己不去怀疑妖狐之力。 若是妖狐之力封印在云锦绣体内,那岂不是是件很危险的事? 据他所知,那女人从来都不是个善茬,有仇有怨,是绝不会轻易姑息的。 妖狐的死,追溯以往,与妖界也脱不了干系,若是那女人,带着妖狐的力量归来,妖界岂不是很危险? 看着坐立不安的父亲,妖月连连的咳嗽了几声,方开口道:“父亲未免过虑了。” 妖帝蓦地停住步子,看向妖月:“月儿,此话怎讲?” 妖月这孩子,虽然身有重疾,可自幼便是个十分聪明的,许多大事,都有他来给自己拿主意,这实在是让妖帝踏实不少。 现在又遇到难题,妖月一开口,妖重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开口询问。 “即便是云锦绣体内封印着妖狐之力,可云锦绣是人类,其修炼体系,根本无法与妖狐之力相融。”妖月平静开口,“即便是,能够相融,可妖狐的力量,毕竟是外力。外力终究不是自己,且总有一日会被消耗干净,委实不足为惧。” 妖重闻听此言,稍稍安心,可还是有些担忧道:“话虽如此,可在妖狐的力量消失之前,却还是极难对付的,怕只怕,妖狐力量一觉醒,云锦绣便来复仇……” 妖月道:“云锦绣的身体,是无法承受妖狐的力量的,妖狐更不可能让那些力量,伤害到云锦绣的经脉,是以孩儿猜测,那些力量,虽融于云锦绣的身体,可却不会真的为云锦绣所用。那些力量能够关键时刻,护佑云锦绣的生命,却不会因此阻碍了云锦绣的成长。” 妖重面色郑重:“如此说来,那妖狐对云锦绣也算是用心良苦。” “若那云锦绣当真前来,以她本身之力,是无法与我们妖界对抗的,而以云锦绣的个性,应也不会依附尊神之力……这个女人,确实有趣。”妖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开口。 妖重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父亲可有办法进入吹雪谷?”妖月转了转拇指的扳指,开口。 妖重道:“那妖狐设下的禁制,岂是常人能破开的,你突然问吹雪谷做什么?” 妖月微微的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对妖狐曾经的沉睡之地很感兴趣……” 妖狐之心没能得到,能救自己的,也只有那个东西了…… * 神界。 天泽站在空旷的含光殿内,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冷清。 原本,这里就没有什么人,她多半的时间都在星河内闭关,可很奇怪的是,即便是他看不到她,他也不会觉得这里空荡荡的。 他不喜欢这细微的心理变化。 “尊神,可需备午膳?” 细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天泽淡声道:“不必了。” 原本用膳,也是为了贴近她的生活习惯,她爱吃东西,一日三餐都不会含糊,每次吃东西时,都会很认真,且不会有任何的浪费。 她的习惯,也渐渐的养成了他的习惯。 他抬步,走到桌子前停了下来。 上面还放着茶盏,只是里面的茶早已凉透,且落了些微的灰尘。 这杯茶,还是她上次喝过的,只是后来,他便未让人来收拾,便留下了。 她闭关了那么久,他来了很多次,每次都会取一盏茶在一侧坐一坐,然她从未察觉罢了。 “尊神,可需上茶?” 聒噪的声音再次传来,天泽抬手端起那盏剩茶,旋即随手丢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那茶盏在殿门处被摔的粉碎。 殿门外的司晴一个激灵,普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嗦道:“尊神恕罪!” “滚。” 天泽吐出一个字来,司晴不敢抬头,匆匆的退了下去。 天泽身子微微后靠。 周围一片静谧,他闭上眼睛,眉心微皱,似陷入某种难熬的思绪内。 自己的意识,觉醒的还是太迟了。 阴阳链将他分定在各处,记忆也变得残缺不全。 若是他早便知道,她就是她,又岂会容忍,妖狐与她的感情步步加深,以至于到最后,几乎让他束手无策? 他眉心紧锁,心如烈火焚烧。 那不该有的羁绊,不能再加深了。 天泽突然睁开眼睛,蓦地起身,“来人!” 很快的,外面便传来神兵的声音,“属下在!” “传令下去,六界之内,自今日开始,遍寻云锦绣的下落,不许放过任何地方!”天泽目光坚定,沉声开口。 然天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找,便找了很久,而云锦绣,像是从天地间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到第三年时,依然没有云锦绣的消息。 六界似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平静之内,各界关系和睦,少有纷争,甚至为了铲除咒尸,时时联手。 偶尔,他们也会谈论起云锦绣这个名字,可他们清楚,这个名字,属于一个死去的女人。 那女人虽然只是个普通人类,可却六界皆知。 而她之所以被人说熟知,只是因她曾是妖狐的女人。 青帝未醒,妖狐已逝,便是连青帝家族,都有些绝望的认为,六界已是尊神天泽的天下,而他们终将成为他的俘虏。 然又有着一群人,他们坚定的认为,云锦绣还活着,即便魂玉破碎,即便她音讯全无。 * 月州。 对于这个大州,月光总是格外偏爱些。 它流淌过这里的每一处土地,将大地染成漂亮的银色。 银色的山川,银色的河流,银色的沙漠,还有银色的荒野…… 高高的山巅之上,有一颗星星在闪烁,雄鹰翱翔夜空,展翅飞跃,一个身影自上空翻跃而下,正落在那山巅之上。 离的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丛篝火。 明灭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像是一丛扭来扭曲的粗藤。 第1389章 越界了 埙的声音在月光里回荡,虽音色厚重,却不哀婉。 那跃下的身影快行了几步,一把将埙给夺了过去,埙音顿时戛然而止。 “本少爷最厌烦听什么曲啊琴啊的,来来来,打一架!” 身影掐腰,篝火将他的脸映照的清楚,是一张张狂的俊气的年轻人的脸。 “消息如何了?” 并未理会那人的叫嚣,月光下的男子轻拂衣袖站起身,他微微偏首,露出张倾世决绝的颜来。 “本少爷究竟是凭什么被你呼来喝去的当跑腿小弟的啊!”年轻人额头青筋暴突,手指捏的咯咯响。 男子目光看向被月光铺陈的山峦,声音带了几分惆怅的幽远,“只要查到最关键的线索,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君轻尘,你小子在我月州查了我月帝三年,本少爷没将你揪出去,真是愧对先祖!”年轻人摊手,口中说的恶狠,可神态里,却没有半分的恼怒。 立在崖上的男子回过身,微微笑道:“既然已经愧对,那不妨再愧对一些。消息查的如何了?” 君轻尘抛掉心底的隐忧,走到篝火前,随意的坐了,目光看向北堂冷,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 北堂冷面色微抽,随手拎出壶酒来,大口的灌了几口,这才将酒壶递给君轻尘。 君轻尘看了一眼,道:“漱口了吗?” 北堂冷脸色有些扭曲:“你小子喝不喝的?” “不喝。” “不喝拉倒。”北堂冷将酒壶收回,身子向后一仰,靠在身后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看着夜空道:“你也知道,月帝是九位大帝中的第一位,距今已过去了无数的岁月,许多真相,都已被时间抹去了痕迹,无从追寻。但史料上,关于月帝的身世记载,倒也算是明晰。出身贫苦农家,因是个无法修炼的废材,便去考了个穷酸秀才,后来与一个女子相恋,却因钱财将那女子背叛,之后月帝撩倒半生,突然便入了正道,最后正道成帝。虽说月帝一生坎坷,可你是怎么将他与青帝扯到一起的?” 北堂冷看着君轻尘,神色间满是不解。 自君轻尘离开无极大陆,来到月州,便一直的在调查月帝的生平,居然还提出了一个假设,青帝与月帝的关系极为密切。 青帝是远古的最后一位大帝,而月帝,则是远古第一位证道的大帝。 这之间不知过了多少万年的岁月,如果非要说他们的关系,大约是,他们都在自己的时代,成了人世间的主宰。 君轻尘微微的扫了北堂冷一眼道:“我要听的是新消息,不要老生常谈。” 北堂冷环胸勾唇道:“君轻尘,交易是需要同等价值的,现在你对我来说,已构不成威胁,我那不成器的族姐也被家族废掉,另立了新的傀儡。” 若说此前,他还忌讳着君轻尘与北堂倾月结亲,会给自己造成极大威胁的话,那么现在,北堂倾月已经倒了,那场婚姻,也就变成了空谈。 君轻尘淡声道:“倒了现在,你居然还不知晓联姻的根由,倾月派的目的,不是北堂倾月与我成婚,而是他们的傀儡可以成功的将紫微剑占为己有。” 北堂冷:“……” 君轻尘微微抿了下唇角:“否则,他们扶持的傀儡,为何又是个女子呢?” 北堂冷面色微抽:“就算如此,可你君轻尘真的会因这扭曲的交易娶一个完全不爱的女子?” 君轻尘视线看向远处,慢声道:“想要达到目的,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北堂冷语塞。 话虽如此,可他不太相信,君轻尘真的会为了目的,连一生的幸福都不要了! 当然,就算他不相信,可却也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两派之争,他这一派的压力极大。 以祭司为首的新月派,与青帝家族的关系匪浅,若是君轻尘再与那北堂新月结成夫妻,对他们冷派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算了,本少今日心情好,勉强告诉你好了。”北堂冷踹了一脚地面凸起的石头,看似坚硬的石头,被他一脚就给踹成了碎片,他用脚蹬了蹬,这才开口道:“月帝当年抛弃的那个女子,就是那个咒印师始祖,这位始祖曾经孕育一子,那个孩子,心口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而月关,胸口刚好有一个。” 君轻尘目光微微的缩了一下:“你确定?” 虽然他早便怀疑月关,可月帝年代毕竟过了那么久远了,月关的年纪怎么看,都不像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老怪物。 也是因此,他对月关一直持有怀疑态度。 “这件事,我已找月族的部落证实过了,有人无意间看到了月关胸口上的月牙痕迹,只是没有什么人当回事而已。”北堂冷也觉得震惊。 月关啊……怎么可能是月帝的骨肉? 那按照辈分,自己得怎么称呼他? 君轻尘面色不定,看着篝火,陷入沉思。 月关之前集齐九帝血脉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青帝。 他如果是月帝的骨肉,又为何要引出青帝,并且设计让妖狐来对付青帝呢? 他不得不将月帝和青帝联系在一起。 可那之间的微妙联系,究竟是什么,君轻尘还不能下定论,虽然他已经收集到些许线索,可却还是差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他蓦地站起身道:“走了。” 北堂冷一惊:“去哪?” 君轻尘道:“去紫州。” 北堂冷反应了好久,方大声叫道:“什么?去紫州?” * 妖界。 轮椅在吹雪谷前停下,妖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不得不用帕子捂住嘴,待一串急促的咳嗽后,方发现,帕子上染上了血。 他将帕子缓缓攥紧。 这病,看来是越来越厉害了。 “有进展了吗?”他看着吹雪谷,凝眉开口。 这吹雪谷,不知何时,开始上满大雾,雾气遮天蔽日,将里面的情形遮掩的一干二净。 整个妖界,都知道这里是妖狐的老巢,可偏偏的,就是闯不进去。 “回殿下,毫无进展。”有小妖匆匆过来禀报。 妖月苍白的脸色微微的抽了抽。 又是毫无进展! 虽然这句话,自己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可再一次听到,还是觉得火冒三丈。 该死的妖狐,死了那么久了,这大阵,居然还这么的坚固! 若是再这么拖下去的话,那么自己只有病死这么一个结果。 “喂,你越界了。” 突然,一道冷冰冰的小奶音传了过来。 第1390章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妖月蓦地顺着那声音看去,接着便在蒙蒙雾气里,看到一个小身影。 那是个身长不过三尺的小人儿,身上穿着件银月色的小袍衫,乌黑的发丝,却一直的拖到地上,趁着那双小脚丫又白又嫩。 然最让妖月吃惊的,却是那孩子的脸。 他真是从未见过那样精致的脸蛋,皮肤白嫩的,像是新剥壳的鸡蛋,然眉目间的冰霜,却像远山近雪,毫无温度。 妖月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果然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未出现。 妖月面色变幻:“你们方才,可有看到什么?” 身后的一众小妖,傻愣愣的摇了摇头,“殿下,除了这大雾,什么也没有啊。” 妖月凝眉:“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子?” 小妖们连忙道:“殿下,您是不是眼花了?这里是吹雪谷,尊神此前来都未发现什么异常,又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难道真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个孩子,给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惊艳太特别了。 妖月又仔细的在浓雾中看了半响,然正如小妖们所说,除了这浓的化不开的大雾,实在是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 “继续寻找破阵之法,若再无进展,提头来见!”妖月冷声丢下这么一句,拂袖离开。 大雾弥漫,使得整个吹雪谷,都弥漫在一股极度潮湿的环境中。 地面铺着厚厚的湿漉漉的枯叶,古树之下,长满了一丛丛的蘑菇,如一张张撑起的小伞。 一个容颜清丽的少女,正紧紧的捂着一个小孩子的嘴,神情里满是惊慌之色,而那个孩子,正是方才消失的小人儿。 他被少女胁迫着坐倒在地,眉心轻轻的皱了一下,却没有挣扎,直到外面的人消失了,他方开口道:“走了。” 少女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却还是紧张道:“下次可千万别出现了,若是被人发现,我们就都没有活路了!” 小人儿眼睛动了动,落在少女脸上,顿了半响,总算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少女这才拍了拍胸口道:“还有,下次不仅要收起耳朵,还要把尾巴收起来!” 她睁圆了眼睛,从他屁股后摸出个毛茸茸的狐尾来,郑重其事的警告。 小人儿似有些无言,顿了半响道:“我是不是很讨人嫌?” 少女一愣,道:“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的见人?”小人儿小脸有些严肃。 少女呆了呆,旋即认真道:“因为你……不是人啊。” 小人儿:“……” “嗷!卧槽!卧槽!小小狐救命!”远处,一头黑猪撒丫子魂飞魄散的狂奔而来。 少女头痛的拍了拍额头:“一定是猪九又惹小石头了。”说着,她认命的将小小狐往前一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拜托啦。” 小人儿道:“救猪也算吗?” 少女握拳:“会说话的猪,当然算!” 小人儿若有所思,而某猪已然狂奔到他身后。 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小人儿微微抬头道:“石头,昨晚的故事讲到哪了?” 巨大的黑影一滞。 小人儿道:“我困了,去睡觉。” 说罢他抬脚,慢吞吞的向前行去。 那巨大的黑影飘了好一会,然后转了个向,认命的跟了过去。 某猪屁滚尿流道:“卧槽!老子也要听故事,就被这破石头追杀,怎么这小屁孩要听故事,它就给孙子似的跟了去!” 少女自然便是雾雨,只是几年时光,当年的瘦瘪女孩儿,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美丽动人。 她挑了一下发梢,无奈道:“猪九,说了多少遍啦,不要招惹小石头,它清醒时还好,不清醒时,你就要遭殃啦!” “卧槽!那是小石头吗?遮天蔽日的,给个山似的飘来飘去!”猪九觉得这姑娘,八成是大小不分,怎么这么笨呢!笨的跟猪一样!啊呸!猪可聪明多了! “那是因小石头被打下诛神谷受了重伤,姐姐给它设了封印疗伤才那么大个呢。”雾雨抬手,摸了摸猪九脑袋,温声软语道:“猪九,你要乖哦。” 少女清丽,柔声细语,某猪口水四溅,贱兮兮道:“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话音未落,就被兴冲冲奔来的某无给拱飞了出去。 雾雨“噗嗤”笑出了声,可看向不远处笼罩在灵雾中的小房子时,目光又微微的有些黯然。 姐姐自诛神谷坠入吹雪谷后,魂识受到重创,却因腹中胎儿岌岌可危,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保护孩子,以至于在生下孩子之后,身体被严重透支,濒临危境,还未能好好的照顾小小狐,便闭了死关。 也便是说,小小狐自出生到现在,都是她在照顾,却连娘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好在这吹雪谷绝对安全,虽不时有人前来探查谷内情形,可总算都是有惊无险。 最惊险的一次,要属尊神出现那次了,那时小小狐马上就要出生了,姐姐忍着痛苦用出镜像轮回才避过探查。 雾雨目光落在小房子前的小小狐身上。 小小狐出生便能口吐人言,起先还挺活泼的,可随时时间的增长,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时时的站在那房子外,呆怔怔的看着。 雾雨想,小小狐一定是在想自己的娘亲吧,自出生便要一个人挣扎着生存,实在是可怜呢。 虽然星河的大家都在,可再怎么热闹,也比不过自己娘亲的爱啊。 她不是医者,这几年,小小狐便是发个烧她都束手无策,偏偏小小狐是个冷淡性子,要不是高烧昏倒了,她一摸额头才知道,不知道他那么小的年纪,要忍多久呢。 雾雨不由走到小小狐身后,她决定自己要替姐姐好好的疼爱小小狐才行。 刚要说点什么,便听小小狐开口:“她还活着吗?” 雾雨心里一惊,连忙蹲下身子道:“姐姐当然活着,她一定会出关的。” 小小狐眨了眨眼睛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雾雨眼圈一红道:“怎么会呢?姐姐最爱你了呀!” 小小狐道:“自我出生,她从未出现过,我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第1391章 我只是,很想她 雾雨觉得心疼又难过。 就算是小孩子,也会有一颗敏感而纤细的心吧? “你出生时,姐姐受了重伤,为了保住你,她拼了命的才把你生下。姐姐是不得已才闭关的,你可以想她,念她,却不能怨她呢。”雾雨心里难过极了,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就开始抹起眼泪来。 小小狐:“……” “神界那帮混蛋,一定是有意激怒小石头,设的陷阱才让姐姐坠入诛神谷的。当时你已七个月了,姐姐不敢现身,只得以分身示人,可却因此魂识遭到反噬,而你又岌岌可危,情况很凶险的。” 小小狐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雾雨,似在认真听着。 “当时姐姐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类,可我不懂医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不是姐姐坚强,你也不会被生下来了。”旁人不知道,可她明白,姐姐这一路走来,有多心酸。 所有的苦和难,都被她一人吞下肚去,若是连小小狐也怪她,姐姐就太可怜了。 “别哭了。”小小狐开口。 这个大姐姐,似乎经常哭。 他犹豫了一下,方开口:“我只是,很想她。” 雾雨一瘪嘴,一把将他抱住,哭的越发大声起来。 小小狐:“……” 他微微抬起羽扇般的眼睫,目光微转——神界么? * 神界。 云霄殿内,议论声起。 一说:“咒尸近几年铲除收效甚大,可小部分地方,还有蔓延的趋势,需合力打击,阻断它们与各界接触,方能彻底将之消灭。” 一说:“奈何人界星阵已然消失,前两日,已有咒尸逃往人界,一旦人界被咒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说:“人界与各界为敌,此番被咒尸入侵,我们倒要看看,青帝家族,有何处置之法?” 一说:“尊神常言众生平等,是否相助人界,也需看尊神如何决策才行。” 那人的话一出,接着众人的视线皆是向神座上的人看去。 “尊神,尊神?” 声音不断的传来,天泽方从沉思中回神。 他抬起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却见方才议论很欢的众人,此时却皆大眼瞪小眼的在看着自己。 他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了。 近些日子,时常走神,这状态,委实有些不妥。 “咒尸入侵人界,非同小可。六界之内,当数人界基数最为庞大,任何一个大陆被咒尸入侵,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不管青帝一族是否求救,各界都需义不容辞,联手将咒尸铲除。”他声音清淡,却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以前,尊神提什么众生平等,他们都觉得是虚的。 各界等级严密,尤其以神界的等级最为严苛,神仇在位时,神界更是视人界为粪土。 现在自持高贵的他们,不但要与人界平起平坐,还要热脸贴着冷屁股,去给人界去铲除咒尸。 这种事,想想都觉得憋屈。 可尊神发话,谁敢不从? “另外,云锦绣可有消息?”天泽目光扫过众人,淡声开口。 这话,总算是有人开了口。 “回尊神,除了人界,各界都在细密的搜查云姑娘的下落,然至今一无所获。”一位神界长老低声开口。 天泽道:“不必找了,集中精力,对付咒尸吧。” 他想,总有一日,她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 最后一缕魂力被吸收的时候,识海内的魂灵,睁开了眼睛。 她一个翻身,盘身坐起,双手快速的结了个结心印,身体开始变得晶莹透明,而其眉心处,一个小小的火焰印记缓缓出现,然不过一瞬,便又消失了。 云锦绣手印一变,丹海处的灵气开始翻滚,而后汹涌的,向轮回境上的第二颗命珠汇聚而去。 她闭关三年,修炼的速度,被无限的放缓,而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修复自己破损的武魂了。 然而比起肉体上的伤势,修复武魂上的伤,却成了最为棘手的事。 好在,自己有魂玉在手,足足的用掉一整块,方将武魂勉强修复,但因此,自己的武魂也奇迹般的,得到了进化。 人的武魂是先天的,日后通过修炼,是可以强化武魂的,可若是想让武魂进化,则是难于登天的事。 可云锦绣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武魂生出了魂印,虽眼下,她还不知,这晋级的威力,但是想来百利无害的。 云锦绣无法顾及出现又消失的魂印,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命珠的晋级上。 三年多的时光,武力只凝聚了两颗命珠,比起她以前的晋级速度,显然这一次,慢的离谱。 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想到已经出世的孩子,云锦绣心底一酸,却也不敢在晋级时多想,将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来,专心晋级。 这次晋级后,她便能出关了,但愿孩子一切都好。 随着灵气的不断聚拢,第二颗命珠也开始出现。 命珠变成了完全透明的颜色,甚至连以往会出现的龙凤都消失了,只有那么一个透明的宛如玻璃般的小球在滴溜溜的旋转着。 这一颗命珠,与第一颗一般模样,此前云锦绣还担心是不是命珠出现了退化,后来才发现,是因轮回境的缘故。 轮回境可以隐藏自我,这也是她之前能够躲过天泽探查的主要原因。 想来天泽当初送她轮回境时,万想不到有一日,这轮回境竟也蒙蔽了他的眼。 待得蛋灵将周围所有的一切灵气吸收完毕时,第二颗命珠也达到了巅峰状态。 云锦绣感觉全身蓦地一轻松,接着极度充盈的力量便涌入了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只有在晋级时才会有的舒泰之感,足以弥补身体内所有的疲惫和空虚,让人的状态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云锦绣手印一变,蓦地睁开眼睛。 日光落入眼帘,周围的一切,并未因她的晋级而遭到破坏。 修武者达到武皇之阶时,便可以结出界,晋级之时祭出界,不仅使周围免遭池鱼,自身也能得到一个较好的保护。 云锦绣动了动身子,而后站起身。 她清晰的感觉到骨骼前所未有的舒展,整个身子,都轻然若飞,说不尽的舒泰。 她轻轻的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怀着满腔的期望,向房门外行去。 第1392章 请多多关照 三年了,她从未抱过那个孩子一下,亦未能唤他一声。 云锦绣想到他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一张小脸,耳朵和尾巴都粉嫩嫩的,秃秃的,毛都没有长一根,眼睛也紧紧闭着,只有小嘴微微的张着,半点也不觉得可爱。 可看到他的那一瞬,云锦绣还是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那才是她和宫离澈的孩子啊。 房外静悄悄的,除了到处盛开的各色野花,一切都与三年前一般模样。 云锦绣并不担心会有人闯入到吹雪谷。 若是连天泽都无法进来的话,旁人便更不可能进来了。 她闭关前,也曾在孩子身上结了同心印,若是孩子出事,她必会受到触动,强行出关的。 云锦绣看了一眼掌心,同心印完好,想来孩子也不会有事…… 她并未让摊开神念,只是迈着轻然的步子,缓步向前。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就算她漫无目的的去找,也能找到他,那种血脉中的羁绊,是无法磨灭,无法剪断的。 那一瞬,她想到了许多的人。 想到了这具身子的娘亲,想到了前世时的简乔…… 大约只有腹中真的孕育过那样的小生命,才能知晓其中的心酸与苦乐,才能真正的体会到为人父母的艰辛和爱。 她想,她的娘亲也是爱她的吧。 云锦绣步子缓慢的穿过花丛,飞花似梦,彩蝶翩然,她的心情,紧张而又迫切。 突然,她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河边。 那里,小小的孩子正盘膝坐在地上,乌黑柔软的发丝一直垂落地面,银月色的小袍衫干净整洁,却有些松垮。 可他微微垂着的狐耳,还要衣袍下半露出的狐尾,却像雪一样的洁白。 他垂着脑袋,手里拿着半截小木头,正在努力的刻着什么。 刻到紧张处,尾巴稍还会微微的翘起来,好似整个身体都在跟着紧张。 云锦绣看了眼周围,雾雨他们不在,只有他自己。 云锦绣眼眶微微湿润。 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他好安静。 那么小就会动手刻木雕了吗? 发色没有随了他父亲,倒是随了她。 可那毛茸茸的小耳朵和尾巴,定是她的孩子呢。 被封在吹雪谷那么多年,那身衣裳,也是雾雨给找的旧衣裳改的吧,并不合身,虽面料精贵,可松松垮垮的。 他真可爱,真是好看。 云锦绣不由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旋即鼓起勇气,抬步向他走了过去。 似是听到脚步声,他动了动小耳朵,手里攥着的木雕也是一顿,接着微微歪头,目光向脚步传来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与云锦绣的目光相碰,然后有些愣住了。 云锦绣也终于看清他的小脸。 记忆中,那张小脸实在算不上漂亮,皱皱巴巴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跟宫离澈的孩子。 可眼前的小人儿,实在是精致的不像话,白嫩嫩的小脸,远远看去,瓷娃娃般。 云锦绣并未停下步子,她一直的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了身子。 他的眼睛也目不转睛的将她盯着,小脑袋也跟着转动,最后与她平视。 没有一丝丝的惧怕,可眼底,却带着一丝丝的警惕,可更多的是探究,是疑惑,还有一些潜藏的惊诧。 云锦绣亦是目光复杂的将他看着。 他像谁更多一点呢?在他身上,她似乎能找到自己的影子,也能找到宫离澈的影子。 他还这么小,可目光里,为何却饱含着这么多的情绪呢? 她要怎样开口与他说第一句话? “你是谁?” 略显冷清的小奶音传来,却像一根细细的刺,直直的插入云锦绣的心脏。 身为人母,被孩子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是谁。 她委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云锦绣目光轻颤了一下,旋即看向他手中的木雕,开口道:“刻的什么?” 说着,她抬手,去向他手里的木雕探去。 他没有躲开,看着云锦绣道:“我娘亲。” 云锦绣身子一滞,“你娘亲?” 他的小尾巴微微的翘了翘一下,算是默认。 云锦绣将那木雕拿了过来,雕工算不上精致,可还是能看出女子的形态,只是那木雕上,却未刻出五官。 云锦绣心里微酸,问道:“这个木雕,为何没有脸呢?” 小人儿垂下小脑袋道:“我自出生,便未见过她。” 云锦绣觉得心都揪揪的痛了起来,她忍住鼻酸,低声道:“你想她吗?” 小人儿微微抬睫看她一眼,小嘴微微的张了张,刚想开口,便听远处传来雾雨惊喜的声音:“锦绣姐姐!你出关了!” 云锦绣闻听声音,蓦地回过头去,正看到兴冲冲跑来的少女。 她心里一暖,雾雨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啊。 她闭关的这三年,一直是雾雨在照顾孩子,她本也是个小姑娘啊。 “你是云锦绣!” 吃惊的小奶音传了过来。 云锦绣看向惊诧的小人儿,他的眼睛瞪的微大,瞳孔里,清晰的映出云锦绣的影子。 云锦绣道:“是。” 他蓦地站起身来,小尾巴却不自禁的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声音轻颤:“我娘亲也叫云锦绣。” 云锦绣唇角轻轻抿起,望着那想认又不敢认的小人儿,心中酸甜难抑,却还是轻柔道:“因为,我就是你娘亲啊。” 小人儿眼睛睁的更大了些,雾雨却欢笑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云锦绣的身子,用力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兴高采烈道:“姐姐,雾雨想死你了,你总算出关了!” 小人儿睁大了眼睛,小手微伸着,目瞪口呆的看着雾雨的动作。 旋即他又将手收了回去,尾巴有些不安的晃着。 “小小狐,你娘亲出关了,你不开心吗?”雾雨冲小小狐眨了眨眼睛,小小狐身子一滞,接着蓦地转过身去。 云锦绣轻声笑道:“他害羞了。” 晃着的小尾巴一僵,雾雨却“噗嗤”笑出声来。 “见到自己娘亲也会害羞的吗?”说着她用手戳了戳小小狐的身子。 可他就是不转过身来。 云锦绣抬手,俯身将他的小身子抱住,轻声道:“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1393章 承蒙关照 以后,他们就是母子了。 是血脉相连的羁绊,是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的血浓于水,是比世上亲情更为亲近的感情。 小人儿的身子僵着,过了许久,方忸怩开口:“以后,我会勉为其难的罩着你的。” 云锦绣蓦地笑了起来,她轻轻的蹭着他软软的发,低声道:“承蒙关照,不胜荣幸。” 为什么,那一刻,想要流泪。 为什么,许多的话,悲喜难言。 很久以前,也曾有个小狐狐,温暖着她的生命。 多年以后,又有个小小狐,来温暖着她的余生。 小人儿身子微微放松,旋即唇角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那笑意,拂去了他面上的冷霜,如同春风化雨。 那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来。 * “什么?你在吹雪谷看到了一个孩子?” 妖殿内,妖重大吃一惊的开口。 妖月蹙了蹙眉道:“不知是不是幻觉,我再去看时,那孩子便消失不见了。” 妖重沉思了偏开,开口道:“吹雪谷乃是那狐狸的沉睡之地,其周围,布满了极为强悍的封印,除了妖狐,无人能随意进出。那吹雪谷存在了那么多年,出现些幻象也属自然。” 要知道,之前尊神出现时,都未能将那封印如何。 否则,妖狐又怎么会在那里安然的沉睡那么多年? 要知道,此前人界大帝,一直在寻找妖狐的下落,可最终都未能如愿。 可那封印若是妖狐下的,其力量应该也会随着妖狐的消失而开始弱化才是。 现在看来,那吹雪谷着实古怪,其封印的力量不但不减弱,反而是更强了。 “无论如何,都要强行攻入那吹雪谷看一看才行。”妖月有些不甘心,“父亲,孩儿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妖月,妖重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妖月的身体每况愈下,可六道崩毁时,他们没能得到妖狐之心,错失了一个让身体恢复的绝佳良机。 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吹雪谷内那个东西了。 “月儿不必担心,为父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你的身体治好。”妖重郑重的开口。 * 吹雪谷。 “妖月来过?”云锦绣正裁剪着小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当年宫离澈变作小小狐,麻袍给他准备了许多小衣裳和小玩具,现在小小狐出生,可现在他毕竟三岁了,小身子比当年的小小狐要大的,那些小衣裳自然穿不上,她只能照着那些样式,重新研究小孩子的衣裳做法,给他做几件新衣裳出来。 虽然对于自己的手艺,她有些不敢恭维。 当然,宫离澈玩过的玩具,他还是可以玩的。 雾雨拿着小鼓边摇边逗着他。 小人儿:“……” “小小狐还与他说了句话,可被我给拉回来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很有可能,已经被那妖月殿下给看到了。”雾雨如是开口。 云锦绣微微凝眉。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外界得知小小狐的存在,否则,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可若是妖月真的看到了小小狐,即便是当做个幻觉,也会心存怀疑。 吹雪谷是宫离澈昔年的沉睡之地,且当初,也是在这里,她与宫离澈山盟海誓,定下姻缘,并孕育了小小狐。 她不愿这里成为众矢之的,可一旦被世人得知,他们母子在这里,这吹雪谷便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再想逃离,便困难了。 云锦绣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该走哪一步。 她垂下眼睫,将裁剪开的布料重新拼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拼出几件像样的衣裳来。 随手拿了件在小小狐身上比了比,还算合身,云锦绣这才抬手去脱他身上那件肥大的有些脏的袍子。 小小狐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我自己来。” 云锦绣一愣,接着觉得好笑,独立虽好,可若是养成不喜欢被人碰的习惯反而不好。 她以往就犯了这个毛病。 “会穿吗?”虽这般想,可云锦绣却也未强求,只将小衫递给他。 小小狐点了点头,旋即接过小衫子便向房间内行去。 云锦绣有些惊讶于这孩子过早形成的羞耻观,虽说这没什么不好,但她委实怕他这么小年纪,有惯出个洁癖的毛病来。 “姐姐,小小狐从小就不喜欢被人碰的。”雾雨走到桌子前,将云锦绣新做的小衣裳给叠的整齐,“吃饭不用喂,衣裳自己穿,可板正了。” 云锦绣心里愧疚。 小小狐自出生,便没有得到过来自母亲的关爱,这些习惯的养成,另一方面是源于母爱的缺失。 虽然板板正正,可也会害羞,还要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云锦绣微微垂下眼睫,有些忧心。 内室的门被拉开,接着小人儿走了出来。 雾雨“哇”的一声,拍手道:“姐姐,好合身呢,小小狐真好看。” 小小狐背脊挺直,衣扣扣的一丝不苟,神色也冷淡淡的开口:“肩膀有些紧。” 云锦绣走过去,抬手整理着他的肩膀道:“有些紧吗?脱下来再改一改。” 小小狐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亲昵,可面上还是板正的模样道:“不用了,娘亲……第一次做衣裳,已经很棒了。” 云锦绣一愣。 她这是被夸奖了? 等等,方才他叫自己……娘亲? 云锦绣发现自己在这小人儿面前,变得异样的容易满足。 她不由正色道:“哪里哪里,还得再接再厉。” 小小狐大眼微微弯了一下,傲娇道:“加油吧。” 看着小人儿的模样,云锦绣只觉心若浮萍。 她的性格太不好了,所以才将孩子的性格也影响的有些冷静。 孩童的年纪,本该天真烂漫,自由肆意。 若是宫离澈在的话,相信小小狐该是另一副模样的吧? 想到名字,云锦绣觉得,自己应该给孩子起个正式的大名,日后总不能走到哪里都被唤作小小狐吧? “日后,莫要轻易的露出自己的狐耳狐尾,知道吗?”云锦绣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它软软的小耳朵。 小小狐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道:“是因为我不是人类吗?” 第1394章 铭记在心 小小狐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道:“是因为我不是人类吗?” 云锦绣轻声道:“你是我和你父亲爱情的结晶。你身上,有妖狐的血脉,亦有人类的血统。你要记住,你的父亲是名震六界的不败神话,正是因实力强悍方为人所妒,你既继承了他的血脉,自然也会引来居心叵测之人,隐藏狐耳狐尾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小小狐的眼睛微微的亮了:“爹爹很强大?” “当然了!”雾雨挤过来兴奋的开口,“妖狐大人一人单挑六界都不败呢!小小狐,你也要像你爹爹一样强大呀!” 小小狐眼底的黯然终于消散,他看着云锦绣道:“我以后,会好好的保护娘亲。” 云锦绣目光温软,“实力乃是生存于世的根本,只有真正的强大,才能不必被这世道的规则所束缚。但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人生在世,永远都不要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而舍弃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她曾经舍弃的太多。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愿意将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放在她的爱人,亲人和朋友身上。 小小狐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娘亲的话,孩儿会铭记在心。” 云锦绣心中甚是宽慰,这才起身道:“吹雪谷的禁制,外人进不来,我们却也出不去。妖月既然已经看到你,我们也不能在吹雪谷久留,以免引来更加莫测的危机。雾雨,你去将猪九找来。” 雾雨立刻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云锦绣亦抬步走出房门,目光看着周围的环境。 与她上一次来这里不同,此时的吹雪谷裹满了浓雾,而惯常下雪的天气,此时此刻却放了晴。 她的分身从诛神谷坠下后,接着便被体内潜藏爆发的妖力带到了这里。 想来无意间,她的到来,触动了吹雪谷的禁制,所以才使原本飞扬的雪花,变成了漫天大雾,宛如厚厚的棉花一般堆聚在周围,十分的壮观。 云锦绣祭出星卦,查看着周围的方位,却见星卦凌乱,似被什么力量干扰,使得这里无法准确定位。 也难怪当初天泽找到这里,最终未能发现自己。 自己身上虽然带着他给的水玉,可这周围的神秘力量,却干扰了他的判断,否则,他们也不会安然的待到今天。 云锦绣想起天泽冷静的眉眼,觉得心口一阵窒息。 在天下大势之前,他想要除掉石胎的心情她是可以理解的,可很抱歉的是,石胎是她的伙伴,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它死在自己面前。 她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想要的不过是些简单的幸福。 她这种人,是有那么一些自私的。 云锦绣没有将水玉破坏。 几年了,水玉若是突然发生损坏,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随手将那水玉丢到水里,这才变了个手印,将神念铺陈开来,细细的感受着周围的大势。 吹雪谷在妖界,可过了那么多年,妖界的人都未能闯进这里,显然那些禁制都隐藏在这吹雪谷的周围了。 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得先想办法寻到这禁制的突破口才行。 这三年,她的实力虽然没有怎么增长,可云锦绣的魂力,已经因又吸收了一个魂玉的缘故,已经强大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魂识铺陈,吹雪谷内的一草一木,尽皆出现在脑海,而雾气内潜藏的一切,也清晰的在脑海内展现。 魂识内的魂灵蓦地睁开眼睛。 此时魂灵的双眼已变成了通透的白色,以魂识开启术眼去看周围的一切,自然与神念所探查到的又有着极大的不同。 那原本茫茫的大雾中,此时却弥漫着无数幽蓝色的冰晶,那些冰晶极微小,因数量庞大,又小到肉眼难见。 所以,这禁制根本不是雾气组成,而是无数的冰晶具化而成。 难怪术眼之下的雾气,泛着幽蓝色。 云锦绣记得宫离澈擅长用冰,这些细微的幽蓝色冰晶,难道是他出手所化? 可她又隐隐的觉得,这禁制还透着一股玄异。 宫离澈已去了,这些由他所化的禁制,多多少少会有所减弱的,可显然,这些禁制看起来,比以前要强悍许多。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些幽蓝色冰晶的破解之法。 云锦绣正要仔细的分辨着这些微小的冰晶组成有什么规律,便听远处传来猪嚎声。 “卧槽!女神醒了!老子想死你了!” 黑猪兴奋的狂奔而来。 这一次,猪九是真兴奋。 能不兴奋吗? 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三年,连头母猪都没得看,更别说盗宝了! 一想到此,猪九便不由的泪流满面。 眼看着它鼻涕眼泪的流一脸,就要扑到云锦绣身上,给她来一个猪的抱抱,却在一瞬,只听“砰”的一声,一个石头砸了过来,某猪顿时被砸飞了出去。 “擦!幸好爹躲的快!”惊悚的盆子一下子缩到半空,险险的避开了石头的攻击。 云锦绣一回头,便见身后多了一块小山一般的大石头,某猪自然是不见了踪影。 云锦绣一愣,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置身事外的小小狐。 石胎受了重伤,石皮剥落,她生小狐狐之前,岌岌可危,无法对它医治,只得用搬了石皮将它封印。 当时无暇去顾及外形,胡乱的堆砌,以至于现在的石胎,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似的。 山顶,树灵安份的待在上面,似已经在那石皮上扎了根。 云锦绣稍稍的退后了一步,抬手落在石皮上,神念顺着石皮,刚要探进去,便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干什么!” 云锦绣一愣,石胎原本的声音是脆脆的,像个小孩子。 这声音,怎么听都像个抠脚大叔,又粗又哑,十分之难听。 “伤势如何了?”云锦绣开口。 “你弄这么多石头压着我,能好才怪。”石皮内传来嗡嗡的声音。 云锦绣嘴角微抽:“看来恢复的不错。” 她之所以将石胎封印起来,正是因它入魔后,神识有时清醒,有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