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神探》
第213章 人不会长翅膀飞走
所有绝代强者爆发出了最强的气息,纷纷施展自己最强的攻击朝着慕容世而去,似乎要将其当场斩杀。
只是这里并没有正常公共场合的吵闹,反而是微微安静,但是保持这种安静的并不是大家的素质。
没有风沙的时候,银沙平坦宽阔,一道道风吹过的沙纹,像透明的海水的波浪。偶尔,依然有琳琅的陀铃声响起。
众人在沙塬城喝茶聊天,李淳风送了紫灵宗三位每人件初级的仙器,说是感谢当年紫绛仙子的帮助。而楚凌宇也送了大伙儿一些玉婴丹和悟神丹,就是他们自己用不到,难道还没有后辈需要?
“都有谁?”赵明轶还是希望来听课的老师都是一些不认识的最好。
“这次不是的,这位仁兄要回家乡去探望他大哥,我送送他。道友若晚间无事,我们一起喝两盅如何?”楚凌宇邀请。
司睿远从医生手中接过报告,大体的看了一眼,上面的一系列检查司睿远也只是随便一看,可是最后的一句话确实让司睿远非常的惊讶。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回到宫中她就立刻感觉到宫中的气氛有些懈怠,宫中的宫人都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没人管了。
萌萌倒是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相反的她非常的懂事,知道宋锦瑶的为难,只是说了两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孔武有力地牛头人战士怎么受此委屈?手中巨斧当即落下,直奔嬉皮笑脸的年轻人面门。
萧清的暗劲,是在过去六年的征战生活中,一处不知名的古墓中得到了一本古典。
她一生骄傲,在许多人眼中宛如神魔一般,她知道这天下有人比自己更强,天赋比自己更强。
“想在这样的人心里埋下魔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少主您身份尊贵,千万不能以身涉险。”守羽有些担忧。
若是就这样葬送在草原之上,怎么向帝国交代,怎么向百姓交代?
可是有些人确实没有动,他们在前几间墓室里早已见识过肖清和宋三的实力,对她们也有几分相信,而且很明显,就算是他们上前讨好那个正在捡虫子的人,也不一定会给他们这个面子。
伴随着一声高唱,君士坦丁施施然退场,这场帝国的大会就此拉下了帷幕,但是它造成的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
再加上刚才安德烈乌乔进来的时候,箭头上还有明显的暗沉血迹,这更让他确信了路上的不安全程度,可以想到,连没什么财物的安德烈乌乔都会被拦劫,要是他们一行人带着一大批货物出发的话,就更容易遇到危险了。
同时,刘贤还命邢道荣,在军中安排普通士兵学习。由伍长兼任“政委”一职,以提高士兵综合素质,战斗信仰。
白虎百无聊赖地趴着,舔了舔前爪,眯起眼,冲着夜空轻轻一挥爪。
因为黑狼军士气不振,龟缩防御,而大夏军又无法直接攻击,所以,所有的战斗重心都落在华夏军之上。
此次比试,双方实力并非十分悬殊,所以谁与谁对阵,就显得尤为重要。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真衣恢复着力气,困倦潮水般一浪又浪地涌来,她用惊人的意志抵抗着没有沉睡。
若是自由行,地铁肯定是出行的亲民选择,不过一中这么多人堆一起,就和旅游团一样,肯定是要乘坐大巴。
于柔被震的摔倒在擂台上,吐了一口血,立即抹了嘴角,飞身跳起来,面上分明苍白,眼神中却异常坚定。
喻微言想象得一点都没有错,当百里玉萝清晨醒来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那个对着她咧嘴大笑的中年胖男子究竟是谁?
最终,发木躺了一会,发现根本没人搭理他,只好重新坐了起来,没办法,地上有点凉……老胳膊老腿的躺久了,真扛不住。
众人倒吸一口气,就看到那红蚂蚁王一双眼睛扫过来,直接看向离它最近的俞薇。
以前见黑熊精疼的满地打滚,磕头求饶,还暗道这黑怪没有骨气。此时戴在自己头上,才知道那滋味真不是能抗住的。
还没跟她开始玩一出斗智斗勇、争风吃醋、你装我也装的戏码,那得有多遗憾,简直辜负了景月那人妖赐她“天下第一装”的名头。
这让一直默默守在惊鸿身边的云祁倍感威胁,好不容易忍到惊鸿渡劫成功,云祁立刻跟惊鸿表态说想要搬出去。
秦泽没有接过匕首,说道:“这东西我用不惯,我有这些就足够了,说完,秦泽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放在手里颠了颠,他之前的【神射手】天赋还有20多分钟的时效,需要的时候在装备上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然而不管是兰珂还是其他新生,对于这个任务都没有意见。或许是被兰珂给带歪了,也或许是一直以来的成功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所有新生都对这个任务充满了期待。
第214章 充足的时间处理尸体(求月票)
立于空间通道前,秦广林手托葫芦,一袭绸缎冰丝青衫,衣带逶迤,飘飘逸逸。
刚刚恢复生气的邙山城,进城出城的散修络绎不绝,叫卖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可是初晴听了后却是摇了摇头,见初晴不愿虽不知原因,但是林泽也不好再坚持什么,毕竟缺憾也是一种美,或许真摘了一朵别在头发上反而不好看了呢?
黄婆婆内心纠结了一会,最后一咬牙,决定暂时的离开,报仇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听到罗强的咳嗽声后,值班的医生不顾阻拦强行进了病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谁知道,来自各个不同平行宇宙的反派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超人都出现了几十百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贺桑桑的情绪不高,他们认识也是因为苏岸,其实没有见过几次面,知道自己这次找上她实属不应该。
八庙山脉被修复以后,在原来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新的山脊,而新的山脊因为之前被破坏后又重新填成的原因,周围的新栽的树木都比较稀松。
“哎哟!妹妹,你再叫大哥一声,哥哥呀!就让你进来~”一个独眼龙声音猥琐的对着赫连诗诗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尤远看着孟雪娆冰冷的双眸,顿时打了个寒颤,半个字也说不出。
“在屋内吧,你去端过来,顺道把你的也端来,陪我一起吃。”徐苗说完,喝了口茶。
虽然队内赛和训练中表现不错,但高川也没太大的信心可以在第一场就进入到大名单中。
“是的,高川进了很多球,但都是运气!运气!那些球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进球网的!”一个四十来岁的阿斯科利老球迷无奈的讲解道。
老话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东西欧目前是割裂的,乌克兰,波兰的粮食再丰收,现在也不可能有一粒粮食运到西欧来。
徐苗则是跟徐芽又换了身新衣服,重新梳洗一番之后,这才锁上门去了老宅那边。今日徐苗穿的是一套粉红色的衣服,再加上这年龄适中,倒显得格外娇俏。
“红莲之塔?那是什么魔法塔,以前可没听说过。”格莱德插嘴道。
“大姐说这几天,外面的山跃因为泥石流而堵住了,我们只能在这里多呆几天等天晴了再走,我想也是,至少要先等你的腿好些了再动身。”顾萌有些无奈地说道,最近这里下了几天大雨,山下的农户们也跟着倒霉。
会场四周已经被士兵完全封锁,就连公园另一边的河里,都有士兵的巡逻船。
客厅大电视正在播出一则新闻,一名叫沙曼尔汗的印度人早被发现死在酒店房间内。
驾驶室里,赵成呆愣好一会儿,猛然回神,熄灭发动机,再次尝试着车。
终于爬到了九楼,刘怡婷举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面前四户人家,却犯了难。
沈妩看看陆玄,男人面色镇静,除了脖子和耳根有点红,也看不出什么。
终于他们离开了楼梯间,沈清梨也没再挣脱,就这样任由顾珩拉着。
迷迷糊糊想到似乎清早陆玄说去喊上老四老六去把那地皮上的野草弄干净。
老四后面的老五是自由恋爱,还没结婚,但对方是下乡知青,知青点没地方,在陆家住着呢,就日久生情。
撒尿和泥的年纪,有什么资格与我们两位军工科研领域内的顶级专家,一起共事?
陆海率先抱着悠悠下了牛车,赵婉晴跟在后面,还不忘笑着跟张老三鞠躬道谢。
但自从某个晚上,他们三人在好奇心的引导下看了某部电影之后。
沈清梨下了车,这里是一个艺术展厅,这次的画展主题是“海洋”。
“不是故意的,说的轻松你知道我到底经历过什么吗?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李硕兮从梦里惊醒后耳边的枕头已经全湿了。
可惜黑暗魂力太少,只差一丝就能完成秒杀十万年魂兽的伟大壮举。
这个场面真是声势浩大,因为四界的地位最高权利者同时出现,这场面真是非同一般。
随即我的身后又响起了子辰的声音,我后面本来是一片屏风,感觉子辰的声音好像已经在屏风后面了。
下一秒,江羡予的武则天开启了大招,成功的抢到了顾茶茶辛辛苦苦戳到手的人头。
高产的良种、先进的技术和更先进的思想让刘禅绝对有战胜一切强敌,恢复大汉的信心。
当年被自己从长坂坡乱军中救出来的少年已经成了大汉顶天立地的股肱柱石,这一定就是天命。
宋镜将衣服拿下来,正在这时帝南朝又出来了,他从夜色中走过来,身高腿长的,宋镜感叹,这人有钱就算了,为什么还生的好看呢?
李硕兮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非常冰冷的地方,眼前一片雾蒙蒙让人看不清前方。
雷子强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确实知道秦阳说的是实话,自己这么要求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瞬间,城门通道也变得如同地狱一般,每分每秒都有人倒在地上,血液纷飞,而且一旦有人倒在地上,无论是不是活着的都无法在爬起来。
夏封的话问出,零珊还没有说什么,在零珊旁边的于红就忍不住对夏封吐槽道。
没过多久,柳无尘一袭白衣,姗姗然地从院中出了,王中兴当即上前。
陈浩原本想要老道长多留几日,奈何老道长卸下责任后,归家心切。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少年组织的领队并非光学系的能力者,不应该找不到才对。
无奈之下,柳无尘继续跟着路线的指引遁去。说实话,那个秘宝的确吸引了他,尽管他觉得有点怪异。
第215章 案情分析会
就连吃饭的时候,刘慈都会突然呆住,眼神变得呆滞,然后忘记继续吃饭了。
“弟妹,我刚才瞧着不错的呀,那之前不都是些误会么?”陈玉蓉不解。
他并不知道,一个庞然大物此刻已经漂浮在了波之国上空,而庞然大物的主人,这时也从天而降,如路人那般悠闲迈步中,走到了他的身侧。
可她没有防着老三这一遭,兜里确实有周母私下给自己的点心票跟布票。
她走出来向右看去,二十六间黑房子和三间白房子也安安稳稳的排列在一起。
“弟妹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辛苦辛苦,家里已经备好了茶点饭食,只等着弟妹来了!”陈怀谦热情招呼。
她在家中本就因为生了刘彤彤不受待见,为了刘彤彤,即便是被家暴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李明珠边说,边让自己的丫鬟把带来的东西分作两份,放在了桌上。
无需再对仙人卑躬屈膝,无需再担心随时会被看自己不顺眼的仙人随意打杀。
好不容易熬过去,把郑氏给送走了,还又挨了陈怀谦一顿训,心里是窝火的不行。
沈言川:回到宿舍了吗?我已经回家了,今天见到你,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事儿。
他直接伸出手来将她搂在了怀里,扶着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娇嫩的仿佛能够捏出水来。
但徐幼之已经半阖了眼,单手指尖轻扣在扶手上,另一只空闲的手微微勾了勾少年皙白精致的下巴,嗓音是懒洋洋的散漫。
而三大机构,就是秦领历代领主为后面的领主准备的直属机构,进入这三大机构的不仅仅要是人才,而且必须对秦领领主绝对忠心,可以说,这三大机构之中,每一个存在,都是秦领培养的死士也不为过。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那条锁链,新鱼人海贼团的成员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头顶之上,因此压根没有人上来攻击他。
于是很多耻于逃亡的鱼人纷纷停下脚步,就算他们什么都做不到,但也不想在无关者奋力保护鱼人岛的时候独自逃亡,于是他们决定留下来,跟鱼人岛共存亡。
如果放在以前,可能林楚楚也会对着我奚落一番,但自从她看到过我的识海之后,虽然不明白我的真正身份,但也知道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得到答复,唐绵绵勾着叶灵的脖子,两人偷笑,另外一边的宁荣莫名感觉自己被落下了,刚刚统一战线的三人组去哪了?
里面包含了生存法则、注意事项、日常生活区域和办事区域以及独属于医疗部制订的生命公式定义。
悟性的重要毋庸置疑,无论哪一个阶段,悟性对于修士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苦笑连连,大总统?大总统会和自己一起吃牛杂汤饭?而且那个吃相,专注度,总之张贤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朴诗惠。
张贤可不愿意去,肯定是一大家子,自己去了多不自在,就一电灯泡。
“这回清净了,你们别理他,我现在很后悔,为什么会看上他。”赵倩倩拍了拍手,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林攸宁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但看着嫂子不跟她说出内情的时候,她就隐隐猜到这与她自己有关了。
刘老夫人原本是想出去寻人的,却是被刘丞相给拦住了,刘丞相阴着脸没有说话,刘老夫人也没敢多问,只能站在院子里。
金大彪明白张贤的意思,不能给多了,张贤从来不会多拿不属于自己的一分钱,当然也不能给少了,不是他主动扛下来的款子,让他贴钱?作死的节奏。
“你师姐在尝试新的技巧……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一点铺垫。”唐三藏看着义正言辞地呵斥的朱恬芃,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江流见事不妙,上前来救。他武功已今非昔比,虽然一夜不曾休息,有些劳累,但也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见他过上了好日子,鞑靼部的那些人都眼红了,纷纷去请见阿台,说是想移民到大明来。
大家都疯狂任务时,学院内突然传出消息,有先生现身开讲,亲身传道。
洛南离开后,向虹支着下巴,出了一会神,才摇摇头,继续投入工作。
听到这里,两人也就没有在坚持什么了,没有看见别人的实力那么强大吗?还是乖乖的做人家的朋友好点,不然不但得不到任何的东西,恐怕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会得到保全。
戈战脸色也是一变,他没想到敖烈对敖仙儿竟然这般疼爱,他要与自己一决生死不为其他,只为了帮自己的妹妹出气,他原本是想献激怒两人,然后大家各退一步,一切以后再说的,可敖烈的表现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第216章 年薪百万金融精英,谋杀妻子
就在我以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要划上句号时,只见那被神龙压制,无法脱身的西王母残魂身上光华一散,人影已经化为一道长虹,眨眼间就遁走到数百米开外的一块浮石之上了。
“唉,你这傻丫头,气死我了!”阿妈生气地喝了一口茶,她胖胖的身材,即使生起气来也带着一点慈祥。
洛林蹲下身,想要再仔细观察一下,这时“哆啰”一声,一个物体因为皮皮鼠失去意识而从它嘴里掉落下来。
林葬天看了眼放在金器中的茶叶,然后又看向那个姓陶的老人,眼角有些笑意。
三姐妹都疑惑的看着李秀宁,想听她说出这么完美的镜子竟然还有缺点,缺点在哪里?
“嗞……”随着一声入油锅的声响,油锅里立刻炸开了花,里面的丸子随着滚油不停的翻滚,李羽在一边教李春做菜一边看着油锅里的丸子。
千鹤思前想后,似乎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锦囊放在桌子上。
两人来到前线阵地,只见各部各人已经各司其职,就等着他带人出发,开始第三波次进攻了。
王凌将古卷拿在手中,风灵提示:古卷,诱惑之术,可让异性倾心,提升交往几率。
世间辛酸事,不是简短的一两句话就能够概括的。所以那些只有两三句的话语不是没得说了,而是只有这两三句话能够说得出口,剩下的,就都咽在了肚子里,任由时间发酵。
果脯的颜色恰到好处,盒子打开的时候,顾珏的鼻端便能嗅到一点儿果脯的清香。
“呃,长孙兄也知道,某家境贫寒,送不起这等珠玉之物。”陈宇无耻的说道。
太后方才让顾珏气着了,只想着顾珏了,如今还想着哪儿只有一个顾珏,这不,还有个顾怜月呢。
“天策军,上!”陈宇抽出亢龙锏一挥,这五百名天策军立马跟上,重甲骑兵如砍瓜切菜一般就突袭到第二道大门。
蓉哥儿腹议着这位郡王妃还不是一样,既想拥有封建社会上层的权利和特权,又不想被封建制度圈养在闺房里。又忍不住自嘲,自己也是一样十分舍不得现在手里的特权。
袁戟与李善达在客厅里聊,丹红则跑进厨房与妈妈聊。都是聊天,但李善达说的都是理性的见闻,丹红说的多是感性的认知。当然,丹红也会说一些见闻,但丹红总会在这些见闻后面说上自己的感性认知。
陈宇从甘露殿退出来,立马急匆匆的来到将作监,工部负责修路,但是造房子这种事情,在大唐是归将作监管的。陈宇之前修房子什么的,也是得从将作监买青砖和木料啥的。
两人点了点头,在一番交谈后,我们来到老人的房子里收拾东西。
脑海中思忖着,伸手拨开空间融入短暂的空洞之中,系统商店面板出现在眼前。
山涧村的夜来得很早,李善达和丹红将门关好,走出家门。天空早已一片漆黑,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这一年到头的,光剿匪、治乱民、打劫恶富了,还没有闲下来好好休息过。如今已入冬,外面那些悍匪、乱民和恶富,也基本被他们收拾得七七八八,全都猫着不敢动弹。
方圆圆的大脑飞速旋转,身体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战栗反应中,但是头脑已经清醒感受到灾难的存在和安全的信息了。
不过等刘一寒看着南宫黎的表情的时候,现她秀眉微皱,似乎并不急于离开外围,刘一寒很疑惑,她为什么不离开呢?
我满脸的黑线,转头根本不想再看他,尽管那张妖异的脸很是令人沉醉,但是我更关心的是自己男人的安危。抬头再看场中变化时,明显的两个黑点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骆鸿煊的身影在半空中显现。
可这会儿是关键时刻,他怎能轻言退缩。安三少当然没走,他厚着脸皮跟着岑二娘和林氏进了里间。
“废话,当然是人了,而且个老太太!”骆宛天在看了一眼之后,很是郁闷地说道。
她的手法那么好。在店里的时候,连老板都说她专业,店里很多学员都是她带起来的。虽然业务能力一般般,但就凭这份手艺。老板也是绝对舍不得放她走的。
“不用!”我和骆鸿业同时出口,出口后又彼此对看了一眼,两人同时别过头去,这情况就像两个同时堵气了般。我不愿他怜悯地出手,他则是不屑为我出手。
岑大郎的野心,自此完全坦露在岑二娘和卜算子大师这两个他最信重的人面前。
谁能想得到,外人眼里不惧风吹雨打,心志坚硬如铁,犹如“谪仙下凡”的秦王,早就有了厌世之心呢?
薛道静十分漂亮,特别是洗完澡后,薛道静浑身淡淡的处子香味,闻上去特别令人着迷。
摆明了这些黑狼并不是主力,即便是杀得再多,估摸也没有什么大用。
第217章 水军
此时的罗成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水灵儿坐在他对面,尝试着和他体内的灵异体进行交流。我们进屋的时候,一家人就保持着现在的状况,对于罗成撞邪的事儿,他父亲的态度显得很怪。
我和韩佳对视一眼,心想韩双这班儿上的也够省心的,看来关于青蛙吃蛇的新闻,只能抽个时间联系一下韩佳的线人了。
豹哥显然没有这个觉悟,一边说,一边还满脸嚣张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已经可以在本地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
我的心里话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话已然出口,没有回头的余地。
容稀刚准备起身,一瞧见容凉立即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往被子里钻了进去。
随后大叔便是被吓醒了,每一次醒来,他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的力气似乎又少了些。刚开始的消瘦的时候,把妻子也是吓了一大跳,结合着最近大叔有些反常的情况看来。
凌风突然想到刚才听雨的消息,看样子云含蕊是带着听雨一起去了。
可她没想到,她会瞧见桌上满满一桌子,看起来和闻起来,还异常诱人的饭菜。
很不巧这家伙一向脾气不好,马刀强敢当着他的面玩飞刀,这还了得?
正当晓华的手准备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却被厕所里伸出的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接着这门就被打开了。厕所里面满满的都是人,抓住晓华手臂的那个,爱诗却是认得的。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学生再次齐聚赛擂场,共同欢庆每届一度的新人争霸赛。无论是新生还是留下来的老生,无不举手欢腾,激情高涨。
黎晓霾提起了比基尼,这不就是前后两块布吗?不,应该是只有前面一块布,而且还不一定能遮住的布,她有些为难地看着黄梓捷,难道还真的要她去试吗?
当然,包括修伊自己也没想到,最终这个建议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原本乔初晴对聿贝贝还‘挺’喜欢的,可看她总是不停地打量她儿子就有些不喜了,尤其是方子霖那个皱眉的动作,让她认为儿子是不喜欢聿贝贝。
“那我们回去吧?”李莫楠询问着,他似乎不敢蘀黎晓霾做任何的决定。
马车匀速前进,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南宫亦儿也看得无聊了,于是坐回自己的位置。
方毅要施展的推血过宫和换血古法,跟当初夏如霜中毒换血的时候差不多。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做法要成熟和精良了许多。
大火引起了领主府内的混乱。大批的武士,侍卫还有仆役纷纷呼喝叫嚷着冲出来。
“你说,老大是不是被你传染了?”路子看着自家老大的动作,也还真是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来着。
虽然韦恩总是爱惹祸,虽然韦恩充满了争议,虽然韦恩并不是斯特恩心中完美偶像的代表。
而仓九瑶关心的并不是慎王,而是那个远在德阳,曾经与越君正最为亲近的五皇子,那个背叛了越君正的人。
真好,上天延续了他的千年生命,一定是为了让他不必带着遗憾死去。
李天下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希言可是特意强调让他来参加战盟大会的。
没有老母亲能够拒绝伊言这样完美的娃,做事干脆果断,为人不拖拖拉拉,十项全能,长得美嘴还甜,这就是所有老母亲心中“别人家完美的娃”。
吴志宏大笑了一声,拍了拍沈老爷子的胳膊,满面笑容地说了起来。
因着黎王的失信,北疆那一方现下发展到最坏的境地,这一步棋,越君正确实晚了一步。
“别管了,又不关咱们的事。刚才他差点撞死咱们,你忘了?”赵嵩冷冷的说,仔细看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阴狠掠过。
“这件法器就是由幽蛇炼制而成,看到这上面的花纹了吗?它是由幽蛇的鳞片组成的……”老鬼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响起。
水云锦是都城贵族们极为喜爱的意料,质地轻盈若云,摆幅间光滑如水镜,上头的暗纹似是用银线秀在头,光照间仿佛有流光闪动,但配着水云锦那光洁如水若云的面料,又并不显得突兀。
萧元祐撑起身子,坐在榻上,曲起一条腿,一手手搭在膝上,神色慵懒地朝她微微一笑。
百里笙笳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拂不开未来嫂子的面子,便附耳过去。
“那些依附姜景胜的家族,你们丁家可以清理一下,让他们归顺你们丁家,如果有不愿意的,你列一个名单出来。”陈宇一淡淡说道,眼中却流露着一抹杀机。
“太初赤阳灵液!”是为昔年太初道尊炼制出来的灵液,对于丹田,有诸多助益。
老者哈哈仰头一笑,似乎笑得十分开怀,指着一旁的名贵南海檀香木的太师椅就让轩芷歌落座。
时下风气开放,有些男儿想要效仿魏晋名士,出门赴宴时会在脸上敷粉。
他们瞧着那冲天的火焰,瞧着那在火焰中垂死挣扎之后也避免不了变成一片片飞灰的红甲鬼蚁,脸上并没有多少兴奋之色。
第218章 浪费警力资源
神仙的宫殿,我又不是没见过……又不是没去过……神仙的宫殿也有凡人的居住。
扶元热情周到,亲自把他们引向了距离主殿不远的另一座精致华美的宫殿。
电视上,法治频道的主持人正在用平淡的腔调讲着蓄意谋杀和意外杀人判刑的区别。
他说这话的语气是非常的恶劣的,叫郁笙错愕地瞪大了双眸,她怎么会听不出来,顾璟琛这就是在告诉她,就算她想要起诉离婚,他也有办法让她办不成。
外面,街道上干净异常,偶尔有飘落的树叶,南束玉疑惑的四处张望。
所以,别人卖十几两的家具,到姜长安这里,估计只要几两银子。
神医曾经检查过那些死者的尸体,几乎都是一招毙命,手法很像风雪衣的“斩字诀”。
在林老板送他们走出门时,为了不让他感到自己人出糗,也佯装喝醉的样子,眼神有点迷离地看向他。
谢筝垂下眼眸,视线落到眼前这片绿意葱葱上,动作有些僵硬,却还是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把灵石。
同时李梅的心里其实也挺感慨的,因为她想起了中学时代,那个时候刘莺莺特别豪情万丈的说,一定要和大学里的所有的帅哥都好一个遍儿的样子。
要知道,李二龙从一开始追求王雪兰的时候,王大树就已经看了出来,而在那之前,王大树对李二龙这个年轻人就挺高看的。
看到这个架势,大家纷纷围上来,都想称称他的斤两,是否像陈士骏形容的那么厉害?
这一次李铁柱可没有再傻傻的看人家了,而且鼓起勇气来问了人家的名字还有家住哪个村都问了。
他在靠山村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熟悉的,虽然这里很穷,可他还是喜欢这里,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有肉有蔬菜有面包等一些列食物长时间拥挤在一起导致变形扭曲,并且闻上去有些变质。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中级医生了?”秦奋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却很在意自己的等级。因为之前自己还在因为等级而苦恼,吃下了升级丹。
“哎呦,可算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来了,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我就一把老骨头,有什么价值?”班大师道。
在把边四娘娶进门之前,刘栓柱得把家里整饬一下,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急等解决,那就是要把边四娘娶到哪个屋子里。
这也多亏凌锦城和凌远山都没有插手这件事情,所以,才能让无极帮得手。
不约而同的,大家全都在矮树上摘树叶往水潭里丢,动作非常一致。
蓝夫冰坐在皇位上已经很多年了,绝对不是那种会放松警惕的人,要不然他不会安稳在皇位上呆了千数年。
她低头看到江煜的左手覆盖在她的右手上,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收起,刚好把她的手笼罩在掌心,热意像是蚂蚁,顺着手背一点点的往上爬,爬到一半,她忽然醒悟过来,倏地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等到叶锦幕发现他提供的并不是假情报,并且还收拾掉楚蒹葭之后,那就彻底建立起了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织田信长看了看本多忠胜,挥了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本多忠胜连忙退下了。
冒牌货睁大了眼,丧失理智的叫嚣着,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那双瞳孔,逐渐涣散。
就算是他没有百毒不侵,就算是他中计了,被杀了,但他的手下,也不是这么容易被人团灭的。
“杜凯,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冷静一下。”或许是酒喝多了,头真的很痛。
顿时三人停下了脚步,直视着刘宇雨琪二人。三人战意盎然,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刘宇看到这一幕不得不谨慎起来,对方不是一般人,不能疏忽大意。
苏杭市的地邪几人的聚集处,“齐远山这个老王八蛋,竟然被抓走了。这下子咱们的计划可怎么办!”鬼婆婆紧皱着眉头说道。
尹莫顿得知了大夏发生的历史性进展,他也是眉头微皱,没想到短短几天变化这么大。
尖锐声音在教室内响起,旋即,一道身影从教室内奔跑而出,正是甄飞无疑。
心中一惊,这不是自己当年游历宇宙时,无意间得到不知名短棍子吗?
叹息了一声,他率领部众继续向前,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吴军大营扑去。
骷髅头猛一浮现,眼中便露出一丝贪婪,一口下去,便将前排数十个灵魂吸入嘴中。
躲肯定躲不过,高宗芳能做的实在有限,盘算着如何劝说禹枫离开天玑。
燕真运转起了纯阳真经,开始一点一点的吸收那股心脏爆出来的火焰,最后终于把这股火焰安定下来了。
眼看哥哥慕容德涛既要被拓跋杰打败了,她又担心哥哥使出更高超的武功,那样两败俱伤,非常危险。
他其实是见过柳香兰的,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认出红月古琴。只是在刚才的一瞬,他有些晃神,这才产生了错觉。
“嗖!”“嗖”冷箭暗放心,姜维自然不是三头六臂,纵是这一刻幸运地躲过了暗箭,可下刻,还能如此幸运吗?这不,一箭擦着姜维的腹部过去,甲胄裂开。再这么下去的话,难保不会失手,或死或被擒。
魔神蚩尤身受感应大步向前一迈,看的老远去身子一动已经到了赤癫面前。
赵蕾蕾被赵家抓走应该有好几天了,赵父赵母肯定很担心。而且沙海之战是全国直播的,赵蕾蕾一定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现在赵父赵母只怕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了!赵蕾蕾要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第219章 审讯
“乖!别动。”洛清寒按着她,不敢再往她身上缠被子了,只得盖在她身上以免她着凉。
opap能够垄断希腊博-彩行业,自然具有相当规模的资产,他们是以房地产也和生产灯具的公司为基础,再其上才创建的博-彩业务,就连公司ceo都没有想到的是,博-彩业务发展的这么迅速。
史瑞克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魔鬼很强,然而不懂神火飞鸦的力量。
鞭子“哧——”一声从最高的那名壮汉的心脏穿过,那人顿时双眼一白,缓缓的向下倒去。
几位长老是何等人物,仅是通过李云牧修练三大主穴,与其他寻常修练者的情况有所不同,如今仿佛都猜测认证到某种事情,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渐渐有数。
洛清寒此时抱着苏清歌忙得脑子里乱轰轰地,怎么可能还看得到外面?
射箭是韩国在奥运会上非常重要的夺金项目,他们一直包揽这个项目的各项金牌,作为重要的夺金项目,韩国国家电视台肯定要做全程报道。
这一点,可不是明面能看出来的大好处,但是它又是实实在在,能更方便辅助你。
半神地精眯缝着双眼,可是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他还能感知,那祭坛上,神格的气息消失不见。
樱一皱起了眉,一手托着自己的发一手轻扯紧贴胸口的衣服,然后嘭的一声踹开了门。
萧锦瑟是学医的21世纪现代人,做不到如萧清平那般冷血。眼前这个“妹妹”虽几次三番得难为自己,可也都没有占到便宜,反倒多次自食恶果。
痴道子的话传入陈凡耳朵,仿佛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让陈凡觉得仿佛疼痛减弱了一些。
萧清平脸色有些难看,萧锦瑟这几天都有些怪怪的,他生怕萧锦瑟哪里出个差错得罪了皇上身边的贵人到时候连累整个丞相府都跟着遭殃,开口提议跟瑛嬷嬷一道前往。
风,不知从何处而来,掠过柳生,扬起她纷飞的发,屹立的身姿,寂静的人像是沉睡了一样,纹丝不动。
“沈子骞,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沈母还算和善的表情有些崩裂,又恢复了之前尖酸刻薄的语气。
带着两人去了景区的副食店,袁华直接买了三件运动饮料,一件24瓶,三件就是72瓶。而且景区的东西都很贵,一瓶要七块钱,一共五百零四,袁华已经没这么多现金了,还好景区服务周道,一个副食店居然都能刷卡。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袁华说不定就答应了,可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被镀上陨石宝石元素的箭支,只有中王国时期的那种陨石宝石里面的同位素才能够穿透湛蓝色的能量。
京都,宽阔的道路旁,郭府门楣看起来颇为富贵,不免少了一丝庄重。
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她又将目光望向了霍斌几人。
姜子牙走左边是有原因的,地球的观念就是左边为大,走左边定会找到最为重要的基地。
一时间,众多记者看向刘璘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知道,刘璘就是今晚最大的新闻点了。
云墨,竟然将青莲仙王,还有其弟子等人,都带来了这里!如今,他们众人,暴露在那青莲仙王的眼前。
寒蚩商盟门口的金丹守卫立即认出了刘长青,让他们诧异的是金蛇老祖居然跟在刘长青身后。“前辈,不知道您来我们商盟所为何事?”其中一名金丹守卫上前问道。
沈梦蝶在和两位老师交谈时,余光扫向了后来的几人。对于那几人如此神情,她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情况。
老板和低下的员工一起排队打饭?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板们也这么好说话了,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有木有?
“谢谢恶魔大人。”黄九龙道,其实心里清楚,恶魔大人真的会这样做,但是这样也好,到时候他们争完之后,只剩他们俩,黄九龙可以伸手搏一搏,成为举世无双的三界大皇帝,比如今的玉帝还要高高在上。
那一脸狰狞的肯德家职业战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后,便是将箭头直接拔除,而后摆出一副蠢蠢欲动准备上前纠缠的姿态。
银狼当然不会拒绝,幸灾乐祸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赶紧跳了下去开始观看着台上的好意。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那要么就是壮士断腕直接溜走,要么就是喊着己方队友过来支援。
看来是预谋已久的突袭了!趁着基地的主力部队几乎全部投入了战斗,准备将这个指挥中心兼后勤基地一举摧毁,达到釜底抽薪的目的。
始终处于阴影之中的影牙见状,不就有些暗淡的身影微微一晃,也就变得更加暗淡了。
鸦神落到王明轩的肩膀上,阴测测的说道:“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随便抓了个球,就能遇到大机缘?
白衣轻吸一息,见已是什么都见不得了,便闭眼凝神,以耳听八方。
看起来有些像是那种流水线生产工厂,只是现在已经成为了老鼠们的乐园。
呼入肺部的空气新鲜而湿润,这在总体比较干旱的非洲大陆上并不常见,刘雨馨贪婪得连接吸上两口,凉爽的空气透过干燥的气道直抵肺腑深处,他舒服的不禁舒服的“唔”了一声。
便是大汉国七大修仙门派,所看重的那尊无上宝物的遗泽,可以为突破先天境界提升助力的无上宝物,神兽八家历代的珍藏中,也是拥有一些的。
“我是秦浩,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不开心,那我就走好了!”秦浩站起身走到“娃娃头”桌前鞠躬说着。
王满修笑着向他抱了个拳——虽说他心底,其实是有些想上前拍拍他肩膀的。
第220章 有意思的夫妻俩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孙强,几乎要疯了!这算什么?老师对学生的讲解么?自己成为了授课的标本了么?
阿来看到黄毛在养生馆内不禁皱了皱眉,下一刻他看向了晨风。在看到晨风的时候,阿来心中一惊,目光连忙躲闪。
我问胡万朝,他跟侯三的本事,到底谁胜一筹。胡万朝的回答让我很意外,他说两个自己估计也不是侯三的对手,能让他这种眼高过顶的人主动示弱,足见侯三的本事。
宁拂尘这一离开还把办公室的大门给顺手带上了,这一走他倒是没关系了,但是钱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背后有点冰冷,甚至有点疼,那是目光的威力。
说到这里,见长安君面色微变,蔡泽立刻打住,垂下首不言不语,他是一个早有准备的渔父,似是钓鱼一般,只在水面上轻轻地放了一个饵,投射出些许波纹,剩下的,便让长安君自己去琢磨。
宁拂尘听到轰然巨响,心知不妙,立马展开身法,掠出耳室,许多毒箭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尉迟浩然,尉迟浩然。这也算是你的报应到了。
“我这边有五个高级变种参加了战斗,但他们也是没有能够保护到老七,我们甚至没有当时战斗的一点点数据,这种事情,如果当成是一般事情了结,我没办法接受。”老猫的态度非常坚决。
“好机会,趁机走!”凌风的眼底一亮,然后朝着刚才打开的缺口冲去。
就着这时,白兰看出端倪冲了出来,要夺下我手中的断情刀。我身子一侧,白兰扑了个空。
有些疾病若是第二次再犯,势头往往远胜第一次,到时余秋再治疗,未必有用。
上去李欣家,还没有开灯,李欣就主动地扑了上来,和周通纠缠在一起。
决赛中根本不能给她们任何机会,沐风的计划就是要逼他们走绝路。
如果是一般人,这种场合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可能敢这样仗义直言?
毕竟,乌丁香的实力,在现在的高能面前,就犹如鸡崽子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此言意喻,齐悦将有重任。夫人、芙茵、齐悦一听就懂。娘儿俩相视而笑。
周梦渊望去,见沁儿一身烂娄补丁旧装,砍柴的打扮,心中顿生强烈怜悯,甩开窦芽儿手臂,呼唤着奔跑过去。
只是唯有一点,使用这天地式以后一天内的属性将会降低10%,属于一种虚弱状态,但是还好吧,不是永久降低,而且是全力释放才会有这种虚弱状态,也就是说蓄力十秒扔出去才会有负面影响。
而并对园里,周妈亲自化了药,赵姨娘亲手喂陆丽锦慢慢地喝下去。
而且,他那时候的想法只是能制造出一些七阶的基因武器就足够了。
其实,她很信任慕承弦,知道这家伙说是只和余梦瑶喝酒,那就真的只是喝酒。
单说那流水线生产,效率已经翻了好几倍,只是曹操他们没发觉。
其实苏念七心里清楚,她已经开始心软了。这个男人正在重新瓦解自己的心,可她也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和这个男人复合的。
苏念七的泪水一颗一颗不间断的落在上面,男人的胳膊明显抖了一下,应该是疼的。
靠左了会在刚刚漂移时车尾撞墙,靠右了会在漂移准备出弯时撞墙。
“大哥说的对,我刚才也是看得心惊担颤,太吓人了!”强人锁男下夏至不敢胡言乱,只能顺着对面思路走。
朱妈妈问她是不是不吃饭了,榴榴不回答,现在她的心肝脾肺和脑子,都顺着网络钻到了白家村那边。
张叹拿着水盆和湿衣服出来,在院子里的压水井里打了水,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只是叶冰家二儿子开年也才十三岁而已,想要娶妻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不一会儿,他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了餐桌上,然后就去客厅叫苏念七,见苏念七目光冰冷的看着电视,视线也不由得落在电视上。
诗歌和流行歌曲的繁荣,也不断地让年轻的大学生们迸发出爱的火花。虽然那时的大学,反对学生在校期间谈恋爱,但爱情是从来禁锢不了的。校园爱情之花,每时每刻都在“地下”绽放着,保守而又传统,纯真而又美好。
石洞不适合自己再住下去。毕竟。海巨富还在雪幻高原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到石洞内。
他们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弟弟倾心爱上的人,却是哥哥多年前一ye情的对象。而她,甚至珠胎暗结,为他养育了一个六岁的儿子。
心如电转,毒蛇知道对方是个用枪的高手,他身形一钻,已从楼梯扶手的空当处跳到了楼下。
唐风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这种燃烧让他疲惫,让他饥饿,然而体内的力量却是在急速流逝。
苏岑的眉头皱了起来,做为h市市局的首席法医,已经有些年头,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指手划脚了。
奶奶在里面听到响声,忙出来,看到林锦鸿忙问吃过了没,林锦鸿摇了下头,于是奶奶又跑回厨房给他下面去了。没多长时间,一碗鸡蛋面已然完成,想喷鹏的摆在林锦鸿面前。
席晚来安排她上的第一个综艺,是一个让演艺人挑战绝技的节目。现场会有五十名观众,全部表演完后,根据现场观众投票,选出当晚的star king。
第221章 终究还是查成了人命案
全部握手之后,他给我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单独给莲儿一个军官休息间。不能跟一帮爷们混在一起嘛!有条件就给单间,真是好人哪。
就在菁菁喊话时,胖僵尸猛地吐出一口气,喷向朝它跃来的雷罡。
所谓蛇鼠一窝,宋明献过不少好处,还很有能力,付云山不想就这么失去一个得力干将。
“好的,苏晨大师。”段羽和柳如风也瞬身是血。但两人并没有害怕,反倒是满脸兴奋。身为隐世世家弟子,他们根本就没有太多出手的机会。
裴枝摆好镜头,从旁边拿过来一把古琴,坐在庭院内大树下的石凳上面。
突然,前路灯光大亮,非常的刺眼。一辆坦克在几百米外缓缓开了过来,坦克身后跟着两排运兵装甲车。坦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后面喷着黑色的浓烟,一股呛人的柴油味传过来。
导购们一个个都表现得十分地热情,他们根据大家的需要,带着大家来到了相应的专区。宋韵也是来到了其中一个专区。
未来把录的视频发到朋友圈,起身,只见马丽双目紧闭抓着马修的手坐着不动。
凌悦心当年年纪尚少,事发时,悄悄藏在暗处,只看到那些面具人,却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位淮阳首座此时怒发冲冠,忽然距身而坐,双掌连连飞舞,手转阴阳混元与掌,抡传四象摩天与心,那金刚神力时起而落,忽隐忽现。
此时在秦无忌的规划里,王大少和富贵山庄已成为必须收服的目标。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尊上着银线滚边朱红绣雪梅的深黑锦袍,宽大的云袖拂过落在木桥上的花瓣,步履翩然,气势强劲,越过黄牡丹直往沧笙住的厢房而去。
燕云楼和剑意‘门’的关系最密切,因为燕云楼现在是剑意‘门’长老云‘浪’的产业。
“我们作为父母,就是希望孩子可以平平安安长大,身体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希望他们成家,幸福美满,我们也是盼望着儿孙满堂,盼着享清福。
后来人到中年,才从河里捡到了随河飘流下来的她,依旧是用着刺绣的本领,养活了她。
龙啸害怕这死胖子再弄些什么幺蛾子出来,干脆使用隐形幻影,将这帮祸害迅速带离此地。
说完,又是一巴掌,翡翠的脸颊高高肿起,却还是不住的挣扎着,想要挣脱碧意的手。
而慕卓衣则重重地摇了摇头,而后皱着眉头将双眼眯了起来,“不行,那些家伙太可恶了。来了又怎么样,又不关我的事。先安心修炼!”说罢,又自顾自地修炼了起来。
何当归没有再去追,手中握着那锭十两的精美雕花纹银,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
微凉的话元非显然很不明白,他颇有些困惑的说:“为何?”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梁辰骁察觉到景恬的不安分,一手将景恬搂得更紧了些,而另一只手,则是扶住了景恬的后脑,“别动,咱们这是在给立冬谋福利……”一句话在耳边轻轻吹过,梁辰骁还没等景恬回话,就加深了这个吻。
云逸瞬间黑脸了,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在她唇上惩罚的咬了一口。
“既然是沉舟亲自炼制的培元膏,我们就收下;要是其他东西我们两个老东西可不收,没得让你这丫头养成胡乱花钱的习惯。”李开明笑眯了眼。
心里更是没料到,传说里温柔可人的影后加总裁双栖身份的宁愿,居然这般不上当,看起来,狡猾得很。
“以往让你跟我们回来过年,你要陪着沉渊;你都有五年不曾回来过了,还是有些变化的。”许红旗拉着她的手,往年他们退休了,每年回来过年,玩一个月到正月底才回去;李沉舟因着李沉渊的原因留在了四九城。
双至听到一切都由宫里的人去安排,她自己也乐得轻松,便吩咐府里的丫环,这几天不要靠近那选出来的两座院子,什么事也不要插手,只管照着平时做事便可以了。
因为那个尘封了三年多的名字——明药,曾经在这里盘踞过,斗争过,留下过不美好的回忆。
王子鸣的嘴巴,迅疾朝下,覆盖上余铭轩惨白的双唇,朝着里面哈气,大口大口,不停的灌入。
他们还没有说复合,却也跟复合了差不多的,只不过名不正言不顺而已。
“我一回家就想着尽尽孝,拿了茶水和茶点过来,想要陪陪爷爷,我错了?我哪错了!”万兴珂看向万兴昊,这回可得让万兴昊给自己评评理。
依着慕流苏对燕离歌的性子的了解,也是知晓这件事情对于燕离歌而言,哪怕是他心中再如何怀疑,但是在没有找到确定的证据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就是当初的寂流苏的。
孙太太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你竟然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可能是怕自己说漏了嘴,孙太太猛的止了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古庆明只得到罗天运面前打了一声招呼,紧跟在李惠玲后面先撤了,这两人一撤,酒宴也提前结束了。一出酒店大门,罗天运对马英杰和彭青山说:“你们等会去我家一趟。”说完,劲直上了自己的车,离开了酒店。
这两个地方,只要其中一边说了真话,立刻就会显得逻辑不通,所以霓裳选择了说两个谎。
黑子哲也了然的点头,“三日月殿的人气在现世也很高,热度都这么久了还没降下去。”看着一身老年装却难掩姿色的太刀, 还是很能理解的,长得好看的人在哪儿都会很受欢迎。
或许,在雪遥夏的漫长人生中,那将会永远定格为最开心的一瞬间。
宋寒闵也是突然便觉得有些不妙预感自心中油然而生,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着慕流苏墨色长袖微微一挥,一道极为细弱的银芒便是从慕流苏衣摆之中猛穿而过,带着一阵疾风,直直朝着朱庆福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22章 刘支的以后联系
也不用吃什么湖鲜了,晚饭都够呛能吃上。
刘杰和沈新原路退出现场。
“真死了?”
丁雨薇迎上来,拧着眉毛问道。
沈新点头,扭头看了眼刘杰,他正打电话摇人。
正要给陈超打过去,汇报一下情况,陈超恰好把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后,问沈新这边情况怎么样,找到人了没。
说
听到婚约二字,段芷云脊背一寒,吓得三魂六魄出窍,“什么婚约?”她磕磕绊绊地问道。
姚纤秀大为光火,横竖不对味儿的举手投足之间,她的神情里却全然是一派尖酸刻薄的挑剔。
皇上看似好脾气,只是看似,他的狠厉只有被他对付的人才清楚。
沉重的水寨大门如城门一样,一旦打开想关上并不容易,况且大量水匪肯定严防死守,他们根本没机会去关门。
手中宝剑提起,在李元霸惊骇之中,全力一剑刺中他喉咙,剑刃只略阻隔了一下便长驱而入从喉结处穿过,剑尖从后颈透出。
厉衍先把资料看完,然后递给了穆影笙。穆影笙接过,看得十分认真。
偏偏这火凤的性子也是属火的,跟个火炮似的,随时随地就要炸。
姚纤秀傲娇的脸上涌动着一阵红一阵白的神色,她清澈的眼神已经早就在月子里折腾的浑浊不堪了,此时当她看到麟王抱着孩子拉住夏凌月的手,一阵发疯般的感觉更是在胸中犹如歇斯底里的猛兽一般上蹿下跳。
为了不被发现,他从特殊渠道购买了的相应的仪器,自己进行dna比对。
夏凌月望着窗外的沉沉暮色,唇齿之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意。
山洞似乎无止尽,莫晓生估计,至少已经走出五里多,看是看不到尽头。
因为你觉得自己会被别人看做是傻子,是异类,而周围的那些人的确是这么看你的。
“鱼丸店的现状,大家也都看到了,大家都说说吧,该怎么样才能改变这种现状!”李智边吃着边说道。
周大墩明白其意,天地本源之力笼罩下来,在恐怖的天地本源之力下,那位高手也被震死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此时更有人爆出,说轮尖不是轮尖,而是叫轮流发生姓关系。
而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在咱们江南省以及网络上,到处都在起传言李天逸在大搞政绩工程的原因。
珍贵的初始丹,在这里都是非常普通的丹药了。恢复魂力的养魂丹,也有很多。
他未伤及要害,故虽伤势看似瘆人,实则只是轻伤罢了,要恢复并不难。
美利坚帝国大厦,秘密地下基地,一座庞大的会议厅之中,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偌大的房间之中,这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剑阵长吟,百道灵气凝聚成剑刃汇聚,组成了剑刃之墙,将许过的阴风阻挡住。
他要用神魔之体,证明谁的手段更为强大,他不相信陈奇只是一眼就学会了青铜燃烧古魔的不传之秘。
“没事。”北子俊摆摆手,收起了洞穿法则力量,金色的气运哪怕只是一丝,却如同烈火骄阳一般灼烧他的眼睛,他不敢在看。
看来夏伯也因为这场比赛而变得热血起来,毕竟好久没有碰到一个能让自己全力应战的对手了,真嗣的出现,夏伯比鸭嘴火龙还要兴奋。
双儿大惊,黑幽幽的眸子露出不忍和愧疚的目光,紧紧盯着假山出口,双手不由自主绞在一起,指甲狠狠掐着手心。
第223章 案结,时间胶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越清手中的剑便指到了宣夫人的心尖,只是手腕几个轻挑,那宣夫人身上的衣服顷刻就全滑落了下来。
他若是宗师纪北辰的子侄,岂不是说……箫芷晴,成为了宗师的徒孙?
这么一通折腾后,官员们才恍然发现,原来在陈宪创建的这些部门中,看着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管的都政院其实才是最大的,他们是专管当官的。
关于狼毒、幽果,她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全是姜絮所为,可是若要还秦人,下也应该是下瘟疫毒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研究这样的狼毒,还让秦军借助于这种狼毒攻打大越。
路骄阳一直觉得,自己的老公,是能够让自己敬重的人,是件格外骄傲的事情。
白魅启知道陆威马上就要举手认输了,因此他召唤的第三只炼狱空间的妖物,被他用控妖之术操控着没有急于进攻,只是摆出攻击的姿态,而他也收回了圆月。
还活着的四个伤员都是胸部受伤;腹部受伤,导致肠道泄露的人都已经感染死了。
他忽然低喝一声,双手掐诀,身上澎湃的乳白色灵力涌出,附近的奇异生物与天穹异象纷纷消失,转而结合为一尊通天彻地的巨大身影来。
“这也算是太王派内部的丑闻,肯定被那些高层瞒得死死的,哪里还敢在宗门大肆宣扬。”阿苏恨声说道。
邵逸轩意识在天穹之上观看着这一幕,三百年的时间在洪荒之中并不算长,却也并不算十分的短了。
对于那些匈奴人,张杨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儿信任了。尤其是那于扶罗,昔日更是做出了背盟之事!那一次若不是袁绍令鞠义率领精兵追击,恐怕他还不知道让那于扶罗挟持到哪里去。
这可是自己的宝贝,一想到竟然有人敢打它的主意,凯恩心底的怒火就蹭蹭的往上蹿,压都压不住。
卿羽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道,看起来是在十分虚心的求教这个问题。
想到那人长满了白胡子,面容沧桑的样子,卿羽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二楼阳台上传来了一声枪响,开枪的这是从卧室里跑出来的熊艾瑟。
听说曜月神殿的殿主十分神秘,就算见客时也从不露面,常年掩藏在薄薄的帘幕后,只隐约见到那一抹窈窕美好的身影。
这让巫在欣喜的同时,也有些懊恼,这样简单的事情,自己以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
这袁绍若是事事可从沮授之意,这天下何愁不定?如此之谋士,于袁绍之言,乃是冀州的顶梁之柱,可是在吕布这个敌人眼中,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带我?我还能不知道你去哪里吗?”乐楚楚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拿出手机给陆白打电话。
“薛长官,你好,久仰大名。在下暗达集团副总,汪洋。”沈铜看见薛建成从楼上下来走上前打招呼。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江海川的妹妹,不允许受到一点的委屈。”江海川半眯着眼,一股无形的压力传来。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史晓峰虽已替他止血,却无法替他取出子弹及输血,不去医院他还是活不成。
朦胧中窗外鬼影幢幢,史晓峰有种不祥的预感,就要起身,身体却僵硬沉重,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弹——“鬼压床”,他脑中立刻跳出这个词。
其实每年的3月份才进行一年一度的总决赛,现在进行的那还都是预选赛,不过听说也很不错。
“大……大哥。”明凡心虚着眼睛不敢看明楼,这才慢慢走过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不这样的,他是怎么了。
大家一致同意,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妮娜和池敏的房间还没退,晚饭前妮娜已经替史晓峰三人订了两间房。
池敏心中烦闷,半晌不语。然后去求老僧解签,老僧微笑看着她,缓缓摇头,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感觉和以前尹墨强吻我的时候是不同的,这是一种心甘情愿,心与心的交融。
徐妪道:“是呀,我当下就要犯疯病了。”令月偷偷一笑,暗道,你早就有疯病了。
倒是图舍儿看了一眼,回头对着商如意,又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这次横飞的更远,一下子飞出了七八里,撞断不知道多少大树,手腕刺痛,骨骼差点崩断,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大虫就算是一只眼睛被踢坏了,它仅凭嗅觉,也能准确的找到巴图的位置。
苏离虽然早有准备,裤子上的布也给他手指稍稍带了一下,虽没受伤,也凉飕飕的,稍一迟疑,便是给他立马当皇帝也索然无味。
苏离可以想到一百个红娘父亲该杀的龌蹉理由,可完全想不到一个自己该被她杀的理由。
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直至结痂脱落,没有丝毫伤疤。
而果然神殿中传来一声鸟鸣,破空而起,飞跃起来,却是一只仿佛在日头中燃烧着的火鸟。
忽然,浓烈的眩晕感再次传来,让他的眼皮传来一阵阵沉重的感觉,身躯如同正在沉入一出无底深渊,迅速旋转。
一路冲出,整片区域无尽的荒凉,处处都是残破的废墟、干裂的大地,有一种无边寂寥与萧瑟的感觉。
脑海中传来傲风懒洋洋的声音,从苏醒以后,傲风的精神头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
刘宠嘘的一下拉住战马,用力将睚眦往地上一插,右手就靠在马上,斜着身子看着华雄。
“黑噬被抓走了?不可能,他手上有保命的符箓,怎么可能被限制,就算我想抓他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老者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龙尊,晚辈在第一轮之中未能胜过明尘,因此失去了第二轮战斗的机会,因此想请两位龙尊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晚辈可以挑战韩冰。”南熠痕说道。
有些私事,请天假,
非常抱歉,
《动物神探》有些私事,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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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神探》
第224章 傻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请我帮忙?”
沈新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说你堂堂一个千万级别大市的副支队长,能找自己帮什么。
但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
“刘支,您是说训练警犬吗?”
想来就这种可能了,上次去平虞,湖边吃饭,专门聊过短视频,自己训警犬的事情。
不过沈新要是没记错的话,平虞也有两个警犬基地,
五个集装箱里装载的是方启从地球上收集到的青盟带来的源石和一些布阵材料,同时,方启还挑选了五名有学术背景的雷系超凡辅助德拉苏斯一同布阵。
李元吉听说心腹爱将李归仁阵亡以后早已是方寸大乱。这个时候听完刘瑾所说也不思考一下便点头同意,当即领着上百个亲兵和刘瑾一道往西城门逃去。
“你…就是那个害得我们武当派被封闭一年山门的赵家 的人?”干瘦老头盯着许太平问道。
尽管关于杜邦家族的情报资料有许多地方都是问号,但光是展露出来的一星半点就已经叫郑昱感到铺天盖地的压力,只是郑昱却没有因此感到畏惧,产生退缩的心理,反而激发出强烈的斗志。
先锋杨延嗣所部进军迅速,数日间渡过汉江,进抵襄阳城下。听守将麦孟才说进攻襄阳的叛军昨日洗劫了城外多个村镇而走,当即率两千精骑急追而去。
她在那把匕首上感受到神灵的存在,可神灵为何又要伤害他虔诚的子民?
主将个个落败而逃,主帅更是被打得坐着驴车逃命,不管是赵匡胤的嫡系精锐,还是突厥骑兵或者新军队伍,个个都已无战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地逃命。
刘兰成和方腊听到城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再加上瓦岗军向来以义气为重,哪怕是李密称王后大幅度改建瓦岗军,这份义气也依旧未变。此刻城头上的瓦岗军都用一种希冀的眼神望着刘兰成和方腊。
秦用大吼一声,左手那锤瞄准孙立便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孙立后心。孙立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当场身亡。
至于吕布,一个被称作三国第一猛将的人,要是心中没有傲气那杨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那好。”飞羽应道,根本不知道飞鸟口中的任务指的是去迎战来临的古兰斯菲亚。
“百里前辈!百里前辈!”叶子渝几人惊慌无比地围了上来,寒春绣已经殒落,竟然连百里飞都昏死过去。此时若是那杨风杀过来,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萧靖点了点头。刚才是他疏忽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是很浅显的道理,还是先瞒着宛儿吧,没准事后还能给她个惊喜呢?
“迪特叔叔,就任之后已经开始了审视修正的工作了,但是如今的情况,还是有很多无法改变的,无权对除我们这个地方的人采取任何强硬措施,可以说是克罗斯贝尔长年来始终无法消失的扭曲之一吧。”艾莉说。
“为了我?非常抱歉,请原谅无法接受这种爱。”萧月板着脸,越说越生气。
希卡利随即了然道,他几年前和艾斯一起去过那个宇宙,直接看出艾斯的心事就是扎基,或者说是飞羽。
几处擂台被包裹在一处透明的光罩内,里面一对中年男子正在玩命搏杀。
林易非常明白什么选择是对自己有利的,如果让那些人破坏了任务,不仅是血色精锐要倒霉,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225章 检举信
“吕局,这什么情况啊?”
等刘杰离开,沈新立刻问道。
吕有为靠着椅背,心说我也想知道呢。
他沉思一会儿,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沈新,道:“你小子那德什么?”
沈新连忙道:“德鲁伊?”
“对,就是德鲁伊!”吕有为点头,这个词儿他记住了,继续道:“你小子可以啊,这德鲁伊的名气都传
“可惜她已经心有所属,否则我一定全力去追她。”朴海超低着头,将双拳握紧放在胸前,用力摇了摇。
但狱卒因为有龙魂护体,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而这几个妖王也是合力才勉强抵挡住牛魔王强大的威压才免于一死。
火焰慢慢的顺着剑柄,爬上史炎的右手,肩头,全身。这是走火入魔的现象,王涛知道这样状况的史炎会有多么的疯狂,是以,他想要阻止。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唐山哈哈一笑,话音一落,当下也不甘落后,紫袍挥动之间,匹练阵阵,大笑之间,一拳便也是打爆了一名邪魔异族,之后便大笑着朝着石灵儿附近的邪魔异族冲杀而去。
紧接着,天空下起了血红色灵雨,这红雨一下,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全身上下赫然是鎏金错银,虽然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风尘的洗礼,却是依然亮泽如新。
古祖化作的血衣童子面色难看,目光有点阴沉,之前还真的将他给吓了一大跳,若是这少年与之前的那九幽至尊真的联手的话,那自己这道最重要的分身,还真的要彻底的留在这里了。
“难道你不怕我们在海上拦截来往南方口岸的货轮吗?”朱尔典威胁道。
叽~!”九只凤凰体内忽然莫名地暴动起来,阴阳分身则加紧时间反攻。
一颗石子从一方飞来,不偏不倚地弹在绿发少年的右手手腕上,一阵剧痛瞬间从手臂上传来,使得绿发少年忙松开掐住老人脖子的手,一把缩了回去,一旁的墨镜男忙上前扶住他。
按道理说,如此天理不容的手段,其他购买弟子的门派或许也应该有所擦觉才对,但这百十年来,就没有一个门派提出异议。反而是蜂拥而来,将鹿山派给捧成了一个口碑良好的修真学院。
可若是能让生养她的这方故土以及自己的血脉子孙能够安然的渡过每个春秋,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还间夹着重物拖地的声音,周七七左手攥着床单套子,右手拎着板凳,紧紧的盯着木门。
眨眼间,黑色的火龙就来到了林逸三米处,炙热的温度,将他脚下的大地都是烧的寸寸龟裂。
一行三人一龙,摇摇晃晃的前进着,直到好半晌之后,夏儿才是发现不对劲的怪叫起来。
确实,省城三大黑帮一个比一个难惹,就连最弱的青龙会都有省里大领导杨山在后面暗暗撑腰,更别说势力遍布各地的跨地区黑帮白狼帮,曹帮同样也非常难惹。
无论何时都得保持身心洁净,是精灵使必须遵守的铁则之一,每天晚饭之后沐浴也是克蕾儿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现在这位公主如此做派,是不是金国那边已经有了决定,这次是打算跟摄政王联姻?
她之前还在想着弄成这样要如何去和凌景解释,现在倒好,一切都完整了。
“可是他们……”有人似乎不甘心的开口,不过却是瞬间被反驳了回去。
第226章 老狗
酒是不可能喝的,但饮料喝多了,一样能来感觉。
趁着感觉到位,聊到了姜琪,沈新就顺嘴问顾大伟信封的内容。
顾大伟身为经侦队长,嘴那叫一个严。
他只笑,只劝沈新吃菜,就不说。
但看他难压的嘴角,沈新心里就有数了。
肯定是大案子,毕竟涉及到银行。
快散场的时候,沈新道:
“会的。”陈非凡重重地点了点头,面前这两位前辈如此对待自己,他是心存感激之情。
赵清茹自然不清楚这些,进屋后明显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越发不太对劲了。只是稍稍环顾了一下会客厅,便发现自家便宜老爹赵父不见了踪影,估摸着回房继续躺床上休息去了。
赵云把防暴盾牌立在装甲车侧上方,任青青从缝隙中把ap伸过去,从瞄准镜中瞄准一个火力点,果断开了一枪。
“这里过去,都是高速不会晕车的。”紫萱似乎知道了我的顾虑。
虽然七十年代初两国可算有了往来,可正式建交却在今年年初。这次过来,还是开了不少方便之门的。最起码有了驻米国使馆的使馆人员来机场迎接。
“不用客气。”许秀秀伸手搀扶着老太太先进屋,站在门口的宋远铭也十分的有眼力劲儿,立刻伸手搀扶着老大爷也进了屋。
岳帝的话一出,整个会场都有些沸腾了,许多武者眼中都流露出了兴奋之意。
眼看着右边来袭,邵风用刀顶开寒暑双剑,紧接着将刀往右侧微微一摆,便轻松挡下萧沐风的这一记剑刺。
而张晓华并未想那么多,面对如此高手,他也想试试自己的本事,于是就用了他爷爷的独门剑法追云剑法。
“他当初想要娶你,你说这算不算仇?”慕容冲一副义愤填膺的语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量,如若没有儒家入品,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许守云根本看不完。
其实以她的本事,一掌便能将宋澈打得口吐鲜血,这恨是不成立的,或者可说,是因爱而恨。
董思妍是明星,所有知名的明星都有长得差不多的演员,俗称替身,这类替身可不是大家理解的那种武替之类的。
七星是面向整个国际市场,新款手表卖出去的数量都是预计卖出去上百万块表,签约个陈少荣对于他们这一百五十万美刀真的九牛一毛了。
林凡非常灵活的走位,无形中诱导着红了眼的孟悯月,朝地上一具具尸体射出子弹。
说罢,她语气微顿,同他四目相接之时,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刃,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刺伤。
他也搞不懂,夏家为何要帮乔宛颜,将白玉蟹笼报到滨商斗宝大会,还帮乔宛颜拿到邀请函。
而风颂没有死,因为风颂早就习惯了各种毒素,在山里历练许久的她不说百毒不侵,也起码九十九种毒不侵。
“放心,我是个守法公民,除非法律允许范围内,我会毫不犹豫掐死你的。”陈少荣看向秦豆豆说道。
听着沈清月的话,沈云初没说什么,只是瞄她一眼,然后又坐下来,拿起一旁的糯米糍自顾自的吃起来。
这让周商明白,那些隐藏的细节中,肯定有娄洪目前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听了两人的话,贾琮也算完全明白了过来,也清楚了二人的心思。
飞船上,操控的老师,一边记录着经天纬地的一幕幕,一边搜集四散而来的能量种子。
第227章 只一天,就锁定嫌疑人,太快了
狗并没有人类那样丰富的表情,但人依旧可以从它的反应中感受到情绪的变化。
比如虎斑,脖子一缩,沈新就知道他干坏事儿了。
眼前这条老狗,哪怕脑袋上没有好感度图标,沈新依旧从它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喜悦。
它老了,记忆或许已经不好了,可有些东西,却永远的记在脑子里。
沈新伸手,轻轻抚摸了
当透过窗户看到眼前的一切时,紧张的情绪,再一次地放松下来。
“哥,我、我就是和嫂子开个玩笑,我碰都没碰她一下,不信你问她!”傅烨烁急切的想要将黎漫漫拉进来一起承担傅瑱玦的怒火。
听到这话,李越才知道自己又干了一件荒唐的事情,急忙收回那只还在紧抓徐芝雅的手。
听到这里的周扬博顿时一惊,感觉原本自己手中百万两的纯银绝对能够换得足够的药品和粮食。
得到了正确的回复后,方诺顺利地进入了幽蓝光辉组成的幻境中。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家就满身都是红疹子,可他用了好几款止痒的,都没有任何效果。
遗落之地的天空上有两颗人造的发光源,一明一暗依次对应黑夜与白天,正是它们的存在才使得地心世界的人能够正常生活。
「真的吗?老婆,你怎么样?」胖子连忙将自己的老婆给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两下,确定没事儿后这才松了口气。
「百草堂那边今天早上才来电话,说是我们预订的原材料,不知道为什么被扣留在了海关,现在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拿不到东西。怎么办?」林妙音可谓是着急不已。
柳明神情凝重,已经拔出佩刀,似乎要与赶上前的官兵拼命一样。
伢伢十分意动,眨着乌黑的眼睛转向她母亲,看着人多又不敢说出口,那样子很逗人疼。桑木兰说姐姐帮你去拿大红苹果,顺手接过了伢伢。
“原来是根木头!”楚婉『玉』拉了桑木兰入屋,如清晨那屋顶上的麻雀,连说带笑个不休。
夜紫菡每一次出手,都有五个护院倒地,不一会儿,这里的几十个护院就全部都倒下了。
特维斯与海廷加几乎同时杀到球门前,海廷加的大腿明显长出一截,率先捅到球,然而另他没想到的是球却冲着球门滚去。门将佐蒂脑袋嗡地一下,顿时蒙了,眼睁睁地看着球擦着立柱滚入球门。
整艘船此时已经被升起来的水柱包围了,根本就无法前进,被迫停在了海上。
“年轻人,这颗水灵灵的白菜可不是你的咸猪手可以碰的,还是少伸手为妙!”卫风微微眯着眼睛。口中淡淡说着,猛地一甩手,那名年轻便感觉得到一阵汹涌力道传来,他连忙抓住了身边一斤。同伴的肩膀才稳住身形。
他一面叫着,一面双手按着博士的肩头,用力摇撼着,原振侠叹了一声,过去拉开了院长。
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她一边疑惑的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一边穿过草丛往深处走去。
莫雨绮自身的力量还不敢与凌霸对轰,于是她那灵动的身体一闪,瞬间闪出了凌霸的力量漩涡之内,然而。凌霸岂能放过这么一个乘胜追击的机会?
原振侠用力一挥手,正在梦呓似地叙述着当日事情发生经过的山虎上校,陡然住了口。
转眼到周三,这一天,贺家托人打造的医用银针也终于出炉,并送到贺家。
第228章 男女关系
接到沈新电话的时候,刘杰的确在开会。
主持会议的是市刑侦支队支队长梁振,会议主题是警风建设。
所以刘杰敢撂下会议往外跑。
梁振急忙拽住他。
他偏分头,颧骨高,面庞消瘦,单眼皮,一双眼睛尤其的锐利。
拉着刘支来到会议室外面,梁振才问道:“是南江那个小警察的电话,怎么了,出
这位沈九爷生得精致,可他一双凤目眯起时,便有阴谋诡计升起。
“好端端的,哭什么?”燕国公就如平常一样,嘴角微微含着笑意凝视着她,他褪了外衣,露出刚硬结实的胸膛,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远远看去如一道道手指粗细的蜈蚣,添上几分恐怖肃杀的气息。
沈复心中焦虑,匆匆进了府,还没坐下,就问起之前信中所说的事。
他想起自己处在【神的心脏】中,捂住了琳琅的嘴巴,把她带离了危险现场,直到脱离监控的范围。
那幼主不是她亲生的,见继太后风华绝代,起了独占的心思——在那个秩序混乱、礼乐崩坏的年代,以母为妻并不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叶楚对叶嘉柔的性格掌握得极准,叶嘉柔就算喷香水,也不会喷得太多,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精心打扮过。
见到郑辰不说话,离甜也只好闷头闷脑的坐了下来,开始自己的修炼。
闻言,服务生一怔,紧接着露出了鄙夷之色。他在新城饭店工作这么久了,还从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话。
顺王有些急,康王却是看了闽王一眼,心道,还是闽伯王以退为进之计最妙。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上奏章说此事的也不是一人两人,主要是,秦凤仪经过各州府,州府供给粮米,这些自然要跟朝廷报备的。另者,各地大员,也会在折子中说一两句,这其间,便有镇南王殿下收留各地饥民之事。
今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白色的雪覆盖住了这座城市,对于孩子们来说,似乎随处都成了游乐园,可对于要出远门的大人们来说,就有些头疼了。
当然,张涵这番话听起来很不顺耳。身为一个强大国家的国民,荀衍和戏志才有着强烈的自豪感,大汉国确实陷入了困境,虽不一定会有倾覆之祸,但形势恶劣前所未有,两人不屑强辩,脸色难看就很自然了。
东汉末年中国人口超过了七千万,而到了三国时期中国人口才七八百万,简直是十不存一。
脑中思考着刚才与朱丽雅打斗中的巨大发现,叶飘在脑海中只是单纯的想着怎样将这种限制性的力量做最有限的利用。
比如她这一离开便是两年,两年的时间让她和两年前的自己真的有很大的变化,其中不乏于她的成长。
至于目的嘛……怎么说,蓝昭在朝中也有一席之地,云妃当然是想拉拢他的,比如说,今后夺储君之位时,他能站在闲珑这一边。
虽然这条门规看上去有些不符合情埋,但确实在炫阳天宗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了。
到了这时候,众人地性命便都捏在张涵手里了。不用下毒,随便开点药,便能要人命。而且,像薰承这样心怀疑虑,不肯声张,就更是必死无疑。
那时候她还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这个哥哥真懂事,可现在想来,顾美人跟那个哥哥,还真是……非一般的……相似。
第229章 你弄我弟弟!
下午快四点,春风养生。
一个三十余岁,穿着便宜西装的客人躺在按摩椅上。
毛艳茹坐在他面前,正帮他按小腿。
“老板娘,你是哪儿人啊,听你口音,感觉咱们俩是老乡呢。”
客人换了个姿势,换的过程中,空余的右脚“不露痕迹”般的从毛艳茹胸前擦过。
毛艳茹笑眯眯的道:“那老板是哪儿
听道丽墨的话,夜天倾回头看着银白眼神无比的犀利。魔忧看着银白,寒光不断的射向银白,稍微动一下脑子,他就知道银白这是在幸灾乐祸,看着自己带上面具,他幸灾乐祸。
“我不知道你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我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不比我少,我要面对可以说是我的家族,而你要面对的又是什么,你自己可以想到以你的实力能否改变什么”北游自顾自的说道,并没有理会沉默下来的云影。
漆黑的深夜中,一道影子正慢慢地湮灭自己的气息去接近那高耸入天的鱼精身旁。
周侑子回到故园时,还是和往常一般,漆黑一片。即便打开灯,寂寥和心酸还是铺天盖地的袭来。
“你不会往心里去我会,就你这么个玩意儿,不配叫我妹妹。”桃溪气愤的说道。
此时,主持人已经再次来到了台上,正好开口说话,只见权震东一把把话筒夺了过去。
“苟顺,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维护社会安定是铁血大队的责任,如果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他们有义务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千嫣看着苟顺说道。
“看到没,这两边都是桃林,等到夏天时候,咱们来摘桃子吧。”大力的家就在这附近,对这一带很熟悉。
只是金色甲虫已经逼近到了雷切尔和布雷拉的跟前,两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布雷拉召唤出来的那零零散散的流光打在圣甲虫身上可谓是不痛不痒。
仿佛在印证杜少卿的话,兽元里平静灵气突然涌动沸腾,红色精元交织,一个血色的身影出现,高达五丈,仰天长吼。
“你来干什么,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厉洺翼见到亚瑟,很是不满。
冯步云已经依稀的觉出了问题来,脑门上的汗又下来了,双股直有点打颤。
身为两界之主,叶青在混沌世界和空间世界交接的地方,修建了一座行宫,正好背靠漩涡,方便两界人进出。
就在双方都沉寂不动的时候,在华夏国北边一处沙漠当中,却正在发生着一场对战。
“不愿意就算了,实际上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我们吃过饭就离开了。”杨风淡笑着说道。他之所以这样的问一句,那就是想知道这个掌柜是不是诚意的道歉,现在看来,这家伙真的没有多少的诚意,对于此,杨风也不在乎。
沈妙俯下身去,手却差点拿不稳那药瓶。之前在和那两人争执的时候,曾被瘦高个扔了好几下,撞得浑身酸疼,此刻手都是哆哆嗦嗦,勉强拔开药瓶,却险些将里头的东西洒了出来。
所以赖三才敢带着兄弟有恃无恐的过来,这就是赖三的安生立命之道,他还真不是为了给李磊出头的。
上一世,沈玥也是得了这首曲子的风头,一时风头无两。而相比之下的她,则更加不堪。如今想来,似乎沈玥的每一次美名,都是踏着沈妙的狼狈往上爬的。
第230章 打窝,耐心
“焦所,你是警察,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讯问室内,周辉翘起二郎腿,道:“你问我和韩小龙的死有什么关系,那我怎么知道。”
“你这么问,算不算诬陷,我告诉你,我现在开公司,我也懂法的,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是警察,就随便污蔑一个守法公民!”
“还有,今天我是受害者,毛艳茹跑我公司大吵大闹
惊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时刻注视着亡灵暴君的霸者天下瞳孔极度的伸缩,打击最大的还是法师玩家,刚才还认为对方不自量力,但此刻对方用事实给法师玩家活生生的上了一课,一击!只一击就把绝对杀戮手中的大剑磕飞。
叶枫随便找了个理由,和海欣他们交代了一声,在吃过晚饭后,便独自前往京城机场,还没有下车,便有着一人将车拦下,对着里面的叶枫招了招手。
宿舍外,赵月儿脸色有些焦急的四处张望,陈天心中暗道不好,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连忙走上前去,他还没说话,赵月儿却先开口了。
“当!”凯瑟的左拳击中在大汉的巨斧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下一幕发生的事情,确实把除了金斯斯等人的旁观的人给惊呆了。
六只眼睛紧紧的盯住李炜,一眨一眨的眼睛不时的冒着青色的光点。
绿这一次,睡得更加长久。父母在她的饮食中加入了让她能昏睡足够时间的药物。接下来的很多景象,他们不想让她看见。
这一割很是用力。伤口也划得很深,不过灵玺毫不在意,不断在镜子上洒着血。同时,他朝着镜子中鲜血流过来的方向看去。因为那不是镜子正对的地方,所以也侧着身体才能从镜子边缘看到。
本来这次他带着人道任州市来,是秘密行动,但现在既然周新明已经抓到了,也不怕暴露了行踪。想了想,这个事情还是要给任州市这边通报一声。
“芬姐,你不仅人美,而且还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竖起了大拇指。
摆摊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此人国字脸,长相非常正派,不过他缺了一只耳朵,立刻就将他正派的形象给完全破坏殆尽。
让生徒进行一对一的比赛,是为了便于了解生徒的实力和潜力。除了主席台上的八名总教官和较武场上的四五十名护卫教官外,其余几百名护卫教官坐在较武场旁的看台上观看“演出”。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脱处罚,但是雷吉?米勒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受到的处罚居然要比龙金刚的还要重,他可没有去冲上看台打球迷,在雷吉?米勒看来,自己在比赛中的那个行为顶多就是情绪激动之后的过激行为。
林宇眉头微挑,在他正前方,那位俊美公子,纤细长指捻着酒杯摇晃,他将面前酒水一饮而尽,本是懒散的目光,顿时变得桀骜不驯。
“十万人口?人过一万,无边无言,到了十万,彻底连天,如果真对上,天火部落就是由一万战士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掌握了火,武器也不知道了什么程度。”楚南皱起眉头,心头升起一片阴云。
“明天吧,我已经在网上设定好了,明天开始接受预定。”程云说。
想要放手绝无可能,只能一鼓作去撞去,只能寄希望于宫惟馨化身的巨剑没有想象中的锋利,威力也没有想象中的持久。
第231章 心虚
突然,各种幻境纷沓而至,各种对精神和力量双重的虚弱层出不穷,各种属性的困禁之力连绵不断。
“若为长生,山中岁月,反倒清净。”郭羊有点怀念云台宗的修炼岁月了,即便是那十年面壁,似乎都变得美妙起来了。
“客官,太多了,老汉不敢收。”老船夫一看那两锭五十两的纹银,连连摆手说道。
对于这些劝说自己享福的人,陈宪总表现的十分不耐,他这时候正数着日子计算着什么时候蒙古人会南下,赶着时间增强自身实力,免得到时候没有自保之力,那就难免下场凄惨。
五花挥舞着拳头转身,一转身看到揪着她衣领的临王,她立时吓得咽了口口水,脸上一瞬煞白紧张惊惧道。
说着,柳青云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原本就已是六旬老汉,接到信件,一路匆忙奔波而回,凭着与西域羌人多年的交情,想着以收复羌人来将功抵过换取柳芸汐的平安。
现在叶天有着什么样的危险,就是被这一胖一瘦的人,给盯上了。
下一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声传出,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之处,那魔龙和龙象不住对撞,一波波极端恐怖的波动蔓延而出,令得地面之上龟裂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来。
挂上电话,池明哲神色很平静,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做的那个噩梦。
接下来,郑成功的视线顺着炮弹的飞行轨迹,先是陡然上升,随后又是陡然而落,这个角度让见过了炮击的他非常之不适应,但是待到炮弹落地的瞬间,这等不适应却立刻被他抛之脑后,满眼只剩下了远处的泉州坚城。
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枭王”捕捉到他精神力投影在虚空中的异形时,他确实是颤抖了一下。
仅仅一瞬间,李健口中的英雄联盟之谁与争锋,瞬间成为了所有俱乐部的焦点。
这支江浙明军根据情报显示俱是由新兵组成,可是战斗至今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却已经突破了他的认知。至少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支军队,哪怕是浑河之畔的那支戚家军只怕也完全并非是他们的对手。
这条微博是声称崔扑浩经纪人的金浩正发布的,里面通篇都是满满的怒火与质问。
杨华听到这句逐客令,怒极反笑,态度也不像刚才那般恭敬拘谨了。
“怎么了?这就运完了吗?”没的抢,大伙又不说戒律值扛不住,转而变得意犹未尽。
“领旨!”哪吒在此一抱拳,撇了四大天王一眼,冷哼一声,带人走了。
死亡边缘,拿出浑身解数去抵抗,然而还是瞬间,大口鲜血吐出,肉身化为齑粉。
才出现在,天外神塔第三十层,江天便是头皮发麻炸开,后脊梁汗毛竖起。
见到皇上竟然真的被自己撩拨的情动了,夏皇后羞涩之余,也心里窃喜,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如此有用,当下趁热打铁开始继续撩拨。
“其实吧,我想说,就我这三清八变境修为,去辅助你,不是找死吗?血神族的那些顶尖天才,起码是造物主层次了吧,就拿你来说,你是什么修为”江天问道。
鸿宇纠结的脸都扭曲了起来,最后猛地站了起来,狂风一卷,冲出了这个总舵,他要去关注一下,如果真的有可能,他一定要把那龙族给吞噬了,到那时候他的实力大增,就不会如之前那般被魂虚神王给搞得那么狼狈了。
而且不仅丰收,这一次叶家存的庄稼,会被仙水提升品质,绝对跟普通的苞米,黄豆不一样。
“每次住酒店心情总是不太好,总感觉像是寄人篱下的样子。”林灵道。
眼见邹伟要起来,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邹伟的脸上,再次将想要站起来的邹伟踹翻。
“行,我知道。”龚平扫一眼麻将,这一副麻将是他特制的焊记牌,每张麻将他都知道点数,就跟看自己手掌上的纹路一样清晰。
“我戴起来还真好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叶清香心里美滋滋地。
王鑫也急了,但毕竟他还不敢动手,我的吩咐是有人闹砸可以打,但王春尧现在不是闹砸,就是挑衅,所以王鑫还不至于用武力。
“你将他的事情全部告诉我,我会添加进去,到时候他苏醒之后也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帝妖低声说道。
看着叶姗姗两条又长又白皙的美腿在面前晃动,我感觉我一下就不行了,对男人而言,腿控不占少数,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叶尘猛地一拳对着对方轰了出去,两个拳头砰然碰撞在了一起,在叶尘的拳头之上的空间都猛地一荡,旋即一股强大的力量,好似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将对方的力量给压了下去。
外面的天气很好,接近傍晚了,太阳的余晖有些懒洋洋的洒落下来,有些柔和的温暖。
半个时辰赶一百里路程,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哪怕是一些魂境初期的强者,想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出100里路程,也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
除了眼前能看到我的景物,连我身后的和两侧的,亦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尤其是,许多肉眼所见的障碍物,再灵眼的面前,却是已然不是那么明显了。
季陌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叶老汉的身上,等待着他继续数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强烈的旋风,这阵强风让许多普通战士都睁不开眼,他们一个个以为是沙尘暴,不、这风的力量宛如龙卷风一般霸道、有劲。
第232章 案结,你被捕了
在古代,宁山这一带是水乡。
有河流,有湖泊。
然后出于农业灌溉,水路运输,泄洪排涝的需求,开掘了大量沟渠水道。
有些很浅,一米来深,宽度也有限。
但有一些行船的,会更深一些,可能达到3米甚至于更大的水深。
眼前这条叫浔塘的河道就是后者。
是以前平洲到宁山的运输河道
在他走入大殿后,两旁仙佛、神明、大帝,皆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截教的那些神明则报之以笑容,阐教的那些神明则是轻哼一声。
凯瑟琳介绍了一下斯坦福桥的情况,马上就开始介绍拜仁了,大家最关心的当然是谁来替代里贝里首发,希斯菲尔德在新闻发布会上是卖了一个关子,现在谜底揭晓了,是穆勒。
当下便见厉青犹如一道闪电般,瞬间出现在了其中一具牛头妖魔的身后,二话不说便一掌拍了过去。
陈慕明白,没有底子的人踢球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足球是很专业的一项运动。
但江卓对此并不抱希望,王级boss的数量实在太稀少。而且身边都有十分强大的护卫,就算没有护卫,它们的实力也是强到能够崩山裂地的那种。
商河帮和竹花帮本来是想捡便宜的,直到看到了朝廷的人马才意识到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冥火帝尊的弟子,光是这个名号,估计就足够吓尿外面的那些血蟒族族人了。
萧月笙话落,扛着韦方平,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玄苦虚晃一招,随后跟着跳了下去。
微微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了玛修的双峰之间,他绝没有抱着半点色心而行此举,一切都是为了治疗的需要。
“看来原恒并不想要沈幽若的命了!”晋连城冷笑,声音怪异至极,在刻意遮掩他原本的特征。
“是!”炼狱军团的所有战士同样好像发狂似的叫了起来,然后楚昊然就听到了炼狱军团喷气靴的声音。
宋依依这边离开了酒楼,下一刻,就有萧清城的侍卫来到大厅,找到了掌柜。
“王爷当时忙着的,咱们想接近也是不能。”莺歌有些遗憾的样子。
端凌云虽然一方面惧怕邪王封柒夜的声威,但是更多的是出于对冷月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一时妥协,冷月也不会喝的酩酊大醉,结果翌日就染病上身。
“是!”众人一起答道,不过显然炼狱军团的声音要比那些下人的声音洪亮的多了。
告别辰星他们,于佑嘉和印容玉一起回到家中。想起今晚的讨论,印容玉不是很赞同地反问于佑嘉。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不屑参与的态度,要不是于佑嘉在那,他早离开了。
“你没发现她们问了你不少辰星和李纯年的事情么?”程心开着水龙头,洗着手,仿佛要洗去并不存在的污秽。
宋依依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总不能说其实是她真的没学过这些所以根本都不懂吧?
而关宸极的话,让正在吃着田‘鸡’的关宸桀吓得筷子都差点掉道了地上。关宸极讨厌什么,关宸桀也很清楚的。
“不累,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你,还有霍梵音,挺满足……霍继都,苏嬴何赢得得到他应有的惩罚。”我率先偏头,挪了挪身体,往霍继都身体上靠了靠。
好不容易把李嫣嫣抱到床上躺好,我刚要转身离开,她突然伸出双手拽住我,不对,具体说应该是直接搂住了我的脖子,当时我就惊呆了。
第233章 老狗不死家
当天下午,警车从松陵分局出发,先前往临水。
就在张清公路,周辉带着手铐,在两名同事的押送下,来到路边,指认现场。
南林分局也来了人,有交警现场疏导交通,可还是有大量过路汽车放慢速度,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指认完杨茂才的车祸现场,又前往面包车的打捞地点。
靠着三汊口,周辉指着
安渡夏回国,根本没想过和冷氏集团合作,只为了能够在媒体面前狠狠打冷傲轩和安明珊的脸,合作对象,另有人选。
然而,枪声始终没有响起,站在约翰身边的两名花旗士兵只感觉有湿润的东西飞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不由得侧头看去,却看见旁边的约翰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还依旧保持着抬枪瞄准着的姿势,却是再也开不了枪了。
之前他还问过叶紫苏给郝多鱼多少钱合适,叶紫苏说她的两首歌是花了100万的,不过这两首歌买的很值,直接让她的歌唱事业达到了巅峰。
已经习惯于投降的贝尔兰准将一开始是想直接投了的,可他的部下并不愿意投降,如果不是担心再被部下来一场“兵变”,他早就下令投降了。
坦白说他心里上是不大觉得会是三月的,来问一下也是想着看能不能推翻自己的猜想,可没想到实际上却和猜想的一样。
血泪滴落在慕容希岚的魂躯上,慕容希岚的血红色的魂躯,慢慢地褪去了血红色,恢复了正常的色彩。
但李子木本人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当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头顶,浩淼无边的苍穹和无数的星辰闪烁着无限的神秘和遐想,它们互不答理,互不打量,只是在该升起时升起,该落下时落下。
左冷禅走后,王汉皱眉思考了一会后,便化作残影离开了这处密林。
不管是为了自己即将成立的公司,还是为了黄飞鸿世界自由城需要的科技,亦或者是提供能够治好李老师父亲的方法,去往新世界的事情都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眼神扫过她身后的队友,眼神落到她身边站着的许知澜,他的眼神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杀意,他能感觉的到,要是没有萧织淼,他就会直接杀了他。
而且,相比于当官,他也更喜欢做这些研究,现在有机会将这些研究付诸于实践,甚至发扬光大,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看到秦羽儿脸上露出的表情,秦少卿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蕴含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低下头直接堵住了秦羽儿的嘴巴,并一把将她公主抱抱起,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乾清宫外,王体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早就到了,也通报了有急事向万岁禀报。
当三位黑袍人冲至县府后院太子所在的院落时候,樊刀冢已然带着一众神武卫结阵以待。
夏心暖沉吟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刷的在上面写下了一个药方,随后,把药方推到沈霈行面前。
如果他们敢继续耍大牌,不好好拍片,我就把这些视频跟录音暴给媒体,让他们身败名裂。
林羽很不给面子地说了一句,老山妖微微睁开眼睛,微笑着改口。
就算霸下不心动也没关系,反正霸下的专属图腾器皿就在樱花岛,不怕拿不下霸下。
大概太过封闭,谁也见不到,话也说不出去,甚至连个让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才越来越焦虑。
第234章 三人组
做为核动力牛马,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丁雨薇返回南江的第二天就要照常上班。
不,当天就已经开始写材料了。
至于沈新,如今摇身一变,也是有头衔的人了。
亭阳分局,刑侦大队悬案侦破小组组长,悬案侦破办公室负责人。
同时,还是南江市局,警犬支援项目工作小组的组长。
头衔
荒原狼王周围,虽然许多玩家让出了位置,不过依然有四五个玩家围在荒原狼王的一侧。
其实高顺的想法,也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在看到宛城的冲天大火之后,曹军士兵们的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同时也导致战斗力大幅缩减,这时再行分兵之策,无疑使得原本就已经下降的战斗力再次减弱。
有些人知道他不差钱,甚至都盯上了他,要他去些乌烟瘴气的位置。
只不过,紫阳感觉到不对劲的是,以前也听到过魔尊的笑声,那笑声和这不一样,为什么此次的笑声听起来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威压,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威压。
六器修罗手中的长剑点出,古鼎压下,天地变色,上空出现如山一样大的鼎。
此刻杨戕本应立即抽手退后,奈何他却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看见了甄善的面容,让他不由得一呆。
白色刀芒,斩碎了血色剑龙,巨大的冲击引发的能量波,向前汹涌澎湃而去,声势浩大之极,所有人都变色。
那守门的弟子面色大变,但是看见杨晃一身的气势,终究是不敢有何动作。
不知今晚是星星亮得好,还是月亮照的明。从天窗透进来的光,将阴暗潮湿的大牢内扑洒了一层朦胧的光。
紫阳让侍者上来一桌好酒好菜,和杨兴、大鹏以及火凤边喝边聊,商量如何进京的事情。
自从摆脱了白鹭,有一段时间鸿鹄觉得浑身轻松,可后来她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电闪雷鸣之际,聚集万千雷电力量的自然之力,在江尘的身上形成了一个无法触及的境界线。
乌兰图雅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几里,回头看看马思明依然没有追赶上来,心中更是不自在了,便越发紧紧催马。
池鱼被他卡着脖子,有些喘不过气,阿星爬起来,哭着扑向央亟。
要知道,他两岁时,就被天魔教的蜜蔻强行带入天魔教,而蜜蔻更是杀光了他出生村庄的所有人。
不仅如此,那瀚海府的弟子,简直是没有反应过来,足以说明李元修具备了越级战斗的实力。
萧晨手上一道金光穿透了穆力的眉心,萧晨对着这穆力来了一发“青龙指”。
朝廷上的风潮越发诡谲,身为密谍二把手的肖华飞不宜与任何人有过深的交往。
“玉春姑娘,不是你,说,是珏嫔娘娘。“徐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玉春的动作打断了。
超脱级鬼怪的事,远在白金城,现在的他,连寿命都没几天了,想这么远没意义。
二十年后,骑士队长觉醒异能【崇拜者之力】,聚集崇拜者,从信仰中获取强大的力量,而信仰者崇拜的,即是【异变者之神】。
有张这个副本世界的地球地图,对后面的抉择和发展,都有极大的参考作用。
马凯开车把姬爸爸和姬妈妈送到了车站,看着二老上车之后,才重新折返了回来。
敖兰来到北海龙宫的大门处,看到一个玉树临风的家伙正背对着他,像是在想念谁,通过他侧面的脸颊的微微的抽动,可以感受到他在微笑。
第235章 救助站
李墨好奇的看着沈新在一个个笼子前停留,蹲下,和一条条狗“深情对视”。
“他这是干嘛呢?”李墨低声问身边的李嘉慧。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新和这些狗进行灵魂交流呢。
李嘉慧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道:“他在发动技能呢。”
上次在警犬基地,沈新一个群体大招儿,到现在他们训导员偶尔还会谈起,惊叹不已。
李墨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的想说你是认真的吗。
李嘉慧耸耸肩,心说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呢。
反正她觉得沈新肯定有什么特别技巧。
犬舍里狗不少,这么一条条看过去,感觉有点儿太麻烦。
沈新起身,决定开大。
“嘬嘬嘬!”
沈新发动了音波技能,一路嘬过去,看到有反应的,就稍稍驻留。
要是听不见的,那就直接淘汰。
走了一圈儿,沈新已经心里有数了。
一共筛选出九条。
这只是初筛,沈新又一一蹲下,去观察每一条筛选出来的性格。
光亲人还不行,性格沉稳一点儿的更好。
而且之前李嘉慧提到了刻板行为,如果精神状态过于emo的,那肯定也不行。
还有健康也是重要的考量标准。
光亲人可不够。
这次训练警犬,沈新希望他们能够一专多能,能搜寻,能追踪,最好还能有一定的护卫能力。
而且就是单纯的搜寻追踪,也需要足够的体能。
病恹恹的可不行。
“这一条,还有这一条。”
沈新停手,点了两条。
一条公狗,应该是狼青和其他狗串出来的。
剩下一条母狗,一样是串。
整体特征看下来,是大黄为主,但身体修长,腿细,感觉又有点儿细犬的基因。
反正收容来的这些狗,特征千奇百怪,基本上都是各种串。
李争光急忙道:“沈警官,就两条啊,你再多挑几条呗,帮帮忙。”
他只是请求,并没有说什么你不挑走,回头就要人道处理这种,道德绑架的话。
沈新想了想,又指了一条公狗,道:“那这条也算上。”
这条性格有那么一点儿活跃,就特征来看,可能更像是太行犬,但毛色很杂,也不知道跟什么狗串出来的。
虽然就又加了一条,但李争光也立刻道谢。
他负责这收容站有些年头了,见过太多太多的情况。
比如有人领养走,结果过了一段时间,这条狗又被送了回来。
很显然,对方又偷偷遗弃了。
他的原则就是尽个人最大能力,也不强求。
道谢之后,李争光就简单登记一下,然后问沈新现在就带走还是怎么样。
反正就三条,沈新说直接带走。
当下,来到那条狼青的笼子前,打开笼子,招呼一声,指了指脚边。
这条狼青就顺从的从笼子里跳了出来,然后蹲在沈新脚边,乖巧的很。
李嘉慧暗自称奇,低声对李墨道:“看见没,这就是他的技能。”
这边大几十条狗,就这么随便转转,嘬嘬嘬,愣是就选出了听话亲人的狗。
就像这狼青,性格沉稳,服从性好,的确是个好苗子。
李嘉慧都不知道沈新是怎么办到的。
李墨呆呆点头,他之前没怎么听说过沈新的故事,但如今接触下来,感觉是有点儿神。
这随便逛逛,嘬嘬嘬的,就能知道哪条狗好,哪条狗不好?
李争光把三人送出门,又加了联系方式。
他还问沈新,问挑选标准是什么,这样回头如果有新的狗送过来,符合标准的,他就联系沈新,给沈新留着。
这个还真没有标准。
或者说,自己就是标准。
沈新就说自己会定期过来看看。
和李争光握手告别,一扭头,沈新看见李嘉慧牵着三条狗,然后其中那条太行犬,在李墨腿边转悠来转悠去,不时的嗅一嗅。
关键是李墨,整个人绷紧了,紧张到极点。
沈新诧异道:“李墨,你不会怕狗吧。”
接下来的工作,三个人围着狗转,你一怕狗的,不合适吧。
李墨声音都发紧:“没……不怕啊。”
就这还嘴硬呢。
李嘉慧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被狗咬过?”
她觉得怕狗的,大概率都是小时候被狗咬过。
李墨尴尬的点头:“我记得好像是六七岁的时候,有次在家附近玩,正玩呢,有条狗突然就蹿了出来,照着我屁股咬了一口,虽然也没怎么样,可以后再遇到狗,心里总是有点儿犯怵。”
李嘉慧道:“那就是了,以前有一种说法,说这人怕狗,身上会散发一种气味,然后狗能闻见,它们就会得寸进尺。”
“想要改过来,其实很简单,越怕的东西,越是多接触,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你看它们仨,已经够乖的了。”
说着,把那条狼青牵到李墨面前,让他伸手摸一摸。
沈新也开玩笑道:“没事儿,大不了咬一口。”
李墨心说别闹,但当着沈新两人的面,也不好意思怯场,便大着胆子,蜻蜓点水般的摸了一下。
沈新道:“你看,没事儿吧。”
李墨表情还是不自然。
沈新也不在意,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怕狗。
就像李嘉慧说的,习惯了也就好了。
当下,招呼三人回基地。
这三条肯定不够,接下来还要继续找。
既然从一开始决定找流浪犬,那接下来就可以多看看那些民间救助站。
这种救助站也挺多的,南江有,附近城市,比如平虞什么的,都有。
大城市里,有一些人喜欢狗,加上又有能力,就愿意去做这种事情。
李嘉慧说她就知道一家,就在南渚还南边的方泉街道那边。
回到基地。
地方已经安排好了,都是现成的。
警犬基地的犬舍,从来就没有满过。
唐昌宏还过来看了看。
他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基地一众训导员围着新带回来的三条狗。
“主任,这狗好听话,而且好聪明的。”
陈果牵着那条狼青,教了几遍坐下的手势,它就学会了,一见陈果打手势,立马乖巧坐下。
这个服从性,还有理解能力,绝对是合格的。
唐昌宏也是啧啧称奇。
“小沈,说真的,你真应该来警犬基地。”
就这一手挑选警犬的能力,不来警犬基地就太浪费了。
沈新笑道:“唐主任,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少不了要天天来基地,说白了,就是你手下的兵,你要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肯定当仁不让。”
唐昌宏点点头,虽然被拒绝了,可沈新这话他听着舒服。
有意让李墨改一改怕狗的毛病,沈新索性就让他留下来,安置这三条狗。
还给了他一个任务,给这三条狗取名字。
然后沈新则和李嘉慧一起,前往她说的那个救助站。
俩人开一台车。
李嘉慧边开车边道:“这人叫芳姐,我是在小红薯上认识的,她有账号,有一次发帖子,说解救了一车肉狗,需要宠物医生支援,我就去了,才知道她这个救助站。”
“解救?”
副驾驶沈新微微皱眉,问道:“怎么解救,拦车那种吗?”
这种事情,沈新在网上看到过。
就是有一些爱狗人士,会组织人,打着解救的名头,然后去拦截这种运狗的货车。
好一些是花钱把狗买下来,而有一些极端的,则会强行拦车,要求司机把狗交给他们。
据说还有在高速上拦车的。
沈新喜欢猫猫狗狗的小动物,遇到能救的,能力所及,也愿意帮一下。
但这种行为,沈新并不支持,也认为不合适。
这种被拦下的车,大多数都是有合法手续的,就是养殖的肉狗。
这些人这么做,也是强人所难,破坏正常的商业行为。
反正在这种事情上,沈新的原则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嘉慧点头:“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然后还好,他们是组织人,凑钱把狗买下来,再救援找领养,这不是离得近嘛,我去帮过两次忙。”
“他们自己有个圈子的,反正在这个圈子里,芳姐好像比较有名气一些。”
“对了,你不是做短视频嘛,她好像也有个账号,你搜一下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报了芳姐的账号名。
沈新拿手机搜了一下,搜到了。
粉丝量还不少呢,有一百三十多万。
分局那个账号,前段时间才刚突破百万粉丝。
“这就是芳姐吗?”
沈新指着头像问道。
头像是一个着装普通的中年妇女,扎着挺粗的辫子,相貌也很普通,穿着胶鞋,土的不行的那种红色罩衣,然后在一群猫猫狗狗中拍的照片。
下面的资料里还有她的相关介绍。
说是南江市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副会长。
还有芳姐流浪动物救助站的站长。
下面置顶的视频很夺人眼球,标题是卖了三套房,全身心救助流浪动物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点赞大几十万。
然后下面的视频,大概就是救助站的日常分享。
挺大一院子,猫猫狗狗非常多。
日常喂养之外,她还会组织志愿者,去营救流浪动物,并组织宠物医生,集中治疗小动物。
沈新随便翻了下评论,一水的全是好评,为芳姐点赞。
什么【看着看着眼里就进了沙,感谢有一群人为了这个世界的美好付出!】
【愿所有的生灵被善待!愿所有的美好永远存在!】
【大爱点赞】
还有很多问芳姐在哪儿,什么时候有援救行动,想要参加,做志愿者的。
她还开直播。
然后有一些评论说,她卖的猫粮狗粮不错,让想要支持芳姐的人,可以去直播间买一些猫粮狗粮。
单纯就这些来看,没什么问题。
“她真卖了三套房子?”沈新好奇问道。
应该有那种力所能及,愿意救助小动物的人。
但是一下子卖掉三套房,抛家舍业的去做这件事情,感觉有点儿过于夸张了呢。
沈新不是不相信世上没有好人。
可做警察时间也不短了,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沈新更愿意相信人还是自私的。
这种不计回报,或许她自己觉得OK,那家人就没意见?
李嘉慧想了想道:“好像是,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人质疑过她,然后她在网上发了卖房的合同。”
“她这个救助站不小,有好几十只猫,还有上百条狗,日常开销不小的,反正用她的话说,如果没有好心人的支援,她也坚持不下来。”
沈新微微点头。
那么多猫狗,吃喝拉撒,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闲聊着,两人赶到了地方。
就方泉街道的白里村。
具体的地址在村子外围,从主路沿着一条不宽的水泥路开进去,一两百米就到了。
挺大一个院子,外围种着树,在车里,沈新就听见了狗叫的声音。
下车之后,声音更大了。
不怪在村子外面,这要是在村里,肯定有人会投诉太吵。
院子围墙挺高,然后围墙上面还包了一层铁丝网。
沈新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铁丝网上爬着几只猫,警觉的看着自己。
院子有个大铁门。
沈新往里面扫了一眼。
挺大的地方,深处是低矮的民房。
铁门一条路延伸到房子那边,然后两边用铁丝网分割出两片区域。
俩人刚一靠近,便惊动了大量的狗,趴着铁丝网,冲这边汪汪叫。
“别叫了!”
有个粗嗓门儿响起,正是视频里的芳姐。
和视频中差不多的着装,端着一铁盆狗粮,招呼一声,群狗响应。
开饭了。
然后她才走出圈养区,过来开门。
她身上有那种不拘小节的豪爽气质,走起路来都是大步流星。
“沈警官,你好你好。”
她知道李嘉慧是警察,介绍之后,又活络的跟沈新打招呼。
带着两人往里面走,她一脸骄傲的介绍,说自己把这些流浪狗养的特别好,如果能被沈新选为去当警犬,那也是它们的福气。
沈新默默观察。
的确,这些狗算不上胖,但也绝对算不上瘦。
应该被照顾的不错。
正准备先参观一下她这救助站,大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陈芳!”
沈新扭头看去。
是个头发稀疏的老头儿,手里拎着一把铁锹,身边还牵着一条黑色的狗。
他没进门,就在门口,用手里的铁锹敲了敲铁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陈芳皱起眉毛,骂道:“于大林,你又闲的没事儿了是吧,赶紧滚!”
李嘉慧问什么情况。
陈芳骂道:“一个疯子。”
说着走过去,隔着铁门,和老头用土话对骂。
这时,这个叫于大林的老头儿突然拎起铁锹,对准身边的这条黑狗,然后道:“陈芳,你不是做慈善,救狗嘛,那你今天给我五百块钱,把这条狗买了。”
“要不然,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狗拍死。”
旁边沈新一愣,脸色微变。
这算是……敲诈吧!
第236章 返祖的狼青
黑狗乖巧的蹲在地上,于大林举着铁锹,仿佛随时要一铁锹拍在黑狗脑袋上。
这是妥妥的道德绑架。
陈芳气得破口大骂。
于大林一脸混不吝,也骂。
骂的是土话,叽里咕噜的,一样脏的不行。
但手里的铁锹就是没放下,最后道:“五百,你把狗买下来,不然我就拍死它!”
陈芳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四下寻找,没发现趁手的武器,扭头就要去房间找武器,喊道:“你有本事别走,我今天跟你没完!”
李嘉慧急忙拦住她。
沈新也立刻上前,示意两人冷静。
“大爷,咱们这么做是不对的,我是警察,咱们有话好好说。“
沈新急忙表明身份。
于大林脸色极快一变,将信将疑的嚷道:“你真是警察,那你怎么没穿警服,还有没开警车啊。”
沈新立刻掏证件:“大爷,我真是警察,你看好了,这是我证件。”
“还有,咱们不能这样啊,你这么做涉嫌敲诈。”
于大林凑上一步,看清沈新手里的证件。
沈新敏锐的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眼珠子转动,立刻改口道:“陈芳,今天就算了,有警察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着,我回头还来。”
说着,一拽狗绳,转身离去。
沈新微微皱眉,感觉这老头儿反应有点儿奇怪。
目送于大林离去,沈新才扭头问陈芳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芳余怒未平,气得胸脯快速起伏着,骂骂咧咧道:“一个老不正经的,就是看我今天一个人在,好欺负,等我老公回来,我非要跟他理论理论不可。”
沈新连忙劝她冷静。
闹出事情来,麻烦的。
“不说他了,气死人,沈警官,谢谢,要不是你们在,他不定会怎么样呢。”
陈芳一边道谢,一边去关门。
然后又热情的拉着两人参观救助站。
她一脸骄傲的指着眼前猫猫狗狗,介绍道:“我这救助站常年就得有上百条狗,好多猫,你们都不知道,这城市里流浪的猫狗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猫,一窝生好几个,这边刚生,那边就怀孕,那母猫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呢,更别说小猫了。”
“狗也是差不多,我呢,名气大一点儿,所以好多人救助的流浪猫狗,都往我这里送。”
“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怎么给这些猫狗找领养,你们要是能挑走一批,那我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你们。”
她再次道谢。
沈新急忙说不用,说她这是在做一件大好事。
刚才跟着她转了一圈儿。
这么大一个院子,她花钱租下来的,里面一排五间房子,有医务室,有库房,还有厨房,她和他老公就住其中最小的那间。
天气这么冷,连空调都没装。
她倒是腾出一个房间,专门装了空调,给那些幼猫幼犬用。
库房里也堆了大量的猫粮狗粮,她还给狗做饭。
用的是冷冻的鸡头,鸡架什么的,这已经可以了。
上百条狗,开销可是不小的。
而且日常就她和她老公两个人忙活,照顾这么多狗,并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所以她能够坚持这么久,把猫狗照顾的还不错,真的挺不容易的。
陈芳急忙摆手,隔着围栏,看着一众猫狗道:“有些事情呢,你不做,我不做,那谁来做。”
“我呢,正好喜欢这些猫猫狗狗,所以就下定决心,干脆我来做。”
“我就一个儿子,现在在国外工作,几年也见不到一次,正好这些狗啊猫的,我就把它们当孩子养,也挺好。”
说着,又问李嘉慧有什么挑选标准。
李嘉慧望向沈新,说你来吧。
沈新当仁不让,打开围挡进入散养区。
沈新冲最近的一条金毛招了招手。
它没动,只是警觉的看着沈新。
“嘬嘬嘬!”
沈新招呼了两声。
周围的狗也都被吸引。
但是和这条金毛一样,并没有靠近沈新,只是不远不近的站着,看着沈新。
仅有一条土狗,一条串出来,丑的不像话的哈士奇慢慢靠近沈新。
沈新心下一奇。
自己开大了,怎么就砸了这点儿伤害?
想想之前在警犬基地,一声嘬嘬嘬,几十条幼犬齐刷刷安静。
那场面多震撼。
眼前这怎么有点儿不好使了呢。
沈新蹲下,冲那条金毛招了招手。
应该是狗的经历不一样。
之前在基地那些幼犬,那都是一代代,从最亲人的狗中繁育下来的。
而且从小就接受社会化训练,本身就足够亲人。
可眼前这些狗,应该都是救助来的。
肯定流浪过,或者遭受过虐待,对人类有提防也可以理解。
但是之前在收容站那些流浪犬,表现也比眼前这些好啊,嘬嘬嘬了几声,还能有出现图标的。
眼前这些倒好,一个都没有。
金毛的反应依旧很警觉,但也慢慢的放松警惕,然后缓缓靠近了一些。
考虑它们可能遭遇的经历,沈新更耐心的去陪它们,还要了一些零食去拉近关系。
天赋还是有用的。
慢慢的,这些猫狗还是围在了沈新身边。
陈芳有些意外的道:“嘉慧,这个沈警官是你们基地新来的训导员吗,你看这些猫狗都特别喜欢他呢。”
她知道的,这些猫狗有些遭受过虐待,对人类的警惕性很强。
能够这么快就放下警惕,围着沈新打转,可不容易。
李嘉慧没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她倒是希望沈新是警犬基地的人,那样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愁日久不能生情?
一些猫狗的头上,渐渐出现图标。
沈新一一记下,再去观察它们的性格,口令的理解能力,服从性等。
但说实话,都不是太好。
院子分了两片散养区,这一片都有五六十条狗。
结果呢,看来看去,也就一条拉布拉多感觉还凑合。
不过这条拉布拉多瘸了一条腿,那肯定就不行了。
沈新起身,正要去另一片散养区,突然,面前这些狗,整齐划一的,做出了警觉,防御性的反应。
就好像猫炸毛,遇到了危险一样。
下一刻,沈新听见了低沉的汪汪声。
好像……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
院子外面好像有条狗在叫,叫声不算响,但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一般。
沈新看的很清楚,好几条公狗都立刻趴在地上,露出恐惧的反应。
狗是群居性的,它们天生会服从强者,面对强者,会畏惧的连反击的想法都没有。
关键在场好几十条狗呢,有四分之一表现出恐惧的反应。
剩下的,也全都是躁动不安。
“死狗!”
这时,围栏外的陈芳一声尖叫,她冲进房间,拎着一把铁锹冲了出来。
然后打开门,快步冲出了院子。
沈新和李嘉慧对视一眼,急忙跟上去。
来到院子外面,陈芳拎着铁锹,正冲远处破口大骂。
几十米外的杂草丛中,一条狗一闪而过,都没看清长什么样。
李嘉慧连忙问怎么回事。
陈芳骂骂咧咧的,郁闷的道:“别提了,有一条流浪的狼狗,我之前想救助它的,结果它把别的狗咬死了。”
“我把它赶走了,结果它还不走,就在这一片转悠,经常跑过来在院子外面叫。”
“它当着那么多狗的面,把其他狗咬死,院子里的狗都怕它,一听见它叫,就乱蹿,我都气死了。”
“逮它好多次了,一直没逮到。”
陈芳气得又冲这条狗消失的方向骂了好几句。
沈新暗自摇头,那这狗还挺记仇。
可换句话说,能这么记仇的狗,应该挺聪明的。
但可惜它有袭击其他狗的经历,攻击性太强。
李嘉慧劝了几句,陈芳这才返回。
沈新最后看了眼那条狼狗消失的方向,跟着一起回了院子。
剩下这半边散养区的狗,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对人类警惕性太强,不是胆小,就是亢奋。
还不是正常那种性格活泼的亢奋,而是一种受到伤害,PTSD那样的亢奋。
这种都是性格上有问题,那肯定不能选做警犬。
最后选来选去,勉为其难,也就一条串串合适一些。
一百多条啊,愣是还没有人家收容站选的多。
就在这时,院子外又响起了狗叫声。
周围的狗立刻躁动起来。
陈芳气得直跺脚,拎着铁锹又冲了出去。
李嘉慧哭笑不得的道:“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记仇的狗。”
狗啊,猫啊,终归是怕人的。
能够这样反复的过来骚扰,也不惧怕陈芳驱赶的,真的挺少见。
叫声远去,陈芳骂骂咧咧的拎着铁锹回来了。
沈新见她为难,主动道:“芳姐,要不然这样,我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条狗。”
陈芳道:“找到了也没用啊,你都不知道,这条狗贼着呢,有一次,我老公说弄个笼子,看看能不能把它抓住。”
“我们放了好几个笼子,它就是不上当。上回有志愿者过来,我们还一起组织人抓了,就是抓不到。”
沈新道:“没关系,我去看看。”
别人是别人,自己不一样的。
说着,沈新揣上几包零食走了出去。
陈芳要跟上,被李嘉慧拽住,道:“芳姐,你让沈新去试试,说不定能行呢。”
就沈新那能力,她觉得搞定一条狗应该是轻而易举。
沈新出门向右。
刚才叫声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外围是树,草丛,农田。
这狗肯定没走远,在哪儿藏着呢。
刚三月,草还没有完全长起来,沈新跳上一堆瓦砾,向外围眺望。
还真发现了。
大概五十米外,一片菜地旁边的小路上,站着一条狼狗。
它出奇的警觉。
隔着五十米,沈新看见它的同时,它也发现了沈新,扭着头,远远的看着沈新。
看见它,沈新第一感觉是帅。
竖耳,身体宽厚,四肢粗壮,但不显笨拙,反而显得匀称,有那么一股子爆发力十足的感觉。
毛色是偏黑一点的铁青色。
这是一条体貌特征比较标准的狼青。
沈新也不怕,直接走了过去。
它竟然没躲,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新。
在距离它大概十米的位置,沈新停下,四目对视,它的目光很清澈,而且足够灵动。
毫无疑问,是一条聪明的狗。
沈新拆包装,丢过去一根便宜的那种鸡肉肠。
就丢在它脚下。
它愣是头都没有低一下,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深褐色的眼睛里,沈新感觉到了一种……不屑。
不吃嗟来之食吗?
但别说,它往这一战,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傲气十足。
沈新来到小路上,左右一看,捡起一根当菜地围挡的树枝,掰断,留下六十公分长的一截儿。
甩了甩,还算顺手。
然后冲这条狼青勾了勾手。
就和虎斑一样,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狗这种东西,它慕强,服从强者。
眼前这条狗,骄傲的厉害,想要让它臣服,不显示武力可不行。
它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地踱了踱步子,有些跃跃欲试。
“来!”
沈新呵斥了一声。
宛若发令枪一样,下一刻,这条狼青就蹿了上来。
爆发力惊人,速度极快。
而且直接就跳了起来,张开嘴。
这是冲自己脖子来的。
够狠。
一瞬间,沈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托大。
想掏枪了。
但还是那句话,枪法沈新或许不行,但搏击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警棍这东西常用,抡的很溜。
刹那之间,沈新瞅准了,一手护脖子,一手把木棍举在了身前。
一寸长一寸强。
就像歹徒拿着刀冲过来一样,你再去抡警棍,可能胳膊还没挥下来,人刀子已经扎你身上了。
所以最快的选择是把棍子举在身前,用棍子的长度,去戳对手。
行程短,速度快。
跃在空中的狼青无法借力躲避,只是本能的扭过头,然后被沈新的棍子戳在肩膀上。
它掉落在地,沈新抬腿就踢。
一记撩阴脚,距离刚刚好,踢在狼青的脖子附近。
它被踢翻在地。
沈新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立刻后撤,拉开距离。
把棍子挥在身前,做好迎接下次攻击的准备。
一连遭受两次反击,狼青足够壮实,但也得缓一下。
它愣是没嗷呜出来,只是就地滚开,然后立刻站起身,伏下身体,还死死的盯着沈新。
沈新感觉这家伙肯定是返祖了。
就这战斗姿态,感觉就跟狼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出大喝声。
好像是李嘉慧的声音。
沈新没回头,依旧死死盯着这条狼青。
它有所反应,迟疑一下,汪了一声,扭头蹿进了草丛中,几下就没了踪影。
沈新这才扭头看去。
正是李嘉慧,踩着烂地,急切的往这边跑。
“你干嘛呢,怎么还跟狗打起来了,没咬到你吧。”李嘉慧冲上来,拽着沈新衣服查看。
沈新丢掉棍子,道:“没事儿,这狗挺厉害的,一会儿咱们去村里问一问,有没有狗袭击人的情况。”
就刚才的表现来看,这条狗凶性很强,在村里到处流浪,比较危险。
村里有孩子,如果有袭击人的情况,那不能留,得想办法弄走。
确认沈新没受伤,李嘉慧松口气,无奈道:“你不是出来发挥你的德鲁伊天赋嘛,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穿防咬服,这种大型犬很危险的。
沈新心说自己倒是想套近乎,关键不行啊。
俩人返回院子,沈新问了陈芳村里有没有这条狗袭击人的情况。
陈芳摇头说不知道。
“那你反正小心一点儿。”沈新提醒。
就像刚才,拎着铁锹出去了。
沈新觉得真要干起来,陈芳就算有铁锹,也绝不是这条狼青的对手。
又说了警犬的事情。
听闻沈新就相中了一条,陈芳有些意外,急忙道:“难道别的都不行吗,你多挑几条嘛,反正我也不要你钱。”
沈新知道她想减轻负担,但还是道:“芳姐,这不是钱的事情,我们挑选警犬是有标准的,要合适的才行。不合适的,我们带回去也没用,还是一样找领养。”
陈芳叹口气,只好作罢。
沈新挑中的是一条白色的母狗。
个头不大,挺乖的,有一些胆小,但感觉还好。
主要是服从性比较好,理解能力也强。
陈芳还好心的给了一些“嫁妆”,还拉着沈新和李嘉慧拍照留念,说回头可以跟人吹吹牛,说她这救助站还出了警犬呢。
又约好回头有新的狗送过来,再过来看,两人才带着这条狗离开。
沿着来时的水泥路往回开。
结果快到主路的时候,远远的,旁边的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一个人。
李嘉慧急忙一脚刹车。
拦车的是于大林!
沈新摇下车窗,正要问他干什么,于大林已经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来调查这个陈芳的,我告诉你们,我手里有她虐待狗的证据。”
“还有,你们不要被她骗了,这女人狠着呢,她就是靠着这些狗赚钱,偷偷摸摸的,你们根本不知道她赚了多少钱。”
沈新猛然一惊。
联想之前于大林当着自己的面,一脸无赖的敲诈陈芳,沈新都有些分不清,这俩人到底谁在胡说八道了。
第237章 不讲武德,还请帮手
车在一栋略显老旧的民宅门口停下。
这是于大林的家,就在来时的主路旁边,村子边缘,距离陈芳的救助站也不远。
直线距离的话,估计有个两三百米。
于大林下车。
门口还卧着之前他嚷嚷着要拍死的那条黑狗。
黑狗见到他,活络的迎了上来,直接摇尾巴。
于大林匆匆揉了揉它脑袋,然后拿钥匙开门,招呼沈新两人进门。
客厅不大,乱七八糟的堆了不少杂物。
房子本身也是最传统的那种民宅,外面显得很破旧,屋内的墙皮都已经剥落。
于大林热情的从角落里翻出两瓶矿泉水,递过来招呼两人坐下。
然后掏出手机,给两人看所谓的证据。
是一段手机视频。
从拍摄的角度看,于大林应该是躲在了草丛里。
然后是晚上拍的,加上手机配置一般,拍的并不是很清晰。
在陈芳救助站的门口,停着一台依维柯。
然后陈芳,还有两个男人。
一个年龄大一些,李嘉慧说是陈芳的老公,她见过,叫杨耀涛。
还有两个年轻一些的。
一共四个人,两两搭档,往车上搬笼子。
就是那种装鸡鸭,扁平的铁笼子,里面装的是猫狗。
因为笼子太扁,所以装进去的猫狗,猫还好一些,那些大体型的狗,必须完全趴着,或者侧躺着才行。
又装的满,估摸着这些猫狗在笼子里活动一下都没有空间。
然后笼子迭笼子,视频里,隐隐的就听见猫狗杂乱的叫声。
于大林指着手机道:“警察同志,你们看见了吧,她这是在卖狗卖猫,你们不是能查车牌吗,就查这个车,我见过好几次了。”
“有的时候是往这儿送,有的时候是接走,反正回回不一样,这些接走的,不都卖掉了嘛。”
李嘉慧眉毛拧成了川字。
沈新默默记下车牌,又问于大林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就现在来看,陈芳这个救助站,可能并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样,倾家荡产,一心一意的只为救助那些流浪的猫狗。
但就视频里的内容来看,她可能就是单纯的在售卖救助的流浪猫狗。
这个事情本身呢,你可以去道德谴责她,但本身并不违法。
甚至于于大林说虐待动物,这个一样不违法。
当然,如果你当众虐待动物,还拍视频为乐,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那可以定一个寻衅滋事。
“还有,大爷您有没有别的证据,比如这些送过来的猫狗,是盗窃来的。”
有偷狗的,这个是盗窃,侵财,也可以管。
于大林道:“她院子外面有监控,我不敢去拍呀,不过我在外面听见那些狗叫的特别惨,她肯定是在虐待狗。”
“还有,证据你们可以去查呀,查了不就有证据了嘛。”
他说着,情绪还有些激动。
沈新连忙示意他坐下,冷静一下,然后换了个角度,问他为什么操心这个事情。
“还有之前您为什么带着狗过去,跟她要钱呢。”
两人莫非有什么恩怨。
于大林轻哼一声:“我看不上她,什么玩意儿,不用正道挣钱,竟搞些歪门邪道的,对外还装的人模狗样的,虚伪。”
“所以只要有人来她这儿,我就过去,我就威胁她,我知道她不会给我钱,给了我也不要。”
“我就是要让人知道,她就是个大骗子,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不要脸。”
老头儿骂的很难听。
沈新懂了,不怪之前自己一过来,他就出现,嚷嚷着要拍死狗。
沈新追问道:“大爷,您说她靠着这些流浪动物赚了很多钱,那除了买卖流浪狗,还知道别的方式吗,比如骗人给她捐款?”
如果陈芳组织救援活动,大家一起凑钱把狗买下来,然后自己从中截取捐款,这其实也是一种诈骗,还违反了慈善法。
于大林急忙道:“那肯定有这样的啊,经常有人来她这儿,都开着车,一看都是有钱的,那说不定就像你说的,给她捐款了。”
“你看她装装可怜,就骗人给她捐钱,多坏。”
他还是各种咒骂,但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些话,沈新当然不会相信。
刑事案件一直强调零口供,就是因为人心难测,说的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切还得看证据。
就像于大林拍的视频。
站在他的角度,认为陈芳在售卖流浪猫狗。
但或许是转运呢,陈芳为一批流浪猫狗找到了去处,然后叫车过来转运。
之所以用装鸡的笼子,是因为短时间内找不到大量的笼子,委屈委屈这些流浪猫狗。
视频里,陈芳可没有嚷嚷着卖多少钱,收款什么的。
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情况。
一切还是证据说话。
又问了问,沈新心里有数了。
于大林之前可能跟陈芳有过矛盾,或者说就是单纯的看不惯,反正他现在是盯上了陈芳,各种揣测怀疑。
很多揣测都来自网上。
老头儿现在也刷手机上网,看的起劲着呢。
但是救助站封闭管理,外面还有监控,于大林胆子小,手段有限,也没搜集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大部分都是他的猜测。
“大爷。”
沈新起身,道:“您说的这个事情呢,我们记下了,回头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弄,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们再通知您好不好。”
视频沈新也要了。
具体怎么做,沈新还要回去再考虑一下。
于大林有些不满意,可能在他心中,想象的结果是沈新立马掏出手铐,把陈芳直接铐走,带回去判刑。
所以送两人出门的时候,一直拽着沈新的手,说陈芳有问题,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都牵扯上直觉了。
最后看了眼乖巧蹲在于大林脚边的黑狗,沈新两人告辞离去。
但没回基地,去了村里。
沈新要去村里,去村委会打听一下那条狼青的事情。
李嘉慧开车,走出一段距离,立刻问沈新怎么想。
沈新道:“这我该问你,你和陈芳接触的多,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今天自己第一次见陈芳,跟她不熟,怎么知道她是人是鬼,是否表里如一。
李嘉慧先立flag,说自己总共和陈芳就接触了4次。
“而就这4次接触下来,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因为那些过来帮忙的志愿者,都很认可她,认为她在做一件好事。”
“那这些人的看法总能说明一些东西吧。”
李嘉慧扭头问道。
她做为动物医生,过来帮过两次忙。
当时有大量的志愿者。
这些人都认可陈芳,夸她是好人。
而于大林就一个人。
是有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情况,但那么多人,总不至于全是陈芳请的托吧。
沈新不置与否,道:“回头再说,先问问那条狼青的事情。”
到处流窜,有可能伤到人,这才更紧迫。
村委会有人。
村主任不在,但助理在,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唐旭。
“你说那狗啊,我知道的。”
一听沈新问起这条狼青,他立马来了精神,道:“倒不是咬不咬人的问题,我记得年前它就在这一片转悠了,到现在也有两三个月时间,但攻击人的情况好像就一次。”
“还是一个熊孩子,过年拿鞭炮去炸这条狗,它才去扑人,但也没怎么咬,就吓唬了一下。“
“这狗聪明着呢,它可能知道攻击人下场会很惨,所以平常遇到人,都是躲着走。”
说到这儿,唐旭猛地语气一转,气愤道:“可是它偷东西。”
“鸡啊,鸭啊,这就不说了,这年头养的也少了,可村里的鸡鸭没少被它霍霍。”
“还有腊肠,你们也知道,过年咱们这儿有灌腊肠的习惯。好家伙,一不留神,就被它偷走了。”
“比野猫还厉害,有的时候藏起来,都不知道它是怎么钻到屋里,翻出来的。”
“过年那一段时间,好多人跟我们反应抱怨,让我们想办法,把这条狗弄走,关键我们也没招儿啊,赶都赶不走。”
“警察同志,要不你们想想办法,把它给我弄走?”
他一脸期待,显然没少因为这条狗而头疼。
沈新想了想,点头道:“也行,正好我们是警犬基地的,回头我们想想办法。”
他这一说,沈新对这条狗的兴趣更大了。
说白了,这就是虎斑的翻版啊。
甚至于比虎斑更贼。
生存能力极强,又极为聪明。
嗅觉应该也不差,还能潜入居民家里去翻吃的。
而且身强体壮,有足够的攻击性。
这要是训练好了,绝对是一条一专多能的好警犬。
“真的!”
一听沈新俩人来自警犬基地,唐旭不由得眼前一亮,他知道警犬基地就在南渚那边,过来没多远。
当下抓着沈新的手,连声道谢。
沈新摆手说不用,顺嘴问了一句他知不知道陈芳的情况。
“你是说芳姐吧。”
唐旭反应过来,道:“挺好一人,她不是搞什么流浪动物救助嘛,她那院子就是跟村里租的。”
“她说会扰民,还主动把租金提高了一些,来村里有一两年了吧,反正一直都好好的,没出过什么事儿。”
说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
沈新笑着摇头。
这下子,于大林真成少数派了。
俩人趁着机会,索性在村里转了转。
但并没有发现那条狼青。
他肯定有窝。
俩人带着挑选的白狗回基地。
回到基地的时候,李墨正穿着防咬服,体验被警犬攻击是一种什么感觉。
陈果的那条骑士,一声令下,呼啸着去追李墨。
李墨撒腿就跑。
但穿着厚重的防咬服,动作显得无比笨拙,才跑出几步,就被骑士追上。
骑士是德牧,攻击力不低的。
一个飞扑,咬住李墨的右手小臂。
它嘴巴不松,身体顺着飞扑的趋势一甩,力道还不小,愣是把李墨带倒在地。
然后还是死死咬着,直到李墨求饶,陈果过来下令之后才松口。
沈新好奇的问李墨干嘛呢。
有自虐倾向吗?
陈果道:“他不是怕狗嘛,然后让我们出主意,怎么样才能不怕狗,我们就让他体验一下,习惯了也就不怕狗了。”
沈新一阵汗颜。
但发现了李墨一个优点,那就是有问题他真会想办法去解决。
就是被忽悠了。
警犬的攻击多凶猛啊,也不怕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果然,脱掉防咬服的李墨,脸都苍白了不少。
尴尬的说自己没事儿,然后又跟沈新说,带回来的三条狗,他名字已经取好了。
“叫天魁,天罡,天机,怎么样,是不是很帅。”他一脸骄傲。
沈新一听就明白了。
这家伙肯定是水浒传的爱好者,这摆明了就是天罡三十六星宿啊。
“帅。”
沈新竖起大拇指,叫什么不重要。
“对了,把天魁的名字留出来,我有用。”
沈新准备把那条狼青收编了。
这家伙有成为狗王的潜质,把他训好了,剩下这一群狗也就好管理了。
当天下班前,沈新就留在基地,带四条狗熟悉一下环境,分配犬舍。
基地的伙食不一般。
市局批了百万的经费,专款专用,那就按照基地警犬的伙食标准走,也就是一天45块。
鸡腿够买好几斤,敞开了吃到撑。
四条狗吃的那叫一个欢。
沈新还趁机测试了一下是否护食。
这是臭毛病,不能惯。
身为警犬,更是不能乱吃东西。
有两条护食,沈新记下,回头再矫正。
当天到点儿下班。
回到分局,没自己什么事儿。
孙钊和陈超商量过了,反正这一段时间,就先让自己负责市局的警犬项目。
毕竟是市局的事情,不能不重视啊。
第二天,沈新还是老样子,开车去警犬基地。
不过沈新带上了黑豹,虎斑,还有洛基,和洛基他爸妈。
今天去干架,带着黑豹和虎斑压阵。
洛基和他爸妈则是带去警犬基地训练。
寻血虽然是猎犬,但却是追踪猎物的工作犬,攻击性不是很强,所以就不带洛基他爸了。
对于黑豹和虎斑这两条野路子警犬,警犬基地的同事是特别稀罕。
又听闻沈新要带着两条狗去干架,陈果忍不住感慨:“沈新,说真的,你幸好不是警犬基地的。”
警犬基地里,谁敢像沈新这样,带着狗出去干架。
警犬受伤了,是要吃处分的。
李嘉慧要跟着去,被沈新拒绝了。
“李墨,你跟我走。”
好歹也是正牌儿警校毕业的。
李墨啊了一声,咬咬牙还是上了车。
车上,虎斑贱兮兮的往李墨怀里凑。
李墨浑身绷紧。
越是这样,虎斑越是去逗他。
眼见他越来越过分,沈新一抬手。
虎斑瞬间缩了回去,乖乖的趴在后座上。
旁边黑豹目光鄙夷的看着他,仿佛在说让你贱。
很快,俩人抵达白里村。
就去昨天那块菜地。
昨天没下雨,气味会有残留的,足以让虎斑去追踪对方。
沈新牵着两条狗来到菜地。
“虎斑,闻一闻,找这条狗。”
沈新指着那条狼青昨天站着的地方。
虎斑能够理解,凑近嗅了嗅,然后汪了一声。
闻见了。
只不过他没急着去追,而是扭头,望向了陈芳的救助站。
他冲沈新汪汪了两声。
【那里】
沈新能读懂他的眼神,也听得到他的心声。
这家伙应该闻到那边全是同类。
“跟你没关系,先找这条狗。”沈新拍了他脑袋一下。
他盯着救助站方向看了看,这才出发,蹿进了菜地里。
“你也去。”
沈新直接把黑豹的缰绳一解,示意他跟上。
这样就算找到那条狼青,两条狗也足以形成压制。
虎斑看着贱兮兮的,战斗力其实很强的。
当年在分局宏图路菜场,他也是打遍附近无敌手,为祸一方的主儿。
沈新则是掏出手机,查看定位。
两条狗戴的都有定位项圈。
就见这两条一前一后,快速穿过菜地,来到了村子东北面。
那边好像是一片桃林。
然后很快,两个点位就重合,不动了。
“找到了。”
沈新招呼李墨出发。
李墨忍不住道:“沈新,你这两条狗也太聪明了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就是汪汪队啊。”
沈新笑着说分局的短视频账号就是汪汪队。
沿着小路,赶到桃林附近的时候,离着老远,就听见狗吠声。
快步过去一看,就在桃林边缘的一片草地附近。
现场有些狼藉,应该是已经干过架了。
然后虎斑和黑豹一前一后,把这条狼青逼在中间。
三条狗身上都见了血。
但没狗在乎。
黑豹是卡斯罗,是大型猛犬,比这条狼青大了一圈儿不止,些许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虎斑也是一样。
他不仅不在乎,眼神反而是跃跃欲试。
至于这条狼青,被教训了,但是还不服气。
见到沈新之后,他一下子就明白黑豹和虎斑跟沈新是一伙儿的。
他死死盯着沈新,凶狠的呜咽着,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讲武德,还请帮手!
沈新读懂了。
摆摆手,示意虎斑和黑豹散开一点儿,镇着场子。
然后直接掏出警用甩棍,啪的一声甩开。
“李墨,站远点儿。”
沈新上前,冲这条狼青摆摆手。
今天非得打服你不可。
不打服,培养不成警犬。
第238章 金箍一戴,从今往后就是警犬了
战斗一触即发。
眼见狼青嗖的一下就冲向了沈新,旁边李墨本能的喊了一声小心。
沈新还是老样子,以戳为主。
还特意带了一根26寸,最长的警棍,就是发挥一寸长一寸强的效果。
狗的速度很快,挥劈根本来不及。
这家伙真的聪明,它应该记得昨天那一下是怎么挨的,所以在跃起之后有一个拧头躲避的动作,然后张嘴去咬沈新的胳膊。
咬中了。
不过沈新丝毫不惧。
沈新既然敢来,那就是做好了准备。
自己也犯不着跟一条狗玩命不是。
所以在宽松的外套下面,沈新塞了护袖。
就是预备着这条狼青会咬胳膊的情况,准备把胳膊当盾牌使。
因此狼青眼神说沈新不讲武德,还真说对了。
但沈新的目的是降服它,真要下死手,就警用警棍的威力,一棍子下去,至少是个骨折。
被咬住胳膊之后,沈新顺势躺倒,把它压在了身下。
体重也是人类的优势。
它嗷呜一声,嘴巴咬死还没松,但却被死死的摁在地上。
奋力挣扎,可根本没用,沈新合身压上,一百四五十斤,它哪能挣脱得开。
虎斑和黑豹还过来凑热闹,围着沈新转悠,冲它吠叫不停,提供声音震慑。
沈新感觉自己摁住了一条犟驴。
它一直挣扎,挣扎了一会儿,累了,就收力缓一会儿,有劲儿了,立马又开始挣扎。
这种拉扯,就像是钓上了大鱼,或者在驯服一头野马。
沈新索性就不松手,就一直压着他,看谁先坚持不住。
这家伙愣是挣扎了好几分钟,才力竭,松开了沈新的袖子,身体也不再挣扎。
最重要的,眼神清澈多了。
怕它耍诈,沈新也没急着松手,又压制了一下,这才猛地松开,立刻后退,省的它又扑自己。
不过有黑豹和虎斑盯着,问题应该也不大。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还躺在地上喘气。
而虎斑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冲它叫唤。
它反嘴就咬。
沈新出声大喝。
虎斑躲开,旁边巡弋。
而这条狼青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沈新下令道:“起来。”
它一翻身起来,伏下身体,警惕且畏惧的看着沈新。
但如果虎斑凑过来,它又立马露出凶态。
很显然,它服沈新了,但还不服虎斑他们。
沈新掏出项圈,直视着它,上前慢慢给它套上。
它下意识的躲。
沈新眼睛一瞪,嗯了一声,它立马收敛,不敢再躲。
戴上项圈,扣上绳。
可谓是金箍一戴,从今往后就是一条警犬了。
刚戴上,它还有点儿不适应。
沈新把它拽到面前,呵斥它蹲下。
它听得懂,屁股扭了扭,蹲在了地上。
脑袋上,好感度图标也缓缓浮现。
到这儿,沈新才算是安心,又从口袋里掏出了牛肉条,拆开递到了它嘴边。
“吃!”
它看了眼沈新,也不敢趁机咬沈新的手,舌头一卷,把肉条吃进了嘴里。
萝卜大棒是不破的真理。
一根牛肉条下肚,它眼神又清澈了不少,抬头看着沈新,尾巴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摇了起来。
沈新又掏出肉条,给它和虎斑黑豹吃。
看到它头顶好感增加了一格,这应该是彻底服气了。
李墨走了过来,伸手捏了捏沈新胳膊,松了口气,问沈新塞了护袖怎么不说,让他白担心一场。
“我又不傻。”
沈新把狗绳递给他,让他牵着,然后给虎斑和黑豹上绳。
不料想,李墨一牵狗绳,这条狼青还猛地挣扎,冲李墨龇牙咧嘴。
吓得李墨本能的丢掉狗绳之后,它竟然咬起狗绳,然后跑到了沈新面前,示意沈新牵着。
李墨瞪大了眼睛,指着它愤愤不平道:“沈新,它这算不算瞧不起我。”
沈新一阵哭笑不得,心说这家伙还挺傲。
关键它是真聪明,感觉什么都知道。
沈新道:“你要不跟他打一场,他就服你了。”
一提这个,李墨果断摇头。
“走了。”
收服了这条狼青,或者说天魁,沈新心情不错,招呼李墨往回走。
正走着,电话进来。
沈新接通,问对方在哪儿。
“村委会是吧,好,我知道,这就过去。”
“谁啊?”
李墨好奇问道。
沈新道:“方泉派出所的人,我问他们点儿事,没想到还专门过来一趟。”
昨天联系的,本来说收服了这条狼青之后,过去一趟的,没想到人还亲自来了。
李墨以为是案子的事情,识趣的没有多问。
他干警保的,不操心案子,又在办公室,深知不该问的不多问的道理。
很快,俩人赶到村委会。
外面停了台警车。
里面两个同事正在宣传栏前,更换电诈的宣传海报。
唐旭也在。
见到沈新牵着三条狗过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天魁,诧异道:“沈警官,这不是那条流浪狗嘛,你这就抓到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
村民多次反应,他也不能当耳旁风啊,还真组织过人去抓。
但这家伙见人就跑,还贼,一番折腾,连根狗毛都抓不到。
没想到沈新一下子就得手了。
“没错,就是他,来,吃人家腊肠了,道个歉!”沈新一拽狗绳。
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但把头扭过去,不屑一顾,应该是大致明白什么意思。
唐旭摆摆手,说只要能把他弄走就行。
沈新又跟两位同事打招呼。
一个中年人叫胡光宇,是个警长。
同行的辅警姓陈。
沈新是跟他们副所长联系的,而今天胡光宇正好来这边换电诈宣传海报,就顺道过来了。
俩人来到旁边,听完沈新说明的情况,他皱眉道:“也就是说,你怀疑那个流浪动物救助站,有诈骗捐助的行为,然后想问问我们派出所这边,有没有报警的?”
沈新点头。
虐待狗什么的,可以道德谴责,但不违法。
能管的还是诈骗。
但得有人报警啊,报警了才能立案去调查。
胡光宇摇头道:“我还真没注意,这样,我回去问问,有情况了咱们再联系。”
沈新点头。
本身不是严重的案子,而且这边是新区,自己一个亭阳的刑警,发现了异常情况,没必要插手,提醒一声就行。
真要有情况,还得人家自己调查。
又聊了两句,沈新才带着三条狗返回基地。
上车的时候,天魁还有点儿不情愿。
烦躁不安的往后退,似乎不想离开这里。
“走吧。”
沈新拍了拍它,这才上车。
不过它不服虎斑和黑豹,上车之后,三条狗还要掐。
沈新一路呵斥,这才算安稳的回到基地。
一进警犬基地,天魁应该是闻到了大量同类的气息,目光一下子凶狠起来。
这货绝不是安分的主儿。
他扭头冲虎斑汪了几声,应该是在交流。
沈新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可以听见虎斑的心声。
【不是】
虎斑那放光的眼睛,跃跃欲试的神态,沈新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该是天魁问他这些是你的人吗?
然后虎斑说不是。
天魁还扭头去问黑豹。
黑豹心声说不是。
虎斑还汪,应该在说你问他干嘛,他是我小弟。
虽然干不过黑豹,但虎斑一直把黑豹当小弟看待。
天魁汪了几声。
沈新听见虎斑心声说好。
那很显然,这两个家伙迅速沆瀣一气,决定一起干这些警犬。
虎斑同样第一次来这边。
他还是有当老大的瘾。
沈新踹了虎斑一脚,警告他要是乱来,就收拾他。
虎斑呜咽了一声,缩头缩脑的躲避。
心声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等你走了】
气得沈新还扇他。
这个时候,基地一天的训练工作已经开始。
在大操场上,众多警犬按照训练计划正在进行训练。
操场一角,沈新看见了李嘉慧他们。
李嘉慧正牵着天罡天机他们,和几条现役警犬熟悉。
这边沈新刚靠近,天魁汪的一声,就做出了战斗姿态。
几条警犬也瞬间有了反应,齐刷刷的望向他。
虎斑也龇牙咧嘴。
陈果几人赶忙约束住警犬。
天闲,也就是收容站多挑的那条太行犬,性格上有些活跃,也是不怕事儿的主儿,面对天魁的挑衅,突然挣脱,冲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两条狗就干了起来。
天魁脖子里还挂着狗绳,依旧凶猛,率先一跃躲过天闲,然后从上而下扑倒了天闲,快准狠的一口咬住了他耳朵。
沈新眼疾手快的上去就是一脚,踹翻了天魁。
就这,天闲耳朵已经被咬出了个口子。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翻身还要扑。
但虎斑嗖的一下就挡在了面前,一通龇牙咧嘴。
“滚蛋。”
沈新骂了一句,把虎斑踹到一边,然后又甩了天闲一巴掌。
叫你天闲,你倒是一点儿都不闲着。
天魁一阵不满,冲沈新呜咽抱怨,仿佛在说为什么拦着自己。
李嘉慧急忙冲过来,把天闲拽到一边,查看他耳朵情况。
丢失目标,天魁立刻调转枪口,盯上了陈果几人身边的警犬。
陈果拽住躁动不安的骑士,诧异道:“沈新,这就是你们昨天发现的那条狗吗,也太凶了吧。”
另一个训导员王卓牵着一条罗纳威,连续呵斥,才让他安分下来,深以为然的点头:“没错,是有点儿凶,不过这打起架来还真挺厉害。”
以他们的目光看,天魁身体健壮,四肢粗壮,品相这一块儿真不差。
“所以得训。”
目标是成为警犬,那以后这都是同事。
跟同事打架,可是犯错误的。
沈新把天魁拽到面前,揪着他耳朵教训了一番,才算是老实一点儿。
然后去看天闲的耳朵怎么样。
李嘉慧一脸无奈:“得缝几针。”
天闲还有点儿不服气,想要挣脱。
这几条狗之前都是流浪犬,服从性太差了,如果要成为警犬,那必须令行禁止,有足够的纪律性才行。
所以沈新觉得,之后开展训练,第一步就先得练他们的纪律性。
得把他们身上散漫的性格纠正过来才行。
暂时都先关起来。
警犬基地的条件很不错,每一条警犬都有一间专门的犬舍。
还是一房一厅那种。
基地空出来了两排,给沈新这边的项目使用。
沈新把天魁关进去,喂了吃的,等李嘉慧那边给天闲缝好伤口,就又出发。
算上天魁,这也才五条,距离自己的20条目标还远着呢。
今天还要再跑几个民间救助站。
南江可不光是陈芳那一个,类似的救助站还有三个呢。
如果快的话,还准备去平虞,延陵几个救助站转一转。
从一开始,这个项目的计划就是只找流浪犬,节省开支。
要是找品种犬,一条一两万,二十条,那就是好几十万呢。
这收容站的流浪犬一分钱不要,还帮人家减轻了压力,一举两得。
俩人开车出发,李嘉慧还多问了一句沈新降服天魁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没有最好,你也悠着点儿。”
李嘉慧出声提醒,她看到了沈新护袖上的牙印。
再联想天魁的凶性,就能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沈新忍不住嘀咕:“你这语气怎么跟我姐一样。”
“谁是你姐!”
李嘉慧轻哼一声,她才不想做什么姐姐呢。
陈芳有一个南江市小动物保护协会副会长的头衔。
但这种自发成立的组织,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俩人去的这家救助站的主人,也有一个南江市流浪动物保护协会会长的头衔。
这家救助站在新北区,阳山街道。
主人叫李典。
一个三国武将的名字,但见了面,发现戴着眼镜,瘦瘦的,跟五大三粗一点儿都不沾边。
他的救助站在阳山镇的边上,也是租了一个挺大的院子。
俩人赶到的时候,他还不在,救助站的一个员工接待的沈新两人。
沈新有些惊讶。
自己开救助站,投入已经不小了,他倒好,还雇佣员工。
不多时,李典回来了。
他是接了找猫的工作的,带着另外一个员工去找猫了。
猫不安分,尤其是宠物猫,不长记性,总是趁机往外面跑,根本不知道跑出去的自己毫无生存能力。
所以现在兴起了一种专业找猫的职业。
好像收费还挺高。
李典就有开展这样的业务。
他带着沈新两人参观救助站的时候,闲聊之中,沈新惊讶的得知,李典竟然把救助站做成了一种生意。
“这个事情也能做成生意吗?”沈新有些意外。
感觉开救助站,更应该是一种慈善活动才对。
李典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道:“咱们说实话,如果真就是那种不断往里面砸钱,然后不惜代价的去救猫狗,我真觉得坚持不了太久。”
“城市里流浪猫狗多了,你说哪管的过来,把自己弄的倾家荡产,最后剩一堆猫狗,养不活了,你说怎么办,难道再丢弃吗?”
“那在我看来,这就是愚善,比恶还可怕。还不如像我这样,努力把他做成一个生意,一个事业,才能长久的做下去。”
沈新若有所思点头,好奇的打听他是怎么做的。
李典没有隐瞒,说了一下他的生意经。
他是看中了如今正在快速发展的短视频,然后通过做账号,接宣传商单啦,再往自己的电商店铺去引流,售卖宠物用品。
然后也趁机进行宣传,努力的给流浪猫狗找领养。
他不是免费领养,会收取一定的费用,很低,勉强能够覆盖一些支出。
最后,他还又做专业找猫狗的生意进行补贴。
“勉勉强强吧,能否覆盖我救助站的支出,有的时候还会有一些盈利。不过我看好短视频行业,未来说不定能把这个事情做成。”
沈新冲他竖起大拇指。
他这个观点,沈新是认可的。
做善事没问题,但真像陈芳那样,卖房子,倾家荡产的去做,感觉还是不可取。
“陈芳?”
听沈新提起陈芳,李典一下子皱起眉毛。
见他反应不对,沈新问他怎么了。
李典脸上闪过一抹不屑,还是摇头,说人家的事情,他不想多嘴。
他这是知道一些事儿啊。
沈新道:“李典,我们有听到一些声音,说陈芳的救助站有问题,如果你知道什么情况的话,可以反映给我们,我们会进行调查的。”
李典犹豫一下,先立flag:“反正我只是听说啊,没什么证据。”
他探身给沈新倒茶,然后道:“她不是经常组织人去解救猫狗嘛,就是拦车的那种。”
“大概的流程就是她组织,然后志愿者捐钱,从狗贩子那里把狗买下来,然后带回救助站再找宠物医院的过来治疗。”
旁边李嘉慧微微皱眉。
她也参与过。
李典继续道:“我也是听跟她合作过的宠物医院说的,说她太黑,把价钱压的太低。”
“她是怎么弄的呢,就是和宠物医院合作,开各种治疗单子,那不少钱呢,然后宠物医院再给她提成。”
“据说啊,搞一次这样的活动,她最后能提成上万。”
“而且啊,她还提供宠物献血。有的宠物受伤了需要输血,虽然情况不多吧,但据说咱们南江这个事情,她给垄断了。”
“这玩意儿得配型,一条狗配不上得好几条,然后再去抽血,输一次血好几千呢,就算情况不多,她如果垄断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然后这些血怎么来的,你们应该能猜得到。”
李典也做救助站,和宠物医院经常合作,所以有渠道知道这些情况。
沈新和李嘉慧同时皱起了眉毛。
李典道:“其实她要是和我一样,就当个生意来做,明码标价,那也没什么。有些人享受这种救助动物的过程,愿意捐钱去做,觉得是做善事,能有什么心理安慰。”
“可我看不上她的是什么,她还给自己经营了一种倾家荡产做慈善的人设,典型的又当又立,那你是不是有点儿不要脸。”
“她嘴上说着卖了三套房子,净扯淡,就去年年底,新区那边有个楼盘开售,我一朋友,开宠物医院的,就见过她,买了三室,好像全款买的。”
“快三万的房价呢,你说她私下里赚了多少?”
听到这儿,沈新眉毛皱的更紧了。
第239章 偷狗
沈新走进放养区。
红砖铺地,还用木头搭了一些简易的猫爬架。
李典这里还有猫。
猫狗和谐共存,沈新还看见有猫卧在狗的身边,一起躺墙根晒太阳。
而这些救助来的流浪狗照顾的不错,见了生人之后不乱叫,有几条还主动凑到沈新身边,在裤腿上嗅来嗅去。
就凭这一点,沈新就觉得李典把这些狗照顾的不错。
人类对它好,它记住了,才会对人类产生信任和亲近。
其中还有一条顶着大黑眼圈的黑白狗,没等沈新发动大招,脑袋上就已经出现了好感度图标,凑过来,亲切的舔沈新的手。
对比陈芳的救助站,见了沈新都警惕的不行,也足以说明陈芳那救助站有些问题。
“嘬嘬嘬!”
大招发动,放养区这三四十条狗,至少有一半多,都被沈新吸引了注意力。
就连几只猫,也扭头望向沈新,流露出好奇,探寻的目光。
沈新蹲下,开始和它们互动,寻找足够亲人,又符合警犬性格要求的狗。
李典就靠着围栏,目不转睛的看着,然后好奇的问为什么会挑选流浪狗当警犬。
“我听他们做犬舍的人说过,你们警犬都是选品种犬,定向繁育,再优中选优,好不容易才训练出一条,这怎么开始选流浪犬了。”
还有沈新挑选的过程,他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是挑选,还不如说是逗着这些狗玩儿。
李嘉慧简单说了一下市局要开展的项目,然后道:“沈新有点儿特别,怎么说呢,就是比较擅长训练警犬,哪怕是成年的流浪犬也行。”
“对了,你有看亭阳分局的那个短视频账号吗,豆豆,虎斑,就是他训出来的。”
一提短视频账号,李典立马就知道了。
上百万粉丝,在南江也是数得着的账号。
“原来视频里那个一直没出镜的训导员,就是他呀,那是挺厉害的,我记得豆豆就是条普通的流浪狗。”
李典一阵不可思议,然后道:“那你们多选点儿,给我们减轻负担,也算是给它们一个机会。”
他可是知道的,警犬的伙食标准可高。
而且成为一条警犬,也光荣啊。
李嘉慧微微点头。
这边沈新都已经开始掏手机拍照,省的记不住。
沈新明显的感觉到,李典这边救助的狗,和陈芳那边的不一样。
陈芳那边的,就像是还在流浪着,对人类足够警惕。
而李典这边的,他们对人类又产生了足够的信任,愿意和人类亲近。
所以自己一番技能甩出去,效果斐然。
快四十条狗,愣是有六条,沈新觉得挺合适的。
他后院还有一片散养区,也有二三十条,说不定也能选出几条来。
那这都快凑够自己的目标了。
果然,再去后院挑选,愣是又挑出了三条。
这就9条了。
沈新盘算一番,索性把自己的目标拔高一些。
李墨不是想到了天罡地煞嘛,36天罡,那索性就弄36条。
也优中取优,最后挑选出10条来。
样本越大,挑选出来的越好。
“我选了9条,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沈新找到李典询问。
李典连忙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实话,你就是给我都挑走了,我也没意见。”
顿了一下,他又好奇的问沈新的挑选标准是什么。
反正他是没看明白沈新怎么挑的。
沈新没法儿解释,只能道:“秘密。”
李典秒懂,肯定是警犬基地的秘密方法,立马就不问了。
沈新俩人开一台车过来的,也没想到能挑出来这么多合适的,根本弄不走。
李典主动提出,他开皮卡帮忙送过去。
沈新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这边去南渚也不近的。
李典摆摆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帮我减轻负担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新同意了,正好,一会儿还要去另外一家救助站。
尽快把狗选出来,然后开始训练。
另一家救助站在东林的兰口镇上,也就是南江最大的狗市那边。
提前联系了一下对方,对方出去进货了,下午才能回来。
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那索性吃过饭再去。
沈新道:“要不去狗市转转。”
来兰口了,想起来这边有狗市。
今天恰好还是双日子,这个点儿,狗市应该还没有散场。
李嘉慧没有意见。
她职业就是跟狗打交道,也经常往兰口跑,没少去狗市转悠。
没多远,两脚油门儿的事儿。
把车停好,俩人溜达着往里面走。
对于这些狗的品相,价格,李嘉慧可谓是如数家珍,而且女人天性使然,就跟逛街一样,不住的跟沈新念叨哪条狗品相不好,失格了,价格卖太贵什么的。
沈新说人家买狗是看眼缘,真要讲品相,就不会来这里买。
沈新看见了兔子,心中一动,问李嘉慧他们基地训练警犬体能是怎么训练的。
“你说放个兔子,让他们追兔子,是不是挺方便的。”
狗撵兔子,天性啊。
李嘉慧摇头道:“拉倒吧,不是那种专门的猎犬,狗一般也追不上兔子,你都不知道兔子有多灵活。”
“而且你让他追兔子干嘛呢,坏人可没有兔子那么快的速度,我们训练警犬的目标是爆发力,还有精准性,要瞬间咬住目标的手。”
“至于耐力,你骑个电瓶车带着跑不就行了。”
沈新一想也是。
警犬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咬住了就不松口,真没必要拿兔子去训练它。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尖叫声。
“你不许走,还我的年糕!”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喊。
沈新立刻抬头望去,大概二三十米外,一个摊位前,围着好多人,喊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俩人快步走过去。
还没挤过人群,就听见一个男人在喊:“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对你不客气啊。”
“我都跟你说了,这不是你的狗,天下金毛都一样,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你的狗。”
“你叫他,他应你了吗?”
沈新这才看清,眼前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年轻女孩儿,正死死拽着一个三十来岁男人的袖子。
男人留着短发,脸有些胖,一手拦住女孩儿,另一手牵着一条金毛。
金毛还带着嘴套,男人狗绳拽的紧,几乎把它前脚悬空。
女孩儿一边伸手去够,一边叫道:“我叫它了,它应我了,你不是看见了吗,它冲我摇尾巴了,它认出我来了。”
“我自己的狗,从小养大,我能认不出来嘛,你把狗还给我!”
男人还是拦,不耐烦的道:“我家狗亲人,冲谁都摇尾巴。你不用跟我扯什么你的不你的。”
“这是我养的狗,我都跟你说了,你想要,拿钱买不就完了,他妈的跟我说是你的狗,一毛钱不出就想拿走,怎么那么便宜呢。”
“要这样,那我看中谁的狗,我就能说那狗是我的,就能随便要走了。”
“跟你要,你愿意吗?”
他还一指看热闹的路人,大声问道。
被问到的路人直笑,摇头不说话。
众人指指点点。
一个中年妇女道:“小姑娘,你别胡搅蛮缠了,你要是想要金毛,上我这儿买,我便宜卖给你。都是小狗,养着正好,你要养大的狗干什么。”
这还趁机推销起来了。
“我胡搅蛮缠?”女孩儿又急又委屈。
她一手还是死死拽住男人袖子,另一手去掏手机,然后道:“我给你们看年糕的照片,这就是我的年糕。”
男人猛地一甩胳膊。
女孩儿身子一趔趄,主要是手机没拿稳,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
男人一愣,急忙道:“跟我没关系啊,你自己没拿稳。”
女孩儿顾不上去捡手机,冲上去死死抓住男人胳膊,然后嚷道:“你别走,事情不说清楚了,你不能走。”
“有没有人帮我报个警,这狗真是我的,它丢了,我都找好久了,你不能走,你告诉我你从哪里弄到它的,你是不是偷来的。”
“嘿!”
男人一瞪眼睛,指着女孩儿道:“你他妈别跟我胡说八道啊,谁偷狗了。”
说着,猛地一甩胳膊。
他快一米八,身宽体胖的,这小姑娘一米六,还瘦,娇小玲珑的,体格差距太大了。
男人这猛地一甩,直接把女孩儿带倒在地。
但就这,女孩儿还没有松开手。
连他身边的金毛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你给我松手!”
男人呵斥。
“干什么!”
沈新一声大喝,立刻挤了进去。
前面属于矛盾争端,但现在不一样了,照这架势,你还要打人呐。
“你谁啊你,跟你有个毛关系啊!”
男人一脸不耐烦,还是甩袖子。
沈新快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男人胳膊,喝道:“你想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嘛,还要打人?”
“美女,你先把手松开,我是警察,有什么问题咱们起来说。”
男人正要发作,一听沈新说自己是警察,猛然色变。
在场围观的人,也下意识的一阵骚动。
李嘉慧挤过人群,上前捡起女孩儿手机,然后把女孩儿扶了起来。
男人再也没了之前的不耐烦,瞬间慌了,道:“你……你真是警察?”
沈新松手,掏出证件。
冒充警察的应该不多吧。
男人哆嗦了一下,因为沈新从裤兜里掏证件的时候,顺手把兜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其中就有一副手铐。
正常来说,派出所民警会戴警用腰带,上面有手铐盒,装着方便。
而沈新这些刑警,一般都是随手就揣兜里了。
“没问题吧。”沈新问道。
男人急忙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顺手把金毛往身后拽了拽。
这些小动作,沈新都看在眼里,然后问女孩儿什么情况。
女孩儿急忙拿她手机,打开给沈新看照片,然后指着男人身后的金毛道:“警察同志你看,这就是我的狗,你看他后腿这块儿的毛,要深一点儿,你看,一模一样的。”
沈新接过手机,放大照片,望向男人身后的金毛。
男人表情紧张,还是把金毛往背后拽,解释道:“那金毛都长的一样啊。”
是长的差不多,但毛色深浅还是有细微区别的。
沈新伸手道:“你让我看看,对比一下,如果没问题,那可能是她认错了,说开了不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沈新也不会因为女孩儿是个柔弱女子,就偏袒她。
是不是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还有,你这条金毛是你自己养大的吗,养这么大了,怎么还拿出来卖啊。”
沈新又追问了一句。
男人目光有些躲闪,突然改口道:“这狗其实是我捡到的,可不是我偷的啊,如果真的是她的,那还给她好了。”
这才把狗拽到前面。
沈新瞥了一眼男人,没说什么,只对照了一下照片。
别说,腿部那块深一点的色块,的确是一模一样。
问题是男人现在又改口说是捡到的。
女孩儿急声道:“那你刚才怎么说的,说是你养大的,现在警察来了,你又说是捡到的。”
沈新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接过狗绳。
松一点儿,这条金毛立刻往女孩儿身边凑,不住的拿脑袋蹭女孩儿裤脚。
“年糕!”
女孩儿连忙蹲下,抱住了金毛。
金毛想叫回应,但戴着嘴套,叫不出来。
但就这反应,显然跟女孩儿很熟。
沈新望向男人,道:“那方便问一下,你在哪儿捡到的?”
沈新目光平静,但男人表情却已经极度不自然,咬咬牙道:“我忘了。”
沈新笑道:“那什么时候捡到的,捡了多久,总还记得吧。”
沈新笑,男人可笑不出来,支吾着道:“我也记不太清了,都好久了。”
沈新暗自摇头,道:“那这样吧,咱们去派出所把情况说一下,你看人家手机摔了,屏幕碎了,还被你甩倒在地,这是不是也得处理一下。”
发生争执,现在已经不光是狗的事情了。
手机也摔碎了,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一提去派出所,男人登时慌了,急忙道:“我这狗都还给她了,还有手机,她要多少钱,我赔给她不就完了。”
女孩儿摇头道:“我不要,你告诉警察,你在哪儿捡到年糕的,我都找好久好久了,一直没找到,你给我说清楚。”
男人急的不行,瞪她,道:“我还你不就完了,你怎么没完没了了。”
“谁没完没了了。”
俩人又要吵。
沈新拦下,道:“这样,咱们还是回所里,好好说清楚。”
说着,招呼男人走。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胳膊一甩,甩开沈新伸过来的手,然后扭头就跑。
沈新心里防备着呢,瞬间启动,一个箭步就追上男人,拽住了他肩膀,然后顺势往回拉,脚下一绊,一个标准的擒拿,就把他放倒在地。
“你跑什么?”
沈新死死压住他,沉声问道。
他还要挣扎,可哪里挣扎的开,急声喊道:“跟我没关系,我真没有偷狗。”
沈新压着他,开始掏手铐。
给你机会好好说,你非不说,要跑。
还有他这话,真有那么一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手铐一上,男人更慌了,腿发软,沈新提都提不起来。
周围的围观者有些被惊到,但看的更起劲了,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这边李嘉慧开始打110报警。
很快,兰口镇派出所的同事赶到。
姓周。
沈新把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在等他们来的时候,自己也问了问。
男人依旧说不清楚这条金毛是怎么来的。
他只咬死了是捡的。
但哪里捡的,捡多久了,就说不知道。
再加上他有逃跑的行为,那这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估计就是顺手牵羊偷走的。
而偷狗呢,属于盗窃。
现如今这品种犬不便宜,轻易就能挂个数额较大。
那是真的要三年以下,坐他一年半载牢的。
沈新建议道:“去看看他车上吧,可能有发现。”
刚才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有车钥匙。
估计车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老周没意见,带着男人去停车场。
没多远。
到了地方,老周拿钥匙摁了摁,右前方深处,一台白色的依维柯闪了灯。
男人倒也没抗拒。
估摸着是觉得车上不会有问题。
不过等走过去,沈新下意识的瞥了眼车牌,猛地愣住。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昨天于大林给自己看的偷拍视频里,那台装狗的依维柯吧。
车牌是一样的。
掏出手机看了下保存的视频,没错,就是这个车牌。
延陵的牌照,车型也一样,后车窗喷白,还贴了货拉拉的车贴,也和视频里一样。
沈新意外的看了眼男人。
这还真巧了。
第240章 抓贼抓赃
兰口镇派出所并不大。
讯问室也不大。
沈新靠着墙角,默默观察这个叫张帆的男人。
“警察同志,那狗我真不是偷的。”
“那天晚上,具体哪一天我给忘了,我记得我收车回家,买了半只烤鸭,走没多远,这条金毛就跟上来了。”
“它冲我叫,围着我转,我一猜它就是饿了,所以我就把鸭头给它吃了。”
“它吃完之后,就赖上我了,一直跟着我。”
“我还想呢,这谁家狗啊,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它一金毛,还戴着项圈,很明显是有人养的,我还带着它在那附近问了呢。”
“都说没见过,那我能怎么办,它一直跟着我,我也就是心善,就把它领回家养着了。”
“至于为什么卖掉它,主要是太能吃了,对了,它还拆家,那我就想着索性卖掉呗,还能换点儿钱。”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错了,没有拾金不昧,然后遇到那姑娘的时候,还心存侥幸心理,没有第一时间把狗还给她。”
“这样,我给她道歉,还有我赔她手机行不行。”
张帆振振有词。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像之前,沈新一连三问,张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极度慌张的时候,脑子根本不清楚,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而人一旦冷静下来,就能立马编出瞎话,掩饰自己的紧张。
所以在刑侦大队,有的时候抓人,也会现场突击审,就怕你把人弄上警车,带回分局慢慢审,这一路上,他人就冷静了,就能想到怎么应付警察。
很显然,张帆已经想好了说辞。
而且乍一听,真的无懈可击。
女孩儿那金毛丢了快一个月,这么长时间,张帆怎么编都可以。
就说捡的,你也没法儿验证。
不过嘛,接警的同事周文洋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他轻哼一声,反问道:“那你跑什么呀。”
张帆瞥了眼沈新,显然来的路上也想好了说辞,道:“我是被吓到了,主要是你看他多吓人啊,兜里一掏,还把手铐掏出来了,我好像听人说,偷狗会坐牢。”
“我怕他抓我,真就是太害怕了,脑子一糊涂就跑了,但这不是没跑成嘛。”
他指了指沈新。
沈新暗道谁吓人了。
不过这个解释还勉强说的过去。
周文洋道:“你不是延陵人嘛,平常住哪儿,这怎么捡狗还捡到南江来了。”
张帆目光微变。
显然在盘算如何应付警察的时候,他忘记考虑到最基础的问题。
比如女孩儿是哪里人,住哪儿,这狗肯定在家附近丢的,但他不知道在哪儿。
而且他还是延陵人。
这狗总不能跑大几十公里,在延陵跑丢吧。
张帆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虚汗,然后摇头道:“那我不知道,反正是在我家附近捡的,那有可能是别人把他带过去的呢。”
周文洋一拍桌子,喝道:“张帆,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们会相信吗?”
“反正我说实话了。”
张帆嘟囔了一句,又道:“这狗也还给她了,你们非要说我偷狗,那你们总得拿出证据吧,可不能诬陷好人。”
周文洋还要再说,沈新轻咳一声拦下他,使了个眼色,俩人来到外面。
沈新道:“周哥,先走调解程序吧。”
周文洋意外的看着沈新。
如果走调解程序,那偷狗这事儿就算完了。
略一迟疑,周文洋道:“也行。”
他想着沈新是不想管了。
一来这事儿不算大,二来很难找证据去确定这狗就是偷的。
沈新知道周文洋在想什么,道:“周哥,我只是说先走调解程序,可没说不管,这家伙身上还有别的事儿。”
所谓抓贼抓赃。
以前反扒大队抓小偷,都得等小偷下手的时候再动手,就是得有证据。
像眼前这情况,女孩儿的狗丢了快一个月,时间太久。
假如说有监控拍到张帆把狗偷上车,那好办,可以清楚的认定他偷狗。
可没有这种证据。
所以张帆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开始胡说八道的编瞎话。
就咬死了是捡的,想反驳他,得有证据。
这家伙之前吵架的时候很嚣张,显然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你吓唬他一下,他立马什么都撂了的人。
沈新手里是有于大林拍的视频。
拍到了他的车,也拍到了他的人。
当时搬运笼子的除了陈芳夫妻,还有两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就是张帆。
但同样的问题,你现在还没有证明陈芳有问题,那怎么去证明张帆有问题。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就是过来拉货的。
通过和李典的对话,沈新隐隐的觉得,这里面的事儿应该不小。
你现在就是实锤了张帆偷狗,也就一条金毛的事儿,又能把他怎么样。
但却有可能惊到他背后的人。
所以沈新打算退一步,先把外围的情况摸清楚了,有了证据,再出手。
都知道人了,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视频证据,沈新并没有拿出来。
周文洋眉毛一挑,好奇的问还有什么事儿。
沈新没说,只是让他先尝试着调解。
“先调解看看呗,再说那女孩儿也不一定同意调解的。”
女孩儿不同意调解,那这事儿就没算完,随时都可以切入,立案进行调查。
周文洋懂了,转头进屋。
沈新来到旁边,先给胡光宇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打听到有人报案,说陈芳诈骗。
胡光宇可能在出警,旁边热闹的不行,好像是旅客在吵架。
他走开一些,才说跟所长说了,但还没消息。
最后问沈新怎么了,一大早俩人才见过面,这才多久啊。
“没什么。”
沈新也没催他,客套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沈新给陈超打了个电话。
这事儿虽然是自己发现的,但属地管辖原则是基础。
就像沈新在其他地方发现了小偷,那现场抓了也得移交当地分局调查处理。
现在的情况就比较复杂。
陈芳如果有事儿,应该让新区分局来立案调查处理。
而张帆这边,又是在东林发现的。
东林是县级市,人家正儿八经有个东林市局的,名义上是南江市局的直属单位,可比亭阳和新区这种关系还要复杂一点儿。
再其次,他张帆还是延陵人呢。
所以这事儿比较麻烦,沈新想先跟陈超商量一下怎么弄。
陈超认认真真的听完沈新讲述,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小沈,你觉得这事儿有多大?”
他的意思沈新听懂了。
首先,肯定不能越俎代庖,你一亭阳的,跑来新区立案调查。
这以后区和区之间的关系还处不处了。
但是陈超问事儿大不大,意思就是如果事儿不大,那索性就交给新区去调查处理。
如果事儿比较大,是大案子,那他就想办法协调一下,至少弄个协作调查吧。
大案子的话,他好意思插一脚。
如果不是,那就相信其他区的同事。
沈新也想了想,道:“陈队,我觉得事情应该不小,你想啊,李典说的,陈芳都能全款去买三百多万的房子,那应该没少挣。”
“她得组织多少次解决行动,这里面得有多少人上当受骗,光冲这一点,这事儿应该不会小。”
等于说是个群体性受骗案件了。
我好心掏钱来救助流浪动物,最后全落你口袋里了,受害者知道了真实情况之后,肯定不愿意啊。
陈超道:“好,你等我消息吧。”
果然,这个叫孙慧雅的女孩儿并不同意调解,她认为自己的狗就是被张帆偷走的。
她现在要个说法。
然后更寸的是,她家是新北区的。
所以兰口这边要立案调查的话,比如去查她家小区监控,那还要知会新北区的同事。
张帆则是死不承认。
他车上没什么发现,没有套狗专用的套马杆。
出来和李嘉慧吃饭的时候,沈新还搜了下网上关于偷狗的相关视频和报道。
有用套马杆的,开个车,车一停,瞅准了,把狗一套,直接就拉上车了,前后撑死了几秒钟。
还有拿棍子直接敲的,一棍子敲晕,直接就抱上车了。
更狠一点儿的,还有下毒的,或者直接用弓箭射的。
这种可能是偷狗卖肉的。
但城市里,丢宠物犬的也不少。
说白了,就是和以前的拎包抢劫差不多的形式。
所以沈新觉得,就算兰口这边去孙慧雅小区去调查,也很难发现什么问题。
车牌可以用假牌照,人怕被监控拍到,可以带帽子,带面罩进行遮挡。
而且有一部分情况,是宠物犬自己先跑丢的,然后才被盯上。
沈新放下筷子,拿牙签剔牙,然后道:“说实话啊,以前小时候,大家在农村,家家户户有看门狗,那个时候偷狗的多。”
“但现在嘛,你说到处都是监控,偷狗的风险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这是盗窃,违法行为。
那肯定有一个最基础的问题,也就是收益和风险。
担着坐牢,三年以下甚至于三年以上的风险,就偷几条土狗,一条卖他几百块钱,这风险和收益完全不匹配啊。
“还有你说偷宠物犬干嘛呢?泰迪这些小狗,没什么肉,应该卖不上价吧。”
“要偷只能偷中大型犬,但这种狗一来不便宜,二来因为是大型犬,所以主人看的也会比较严一些,怕伤到人,那偷的风险岂不是更大。”
都冒着坐牢的风险了,为什么不去干收益更高的事情。
李嘉慧放下筷子,想了想道:“你觉得收益不高,说不定人家还有别的赚钱方法呢,要不然陈芳能热衷于一直做救助站?”
沈新点头。
没错,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收益方法。
张帆这边还没有掰扯清楚,短时间内他应该离不开派出所。
所以沈新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兰口这家救助站。
老板叫牛海鹏,他走的是和李典一样的路子。
他以前开宠物医院的,后来倒闭了,又注意到短视频平台的火热,这才萌生了搞救助站的想法。
但是规模没有李典的大。
而且更多的是去救助流浪猫,狗的话,整个救助站只有不到三十条。
挺五大三粗一人,看着不像是个医生。
可仔细一聊,竟然和李嘉慧一样,都是宁山农业大学毕业的。
这还是校友。
本来他就欢迎沈新两人,有这一层关系,更热情了。
他家狗养的也不错,皮毛都是油光水亮的。
估计没少投钱。
用他的话说,自己就是心善,看不得这些猫猫狗狗的受苦。
还说他那个宠物医院干倒闭了,也跟他经常无偿救助那些受伤的流浪动物有关。
沈新一番技能甩出,挑选出了4条合适的。
沈新也趁机问了一下陈芳。
“陈芳?”
提起这个名字,牛海鹏微微皱眉,然后问沈新怎么说起她了。
沈新没有透露具体情况,还是和李典一样的说辞。
牛海鹏犹豫一下,道:“我听说过一些情况,她这个人怎么说呢,别看是个女的,心有点儿黑。”
“就说这个宠物献血吧,以前都是宠物医院发个朋友圈,号召好心人来配型献血。”
“然后宠物主人给点儿营养费补偿一下,但这事儿被陈芳搞得有点儿失去那个献爱心的本意了。”
“以前可能十块钱二十块钱一毫升,现在被她弄的水涨船高,动辄四五十一毫升,输一次好几千,反正就挺恶心的。”
“我记得上回谁还在群里吐槽来着,说价钱要的太高,最后主人没舍得,然后看着那条狗活生生死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沈新找聊天记录。
他开过宠物医院,所以有一个南江本地宠物医院的群。
查找了一下聊天记录,找到了。
是两个多月前的一条记录。
“你看。”
他递给沈新。
沈新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是一个ID叫普爱新北店宠物何医生的人吐槽的。
大概情况是一条拉布拉多被车撞到,需要输血做手术,预计要献200毫升的血。
然后他吐槽说某人要价太高,包配型,然后50块一毫升。
那200毫升就是整整一万块。
再加上手术费,狗主人最终犹豫了,选择放弃。
然后这条狗就生生的死在了店里。
下面有不少评论的,看语气,应该都知道陈芳的存在,但都用某人代指。
然后都吐槽说本来价格不高的,现在弄的越来越高,有点儿黑什么的。
不过都挺克制的。
陈芳应该会给他们提成,要不然也没法儿垄断。
所以并没有吃饭砸锅。
沈新又问他是否知道组织解救活动的情况。
这个涉及到诈骗,才是切入的关键。
牛海鹏摇头,道:“不清楚,反正我是不会干那种事情。”
他笑笑,不确定是否有隐瞒。
但沈新觉得接下来趁着走救助站,完全可以多问一问。
他们都做救助站,有接触,相互之间肯定能知道一些情况。
不过如今最关键的,还是要名正言顺,要立案调查。
开车把四条狗带回警犬基地的时候,沈新才接到陈超的电话。
问沈新现在在哪儿,他过来找沈新。
说他联系了新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刘宝青,准备对陈芳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
那意思就是亭阳这边也能参与进去,协作调查。
这是好事儿。
陈超来的慢,新区这边人先过来了。
当然不是刘宝青亲自来的。
刑警嘛,还是负责制。
俩人,老少搭配,年龄大一些,应该有四十来岁的叫马春新。
其貌不扬的,见面也是笑呵呵的。
但握手的时候,沈新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量。
手指粗,粗糙且有力。
体型挺敦实的,但却有那么一股子……
沈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比较贴合的形容,是咬人的狗不叫。
像这种就是干了很多年的老刑警,看着笑眯眯的,挺和气,真动起手来,厉害着呢。
队里钱志海就是这样的,曾经意外闯入贼窝,愣是生擒了对方老大,坚持到了支援赶到。
另一个年轻人叫赵通,估摸着也是刚入职没两年,礼貌的过分,跟沈新握手还叫沈新哥。
那可承受不起。
沈新这边正跟他们细说情况,意外接到了胡光宇的电话。
说所里问出来了。
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还真有人,去派出所报案,说陈芳骗人,骗了她两千块钱。
但后来呢,这边刚开始调查,联系了陈芳,她那边就撤案了。
解释说私下里已经协调好了,是个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沈新想想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现在嘛,这个消息来的正好,刚好可以进行立案调查。
第241章 天魁丢了
陈超赶到的时候,沈新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全部跟马春新交代了一遍。
“老马?”
看到马春新,陈超眼前一亮,上来就捶了马春新一拳。
没怎么捶动,马春新底盘非常稳。
马春新笑眯眯的道:“上回见面还是上一次,这都多久了,你小子当上副队长,忙的跟局长似地,见你一面都难。”
陈超反驳道:“拉倒吧,年前我不还约你出来喝酒,是你说没空的。”
然后勾着他肩膀,跟沈新又介绍了一遍。
沈新才知道,俩人之前一起在分局工作,搭档过。
后来马春新因为找的老婆在新区分局档案室工作,加上刘宝青怂恿,就想办法调到了新区分局。
所以俩人很熟。
“小沈,去年刚调到分局的,能力是这个。”陈超指着沈新,骄傲的竖起大拇指。
他一手把沈新从派出所调进分局,沈新立的那些功,做出的那些成绩,他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马春新还是笑眯眯的,道:“有所耳闻。”
连续侦破多年悬案,其中几个案子还上了内部期刊,差点儿让各区分局都开展一次悬案攻坚行动。
再加上分局的短视频账号,去年的毒品大案。
所以在南江警察系统里,沈新算是有点儿名气的。
认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新说了最新的情况,趁着还有时间,马春新决定去见见这个报案人。
四人开车,根据地址,来到通泉苑二期。
一个拆迁安置小区。
报案人叫贾慧敏。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棋牌室打麻将,四五十岁一中年妇女,脖子里戴着老显眼一串珍珠项链,猛然见到四个警察找自己,倒是吓了一跳。
来到外面,马春新问起了去年她报警被诈骗的事情。
沈新看的很清楚,一提这个事情,贾慧敏脸色就是一变,眼神开始飘忽。
马春新道:“你也不用多想,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派出所的报案记录是这么写的。
贾慧敏自述,她在宠物店给猫洗澡的时候,偶然得知这么一个微信救助群,群主就是陈芳。
然后去年11月3号,陈芳在群里发消息,说有一只猫被车撞了。
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然后需要做手术,费用可能要大几千,希望好心人可以捐款。
贾慧敏看见了。
她是拆迁户,手里好几套房子,不差钱,觉得这小猫挺可怜的,随手就捐了两千。
可很遗憾,这只猫没有救回来。
恰好呢,当时做手术的这家宠物店,就在通泉苑附近,事后没多久,贾慧敏去这家宠物医院给猫打疫苗。
跟医院的前台聊到了这个事情,意外从前台这里知道。
其实当时那猫就没有做手术,没进手术室,就已经死了。
贾慧敏气坏了,群里五十一百的捐款,就自己最多,一口气捐了两千,合着做了最大的冤大头。
她气不过,给陈芳发消息,质问这件事。
陈芳不承认。
贾慧敏很不爽,这才跑去派出所报案,说陈芳诈骗自己。
“我都忘记这事儿了,我有报警吗?”贾慧敏眼珠子一转,开始装糊涂。
马春新并不意外,继续劝说道:“大姐,我们是知道了这个陈芳有些问题,所以对她进行调查,跟你没有关系的。”
“你想想她利用了你的爱心,而且肯定会有很多跟你一样有爱心的人上当,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情况说出来,让我们早点儿把事情调查清楚。”
贾慧敏还是摇头,道:“我后来不是撤案了嘛,都跟派出所说了,就是个误会,是我搞错了,你们就别管了。”
“那什么,我该去买菜了,你们就别找我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她摆摆手,快步离去。
赵通下意识的想去拦她,被马春新拽住。
赵通道:“师父,她有问题啊,没说实话。”
马春新瞪了他一眼,心说有没有问题,你都看出来了,我能不知道。
他望向陈超,笑着开玩笑道:“你现在是副队长,官儿比我大,要不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弄?”
陈超瞪了他一眼,让他自己决定,说自己就是来协作调查的。
马春新目光一转,望向了沈新,问沈新有什么想法。
沈新自然有一些想法。
贾慧敏应该是私下里和陈芳达成了和解,比如陈芳赔了她一笔钱。
她拿了这笔钱,现在见警察又调查陈芳,怕牵扯到自己,所以宁愿不说。
这个时候去吓唬她,说她包庇犯罪,也没那个必要。
十个人应该有九个人,会做出这种决定。
但还有别的切入点。
比如宠物医院,猫的确送到了宠物医院,报警的笔录里贾慧敏都说了,陈芳又是发照片,又是拍视频,还开直播,弄得可惨了。
那最后受伤的猫没有做手术,宠物医院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知道?
可以找他们调查一下嘛。
还有捐款的平台。
去年十一月份,到现在还不满半年,想查的话,可以从平台那边调到聊天记录。
但是陈超都没发话,自己显摆什么呢。
人马春新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调查,他心里能没数?
沈新立刻道:“马哥,您都当一二十年刑警了,比我经验丰富多了,您肯定是想好了,您就直接安排,反正我们是协作调查,过来给您帮忙,配合你们的。”
陈超笑眯眯的。
马春新也笑,微微摇头,甩了赵通后背一下,道:“你小子也跟人家学学。”
赵通尴尬点头。
马春新看了眼时间,道:“这也快到下班时间了,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老陈,咱们可有日子没坐一起了。”
陈超从善如流。
这片儿马春新熟,前面开车带路。
沈新和陈超一个车。
车上陈超问了警犬的事情,听沈新进展顺利,这才点头,然后道:“你还是专心训你的警犬,这是市局的工作,你别给办砸了。”
“至于这边,也不用凑太多热闹,明天我让老钱过来盯着,省的耽误你正事儿。”
“咱们跟着,弄个协作调查就行了,案子还是交给人家查。”
说着,拍了拍沈新肩膀。
他该说的都说了,知道沈新情商高,所以不太担心。
沈新当然听懂了。
交给马春新他们调查也没什么。
沈新也没想着去争什么功劳,这就是凑巧遇到了。
把市局交代的工作办漂亮,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就案情来说,本身也不是很复杂。
之前只是没发现,发现了,有心去调查,大量的钱财往来,查起来应该不困难。
所以马春新这就直接拉过来吃饭了,对于案子,他心里有数的。
事实证明,全是老狐狸。
吃个饭,愣是吃成了鸿门宴。
这赶到地方,点完菜,坐下没多久,刘宝青来了。
他年龄和马春新差不多,但皮肤白一些,看着更年轻,可还是有那种业务出身的凌厉干练。
他还带了酒。
今天是周六,当场报备,酒过三巡,刘宝青暴露了真实意图。
他勾着陈超肩膀,说他不地道,多少年的朋友了,有好东西不知道分享。
这说的是警犬。
亭阳分局自己训练了几条警犬,他有点儿眼热。
有一条常驻警犬,肯定比请求警犬基地帮助方便的多。
出了案子,出警的时候都能随身带上。
陈超心中暗骂。
就说之前提议协作调查,刘宝青这边答应的那么痛快呢。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他瞪了眼马春新,不怪让他过来。
陈超说这事儿他决定不了,市局的任务,得问沈新。
沈新默默观察陈超的眼色。
没有发现。
心下思索一番,沈新道:“刘队,可以的,捎带手的事情。”
刘宝青眼前一亮,笑眯眯的夸沈新爽利,要跟沈新碰杯。
当然,沈新喝的是饮料。
瞥了眼陈超,看他笑呵呵的,应该也同意自己的回答。
兄弟单位,你有人家没有,也眼红嘛。
又不费多大事儿,趁着市局批的有经费,多一条少一条,捎带着就训了。
而且沈新觉得,市局批这么多经费,可能也就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毕竟南江这个警犬基地是跟省厅合作的,很难有条件,像亭阳分局这样,一口气给配好几条常驻警犬。
第二天,沈新还是早早去基地报道。
案子的事情,就交给钱志海办。
有情况再帮忙就是了。
李典那边弄了9条,牛海鹏4条。
加上天魁这5条,已经18条了。
36天罡,已经集齐了一半儿。
所以今天的任务还是跑救助站,南江还有一家,位于暨港。
跑下来应该还凑不够,那就去延陵和平虞跑一跑。
帮救助基地减轻负担的事情,他们应该都乐意的。
上午,沈新和李嘉慧一起,跑了暨港这家。
他们的模式和李典差不多。
沈新这接触了才知道,这种救助站好像真的变成了一种生意。
从这家救助站,沈新带走了5条狗。
开车正往回赶,路上李嘉慧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
“沈新,天魁和虎斑丢了。”
她一脸惊讶。
沈新则是一愣,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虎斑带着天魁干坏事儿去了。
昨天送陈超回去,然后直接就回家了,并没有把虎斑和黑豹带回分局。
这不,才一天啊,这家伙就给自己捅娄子了。
第242章 气步枪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犬舍当然是有锁的,还不是那种插销。
像插销的,虎斑自己就能开。
所以关在犬舍里不会丢。
然后是今天上午,还是老样子,把这18条预备警犬放出来活动,熟悉基地环境。
基地这边安排的也有人,和李墨一起带着。
结果一不留神,两个家伙就不见了。
到处找,没找到。
查了监控,这才发现,上午有来送货的货车,然后货车离开的时候,虎斑带头,跳上了货车车厢,跟着货车一起离开了。
俩人回到基地,唐昌宏见到沈新第一句话,就是说虎斑这都成精了。
监控发现,两个家伙在基地门口徘徊了好久。
然后应该是躲在草丛里,看见了送口粮的货车进来,这又等货车离开,就在门口停了一下,等门卫开门的空当,便这么蹿上了车。
而且一出大门,趁着司机路口拐弯,放慢车速,两条狗就趁机跳了下来。
简直神了。
他但凡打个狗洞出去,唐昌宏都不会说什么。
如今这搞得跟詹姆士邦德一样,可不就是跟成精了一样。
沈新默默无语,说没事儿,有定位。
自打上回李一豪的案子之后,知道虎斑能跑到几公里以外溜达,沈新就把项圈给他焊死了。
里面有定位功能,不怕丢。
主要是这俩家伙添乱。
一个是菜市场一霸,为祸一方的狗王。
另一个也是贼精贼精的,能设法潜入居民家里偷吃的。
两条狗凑一块儿,可算是狼狈为奸了。
从丢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沈新掏出手机看定位,惊讶的发现,虎斑竟然已经跑到了白里村。
七八公里呢,俩家伙竟然能跑过去,也挺神奇的。
“他们这干嘛去了。”李嘉慧不解。
沈新心说那谁知道。
反正不是好事儿,因为从定位的地图看,两条狗就在陈芳的救助站外徘徊。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赶紧去一趟。
沈新开车。
十几分钟后,抵达了白里村。
李嘉慧拿着手机看定位,突然道:“你看,虎斑往外跑了。”
沈新迅速的瞄了一眼。
定位的红点正在移动,然后横穿过草丛和荒地,又停下,然后又移动。
从这个移动轨迹看,感觉像是有人在追赶他们。
前面就是拐进陈芳救助站的那条小路,沈新下意识的加快了一脚油门儿。
就在这时,前方二三十米的草丛里,率先蹿出一条狗。
沈新一眼就看清,是天魁。
他快步冲进了对面的草丛里。
沈新一脚刹车,就在这时,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沈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去,惊骇的发现,前挡玻璃上有一点痕迹,裂开了。
感觉像是被崩飞的石子砸碎了一样。
可问题是附近并没有汽车经过。
而就在这时,对面草丛里,有些狼狈的钻出一个年轻人。
沈新眼眸猛地一缩。
这家伙手里竟然拎着一把枪。
纯黑,枪管细长,长度在一米左右,还安装的有瞄准镜。
沈新本能的去摸腰,然后摸了个空。
暗骂一声,沈新第一时间伸手,把李嘉慧头摁在仪表台下面。
而对面这个年轻男人,看见面前有车出现,也吓了一大跳,迅速把枪往身后藏,然后扭头就钻进了草丛里。
李嘉慧急忙道:“沈新,他是不是拿枪了。”
沈新已经在掏手机,给马春新打过去。
“是枪,你小心,我看着好像是气步枪。”
这种长度的枪,如果是真枪,那就太夸张了。
看形式,应该是气步枪,因为匆匆一撇,沈新看到枪托是圆筒状的,应该是高压气瓶。
但有些气步枪的威力依旧很吓人的。
能做到初速接近手枪,动能好几百,如果改装之后,使用特质铅弹,近距离是可以杀伤人的。
这种枪,持有就是犯罪。
电话接通,马春新语气还是笑呵呵的,问沈新有什么事。
沈新警惕的扫视周围环境,然后急声道:“马哥,有情况,有人持有气步枪,而且已经开枪了,就陈芳那个救助站,你赶紧过来。”
很显然,刚才前挡风玻璃裂开,就是气步枪打的。
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但少说几十米,能打裂挡风玻璃,毫无疑问是铅弹。
对面马春新直接爆了一句我操,立马道:“沈新,你别冲动,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
他知道沈新现在忙着训练警犬,肯定没有随身带枪。
就算带枪了,近距离的情况下,气步枪的杀伤力也不小的。
“等我啊。”
马春新又叮嘱一句,匆匆挂断电话。
他现在跟钱志海在一起,正在走访方泉街道的宠物医院。
“怎么了?”一听马春新语气不对,尤其是让沈新别冲动,钱志海也吓了一跳。
马春新一边给刘宝青打电话,一边道:“有人用气步枪,让沈新撞上了,就在陈芳的救助站。”
“靠!”
钱志海瞬间瞪大了眼睛,登时急了,一拽马春新就往外走。
有什么话,上车了再说。
沈新没带枪,他带着呢。
沈新匆匆扫了一眼虎斑的定位,还在移动,然后又停下。
这俩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拐入救助站的路口,一台黑色的大通V80驶了出来,右转迅速离开。
沈新一瞬间的犹豫,选择开车跟上。
“有个微信,叫赵通,给他开共享定位。”沈新匆匆叮嘱一句,踩深了油门儿。
对面加快了车速。
李嘉慧急忙操作。
另一边,马春新已经跟刘宝青汇报了情况,后排的赵通立刻跟他说明了情况,指明了沈新所在的位置。
马春新直接拉起了警笛,一脚油门儿,闯过红绿灯,快速和沈新汇合。
这一片他熟,不断的看沈新的定位,调整路线,盘算汇合的地点。
赵通道:“一台黑色的大通V80,这是照片。”
马春新匆匆扫了一眼。
赵通又念短消息。
沈新暂时怀疑这台车有问题,但同时,嫌疑人可能步行,或者还逗留在陈芳救助站附近,所以让马春新看怎么弄,通知一路人过去。
沈新只能二选一。
如果嫌疑人在前面的大通车上,那么要是不跟着他们,他们可能会半路丢弃枪支,销毁证据。
又不能把李嘉慧单独留在救助站这边,权衡之后,只能选择跟这边。
因为这边更像是被人发现,选择逃离。
主要开的不是警车。
马春新记下,十分钟之后,前方十字路口左侧,一台车猛地右转,拐入了他们的对向车道。
“就这台!”
副驾驶钱志海急忙喊道。
前方十字路口没几台车,空了一条车道,马春新迅速掉头,追了上去。
警笛拉着,对面大通猛然加速。
但现在城市里几百米就一个红绿灯,如果有车,大通车就右转,没车就惊险的闯红灯。
而很幸运的是,此刻前方的路口,最右侧的右转车道,是直行和右转并行的车道。
所以这条车道上也有车。
路口已经完全被车堵死,大通车一脚急刹,猛按喇叭。
但红灯呢,没有车会动。
就在这时,副驾驶车门拉开,一个男人跳下车,就是之前持枪的那小子。
他拔腿就跑。
驾驶室这边车门也开了,司机一样跳下车,往另一个方向跑。
沈新一脚刹车急停,第一时间跳下车,去追右手边,之前持枪的那小子。
几乎是同时,马春新的警车也赶到,三人火急火燎的下车。
钱志海迅速的打了个手势,示意马春新俩人去追司机,他则是冲向了沈新这边。
沈新健步如飞,前面这小子空着手,撒腿狂奔,冲进了绿化带。
两人差距快二十米。
但沈新更快,距离在靠近。
跑出五十米,沈新已经追近,瞅准了,一个飞扑,直接把人扑倒在人行道上。
身下一声闷哼,沈新第一时间起身,抓胳膊,膝顶后背,反拧。
只一下,年轻人就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这个时候,钱志海也冲了过来,他手里还抓着枪,见沈新控制住了年轻人,一手持枪,一手掏出手铐,丢了过来。
沈新迅速给他铐上手铐,这才起身,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疼。
却是飞扑那一下,手在地上擦了一下。
“没事吧。”钱志海急忙询问。
沈新摇头,回头望向另一边。
就在对向车道,马春新好像也控制住了对方。
地上年轻人还在哼哼唧唧,疼的厉害,沈新一把提起他。
恰好旁边还有个公交站,等车的乘客都齐刷刷的望了过来,有人都已经开始掏手机了。
钱志海收枪,让沈新控制住嫌疑人,他进行搜身。
没什么东西。
他松了口气,才得空问沈新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撞上使用气步枪的人了。
“先看车上。”
沈新拽着年轻人往车上走。
赶到车边,马春新也提着人过来了。
闹了这一出,搞得等红绿灯的司机都不走了,一个个看着。
沈新把年轻人丢在隔离带上,上前拉开侧门。
车内乱糟糟的,堆着不少笼子。
笼子里还有狗,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看着沈新。
沈新一眼就看见,丢在角落里的这支气步枪。
很显然这俩家伙走的匆忙,根本来不及收好。
沈新上前拿起,入手很沉,然后递给了马春新。
马春新暗骂一声,表情严肃。
第243章 那狗太贱了
马春新仔细端详着手里这支气步枪。
沉甸甸的,用料扎实,气瓶不小,而且还不是弹匣供弹,侧杆单发装填。
也就是打一发,装一发子弹。
射击速度慢,但胜在精度高,气瓶可以充分加压,威力大。
据马春新的了解,像这种气步枪,搭配瞄准镜,50米内精度堪比狙击枪,动能轻松超过500焦耳。
也就是铅弹弹头软,要不然堪比真正的枪支。
但依旧有不俗的杀伤力,是毫无疑问的违禁品。
回过神来,马春新急忙询问:“沈新,你说他开枪了,打哪儿了?”
沈新指了指不远处的汽车,道:“打车玻璃上了。”
这小子应该不是故意射击自己,而是瞄天魁的,然后有树木遮挡,也没看见汽车过来,打偏了,正好打到了车玻璃上。
马春新和钱志海过来看了一眼。
气得钱志海回去都想给开枪的年轻人来一下。
再偏一点儿,假如沈新又正好开着侧窗,那就打到人了。
“哪来的!”马春新沉声喝问。
两个家伙低头蹲着,一言不发。
这时,马春新手机响了,是刘宝青打来的,问现在什么情况,人在哪儿,他带着支援过来了。
马春新连忙汇报了情况。
对面刘宝青暗松一口气,听到有人用气步枪,还开枪了,他也吃了一惊。
现在的气步枪,和当年打鸟的气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有些新闻,比如窗玻璃,车玻璃被打烂,就是这种现代气步枪打的。
危害很大,影响很恶劣。
刘宝青略一沉吟,道:“你和小赵把人带回局里,然后让老钱和小沈去救助站跟我汇合。”
“妈的,这救助站有点儿邪门儿啊。”
他咒骂了一句。
一个小小的救助站,还折腾出不少事情呢。
挂断电话,马春新当下让赵通开嫌疑人的面包车,然后自己开车带着两名嫌疑人回分局。
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
有的车都等俩红绿灯了,还恋恋不舍呢。
沈新重新上车,往救助站开。
“你的手!”
李嘉慧一眼就看见了沈新擦伤的手。
沈新扫了一眼,火辣辣的疼,也在往外渗血,摇头道:“小问题。”
说着就准备开车。
李嘉慧急忙拦下,道:“你别开了,后备箱有医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你在地上擦的,多脏啊。”
沈新嫌麻烦,她已经开车门下车了。
钱志海笑着道:“行啦,有人关心你,还不好好享受去,我来开。”
沈新无奈,只好交出方向盘。
后排座,李嘉慧小心的用棉签帮沈新擦伤口的灰尘,还关心的问疼不疼。
沈新拿手机看虎斑的定位。
都没顾得上这俩混蛋。
不过换句话说,要不是这俩家伙私自跑出去,也不会凑巧撞上这件事。
沈新好奇他们俩干嘛去了。
之前陈芳说,天魁老过去叫,骚扰她,是因为她尝试救助天魁的时候,然后天魁凶性不改,咬死了别的狗,然后她抓天魁,天魁这才记恨上她。
那如今是拉着虎斑去报仇了?
刚认识个狐朋狗友,所以迫不及待了。
“一点儿也不疼,你赶紧弄吧,贴个创口贴拉倒。”沈新见李嘉慧还要掏纱布,急忙制止。
李嘉慧拽住沈新的手不丢,表情坚定,强行给沈新包了纱布。
十来分钟后,三人赶到救助站。
虎斑还没走呢。
依旧在救助站附近徘徊。
还没拐进那条小道,旁边草丛里蹿出来一道人影。
钱志海一脚急刹车,吓了一跳。
是于大林。
他拦下车,绕过来拍打窗户。
沈新摇下车窗。
于大林一脸惊魂未定,道:“警察同志,他们有枪。”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很显然,他目睹了事发经过。
沈新立刻问他有几个人。
于大林说有两个。
沈新微微点头,让他先回家。
于大林没走,掏出手机道:“警察同志,我拍视频了,你们要不要看。”
果然,他又学着之前,偷偷的在监视陈芳。
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有什么矛盾。
沈新还是让他先回家,一会儿去找他。
现在都玩上气步枪了,于大林拍的那些东西,意义也不大了。
反正围绕陈芳,发生的一切事情,肯定都要查个底掉。
钱志海这才继续往前开。
还没到,就听见里面跟炸窝了一样,全是狗叫声。
沈新看见了陈芳。
她就在救助站门口站着,不断的从地上抄起石头,去扔远处的天魁。
天魁在她十几米外,冲她汪汪直叫。
陈芳气得破口大骂不止。
这时,陈芳看见了沈新,急忙迎了上来。
天魁早就蹿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沈新刚下车,陈芳就急声道:“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我要举报,有人拿枪。”
沈新迅速的和钱志海眼神交流了一番。
她倒真行,还来了一手举报。
但别说,陈芳反应非常逼真,就像是一位受到惊吓的中年妇女。
不过沈新可没功夫跟她演戏,把她往外推开,问那俩人什么情况。
“陈芳,你想清楚了再说。”
沈新表情严肃。
钱志海从随身的包里掏了个执法记录仪,绕过来,直接打开拍在了车上。
你说,全记着呢。
陈芳吓得一哆嗦,急忙道:“沈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不认识那俩人啊。”
“延陵那边有个人联系我,说有一批流浪动物,他没能力管了,想找我帮忙,那我就让他给我送过来,那俩人是送货的啊。”
“主要是那狗,就之前你见过的,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直冲我们叫,撵他还不走。”
“是那俩人气坏了,就从车上把枪拿出来了,我还吓一跳呢。”
她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沈新沉声道:“那谁联系的你,什么时候联系的,聊天记录呢,电话呢。”
陈芳登时结舌,开始撒泼。
“沈警官,你说咱们都认识的,我还给你们送了警犬,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正说着,后面一连来了两辆警车。
头车副驾驶下来的正是刘宝青。
后面一口气又下来三个人,算上俩司机,整整来了六个人。
看到这阵仗,陈芳更慌了。
这时,对面围墙后面,绕过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提着铁锹。
穿着灰黑色夹克,偏分头,国字脸,应该是陈芳的老公,杨耀涛。
刘宝青快步上前,询问情况。
他看了眼破裂的前挡玻璃,脸色越见严肃。
一听这是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陈芳愣是还不慌,急忙上前拽着刘宝青袖子,辩解自己都说实话了,然后沈新不信她的。
“领导,我真不认识那俩人,谁知道他们突然掏出枪了,我都吓死了,现在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呢。”
陈芳委屈的她好像才是受害者。
后面杨耀涛也急忙附和点头。
他有些唯唯诺诺,像个老实人。
这种鬼话,刘宝青一个字都不会信。
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和陈超勾肩搭背,感觉挺和善一人,但做事却有些雷厉风行。
刘宝青让人当场掏了传唤证,然后自己签字,摆摆手,示意把陈芳,还有杨耀涛带回去询问。
别说跟俩人扯不开关系。
就是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做为现场目击证人,相关人员,也有充足的理由,把俩人带回去询问情况。
传唤证一开,陈芳吓得尖叫,嚷嚷着我不去,自己还有一群猫狗等着自己照顾呢。
眼见撒泼无用,她直接往地上躺,尖叫着警察胡乱抓人。
刘宝青也不在意,摆摆手,让人把陈芳强行架上了车。
杨耀涛倒是没反抗,乖乖的跟着上了车。
他们先走,刘宝青才跟着沈新,回顾现场情况。
他比划了一下,应该就是如沈新推测的那样,为了打天魁,然后打偏了,正好打在前挡玻璃上。
沈新点头。
唯一的一点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因为什么,不惜掏出气步枪来打狗。
正想到狗,远处草丛里探出一个脑袋。
是虎斑。
他低眉臊眼的耷拉着头,小心翼翼的靠近沈新,尾巴摇的跟摆钟一样。
【错了】
沈新还听见他的心声。
这家伙就害怕沈新。
然后他又冲后面草丛里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别藏了。
而后,天魁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
不过来到沈新面前之后,还是心虚的低下了头,悄悄的往旁边站了站。
刘宝青好奇的打量着两条狗,当看着天魁的时候,天魁蹲在地上,微微仰着下巴,偏着头,用一种睥睨的眼光和他对视。
仿佛在说你看什么。
刘宝青微微挑眉,指着天魁道:“小沈,这就是你们准备训练的警犬吧,我感觉这条不错唉,给我们留着呗。”
他这是对上眼了。
沈新道:“刘队,这家伙就是个刺头儿,和这混蛋一样。”
沈新踹了一脚虎斑。
敢打包票,一定是这家伙出的鬼主意。
自己的天赋技能是相互影响的,好感度上来之后,这些动物也变得聪明了一些。
所以这次出逃,肯定是虎斑鼓动的天魁。
“所以啊,真不一定适合咱们刑侦队,我那有两条寻血,最擅长的就是血迹和气味追踪,那才适合我们,到时候我给您留一条。”
按照刑侦大队的需求,明显还是寻血更适合一些。
刘宝青点头说也行。
但是越看天魁越是喜欢。
那傲娇的小眼神,绝了。
他又来到救助站看了看,在门口里面,还有应该是刚运过来不久的猫狗,蜷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其中有一条,脖子上明显缠着东西,血肉模糊,不时的伸长脖子,喘一口长气。
李嘉慧看见了,皱眉说这是狗小的时候,脖子里栓了绳子,然后一直没解开,狗越长越大,绳子就勒在脖子里。
等于说狗活的越久,死的越快。
这时,跟在后面的天魁突然冲了进去,隔着围栏,冲里面的狗大喊。
里面的猫狗都吓得缩在角落里。
虎斑则是骄傲如巡视领土的国王,到处溜达。
刘宝青就简单看了一下,连里面的屋子都没进。
他雷厉风行不假,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清楚的很。
把陈芳带回去,是询问气步枪的事情,是协助调查。
现在的俩人,还不是嫌疑人。
诈骗案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陈芳。
所以传唤证可以开,但搜查证还没有条件。
李嘉慧决定留下来,看着虎斑和天魁,捎带着也处理一下这条脖子上有伤的流浪狗。
她会联系基地的人,让过来人帮忙。
沈新则开车去新区分局。
现在这车就是证据。
市局在新区,但分局有专门的办公地点。
和市局一样,前两年刚换了办公地点,嘎嘎新的办公大楼。
审讯室内,马春新正在审问开枪的那个嫌疑人。
此人叫王辉全,28岁,延陵人,单眼皮,留着一头乱糟糟的离子烫。
“案底不少啊。”
隔壁观察室,刘宝青轻哼一声。
电脑上记录显示,这小子足足有八条案底。
涉及到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毫无疑问是个惯犯。
另一人,也就是司机,叫徐志财,一样有案底,但少一些,一次打架,一次偷窃。
王辉全拘留了好多次,还坐过半年牢,典型的老油条。
跑的时候,他很慌,逮住了也很怕。
现在嘛,冷静了下来,对于马春新的询问,理都不理,只嚷嚷着沈新扑他的时候,他受伤了,嚷嚷着要让警察给他治病。
马春新在慢慢的磨他。
虽然证据确凿,但他好像也不在乎。
直接给马春新来了一句你都看见我开枪了,还问个毛啊,直接判呗,大不了坐一年牢。
马春新不生气,继续跟他磨。
现在要知道枪怎么买的,国内可没有相关渠道。
是否还有别的枪支。
同时,是否用气步枪,干过别的事情。
刘宝青微微摇头,来到隔壁。
也就是司机徐志财这边。
相比于屡次进宫的王辉全,徐志财胆子要更小一些。
他现在努力的在撇清自己身上的事儿,把这支枪往王辉全身上推。
说是他开的枪,也是他买的,哪儿买的,自己不知道。
自己今天就是过来送狗的。
他说了王辉全为什么开枪。
“警察同志,真的,那狗太贱了。”
原来,俩人赶到救助站,正在卸笼子,旁边蹿出来两条狗。
冲他们汪汪叫。
当时陈芳就气炸了,拽着杨耀涛去撵狗。
那是狗啊,当然撵不上。
赶跑了,一会儿又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其中有一条特别的贱。
“你追一步,他跑一步,你停下来,他也停,还扭头看你,那眼神感觉就跟个人一样,在跟你喊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啊。”
“王辉全去追他,还被绊了一跤。”
“然后你知道吗,那狗还拉屎,当着你的面拉!”
徐志财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时的情形,说的自己都有些上火。
“他还不一次拉完,屁股冲着你,拉一截儿,然后憋回去,你追他,他还跑,然后又停下来拉屎。”
“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贱的狗,王辉全是气坏了,这才拿气枪去打他们。”
观察室内。
刘宝青等人都扭头望向沈新。
沈新尴尬的眼角直抽抽。
不用想,这肯定是虎斑。
根据徐志财的描述,代入当时的情景,一条狗在你面前反复横跳,还拉屎撒尿,践踏你这个两脚兽的尊严,那一般人是忍不住了。
询问的民警制止徐志财,让他说点儿有用的。
比如谁安排他来送货的,为什么给救助站送货,还有枪是哪来的。
一问到这儿,徐志财开始装糊涂,各种不知道,不清楚,反正我就是送货的。
刘宝青收回目光,沉吟一番,扭头问沈新:“小沈,你怎么看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在刘宝青面前,沈新并没有谦虚。
仔细思索了一下这几天自己得到的信息。
比如李典等人口中的描述,还有张帆,王辉全的情况。
沈新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刘队,从现有咱们得到的信息来看,陈芳就是组织人捐款,解救猫狗,然后又跟宠物医院合作,吃回扣。”
“乃至于宠物献血配型,网络直播,博取同情等方法,进行敛财。”
李典把救助站做成了生意,陈芳同样也是。
只不过她做的更狠,属于邪修。
沈新继续道:“那么就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么多流浪猫狗,她是怎么来的。”
“还有她是通过什么渠道,能够获知有人运输流浪猫狗。”
“还有于大林提供的视频,像张帆,还有这一次王辉全,都在往她的救助站转运猫狗。”
“这么多猫狗,哪儿来的,我认为应该有一个团体,专门的去抓捕这种流浪猫狗,甚至于偷盗。”
张帆很明显就是偷狗的。
还有王辉全,他搞气步枪,难说就不是为了偷狗。
“所以我觉得相比于从陈芳这边打开突破口,还不如先把她背后,为她提供猫狗的人查出来。”
她要猫狗博取同情,总不至于是夫妻俩自己去找。
好心人来送,明显是不够的,那只能说有专人为她提供。
而很可能就是一伙专门抓流浪狗,偷狗的团伙。
“这伙人,很大概率是延陵那边的。”
张帆是延陵人。
王辉全和徐志财一个样,都是延陵人,今天这台大通,挂的也是延陵车牌。
这些信息,很明显的指向延陵那边,有一个专门提供流浪猫狗的团伙。
第244章 一门生意
至于怎么找,太简单了。
天网系统可以把他们这台车的所有行动轨迹全部查清楚。
今天他们就是来送货的。
从哪儿出发,一查就知道了。
还有手机。
这年头手机里面信息越来越多。
王辉全是个干活儿的,谁给他下命令,打的电话,发过的消息,一目了然。
可以说他手机里全是线索和证据。
刘宝青突然开始鼓掌。
“瞧瞧。”
他指着沈新,对几个手下道:“人家这见识和判断,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我反复跟你们说,破案要学会排除干扰,抓重点,都学学。”
在场几人纷纷点头。
钱志海笑而不语。
沈新吓了一跳,急忙对几人道:“各位前辈,刘队这是开我玩笑呢,你们可千万别当真啊。”
几人连忙摆手。
表情倒是有些尴尬。
流浪猫狗来源的问题,至少在刚才这个时候,他们没有想到。
见几人光站着,不动,刘宝青轻轻一拍桌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查啊,怎么着,还要我教你们怎么查吗?”
人,车,手机,现成的线索。
几人对视一眼,急忙走了出去。
刘青也起身,但不是干活儿。
他看了一下时间,刚过饭点儿,道:“小沈,你们还没吃饭呢吧,要不咱们先吃饭,咱们分局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走。”
说着,拉俩人去吃饭了。
到底是干到队长的人,对他来说这就是小案子,沉得住气。
别说,新区分局这小灶红烧肉是不错。
等吃完饭回来。
王辉全和徐志财这边已经突破了。
说实话。
干警察这么久,除了朱天顺那样必死无疑的人,沈新真没见过能扛得住审讯的。
沈新凑在人群里,和众人一起看王辉全手机里的视频。
这家伙手机里全是证据。
就像眼前这段。
拍摄地点不确定,应该是在一个小区附近。
时间是在傍晚,华灯初上了。
王辉全在车上。
然后车内不止是他,王辉全嚷嚷着对准自己拍,拍清楚点儿。
此刻他打开车厢的侧窗,架着一支气步枪。
嚷嚷道:“大飞,咱俩打个赌,你说我一枪能不能打中。”
晃动的镜头中,一个男人声音响起:“够呛,这么远呢。”
然后镜头对准了远处。
应该是小区附近的一片绿化,有比较大的草坪,傍晚时分,也有人在上面活动。
王辉全道:“你对准了,就那条柴犬,妈的,老子最讨厌这种狗。”
镜头扩大拉近,锁定了绿化外围,一个牵着柴犬的年轻女孩儿。
夜里,拍的也不是很清晰。
就看见女孩儿牵着这条柴犬在遛狗,柴犬不时的停下,这边闻闻,那边嗅嗅。
女孩儿拿着手机在看,毫无警觉。
“我要开枪了,看好了。”
隐隐的,听见噗的一声。
而后镜头中,正低头嗅一棵香樟树的柴犬,猛地身体一抽,炸毛般的一蹦,嗷嗷狂叫。
“我靠,真打中了。”
“全哥,你牛逼啊,这至少有一百米吧。”
镜头晃动。
里面这条柴犬差点儿挣脱狗绳,然后也不知道被打到了哪儿,狂叫了一番,就倒在地上直抽抽。
把女孩儿吓得不轻,紧张的蹲下查看情况。
王辉全的声音响起:“至少一百米,妈的,这枪威力是大,关键还准,不对,是老子枪法厉害。”
镜头对准了王辉全。
他一脸得意,端着枪比划了一下,然后道:“你说这玩意儿打人会怎么样。”
另一人道:“拉倒吧,你还是打打狗算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到这儿,视频结束。
看视频信息,是17年10月17号拍的。
而这样的视频还有。
有他在郊区,拿啤酒瓶试验气步枪威力的视频。
二十米的范围,一枪就能把啤酒瓶打的粉碎。
还有他尝试打鸟的视频。
然后沈新注意到,视频中不止这次收缴的那一支气步枪,还出现了一支迷彩的。
那很显然,他手里不止一支气步枪。
而且还有一些视频。
比如这一段。
沈新是皱着眉毛看完的。
一条黄狗被关在笼子里,然后在腹部的位置,有一个哈密瓜那么大,肿起来的,应该是肿瘤。
然后王辉全拿着手机拍摄。
这条狗侧躺在笼子里,几乎不怎么动弹。
王辉全用树枝掀起它的肿瘤,镜头放大对准。
“看见了没,都生蛆了,极品啊。”
他语气笑嘻嘻的,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
沈新猜到他为什么会说极品。
做这种流浪猫狗救助的,靠的是博取人的同情心,那很自然的,流浪猫狗越惨,好心人才会愿意捐助。
长了个大肿瘤,得不到治疗,都已经腐烂生蛆了,那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
对于这种利用人善心谋取利益的行为,沈新只觉得恶心。
现在这种情况,那毫无疑问就得行动。
如果对方是团伙,联系不上王辉全他们俩,还有陈芳,肯定会有所警觉。
所以兵贵神速。
先抓人,再补充调查不迟。
沈新回了趟分局,领枪。
孙钊陈超已经知道王辉全开了气步枪的事。
临走的时候,孙钊特意拽着沈新,叮嘱沈新一定要小心,多看就行了。
借人他都已经借出心理阴影了。
上回借沈新去办朱天顺的毒品案,结果呢,全市闻名的枪战,差点儿没把他吓死。
今天又涉及到了枪支,哪怕是气步枪,他也怵。
说到这儿,孙钊瞪了眼陈超,让他跟着一起去。
陈超不跟着,他不放心。
审讯,联系延陵那边,外围调查,制定抓捕方案,一直到下午快四点,一行人才出发,前往延陵。
车上,陈超和刘宝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延陵武塘区。
之前肖洪案的时候,沈新来过这边。
不过这次在泸溪镇。
这边紧邻宁东高速,而一行人的目的地,就在高速的泸溪出口附近。
赶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一行人把车停在路边。
等了一会儿,后方驶来两台车。
下来这人沈新还见过。
熊永建。
之前因为肖洪案,抓孙永喜,捎带着帮他们破了一桩悬案,他来亭阳分局感谢过。
他可是延陵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没想到亲自来了。
同行的还有武塘区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蔡华峰。
几人一见面,熊永建一眼就看见了沈新。
“唉,这不小沈嘛。”
他立马冲沈新招招手。
“熊支。”沈新连忙上前打招呼。
熊永建好奇的问道:“这不是新区的案子嘛,你们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他看见了陈超。
得知是沈新先发现陈芳救助站有问题之后,熊永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救助站上。
熊永建道:“也就是说,你小子现在跑去帮市局训练警犬了。”
上回他来分局,就对警犬特别感兴趣,拉着孙钊想看看豆豆他们,最后被孙钊搪塞开了,也没见着。
所以沈新不知道他感兴趣,就简单的说了一下市局这个警犬项目。
熊永建又是眼前一亮。
援助偏远地区警犬,南江这么好心,这隔壁兄弟城市,就不援助一下?
陈超插话道:“熊支,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熊永建又看了眼沈新,反正他知道这事儿了。
延陵这边也没闲着。
通过天网系统,查到王辉全的车,今天早上8点19分,从远处那家叫做绍龙养殖场出发,前往南江。
同时,对王辉全和徐志财的家进行了搜查。
在王辉全家发现了铅弹,但并未发现那支迷彩气步枪。
他还没结婚,和父母住在一起。
父母提起他,就是一阵痛心疾首,说这小子在社会上瞎混,他们根本管不了。
关键是这个绍龙养殖场。
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这是一家主营品种犬养殖繁育的公司。
公司法人叫韩慧敏。
她也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前夫。
顾绍龙。
提起这个人,熊永建有些感慨,道:“我跟这家伙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绰号二指。”
熊永建晃了晃食指和中指。
刘宝青道:“贼?”
熊永建点头,然后道:“九几年的时候,我们延陵有一个贼王,道上绰号谭瘸子,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九几年的事情,沈新还小呢,一无所知。
但刘宝青和陈超显然是有所耳闻。
陈超道:“我记得他死了吧。”
熊永建点头:“没错,01年的时候,有南下的团伙,跟他们起了冲突,他被人打了黑枪,当场死亡。”
“那个时候,我还在延宁区分局当刑侦副队长,这个案子就是我们查的。”
“捎带着,把谭瘸子的团伙全部打击了一遍。”
“其中这个顾绍龙,就是那个时候抓的,他是谭瘸子的徒弟,当时盗窃加故意伤害,被判了有十年。”
“没有减刑,11年出来的,后来做了什么,我是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最近这几年,说实话小偷也少了,没以前那么猖獗了,想着他会走正道的,没想到还是走了老路。”
他微微摇头。
话说着,一行人也接近了养殖场。
就在村庄外围,沿着一条小路往深处走,最里面,背靠一条河流的就是。
很高的围墙,周围并没有别的厂房和住户。
因为离老远,就能闻见空气中有淡淡的臭味,还能听得见狗叫。
厂门紧闭,但里面透出光亮。
不远处的角落,走出来一人,是武塘分局过来盯梢的同事。
今天主打一个兵贵神速,很多情况其实还没有查清楚。
但先抓人,就是这个顾绍龙。
王辉全已经供认,他使用的气步枪,就是顾绍龙找渠道买的。
而且不光是气步枪,还有弩箭,麻醉枪。
所以抓捕方案就是先抓顾绍龙,他是主犯,他到案之后,其他人跑不掉。
延陵这边有查,王辉全俩人也交代,他们这个养殖场主要是夜里干活,黑白颠倒。
因为转运送货,晚上方便一些。
这个点儿,里面应该才刚开始。
盯梢的同事微微点头,说了外围的情况。
围墙很高,仅有正门一个出口。
大门外有监控,对着门口。
不好突破。
商量一番,还是决定正面强行突破。
陈超拉着沈新,和熊永建在一起,远处看着。
具体的行动,就由刘宝青,还有武塘区这边负责。
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沈新远远的看见,有同事直接上前敲门。
门敲开了。
然后隐藏在左右的大部队一拥而上,瞬间从开的侧门里闯了进去。
一阵别动之类的喊叫声,伴随着狗的狂叫。
大约两分钟之后,对讲机里传出蔡华峰的声音,说现场已经控制住。
没有剧烈反抗,更没有意外。
沈新全程看了个寂寞。
但说起来,正常抓捕也就是这样。
制定好方案,到了地方,打嫌疑人一个措手不及,出手就直接摁住了。
真正的悍匪,现在很少很少了。
“走,进去看看。”熊永建招呼一声。
沈新跟着,步入了这家养殖场。
进门是条路,通往最里面的二层小楼。
左手边就是养殖区了,两边全是笼子,此刻大量的狗在狂叫。
而阴影暗处,则是蜷缩着一只只猫。
空气中弥漫着屎尿味儿,很浓重。
令沈新脸色微变的,就在笼区这边,灯光之下,一人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
他应该在“干活”。
在他身边有个铁笼子,里面塞满了猫。
有狸花,有银渐层,有蓝猫什么的。
而在笼子外面,还有猫。
他应该刚开始。
地上趴着四只猫,全都应激一般不断的哈气,惊恐的看着众人。
在地上还有一根钢管。
而这四只猫,两条后腿全都软绵绵的耷拉着。
沈新都已经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
这家伙搬来一笼子猫,抓出来一只,抄着钢管,直接把后腿打断,然后就随意的丢在旁边。
原因嘛,用王辉全的话说,就是生意。
他简单的交代了他们的生财之道。
他们会到处抓流浪猫狗,然后全国售卖。
狗的话,有的卖了肉狗。
有的就卖给了陈芳这样的救助站。
他们还“贴心”的提供卖惨服务,也就是伪造各种可怜的猫狗。
比如打断腿的。
还有更简单的方法,直接烧开水,然后往笼子里浇。
这样的猫狗会大面积烫伤,看着特别惨。
而这,还这是他们生意的冰山一角。
用王辉全的话说,这方面他们挣钱有限,他们有更高端的生意。
也就是抓那些品种猫狗。
这种猫狗,他们会销往全国,或者在网上进行出售。
还有更高端的生意,就是针对性的,去抓那些品相极好的昂贵猫狗。
尤其是狗。
猫绝育的多,而狗绝育的相对少一些。
他们会抓这种品相好,价格高的狗,然后高价卖给一些后院繁育人。
据他说,他们现在还定制接单。
比如某家后院想要一只什么狗,他们会去找,然后设法偷过来。
这还没完。
顾绍龙甚至于产生过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开一家犬舍,或者跟某家犬舍合作。
他们卖,自己再设法把卖出去的狗偷回来,二次销售。
第245章 人心之恶,险于山川
沈新蹲下,查看笼子里这些猫狗。
一个个眼神惊恐,自己只一靠近,他们就往角落里缩。
沈新起身,往笼区方向走。
上面有顶棚,下面好几排低矮的笼子,一排有二三十个。
有的装狗,有的装猫。
而且前面这些,一眼扫过去,全是品种的猫狗。
右手边,一只品相极佳,一看眼神就无比智慧的哈士奇,还从笼子里伸长了胳膊,冲沈新打招呼。
隔壁笼子,装了好几只猫。
尾巴跟鸡毛掸子一样的布偶,12色,宽嘴套,包子脸的金渐层。
还有一只比鲁斯,也就是无毛猫。
沈新凑近看了看,就这品相,绝对不会便宜了。
其实笼子还算好,底下铺了塑料垫,有猫砂,有吃喝。
这些品相极佳的品种猫,大概率来自专业猫舍,从小接受社会化训练,所以都极为亲人。
如今关在笼子里,见到沈新,丝毫不怕,还懒洋洋的冲沈新喵。
里面的笼子全都是,市面上能见到的品种猫狗,这边几乎都有。
而再往深处,情况又变了。
简易的铁笼子,锈迹斑斑,脏的不行,然后里面塞满了卖不上价的土狗和狸花猫。
而且很多狗身上都有伤,也不知道是偷回来就这样,还是关在笼子里,被同伴咬的。
沈新转悠了一圈儿,发现这至少有上百条狗,上百只猫。
“沈新。”
远处有人叫自己。
沈新连忙过去。
这边蔡华峰他们正把人从楼里往院子里带。
现场一共有七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面庞消瘦,头发稀疏的中年人就是顾绍龙。
他手腕上戴着金丝楠木的手串,拇指上一枚玉扳指,无名指上还戴着一个挺大的翡翠戒指,被俩人押到了熊永建面前。
“熊队?”
顾绍龙蹲在地上,一抬头,还认出了熊永建,又改口道:“不对,你现在该是局长了吧?”
十几年前就是队长。
熊永建摇头道:“你倒是真看得起我,没那么快,还是个小副支队长。”
一点儿都不小,延陵也是大城市,他这个位置,已经很厉害了。
顾绍龙蹲在地上,抖了抖手铐,表情倒是很平静,道:“那熊支,今天你是因为什么抓的我,说给我听听,也让我心里有数。”
熊永建道:“王辉全认识吗?”
顾绍龙低声咒骂一句,道:“得,那都这样了,我认栽。”
熊永建轻哼一声:“别说的你好像很委屈一样,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你这十年牢,算是白坐了。”
话音刚落,蔡华峰从楼里出来,手里提着一把迷彩的气步枪。
还有两支气手枪。
后面刘宝青跟着,手里抓着一把黑色的弓弩。
熊永建微微点头,这叫抓贼抓赃。
顾绍龙也不在意,都不看,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后顺着熊永建的问题道:“也不算白坐,我出来了之后,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走正道还是不行,来钱太慢,还费劲。”
“熊支你想啊,我一个进去过,还是因为盗窃进去的,我出来能干嘛,厂里上班儿?谁敢要我。”
“当时我就想了,我他妈都四十了,半截身体埋土里的人,你让我再苦哈哈的去打工,没吃的没喝的,也没玩儿的,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潇洒几年,这不,也痛快了六年,不跟白捡的一样。”
熊永建微微摇头,摆摆手示意带走。
搞得是突然袭击,而且兵贵神速,上午王辉全被抓的,几个小时后就进行了突袭。
所以这院子里全是证据。
气步枪,麻醉枪,捕捉猫狗的各种诱捕笼,套索,麻醉剂,应有尽有。
还有账本,也全在现场。
在二楼一间休息室内,墙上还挂了个业绩榜,有什么当月业绩明星。
抓的越多,业绩越好。
在二楼东面,还有一个直播间。
听员工说,有长期合作的主播,会在这边直播,售卖猫粮狗粮。
后院还有一片区域,也是专门直播用的,就那种卖惨的。
等于说顾绍龙不光为陈芳这样的人提供流浪猫狗,他自己也做相关产业。
在后院一角,沈新闻见了浓烈的恶臭味。
陈超眉头紧锁:“这是焚化炉吧。”
沈新稍微靠近一些,浓重的臭味,尤其是那种腐烂的,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围的水泥地上,全是一层一层的褐色血迹。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应该是一些无用的,或者是染病了,没有价值的猫狗,就被他们带到这里,一刀捅死,直接丢进焚化炉,变成了渣滓。
这时,后院另一边,一间小房子里,一名同事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一阵狂吐。
沈新走过去看了眼,然后后悔了。
这就是一间屠宰间。
里面有一个水泥操作台,贴着白色瓷砖,四面也都是,如今到处都是鲜血,地上还残留着好多猫的尸体。
血腥味更是直冲天灵盖,让人作呕。
陈超捂着鼻子,有些看不懂了:“他们这杀猫干什么呢,而且你看,这是在剔骨头吧。”
操作台下面有个塑料筐,里面堆的都是剔掉肉的骨头。
沈新摇头,自己也想知道。
虐杀动物为乐,不至于吧?
顾绍龙这种老油条,只会为了钱。
陈超冲沈新招招手,示意先走,这血腥气冲的他受不了。
七个人都被带回了武塘区分局。
连夜审问。
蔡华峰亲自审问顾绍龙。
“国外买的。”
顾绍龙非常配合,问什么就答什么。
估计也清楚,当警察盯上自己的时候,尤其是还突袭现场,拿到了大量证据的时候,根本隐瞒不住,迟早要说。
“我不是往岭西那边贩猫狗嘛,认识了一些人,通过他们,从国外买的。”
“具体是谁,我有名片,在我办公室里,那边本地的一个老板,我听他说,往国内走私了不少,因为有钱人喜欢玩这个。”
“回头你们要抓他,我可以配合你们。”
“蔡队,我这可算主动交代,有立功表现啊,你们可得给我记上。”
顾绍龙指了指蔡华峰,一副一码归一码的架势。
观察室内,熊永建轻哼一声,让人记下,立刻查。
现在是突袭,很多证据没有补充上,所以得边审边查。
审讯室内,蔡华峰无语的点头,举起一张照片,问那个屠宰间是什么情况。
顾绍龙似乎猜到蔡华峰要说什么,立马打断蔡华峰,道:“蔡队,你可别乱想,那血都是猫的,杀人是死罪,我不干那事儿。”
“至于为什么杀猫,蔡队,你听说过一种药材,叫豹骨吗?”
蔡华峰微微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顾绍龙靠着椅背,一脸悠闲的道:“我也是前两年偶然听人说起,才知道有这么干的。”
“这以前不是有什么虎骨泡酒嘛,还有豹子,但现在这都是保护动物,弄不到,然后我听他们说,可以用这个猫骨头,伪装成豹骨。”
“都是猫科动物嘛,然后有一些药企就收这玩意儿,我也是慢慢才接触到这个渠道。”
“但是用量不大,还挺麻烦,要处理,就几截骨头可以用。”
“我主要还是卖肉,他们有些拿猫肉伪装成肉制品,反正有人收,就顺道了,多一点儿收入嘛。”
他语气轻飘飘的,张嘴闭嘴全是生意。
观察室内,熊永建表情又严肃了几分,他一开始以为就是简单的购买私藏气步枪,然后加上偷猫偷狗。
现在听了才知道,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光售卖猫肉,猫骨,就是非法屠宰,售卖未经检疫的肉制品,全是违法行为。
沈新一样直皱眉头。
里面顾绍龙继续道:“不过这些都是小钱,而且也麻烦,那些流浪猫也精着呢,我们到处放诱捕笼,一天也抓不了多少。”
“主要还是卖给他们那些搞救助,搞直播,装惨博同情的人。”
“蔡队,你也别觉得我心黑,他们比我黑多了,有的时候,我感觉我把猫弄的已经够惨了,他们弄回去,还能再弄的惨一点儿。”
“还有这些东西,说实话我都是跟他们学的。”
蔡华峰嗤笑一声,道:“听你这口气,还委屈了?”
顾绍龙一摆手,道:“别,我可没这么说,说实话,我也看不上他们。”
“他们不像我,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我是个坏种,干的都是违法的事情。”
“可他们呢,他们想出来的坏主意,又不敢干违法的事情,怕被抓进去。对了,你知道吗。”
“我记得我刚了解这种行当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就有一只猫,有人拿来拍那种救助的视频啊。”
“直播,找人捐钱,挣完了呢,又把这猫转卖给别人了。”
“别人继续干同样的事情。然后他们还不敢虐猫,胆子小,只敢从别人手里买这种。”
“搞得好像跟他们没关系一样。就这只猫,我听他们说的啊,前后经过了五道手。”
他晃了晃一只手,一脸鄙夷,道:“愣是救了五次啊,最后要不是那猫实在扛不住折腾,死了,说不定还得再多救几次。”
“你说这帮人是什么玩意儿?”
蔡华峰皱着眉毛,沉声道:“所以他们不敢干违法的事情,你敢干是吧。”
顾绍龙点头,道:“没错,我是坏人啊,他们有需求,那违法的事情我来干呗。”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看的熊永建眉头直皱,对着话筒,告诉蔡华峰,让他问顾绍龙具体是怎么做的。
普通的流浪猫狗还好办一些,顾绍龙自己也说了,会到处放置诱捕笼。
又是流浪猫狗,丢了也不会有人注意。
但王辉全交代,他们有高端的生意,也就是抓品种猫狗。
在养殖场的笼子里,是关押了大量的品种猫狗。
账本上也有记录。
其中一些品相好的,销往全国各地,售价还不便宜,动辄都是上千,甚至于好几千。
这部分,才是顾绍龙最大的一块儿收入。
里面顾绍龙指了指喉咙,示意说的太多,渴了。
还嚣张的晃了晃手指,要烟。
蔡华峰给他倒水,掏了根烟。
他还嫌弃,说蔡华峰不行啊,一个大队长,就抽这烟,像他,低于一百一包的都不抽。
蔡华峰黑着脸,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人呐。”
顾绍龙悠闲的坐着,然后扭头望向单向玻璃,道:“你们熊支应该知道,当年在延陵,道上提起我二指,谁不知道,我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骄傲。
“我这坐牢一出来,我才发现这帮小子混的那么差。”
“也没办法,现在都用手机了,还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们抓起人来跟玩儿一样,他们都没饭吃了,那我不正好给他们指了条道儿。”
他用一种得意洋洋的口吻,叙述着自己的做法。
用他的话说,也是慢慢摸索出来的方法。
一开始是老办法,开着车,直接偷。
后来买气步枪,麻醉枪,也都是为了抓这些普通的流浪狗,或者郊区养在户外的看门狗。
但这些狗都卖不上价钱。
他们就开始慢慢去研究怎么偷品种狗。
这帮家伙是贼啊,溜门撬锁才是他们本行。
他们的方法很多。
比如顾绍龙会安排人去那些经常遛狗的地方,自己的人伪装成遛狗的,去观察哪些狗值钱,然后借着交流养狗心得的名义,去和他们攀谈。
用这种方式,判断狗的价值,锁定目标。
等锁定目标之后,再蹲点,寻找机会。
猫也是差不多,比如他们会网上发帖,找相亲配对,然后去挑选品相好的猫,聊上了,打听清楚情况再出手。
具体的方法其实就是盗窃。
比如趁主人出门上班。
他们会伪装成送快递的,拉着货箱上门,直接撬锁闯进去,把猫狗偷走。
顾绍龙道:“你说以前我们也就是干这个的,但入室盗窃,你们警察抓的厉害啊。”
“可这猫狗不一样,尤其是猫,很多时候,他们会以为猫自己跑出去的,根本想不到是我们进门偷的。”
“而且去年我还搞了一样业务。”
“我也是听他们说,才知道现在有什么找猫找狗的,收费还贵的不行,上门就是好几千。”
“我就先偷,然后再设法联系他们,再帮他们把猫狗找回来,一次好几千,他们还得谢谢我。”
“还有那些丢了狗,高价找狗的,我就喜欢这样的,重金酬谢,我都得谢谢他。”
顾绍龙恬不知耻的介绍着自己的生意经,越说还越来劲了。
熊永建气得一拍桌子。
他院子里现在就一堆品种猫狗。
他自己又追求周转速度,快进快出,那可想而知,这两年,经他手盗走的猫狗有多少。
有些宠物猫狗,动辄大几千上万买的,这可不是小数字。
再加上蹲点预谋,溜门撬锁,是真正的团伙作案。
而一旦上升到团伙,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陈超偷偷拍了拍沈新,低声道:“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又弄了个大案子。”
市局让你去训练警犬,这才几天啊,找个流浪猫狗,愣是都翻出来一个大案子。
不光是延陵,还有附近城市,大量入室盗窃猫狗,又涉及到救助站,全国销售,这其中不知道要涉及多少人。
沈新叹口气,没有半点儿开心。
把救助小动物,一种做好事的慈善行为,做成了生意,真的,人心之恶,险于山川啊。
第246章 管杀不管埋
顾绍龙是个老江湖,身上的老派气息浓重。
他有一个挺好的习惯,那就是记账。
不请会计,自己计。
用手下的话说,这家伙除了自己,连他老婆都不信。
而且还得是自己手写。
每一天,只要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他都会打卡上班一般赶到养殖场。
然后把每天的收入和支出,一笔笔的记上。
没有特别的会计方法,就是纯记录。
【给谁二百块钱加油】
【谁谁谁,抓流浪猫7只,提成140】
【今天卖金渐层一只,收入1500,谁谁谁偷的,提成450】
记了一本又一本。
他跟手下说过这个事情。
说以前穷怕了,尤其喜欢数钱。
当年他跟着谭瘸子,当贼头儿,罩着一整个区。
大大小小的贼,都得给他交“份子钱”。
每天他就一个个收钱,然后认认真真的数一遍。
他享受这个过程。
如今现金用的少了,他又喜欢上了记账。
他的原话是,这样记账,有那么一种一笔笔挣钱的收获感。
在他二楼的办公室,安装了两个保险箱。
一个放钱,一个专门放账本。
他这养殖场开了快三年,光账本就记了大几十本。
这么干,好处是惩罚分明,一切按规矩走,小弟有动力跟着他干。
坏处嘛,或者说对警方的好处,那就是他的犯罪事实,一笔笔记的无比清楚。
这应该也是熊永建他们搞突袭之后,顾绍龙撂的这么快,毫无保留的主要原因。
账本根本来不及销毁,犯罪事实无比清楚,想赖都赖不掉。
现在熊永建做的就是照着账本抓人。
谁偷的,什么时候偷的,偷了什么,顾绍龙都记得清清楚楚。
延陵这边的抓捕,就交给蔡华峰他们做。
至于后续涉及到其他城市的销售,那回头商量着来。
根据账本看,就现在,长期和顾绍龙合作的救助站就有7个之多。
他抓的猫狗根本不愁卖。
陈芳也在其中。
到现在,陈芳那边可还没松口呢,一直在喊冤。
如今从顾绍龙这边拿到证据,刘宝青并未在延陵多留,连夜返回南江。
回到分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刘宝青问了下陈芳的情况。
传唤时间还没到呢,暂时扣押。
如今证据在手,刘宝青也懒得再折腾了,准备明天上午再审。
他亲自送沈新三人离开,脸上笑呵呵的,连声跟陈超说回头案子结了,一定要请客。
陈超才不上他的当,说请什么客啊,如今是协作调查,这就是亭阳分局的案子。
所以案子结了不能叫请客感谢,得是庆功。
“老陈,我发现你这老把人想的那么坏呢,得,我花钱找埋怨,我不请你了,我请小沈。”
说着,刘宝青笑眯眯的勾着沈新肩膀,说要亲自请沈新大吃一顿不可。
这案子不小。
顾绍龙经营养殖场近三年,每年流水都大几百万,涉及到的贩卖,盗窃等行为不计其数。
又是团伙,办漂亮了,少不了一个嘉奖。
陈超伸手打开刘宝青的手,把沈新拽到身后,宣誓主权。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像刘杰,盘算着把沈新调去平虞,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从亭阳调到新区,那就要容易多了。
陈超得防。
“小气鬼。”刘宝青嘀咕一句,把众人送走。
沈新回分局交枪下班,开着车出来了,才想起来一直没问李嘉慧的情况。
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挺晚的。
可转念一想,年轻人嘛,凌晨两点那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
当下给李嘉慧发了条消息。
秒回。
问沈新那边怎么样。
【挺顺利的】
沈新回了条消息,问她救助站那边什么情况。
陈芳和杨耀涛带回去讯问,救助站一直是他们俩人负责,现在可没人管了。
还有接下来陈芳案子确定之后,这救助站一百多条狗,好几十只猫又怎么处理。
总不能管杀不管埋吧。
李嘉慧发了一张照片,她竟然还在救助站,然后面前铺了一次性的手术垫,一只猫躺在上面,好像在做手术。
旁边还有人。
沈新惊讶的问她怎么还不回去。
李嘉慧直接开了视频。
镜头中,她先打了个哈欠,然后道:“别提了,我们仔细一检查,发现很多猫狗都有问题,想着尽量处理一下,没想到就弄到这么晚。”
沈新连忙说辛苦,说自己过去帮忙。
李嘉慧摇头道:“算了,你过来能干嘛,我们这儿也快好了,你那边估计也忙一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沈新想想也是,便作罢,回家休息。
睡不几个小时,又要起床上班。
特意去领了枪,省的今天还有行动。
走之前,沈新去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瞄了一眼。
正撞上丁雨薇往外走。
才几天,屋子已经收拾的有模有样了。
“辛苦辛苦,我这正好赶上案子了,要不然肯定过来给你帮忙,这样,回头我请你吃饭,咱们也小小庆祝一下。”
沈新望向外面这块牌子。
这牌子一挂,就算是名正言顺了。
得庆祝。
“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丁雨薇哭笑不得的把人往外推。
沈新和陈超一起去的分局。
案子大了,他不出面,怕镇不住场子,最后屁都没有捞到。
上午九点,马春新再一次审讯陈芳。
陈芳眼泡浮肿,很显然没有休息好。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
一见到马春新,陈芳就嚷嚷开了,喊道:“你们老说我骗人骗人,我骗谁了?我们就是在做慈善,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是在救助生命啊。”
“还有宠物医院给我回扣,这不很正常嘛,我这也算是他们大客户,正常做个生意都有返点什么的,怎么了,违法吗?”
她气势挺足,大声的质问。
马春新没接话,坐下整理材料,任由她大喊大叫。
观察室内。
刘宝青显然也想明白,这个时候甩不掉亭阳分局了,如今俩人凑一块儿,正低声讨论着怎么不被延陵那边甩掉。
沈新也没怎么看审讯。
从顾绍龙那边拿到的证据,一笔一笔的,陈芳从她那里购买了多少流浪猫狗,又借顾绍龙之手,演了多少次拦车解救流浪动物的戏码,都给记得一清二楚。
她赖不掉。
后续的资金往来,财务状况,聊天记录,捐款明细,一笔笔的,信息时代了,根本瞒不住。
沈新在自己的三人工作小组里,正布置工作计划,还有讨论这些预备警犬的管理制度。
特别是虎斑和天魁。
虎斑黑豹沈新要带回分局,不能让这俩家伙再凑一块儿了。
都不是省油的灯,凑一块儿不定搞出什么事情呢。
然后犬舍要加固,还要做到项圈不离身,随时定位,严格管理。
像虎斑和天魁偷跑出去的行为,必须要想办法杜绝。
【没问题,我这就去落实】
这是李墨的回答。
李嘉慧也发消息:“好好好,我的大组长,我这就给你制定训练计划。”
还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有点儿调皮。
沈新想了想,单独给她发了个消息,说在群里不用喊自己组长,不太好。
李嘉慧又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然后问沈新今天怎么安排。
警犬可还没凑齐呢,是不是继续跑救助站。
沈新抬头看了眼审讯室。
马春新摆出来的证据,让陈芳脸色大变。
可依旧在狡辩。
“我……我不认识什么顾绍龙,我从来没跟他联系过,还有你说的找他们演戏什么的,没有,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陈芳就是单纯的狡辩,睁眼说瞎话的那种。
马春新没跟她掰扯,直接告诉她,说证据确凿,你骗了多少钱,一笔一笔的,都能给你查的一清二楚。
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陈芳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她突然往椅子上一瘫,然后哭天喊地的说自己头晕,心口疼,不行了,要警察给自己看病。
沈新微微摇头,这简直就是小丑。
然后给李嘉慧发消息,说还是要跑,待会儿俩人去延陵。
顾绍龙那养殖场,大量的品种猫狗,说不定还能根据账本,对上号,然后返还主人。
但他那儿还有大量的流浪猫狗,这些比较难处理。
沈新能做的就是挑一挑,合适的就带走,剩下的再想办法。
这时,有同事进门,跟刘宝青耳语了一番。
“怎么了老刘。”陈超见刘宝青表情不对,询问道。
刘宝青皱眉道:“账目那边,昨天他们连夜理的聊天记录和她几个账号的收款明细,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受骗者不少,问题是钱。”
陈芳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诈骗,既然是诈骗,那违法所得需要没收,也要尽量的返还受骗人。
现在的问题是违法所得。
上回银行那边把账户信息反馈过来了,根据调查,两人的大部分收入,都汇给了国外的儿子杨文庆。
陈芳有一点没说谎,他儿子真在国外。
沈新插了一句:“那房子呢,李典说的,陈芳全款买了三百万的房子,这也算违法所得吧。”
如果认定购房款是违法所得,可以查封房子,拍卖,然后所得返还给受害人。
刘宝青摇头道:“查了,这套房子的名字是他儿子,夫妻俩现在就一套老房子,是他们早些年买的。”
沈新微微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杨文庆现在在国外,而且很难查明,买房的钱是违法所得,还是他自己挣的。
沈新道:“还没联系上她儿子吗?”
爸妈都出事儿了,儿子就不管了。
刘宝青还是摇头:“不接电话,查了陈芳的通话记录,她昨天被传唤之前,给杨文庆打了电话,应该是交代了什么。”
沈新望向对面要死要活的陈芳。
这女的精着呢,昨天王辉全一出事儿,她可能就预判到了结果。
或者说,干这事儿之前,她就知道违法,有意做了切割和预防,把儿子弄到国外。
见气氛有些凝重,陈超道:“行啦,先查清楚案子,一步一步来。”
说着,又让沈新忙正事儿去。
沈新现在的正事儿可不是陈芳的诈骗案,是训练警犬。
留在这儿也没太大帮助。
“对对对。”刘宝青也急忙点头,催沈新赶紧去。
沈新可答应过自己,要帮他刑侦大队训练一条追踪犬。
俩人这么说,沈新也只好先去忙警犬的事儿。
知道这样,早上就不领枪了。
现在身上还带着枪,麻烦。
赶到警犬基地。
李嘉慧和李墨他们正带着所有警犬,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
其他狗都乖乖的,就虎斑和天魁。
一身反骨。
沈新到操场的时候,虎斑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
李嘉慧在旁边给他做思想工作。
这是警犬,哪怕是预备的,那也是同事啊。
同事不听话,干活不认真,能怎么办,总不能揍他吧,只能好好劝说。
所以沈新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在幼犬阶段,警犬基地淘汰率那么高,不听话的,天生犟种的,全部淘汰掉。
就是因为不听话,不好揍他们。
虎斑是偷奸耍滑惯了。
然后天魁则是有样学样,不学好的,李墨拽他狗绳,他死活不愿意走。
如果李墨拽的狠了,他还嚣张的冲李墨叫,吓唬他。
沈新打眼一瞧,就明白什么情况,快步走了过去。
虎斑正眯着眼,享受着,猛然觉得头顶一黑,鼻子嗅了嗅,应该是闻见沈新的气味了,蹭的一下就翻身坐了起来。
晚了!
沈新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嗷的一嗓子,撒腿就跑。
旁边,各种抵抗的天魁,也瞬间清醒了,这回不用李墨拽,他直接拽着李墨跑。
“回来!”
沈新一声大喝。
还想开溜?
虎斑急刹,缩头缩脑的靠近沈新。
那边天魁也停下脚步,警惕的观察局面。
“偷懒是吧。”
沈新上去就是两脚。
昨天的事情,还没教训他呢。
【错了】
虎斑嗷呜着求饶。
黑豹极有眼色,或者说,永远不缺席沈新教训虎斑的时候。
他立马跑了过来,冲虎斑嗷嗷狂叫。
这时,天魁似乎看懂了,立马反水,也跑了过来,跟黑豹一起,冲虎斑嗷嗷叫。
还上嘴。
“还有你!”
沈新伸手就揪住了天魁的耳朵,拽到面前警告道:“你要是再给我不听话,乱跑,我就把你腿打断。”
天魁眼神极为灵动。
有那么一种我信你才怪,有本事你就来,然后又假装顺从的虚与委蛇。
气得沈新又给了他两巴掌。
李嘉慧哭笑不得的道:“沈新,这俩家伙还得你来。”
关键是沈新这动辄打骂的方法,他们警犬基地还真不行。
沈新给丁雨薇打了电话,让她抽空来一趟,把虎斑和黑豹弄走。
虎斑在这儿,天魁就不学好。
叮嘱完,沈新又拽着天魁好一番警告。
自己出去一趟,回来要是听见李墨说他不听话,就揍他,狠揍的那种。
天魁眼珠子一转,立马跑到李墨身边蹭他裤腿。
这货太聪明了。
以至于沈新和李嘉慧离开,前往延陵的路上,李嘉慧都忍不住担心,说天魁这样过于聪明的,能不能训练成警犬。
过于聪明的狗,自主意识强,不服从命令。
比如嫌疑人拿着刀,他知道会受伤,不上。
沈新道:“没事儿,你看虎斑,够聪明吧,只要有人镇得住他,还是会乖乖干活的。”
李嘉慧摇头不语。
反正这样的训练警犬方式,她是闻所未闻。
俩人赶到顾绍龙的养殖场。
这边延陵的同事封锁了起来,也留了人,专门看管这些猫狗。
都是生命啊,总不能不管。
这也是沈新觉得陈芳这些人可恶的原因。
这帮家伙真就是管杀不管埋,就像这些流浪猫狗,想要领养出去,不知道要多麻烦呢。
而一进门,看到笼子里的惨样,李嘉慧的眉头就再也没舒展开来。
再看到后院的焚化炉,屠宰间,更是身体发抖。
不过气愤之余,李嘉慧也和沈新想到一起去了,那就是这些猫狗怎么处理。
这不是几只,而是大几十上百。
收容站难收,救助站的话……
李嘉慧心中一动,道:“沈新,咱们要不然联系一下李典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把这些流浪动物都暂时救助起来。”
“还有你不是有短视频账号嘛,看看能不能发布一些领养信息。”
“这么多呢,总不能不管,再放回去吧。”
而且很多都受了伤,需要救治。
沈新觉得可以。
这么多猫狗,蔡华峰他们那边也不好处理。
找李典这样的救助站,再加上广而告之,发领养信息,应该能把这些猫狗妥善处理掉。
第247章 黑猫警长
李嘉慧提议的处置方法,那是后话了。
如今案件还在侦办阶段,肯定不能大张旗鼓。
不过一些受伤的猫狗需要处理。
比如突袭时,被打断后腿的四只猫。
沈新临时先把它们关了起来,今天过来,就是想让李嘉慧帮着处理一下。
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些药品。
如今这四只猫趴在笼子里,人一靠近,就往角落里缩。
看着它们软趴趴的后腿,听闻是活生生打断的,李嘉慧叹口气,让沈新帮忙,把笼子搬上车。
这种情况,还是要拍个片子,才能接的好,接好了,未来还有能站起来走路的可能性。
费用的话,她更是表示自己出了。
说反正自己单身,很少花钱。
然后沈新和她一起,筛选必须要去宠物医院处理的猫狗。
前面的品种猫狗,顾绍龙他们“照顾”的还行,就只有那些剔骨卖肉的流浪猫狗,胡乱的往笼子里一塞,拉屎撒尿完全不管了。
现场有一些空余的笼子,沈新就和李嘉慧一起,把这些猫狗分开。
回头也好处理。
都挤在一起,还容易出问题。
负责封锁现场的武塘区同事也过来帮忙。
趁着这个机会,沈新也对流浪狗进行了筛选。
品种狗就算了,回头还要想办法还给主人。
绝大多数的流浪狗都非常胆小,沈新戴着手套去抓他们的时候,有一些不断的往笼子角落里躲。
只要一碰它们,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动辄大小便失禁。
强行拿出来,安慰也没用,每一个都是瑟瑟发抖。
它们也不是死物,有眼睛,有脑子,这么多同类关在一起,同类什么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
它们嗅觉还好,空气中的血腥气,焚烧同类的气味,它们也闻得见。
沈新暗自摇头。
这样的猫狗,恐怕就算有人领养,也很难养的熟。
最后大概率还是抛弃。
沈新又从笼子里拽出来一条。
一条杂色的白狗,身体很瘦,肚子却很大,感觉像是有病。
它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想要表达抗议。
但又害怕,不敢。
沈新把它放在地上,它动弹一下都不敢,但两条腿已经抖成了筛子。
旁边李嘉慧突然低呼一声,指着它道:“沈新,它是不是流眼泪了。”
还真是。
这条白狗的眼窝里全是眼泪,然后像僵住了一样,也不敢反抗,只是畏惧的看着沈新两人。
“没事的。”
沈新伸手,想要摸它头,它触电般的一缩,又立马不敢动。
等沈新手落在它头上,见沈新只是轻轻抚摸,它又猛地活泛过来,疯狂的舔沈新的手。
隔着手套也舔。
它低着身体,仰着头,后腿抖成了筛子,却还在疯狂的舔手。
卑微到极点的疯狂示好。
仿佛在恳请沈新放过自己,它还想活。
“妈的。”
后面蹲着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咒骂了一句顾绍龙。
李嘉慧上手,摸了摸它肚子。
它好像更害怕了,舔的更厉害,还哆嗦着用头蹭沈新的手。
李嘉慧皱眉:“她好像是怀孕了,而且应该很快就要生。”
沈新恍然大悟。
怪不得求生欲这么强。
明明都已经怕成这样了,还努力的示好。
“别怕,我会照顾你的。”
沈新脱掉手套,揉了揉她脑袋,安慰了一句。
然后要了个狗的航空箱,把她带了进去。
这一条沈新准备带回基地去,等生了再说。
李嘉慧一声叹息,继续干活。
又打开一个笼子。
沈新一只只往外掏猫,如果没问题,就单独装笼子。
但普遍都不太好。
一身屎尿就不说了,很多身上还有伤。
猫胆子更小,这么多关一块儿,一应激,打架很正常。
就在这时,嗖的一下,突然从笼子深处,蹿出了一道黑影。
快的吓人,一闪就从沈新胳膊下面钻了出来。
仓促之间,沈新勉强看清,这好像是一只黑猫。
它速度极快,贴地飞行一般,径直冲向了围墙。
而后纵身一跃。
这一跳极高,目视都快有两米了。
而且到最高点还有一个踩踏墙壁,借力往上的动作。
可惜顾绍龙弄的是高墙围栏,光围墙都有三米多高。
所以这家伙还是掉了下来。
但落地它并没有停下脚步,就像受了惊吓一样,疯狂的乱蹿,几个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后面同事惊呼道:“什么玩意儿,跑这么快。”
沈新没太看清楚。
仔细回想,好像是一只黑猫,纯黑的那种。
在古代,这种纯黑的猫好像被叫做玄猫。
沈新道:“先不管它,应该是被吓到了。”
周围都是高墙,它跑不出去的。
当下,继续给这些猫狗分笼子。
折腾了一番,愣是没有一条合适的流浪狗。
把一些需要处理的猫狗挑出来,装上车,让李嘉慧带去宠物医院治疗。
沈新还是把门关上,找刚才那只黑猫。
院子里找了一圈儿,没有。
那就是在屋里。
沈新把门关上,一间间屋子找过去,很快就发现了它。
就在堆放猫狗粮的房间里,找到它的时候,正在疯狂扒拉一袋子猫粮。
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应该是饿疯了。
一进门,它就发现了沈新,扭头冲沈新哈气。
但是没有飞机耳,只是咧着嘴,露出一口獠牙,凶态毕露。
那神态,仿佛不是猫,而是一头猛虎。
下一刻,它就嗖的一下扑了过来。
沈新本能的举起胳膊。
然后就感觉胳膊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连忙发力一甩。
黑猫被甩飞,轻盈落在一堆狗粮上,还是冲沈新呜咽,跃跃欲试。
沈新暗自惊奇。
猫的胆子都很小,能主动向人类发起攻击的可不多。
沈新扫了一眼袖子,也就是春天,有外套,要不然这一下肯定是皮开肉绽,警告道:“你别动啊,想吃东西我帮你拿。”
神奇的是,它好像听懂了,俯下身的进攻姿态收敛了一些。
沈新一边提防着,一边打开一包猫粮,倒了些在地上。
它唰的一下落在地上,一通狼吞虎咽。
是真饿了。
沈新这才得空,仔细打量它。
黄色的眼瞳,浑身上下全黑,没有一根白毛。
就是最正宗的玄猫。
身体也修长,四肢矫健,看起来像是一头黑豹。
就看它这体型,战斗力就不会低了。
沈新伸出手,想要摸它。
它猛地抬头,一阵哈气,眼神中仿佛有冷光乍现。
沈新道:“喂,我救了你,还给你吃的,摸摸你都不行啊。”
它定定的看着沈新,不再哈气,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感觉听懂了,默许了。
沈新小心翼翼伸手摸它的头。
它并没有躲。
虽然饿了很久,又关在笼子里,身上有些脏,但依旧能够感觉到它如绸缎一般的皮毛。
“慢点儿。”
沈新揉了揉它脑袋,见旁边有矿泉水,开了一瓶,找个一次性碗,给它倒了些水。
它狼吞虎咽的把每一粒猫粮都吃干净。
还不够,抬头冲沈新喵了一声,抬起前爪指了指猫粮。
沈新一奇,这家伙智商很高啊。
隐约记得,田园猫的智商本来就不低,而田园猫里,纯黑的玄猫智商还要更高。
这玩意儿好像还能辟邪。
但毛光黑还不行,太阳光下,要黑中泛赤红,才是真正的玄猫。
沈新指着猫粮摆摆手,道:“你吃不少了,而且这都是垃圾猫粮,回头我带你吃好的。”
它定定的看着沈新,半晌走了过来,轻巧一跃,跳进了沈新怀里。
沈新心中一句卧槽,它竟然理解了。
要知道有自己的天赋,大美他们也是好感度极高之后,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这玩意儿是邪乎。
把它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挺有分量。
看了下,是个弟弟。
来到外面,头顶阳光一照,它一身黑色的毛发还真泛起了赤红。
那就是正宗的了。
这么聪明,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顾绍龙他们抓来的。
应该是贪吃了。
沈新想把他先装进笼子里,它还不愿意,冲沈新哈气,抓着沈新衣服往肩膀上爬。
那沈新也就随它。
沈新问了一下同事案子的事情。
反正就是落实证据,然后按账本抓人。
顾绍龙的账本是真的帮了大忙。
两个多小时后,李嘉慧带着一堆猫狗回来了。
听她说宠物医院那边也给减免了费用,没怎么花钱。
“咦,你怎么搞了个黑猫警长。”
李嘉慧看到了跟在身边屁股后面的黑猫。
沈新一愣。
别说,还真是黑猫警长。
不过黑猫警长是黑加白,它这是纯黑。
“听见没,以后就叫你警长了。”
沈新冲它招了招手,它立马跳进了怀里。
等李嘉慧的时候,沈新跟它好好玩了一会儿。
非常聪明,很通人性。
就是自主性比较强一些,到现在脑袋上还没有出现好感度图标。
这么罕见的正宗玄猫,沈新准备带回去养。
想着就养在分局里。
有了警犬,那是不是也可以有警猫。
这以后搞侦察的工作,可以不用大美了。
大美一身长毛,长的还漂亮,比较显眼。
最主要的,如今她跟自己老妈混的特别熟,老妈整天不离手,马上都要把她养成球了。
运动能力直线下滑。
不像这家伙,黑的跟煤炭一样,大晚上的,它往阴影里一站,你都发现不了它。
这要是拿去搞侦察,不要太合适。
最关键还聪明。
没有好感度影响,尚且如此聪明。
有了好感度,真得成精。
第248章 一个月训练出警犬,开玩笑一样
清晨的警犬基地。
基地训导员一般是早上八点上班,然后提前半个小时到基地。
每周一惯例会开个会,由唐昌宏主持,安排这一周的工作和训练计划。
唐昌宏道:“主要是春季大比武,各组先内部挑选一下,看谁的状态好,报上来,回头安排一次考核和测验,选出状态最好的去参加。”
就像警察每年也要举行技能大比武一样,警犬也需要参加由省厅举办的大比武。
然后像南江警犬基地,训导员快三十号人,内部分了治安防范,搜毒,搜爆,血迹搜索,硬质地面追踪,山地追踪等六个小组。
代表了六个警犬训练方向。
到时候会挑出代表去参加大比武。
开完会,唐昌宏起身要离开,又想起什么,扭头问沈新那边什么情况。
他这几天去宁山开会,没顾得上关心沈新。
反正走的时候,他可是好好交代过,要全力配合沈新。
他望向了李嘉慧。
李嘉慧道:“挺顺利的。”
这几天又跑了平虞和延陵的救助站,总算是凑够了36天罡。
如今沈新也跟他们一样,每天准时到点儿上班,负责这些预备警犬的训练。
“那就好。”唐昌宏点头,又来了兴趣,说要去看看。
他跟着李嘉慧,往犬舍走去。
路上唐昌宏还问李嘉慧,全程跟着沈新挑选流浪犬,有没有弄清楚沈新到底是怎么挑的,有什么标准。
他还是对从流浪犬中挑选警犬这个方向兴趣极大。
定向繁育的警犬太贵了,淘汰率又高。
警犬数量不足,普及率不高,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训练成本太高。
而社会上到处都是流浪狗。
要是能从这里面大量挑选,不仅能降低成本,还能缓解流浪犬泛滥的问题。
李嘉慧摇头:“主任,您就别盘算了,我之前就跟您说,关键是人,不是狗。”
她算是早就看明白了,厉害的是沈新这个人,而不是那些流浪狗特殊。
唐昌宏不无幽怨的道:“既然你也知道是因为人,那就想想办法,把人挖过来啊。”
天天跟人混一起,倒是有点儿进展啊。
李嘉慧脸微微一红,躲开视线道:“我……我能想什么办法。”
唐昌宏微微摇头,年轻人的事情,也不好多说。
话说着,两人来到了犬舍。
沈新这批预备警犬单独一块区域,离着老远,就听见沈新在骂人。
不对,骂狗!
走近一看,恰好看见沈新抄着一个不锈钢碗,照着天魁脑袋就是一个大逼斗。
“主任!”
李嘉慧一个闪身,拦在了唐昌宏面前。
在警犬基地里,殴打警犬,可以视作殴打同事。
“我都看见了。”
唐昌宏一脸无语,推开李嘉慧,道:“他也不是咱们警犬基地的人,他怎么训练警犬,那是他的事儿,你还怕我处分他啊。”
说的好像自己能处分得着一样。
而且这还没在一起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啦?
还有天魁,估计又犯错了。
上回带着虎斑溜出去,唐昌宏可谓是印象深刻。
唐昌宏走了过来。
“你还瞪我!”
沈新又给了天魁一饭盆儿。
咣当一声,还挺响。
天魁这才人间清醒了一些,收回不服气的眼神。
“唐主任。”沈新一抬头,看见了唐昌宏,立刻打招呼。
唐昌宏笑眯眯的看着天魁,问又犯什么错了。
沈新晃了下手里的不锈钢饭盆儿,道:“别提了,三天咬烂一个饭盆儿,他就是故意的。”
说着又想给它一下。
唐昌宏急忙拦着,豪气的说基地里饭盆儿多,随便咬。
沈新这边把狗都放出来活动。
唐昌宏跟着,看着这所谓的36天罡,唯一的感觉就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而且一眼看过去,问题多多。
有的过于活跃,一出犬舍就到处跑,感觉服从性很差。
还有的胆小,犬舍开了,还是安静的待在犬舍里。
反正要换成警犬基地来选择,这种都需要淘汰。
而沈新也没有带着它们进行正式的训练,就是带着它们……玩儿?
沈新让它们在操场上肆意的乱跑,然后自己扔扔球,扔扔飞盘什么的。
唐昌宏好奇的问沈新这批警犬要训练多久。
沈新想了想,道:“最多一个月吧。”
自己都驻扎在这儿了,天天陪着它们玩儿,好感度增加的很快。
最快的都已经一阶段8格好感了。
是从顾绍龙养殖场带回来的那条怀孕的白狗。
在她身上,沈新看到了一个奇迹。
当时把她带回来,一路上并没有出现好感度图标。
直到给她安排了单独的犬舍,准备了吃喝,她似乎明白自己有了新家,头顶不仅出现了好感度图标,还一口气暴增了五格。
这个增长幅度,都把沈新吓了一跳。
就没见涨这么快的。
感觉她把沈新当成救命恩人一样。
李墨喂她东西,她不吃,非得沈新喂她,她才吃。
而且也不乱叫,也不乱跑,在沈新面前,永远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她的眼里好像只有沈新。
所以这才带回来几天,好感度已经来到了8格。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二阶段。
一旦来到二阶段,沈新觉得就可以开始正式训练。
其他的狗也差不多。
应该是都流浪过,吃过苦,所以清楚有个家,有人照顾多么不容易,非常珍惜,对沈新也无比亲近,一个个好感度都涨的飞快。
感觉最多再有半个月,都能来到二阶段。
一旦进入二阶段,那训练起来就快了。
因此沈新觉得再有一个月,这些家伙应该就能像个样子。
到时候再优中取优,挑选出10条好好再练一段时间,就能成为合格的警犬。
“一个月?”
唐昌宏瞪大了眼睛,一阵瞠目结舌。
知道这些流浪狗都是成年犬,但一个月,变成合格的警犬,简直跟开玩笑一样。
唐昌宏立刻道:“沈新,你也别着急,慢慢来嘛。”
沈新摇头。
一个半月,够可以了。
主要是沈新不想一直钉在这边。
自己是刑警,得破案啊。
正说着,远处李嘉慧喊自己:“沈新,天巧好像要生了。”
沈新一愣,急忙跑了过去。
天巧就是那条白狗。
看她太可怜了,沈新才把她带回来。
也没想着把她培养成警犬。
毕竟怀孕要生了,生完还要奶小狗,哪里来得及训练。
所以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最靠后的名字,天巧星。
进入犬舍,天巧正躁动不安的抓她的木床,一看到沈新,立马跑了过来,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然后不时的急促喘气。
李嘉慧经验丰富,道:“应该是快了,随时都可能发动。”
那就是要做妈妈了。
沈新揉了揉天巧脑袋。
带回来之后检查过,怀了五个,都挺健康。
天巧骨瘦如柴,就肚子大,带回来补了一些营养,情况才好转一些。
基地有良好的医疗措施,李嘉慧带着天巧过去,结果沈新不跟着还不行。
一看不见沈新,她就叫的厉害。
非得沈新陪着才行。
沈新哭笑不得的道:“这搞得好像什么一样。”
李嘉慧一边关注天巧的情况,一边道:“你看她看你的眼神,说真的,都拉丝了。”
就天巧这眼神,李嘉慧看了都动容。
沈新猛翻白眼,无语道:“你别胡说八道。”
说是要生了,但一直等到下午,还没有发动。
沈新问会不会难产。
李嘉慧说不会,天巧营养不良,很难出现难产的情况,再等等就是了。
正等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宝青发来的消息。
问沈新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来白里村支援一下。
沈新连忙打去电话,询问什么情况。
怎么还需要支援啊!
陈芳和顾绍龙的案子,沈新一直有关注的。
顾绍龙那边就是抓抓抓,查查查,这好几天过去了,还没捋清楚呢。
至于陈芳这边,哪怕证据都已经甩脸上了,就是不认,就是各种喊冤。
她老公杨耀涛都认了,承认了相关诈骗事实。
就她不,一审她,她委屈的就好像窦娥一样,死活就是不签字。
但证据确凿,其实签不签字也不影响。
估计要不了几天,等延陵那边查清楚,这边就能结案。
电话里,刘宝青有些郁闷:“别提了,杨文庆回来了,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久久联系不上的杨文庆,终究还是惦记他爸妈,回国了。
他去分局问了情况。
今天还抽空去了一趟救助站,然后被人堵那儿了。
陈芳案发,分局这边也联系了之前被诈骗,捐款进行解救的受害人。
一如沈新预料的那样,反应很大。
毕竟被骗了。
而其中有一部分人,反应特别强烈。
他们的想法是,自己抱着做慈善的好心,钱没了不说,最后还成了虐待流浪动物的帮凶,那叫一个气。
他们之前就去救助站闹过,但没找到陈芳。
现在可能是留了人,杨文庆一来,这帮人就得到了消息,堵住了杨文庆,讨要一个说法。
上回十点多,杨文庆被堵住的。
方泉派出所还去了人,在现场维持秩序。
劝不住。
然后一直僵持到了下午。
这个时候,杨文庆干了一件事儿。
他把救助站一百多条猫狗全放了出去。
现如今这些猫狗蹿的白里村到处都是,分局都被惊动,过来人维持秩序,帮忙抓狗。
这不是几条,是一百多条,到处跑,那还了得。
刘宝青就想起来,沈新说过,天魁多次骚扰陈芳的救助站,然后只要一叫,这些狗就吓得不敢动。
他就想让沈新带着天魁过来支援,帮忙抓狗。
“好,我马上就过来。”
沈新立刻起身。
而自己这一动,正躺在地上喘粗气的天巧也猛地翻身,眼巴巴的看着沈新。
沈新登时一阵头疼。
第249章 据说断了
沈新索性拉起警灯,快速的往白里村赶。
心中有些后怕。
幸好幸好,临出发的时候,沈新觉得李墨一个人带着天魁不靠谱,让陈果跟着一起去了。
要不然,天魁真能出事儿。
本来接到刘宝青的电话,沈新想自己去的。
可刚一走,天巧就眼巴巴的跟了上来,还用爪子钩沈新的裤脚。
那眼神,寒冷都能融化了。
沈新交代她,说让她等着,自己马上就回来。
说的好好的,自己一走,她又跟上来。
走一步,跟一步。
沈新没招儿了,考虑一下,把天魁带过来好好一番叮嘱,让他一定要听李墨的。
李墨要是回来告状,说他不听话,自己狠狠的收拾他。
他绝对听懂了,还汪了一声点头,可老实的往李墨身边凑,蹭李墨的裤脚。
等李墨牵着他走远,沈新依旧觉得不放心,这才让陈果跟着去。
现在看,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要不是陈果眼疾手快,扑住了天魁,这家伙就要犯大错了。
前面就是白里村。
路边停满了车。
这都是那些过来讨要说法人的车。
快到拐入陈芳救助站的那个路口,一台救护车转出,呜呜呜的拉着警灯。
沈新连忙让道。
救护车呼啸而去。
后面有人尾随,沈新一眼就看到了马春新。
沈新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迎上去:“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他是被一条狗咬了,还是被很多条咬了。”
在李墨和陈果赶到现场没多久,沈新就接到李墨的电话。
说出事儿了,杨文庆被狗咬了。
天魁也差点儿冲出去,一起去咬杨文庆。
马春新一脑门子官司,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上前质问:“那小子走了,我们怎么办?”
很显然,这些是过来讨要说法的人。
纷纷响应。
“对啊,我们的事儿怎么弄。”
“他被狗咬了,那是他活该,但一码归一码,他诈骗我们的事情必须要有个说法。”
“陈芳呢,你们警察让陈芳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马春新额头青筋直跳,想大喝制止。
可这帮家伙都闹好几个小时了,战斗力强的吓人,而且人人手里都举着手机,随时准备录像。
但凡自己语气差一点儿,被人恶意剪辑放到网上,就能编造出警察恐吓人之类的假新闻。
马春新黑着脸,拽着沈新往救助站走。
没走两步,路边草丛里就蹿出一只猫。
这猫狗还没抓回来呢。
但现在也顾不上了,杨文庆再混蛋,也是人,他受伤了,不是小事儿。
沈新低声问严不严重。
马春新微微摇头,表情凝重的道:“那狗一口咬住裤裆,死活不松口,估计……够呛。”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莫名觉得下面有点儿疼。
正说着,来到了救助站前。
沈新看到了唐旭和一个中年人,应该是村主任。
还看见了胡光宇,最开始就是他们方泉派出所来的人。
然后于大林坐在地上,正抱着他那条黑狗哀嚎着。
黑狗嘴角有血沫,身体一抽一抽的。
李墨和陈果也在场。
陈果牵着天魁,李墨的右手还打着绷带。
见到沈新,天魁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直往陈果背后躲。
躲有用?
沈新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
“沈新,算了,也不怪他,是我没牵住他。”李墨急忙打圆场。
沈新还是一巴掌,指着李墨问他以后还敢不敢。
服从性可不是只在自己面前听话才行,必须在别人面前也听话。
要不然,沈新怎么敢把他放心的交出去。
天魁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新。
但知道往李墨身边凑,还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仿佛在说你再说句话呀。
陈果见天魁怕的厉害,连忙说带他先去抓那些放出去的流浪狗。
还夸天魁是厉害,只要叫唤一声,那些狗吓得立马不敢动弹。
沈新点头,暂时顾不上他。
现场发生了什么,有视频。
这些讨要说法的人,一个个可都录着像呢。
救助站也有监控,可惜没有拾音功能。
马春新现在尽可能的搜集拍摄的视频,还原事情经过。
也就是于大林这条狗,是自己冲出去的,还是他授意冲出去的。
当时没人注意他。
沈新也帮着一起问,看视频。
一个画着眉毛,皮肤保养极好的中年妇女把手机递给沈新,嚷嚷着杨文庆就是活该,是他太嚣张了。
她录了好几段视频。
上午的都有。
沈新点开查看,想了解具体的事实情况。
根据刘宝青的说法,上午十点多,杨文庆被堵在了救助站。
救助站是个大铁门,黑色,铁艺的那种。
镜头中,就见乌泱泱三十来号人,把大门围的水泄不通,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大声跟门内的杨文庆吵架。
杨文庆挺年轻的,和他爸长的挺像,国字脸,个头也挺高。
他穿着一件机车服,镜头里也拍到了他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
他长得像爸,性格却像妈,面对这么多人围堵,还是振振有词。
“谁骗你们的,你们找他去啊,找我干什么,我收你们钱啦?”
“我明白告诉你们,老子没钱,想报警去报啊,警察来了我也这么说,反正我没钱。”
“一个个的都装什么装,一堆狗屎,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救几条流浪猫狗,就以为自己是大善人啦,你们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好玩意儿啊。”
他提着铁锹,敲打铁门。
沈新零星听了几句,已然能够感觉到他的嚣张。
后来方泉派出所的人来了,试图调解。
但没用。
双方互不相让。
这些掏钱做慈善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反正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杨文庆也不开大门,就隔着大门跟外面的人对骂。
后来吵的厉害,他才开始放狗。
视频中,他蛮横的把两边放养区的围栏推倒。
然后把大门一开,提着铁锹轰赶猫狗。
上百条狗,好几十只猫,到处乱蹿,现场可谓是一片混乱。
杨文庆拎着铁锹,一边拍打猫狗,一边还喊:“你们不是喜欢救猫狗,当好人嘛,那一个个的都跑什么,你们最喜欢的猫狗有了,倒是救啊!”
他大喊大叫,气得派出所的同事冲出去把他拽住才罢休。
但现场猫狗是全部跑了出来,到处都是。
中年妇女指着手机道:“警察同志你看见没,这家伙多嚣张啊,就跟他妈一样,是个坏种!”
沈新心说你嘴巴也不饶人。
虽然你们有足够的理由,但这么把杨文庆堵了几个小时,各种谩骂侮辱,也不合适吧。
沈新快进到李墨他们赶到的时候。
事情就是那时候出的。
有拍到。
镜头中,是派出所的同事,把铁门关上了。
防止两帮人接触。
杨文庆一放狗,这边也气炸了,隔着铁门大骂不止。
马春新费劲的劝说,根本劝不住。
里面的杨文庆也叫嚣。
然后李墨他们带着天魁赶到。
商量了先抓狗之后,就准备出发。
这时,派出所的同时把铁门打开,一是为了抓了狗,还要关起来,二来是准备把杨文庆强行带走。
之前是吵架,动嘴没动手。
但杨文庆一放狗,把现场弄得一片混乱,好几个人摔倒在地,差点儿出大事。
那这种情况下,肯定要强制把杨文庆带走。
他也想走。
但是,就在他出门,然后这边所有人被马春新他们拦在外面的时候,人群里,突然蹿出一条狗。
就是于大林那条黑狗。
它速度极快,正面冲过去的,几步就到了杨文庆面前,一张嘴,就一口咬到了杨文庆的二弟。
中年妇女应该是站在人群外围拍的,拍的还算清楚。
杨文庆一声惨叫就倒下了。
他本能的双脚乱踹,黑狗也被踹到了,可咬死了根本不松口。
旁边的同事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去踹黑狗。
可没用,黑狗咬死了,就是不松口。
估计一是咬死了,二来是裤子被咬穿卡住了牙齿。
要不然就这一口的力道,沈新感觉能咬下来。
最后还是一个同事把之前的铁锹拎出来,一铁锹拍在黑狗脑袋上,它这才松口。
而这个期间,旁边的天魁也猛地蹿了出去,把李墨带倒在地。
他似乎也要咬杨文庆,是陈果反应快,一个飞扑把他摁住才没有冲上去。
天魁要是一咬,那就犯大错了。
“他活该。”中年妇女冷哼一声。
杨文庆疼的晕死过去。
就这,黑狗还不断的试图冲出去,又挨了两下铁锹,于大林才冲出去,把它拽住。
沈新倒放,又看了一下。
没有拍到于大林授意自己黑狗冲上去咬杨文庆的画面。
虽然最终的结果可能都一样,都是得赔钱看病。
但黑狗自己冲出去,和于大林授意冲出去,性质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沈新又要了现场几个人的手机,换不同的角度去看事发过程。
最后还去看了门口的监控,也没看清楚于大林有没有授意的动作。
他在人群中,但现场一片混乱,没有拍到。
沈新还找了镜头中,当时在于大林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询问。
他回答说光顾着声讨杨文庆,没注意。
这时,刘宝青赶到了。
表情凝重。
他路上问了跟着去医院的手下,情况不容乐观。
据说断了。
要不是裤子兜着,说不定已经进了黑狗嘴里。
这种情况,起步就是重伤。
是司法鉴定认证的那种重伤。
放到故意伤害里,起步就是三年。
如果再留下排尿障碍等残疾,五年十年都有可能的。
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第250章 五百块
刘宝青通过看视频,花了一些时间,弄清了事情经过。
他问马春新怎么想。
马春新瞥了眼远处,被两个同事看着的于大林。
那条黑狗虽然口吐血沫子,但没死,现在趴在他脚边。
马春新道:“我觉得是意外。”
刘宝青目光锐利的看着他。
马春新被看的不自在,道:“刘队,不然呢?”
他反问了一句。
刘宝青沉默了一下,扭头问沈新怎么想的。
沈新也看了眼于大林。
老头73了。
又看了眼马春新,沈新道:“刘队,我认为于大林和陈芳,或者说杨文庆之间有事儿。”
刘宝青瞪了眼马春新,然后问沈新原因。
沈新说了原因。
其实一开始,沈新就觉得奇怪,于大林为什么跟陈芳过不去。
一有人来陈芳的救助站,他就带着这条黑狗,上门威胁陈芳掏钱。
他还偷拍陈芳转移流浪猫狗的视频。
他自己的说法,是看不惯陈芳,觉得陈芳太虚伪。
在当时那个情况,感觉他就是一个比较正直的老头。
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再重新审视之前的事情,沈新就觉得有问题。
黑狗这一口咬的太狠了。
而且没有特别的原因,一条家养的狗,怎么会主动的袭击人。
之前沈新见过这条狗,感觉挺乖的。
怎么会突然发狂,去咬人。
还有天魁。
事发时,他也有冲出去咬人的行为。
这也挺奇怪的。
尤其是天魁在救助站咬死过狗,然后还一直徘徊在救助站不走。
现在回头看去,都有些奇怪。
刘宝青点头,想了想道:“小沈,你先帮忙,把逃窜的流浪狗都抓回来。”
“老马,你把于大林带回去,查一查他的情况。”
“然后我去医院,看看杨文庆,这事儿弄的。”
他轻轻一跺脚,快步离去。
一个小小的救助站,出多少事儿了。
沈新看了眼被带走的于大林,微微摇头,找到李墨他们,尽快抓狗。
唐旭也叫上村里的人,一起过来帮忙。
流程大概就是发现逃窜的狗,天魁上去几声叫唤,把狗震慑住,然后抓走,送回救助站再关起来。
猫的话,天魁对它们没什么威慑,只能尽量抓。
也很难。
实在抓不到只能作罢。
相比于狗,猫胆子小,不是逼急了,不会主动攻击人。
跑了也没办法。
沈新在,天魁干活很认真。
折腾到天快黑,才算是把大部分的狗抓了回来。
数了数,抓回来九十多条。
那还是跑了不少。
今天也只能先这样了,回头让村民注意一些,发现了可以抓起来送救助站。
沈新也请唐旭帮忙,找人过来盯一盯这些流浪狗。
狗粮都是现场的,可以先喂,别饿死就行。
这么多狗,难处理呢。
惦记要生产的天巧,沈新也急忙回基地。
意外的是,天巧愣是一直没生。
见到沈新之后,本来正躺在喘气的她,立马起来,迎了上来。
李嘉慧感慨道:“她这是等着你呢。”
沈新哭笑不得的让她别胡说。
她又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
沈新简单说了下情况。
李嘉慧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瞟了眼沈新下面。
“你看什么呢。”沈新扭过身去。
李嘉慧正要再说,忍了好久的天巧开始发动了。
没几分钟,就生了一条小黑狗。
她母性极强,上去咬脐带,帮小狗舔干净,然后继续躺着,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沈新开了罐头,给她补充体力。
前后很顺利,生下五小只。
一条白的,三条黑的,还有一条贼特别。
脑袋完全是黑的,身体却是白的,脖子那边泾渭分明,感觉像是墨水不够用了一样。
天巧已经乖巧的躺下奶崽。
见沈新要走,还起身要跟。
“行啦,老实待着,明天再来看你。”沈新呵斥一声,天巧这才作罢。
基地有专门的产房,温度适宜,也有值夜班的人照顾,问题不大。
沈新又去给天魁上了一堂纪律课,才准备下班回家。
但想到杨文庆的事情,便给刘宝青打了电话,问现在什么情况。
得知刚做完手术,还没醒,沈新想了想,准备过去看看。
等杨文庆一醒,这事儿应该就能水落石出。
沈新想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
赶到医院的时候,刘宝青正在病房外等候。
沈新问手术情况。
刘宝青微微摇头,低声道:“听说就连着一点儿皮,接是接上了,功能的话不敢保证。”
沈新一阵咧嘴,不敢想象会有多疼,沉默一下,问杨文庆结婚了没有。
“没呢。”刘宝青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现在还没跟陈芳他们说,说了不定会怎么样呢。”
陈芳和杨耀涛已经转入拘留所。
俩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辛辛苦苦捞偏门,赚的钱全给儿子了,最后儿子落这么一个结果……
沈新想了想,问道:“刘队,那于大林那边有查到什么情况吗?”
刘宝青摇头,说人带回去问了,他只说是意外。
然后现场拍的视频都搜集了,还在仔细看,暂时没有结果。
于大林的家也进行了搜查,并未发现比如假人之类的东西。
说着,刘宝青压低一些声音,道:“去年8月份,于大林老伴儿中风去世了。然后从邻居那边问到,说本来于大林家是一对狗,一公一母。”
“然后那条母狗,就是去年他老伴儿死之前死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新已经听懂了。
沈新又问他孩子呢。
有一个女儿,远嫁外省了,平常很少回来,就剩下老两口相依为命。
沈新待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的时候,杨文庆醒了。
伤的是下面,其实身体影响不大,清醒之后,很快恢复神志,然后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挣扎着起身要看情况。
被警告乱动可能会影响未来功能之后,立马吓得一动不动。
但嘴巴能动,见到刘宝青,立刻嚷道:“谁,谁的狗,我要杀了他!”
他目眦欲裂,表情要吃人。
刘宝青呵斥道:“你是想杀狗,还是想杀人啊!”
杨文庆冷哼一声,咬着牙齿说这事儿没完,又质问刘宝青,说是谁害的自己。
刘宝青犹豫一下,问道:“你跟于大林有没有什么矛盾。”
“谁?”
杨文庆没反应过来。
刘宝青掏手机,翻出于大林的照片给他看:“就是救助站一出来,右转,村口第一家,一个老头儿。”
杨文庆一句卧槽,咒骂道:“我想起来了,那老头有条狗,妈的,是不是就是那条狗咬的我,我要杀了他。”
他激动的大吼,又害怕的连忙躺回去,一动不敢动。
刘宝青继续问道:“去年8月份,你跟于大林是不是有过矛盾?”
杨文庆愣了下。
他嘴里念叨着去年八月份,眼神茫然中猛地变得清明,猛地一拍病床,又要坐起。
但立刻躺了回去,紧张不已的抬着头瞄自己下面。
然后才道:“我想起来了,就去年夏天,七八月份吧,我去我妈那儿,然后有条狗冲我叫。”
“我就拿石头扔它。”
他瞥了眼刘宝青,继续道:“那狗还冲过来要咬我,我一生气,就回去拿铁锹把它……拍死了。”
“拍死了之后,有一个老太婆,跑过来跟我说,那狗是她家的,要让我赔她狗。”
“那狗还咬我呢,我赔个毛啊。”
“反正她跟我吵,还拽着不让我走,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坐地上了,不过人没事儿啊。”
杨文庆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沈新几人。
“后来呢。”刘宝青沉声问道。
那老太婆,应该就是于大林的妻子。
杨文庆道:“我怕她缠着我,我就甩给她五百块钱,然后就走了。”
“她那狗就是普通的土狗,五百块钱还便宜她了。”
说到这儿,杨文庆醒悟过来,骂道:“那老不死的不会因为这个,就放狗咬我吧,我操他吗的,我出去了非得弄死他不可。”
刘宝青厉声警告了一声。
杨文庆嘴里嘟囔着,显然没听进去。
沈新轻锁眉头。
“五百啊。”
轻声念叨了一句,沈新突然明白为什么于大林跑去陈芳救助站,嚷嚷着要拍死黑狗,然后索要五百块钱了。
他嚷嚷着要这五百块钱,买下那条黑狗的命。
那买的是狗的命吗?
恐怕不是,买的是他老伴儿的一个说法啊。
情况已经明了,刘宝青叮嘱杨文庆好好养伤。
“用你提醒。”
杨文庆语气冲的厉害,抬头瞄着下面,一脸紧张兮兮,又嚷道:“警察同志,这事儿不算完啊,我要那老头给我赔命!”
刘宝青懒得搭理他,带着沈新离开。
沈新开车跟着刘宝青去分局。
赶到分局的时候,马春新还正在询问于大林。
于大林绷着脸,一言不发。
刘宝青叹口气,去食堂打了饭,然后进入审讯室。
“大爷,咱们先吃饭,身体要紧。”
他把饭盒递给于大林。
于大林没动筷子,但表情缓和了不少。
刘宝青示意马春新先出去,然后想了下措辞,开口道:“大爷,您年龄也大了,我问了咱们村里的人,都说您年轻的时候特别正直,还是民兵。”
“那咱们还是一码归一码,情况呢,我们已经问了杨文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想听听您这边怎么说?”
隔壁观察室内,马春新走进来,问沈新是不是杨文庆醒了。
沈新点头,隔着玻璃,看着于大林。
老头儿情绪上来了,抹了抹鼻涕,反问道:“那你想听什么?”
“听我家老太婆被人拿五百块钱甩在脸上,气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定定的看着刘宝青,眼神在颤抖。
刘宝青一下子沉默了。
于大林又吸溜了一下鼻子,道:“警察同志,你也别问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狗是我的,它咬人,我赔钱就行了。”
刘宝青微微摇头,心说要是就这么简单就好了。
第251章 龙虎斗
审讯室内,于大林的表情和眼神令人动容。
沈新微微仰头,可以想象当时发生的一切。
杨文庆这个人很嚣张,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陈芳夫妻捞偏门,挣的钱全给了儿子,可见对杨文庆的宠溺程度。
那杨文庆养成这样的性格一点儿都不奇怪。
说白了,这家伙就是个混混。
有狗冲他叫,他拎着铁锹就能把狗拍死。
他妈但凡教他一点儿尊老爱幼,他也不会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推倒在地,然后把几百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一丢,就这么直接离开。
那一刻,养了多年的狗惨死,面对嚣张的凶手,坐在地上,老而无力,身上可能还落着钞票,于大林妻子的无助可想而知。
有的老人敏感,心里压着事儿,越想越憋屈,可能不久之后,情绪累积到极点,就这么意外中风去世了。
审讯室内,于大林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不知名的方向,任由老泪填满眼眶。
沈新感慨一声,跟马春新打了个招呼,开门离开。
回家睡觉。
第二天,沈新起了个大早,直接开车去警犬基地。
跟局里打了招呼,接下来这一段时间自己干脆就在警犬基地打卡上班。
省的还要先去分局,再去警犬基地。
挑选的警犬到位,好感度涨的飞快,接下来这段时间,沈新还是要集中精力,推进这个项目。
赶到基地的时候,李嘉慧他们还没上班。
沈新先去看了天巧。
还没靠近产房,里面天巧应该是闻到了沈新的气味,还有听见了脚步声,已然叫了起来。
然后扒拉着产房门,兴奋的不行。
沈新开门,她立马上前,扒着沈新裤腿,不住的舔沈新的手。
是真的跟沈新亲。
亲近了一番,又带着沈新来到她几个幼崽的面前,不住的叫,好像在招呼沈新看。
沈新盘腿坐下,逗了逗几只幼崽。
天巧好像把营养都给了孩子,这一个个肉嘟嘟的,讨人喜欢。
就像网上说的,田园犬都是燃烧着颜值长大,特别可爱。
有的说幼猫幼犬不能摸,因为不熟悉的人摸了,狗妈妈和猫妈妈不认,还会把崽吃掉。
反正沈新是摸了。
而且天巧一见沈新摸幼犬,还主动叼了一个,往沈新怀里放。
“全给我啦?”
沈新笑着反问。
这家伙叼一个还不够,全给叼到了沈新怀里。
天巧汪了两声,眼神仿佛在说都给你。
沈新揉了揉她脑袋。
也没见怎么着,她脑袋上的好感图标就有再增加1格的趋势。
沈新暗自惊异,天巧这好感度涨的太吓人了。
起身去给她拌了吃的。
陪着她吃完,天巧又乖巧的去奶崽。
她就这么趴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这时,李嘉慧来了。
进门一瞧,调侃道:“孩儿他爸来的挺早啊。”
沈新猛翻白眼,顺着李嘉慧的话,嘴一秃噜道:“我要是爸,你是妈啊。”
说完,才顿觉这话有歧义。
不料想,李嘉慧错愕一下,瞪着大眼睛道:“那咱们俩岂不是成夫妻了。”
四目对视,沈新愣住了。
李嘉慧美目中也迅速的出现了一抹慌乱,急忙道:“不开玩笑了,怎么样啊。”
说着,在沈新身边蹲下,轻轻抚摸天巧。
耳朵有些红,发烫。
沈新定了定神,连忙道:“挺好的。”
也不知道她问什么。
接下来俩人都没说话,直到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李嘉慧才猛然站起:“那什么,我该去打卡了,不对,我已经打过卡了。”
她前言不搭后语,快步离去。
沈新想了想,叮嘱天巧乖乖待着,才起身去犬舍。
要把天魁他们都放出来。
看着天魁,沈新猛然想起,天魁咬死救助站的狗,又一直不走,说不定也跟杨文庆有关。
比如当着天魁的面,弄死了他的同伙。
所以这才记恨上了杨文庆,在黑狗扑倒杨文庆的时候,也准备扑过去。
沈新这边现阶段还是玩儿,增加好感度为主。
狗嘛,娱乐方式也就那么多。
然后沈新除了带着他们玩,就是盯着他们不要打架,还有不要干“坏事儿”。
混养的,一不留神,那边天闲就要欺负母狗了。
沈新吹了声口哨,一指天闲,天魁极有眼色,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一个飞扑,就把天闲扑翻在地。
然后就是一通撕咬。
当然,没下死手。
天闲哀嚎讨饶,根本不敢还手。
天魁这才作罢,围着他绕了两圈,喊了两声,以示警告。
自己都没下手呢,哪里轮得到你。
当然,打架的事情不可避免。
一不留神,就能干起来。
其实这也是个机会。
打了,沈新再去教训,这样才能长记性,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对,会挨打。
再加上还有天魁盯着呢。
沈新还是原先的想法,要让天魁管着这群狗。
他和虎斑一样,都喜欢当老大。
不过要是猫和狗干起来,那就头疼了。
“天魁!”
沈新一声大喝。
远处正在追赶警长的天魁一个急刹停下,然后扭头,冲沈新叫。
叫声不满。
仿佛在说不怪我,是他先挑衅我的。
沈新走过来,往天魁嘴里塞吃的,堵他嘴,然后道:“别叫了,我看见了。”
沈新看的一清二楚。
天魁在草地上卧着,然后警长绕到他身后,突然跳到了他身上,搞突然袭击。
天魁这才去追他。
“警长!”
沈新冲远处的警长呵斥了一声。
他现在是4格好感,因为聪明,其实已经很亲人了。
沈新一叫,立马跑了过来,三两下蹿到了沈新身上,蹲在肩膀上,冲地上的天魁哈气。
“还叫!”
沈新揪他耳朵教训。
这家伙就是皮,没事儿就喜欢去挑衅天魁。
不光是天魁,还有基地的警犬。
本来计划着,把警长养在分局的。
可老问题,警长就认自己,其他谁也不让摸。
大美现在好歹还让人摸呢。
没办法,加上又要培养好感度,沈新索性把他带到了基地这边。
然后才几天,就把基地搅了一个鸡犬不宁。
这家伙白天睡觉,晚上活动,跟警犬颠倒着来。
晚上警犬都休息了,他倒好,犬舍的栏杆拦不住他,他一个个犬舍的溜达过去。
折腾警犬还不够,还折腾人。
大晚上的,这家伙一身黑,藏在阴影里,根本发现不了,把人都吓好几次。
刚才基地训导科的科长李银江还跟沈新唠叨呢。
他今天早上忘记关办公室的窗户了,早上往椅子上一坐,才知道警长卧在椅子上。
猫吓了一跳,他也跳了一下。
他跟沈新商量,还是把警长带回家养。
警犬休息不好,影响第二天训练。
其实警长也不是有意骚扰,感觉就是玩兴大,然后也不怕这些比他高大很多的警犬。
把警长带到一边撸猫。
这时,操场隔壁,进行日常训练的障碍区,突然传出阵阵犬吠声。
沈新望去,就看见好几条在训练的警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大叫不止。
然后陈果等训导员正往后拽警犬。
躺在沈新怀里,享受着肚子按摩的警长突然抬起头,耳朵转动,然后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沈新以为怎么着了呢,急忙跟上。
警长速度极快,直奔障碍区。
陈果把骑士往外拉。
“沈新,别过来,有蛇!”李银江也在,急忙制止沈新。
然后他立刻让陈果等人把警犬拉走,免得被咬到。
沈新这才看见,十米开外的草皮中,有一条一米多长的辣条。
一身花斑,灰色的,三角头,应该是一条蝮蛇。
它的出现,惊到了在场的一众警犬。
狗其实挺怕蛇的。
尤其是没怎么见过蛇,没有处置经验的,会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王卓提议道:“要不找根棍把它挑走。”
这边陈果直接捡了块石头,朝这条蝮蛇扔了过去。
就砸到它身边,它一阵蜷缩扭动。
李银江连忙制止:“别管它,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警犬基地就在山脚下,四面虽然都有围墙,但也不是一点儿缺口都没有。
如今又是三月份,春回大地,正是蛇出没活动的时间。
像往年也有蛇跑进基地,甚至于跑到犬舍,咬到警犬的情况出现。
眼前这是蝮蛇,有毒的,李银江可不敢靠近,想着就让它自己离开。
陈果道:“老李同志,你不要太乐观了,它要是不走呢。”
倒不是走不走的问题,关键是你不知道它会跑到哪里去。
万一跑到办公区,再寻着热乎气儿,钻到了被窝里,那多瘆人啊。
王卓赞同点头:“要不打消防吧。”
李银江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再技术警察,那也是警察,一群警察,让一条蛇吓到了,然后找消防帮忙,多丢脸啊。
另一个同事壮着胆子道:“不就是一条蛇嘛,一手掐七寸,一手提尾巴,好弄的很。”
他说完,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陈果道:“要不你去。”
这位同事一脸尴尬:“我是说网上都这么抓蛇的,其实蛇胆子很小,不敢攻击人的。”
李银江猛翻白眼。
合着你是个经验派啊。
看着一米多长,小孩儿手臂粗细的蝮蛇,李银江心里也发毛,只叮嘱众人牵住狗,别让狗跑过去了。
就在这时,跑过来,站在外围观察了一番的警长,突然蹿了出去。
沈新都来不及制止。
就见警长一个飞扑,从这条蝮蛇的头顶掠过。
他这个动作显然刺激到了蝮蛇,蝮蛇蛇头向空中弹出,试图咬警长。
但警长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躲过了。
然后落在了旁边。
众人都吓了一跳!
而这条蝮蛇身体扭动着,转头又突击,去咬警长。
他可能刚从冬眠中醒来,饿坏了,出来寻找猎物,攻击欲望很强。
这一次,警长站在那儿,竟然没躲。
沈新下意识的要惊呼提醒。
警长一个灵巧的侧身躲避,爪子抬起,快若闪电的照着蝮蛇脑袋来了一下。
他给了蝮蛇一个大逼斗!
蝮蛇脑袋一歪,又倒了回去,身体扭动。
好像被扇懵了。
“卧槽,警长好猛!”陈果一声惊呼。
众人齐刷刷点头。
沈新才想起来,相比于狗,猫好像是不怕蛇的。
蛇咬人的动作很快,但在猫的眼睛里,却慢的像开了子弹时间一样。
所以有的时候,猫甚至会捕食蛇。
连续两次突击,蝮蛇应该是需要缓一下,它蜷缩盘在一起。
警长绕着它转悠,火中取栗一般,伸爪子去拍它。
嘶!
蝮蛇猛地抬头,一阵吐信子。
警长灵巧的躲开,又迅速扑上,快若闪电的照着蝮蛇脑袋又是两巴掌。
众人看的惊奇。
而几次交锋,警长已经摸清了对手实力。
他来回跳跃,不时的伸出爪子,去拍击这条蝮蛇。
那爪子,快的都出现了残影一样。
蝮蛇几次试图反击,昂起蛇头,想要突击,但根本没用。
而警长也没有急着下嘴,似乎在享受这个戏耍的过程。
这时,天魁,还有几条预备警犬也跑了过来凑热闹。
有的叫唤。
而天魁在蝮蛇背对自己的时候,突然蹿了出去。
有一些田园犬,也有对付蛇的经验。
李银江一声惊呼,试图阻拦,但显然来不及了。
不过这个时候,警长却突然一个飞扑,直奔天魁的脑袋。
天魁狗头一甩避过。
一猫一狗落在地上,警长冲天魁一阵哈气,似乎要警告他这是自己的猎物,你别插手。
天魁根本不鸟警长。
而这个时候,这条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的蝮蛇,应该也是知道对手太强,选择了逃离。
它掉头,沿着草丛快速爬行。
天魁嗖的一下就冲了上去,比警长更快,抢先一步,咬住了蝮蛇的尾巴,然后拖着这条一米多长的蝮蛇,撒腿就跑。
沈新头皮都麻了。
那是毒蛇,不是玩具啊。
警长嗷的一嗓子,撒腿就去追。
直线加速,还是腿更长的天魁更胜一筹,直到这条蝮蛇拧着身体试图缠过来,才猛地松口。
警长一个箭步追上蝮蛇,就站在蝮蛇面前,冲天魁哈气。
仿佛在宣誓这条蛇的主权。
他背后,这条蝮蛇被天魁遛了个七荤八素,可求生欲望强烈,还试图从背后突袭警长。
警长脑袋后面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凌空跃起躲过,空中甚至于伸出爪子,给了蝮蛇脑袋一下,才潇洒的落地。
还是死死盯着天魁,都没正眼看这条蝮蛇。
蝮蛇放弃了,躺在地上喘息。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
陈果道:“沈新,这警长太猛了。”
王卓等人疯狂点头。
这么大的蝮蛇,完全戏耍于股掌之间。
尤其是现在,往那儿一站,那股气势,根本没把这条蝮蛇放在眼里。
沈新之前就觉得警长战斗力应该不低,但没想到这么强。
一米多长的蝮蛇,体型很大了。
眼见天魁还要出手,沈新一声呵斥,才算是制止了他。
警长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又开始他的耍蛇游戏。
照着蝮蛇的脑袋,一记记大逼斗甩下来。
莫名让人觉得这条蝮蛇好可怜。
李银江抿了抿嘴,突然道:“沈新,其实我觉得,把警长养在基地里也挺好的。”
沈新一阵哭笑不得。
之前你还跟自己念叨,想把警长带到别的地方养,这就改主意了?
正说着,这条蝮蛇已经被彻底折腾的不行,横在地上一动不动。
警长又试探了几下,这才上嘴。
然后叼着这条蝮蛇,拖到了沈新面前,吐出来,看着沈新,仿佛在说:别客气,我抓的,要不然你先吃。
第252章 看你这么舒服,我心里不舒服
沈新有志成为一名钢铁雄鹰般的警察,但蛇这个东西,还是有点儿怕的。
尤其是它没死透,又动弹了一下。
吓得沈新连忙退出老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警长还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沈新,眼神仿佛在说,好大一坨肉,你确定不吃吗?
最后,几个大男人,愣是不知道该拿这条蛇怎么办。
应该要丢掉的。
可一想到要把它拿起来,哪怕它已经不动了,可那种滑溜溜的触感,就让人膈应。
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敢上手。
最后还把基地其他人,乃至于唐昌宏都惊动了。
一群人围着警长和这条蝮蛇八卦个不停。
“还是这田园猫是厉害,这么大一条蛇都干的过,换成我家蓝胖子,估计跑的比我还快。”
“肯定的啊,老祖宗严选,能差了。”
“还有,这可不是普通的田园猫,你没看见纯黑的,这可是传说中的玄猫。”
“主任,这养个猫也是有好处的,前年雷速就被蛇咬了,差点儿没救回来。”
“不光是蛇,还能抓老鼠,上回在宿舍,我一开柜子,跑出来个老鼠,把我吓得魂都飞了。”
唐昌宏深以为然点头,然后环视一周,问谁把蛇弄走。
众人说的热闹,可一提这个,立马开始装哑巴。
李嘉慧也默默的往沈新身边靠了靠,低声建议道:“你要不给警长洗个澡吧,他都摸蛇了。”
想到自己经常撸警长,她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不过人各不同,有人害怕,有人就不怕。
基地一个负责采购的同事,三四十岁,闻讯而来,看见这条蝮蛇眼睛冒光。
“好东西啊,你们不知道,这玩意儿大补的。”
他直接上前,提起蝮蛇,抖了抖,见不动了,直接卷吧卷吧。
看那架势,要往兜里塞一样。
沈新看的头皮发麻,很想问问他是哪儿人。
警长还不乐意了,冲他哈气,扒拉他裤腿,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我的猎物。
此君叫段一新,一下子就明白了警长的意思。
他又打量了一眼这条蝮蛇,改口道:“要不然我给你煮成蛇粥,咱们一起吃怎么样?”
“扒皮,切寸段,然后最好用米浆,小火慢煨,什么都不要放,就放点儿老姜丝,出锅的时候给点儿盐。”
“粥滑肉嫩,最主要的是鲜,你们知道以前老人说这煮蛇粥,必须要在屋外煮是为什么吗?”
众人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还是齐刷刷的问为什么。
段一新道:“就因为这个蛇粥奇鲜无比,越毒越鲜,然后你要是在屋里煮,那个蒸汽往上飘。”
“以前都是老房子,房梁上有壁虎,有蜈蚣什么的,闻到这个鲜味儿,就流口水,滴到锅里,粥就有毒了。”
“当然就这么一说,但意思就是这玩意儿鲜美的不像话,真的,还有椒盐的,那味儿绝了。”
他说着说着,说的直兴奋打哆嗦,要流口水。
众人也听的直哆嗦。
李嘉慧一脸认真的道:“老段,就算你把毒腺去除了,可这种野生的毒蛇身上全是寄生虫,高温也不一定完全杀死吧,你就不怕吃出问题来?”
段一新浑不在意,反驳道:“煮熟了,那就是蛋白质。”
说完,又道:“你们别怕啊,我认真的,真好吃。而且这玩意儿吃了,补的很,尤其是对那方面。”
“你们不知道吗,蛇干那事儿的时候,能持续好几个小时,尤其是蝮蛇,所以可以壮阳的。”
他冲在场一众男人递出你们懂得的眼神。
李银江等人的表情一下子暧昧起来。
唐昌宏轻咳一声:“老段,女同志在场呢,别胡说八道,你这搞得好像谁很虚一样。”
沈新立刻道:“就是,像我这年纪轻轻的,根本不需要。”
陈果也跟着点头。
女同志是在场,但都是彪悍的中年妇女。
财务一个女同事泼辣的道:“老段,那一会儿你给我留一碗啊,我回去给我老公喝。”
旁边女的八卦的问她老公到底有多虚。
几个老娘们儿笑嘻嘻闹做一团。
李嘉慧也偷偷捅了捅沈新胳膊,似笑非笑的问沈新确定不要来一碗吗。
“我阳刚着呢。”
沈新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闹归闹,但今天这事儿,警长抓住了蝮蛇,避免了警犬被咬的情况,立了功。
中午奖励鸡腿儿。
众人也围着他,好一通夸奖。
他能感觉到众人的情绪变化,洋洋得意的在众人之间溜达,尾巴翘的老高。
和大美一样,这警长也有虚荣心。
被冷落的天魁有些不满了,跑过来拽沈新裤脚,冲大门方向汪汪叫。
仿佛在说你把我放出去,我也给你弄两条毒蛇回来。
这家伙处处以老大自居,决不能屈人之下,哪怕不是同类。
沈新没搭理他,你跑出去弄两条蛇回来,那不添乱嘛。
最终,这条蝮蛇还真被老段做成了蛇粥。
警长守着他,蛇胆什么的都进了他的肚子里,最后也来了一碗,看反应,似乎挺美。
因为第二天,沈新赶到基地的时候,警长就在办公楼大门口等着。
他脚边躺着一条银环蛇。
已经来上班的李银江等人围着他,各个都是头皮发麻。
“沈新,你是不是得管管他,回头他这天天往基地叼蛇,是不是有点儿吓人。”李银江心里都发毛。
也不知道警长从哪儿抓的,估摸着是跑出基地,上山抓的。
关键是动不动抓一条蛇回来,瘆人啊。
沈新也没想到警长还有这样的爱好,估计也是昨天吃老段做的蛇粥,吃上瘾了。
就像李银江说的,天天抓可不行。
主要这玩意儿还是保护动物。
沈新盘算着给他找点儿别的爱好。
还真找到了。
钓鱼。
从基地门前这条路上山,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小型水库,平常就有不少人来这边钓鱼。
他是猫啊,吃什么辣条啊,你吃鱼啊。
正好沈新现在训练警犬也挺闲,索性就拉上李墨,带着天魁他们去钓鱼。
既能打发时间,还能遛狗增加好感度,甚至于还能捎带着把山林追踪的训练给做了。
属实一举多得了。
因此当天,沈新就拽上李墨去钓鱼了。
他是个钓鱼佬。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心虚,觉得这样带薪偷懒不好。
第二天,他的负罪感就少了很多,都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美名其曰可以给基地的警犬加餐。
到第三天,他都已经开始跟沈新絮叨怎么根据天气,太阳光照选择钓位。
这一天,沈新坐着折迭椅,手腕一抖,拉竿。
一条几公分长的小白条飞出水面。
沈新摘钩,扭头望去。
在身后的平缓坡地上,乌泱泱的卧着二十来条狗。
沈新一眼扫过去,每条狗头顶上的好感度不一。
“天捷。”
沈新喊了一声。
被叫做天捷的黄狗越众而出,昂着头,有那么一点儿骄傲的上前。
沈新把鱼一抛,他仰头精准吞下。
这种长度的小白条,刚好一口吞。
他冲沈新汪了一声,心满意足的趴了回去。
周围的狗都齐刷刷的望着他。
他的头顶,好感度是8格,是眼前这些狗中最高的。
本来跑过来钓鱼,是给自己找一个打发时间的消遣,但沈新意外发现了一条快速增加好感度的方法。
利用这些狗的虚荣心。
具体的方法就是当着所有狗的面,沈新会把钓上来的鱼,给好感度最高的狗吃。
狗是一种群体性动物。
这三十六条狗,现在就是一个群体。
天魁是老大。
而沈新是他们的主人。
他们畏惧天魁,而对沈新则充满了尊敬,或者说努力的想要讨好沈新。
那以他们的视角去理解这个过程,就会觉得,哇,这家伙好厉害,主人喜欢他,竟然把好吃的赏给了他。
他们会羡慕。
而吃到鱼的狗,则会因为这种羡慕,产生虚荣心,甚至于有一种地位跃升,主人更喜欢我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好感度自然涨的飞快。
就靠着这种方法,沈新已经让七条狗达到了二阶段。
让天魁带着他们跑山去了。
这时,脚边的警长不满的喵了一声,抬头望着沈新,在问我的呢?
虽然李墨钓上来的鱼更多,但警长还是更喜欢吃沈新钓的。
“有,马上。”
沈新挠了挠他下巴,继续抛竿。
这时,远处上山的山道上,出现了两道人影。
由远而近,是赵天星和丁雨薇。
沈新意外道:“你们怎么来了?”
赵天星看看遮阳伞,看看折迭椅,看看旁边折迭桌上的冰镇饮料,仰头一声长叹,突然抓着沈新的手,哀求道:“哥,我叫你哥,你把我也带过来训警犬呗。”
“你看我,能跑能跳,遛狗可是一把好手啊。”
沈新哭笑不得的甩开他手,问旁边丁雨薇:“队里最近办什么案子了,他怎么这样。”
丁雨薇眼角含笑,语气轻飘飘的道:“也没什么案子,就几个伤害,诈骗什么的,唯一的命案还是自杀。”
赵天星立马反驳:“什么叫没什么案子,小丁同志,你要讲真话,你天天在办公室写写材料,你哥我可是天天在外面跑的,你没发现我都瘦了吗?”
说着,他又转向沈新。
“沈新,你回来吧,看着你这么舒服,我心里不舒服。”
第253章 狗的虚荣心
沈新没搭理他,问他们来干嘛。
赵天星轻哼一声,道:“小丁同志关心你,想来看看你还不行啊。”
丁雨薇连忙瞪了她一眼。
虽说是自己提议,顺道过来看看沈新在干什么,但绝对只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
赵天星开过玩笑,坐下道:“也没什么,去新区分局拿材料,陈芳那案子移送了。”
“哦?”
沈新微微挑眉,算着时间也该移送了。
虽然陈芳咬死了不认,但证据链完善,并不妨碍移送。
“于大林呢,怎么说?”
沈新想起了于大林。
还有延陵那边。
这个案子后面怎么办的,沈新没再问。
就操心着帮忙联系了李典他们,把陈芳救助站那些流浪猫狗处置了一下。
然后又借分局的短视频账号,帮他们的救助站做了一次宣传。
希望有人看到视频之后,能够帮忙领养一些。
赵天星道:“那老头儿吗,还能怎么弄,虽说他咬死了是狗自己咬的,可杨文庆毕竟是重伤,所以大概率是过失伤害呗。”
现在法律越来越严格。
狗咬了人,不仅要赔偿,严重了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因为你把狗带出来,就有看护,避免伤害到其他人的责任。
当时于大林没有拴住自己的黑狗,造成了杨文庆重伤的结果,那就要承担刑事责任。
赵天星继续道:“但他都七十多了,估计就是判一缓一的那种呗。”
沈新点头,当时想也就是这个结果。
“那他妻子的死,能有证据证明跟杨文庆有关吗?”
“难。”
赵天星摇头,道:“新区分局查了,杨文庆老伴儿是八月底中的风,去医院还住了半个多月的院,一直到九月中旬,因为有基础病,这才去世的。”
“而杨文庆跟她吵架那事儿,是8月3号的事儿,中间隔着快一个月呢,你说怎么去定他的责任。”
沈新默然。
的确,隔了快一个月,再去认定是因为跟杨文庆这次吵架,才造成的中风,是有点儿难度。
赵天星道:“行啦,案子总有不如意嘛,而且他现在这情况,真的比进去坐个一年半载还难受。”
“我听老马他们说的,说手术后发生了感染,那方面的功能可能就完全废了。”
他压低声音,提起来都一阵哆嗦。
沈新也莫名觉得下身不得劲儿,没再问下去,问了延陵那边的情况。
毫无疑问,在熊永建的指挥下,延陵这边是打算办成一个重大的团伙盗窃案件。
估计蔡华峰那边,一年的盗窃指标都因为这个案子而完成了。
两人就是过来交接材料,顺道过来看看。
赵天星磨蹭了一会儿,非要抛了两竿,空军之后,才郁闷的离去。
又钓了一会儿,日沉西山,沈新收摊儿准备回去。
口袋里有个哨子。
沈新吹了几声,哨音在群山中回荡。
没过多久,山林中蹿出几条狗。
打头的正是天魁。
一个个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沈新指了指水库。
天闲,还有洛基的老爸奥丁,他们都是二阶段,沈新一个动作,他们就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纷纷跳进水中。
洗澡。
就这一身土,回去还得给他们冲澡。
天魁冲沈新汪了一声,有些不太情愿。
沈新这几天才发现,这家伙怕水,不怎么会游泳。
按理说狗天生就该有游泳的本能。
沈新推测,可能是以往有什么糟糕的经历,让天魁有些怕水。
沈新道:“去啊,要不然回去一样洗,你自己选。”
天魁现在好感度是7格。
他虽然没有二阶段,但天生足够聪明的他,就理解能力来说,并不比已经二阶段的天闲他们差。
尤其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还要在他们之上。
他狗头一歪,做了个郁闷无语的反应,也跟着跳进水库。
但只敢在浅滩,很快就跑上来。
就在沈新面前,狠狠的抖了沈新一身水珠。
“调皮!”
沈新也不生气,招呼一声,所有猫狗乌泱泱跟上,下山回基地。
除掉天巧,加上两条寻血,三十七条狗,还有一只猫,这阵仗可不小。
没走多远,遇到一提着钓鱼箱的中年人往山上走。
“沈警官,今天鱼情怎么样?”
他乐呵呵的跟沈新打招呼。
水库经常有人来钓鱼,这个叫黄伟立的中年人就是常客之一。
他除了钓鱼,也是个爱狗之人。
看沈新这呼来喝去的,别提多羡慕了。
尤其是那两条寻血,他还问过沈新,能不能买下来。
如今打过招呼,他还从口袋里掏出肉干,问天魁吃不吃。
天魁狗头一扭,都不正眼看。
其他狗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黄伟立奇怪道:“他们前天还吃的,今天怎么不吃了。”
沈新道:“那是教过他们了,在警犬训练中,这叫拒食训练,除了训导员,任何人的食物都不能吃。”
黄伟立恍然大悟,又夸奖道:“那也太聪明了,说不吃就不吃了。”
前天一个个还吃的很香呢。
这才一天,就训出来了?
沈新心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警犬基地里,拒食训练很难。
它毕竟是狗,好多狗还护食呢,更别说面前摆一只香喷喷的鸡腿,然后只能看,不能吃,人都扛不住,更别说狗了。
听李嘉慧说,拒食训练很难,很多狗就是在这一环节被淘汰的。
只有那种面对美食,哪怕口水狂流,也能忍住的真勇士,才能留下来,成为一条合格的警犬。
但这种训练到了沈新这儿,不要太轻松。
那就是招呼一声,然后谁要是不听话,让他们知道要吃教训,就足够了。
而这也是沈新没急着做什么专项技能训练,专注于提升好感度的原因。
好感度上来了,足够聪明,能够理解人的意思,那无论教什么,都能立马学会。
“老黄,大晚上的,你也悠着点儿,注意安全。”
沈新提醒了一句,带着众狗离去。
黄伟立喜欢夜钓,因为他说夜里有大鱼出没。
返回基地。
正撞上唐昌宏和李银江往外走。
“今天有钓到大鱼吗?”唐昌宏还问了一句。
毕竟是领导,李墨还是有点儿虚,尴尬的摇头说没有。
唐昌宏道:“那你肯定是窝没打好,山上水库有大鱼的。”
目送俩人离去,李银江忍不住道:“羡慕啊。”
带薪钓鱼,太叫人羡慕了。
唐昌宏倒不会因为沈新去钓鱼而说什么。
也不是自己的手下,他也管不着。
他看着沈新身边的天魁等狗,道:“老李,你有没有发现,他这些狗好像越来越听话了。”
李银江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也发现了。
这些狗刚被挑到基地的时候,一个个的服从性极差。
再看看现在,沈新呼来唤去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印象极深的,就是每天进犬舍的时候,很多狗都是自己跑进去,还聪明的自己的把铁门带上。
关键这才多久啊。
他都不知道沈新是怎么办到的。
也没见沈新训练他们,就是天天带着玩。
唐昌宏砸吧砸吧嘴道:“这人跟人,是有区别,可惜了。”
感慨一句离去。
把所有狗关回犬舍,又去看了看天巧。
天巧早就已经二阶段,对沈新愈发的依恋。
沈新盘算着,撑死再有个三四天,这些狗都能进入二阶段。
到时候就可以开始训练。
至于怎么训练,这就得看李嘉慧了。
她才是专业的。
而且让李嘉慧负责训练,也方便以后交给其他人使用。
基地的警犬,都是一犬一训导员。
换了训导员,警犬就不一定听话了。
沈新要训练的警犬,那就是理解能力超强,无论是谁指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下班回家。
第二天,沈新还是准点到基地上班。
车开到基地门口,沈新就注意到,往山上去的路边,停了好几辆警车。
沈新一奇,立刻把车停在基地门口,下车走了过去。
往里面走,没走多远,就看见拉着警戒线,然后刘宝青和几个手下,围着一台普拉多。
“刘队!”
沈新喊了一声。
刘宝青看见沈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想起来,沈新现在在警犬基地训练警犬。
他冲沈新招招手,示意进来。
沈新见他们没有戴鞋套,那就应该已经搜查过了,便翻过警戒线走了进来。
“刘队,怎么了,有案子吗?”
沈新注意到,有技术科的人,正在用毛刷,小心翼翼的刷这台车的门把手,应该是在寻找指纹。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应该是有案子。
基地背靠山,门前是上山的水泥路,而基地的正门在山路入口没多远的位置。
但这条山路里面可不光是警犬基地,再往里面走,有一家小型的丝网加工厂,还有民房。
要发生案子,可能就跟他们有关。
刘宝青点头,指了指山上,道:“有个钓鱼的,溺死在水库里了,早上快七点的时候,被上山弄菜地的人发现了,立马就报了警。”
“夜钓的?”
沈新心里咯噔一下,别不是老黄吧。
沈新急忙描述了一下黄伟立的着装,问是不是他。
刘宝青点头,奇怪的问沈新认识吗。
沈新暗骂一声,还真是黄伟立。
“刘队,不是溺死吧?”沈新立刻道。
黄伟立是个资深钓鱼佬,他跟沈新吹嘘过,有一次钓到了一条好几十斤的草鱼。
僵持了大半个小时,然后爆竿了。
他反应极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塘里,硬是把爆掉的竿子又拖上了岸。
估计有吹牛的成分,但他能这么说,那应该水性极佳。
那怎么会溺亡呢。
请天假,这案子还有问题
写出来又删掉,这个案子有些细节对不上,没想好,再考虑一下,
《动物神探》请天假,这案子还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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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早有动机,激情杀人
刘宝青微微一奇,把现场交给技侦,然后冲沈新招招手,带着沈新前往上方水库。
刘宝青道:“也就是说,你认为受害人水性很好,所以不可能是溺亡。”
路上,沈新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
刘宝青又问还知不知道别的情况。
沈新想了一下,道:“也没太多异常的情况,我跟黄伟立见过几次面,因为他也喜欢狗,所以简单聊了几句。”
“具体他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做生意的。”
他的钓具很专业,还贵。
这是李墨说的。
然后戴着手表,什么牌子沈新没注意。
但现代社会嘛,能主动戴手表,一般都是为了彰显身份。
再加上开普拉多,就这几点,基本上可以断定,黄伟立收入应该不菲。
而且大概率是做生意的。
不是做生意的,他也没有闲工夫经常跑来钓鱼。
“然后这一片钓鱼的人也多,有那么一批人经常来,有几个经常夜钓的,至于昨天有几个,我不太清楚。”
沈新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就是聊过几句。
刘宝青点头,很快带着沈新来到水库边上。
眼前这座山,准确的地名应该叫做石塘山。
半山腰的水库,很多年以前是给山下农田灌溉的蓄水库。
不大,早就已经废弃,多年下来,几乎就成了个野湖。
上山的道路大致是南北向的,然后水库在道路西面。
水库北面的平缓坡地,就是昨天沈新钓鱼的地方。
然后案发地点在水库的西北面,等于在沈新钓鱼点的还要西面。
那边水更深一些,靠着岸边,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洄湾。
大鱼都藏在洄湾里嘛,算是黄金钓点。
黄伟立就死在其中一个钓点。
具体的位置就在这个洄湾湾头的桦尖处。
这个位置距离水面也就五六十公分,有那么一小片平地,往那儿一坐,直接抛竿,很舒服。
刘宝青指了指眼下的位置,又指了指西北面的钓点。
这中间大概有快两百米的样子。
刘宝青介绍道:“尸体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应该是溺水之后,从那边漂过来的。”
这边地势稍微低一些,尸体会往这边漂。
如今拉了警戒线,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新区分局的法医和技侦正在拍照检查。
沈新皱眉。
可不就是黄伟立。
还穿着昨天见到的衣服,个头中等,一米七出头的样子,留着短发。
体型的话,因为人到中年,代谢下降,肯定有那么一点儿发福,估摸着有个一百三四十斤。
就比较普通的身高和体型。
沈新不免感慨,这昨天傍晚还见面,还聊天。
结果这才多久,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刘宝青给介绍了一下人。
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是新区分局的主任法医王效金。
他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昨天夜里凌晨左右。
沈新插了一点。
“他们夜钓的,一般就是从傍晚钓到深夜,还是要回家休息的。”
也没人会去钓个通宵。
“如果鱼情好的话,说不定会晚一些。而昨天夜里夜钓的应该不止黄伟立一个人,他溺亡,肯定是在夜钓的人都离开之后。”
查一查昨天夜钓的人,可以帮助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
刘宝青点头,指了指黄伟立的脑袋。
他的后脑有撞击伤。
所以绝不是自己不小心溺亡,是故意杀人。
“应该是块这么大的石头,表面不是光滑的,有一定的棱角和锐度。”
王效金拿手比划了一下凶器。
左右一看,在几步外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大概跟手掌差不多大小,手拿着比较趁手。
然后是不规则的,这样有棱角。
他又比划了一下伤口的位置。
“你们看,伤口的位置比较偏上一些,还靠后。”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我觉得受害人应该是坐着,然后凶手从背后,用右手,从上而下,斜着砸下来。”
他胳膊抓着石头挥了一下。
“应该是单手,因为双手拿着石头的话,你斜着砸会比较别扭。”
“就算石头比较硬,凶手的力量应该也不小,就敲了一下,我推测受害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因为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防御伤。”
“至于溺水之前是否已经死亡,这还得回去解剖了才能确定。”
他介绍的很详细。
刘宝青又从技侦手里接过证物袋。
里面装的是黄伟立的随身物品。
车钥匙,钱包,手机。
手机早就已经无法开机。
刘宝青把东西递给沈新,道:“不像是抢劫的。”
沈新点头。
钱包里有薄薄一迭钞票,好几张红的,没动,手机也没拿走。
这是一台旗舰手机,还是去年的新款,pro型号的,要八九千。
如果是抢劫,不可能不拿走。
把东西还给技侦。
刘宝青又一指远处,带着沈新去钓点。
这边也拉了警戒线,技侦的同事正在一寸一寸的搜查证据。
这两天没有下雨,山上的土比较硬。
但现在刚春天,杂草正在疯长,也不知道能不能采集到有用的脚印。
沈新环视现场,钓位就在岸边。
他的装备很齐全。
钓鱼箱在,上面饵盘还在,现在还有半个拳头大的那么一团饵料。
鱼护插在岸边,抄网就在钓箱旁边。
炮台支架也在,但上面没有鱼竿。
可能是被鱼拉进了水里。
沈新看见远处围着水库也有同事在搜查。
而在距离岸边大概三四米的位置,还有一根折断的鱼竿。
应该不是爆竿断掉的。
爆竿断掉的鱼竿是一截截的,而眼前这一根,只是折,没断,应该是暴力撅折的。
在钓箱旁边,有一把折迭椅。
现在折迭椅向左侧倒下。
比较符合王效金的推测,从背后,右手,从上而下砸在黄伟立脑袋上。
然后人直接向左侧倒去。
旁边不远还有倒下的折迭桌。
感觉应该是黄伟立倒下之后,双脚顺势把折迭桌带倒的。
旁边散落着充电夜灯,现在还亮着。
然后还有一些饮料零食什么的,也散落在地上。
下面还有一盘蚊香,已然燃尽。
那后来应该就是直接把敲晕过去的黄伟立丢进了水里。
晕死状态下的黄伟立,最终溺亡。
刘宝青问现场的技侦有没有找到砸人的石头。
并没有。
他环视一周,问沈新道:“小沈,你觉得是丢水里了,还是丢山里了?”
他指了指水库,又指了指身后。
沈新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丢水里,太顺手了。”
丢后面山林里的话,你再用力又能丢出多远。
还是丢水里比较方便一些。
刘宝青微微颔首,表情有些蛋疼。
这么大一个水库,也不知道凶手往哪个方向丢的,且有的找了。
但不找还不行。
它是一个关键证据,就算血迹和DNA被水流冲刷掉,但从石头的形状,也可以比对伤口,成为重要的证据。
刘宝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的时候,我就特别讨厌这种随便捡了块石头,或者砖头当凶器的,更讨厌的,是直接丢水里。”
沈新心说丢水里还算好的。
像之前韩小龙的案子,石头丢粪坑里了,不还得找。
刘宝青负手而立,盯着现场看了一会儿,转头拍了拍沈新肩膀。
“小沈,有什么想法?”
这是又考自己了。
虽说刚到现场,技术侦察还没有结束,但不妨碍进行合理推测,确定侦办方向。
想了想,沈新道:“从钱包手机都在的情况下,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比较低。”
冲钱财去的,背后突然袭击,把人敲晕了,那把手机钱包等值钱的东西拿走就是了。
荒山野岭的,又是突然袭击,黄伟立都不一定发现对方。
那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一步,也就是把黄伟立丢进水里。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杀人信号。
当然,也不一定。
有可能黄伟立发现了对方。
钓鱼的时候,是很专注,但大晚上的,四下里很安静,一个人接近你,人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过现在社会治安环境好,人的警惕性普遍不高。
大晚上,在荒郊野岭遇到个人,以为对方看你钓鱼,聊两句都有可能。
黄伟立本身就是个跟谁都能聊两句的性格。
然后凶手伺机而动,突然袭击。
之后可能因为黄伟立看见自己的脸,以绝后患,又丢进了水里灭口。
虽然不太合理,但干了这么长时间警察,沈新觉得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其实都有可能的。
现实远比人想象的荒诞。
沈新继续道:“预谋杀人的话,我觉得可能性比较小。”
“因为凶器的选择比较随意,而且现场没有处理。“
沈新指了指眼前这一切。
“还有尸体,就这么直接丢水里,太潦草了,但凡有点儿预谋,完全可以把尸体拖到山里面,找地方埋起来。”
刘宝青赞同点头。
预谋杀人,会提前想好怎么杀人,怎么处理尸体和现场。
哪怕他想的不够圆满,他也会想的。
沈新接着分析:“那就是激情杀人。”
“而一般的激情杀人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完全随机性的。”
比如遇到谁了,相互看着不顺眼,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一架,对方气坏了,直接捡起石头给了黄伟立一下。
就像肖洪案。
遇到了孙永喜这样的狠人,一言不合,你想着动动嘴,人家想的却是弄死你。
“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会小一些,黄伟立这个人我接触了几次,他跟谁都能聊的上。”
“性格上也比较稳定,待人比较和气,他跟附近的钓客关系处的都不错,听说还会凑一块儿喝喝酒什么的。”
“他这种人,先不说会不会跟人发生口角,就算真发生了,我想在情况失控之前,他一定会主动避让的。”
有些人容易上头,让情绪左右,不管不顾。
可黄伟立这样的人,生活中比较成功,性格又稳定。
说白了就是比较理智,遇到事儿了,他不会急眼,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真要说随便遇到一个人,跟对方吵架,吵到对方气的要杀自己,沈新觉得可能性真不大。
“所以大概率是第二种,也就是身边人的激情杀人。”
沈新觉得仇杀都不太可能。
有仇,仇恨大到还要杀人的地步,那肯定会提前预谋。
不会做的这么随意。
“因为还有一点,凶手肯定了解黄伟立的情况,知道他有夜钓的习惯。”
“然后早有动机,又因为某个事情触发,导致他临时决定动手,激情杀人。”
而这种情况,大概率都是身边人。
刘宝青脸上浮现笑意,表情很满意。
命案中,其实至少有八九成,都是沈新最后说的这种情况。
早有动机,激情杀人。
所以看样子是沈新分析了一通,最后得出了一个最常见的结论,好像是说了一通废话。
但刘宝青知道,前面的可不是废话。
沈新相当于一条一条,有理有据的把各种情况捋清楚,又根据了解的线索,做了合理的推测和排除。
最后才得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结果。
这能力不差的。
第255章 简单的案件
“那你觉得会是谁?”
刘宝青又追问了一句。
这就问的很具体了。
沈新有些想法,但在领导面前,你也不能一直表现啊。
也得给领导发挥,指导你的机会不是。
所以沈新把问题抛了回去:“刘队,您觉得呢?”
刘宝青呵呵一笑,说你小子还考上我了。
但一点儿都不介意,指了指不远处地面那根撅折了的鱼竿,道:“我赌是他老婆。”
沈新直接竖起大拇指。
“刘队,还是您经验丰富,我也是这么想的。”
“您看啊,这鱼竿明显不是爆竿断掉的,那什么情况下,黄伟立会折断自己的鱼竿呢?”
“有可能是钓鱼没钓到,气得,但这个人是资深钓客了,应该不会因为空军就胡乱发脾气。”
“所以这根鱼竿,我怀疑都不是黄伟立自己折断的,而是有人折断的。”
“就比如您说的妻子,他妻子可能过来了,发生了争执,然后指责他老钓鱼,不关心自己,气得折断了鱼竿。”
“再一冲动,激情杀人。”
社会上,因为男的钓鱼,引发的家庭矛盾多了。
刘宝青点头,这是一方面的理由。
更主要的理由,现在激情杀人的案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夫妻之间。
尤其是牵扯到出轨什么的。
看着技侦人员小心翼翼的处理这根鱼竿,刘宝青道:“小沈,打个赌,猜猜这上面能不能提取到完整的指纹。”
沈新道:“刘队,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觉得肯定能。”
刘宝青哈哈一笑,知道沈新在迎合自己,却一点儿都不生气。
谁让自己真喜欢沈新呢。
“小沈,那我再问你,有一个问题,你注意到了吗?”刘宝青再次提问。
沈新想了下,道:“刘队,您是想说如果凶手是黄伟立的妻子,她是女人,力气会比较小吗?”
王效金说了,凶手一下敲晕黄伟立,力量挺大的。
而且看折迭椅倒下的位置,黄伟立距离岸边还有大概一米的距离。
地上是有拖动的痕迹,但是桦尖下面,岸边的泥土却没有明显的,人砸出来的痕迹。
一个成年男人呢,一百多斤,不轻的。
如果直接拖着滚下去,那岸边肯定会留下一些滚动撞击的痕迹。
但没有。
那说明凶手应该有一个把人甩出去的动作。
而一个女人,可能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情。
“没错。”
刘宝青眼前一亮,夸奖道:“沈新,你小子的观察力可以啊。”
沈新连忙谦虚。
“夸你就接着。”刘宝青笑呵呵的,然后道:“这个案子条件不错,我感觉应该很快就能破掉。”
沈新点头。
案子虽然发生在荒郊野岭,但凶手没怎么处理现场,留下了很多条件。
这时,对面路上有人喊刘宝青。
他身边还跟着一人。
沈新跟着走过去,老远就看见了后面跟着的这人。
提着钓箱,之前见过的,也是常来水库钓鱼的钓客,但不知道叫什么。
喊话的是刑警大队的同事,叫钟宇。
他指着钓客介绍道:“刘队,这边有个目击者,昨天来这边钓过鱼,还见到了一些情况。”
刘宝青伸出手,问他怎么称呼。
这人三十来岁,短发,个头有个一米七五,普通身材。
他远远的看着发现黄伟立尸体的地方,表情有些呆滞。
反应过来,介绍自己叫许瑞林。
刘宝青问道:“你昨天晚上来钓鱼了吗,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许瑞林没急着回答,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死的真是老黄吗?”
刘宝青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许瑞林点头又摇头,道:“也不能说关系很好,就是经常来这边钓鱼,能聊得到一起去,有两次坐在一起喝过酒。”
“然后我昨天六点多来的,钓到快十点,有事儿就先走了。”
刘宝青瞄了眼他身边的钓箱,问道:“昨天钓过了,今天又来了?”
昨天钓到夜里快十点,这一大早八点又跑来钓鱼?
许瑞林没听出来刘宝青的话外之音,点点头道:“昨天走的太早,没过瘾。”
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
刘宝青继续问他见到了什么情况。
许瑞林指着水库西面的岸边道:“昨天我在那边钓的,然后大概九点出头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是,当时就剩下我,老黄,还有老赵,老赵当时在南面。”
他又指了指水库南面。
“这个时候有个女的过来找老黄,我没见过啊,我们坐一块儿就光聊钓鱼的事情,也不说家里的情况。”
“然后俩人吵了起来,那女的骂的挺凶的,后来还给老黄的竿子撅折了。”
沈新心头一跳,迅速的和刘宝青对视了一眼。
还真让自己猜中了,这鱼竿的确是被人折断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黄伟立的妻子。
许瑞林继续道:“老黄好像不想跟她吵,没怎么搭理她,她闹了一通,就气冲冲的走了。”
“老黄还跟我们挥手,觉得挺不好意思,见笑了。”
“其实我们也都理解。”
他感慨一声,可能他家里也不太支持他钓鱼。
刘宝青道:“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九点多来的,吵了一架就走了。”
“然后你是十点不到离开的,那这个老赵呢,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等于说,这个老赵才是最后一个目击者。
“有的。”
许瑞林连忙掏手机。
叫赵存勇。
电话一打就通了。
表明身份,问了一下情况,得知他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才离开。
但走的时候就跟黄伟立隔着水库挥了挥手。
黄伟立挥手回应。
他也没问黄伟立什么时候走。
下山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人,骑着电瓶车就直接走了。
电话里,得知黄伟立溺死之后,他语气震惊和不敢置信。
反正比较正常。
刘宝青让钟宇带许瑞林再去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同时问道:“还没联系上黄伟立的家人吗?”
之前一查车牌号,就知道了黄伟立的身份。
钟宇道:“联系上了他妻子胡月琴,正在往这边赶。”
刘宝青又问:“她具体怎么说的,什么反应?”
钟宇想了一下,道:“她说昨天没回家,也不知道黄伟立有没有回家。我说黄伟立出了意外,让她过来一趟,她反应的话,听起来比较意外,问出什么意外了。”
“单从反应看,感觉比较正常,但说不好。”
刘宝青点头,让他去下面守着,见到人之后,别急着透露黄伟立的情况,问清楚了再说。
“明白。”
钟宇懂,转头去了。
刘宝青盯着水库又看了会儿,这才带着沈新往山下走去。
路上,他见沈新一直沉思不语,问沈新想什么呢。
沈新摇头说没事。
刘宝青倒是猜到了沈新的心思,笑着道:“你小子不会是觉得这案子太简单了吧。”
他听陈超念叨过,知道沈新破的都是悬案。
能成为悬案的,哪一个案子能简单。
沈新连忙说没有。
但不得不说,对比自己之前办的案子,这案子是简单了很多。
刘宝青拍了拍沈新肩膀,道:“其实绝大多数的案子都是这样,没那么复杂。”
“就像这个案子,你看黄伟立身上手机什么的都在,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抢劫杀人。”
“既然不是为钱,那剩下一般都是感情相关的动机,这种案子,围绕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基本上很快就能查清楚。”
沈新点头,这倒是。
反正就现在来看,胡月琴的嫌疑已经大大上升。
她来过,吵过架,是有情绪激动,返回杀人的可能性。
时间也对得上。
赵存勇十一点多才离开,之后黄伟立落单。
和王效金推测的死亡时间符合。
来到山脚下,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尤其是警犬基地的人,好像都跑出来看热闹了,乌泱泱的都围在警戒线外面。
李嘉慧老远就看见了沈新,冲沈新招手。
沈新跟刘宝青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过去。
这是新区分局的案子,自己也就是跟刘宝青熟,凑个热闹聊了几句。
具体的调查,还是他们负责。
沈新一过来,一帮人就全围了上来。
李嘉慧好奇问道:“沈新,什么情况,听他们说山上好像死人了。”
沈新点头,看了眼李墨,低声道:“死的是老黄。”
“谁?”
李墨眼睛瞪的老大,差点儿叫出来,急声道:“我们昨天还见他呢。”
沈新示意他淡定点儿,然后道:“行啦,你们也别看热闹了,回去吧,狗还没放呢。”
但是没人动,一个个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沈新暗自摇头,正准备回基地该干嘛干嘛,远远看见路口开过来一台奔驰。
而后,一个女人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应该就是黄伟立的妻子胡月琴。
而看到她的第一眼,沈新一下子觉得,之前想到的那个疑点,也就是女人力气小,无法一击敲晕黄伟立,并把他扔进水里的疑问,可能不算个问题了。
眼前的胡月琴,目视有快一米八。
她穿着中跟的靴子,所以身高没太大水分。
然后大体格,下车的时候,还戴着墨镜,快步走过来,气势很足。
直观的感觉,这女人很彪悍,跟小鸟依人一点儿都不带沾边儿的。
所以她应该有那个力气,一击敲晕黄伟立,还把他丢进水库里。
同时,沈新还注意到,在做笔录的许瑞林,也看见了胡月琴,立刻指着她点头说了什么。
那没错了,就是胡月琴昨天夜里过来,和黄伟立发生了争吵。
就这气势,还真干的出来当场撅了黄伟立的鱼竿。
那同样的,她去而复返,杀害黄伟立的嫌疑只会更大。
沈新默默看着,如果凶手就是胡月琴的话,那这案子还真有点儿过于简单了。
第256章 急着继承遗产啊
沈新默默注视着胡月琴的反应。
她应该是看见了黄伟立的普拉多周围围满了警车,又拉着警戒线。
她驻足,被围观的人挡在外面。
脸上的表情有变化,先是意外,然后皱眉,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停顿了几秒钟,才挤过人群,表明身份。
从她走过来,到现在的反应,挺正常的。
她并不知道丈夫已死,只知道警察联系自己,告知丈夫出了事。
所以下车的时候,脚步匆匆。
然后看见了眼前拉着警戒线的大阵仗,流露出意外,疑惑的表情,犹豫一下,才上前表明身份。
如果她是杀害黄伟立的凶手,那这个时候,可能会故作镇定,不会有这样的心态变化。
但这个也说不准的。
沈新看过一个影视剧,可以通过人的微表情,推测一个人是不是凶手。
很神。
可真正办了这么多案子,接触了这么多人,沈新只能说这东西不一定准确。
人心难测,真不是一句空话。
人太复杂了,有的人就是善于伪装,而有的人,谎话说了一百遍,连自己都信了。
所以还得看证据。
铁一样的证据甩在你脸上,再狡辩也无用。
在刘宝青的示意下,钟宇上前,把胡月琴带到一边,进行询问。
而刘宝青则站在旁边,默默观察胡月琴的反应。
离得远,听不见在说什么。
沈新有些后悔,不该过来的。
可转念一想,我就过去了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儿,沈新掀开警戒线走了过去。
案子是人家的,自己听听还不行啊。
守警戒线的同事看了眼沈新,并未阻拦。
看到沈新动作,同样好奇的李墨也学着沈新,一掀警戒线,想过去。
可刚掀,旁边同事眼睛就望了过来,伸手阻拦。
李墨尴尬的道:“我也是警察。”
同事点头:“我知道。”
李墨秒懂,站了回来,警察和警察不一样呗。
沈新站在了刘宝青身边。
刘宝青眼角瞥了一眼,没反应。
钟宇正在问胡月琴昨天夜里的情况。
“那你去哪儿了,你老公不回家你都不知道吗?”钟宇反问。
胡月琴一直皱着眉毛,犹豫一下道:“这是我私事儿,我不想说。倒是你们把我叫过来干嘛,黄伟立呢,他到底怎么了?”
她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钟宇语气也严肃了一些,警告她这不是小事儿,要认真回答。
不过胡月琴并没有被吓住,语气挺冲的道:“我都说了,跟你们没关系,我不想说。黄伟立呢,你把他叫出来,有什么事,我跟他说。”
钟宇看了眼刘宝青,见刘宝青没反应,改口问她几点来的水库,又是几点离开的。
胡月琴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烦躁的问黄伟立到底在哪儿。
这时,刘宝青突然道:“胡女士,你丈夫黄伟立死了,我们让你过来,是为了配合调查。”
一句话,让胡月琴一下子愣住。
她表情错愕,足足愣了好几秒,瞪大眼睛道:“操,你他妈开玩笑呢吧,他死啦,怎么死的?”
“不对!”
她眼珠子极快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们确定他真的死了?”
刘宝青微微皱眉,然后点头。
胡月琴后退一步,抱着胳膊,没再说话。
钟宇还要再问,胡月琴一摆手制止他:“你等等,我先给我律师打个电话。”
说着,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钟宇想说找律师没用,被刘宝青拦下。
这边胡月琴电话已经打通了,立马问道:“陈律师,现在有个突发情况啊,就是我老公死了,那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就不用跟他打官司分财产了,可以直接继承了是吧。”
钟宇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胡月琴给律师打电话竟然问这个。
刘宝青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沈新一样皱起了眉毛。
胡月琴这个反应很不对,如果说是演的,那演技也太好了。
可她要不是凶手,那这案子就又复杂了。
这时,走开一些的胡月琴还扭头问道:“对了,我老公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怎么回事,你们调查不影响开死亡证明吧。”
嚯!
沈新暗自摇头,这都操心起开死亡证明了。
急着继承遗产啊。
虽然有些冷血,但这个反应的话,那她杀害黄伟立的嫌疑正在快速下降。
刘宝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上前制止了胡月琴,表情严肃的询问她,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是她律师提醒了,还是胡月琴自己反应了过来,也不犟了,立马道:“凯悦酒店,1126号房间,不是我开的房啊,但你们可以去查,他们走廊有监控的。”
“对了,我老公几点死的?”
刘宝青暗骂一声,摆手示意钟宇继续问胡月琴。
然后他立马叫人,一连做了好几条指示。
比如周围的监控继续找。
走访的人继续扩大范围,一定不能有遗漏。
案发现场的搜查也扩大范围。
再安排人去找这个赵存勇,录口供。
然后安排人去查黄伟立的社会关系。
本来这些事情已经在做了,但现在嘛,他要催了。
布置完,刘宝青一抬头看见了旁边的沈新,脸上不免闪过一抹尴尬。
想想之前自己还跟沈新打赌,赌凶手是黄伟立老婆。
还说这案子条件不错,应该很快就能破掉。
现在嘛,完全打脸了啊。
他尴尬,沈新也尴尬。
脑子里回想之前在岸边自己那一通分析,还说什么身边人激情杀人。
果然,说话还是得留余地。
可要不是胡月琴,那会是谁?
沈新觉得自己的分析也没有问题啊。
知道黄伟立有夜钓的习惯,那只能是身边人。
而从表面证据看,抢劫杀人没太大可能。
预谋仇杀的话,也不至于把现场处理的这么潦草。
所以在当时那个条件下,又得知胡月琴跑过来和黄伟立大吵大闹,那推测胡月琴是凶手,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就她那大体格子,都有作案的条件。
沈新扭头看了眼胡月琴。
难道全是演的?
领导不小心推测错误,沈新识趣的没有再往刘宝青身边凑。
见他在打电话安排任务,便离开了现场。
李嘉慧等人迎了上来,急切的询问什么情况。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八卦俩字。
“想知道?”沈新反问。
众人点头。
大门口的八卦,谁能不好奇。
沈新笑道:“不告诉你们。”
“且!”
陈果猛翻白眼。
李嘉慧气的要捶沈新。
沈新招呼众人离开:“行啦,跟咱们没关系,话说你们都不用上班吗,一会儿主任该生气了。”
李银江目光依旧是恋恋不舍,道:“主任今天去市局开会了,上午不来。”
那就可以偷懒啦?
沈新拽上自己的二人组,回去干活儿。
虽然推测错误,但沈新觉得大方向不会错,围绕黄伟立的社会关系查,肯定能查到线索。
还有监控呢。
水库附近没有监控,但山脚下有啊。
比如警犬基地大门外就有,隔壁的丝网加工厂门口也有。
再外围,全是道路监控。
虽说上山的道路很多,但雁过留痕,总能找到线索的。
现代社会嘛,就这点儿好,监控多。
来到犬舍,已经是叫声冲天。
尤其是天魁,叫的最响亮,仿佛在说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开门。
李墨还在长吁短叹,说昨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还说话呢。
结果今天就没了。
说着,又拽着沈新,打听具体情况。
这家伙当初的梦想也是当刑警,谁知道混到了警保。
还在调查的案子,沈新当然不会透露情况,招呼他干活。
把天魁他们都放出来。
该喂喂,该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
然后沈新这边还是带着一众警犬培养好感。
水库那边封了,也不能过去钓鱼了。
不过沈新立马想到了一个办法。
还是利用这些狗的虚荣心。
沈新要求他们并排站。
然后就挑好感度最高的,让他出来,自己跟他一起玩儿。
当着其他狗的面。
一样的有效果。
正弄着,身后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是刘宝青。
马春新应该过来支援了,刘宝青带着赵通来的。
赵通第一次来警犬基地,好奇的四处张望。
刘宝青则是快步来到沈新面前。
他没有过多客套,道:“小沈,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你帮我想想能不能实现。”
他的想法是,让警犬出动,在案发现场,看看警犬能不能分辨出现场留下的气味,然后进行追踪。
就算凶手有交通工具,那至少可以通过警犬追踪的路线,对沿途进行搜查,从而发现线索。
现在九点,距离案发时间十个小时左右,他觉得应该还有追踪的条件。
沈新叫来李嘉慧,问她能不能实现。
李嘉慧思索一番,道:“我觉得比较困难,十个小时不到,是可以进行追踪。”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准确的嗅源,你看现场是个开放环境,这两天没有下雨,但风吹日晒的,气味会消散的很快。”
“而且这个地方经常有人来钓鱼,人来人往,留下的气味很杂。”
“从而引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警犬或许可以分辨这些气味,但它无法理解我们要让它追踪哪一个气味。”
“所以我觉得希望不大。”
她最后说了声抱歉。
刘宝青微微皱眉,表示理解。
他也是看到了警犬基地大门,灵机一动,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可他又深知,那是一个黄金钓点,天天有人在那边钓鱼,人来人往的,警犬又不是人,怎么知道要去追踪哪一个。
他又说了声感谢,准备离开。
“刘队,等一下。”
沈新出声叫住了他。
“刘队,要不试一试呢。”
虽然是开放的环境,但十个小时不到,有追踪的条件。
关键就是李嘉慧所说的,警犬无法准确的理解,知道要去追踪谁。
但这个事情,自己说不定可以呢。
第257章 赌一把
按理说豆豆最合适。
好感度高,聪明,工作经验丰富。
不过这边回分局,一来一回少说一个小时。
考虑丁雨薇同志比较闲,沈新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把豆豆送过来。
而在等待的时候,沈新也没闲着,牵上奥丁,准备先去试一试。
据说寻血的嗅觉最为灵敏。
网上不确定的新闻称,寻血可以追踪两周以前的气味。
同时,可连续追踪气味长达两百公里。
听着跟吹牛一样。
正好奥丁也二阶段了,虽然没有正经训练过,但不妨一试。
“我也去。”
李嘉慧急忙跟了上来。
还有李墨,眼巴巴的看着沈新。
就连天魁,也往前凑,冲沈新汪了一声,仿佛在说怎么不带我。
他还冲奥丁叫,吓唬奥丁。
沈新指着李墨道:“你就别去了,留在这儿把天魁他们看好。”
“啊?”
李墨一脸不情愿,愤慨的瞪着沈新。
你见色忘义。
沈新没理他。
李嘉慧是专业的训导员,之前朱天顺的案子,就参考了她的工作经验。
她得跟着。
李嘉慧心中暗喜,又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说奥丁还没有接受正式的追踪训练,不如换钢牙。
这是一条德牧,基地里评分最高的专业追踪犬。
“不用。”
沈新摇头拒绝,靠的能力都不一样。
当下,牵着奥丁出发。
路上,沈新趁机也告诉刘宝青,奥丁就是为他们新区分局训练的警犬。
“哦?”
刘宝青一下子来了精神,忍不住多摸了奥丁两把。
还跟身边赵通交代,说回头拿队里经费,去网上买点儿好吃好喝的,给奥丁送过来。
沈新问了一下胡月琴的情况。
也过去大半个小时了,快的话,应该已经核实了胡月琴的不在场证明。
刘宝青微微点头:“酒店那边查了,昨天晚上胡月琴在晚上9点54分到的酒店,然后上楼了,去的就是1126号房间,监控显示一直没出来。”
“那个房间是一个叫张迪的人开的,问过胡月琴了,是她找的情人。”
“她跟黄伟立正在闹离婚,黄伟立是做建材生意的,有家贸易公司,财产分割没谈好,所以一直在闹。”
“她之所以来水库找黄伟立,是因为这些天黄伟立一直躲着她,她想起来黄伟立喜欢钓鱼,才找了过来。”
“酒店,张迪,外围道路的监控,反正都是核实。但就眼下来说,她的嫌疑很低。”
沈新点头,没再多问。
看的出来,刘宝青心里也着急。
很快,一行人来到水库旁边。
李嘉慧下意识的抓了一下沈新胳膊。
她看见了岸边黄伟立被打捞出来的位置。
尸体已经运走了,但现场还有痕迹。
沈新注意到,已经有人开始下水摸石头了。
这么大一水库,且有的找了。
又来到案发现场。
警戒线已经外扩,开始一个个找。
现场证物其实很多,尤其是烟头,到处都是。
说不定某个烟头就是凶手留下来的,所以全都得找,看着新一点儿的,都得收集起来。
还有脚印,既然扩大范围了,那外围清晰的脚印全得做记录。
说不定自己的脚印都要被记录下来。
沈新没急着让奥丁开始追踪,道:“刘队,咱们这样啊,你把来过现场的所有人,全部叫过来。”
“还有黄伟立身上的物品,他车内应该有吧,再加上胡月琴。”
“反正就是案发时间段,出现在这边的人,全部都要过来,我得让奥丁进行分辨。”
现在的关键是把凶手的气味分辨出来。
所以得先把现场出现的人全部排除掉。
刘宝青秒懂,立马让赵通去叫胡月琴,在车上找嗅源。
然后这边就让到现场的技术人员全部集合。
很快,人员集合。
进过案发现场的技术人员,加刑侦大队的人,一共有9个。
这还没加上沈新和刘宝青。
沈新带着奥丁进入现场。
然后让他开始嗅。
每个角落,全部嗅一遍。
然后开始指人。
“这个人你闻到了吗?”沈新举着黄伟立的一件外套询问。
他车上有备用的衣服。
奥丁凑近了闻了闻,又四下闻了闻,汪了一声。
“刘队,好像可以啊。”钟宇好奇的看着。
刘宝青点头,觉得警犬追踪是方便。
“那这个不是我们要找的。”沈新盯着奥丁叮嘱,把衣服丢给李嘉慧。
这是排除。
【知道】
奥丁心声说明白。
“那这个人你闻到了吗?”
沈新指着一个技术人员道。
奥丁凑过来闻了闻,又在现场闻了闻,汪了一声。
“他也不是我们要找的。”
沈新继续排除,示意他离开现场。
然后就用这种方式,一个个去排除。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毕竟这些技术人员一直在附近忙活,气味足够清晰。
不过到后面,沈新听到了一些【他是谁】【奇怪】之类,比较茫然的心声。
应该是人太多了,奥丁有些记不过来了。
据说啊,寻血的智商排犬界第74名。
简单来说,就是鼻子虽然灵,但脑子不太灵。
所以他开始混淆了,无法把那么多气味和人对上号。
幸好还能听见心声,要不然都无法知道他没把谁分清楚。
没分清楚的,就再来一遍,反复记忆。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丁雨薇把豆豆送过来,才算是把沈新这些到过现场的气味都排除了出去。
豆豆看见了沈新,立马就欢快的叫。
她好多天没怎么见沈新了。
丁雨薇拽住她,没让她上来打扰。
豆豆一叫,奥丁就开始分神。
沈新连忙抓住他脑袋:“奥丁,看着我。”
等奥丁目光专注,沈新才问道:“除掉刚才这些人,这里还有人的气味吗?”
【人】
奥丁微微歪头,目光疑惑。
他脑子又开始不够用了。
沈新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说就是像自己一样的气味。
最重要的,要让奥丁明白,是把刚才人的气味全部排除掉。
而且是比较新鲜,能闻得见的。
奥丁汪了一声,心声说有。
沈新连忙让他去追。
奥丁犹豫了一下,低头嗅着,然后来到了一个技术人员面前。
沈新立马明白,他还是没有完全理解。
李嘉慧忍不住道:“沈新,这也太难了。”
等于说,现场不知道遗留了多少种气味,而这些气味遗留的时间还不一样。
奥丁也不知道沈新要找哪一种,哪一个时间的气味。
他分辨不清楚,只能说很正常。
说实话,沈新能用直接和奥丁言语交流的方式,让奥丁分辨出这么多人的气味,李嘉慧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刘宝青走过来,道:“小沈,不行的话就算了,可能是我太想当然了,没考虑清楚这里面的难度。”
沈新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思路。
“刘队,咱们要不要赌一赌运气,就赌凶手敲击,或者抛石头,拖动黄伟立的时候,手上,或者身上沾了血。”
“咱们就直接让奥丁追踪黄伟立的血。”
要是运气好,凶手身上沾了黄伟立的血。
那直接追踪血,等于是在追踪凶手。
刘宝青眼前一亮,立马掏出手机,给王效金打了过去,让他赶紧采集黄伟立的血液样本,送过来。
没过多久,东西就送了过来。
一个染血的棉球,装在证物袋里。
“奥丁,嗅,记住这个气味。”
等奥丁嗅完,沈新又让豆豆嗅。
奥丁没受过训练,还在等沈新命令。
而豆豆已经开始熟练的到处嗅来嗅去,很快,她汪了一声,应该是发现了。
这边奥丁在沈新的引导下,也明白了要干什么。
他对气味好像更敏感一些,立刻转身,沿着岸边前进。
刘宝青眼前一亮,立马跟了上来。
而沈新同样激动。
还真赌对了,凶手身上是沾了黄伟立的血。
众人迅速跟上。
豆豆工作经验丰富,丁雨薇直接就解开了狗绳。
而奥丁还需要沈新进行引导。
但具体到追踪能力上,好像奥丁要更好一些。
寻血的嗅觉,可能是比其他犬种更强。
整体的路线,就是沿着水库北面,往水泥路上去。
这应该是一条凶手离开的路线。
到了水泥路上,然后右转下山。
而在发现黄伟立尸体的位置,豆豆停下了,她跑过去,冲沈新汪了一声。
【找到了】
奥丁也跟了过去。
黄伟立尸体在这边发现,那这边肯定有血的气味留下。
“不是这儿,再往下。”
沈新按照之前李嘉慧的方法,直接跳过这一段,沿着水泥路往下走了二十米,再让两条狗搜寻。
果然,气味又续上了。
如此往前走了约莫两百米,快到山脚下,旁边都有附近居民开垦的农田的时候,两条狗转向了。
向左,走进了一片菜地。
沈新往前看了眼,再走一百米不到,就是丝网加工厂。
那边有监控。
沈新道:“刘队,对方这是有意的避开了监控,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刘宝青点头,让技术人员留意脚下,看看有没有留下脚印什么的。
前面是菜地,留下脚印的可能性很大。
凶手应该是沿着菜地之间的田埂前进,七扭八拐的,最后来到了附近的居民区。
这边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民房。
越往前走,沈新愈发确认,这家伙绝对踩过点儿,走的道路全是小路,避开了所有监控。
当然,这边也没几个监控。
穿过居民区,一直来到外面的主路山明东路上。
到这儿,豆豆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上回追踪朱天顺就是这样,在车来车往的道路上丢的嗅源。
奥丁的发挥倒是还算稳定。
本来他一直跟在豆豆后面,现在走到了前面。
在马路上走了一段,他穿过了马路,到了对面。
到处嗅嗅,往东面而去。
刘宝青则是到处寻找监控的踪迹。
这边不是居民区,所以只有道路监控。
往东走出一百多米,豆豆已经茫然的失去了目标。
而奥丁还在追。
但看的出来,他脚步越来越慢,需要不断的嗅。
马路上的干扰项太多了。
最终,追出有七八百米的时候,奥丁停下了,一直在原地徘徊,找不到气味。
应该是跟丢了。
第258章 这年头,还有职业杀手吗
又尝试扩大范围,结果依旧,奥丁还是茫然的状态。
沈新回想刚才追踪的路线。
在丢失气味的位置不远,途径了一个垃圾站。
然后还途径了一个工地大门。
工地上通宵达旦,卡车进进出出,而出于市容整洁的要求,进出工地的卡车都会拿水冲轮胎。
冲完了再开出来,这就导致大门外这一片区域是湿的。
更别说卡车尾气重,进进出出的,干扰太厉害了。
沈新牵住奥丁,冲刘宝青摇头:“刘队,可能就到这儿了。”
已经是极限了。
从山上到这边,这追踪下来,两公里是有的。
豆豆都已经不行,奥丁能坚持到这儿,已经很厉害了。
刘宝青连忙竖起大拇指:“没事儿,已经很牛逼了。”
他蹲下,好好的揉了揉奥丁脑袋,笑眯眯的狠狠夸了一番,说回头就给他买好吃的。
他一直知道的,警犬很好用。
就像现在,一番追踪,弄清了嫌疑人逃离现场的路线。
这么远的距离,雁过留痕,真就一点儿线索不留下?
你再计划着躲开人走,也总会遇到意外。
就像之前的民房区域,说不定大晚上的,就有人目击了嫌疑人。
“沈新,谢了。”
刘宝青匆匆道了声谢,又指着奥丁叮嘱沈新,说一定给他照顾好了,从今往后,这就是他们新区分区刑侦大队的团宠了。
说完,匆匆带着手下离开。
他一路走过来,看见道路上有三个监控摄像头,或许能有所发现。
还有之前的居民区。
有的查呢。
到这儿,丁雨薇才得空,问到底是什么案子。
沈新正要跟她说。
丁雨薇也很聪明的,或许能有新的想法。
但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李嘉慧往身边凑。
“你离远一点儿。”沈新手点着她脑门儿往外推。
刑警讨论案情,你一个技术警察凑什么热闹。
李嘉慧道:“我就听听嘛,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沈新才不信她。
现在跟她说了,明天就能传遍整个警犬基地,后天说不定朋友圈都能刷到了。
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后面跟着去,沈新才拉着丁雨薇,把情况说了一下。
最后问道:“你怎么看?”
丁雨薇扭头看了一眼李嘉慧。
她牵着奥丁,又想靠过来偷听。
被抓了个正着,不满的冲丁雨薇做了个鬼脸,落后了几步。
关键还是情敌。
丁雨薇这才道:“如果凶手不是他妻子的话,那这案子是有一些奇怪的点。”
“比如预谋杀人,那现场处理的也太潦草了。”
“最重要的,咱们一路追踪过来,这个嫌疑人明显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他连这种意识都有,那为什么不处理现场。”
沈新点头,正想说这个呢。
嫌疑人肯定踩过点,所以走居民区,绕开了警犬基地门口的监控。
有这样的反侦察意识,尸体就这么随意的往水里一丢?
丁雨薇继续道:“但事情不绝对,我们也可以不用把嫌疑人想的太复杂,可能他觉得把尸体往水里一丢,就已经足够了。”
沈新道:“没错。”
有的时候,是不能把嫌疑人想的太复杂。
沈新印象很深的就是朱天顺的案子。
当时怎么都想不通,嫌疑人抛尸为什么就抛一个耳朵,还丢在饭盒里。
后来才知道,人就是随手一丢,给忘了,然后自己还找了半天。
所以沈新觉得现场处理的太随意,那可能在凶手眼里,已经处理的很好了,是最好的方式。
见沈新冥思苦想,丁雨薇笑着道:“行啦,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这是人新区的案子,你也帮上忙了,后续怎么调查,那是人家的事儿。”
“而且我觉得这种案子应该不难查的,用不着你这颗天才的脑袋。”
她笑眯眯的用手指点了点沈新的额头。
眼角余光瞥了眼后面的李嘉慧。
“别,我可不是天才。”
沈新连忙否认,自己哪能算得上天才。
不过丁雨薇说的对,这终归是人家的案子,也不用自己瞎操心。
都是老江湖了,这种案子刘宝青他们还不轻松拿捏。
三人返回警犬基地。
丁雨薇也没有多待,带着豆豆离去。
而对于警犬基地来说,发生在家门口的这个案子,俨然成了最大的谈资。
不时有人汇报外面的进度。
比如什么时候警戒线撤了,什么时候又把车拉走了。
连门口值夜班的保安,都做了一份笔录。
晚上下班的时候,一直在山上瞧热闹的李墨反映说,山上还封着呢。
然后找了潜水员,一直在打捞石头。
而走访排查工作也一直在进行,现在口口相传,最新版本是凶手和黄伟立有深仇大恨,残忍的捅了他十几刀。
就连网上都出现了相关的短视频。
说石塘水库发生了命案。
评论区流传最广的版本是两个钓鱼佬之间发生了矛盾。
说凶手钓上了一条几十斤的大鱼,黄伟立在旁边帮忙拿抄网抄鱼,结果一不小心,让鱼跑了。
凶手越想越生气,恶向胆边生,残忍的杀害了黄伟立。
有鼻子有眼的。
第二天,议论依旧没有停下,走访工作好像还在继续。
刘宝青没有联系自己,沈新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沈新好奇,但也没那么好奇。
对于自己来说,这就是一桩普通的命案。
沈新的工作重心还是这些狗。
山上围绕整个水库的封锁,一直到第三天才解除。
就剩下案发现场,还拉着警戒线。
打捞的工作也结束了。
听他们说,好像是打捞出了东西。
沈新也不觉得奇怪。
真要不惜代价的找,就是把水库的水全放了,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既然撤了,那沈新觉得这案子应该有眉目了。
还是那句话,围绕黄伟立的社会关系查,肯定能有所发现。
这天,案发的第五天。
今天也是这些预备警犬正式接受警犬训练的第一天。
除掉天巧,37条预备警犬并没有全部进入二阶段。
还有9条钉子户。
但沈新觉得已经可以开始了。
早训练,早出结果,自己也早收摊儿啊。
自己也不能老钉在警犬基地不是。
看着新区分局的同事到处走访摸排,沈新都有点儿怀念一天几万步,把腿都走断的日子了。
具体的训练还是交给李嘉慧负责。
她是专业的。
操场上,围观的人可不少。
一个个表情复杂。
陈果和王卓站在一起,插兜看着。
李嘉慧正在列队。
28条狗,一字排开,蹲坐在地,宛若一排士兵。
“都看我。”
李嘉慧一声大喊。
所有预备警犬,齐刷刷的望向了她。
李嘉慧吐字清晰,举起右手:“看我手势,趴下!”
28条狗,27条迅速趴下。
只有正中间的天魁,慢了一拍才趴下。
狗头也是歪着,那反应和架势,仿佛在说我就是给你面子,才趴下的啊。
唐昌宏同样来到了现场,和李银江站在一起,看着整齐划一的28条狗,不住点头。
陈果看在眼里,忍不住嘀咕道:“我算是明白,里的那些名门正派,为什么讨厌邪道中人,要跟他们不死不休了。”
“你瞧瞧。”
他指了指面前这一切。
想自己,大学专科警犬专业毕业,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出身。
再过五关,斩六将,遛狗,打扫犬舍,什么活儿累干什么,好不容易熬成了训导员。
然后开始训练警犬。
费尽心思,从小培养,小心翼翼的把警犬养大。
就说这过程,跟养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然后又朝夕相处,一遍遍教,好不容易把警犬教会了,练成了,成为一条光荣的警犬。
这又跟把孩子培养成人有什么区别。
这一路的心酸,又有谁知道。
结果呢,眼前沈新是怎么干的?
半路出家就不提了,救助站随便拉了一群流浪犬回来。
带回来才多久啊,这就开始正式训练了。
瞧瞧眼前这一个个让趴下就趴下,让打滚儿就打滚儿的流浪犬,陈果就觉得憋屈。
那自己在地上一遍遍的打滚儿,给骑士演示所付出的辛苦又算什么?
旁边王卓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没错,绝对的旁门左道。”
他如今的感觉,就跟那些苦练武功的名门正派,一出山门,发现那些邪派修士,几天就魔功大成一样愤慨。
现在做的都是基础的服从训练。
坐,卧,立,随行,召回,禁止等。
李嘉慧一指面前,天魁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跟着我。”
李嘉慧前面带路。
天魁立刻跟在了后面。
“跟紧一点儿,贴着我腿。”
李嘉慧又出声提醒。
正常来说,警犬训练会有专用的口令,尽量简化,让警犬形成条件反射。
但沈新特意交代过,可以直接和天魁他们用对话的方式进行交流。
命令也可以下达的清晰一些。
天魁秒懂,贴着李嘉慧腿跟随,还抬头看李嘉慧,那智慧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你就不能整点儿有难度的。
但这个表现,已经博得了现场一片掌声。
尤其是唐昌宏。
这是狗,又不能交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沈,厉害啊。”
唐昌宏冲旁边的沈新竖起大拇指,问道:“你是不是偷偷训练他们了,这真是第一次进行训练?”
沈新知道自己是作弊,把功劳往李嘉慧身上推,说是她专业能力过硬,天魁他们才能这么听话。
“不不不!”
唐昌宏摇头,道:“沈新,你一定会魔法,反正我觉得这些狗都跟成精了一样,太聪明了。”
他至今还忘不了天魁和虎斑,跳进货车车厢潜逃的情景。
这样的基础训练,其实挺无聊的。
沈新也没多看,冲不远处的九条钉子户招呼了一声,带着他们出去遛狗。
他们的好感度提升慢,至今没有二阶段,沈新并不认为是性格有问题,不够亲人。
自己挑选过来的,就没有不亲人的。
沈新觉得是这几条狗心大。
自己借用他们的虚荣心,快速的培养他们的好感度。
可要是没有虚荣心,也不嫉妒呢。
看别的狗跟主人玩儿,他们就不嫉妒,淡然处之。
那好感度增长的肯定会慢一些。
不过一个个最低的都有7格好感,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二阶段。
以现在的好感度,听话程度,不牵绳也没问题。
但出了基地的门,要对别人负责,所以沈新还是牵着绳。
还是往山上走。
人少。
然后让这些狗在山里面跑一跑,撒撒欢,他们也高兴。
慢悠悠上山。
水库这边已经解封,钓鱼佬非但不见少,反而还多了。
估计还是有一种凑热闹的心理。
不过时间一长,应该就没人关注了。
没多久,沈新抵达水库。
远远的,意外看见了刘宝青。
他在水库北面那一片平缓坡地,穿着便装,带着钟宇,陪着一个中年人,指着水库在说话。
中年人负手而立,这派头,一看就是领导。
沈新牵着一群狗,比较显眼。
所以刘宝青应该是看见了,冲沈新招了招手。
这都看见了,那沈新也不好意思不过去。
赶到之后,还没打招呼,中年人已经率先开口,微笑着道:“你就是亭阳分局的那个沈新吧,我可没少听你们吕局提起你。”
那不用猜了,至少是个副局长。
果然,正是新区分局的副局长邵景明。
也就四十来岁,但已经留起了领导的偏分头。
眉毛挺浓,目光很锐利,感觉也像是业务出身的。
沈新连忙打招呼,然后心下有些好奇。
邵景明应该是分局主抓业务的副局长,这个时候跟着刘宝青来看现场,难不成案子还没破?
因为只有案子一直没破,或者陷入僵局,领导才会过问。
邵景明显然也知道市局赠送警犬的项目,还特意感谢了一下沈新。
他听刘宝青说了,沈新准备给新区分局训练一条专职警犬。
沈新也“顺便”问起来了三人的来意。
刘宝青微微叹口气,道:“别提了,黄伟立的案子出了点儿问题,邵局今天过来看看现场。”
沈新暗道果然,顺势问怎么回事?
按理说,知道黄伟立有夜钓的习惯,凶手应该就是他身边的人。
又杀人,不外乎财,情这两样。
围绕这两点,调查黄伟立的社会关系,不至于没有发现吧。
刘宝青抿了抿嘴,道:“这个案子有点儿怪,我们现在怀疑的方向,可能是雇凶杀人。”
雇凶杀人?
沈新愣了下。
不是,都这年头了,还有雇凶杀人,有职业杀手吗?
第259章 南江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凶手
邵景明指着沈新道:“老刘,你把情况跟小沈好好说说,我去那边看看。”
他带着钟宇,去看嫌疑人逃走的路线。
刘宝青懂邵景明是什么意思。
案子陷入了僵局,他想让沈新给参谋参谋。
沈新好歹破了不少悬案,能力不差的。
多个角度,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刘宝青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该怎么说,然后道:“现在最麻烦的一点,是围绕黄伟立社会关系做的调查,并没有发现嫌疑人。”
他详细介绍了一下这几天他们做的调查。
案发第五天了,可以说,已经把黄伟立的情况查了个一干二净。
他父母什么情况,现有家庭什么情况,包养过几个情人,怎么发家的,做生意的时候跟谁有过矛盾,全都查清楚了。
黄伟立是本地人,九几年的大学生,毕业之后,进入地产公司工作。
他能力极强,一度做到这家全国性地产公司的中层管理。
后来公司业务变动,他站队失败,离开了公司。
三十而立,他尝试着开始创业。
曾经联合一些朋友,在暨港开发过地产项目。
但赚的不够多。
后来另辟蹊径,盯上了建材行业。
他在地产行业有很深的关系网,建材行业做的风生水起。
也就是这两年,竞争者太多,卷的厉害,加上行业也不太好,生意才开始差了一些。
他也快四十,有点儿干不动了,就开始养生式躺平。
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偶尔去盯一盯,然后做一点儿投资,自己嘛时间大把,开发了各种爱好。
比如钓鱼。
而他和胡月琴关系破裂,也就是这个阶段。
胡月琴是外地人,曾经做的是财务,两人业务有往来,慢慢走到了一起。
创业阶段,胡月琴没少帮着黄伟立。
这也是俩人闹离婚,财产分割不干净的主要原因。
胡月琴不是花瓶,是真有能力的。
这个阶段,黄伟立喜新厌旧,开始在外面包小三,被胡月琴发现过。
吵过,闹过。
最终胡月琴也开始找男人,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刘宝青道:“其实胡月琴的嫌疑非常大,俩人闹离婚,有很大的利益纠葛。”
“如果黄伟立死了,那胡月琴可以顺势继承他的所有遗产。”
“而两人的矛盾不光是在外面找小三,黄伟立还怀疑胡月琴出轨,认为儿子不是自己的。”
俩人一开始有个女儿,三十多岁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黄伟立认为这个儿子不是自己的。
原因是长的不像。
为此跟胡月琴大闹过。
但是做了亲子鉴定,发现还就是自己亲生的。
沈新接过刘宝青手机,看了一眼黄伟立儿子的照片。
犹豫一下,沈新道:“刘队,确定不是亲子鉴定被人动了手脚吗?”
这不怪黄伟立怀疑,父子俩长的真不像。
刘宝青摇头,说他们说动胡月琴,自己做了亲子鉴定,就是黄伟立的儿子。
“所以你看,胡月琴和黄伟立的矛盾非常大,她也有足够的动机,去杀害黄伟立。”
“而在黄伟立的社会关系中,除了胡月琴,并没有矛盾这么大的人。”
都要杀人了,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恩怨。
“但凡有点儿矛盾的,我们都查了,也尽量的确定了每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然后就跟胡月琴一样,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还有黄伟立的财务状况,我们也都查了,没牵扯到什么问题。”
沈新皱眉。
那不怪刘宝青说案子有问题,陷入僵局。
这就是走进了死胡同啊。
可能有杀人动机的,全部查了。
最重要的,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才是实打实的证据,我都没时间去杀人,再有动机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们就怀疑雇凶杀人?”沈新反问道。
既然自己没时间动手,那只能找人,雇凶杀人。
这些年经济条件好,社会治安环境也好,又到处都是摄像头,犯罪的成本无限拔高。
像以前那样,为了一点儿钱,帮忙杀人的情况是很少很少,但依旧有的。
就像去年,沈新记得南方还有一个案子。
一个老板雇凶杀人,结果开了几百万花红,然后杀手层层转包,到最后就变成了十万块。
那最后一层的承包商一看就这么点儿钱,自己不成冤大头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哪怕是现在这个年头,一样有愿意为钱而杀人的亡命之徒。
而刘宝青他们,在围绕黄伟立社会关系调查无发现之后,考虑到雇凶杀人上,也就可以理解了。
沈新想起了之前用奥丁追踪嫌疑人逃走的路线,问刘宝青有没有发现。
“暂时没有。”
刘宝青摇头,掏出手机,给沈新看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应该是放大了。
然后看角度,应该是道路上的监控摄像头。
南江行道树多为香樟树,四季常绿,而镜头中的这个骑着电瓶车的人,就走在了人行道上。
有树木遮挡,道路的监控就扫到了一点点。
镜头中的他,骑着一辆黑色的踏板式电瓶车。
穿着全黑的衣服,戴着摩托车头盔,所以根本看不清脸。
只能从一闪而过,较宽的肩膀来推测,这可能是一名男性。
刘宝青道:“我们把案发前后时间段,经过这两个摄像头的所有车和人,都尽可能的查了,并没有发现。”
“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个人,在居民区走访的时候,有一个站在二楼阳台抽烟的,在晚上十二点左右,看见了这么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人。”
“所以我们觉得这个人的嫌疑很大,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但看体型,他可能是个男性,又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那我们只能推测,是有人雇佣他来杀人。”
沈新点头。
等于说刘宝青他们做出雇凶杀人的推测,也不光是纯推测,是有相关证据的。
沈新仔细看了看这张监控截图。
有用的信息真的不多。
就像刘宝青说的,对方有比较强的反侦察意识。
那的确像个职业杀手。
想了想,沈新问道:“刘队,那胡月琴的财务状况查了吗,还有她的情人,会不会俩人合谋,然后胡月琴借她情人之手,找的杀手?”
你请杀手得花钱啊,而且肯定不会便宜。
那就应该从最有动机的胡月琴身上下手,查她的财务状况。
刘宝青叹气道:“怎么没查,但是没发现,说实话,我们都快把胡月琴所有的通讯记录都翻烂了,连诈骗的都顺道发现了几个,也没找到她雇凶的线索。”
名下电话,通讯记录,网络记录,刘宝青既然这么说,那肯定都查了。
而胡月琴又不可能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他愿不愿意干杀人的勾当。
肯定是经人介绍,或者在网络上哪里发现的联系方式。
这些痕迹肯定都会留下来。
刘宝青叹口气道:“说实话,这些天我们队里这么多人,全扑在这案子上,现在案子办成这样,真挺憋屈的。”
新区分局的刑侦大队大一些,快四十号人呢。
这么多人投进去,查了这么多天,没结果,那不怪惊动邵景明过问。
身边几个钉子户在叫唤。
沈新呵斥了一声,继续思索。
半晌,沈新道:“刘队,你觉得会不会我们在一开始的方向判断上出了问题。”
比如不是仇杀,是抢劫杀人。
至于没拿钱包和手机,是被迫中止了?
还是说又不敢了。
或者就如网上评论区无端猜测的那样,有人因为钓鱼,跟黄伟立发生矛盾,怒而杀人。
选择用石头为凶器,也证明了这种随机性。
“不对。”
沈新说完,又迅速摇头否认自己的想法。
奥丁追踪黄伟立血液而锁定的逃离路线,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嫌疑人就有足够的反侦察意识,不像是一个杀了人,又吓到不敢拿手机的窝囊劫匪。
而且这么一想,沈新又想到一个点。
凶器是一块石头。
假如胡月琴雇凶杀人,找了个专业的,他具有反侦察意识,也从胡月琴这儿,了解到了黄伟立的夜钓习惯。
他既然做好了撤离方案,那肯定也会做行凶方案。
那完全可以用刀啊。
为什么随便捡了块石头,然后杀了人之后,就往水里一丢,完全可以把尸体埋起来,然后尽可能的打扫现场,拖延警方的调查。
沈新皱眉道:“刘队,这个案子的确有点儿怪,凶手的各种行为和证据匹配不上。”
刘宝青连忙点头,说他一直就有这种感觉。
现场这么随意,可逃跑路线又是精心计划的。
明明胡月琴有最大的动机,却又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也找不到任何雇凶杀人的线索。
各种不合逻辑。
半晌,沈新还是摇头:“刘队,我也没想法了。”
沈新从没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没想法就是没想法,直接承认就是了。
刘宝青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他希望沈新能提出一点儿见解,但真没有,也可以接受。
“行啦,你忙吧,我继续头疼去,大不了,还是老办法。”
刘宝青拍了拍沈新肩膀,转头去和邵景明汇合。
所谓的老办法,就是大范围摸排。
以案发现场为中心,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五公里不行就十公里,十公里不行就全市走访。
不信找不到线索。
目送刘宝青离开,沈新看了眼远处还拉着警戒线的案发现场,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只能先忙自己的。
如此一晃,又过去两天。
案发已经一周了。
连网上,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都没有了。
沈新打听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展,已经开始大范围的摸排,试图找出这个戴头盔的嫌疑人。
那一旦到这种地步,只能拼运气了。
沈新这边还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反正沈新是挺轻松的,警犬训练全权交给李嘉慧,不用自己太多操心。
沈新能做的就是尽量增加这些狗的好感度。
好感度越高,训练的越快。
这天早上,因为早高峰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堵了会儿车,赶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了。
迟到了四十分钟。
但也无所谓,说是天天来警犬基地报道,也没说要在这边打卡上班。
沈新刚到基地的路口,一眼就看见,上山的水泥路深处,一直到车开不上去的地方,又停了好几辆警车。
然后围满了人。
不出意外,沈新看见了李嘉慧他们。
远远的看到,上山的道路被拉了警戒线。
沈新连忙把车停在基地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这怎么了?”
沈新急忙询问。
李嘉慧看见沈新,急声道:“沈新,水库又死人了,听他们说,好像跟之前的差不多,也是漂在水里发现的。”
旁边李墨陈果他们也不住点头,一脸不可思议。
沈新同样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又死人了,还是在同一个水库。
沈新急忙挤了进去。
还没亮警官证,把守警戒线的同事已经认出了沈新,直接掀了警戒线。
沈新道了声谢,快步往山上走去。
路上也不断的在想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又是溺亡?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见鬼了,这水库有问题啊。
可如果不是,就间隔一周的时间,在同一个位置,再发生命案。
这算什么,连环杀手吗?
那动机呢。
对钓鱼佬的报复?
沈新知道的,这几天封锁解除之后,依旧有钓鱼佬来水库钓鱼。
就连夜钓的也有。
想到这儿,沈新又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就来到了水库旁边。
现场全是警察。
而案发地点,就在水库北面,偏西一点。
靠近黄伟立的案发现场。
没办法,那个地方是黄金钓点。
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在岸边接受检查。
而且沈新还看见了邵景明。
头一桩命案还没破,又在同样的位置发生了一桩命案,邵景明不被惊动才怪。
沈新快步走过去,正听见邵景明冲刘宝青等人发火。
“这算什么,挑衅吗?”
“你们都扭头看看旁边,警戒线还没撤呢,这边又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方法又杀了一个!”
“同志们,你们脸上不臊得慌吗?”
“反正我觉得丢人,刘宝青,我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我现在就要你给我一个时间!”
“限期破案!”
“你要人,我给你,要多少给多少,我自己上都没问题,我只要破案。”
“我不允许咱们南江,有这么牛逼的凶手!”
第260章 钓客
连环杀手,有过。
但现代社会,命案都少了,更遑论连环杀手。
而且站在警方的角度,杀一个,还没破案呢,又杀一个,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打脸的事情,邵景明发再大的火都正常。
沈新没敢再靠近。
但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猛然愣住。
这是……许瑞林!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难不成凶手真是冲着钓鱼佬来的。
那动机呢?
自己钓鱼没钓到,被人嘲笑了,怀恨在心,然后伺机谋杀。
要不然为什么把尸体扔水里呢。
喂鱼?
这个动机非常荒诞,可经历过那些悬案,沈新知道再荒诞的事情,现实里也有可能发生。
而且这个时候,沈新猛然想到一个事情。
许瑞林说过,他们这些经常来水库钓鱼的人,相互之间挺熟悉的,还坐在一起吃过饭,喝过酒。
那凶手会不会就在其中。
做个假设。
比如凶手经常跟黄伟立他们吹嘘自己钓鱼技术多么多么好,然后频频空军。
坐一起吃饭的时候,黄伟立可能嘲讽了一句,说你不是嚷嚷着多厉害厉害,怎么老空军啊。
然后许瑞林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或许在黄伟立他们看来,这就是朋友之间开个玩笑,没什么。
但凶手可能不这么想。
他吹了牛,没成功,被人嘲讽了,伤了自尊。
就像张青鹏,王磊一句你一个月才挣那点儿逼钱,就刺激到了张青鹏的自尊,然后预谋杀害了王磊。
这不是没可能的。
正想着,刘宝青看见了自己,冲自己招了招手。
邵景明到一边打电话汇报情况去了。
这案子可能连赵鸿杰都要惊动。
“刘队,具体什么情况?”沈新走过来询问。
刘宝青一脑门子官司,站在警戒线外,介绍现场情况。
和黄伟立差不多,是早起的钓鱼佬报的案。
时间在6点22分。
接警之后,分局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你看现场,许瑞林选的这个位置是个浅滩,然后他应该也是坐着,背后遭受了袭击,后脑勺有撞击伤。”
“应该和黄伟立一样,也是石头,但更锐利一些,老王说颅骨粉碎性骨折。”
“然后就正面一头栽在了水里,这一次凶手没有拖动尸体,所以发现的时候,尸体一半在水里泡着,一半漏在外面。”
他伸手找技术,要来了照相机,给沈新看现场的照片。
就和他描述的一样,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外面。
很明显,和黄伟立一个情况,背后突遭袭击。
沈新并没有急着说刚才的想法。
这才刚发现尸体,虽然情况差不多,但不能简单的断定就是同一个凶手。
所以沈新继续问别的情况。
比如许瑞林钱包手机有没有丢,现场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结果真就跟黄伟立一样,钱包手机都在。
手机就放在旁边钓箱上,愣是没拿走,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有电,甚至于还播放着。
一切都说明,袭击是突然发生的。
然后现场采集到了一枚比较清晰的左脚脚印。
43码,毫无疑问是个男人。
砸人的石头没有找到,那应该也是扔进水库里了。
刘宝青道:“死亡时间也是凌晨左右,我们刚才已经联系了许瑞林前妻,两人已经离婚了多年,现在许瑞林跟儿子一起住在附近的水悦公馆里。”
“已经联系上了他儿子,正在过来,他儿子喜欢泡吧,昨天晚上去市里面泡吧,夜里三点多才到家。”
“到家的时候,许瑞林就不在家,他也没多想,因为许瑞林经常出来夜钓,还有在外面应酬,也是经常不着家。”
水悦公馆沈新知道,距离这边三四公里,是一个老的别墅小区。
那许瑞林应该也挺有钱的。
刘宝青又道:“沈新,你赶紧把奥丁弄过来,还是老办法,看看能不能追踪凶手的逃跑路线,是不是跟上回一样。”
沈新点头,立刻给李嘉慧打电话,让他把奥丁牵过来。
等待的时候,沈新犹豫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刘宝青听完,抱着胳膊一下子拧起了眉毛。
沈新这个推测很荒诞,很大胆,但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因为一句话怀恨在心的情况也遇到过很多。
这时,身后邵景明的声音响起:“老刘,小沈这个想法有一定道理,你自己也说了,黄伟立的案子,凶手的行为和证据匹配不上。”
“那很有可能,在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
“或许就像小沈说的,是他们这些钓客之间出现了矛盾,然后伺机杀人。”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现有的证据是不是就匹配上了。”
了解黄伟立他们有夜钓的习惯,也不为财,预谋杀人。
邵景明继续道:“而且还有一个点,黄伟立和许瑞林都是突然遭受袭击,被一下子敲晕,还是背对凶手。”
“他们为什么能这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别人,那只能说明这个凶手他们可能认识,所以放松了警惕,给了凶手偷袭的机会。”
刘宝青用力点头。
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尤其是许瑞林再被杀害之后。
许瑞林还是黄伟立案子的目击证人,他知道黄伟立被杀害,那如果遇到陌生人,肯定会提防。
结果还是被突然袭击,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像邵景明说的,认识,是常来水库钓鱼的钓客。
“老赵。”
刘宝青猛然抬头,说了一个名字。
赵存勇!
“钟宇!”
他扭头大喊。
等钟宇跑过来,刘宝青立刻让他去根据之前的走访记录,把最近一个月,常来这个水库的钓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确认到身份。
他觉得不光是坐在一起吃过饭,也有可能只是常来这边钓鱼,常见面,所以许瑞林放松了警惕。
当然,这只是一个调查方向。
许瑞林的情况,他的社会关系,一样要查。
不能排除有人趁机模仿作案的可能性。
同时,邵景明已经调集新区分局的人,过来支援,对周围进行大规模走访。
很快,李嘉慧牵着奥丁赶到。
看到许瑞林的尸体,她脸色微变。
“你要不先回去。”
沈新接过狗绳的时候,轻声说道。
李嘉慧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
沈新也不再多说,戴鞋套,牵着奥丁进入现场。
邵景明和刘宝青站在一起,紧张的看着。
“老刘,这就是你说的那条,准备给咱们新区分局训练的警犬吧。”
等刘宝青点头,邵景明道:“多跟小沈聊聊,这小子我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了,有能力,也是个福将。”
“最重要的,能训练警犬,你看警犬的作用多大。”
之前就是靠着警犬追踪,锁定了嫌疑人的逃离路线。
刘宝青道:“邵局,我明白。”
不用邵景明提醒,刘宝青也清楚警犬的作用。
虽然守着一个警犬基地,但有一条专职警犬的话,终归要好一些。
而且他都打听过了,沈新训练的警犬,好像更聪明,业务能力更强。
这边,沈新已经开始给奥丁念叨。
不确定这次凶手行凶的时候,有没有沾染上许瑞林的血。
但如果是同一个凶手的话,沈新可以让奥丁去追踪凶手的气味。
之前追踪凶手的时候,说是追踪黄伟立血的气味,但那一路上,奥丁肯定也嗅到了凶手的气味。
他应该有印象的。
现在沈新就需要他明白自己要追踪哪个气味。
“就那个人的气味,你好好闻闻,应该有的。”
沈新没急着让他闻许瑞林血的气味。
奥丁到处走,尤其是凶手留下的那个脚印,好好的闻了闻。
然后汪了一声。
【有】
那就是确认了。
而且这还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是一个人干的。
沈新都忍不住想说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案发才一个星期,那边还没破案,他又敢动手。
就像邵景明说的,旁边黄伟立案发现场的警戒线还没撤呢。
“记住这个气味,还有血,再闻闻。”
沈新又牵着奥丁,闻了闻许瑞林血的气味。
等奥丁记住,才让他开始追踪。
他到处嗅,然后很快锁定了气味,沿着水库,往水泥路走。
刘宝青立刻带人跟上。
来到水泥路,这一次奥丁并没有向山下去,而是向左,上山了。
“是这个方向吗?”沈新还确认了一下。
【是】
奥丁汪了一声。
沈新和刘宝青对视一眼,跟着奥丁往山上去。
这条水泥路蜿蜒着一直到山顶。
山顶有一座通讯信号站。
沈新一下子想到了当初陈超跟自己讲过的那个案例。
便扭头问刘宝青,有没有查黄伟立案发时段,山顶基站的接入信息。
刘宝青道:“查了,案发的时间段,这个基站前前后后接入了快两千台手机,又不确定凶手是否关机,很难查。”
沈新点头,不再多问。
奥丁前面带路,爬了约莫快一百米,他猛然停下。
到处嗅,茫然无措。
沈新环顾四周,就是上山的水泥路,一个弯道,左右都是山林。
前面追踪的好好的,怎么会在这里突然丢失了方向。
李嘉慧耸动了一下鼻子,道:“沈新,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是84消毒液的气味。”
跟在后面的马春新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道:“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儿84的味道。”
沈新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再看着到处徘徊的奥丁,沈新猛地反应过来:“刘队,嫌疑人不会故意洒了84,然后试图破坏自己的气味,阻止我们用警犬进行追踪吧。”
“你想啊,黄伟立的时候,我们用警犬追踪,大张旗鼓的,很多人都看见了,那凶手肯定也知道,所以做了针对性的措施。”
在关键地点抛洒84,或者直接往自己身上倒,就能掩盖身上气味,阻止警犬追踪。
“刘队,这家伙反侦察意识很强啊。”
刘宝青咒骂了一句,然后道:“我怀疑他可能走山上离开的。”
眼前的石塘山四通八达,翻山离开,很难追踪。
沈新也是这么想的,左右一看,选择了右手边的山林,试图扩大范围,看看能不能续上嗅源。
结果四面八方尝试一番,还是不行。
刘宝青很郁闷,但没有发作,招呼沈新返回,边走边道:“小沈,我觉得这家伙是个高手,可能有案底。”
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是其一。
其二,可谓是胆大包天,这边案子还没破呢,又敢动手。
而且随意处理的现场,现在刘宝青看来,可能不是凶手没想到,而是足够自信,觉得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这样的一个人,刘宝青不相信他是第一次犯案,肯定有案底。
刘宝青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你想的,从钓客入手调查,这个方向可能是对的。”
“因为他要踩点,要摸清黄伟立他们的活动习惯,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钓客。”
“我觉得常来这边的钓客,一定见过他。”
想到这儿,刘宝青沉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知道一条破案的准则,那就是凶手干的事情越多,暴露的信息和破绽也会越多。
只杀黄伟立,那警察会怀疑仇杀,从黄伟立的社会关系入手。
杀两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沈新赞同点头,想了想道:“刘队,那动机呢,最关键的还是动机啊,难道是一个有案底的人,正好又被黄伟立俩人伤了自尊,然后选择动手。”
“还是说黄伟立两人知道了嫌疑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决定杀人灭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开始我们询问许瑞林的时候,他应该会说到的。”
“或者说,黄伟立他们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俩人意外目睹了什么,从而被嫌疑人盯上。”
一座荒山,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新想不通。
还是觉得这案子有问题,有些反常。
赶到水库的时候,意外的是,不光新区分局的局长孔令志赶到了,赵鸿杰也来了。
赵鸿杰正在做指示。
和之前邵景明差不多,不惜代价,必须限期破案。
在同一个位置,就相隔一个星期,连杀两人,这影响太恶劣了。
更是对警方的挑衅。
他说完一抬头,看见了沈新一行人。
立马冲沈新等人招手,问追踪的情况。
“哦,还洒消毒液干扰警犬追踪,这是惯犯吧。”赵鸿杰冷哼一声。
说着,摆摆手,让刘宝青他们继续工作,这边叫住沈新,夸了几句。
“我都听说了,之前就是你带着警犬追踪,锁定了嫌疑人逃跑的路线,很好,这就是咱们要训练警犬的意义所在。”
他趁着机会,索性去警犬基地视察了一番沈新的工作进度。
把唐昌宏他们都吓了一跳,这等于是突击检查了。
天魁他们都被迫拉出来,给赵鸿杰演示了一下训练进度。
“很好啊。”
赵鸿杰夸奖道。
唐昌宏介绍了项目的进度有多快,他自己也亲眼看见了。
就这么一群半个多月前还到处流浪的流浪狗,愣是都有模有样,让趴就趴。
这进度比坐火箭还快。
赵鸿杰想了想,拉着沈新又做了个指示,让沈新给新区,新北,历山,机场,铁路,还有暨港,东林,干脆都给配上专职警犬。
经费不够,他再批。
警犬的作用毋庸置疑,尤其是在缉毒排爆上,用处极大。
领导都发话了,沈新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称是。
照这架势,自己岂不是真要专职训练警犬了?
第261章 专案组
沈新才知道,南江警察局内部还有一条内部规定。
那就是如果出现杀死2人以上的恶性案件,就必须组建专案组,限期破案。
新区分局。
沈新把车停在停车场,并没有急着进去。
陈超发了消息,说马上就到。
等了几分钟,陈超一行9人赶到。
加上自己,刚好10个人。
这就是亭阳分局过来的支援力量了。
见面之后,赵天星还捏着沈新肩膀开玩笑:“你小子跟个死神似的,小学生附体啊,走哪儿哪有案子。”
都跑去训练警犬,跟动物凑一块儿了,愣是还整出两个大案子。
一个救助站的案子,到现在全国追查还没有结束。
这边又来了一个市局督办的凶杀专案。
陈超瞪了他一眼,教训道:“你小子别胡说八道,这种玩笑不能开的啊。”
在警局,形容某人是死神,这可是忌讳。
说着,陈超又拽着沈新,特意叮嘱了一番。
他知道沈新没有经历过专案组。
“其实说到底和咱们正常办案也没太大区别,就是各自负责一摊儿,相互之间多协作,把自己负责的事情干明白就行。”
说完,又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让你进专案组,还是咱们张支点的名,你小子可以的,名声是真传开了。”
张支?
那就是南江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张汉成了?
这一次的专案组,组长由新区分局局长孔令志担任。
副组长就是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张汉成。
沈新就说呢,上午赵鸿杰从警犬基地走的时候,也没点名让自己进专案组。
甚至于都不知道要成立专案组。
结果没过几个小时,陈超就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来新区分局开会。
合着是张汉成点的名。
一行人快步进入办公楼。
刚要上二楼,去刑侦大队的办公区,一帮人从楼上下来。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瘦高个,脸颊上也没什么肉,有一点儿痘坑,穿着皮夹克,酷酷的。
“老陈。”
他立马招呼了一声,然后道:“别上楼了,说在楼下大会议室开会。”
沈新不认识他,但周忠义他们都认识,立刻打招呼,叫任队。
那沈新一下子对上了名字。
应该是新北区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任海光。
“都好。”
任海光笑呵呵的挥手回应,又立马问道:“那谁,你们队里那个小沈呢,来了没?”
陈超立马警惕了起来。
来的时候,孙钊还叮嘱他,少让沈新跟这帮混蛋接触。
外贼易挡,家贼难防。
像刘杰,想把沈新挖走,难如上青天。
可市内平调,那就容易多了。
但当面撞上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不是。
陈超冲沈新招招手,给任海光介绍。
“沈新,早有耳闻,不错不错,又帅又精神。”任海光笑眯眯的夸人。
说完,见陈超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直接拽着陈超胳膊往会议室走,边走边道:“行啦,瞧你那防贼一样的眼神,咱俩这关系,我还能挖你墙角不成。”
陈超暗道正因为熟,你才好意思挖墙脚。
他淡淡瞥了一眼任海光,道:“合着你想挖是吧?”
任海光立马摇头,正色道:“老陈,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拉倒吧。”
任海光的鬼话,陈超才不信呢,道:“挖人你别想,警犬的话,我管不着,你想要,自己去市局要。”
认识这么多年了,任海光一张嘴,陈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任海光指了指陈超,一副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自己的表情,痛心疾首的道:“陈超,吃独食儿可不是好习惯啊。”
陈超没搭理他,带着众人步入了大会议室。
俩人还是最晚赶到的。
宽敞的大会议室内,坐满了人。
鬓角斑白的孔令志正跟一个严肃的中年人说话。
那不出意外,这个短寸头,颧骨稍高的中年人就是支队长张汉成了。
他看见了陈超这边进门,淡淡一摆手,示意都坐。
沈新连忙跟着陈超找位置坐下。
像陈超,任海光他们有资格围着长会议桌坐,沈新赵天星这些人,只能跟在后面坐板凳。
沈新也趁着机会,问赵天星都是谁,省的回头叫不出名字。
以前的公安局,架构是一杆子到底,市局和分局各自一摊儿。
分局有刑侦大队,市局也有。
现在嘛,结构精简,改了。
叫三级响应。
一级就是分局刑侦大队各自负责辖区的刑事案件。
二级响应,就是涉及到跨区的刑事案件,由支队派人负责两个区的协调侦办。
最后就是三级,也就是重大的恶性案件,比如眼前这件,由市区协同,市刑侦支队统一调度侦办。
因此市局刑侦支队这边,原有的那一摊子没了,打散到了下面各区刑侦大队里。
就沈新所知,现在市局刑侦支队,只保留了三个直属大队。
也就是便衣侦察,刑事技术,有组织犯罪三个大队。
而且其中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是技术人员。
等于说,市局刑侦支队现在主要是提供破案的技术支持,具体的案件侦办,还是各区刑侦大队负责。
正想着,刘宝青带着人最后赶到。
孔令志轻咳一声,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赵通等人起身,立刻拉上了窗帘,屋内暗了下来。
“各位。”
孔令志语气严肃,说了一番形势严重,鼓励众人不畏艰辛,命案必破的话。
这些话,你不能不听,领导也不能不说。
也不是让你听具体的内容,它是明白的告诉你,这事儿领导很重视。
这才是最关键的。
张汉成是副组长,所以专案组具体的工作,还是他负责。
孔令志讲完,把话茬交给了张汉成。
张汉成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吸引众人注意,然后看了眼手表道:“现在是3月26号,上午12点23分。”
3月19号,黄伟立被杀。
所以这次的专案组就叫做319-326系列杀人案专案组。
从现场证据看,有足够的条件并案侦查。
张汉成继续道:“案发到现在,已经6个小时了,那么3月29号的中午12点,72个小时,就是案件侦办的截止日期。”
说限期破案,就是限期破案。
沈新和赵天星同时偷偷叹口气。
接下来这三天,沈新觉得自己能睡10个小时,就已经很幸福了。
“老刘。”
张汉成一句废话都没说,招呼刘宝青介绍案情。
终于操作投影仪,刘宝青开始介绍案情。
从黄伟立案开始。
“通过警犬追踪,我们锁定了嫌疑人的逃离路线。”
刘宝青介绍到了警犬追踪。
然后正低头思索的沈新猛然感觉到了炙热的目光。
一抬头,发现围着会议桌这一帮人,齐刷刷的扭头望向自己。
刘宝青冲沈新微微点头,继续介绍。
沈新倒是吓了一跳。
到许瑞林案,刘宝青在介绍了情况之后,也说到了沈新提出的那个推测。
“小沈,啊不,沈新提出的这个想法,我是比较认可的。”
刘宝青可没有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然后,在场众人,又齐刷刷的望向了沈新。
沈新目不斜视,保持镇定。
赵天星偷偷用胳膊捅了捅沈新,然后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面前,沈新递出一个小意思的眼神,继续听。
介绍完情况,法医,技术部门,也都各自介绍了情况。
张汉成敲了敲桌子,问谁有什么想说的。
任海光左右一看,开口道:“我觉得刘队,还有小沈提出的这个方向可以着重调查一下。”
“前期围绕黄伟立,刘队他们做了那么多工作,排除了胡月琴等人的作案嫌疑。”
“而同一个凶手,黄伟立和许瑞林唯一的联系就是经常在一起钓鱼,还坐在一起吃过饭。”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相互之间起了矛盾。”
“要不然这两起案件,没法儿串联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
然后历山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钱皓也抬手。
他穿着夹克,偏分的中长发有些潦草,眼睛不大,单眼皮。
但眼小聚光,说话的时候眼神很锐利。
他语气严肃的道:“各位,如果我们推测的方向是正确的话,那我们必须考虑凶手还会再次作案的可能性。”
沈新心头一凛。
的确。
如果是因为钓鱼发生了矛盾,那可能不止是黄伟立,还有许瑞林。
赵存勇呢?
他会不会成为目标。
上午刘宝青他们也没闲着,已经调查过赵存勇,确认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他不是凶手,那有可能成为目标。
现场气氛凝重了一些。
张汉成继续问还有谁有要说的。
众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案发到现在六个小时了,张汉成显然已经了解了案情,并且有了足够的想法。
“时间紧迫,我就直接布置任务了。”
“老刘,你们沿着钓客这条线查,就把这一个月以来,经常来石塘水库钓鱼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确认到位。”
“尤其是跟黄伟立他们坐在一起吃过饭的那几个,更是重中之重。”
刘宝青点头。
张汉成继续道:“但同时,许瑞林的社会关系还要继续查,重点查他和黄伟立之间是否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这一块儿,海光,你负责。”
“老钱。”
张汉成又探头望向钱皓,指着投影仪上,那匆匆一瞥的嫌疑人照片道:“你们重点给我查这个嫌疑人,一会儿你们去找小林。”
“他是图像处理专家,把监控好好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取什么重要线索,然后集中力量,从水库往外围扩,查监控。”
“倒查一个月,我相信这家伙不会就出现这一次。”
钱皓点头记下。
那最后就是亭阳这边了。
张汉成冲陈超笑笑,道:“老陈,你们辛苦一点儿,我跟孔局商量了,从治安,经侦,还有派出所这边给你们抽人。”
“就围着案发地点,方圆五公里,给我大范围走访。”
“具体怎么走访,你一会儿做个方案给我。”
陈超微微点头。
赵天星叹口气,有些郁闷。
走访绝对是最累的活儿。
“技侦这块儿,都熟,各自找对接人,统一找老杜汇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指了指身边穿着灰色夹克,相貌有些老相的中年人。
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杜勇。
“现场还要重新查,扩大范围。”
“还有嫌疑人的逃离路线,尤其是今天的逃跑路线,嫌疑人可能翻山逃离,老刘,我协调特警的人给你们,上山给我找。”
“这才六个小时,山上可能还留有线索。”
“最后,关于老刘他们推测嫌疑人有案底的情况,这一块儿我来负责查卷宗。”
“谁还有问题吗?”
他望向众人,雷厉风行的布置完了所有任务。
见无人说话,又扭头问孔令志有没有要补充的。
孔令志还真补充了一条。
应该也是张汉成故意给他留的。
那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都饭点儿了,先吃饭,吃饱了再干活儿。
还说食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四小时供应。
宿舍什么的也都安排好了,反正后勤工作他来保障。
张汉成点头,沉声道:“那就抓紧时间,先吃饭。”
众人哗啦啦起身。
沈新也起身,要跟着陈超离开,突然张汉成喊自己的名字。
“沈新,你就别去了,留在分局,跟我一起查卷宗。”
“同时呢,你负责警犬支援,随时做好准备。”
沈新一愣,没想到张汉成还专门给自己安排了个工作。
那估摸着点名让自己来专案组,就是因为这。
“好的张支。”
沈新连忙答应。
第262章 是个高手
专案组都设了,时间有限,这台机器就匆匆的运转起来。
一台台警车,如长龙一般的往外开,这场面可不小。
沈新也开警车,把奥丁接到了新区分局。
回来的时候,丁雨薇也开着车,把虎斑,豆豆,还有黑豹送了过来。
豆豆他们主要用作追踪。
再考虑未来还有抓捕的情况,所以黑豹也带了过来。
虎斑一见沈新,就凑上来摇尾巴。
【天魁】
沈新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家伙还惦记他伙计呢。
丁雨薇还带了不少吃的,问沈新要不要留下来帮忙。
反正她现在是悬案攻坚小组的人,所以也没什么事,平常就是跑跑腿,写写资料。
沈新刚要说不用,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扭头一看正是张汉成。
“小沈,你下午跑一趟监狱,找吴胜阳监狱长,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去见一个人。”
他刚说完一句话,一抬头,看见了丁雨薇,微微一愣。
“张叔,啊不,张支。”
丁雨薇急忙敬礼。
叔?
沈新眉毛一挑。
张汉成冷酷的脸上有了笑容,看着站的笔直的丁雨薇,欣慰的点点头,道:“雨薇,那你既然来了,干脆留下来吧,一会儿跟着小沈一块儿去。”
丁雨薇急忙点头。
她跟孙钊申请过,想进专案组,但被孙钊拒绝了。
说这次肯定限期办案,一个个恨不得当核动力牛马使,就不让丁雨薇去受这个罪了。
但张汉成既然发话了,那留下来自然不成问题。
张汉成又冲沈新招招手。
他让沈新去监狱,并不是调资料。
监狱的信息都是互通的,这边可以直接查。
“我让你去见的这个人叫何威,以前道儿上都叫威哥。”
“他是个老江湖了,以前在咱们南江挺有名的,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沈新想了一下,还真想起来了。
小时候上学,学校里也有那种混社会的坏小子,沈新自己就被他们敲诈过饭钱。
然后听他们吹牛,提起过这么一个人,就叫威哥。
说是南江道儿上最牛逼的。
后来怎么样了,沈新就不清楚了。
那么现在看来,肯定还是进去了。
张汉成继续道:“小沈,我们时间紧,所以必须多线并进。”
“胡月琴有充足的动机谋杀黄伟立,老刘他们考虑过雇凶杀人,我有一个想法。”
“嫌疑人可能是要杀黄伟立的,但可能在蹲点的时候,被许瑞林目睹了什么。”
“而许瑞林不一定知道,所以他才又冒着风险,杀害了许瑞林。”
“我觉得是有这么一种可能的。”
沈新点头。
说是把钓鱼佬这边列为重点调查方向,但其他方向也不能放弃。
比如就像张汉成推测的这样,胡月琴雇凶杀害黄伟立。
凶手在谋划的时候,被许瑞林目击了什么。
许瑞林自己不一定想起来,或者凶手也不知道许瑞林跟警方录过口供。
那么在黄伟立案发之后,又选择了杀害许瑞林,进行灭口。
张汉成道:“反正这是一种可能性,有枣没枣的,打一竿子再说。”
“而这些年治安好了,雇凶杀人的情况不多,可还是有那么一批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儿,张汉成抱着胳膊思索一下,道:“我个人直觉,这次的嫌疑人应该有相关的经历。”
“从作案,现场的处理,到撤离,他的行事风格太老辣了,绝不是什么新手。”
“你像许瑞林,一击致命。”
“而现场没有处理,这其实正是自信的特征,那就是嫌疑人有足够的自信,不在现场留下证据。”
“还有撤离路线的考虑,他很熟练的。”
“你们提的那个想法,我觉得是有可能,但雇凶杀人这一块儿,也不能不考虑。”
“何威在道上混的久,他了解这里面的情况,应该知道怎么去找一个职业杀手,问问他,看看能不能有帮助。”
说完,又拍着沈新肩膀夸奖道:“我并不是否认你们的想法,你在现场,能那么快的产生这样的想法,提供一条逻辑合理的破案思路,真的很好了。”
对于沈新,张汉成早就知道了。
尤其是沈新破掉的那些悬案,他更是早有耳闻。
对于沈新的能力,他心里是有数的。
沈新连忙道:“张支,您就别夸我了,我就是提了一点儿个人想法,还是邵局和刘队他们帮着完善的。您看之前会上刘队那么一说,搞得好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样。”
张汉成笑着点头,又提醒何威这个人喜欢人捧着他,哄着他,沈新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张支,我明白了。”
沈新立马就明白,为什么要找自己一个小年轻过去了。
像他们这些老资格去,可能是亲手把何威抓进去的,再去求何威帮忙,面子上过不去。
张汉成叮嘱完,注意力又放在了虎斑几条狗身上。
他问了沈新名字,冲虎斑招呼了一声。
虎斑贼有眼色。
他能够注意到沈新对张汉成态度恭敬,立马跑了过来,冲张汉成摇尾巴。
“这狗聪明的。”
张汉成一下子来了兴趣,下命令让虎斑趴下,虎斑立马趴下。
沈新又问张汉成还有没有要交代的,确认没有,立刻跟丁雨薇一起出发。
刚开出分局,等红绿灯的时候,沈新扭头打量了丁雨薇一眼。
“小丁同志,你这深藏不漏啊。”
叔都叫上了。
丁雨薇连忙解释道:“是我爸跟张支以前认识,然后小时候我去市局接我爸的时候,见过张支几次,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沈新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没好气的捶了沈新一下。
她扯开话题,好奇的问沈新这案子具体什么情况,怎么又死了一个。
“不知道啊。”
沈新摇头,把今天的现场情况说了一下,还有自己的推测,最后问丁雨薇怎么想。
丁雨薇沉思一会儿,道:“你这个推测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毕竟黄伟立和许瑞林之间只有钓鱼这一点联系。”
沈新点头。
就是这一点最关键。
凶手总不能没有理由的,去杀两个毫无关系的人。
“不管了,先见见这个威哥再说。”
威哥?伟哥?
沈新咧了咧嘴。
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南江市监狱。
登记之后,很快见到了监狱长吴胜阳。
这也是领导。
正处呢,就比赵鸿杰低一级。
而且一麦一星,正儿八经的白衬衫。
他就简单跟沈新见了个面,便叫来二监区的监区长谢国虎,带沈新去见人。
南江有三个监狱。
除掉暨港和东林那俩,市区这个监狱有15个监区。
其中的一二三监区,关押的都是无期徒刑的重刑犯。
谢国虎简单介绍了一下何威的情况。
04年,他以有组织犯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至今已经入狱14年。
他有过一次减刑,减为了二十年。
也就是说,就算不再减刑,还有6年,何威就能出去了。
他今年已经58岁了。
“架子大,脾气臭,不太好说话,但毕竟年龄大了,你们跟他好好说,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谢国虎推开提审室的门,然后去安排带人。
很快,一个留着圆寸头,但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58岁,可以称之为老人了。
他个头普通,而且肩膀宽,显得敦实一些。
已经有那么一点儿佝偻,但走路还是沉稳有力,有派头。
下巴一直是扬着的,解手铐的时候,手都没抬一下。
坐下之后,身子一歪,很自然的拿捏起大佬的架势,然后斜着眼打量着俩人:“就你们俩找我,你们谁啊?”
“威叔,我叫沈新,这是我同事,小丁。”
沈新立刻起身。
按理说,对面坐的是罪犯,自己是警察,不能给他好脸色。
但工作方法也要讲。
更别说自己还是有求于他,而且张汉成把自己推过来,就是他们这些老人拉不下脸,跟一个曾经抓进去的罪犯虚与委蛇。
自己年轻,为了破案,也就忍了。
沈新从口袋里掏了盒烟,外面刚买的,和天下。
然后跟在场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给何威点上。
按理说,提审的时候不能给犯人抽烟,但也可以变通的。
“你叫我什么?”
何威有些意外,然后瞄了一眼烟的牌子,才示意点上,深吸一口,指着沈新道:“你小子可以,会来事儿。”
“威叔您过奖了。”
沈新坐了回去,然后道:“不过说实话,我可是早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两千年的时候,我上小学,不瞒您说,那时候我就是一坏小子,没少跟着人在外面瞎混。”
“那个时候,我就经常听那些我认识的大哥提起您的名字,说您是咱们南江的这个?”
沈新竖起大拇指。
“我当时就想啊,您能让这么多大哥一起称之为大哥,那得多厉害,多威风。”
“所以今天来见您,我来的时候还真有点儿小激动。”
丁雨薇微微侧目,没想到沈新能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之前听沈新说过,知道沈新小时候成绩一般般,但绝对是个乖宝宝,社会上瞎混这种情况肯定没有。
何威轻笑一声,摆摆手道:“行啦,你小子也不用跟我这儿胡说八道。”
很显然,他也知道沈新是乱说的,故意吹捧自己。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受用啊,便道:“你小子不错,说吧,找我干嘛?”
沈新道:“威叔,今天找您,还真有点儿事想麻烦您。”
“假如说,我想找一个职业杀手,应该怎么找?”
沈新抬头,笑眯眯的看着何威。
提审室气氛猛然凝滞。
何威脸色微变,一口烟都差点儿呛到,咳嗽了一声诧异道:“小子,你他妈逗我玩儿呐。”
沈新连忙道:“哪儿能啊,真是求您帮忙,给指条道。”
何威收起了无所谓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眼沈新。
沈新平静的笑容,让他打消了轻视的想法。
“沈警官,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称呼都变了。
沈新道:“威叔,您放心,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沈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当然没说的那么具体。
“我们推测呢,有雇凶杀人的可能性,而且从嫌疑人的行事手法来看,像一个职业杀手。”
“威叔,这案子挺大的,上头都挂了号,成立了专案组,限期破案。”
“您是老江湖了,应该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沈新依旧笑呵呵的。
来的路上,沈新也想过了。
面子肯定要给够,但也不能太低声下气。
对付这样的老江湖,就得萝卜加大棒。
得让他知道,这事儿很重要。
限期破案,你要掂量一下,隐瞒情报的后果。
沈新继续道:“威叔,您在南江混了这么多年,南江这点儿事,还能有您不知道的?”
“您帮帮忙,我想如果最后真对我们破案有帮助的话,对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嘛。”
沈新没说透,但意思到了。
就是立功减刑呗。
但沈新就这么一说,也没说透,回头领导不认,那沈新就当自己没说过。
“您这也快六十了,能早点儿出去,也能早点儿颐养天年不是。”
何威轻哼一声,但显然也动了心思。
他指了指烟盒,示意再续上。
烟雾缭绕之间,他似乎盘算清楚了,笑道:“小子,你行的。”
“说吧,你说的这个人,有什么……特征,我是说,怎么下手的。”
这个问题,倒是还把沈新问住了。
喜欢用石头砸人?
这应该不算。
想了想,沈新道:“是个高手。”
之前张汉成提了一点,说这人行事很老辣。
连刀都不用,随便捡块石头就动手了,而且一击致命。
拿石头敲人这个事儿,看着挺简单的,但真一下子把人敲晕,或者敲死,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最重要的,现场没处理。
就如张汉成所说,嫌疑人有足够的自信,不怕留下证据。
在许瑞林的案发现场,他留下了一个脚印。
但既然留下了,还没处理,那肯定是做了手段。
比如穿了大码的鞋,不担心警方会追踪到自己。
还有撤离路线的选择,有反警犬追踪的意识,各方面总结下来,毫无疑问就是个惯犯,是个高手。
第263章 过时的人
何威颇无语的看了沈新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出难题。
“高手?”
他念叨了一声,想了一会儿,然后似是感慨的道:“小子,其实你真不用找我的。”
“我进来的早,但不代表我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每天晚上看新闻,我可是从来没落下来过。”
“说实话啊,这么多年了,我们那一代人已经过时了。”
他又换了个姿势,继续道:“我也不说网上那些什么,我们那一代人更讲规矩,现在这一代人更个性,不讲道义,胡来什么的。”
“但有个现实,我们这一代人普遍都老了,你想我都快六十了。”
“我进来之前,跟着我混的那些小子,十几年过去了,怎么着也得四五十,有家有室了吧。”
“当年混得好的,说实话都进来了,我知道的有几个都枪毙了,估计现在都该上初中了。”
他还调皮了一下。
“那些混得差的呢,到这个年纪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跟年轻人一样,打打杀杀?”
“这一套也吃不开了呀,所以你找我,我真觉得不靠谱。”
沈新想了想,道:“威叔,那行,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问了。”
“咱们这也算是认识了,这样,一会儿我问问监区,看看你哪天出来,我记着这事儿,回头六年以后,我那天要是有空,我来接您。”
说完,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
何威眼睛一瞪:“嘿,你小子将我是吧。”
“行,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说,反正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可不保证有用。”
沈新这才坐下,示意何威说。
何威又示意点上一支,道:“反正这些事儿我也不怕你知道,当年能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
“当年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也不会下死手,主要是麻烦,一般也就是找些人,教训一下你。”
“我知道的有几个,确实是比较狠,能打,但基本上应该都进来了。”
说着,他一口气说了十一个名字。
他年纪也不小了,记忆力倒是还不错。
还说了大概哪儿人,方便沈新具体去查。
“至于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那一般也都是找外地的,干完活儿就跑,也不怕你们查。”
“我听说过一些案子,也了解一些情况,反正你们看着查,我知道的也不太详细。”
当下,又一口气说了七个人。
他能说出名字的就两个。
剩下的他不知道名字,都是哪哪儿过来的人,绰号什么,比较狠之类的话来形容。
“对了。”
何威又想起了什么,道:“当年咱们南江有个论坛,叫夜明珠,你小子知不知道。”
沈新点头,还真知道。
犹记得两千年初,网吧已经开始普及,自己周末就经常跟同学出去上网。
当时就上过这个夜明珠论坛吹水。
何威笑着道:“我听说啊,有一些外来的人找活儿干,就在上面找,这个论坛的老板阿星,他说不定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沈新点头记下,又问何威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
何威摇头,然后道:“小子,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告密的叛徒。”
“也就是看你小子不错,挺会来事儿,也知道你们是真有急事儿,这才跟你说这些情况。”
“你小子可得记我的好,回去找那谁,杜勇,对,就这家伙。”
“这家伙现在混上去了吧,当年就是他亲手抓的我。跟他好好说说,别诓我啊。”
沈新笑着点头,示意管教可以把人带走了。
何威顺手把那盒烟揣手里了,还冲丁雨薇使了个暧昧的眼色,又用手指点了点沈新,才走出了提审室。
丁雨薇没理他,看了一下记录的名字,道:“沈新,这应该算是有点儿收获吧。”
“收获?”
沈新轻哼一声,起身道:“早知道这样,就不买那么贵的烟了,浪费了。”
丁雨薇一愣,问什么意思。
沈新没解释,来到外面,先感谢了一下谢国虎,才告辞离去。
出了监狱,沈新没急着上车,给张汉成打了电话,把何威的说的这些名字,全跟他说了一遍。
“张支,这家伙嘴里没实话。”
一听他的措辞,比如我听说,我知道,好像之类的用词,沈新就明白,这家伙就算真知道一些事情,也不会说。
他说的这些人,恐怕都是警方知道的,打击过的。
显然,何威嘴上嚷嚷着自己不错,但一直留着心眼儿呢。
他应该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怀疑自己可能去套他的话,然后去翻一些当年没查出来的旧案。
而且沈新觉得张汉成可能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沈新才说浪费了。
电话里,张汉成似乎也挺无语的,道:“那什么夜明珠论坛,的确就像他说的,当时有一些人在上面做交易。”
“不过在他进去的第二年,我们就把这个论坛查抄了,他们老板杨星,也早就抓起来了,我记得判了十年,应该出来了吧。”
说到这儿,张汉成又笑道:“小沈,其实可以了,老家伙还是透露了一些东西的。”
“就是他说的这十一个名字,有几个,我也不清楚。这说明你工作也是做到位了,方法找对了。”
能跟何威这样的老江湖打交道,还能从他嘴里套出信息来,张汉成觉得沈新已经很厉害了。
沈新一奇,连忙望向这十一个名字。
那也就是说,对于自己的说辞,何威其实是信了几分的。
或者说,他敢说出这些名字,就确认不会牵扯到自己,然后也想有一个立功减刑的机会。
沈新问接下来怎么弄,这些人查不查。
“我看附近就有一个,要不然我和小丁先过去看一看。”
十一个名字里,有一个就在附近,估摸着三四公里的样子,不远。
张汉成想了一下,道:“也行,你把名单拍给我,咱们尽快核实清楚。”
“然后你们俩也别单独行动,我不放心,就这个王银山是吧,我联系历山那边,让他们安排人,跟你们一起去。”
他不确定这些人是否会是凶手,但总要预防一下。
让两个年轻警察自己去调查,张汉成不太放心。
沈新点头记下,当下和丁雨薇开车出发,前往这个王银山所在的介湾村。
路上丁雨薇用警用PDA查了一下王银山的情况。
47岁,最近更新的地址还是介湾村。
父母都在世,已婚,有一儿一女,他03年的时候,因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判了5年。
没有减刑,08年才出来。
沈新扭头看了眼证件照。
单眼皮,脸颊肉不多,看着挺普通的。
但据何威所说,当年这位可是名震南江,历山区某个老大手下的头号打手。
说是练过散打,还拿过奖,等闲两三个人近不了身。
沿着钱安大道开了十来分钟,左转拐进一条村道,前面就是介湾村了。
俩人没急着进村,在村口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一台警车开了过来。
是历山这边的同事。
还是老带少,都穿着便服,年龄大一些的叫习丰华,年轻的叫陈本轩。
习丰华知道是专案,限期破案,时间紧迫,也不废话,一行四人直接登门。
很普通,甚至于有些破的一栋民房。
现在下午三点出头,日斜西山,村子里都看不到人。
王银山家大门关着,敲了敲,没人回应。
他大儿子已经21岁,是上大学的年龄。
女儿17岁,应该是上高中,今天是周四,这个点儿不在家很正常。
习丰华正要去敲隔壁的门,沈新拽住他,指了指屋檐下,角落里堆的一些杂物。
其中有不少蓝色的水果筐,还有一个破烂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水蜜桃。
“我记得钱安大道拐进来的那个路口,路边支了个水果摊,在卖草莓,有个男的守着,会不会就是王银山。”
沿着钱安大道,南面一排山,统称栎湖湾。
所以这边有不少采摘园什么的。
习丰华有些意外沈新的观察力,说去问问邻居。
敲开邻居的门一问,果然,王银山妻子在工厂上班,王银山则是在路口摆摊卖应季的水果。
当下,几人返回。
路口那摊位还在,有台轿车停在路边,一个女人正在摊位前挑选草莓。
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正在招呼客人。
沈新下车一看,就是王银山。
两台警车往路边一停,王银山明显吃了一惊,本来还在跟女人掰扯25一盒不赚钱,现在直接同意20一盒便宜卖。
等女人上车离开,王银山犹豫一下,望向了沈新等人。
“警察同志。”
他声音稍微有那么一些沙哑。
沈新注意到,他喉结那边有一道不大明显的疤痕。
可能曾经被人割过喉?
王银山表情平静:“你们找我是有事吗?”
他刚才就看见警车开进去了,没想到是来找自己的。
沈新走上前去,道:“也没什么,找你问点儿情况。”
王银山似乎有些愠怒,道:“警察同志,我坐牢出来都已经整整十年了。”
“我坐了五年牢,我犯的罪,我赎了,我也改过自新,准备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你们不能这样一次次,动不动有点儿事,就跑过来怀疑我吧。”
“而且我都这样了,我还能干什么。”
他抬了一下右腿。
沈新这才发现,他右腿绷直了,好像不能弯。
至于他情绪激动,估摸着应该是辖区派出所,经常来询问他。
他坐过牢,肯定是重点监察和怀疑对象。
沈新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别激动,我们还没说要问你什么事呢。”
他一番诉苦,似乎挺值得人同情,很冤枉。
但当年他之所以进去,是当着人家老婆孩子的面,把人生生打成重伤。
还威胁人家母子,扬言如果报警,就把他家一把火烧了。
当年逞威风,现在开始叫屈了?
沈新也不废话,沉声问道:“3月19号,还有昨天夜里,你在哪儿?”
第264章 并行支线
3月19号,王银山说在家。
然后昨天夜里,他和村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就在前面城市学院那边一家老鸭汤的饭店。
吃到了晚上十点多,然后喝多了,直接回家休息了。
沈新又问具体和谁一起喝的。
这都要查证确定。
但问到这儿,沈新觉得王银山应该没有嫌疑。
从这儿去石塘水库,打车都得一个小时。
十点多吃完饭出来,再回村里,怎么着也得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再打车去石塘水库,那都十二点了。
时间上或许还来得及,但王银山腿有残疾,行动不便。
最重要的,他的体型,不像是监控拍到的那个戴摩托车头盔的嫌疑人。
他更瘦一些,肩膀不宽。
“警察同志,没事儿了吧。”王银山一脸不忿。
沈新看了他一眼,指着摊位道:“来盒草莓。”
王银山瞪着沈新,确认沈新是认真的之后,迅速的扯了个塑料袋装了一盒草莓递了过来。
“送你们了。”
“不用。”
沈新扫码付钱,才接过,转身离开。
核实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交给习丰华他们,沈新则是先开车返回新区分局。
具体下面再查哪一个,还得听张汉成安排。
车上,丁雨薇问沈新怎么看王银山,边说,下意识的打开了塑料袋,准备吃草莓。
“别吃啊。”
沈新拦住她。
丁雨薇一愣。
沈新道:“你等会儿再吃,回去先给奥丁闻一闻,盒子上沾的有王银山的气息,而奥丁记得嫌疑人的气息,可以确认一下。”
沈新也是刚想到,奥丁既然记得住凶手的气息,那之后再查这十一人,完全可以带上奥丁。
所以才准备先回新区分局。
丁雨薇反应过来,急忙扎紧了塑料袋。
她沉默一下,突然道:“沈新,我感觉你进步的好快,我都有点儿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就像刚才,沈新一看水果筐,立马猜到路口摆摊的就是王银山。
然后还顺势要了一盒草莓,想着让奥丁闻一闻气味。
而自己当时真以为沈新就是想买一盒草莓吃。
这种感觉,丁雨薇是越来越强烈。
去年夏天,俩人就凑一块儿搭档工作了。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新成长迅速,而自己,差的太远了。
沈新连忙道:“说什么呢你,你那么聪明,都快过目不忘了,我可不如你。”
丁雨薇咬咬牙,没有再说。
一路加速,很快,俩人返回新区分局。
奥丁他们都拴在门口。
沈新立刻拿着草莓,让奥丁闻。
当时沈新没急着接,就是想让王银山多拿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么久回来,气味有没有散掉。
庆幸没有。
通过心声,沈新确认,奥丁闻到了一个人的气味。
但并不是他之前闻到的凶手的气味。
那从这一点就可以证明,王银山跟这事儿没关系。
想想也正常。
何威这边只是张汉成的姑且一试,有发现是意外之喜,没发现才是情理之中。
王银山这些人,真就如何威所说,年纪大了,过时了。
找到张汉成,汇报了情况,沈新还提到了用奥丁确认凶手的事情。
“他记得住吗?”
张汉成有些意外。
就算能记住,难的是在遇到凶手之后,他能够主动预警,明白眼前就是要找的人。
沈新点头,奥丁记得住,也能够理解。
张汉成一阵诧异,道:“小沈,那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用警犬都能破案了。”
发生命案,让警犬在现场寻找嫌疑人的气味。
然后直接就可以确认谁是凶手了。
因为一个人的气味很难改变。
“这有点儿神了吧。”
张汉成轻抽一口凉气,看沈新的眼神不一样了。
反正警犬基地的那些警犬,他知道的,做不到这种程度。
沈新感觉张汉成可能过于乐观了,连忙解释说没那么夸张。
首先现场分辨出嫌疑人的气味,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如果现场留下嫌疑人的气味,那当场其实就可以追踪嫌疑人。
警犬基地的警犬一样可以做到。
唯一优势的一点,就是自己训练的警犬,会更聪明,记忆力和理解能力更强。
或许能够记住气味,然后去辨认嫌疑人。
但前提是,你也得找到嫌疑人啊。
“也对。”
张汉成点头。
如果都锁定嫌疑人了,那其实都用不到警犬来辨认。
说完,他还稍稍有点儿遗憾。
要是照他想的,岂不是都可以用警犬来破案了。
张汉成看了下时间,道:“那这样,我安排个人给你,你们就带着奥丁,尽快把名单上的人全给确认一下。”
“这就算是个补充调查了,有什么情况和需要,随时联系我。”
专案组的主力还是围绕许瑞林的社会关系,还有常去石塘水库的钓鱼客来进行。
沈新这边就是并行的一条支线。
“然后老刘那边查清楚了,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一次集中指认,就让奥丁来尝试辨认,试一试。”
听着像个野路子,但限期破案,只要有用,那就使。
沈新点头,当下行动。
张汉成安排的这人叫耿柯。
挺年轻的,三十岁还不到,毕业之后直接进的刑侦支队。
这种情况,要么是靠关系,要么就是有真本事。
而沈新更倾向于后者。
一见面,沈新就感觉到这家伙不好惹,那双眼睛尤为的锐利。
个头也高,和沈新差不多,身材修长,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应该是个搏击高手。
但人挺和善的,还主动提出开车。
大家目的一致,所以也顾不上多客套。
名单上下一个叫曹喜。
就新区的。
只不过是以前的老市区。
现在老市区这一片都划给了新区。
而当年何威的主要活动范围,也就是老市区。
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他刚交班,从菜场买完菜回来。
据何威说,此人是他当年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
擅使西瓜刀,还救过何威的命,最强的战绩,一人单挑六个。
但现在嘛,已经53岁,头发花白,一路跟邻居打着招呼,拎着菜走过来。
就是无比普通的一个普通人。
他现在开出租车,下班之后喜欢打麻将。
昨天晚上在小区棋牌室打麻将,一直打到凌晨快两点。
不在场证明很充分。
告辞之后,三人又马不停蹄,调查下一个人。
沈新没太奢望这边有发现,注意力还是在大部队那边。
路上通过手机,有问赵天星那边的走访情况。
他直接秀了一把步数,诉苦说腿已经走断。
但暂时没有发现。
而钓鱼客这边,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跟黄伟立他们熟悉,并且坐在一起吃过饭的人,都已经确定,然后在查不在场证明。
而经过他们回忆,除了他们,也没注意到最近这一个月,常来水库钓鱼的人,有什么异常的。
随着消息的反馈,感觉钓鱼客这个方向正在慢慢堵死。
许瑞林的社会关系也在调查。
他经营着一家软件公司,主营业务是为企事业单位,政府机构提供软件系统定制。
注册资金五百万。
他前妻就是股东之一。
公司这块儿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他们业务做的还行,一年营收有个两千万左右。
像市一院的问诊系统,就是他们做的。
除此之外,他社会关系算复杂一点儿,毕竟经常跟各种单位打交道。
现在就集中查他和黄伟立之间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集。
但一直没有发现。
沈新这边也是一样。
当天三人东奔西跑,一直到晚上快十一点才结束。
十一人的名单,排除了5人。
这些曾经的狠人,所谓的风云人物,如今就是普通人。
而且有两个过的并不如意。
回到分局的时候,陈超他们刚回来。
走访了一天,尤其是围绕石塘山周围的村庄,居民区,走访并未有任何发现。
推测凶手翻山逃离现场,那也只会选择远离居民区的地方。
匆匆吃了饭,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沈新帮忙过去看监控。
一直看到凌晨两三点,实在扛不住才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还是早早起床,和丁雨薇耿柯一起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任务。
依旧没有发现。
有一人搬到外地了。
中午找地方吃过饭,三人又出发,前往调查名单上的第九人。
这人叫范磊。
最新登记的地址在红梅街道的惠安新村。
他今年51岁。
曾经跟着何威的一个对头混,昨天何威提起他的时候,说这人属于咬人的狗不叫那种性格。
然后04年,几乎跟何威前后脚,因多起故意伤害案被抓了进去。
判了12年,减刑2年,14年出来的。
惠安新村是以前精密仪表厂的老家属院,但如今厂都没了,剩下一堆房子,因为产权不明,一直没拆上。
7单元201。
沈新三人敲门,倒是对面202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探头,问找谁。
沈新说找范磊。
中年妇女说那找对了,但人应该出去了。
说完,噗通一声就关上了门。
沈新想了想,道:“这样,我问红梅派出所。”
红梅派出所沈新熟悉的,尤其是他们的所长陈聚,绰号陈局,沈新印象很深。
在楼下,沈新要了陈聚的电话,直接给他打了过去。
记得陈聚在红梅派出所干了一辈子,这边情况他应该很清楚。
果然,一提范磊的名字,陈聚还真知道。
“老范也挺惨的,我记得当年我抓过他不少次。”
“不过他坐了十多年牢,出来都土埋半截了,就正常生活,应该不会扯上什么事儿吧,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沈新肯定不能透露案子的事情,就说有些情况要找范磊核实一下。
陈聚不多问,让沈新等一下。
应该是喊人,问这一片的片警。
很快,他道:“我问了,老范现在应该是在工地打工,具体哪个项目不太清楚,好像在南渚那边吧。”
“要不我帮你找个电话号码,应该能找到的。”
南渚?
沈新微微一愣,这在案发现场附近啊。
第265章 重操旧业
红梅派出所。
沈新三人坐着,听社区民警老高介绍范磊的情况。
话到最后,他想总结一下,道:“老范这个人怎么说呢,陈所应该也清楚的,比较……”
老高抿了抿嘴,才找到合适的形容:“放在以前,他应该叫重情重义,说实话,我真不觉得陈二明对他有多好。”
“可他就是一直忠心耿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像邹军,刘浩乙,这跟着陈二明都混成老板了。”
“就他,什么都没捞着,陈二明给他的那些钱,就给他妈买了个小房子,后来还被他哥占去了。”
“那你要放现在看,这人就是有点儿憨。”
以前老实,任劳任怨是优良品德,现在嘛,叫憨,叫傻。
“上回哪年啊,我记得去社区消防检查,两口子挤个出租屋里。我还跟他说呢,就当年你妈那房子,虽说面积不大吧,但挂着好学区,也值点钱。”
“就算你妈说房子留给老大,问题是这话是他哥说的,而且房子也是你花钱买的,怎么着也有你一半儿吧,想想办法,要回来啊。”
“你们猜他怎么说,说自己进去那么多年,他妈都是他哥照顾的,他哥过的也难,这房子就当送给他哥了。”
“他倒是真大方,问题是他哥也不领情啊。”
“他进去这么多年,他老婆带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也没见他哥管过。”
“再看看如今一家子过成什么样,儿子二三十了,到现在还吊儿郎当的在外面瞎混呢。”
老高感慨了一句,似乎为范磊觉得不值。
见气氛有些凝滞,旁边陈聚推了老高一把,道:“行啦,问你正事儿呢,你这儿还发起感慨了。”
然后问沈新还有没有其他要问的。
沈新看看耿柯,又看看丁雨薇,然后摇头,起身说感谢。
从所里出来,沈新没急着上车,抓住两人问什么看法。
丁雨薇率先开口道:“有些嫌疑,毕竟他现在工作的工地,就在案发现场附近。然后他现在过的也很艰难,是有动机为了钱而杀人。”
耿柯也是同样的想法。
主要是范磊现在工作的那个工地,就在案发现场附近。
这一点挺令人在意的。
沈新赞同点头,想了想道:“不管怎样,算是个发现,我先跟张支汇报一下情况。”
从职业杀手这条线进行调查,这都查到第九个人了,才勉强算是有那么一些发现,那肯定要核实确认一下。
当下,沈新给张汉成打去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张支,范磊妻子现在做绿化的杂工,范磊在工地上做小工,俩人收入都有限。”
“而他们儿子范顺喜不学无术,还有吸毒的前科,那么范磊应该有足够的动机,为了钱而杀人。”
听老高介绍,范磊如今的家庭情况真不好。
像他们现在住的惠安新村,也是租的。
主要是这个儿子,打架斗殴,没少惹事儿,让俩人操心。
这么一种窘迫的情况下,范磊是有可能重操旧业。
当然,这样的动机有些牵强。
不过他工作的那个工地,在案发现场附近,真的很让人怀疑。
电话那头,张汉成思索一下,道:“不管怎样,是个发现,你们直接去他工地找他。奥丁不是可以辨认嘛,你们先接触了解一下,有情况了随时汇报。”
交代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估计他那边也挺忙的。
限期三天,这都过去三分之一了。
他也没提支援的事情,沈新觉得他倒不是给忘了。
张汉成心思很缜密的,之所以没有安排支援,可能是因为耿柯。
沈新瞥了眼耿柯,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位的实力应该很强。
三人当即出发。
路上,沈新用手持PDA,查了一下范磊,还有他家人的基本信息。
照片中的范磊相貌普通。
这张照片还是他出狱之后,更新身份证时照的。
那就是2014年,47岁的时候。
他还留着监狱里常见的光头,但已经尽显老态,抬头纹很严重,嘴唇也厚,真的很普通。
倒是他妻子姚倩,五官很大气,看的出来,年轻时候应该挺漂亮。
也正常,当年范磊可谓是风云人物。
坏男人有人爱,这才让姚倩死心塌地的带着孩子,等了他十年。
至于范顺喜。
儿子像妈,长的还挺帅。
但下面案底一堆,都是些打架斗殴什么的。
沈新在这次的专案组群里,私聊了一人,正要把范磊三人的消息发给他,打了几个字,又停下。
这人是刑侦支队的人,这次在专案组,专门负责和银行对接。
如果发现嫌疑人,有查询银行账户的需求,那么可以通过他,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授权,然后对接银行进行查询。
沈新是想着,可以看一看范磊一家子的银行账户里,是否有大笔入账。
也就是买凶钱。
但又一想,现在范磊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嫌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这种情况下,还真没有权限去查他的银行账户。
更别说相关联的姚倩,范顺喜的账户。
银行账户信息是个人敏感信息,程序方面不能出问题。
大半个小时后,三人抵达了这个叫凤屿山河的在建项目。
车还没停稳,沈新猛然反应过来,这地方来过啊。
后排坐着的丁雨薇急忙一拍沈新肩膀,道:“沈新,这不就是第一次,咱们追踪嫌疑人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工地嘛。”
当时她也在场,所以有印象。
沈新急忙示意耿柯停车,然后下车左右一看。
没错,就是这儿。
那这就有点儿巧合了。
“不对,都已经过了工地了。”
沈新回头望去。
记得当时奥丁追着气味,经过了这个工地出入口,又追了大概一百米,才失去了目标。
那等于说嫌疑人并没有进入工地。
也不一定。
沈新又猛然想到,工地是工地,但工地上的工人,却不一定住在工地上。
他们一般住在附近项目部的宿舍。
沈新连忙来到工地,亮了警官证,问门口的保安,他们工地上的工人,宿舍在哪儿。
见是警察,这个保安还有点儿紧张,连忙来到外面,向右前方一指,说往前走,过马路,到对面,沿着岔路上山,没多远就是项目部。
工人宿舍也在那边。
“靠!”
沈新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自己好像中大奖了!
经历过当时追踪的丁雨薇也迅速反应过来,但立刻摇头道:“不对啊沈新,我记得当时我们扩大追踪范围,也去了马路对面,但并没有发现啊。”
虽然没有沿着岔路上山,但在丢失嗅源的位置,去了对面马路。
当时考虑着嫌疑人可能从马路对面折返回去,躲避追踪。
沈新道:“不是这样的,首先工地出口这边,货车进进出出,轮胎都冲了水,地面都是湿的,这已经很影响气味了。”
“然后马路上也是车来车往,各种尾气,这同样会极大的影响追踪。”
当时追了那么远,过了垃圾站,过了地面潮湿的工地出入口,本来气味就已经很弱了。
再过一下车来车往的马路,可能就是在这儿丢了气味。
“而且你想啊,嫌疑人骑的电瓶车,那活动范围是有限的,之前张支他们就讨论过,怀疑嫌疑人在案发地点方圆几公里以内。”
既然骑电瓶车,那活动范围肯定有限。
住在马路对面的工地上,这个距离,是很合适的。
丁雨薇若有所思点头。
耿柯也不废话,招呼两人上车。
沈新也不迟疑,立刻联系张汉成,把情况说了下。
“小沈,你等着我,我这就带人过去。”
张汉成听完,撂下一句话,立马挂了电话。
三人掉头,没多远,拐进对面的岔路。
沿着水泥路往山上开,也就一百多米的样子,便是工地的项目部。
项目部后面,依山而建,错落着大量的活动板房,就是工人的宿舍。
耿柯把车停在宿舍入口的斜对面。
三人没急着进去,如果范磊就是凶手,就算三人有足够的信心,拿下一个51岁的老家伙,那也得等领导过来,做好计划才行。
等候的时候,沈新拿手机,看了一下地图。
“你们看啊,其实咱们对面也算是石塘山。”
沈新指了指面前的这座山,然后道:“而你们看,水库到这边的直线距离,是一千一百米。”
沈新用地图的工具拉了一下两点距离。
“那么杀害许瑞林之后,凶手选择从山上逃离,那很有可能,就是直接从山上返回这边的宿舍了。”
第一次骑电瓶车,第二次嘛,直接就走山上了。
一公里出头的山路,并不算远。
而这条路线,那肯定是非常安全。
耿柯赞同点头,神色不免激动。
等于说,范磊的嫌疑又上升了。
这时,丁雨薇突然道:“沈新,假如范磊是凶手,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也就是雇凶杀人。”
之所以调查范磊这一批人,就是沿着雇凶杀人这条线进行的。
沈新点头,猛然明白丁雨薇的意思了,道:“你是说,如果一开始,是胡月琴雇佣范磊杀害黄伟立。”
“那么之后,她为什么又要雇佣范磊杀害许瑞林。”
胡月琴应该都不认识许瑞林。
既然不认识,那为什么杀他,还是在案发仅仅一周之后,警方还在调查的时候。
这个逻辑上有些说不通。
想了想,沈新也没想法,道:“先不管了,如果是范磊,那抓了他,问了不就知道了。”
第266章 重大作案嫌疑
几分钟后,应该是在附近走访的陈超一行人,便匆匆赶到。
见面之后,确认沈新等人没有行动,才安心。
肯定要等张汉成过来再说。
他把沈新拽到旁边,从头到尾,仔细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沈新这边说完,那边张汉成已经火急火燎的赶到了。
“有门儿。”
陈超冲沈新使了个眼色,快步迎了上去。
一行十余人,张汉成带头。
没见刘宝青,任海光他们,应该是去别的地方调查,来不及赶过来。
“说情况。”
张汉成表情冷峻,但眼底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是专案组副组长,三天限期破案,压力可想而知。
如今有发现,怎能不振奋。
沈新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下,也就是当时追踪嫌疑人的路线问题。
张汉成站在高处,向下面的公路,还有远处的工地张望了一番。
又扭头看了看后面的石塘山,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
他抬头望向杜勇,然后道:“动机上是不是有些问题,杀黄伟立之后,为什么又要杀许瑞林?”
很显然,这些老江湖一下子就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杜勇应该也在想这个问题,道:“只能说许瑞林和黄伟立之间,真有我们还没有调查出来的关系。”
“要么还有一种可能,许瑞林说谎了,他目击到了什么,然后没有跟我们说,可能选择去敲诈胡月琴。”
张汉成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对,你记不记得,笔录里写的有,赵存勇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我们也确认过了,那许瑞林不可能目击案发过程。”
“除非他去而复返,或者说在案发之前,他就目击到了什么,等案发之后,又慢慢想明白了,然后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也不对。”
他继续摇头,道:“你看胡月琴是雇凶杀人,而站在许瑞林的角度,他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我们也从未对外公布过案件细节。”
“所以他没有理由怀疑胡月琴是雇凶杀人,然后再想到去敲诈,从而被杀害。”
杜勇点点头,两撇眉毛拧的更紧了。
逻辑上说不通。
“先找人吧。”张汉成摆摆手,示意不想了。
把人抓到,确认有嫌疑,再问原因不迟。
说完,又拍了拍沈新肩膀,笑眯眯的道:“小子,你真是个福将。”
在他看来,能把积压多年悬案破掉的,肯定是沾了点儿运气。
他也顾不上多说,带人直奔项目部。
项目部有人。
乌泱泱进来一堆便衣的警察,把人吓了一跳。
一查,是有范磊这个人。
通过劳务公司,一个多月前进的工地。
也就是过完年,工地刚开工之后。
他在工地上干杂工。
张汉成问道:“你们现在不都有门禁系统嘛,进工地都要刷脸,查一查,他现在在不在工地。”
项目经理连忙叫来人查询。
结果并不在。
今天没有范磊的出入刷脸信息。
然后昨天案发也没有。
再往前查,19和20号这天,同样没有他的刷脸信息。
而这几天并非周末,再说就是周末,工地上也不会放假的。
只有请假,去干自己的事情。
张汉成默默捏紧拳头,范磊的嫌疑还在增加。
略一思索,张汉成道:“联系你们管宿舍的,让他去找范磊,就说考勤出了问题,让他来确认一下。”
说完,又冲陈超摆摆手。
陈超会意,立刻带着沈新等人下楼等候。
沈新和赵天星站在一起。
赵天星默默念叨,说最好凶手就是范磊。
他昨天微信步数快三万步,一回来直接躺尸,怎么叫都叫不醒。
不想,几分钟之后,范磊没等来,张汉成等人下楼了。
人不在宿舍里。
问了工头,说这两天请假了。
张汉成带着众人,乌泱泱的去宿舍,快到门口了,想起了什么,连忙叫沈新去牵奥丁。
通过气味来辨认,应该是眼下确认范磊嫌疑的最好方法。
沈新连忙牵来奥丁,跟着众人进入宿舍。
范磊住F排,一层109室。
六人间。
现在工人都上工了,屋里没人。
宿管指着最里面靠窗,右手边的这张双人床,说这就是范磊的床铺。
屋子里摆了六张双人床,中间就留了两米宽的距离。
下面睡人,上面摆东西,然后床边,床底下,摆的也到处都是。
味儿也挺大。
张汉成进门,看了看,然后把床上的被褥抱了出来。
被窝里的气味儿最足。
“奥丁。”
沈新拽着奥丁交代,让他理解现在要干嘛。
【知道】
等听见他心声,沈新才牵着他上前,让他闻范磊的被子。
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
味儿真的很大,奥丁简单闻了闻,然后应该是思索了一番,才冲沈新汪了一声。
张汉成急切的问是什么意思。
沈新激动的冲张汉成点点头:“就是他。”
奥丁的心声是【一样】。
那说明气味是一样的。
凶手就是范磊。
“YES!”
张汉成激动的猛一挥拳头。
在场众人都激动。
限期破案,每个人压力都很大。
虽然人还没到案,但只要锁定了他,那这案子就等于是破了。
“小沈,你立大功了!”
张汉成指着沈新,激动的喊了一声,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人,来现场进行勘察。
杜勇也立刻安排陈超,带着人找宿管,工头,询问范磊去哪儿了,平常跟谁关系好。
当然,还要安排人去找姚倩,范顺喜他们。
沈新同样激动,狠狠的揉了揉奥丁的脑袋,猛夸他。
张汉成快步往外走,边走边指着奥丁喊道:“给奥丁买吃的,好吃的啊!”
每个人都振奋,有一种黎明刺破黑暗的感觉。
等刘宝青赶过来,更是直接抱住奥丁,狠狠亲了几口。
这奥丁以后就是新区分局的宝贝了。
确认了嫌疑人,那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一台台警车赶到。
孔令志和赵鸿杰都来了。
这阵仗,把现场的工人,还有项目部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沈新硬是成了大功臣,都插不上手,这边赵鸿杰他们刚夸完,那边任海光已经趁陈超不注意,拽着沈新拉关系,说回头一定要让沈新给他们新北分局训练几条好用的警犬。
还说沈新就是新北人,这更应该了。
现场在范磊的床底下,找到了钓鱼箱和鱼竿。
问了他同宿舍的人,说范磊大概是一个月前住进来的,人挺老实,平常没什么话。
然后下班喜欢去钓鱼。
问过,就是去石塘水库。
那这很可能就是去踩点了。
然后前天25号夜里,他回来的很晚,都快凌晨两点了,其中一个刷手机的舍友没睡,还随口问他钓了多少鱼啊,这么晚才回来。
而同样的,19号那天,他一样是很晚回来。
他的电瓶车也找到了,就是一辆黑色的,踏板式电瓶车。
和监控视频对比一下,就是这台车。
连摩托车头盔都找到了。
那到这儿,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范磊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张汉成他们已经开始布置抓捕方案。
因为已经找到了姚倩和范顺喜,然后两人并不知道范磊的下落。
由于范磊住在工地,很少回家,夫妻俩不怎么联系。
最重要的,范磊的手机号码显示是关机状态,昨天就关了。
张汉成有理由怀疑,范磊现在可能要潜逃。
如今已经联系铁路等公共交通,查范磊的购票信息。
都是实名制,他只要买票,肯定能知道。
连带着,还查了他名下的微信,查他的使用记录,付款信息。
如果打车离开,肯定会有消费信息。
还可以查路网监控。
他昨天和今天请假了,然后最后一次有人见他,是昨天上午十点多。
那从这个时间点开始,查监控,有天网系统,可以快速的锁定他的行踪。
现代社会,可以说只要知道了嫌疑人是谁,几乎没有抓不到的。
都在忙活,沈新愣是闲了下来。
用张汉成的话说,沈新的任务就一个,看好奥丁这个功臣。
等技术这边做完勘察,沈新也趁着机会,进入范磊的宿舍查看。
范磊的东西已经被翻了个遍。
他床铺很简单,一床铺盖,一条被子。
被罩应该都没洗过,挺脏的。
尤其是他的枕头,白色的枕套上,头的位置几乎就是黑的。
环视一周,沈新的目光落在上铺半箱劲爽方便面上。
这应该是最便宜的方便面了。
他衣服不多,有一个小号的电饭煲,一些洗漱用品,两个盆。
这应该就是范磊的全部家当。
听他的舍友说,范磊极度节俭。
就比如这吃的,宿舍有食堂,8块钱一餐。
菜式不好,像鸡腿都是鸭翅根,蔬菜也都是最便宜的。
8块钱一餐,这个年代,也不能要求太多。
而因为做的难吃,很多工人都是在外面买着吃。
就范磊,8块钱一餐都不怎么舍得吃,平常就是下两包泡面,或者煮点儿米饭,就着咸菜吃。
有人问过他,怎么这么省,这么大年龄了,也吃点儿好的啊。
他说是孩子还没结婚,未来用钱的地方多,自己赚的也不多,省点儿给孩子留着。
而看眼前这一切,沈新可以想象,范磊日常生活中有多节省。
再想到范顺喜不学无术,社会上瞎混,沈新就不免感慨。
这时,沈新目光注意到床上,范磊的一个小包。
可能平常装一些趁手用的东西,现在也翻过了,然后有两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沈新凑近了看了看。
一瓶是碳酸氢钠片,另外一瓶是布洛芬。
都是便宜的,瓶装100片的那种。
沈新手机搜了一下,碳酸氢钠片主要是中和胃酸,缓解胃疼的。
再加上止疼药,考虑范磊又长期吃的不好,估计是有一些胃病。
正想着,外面有人叫自己名字。
是耿柯。
匆匆来到宿舍外,张汉成冲沈新招招手,然后表情严肃的道:“小沈,我们查了附近监控,并没有发现范磊的踪迹。”
“他没有骑电瓶车,而最近的公交站,距离这边有三百米,我们也查了昨天那个时段所有的公交监控,没有发现他。”
这是条上山的断头路,路口并没有监控。
不远处的丁字路口倒是有。
“而宿舍门口的监控,的确拍到他昨天上午10点17分,提着一个包离开了。”
“走访发现,有人看见了范磊,拎着包,往山上去了。”
“所以他可能还是步行翻山逃离,沈新,从昨天到现在,超过24小时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通过警犬,追踪到他的翻山逃离路线。”
围绕石塘山,把所有监控翻一遍,应该会有发现,但需要时间。
眼下最便捷确认路线的方式,还是警犬。
第267章 不走寻常路
沈新没想到自己这警犬支援小组,还真用上了。
兵贵神速,考虑范磊还有用消毒液干扰警犬追踪的行为,耿柯开着警车一路狂飙,很快把虎斑,豆豆接了过来。
三狗齐下,应该会有效果。
等这边准备好出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但没办法,总不能到点儿下班,明天八点上班再追吧。
还是范磊那床被子,豆豆和奥丁闻的很认真,就虎斑,完全不走心,随便闻了闻,就伸长了舌头打哈欠。
【我跟着他们】
豆豆和奥丁追踪人,虎斑追踪他们俩,绝对不会丢。
一个哈欠刚打出来,虎斑顿觉杀气。
不用抬头,虎斑就能确定,沈新肯定盯上自己了。
立马凑上来,扒拉着被窝一通猛闻。
【讨厌】
“嘿!”
沈新眉毛一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最近一直待在警犬基地,你是又欠收拾了。
豆豆汪了一声,望向沈新,她已经做好准备。
沈新环视周围。
张汉成这些领导自然不会跟着,他们还要指挥调度。
现在刚确认范磊的嫌疑,还有大量的调查工作要做。
耿柯,赵天星,赵通三人跟着。
全都是嘎嘎新的年轻牛马。
靠的是狗,人去多了也没意义。
丁雨薇还想去的,被沈新果断拒绝。
爬山钻树林,凑什么热闹啊。
“出发。”
沈新招呼一声,三条狗立刻跑了出去。
就从宿舍门口开始。
范磊离开已经超过30个小时,不过这两天气温还算凉爽,所以还有希望。
如果温度高的话,日照丰富,是会破坏气味残留。
奥丁还是走在前面。
有了实战,他经验越来越丰富,不用沈新指挥,就会主动的扩大范围,去寻找空气中只有他们才能闻见的气味残留。
沈新四人则是打着手电跟上。
过去这么长时间,追踪速度并不快,虽然上山就一条路,但沈新并没有打乱奥丁他们的工作节奏。
断头路尽头是一条上山的小道。
到这儿,就只能纯爬山了。
看范磊的行动轨迹,就是沿着这条人踩出来的小道不断往上爬。
越往上走,道路越不明显。
然后各种小树也开始密集起来,耿柯走在前面,用甩棍开路。
如此爬到半山腰的位置,四人已经开始喘气。
赵天星扶着小树道:“这老爷子,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沈新赞同点头。
范磊的反侦察意识真的挺强的。
后面赵通道:“你们说……这个年代,雇凶杀人得多少钱?”
银行这块儿,查到范磊名下有一张工资卡。
存款1633块零8毛。
有零有整,流水也都是日常的开销,还有和妻子姚倩的转账记录。
他在工地上当杂工,一个工的工资是180,三个月发一次,过年以来就发了800块生活费。
而姚倩和范顺喜的银行卡上,同样没什么存款,更没有大笔的转账。
张汉成他们推测,范磊收的可能是现金。
现在一是对范磊家进行搜查,同时对姚倩和范顺喜进行讯问,然后就是查胡月琴的大笔提款。
开道的耿柯道:“我感觉一百万打不住。”
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现如今的犯罪成本,可是很高的。
“一百万?”赵天星撇撇嘴,道:“翻几倍还差不多,你就说一百万够干嘛的,一套房子都买不起,背条人命,不值当的吧。”
沈新深以为然的点头。
的确,这个年代,一百万根本顶不住花。
四人正聊着,前面奥丁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停下了脚步。
后面豆豆也跟着打喷嚏。
虎斑汪了一声,立马跑了回来。
沈新快走几步上前,查看什么情况。
奥丁和豆豆有些坐立不安。
【气味不对】
奥丁又打了个喷嚏。
沈新手电四下一照,并未发生什么异常。
但气味不对?
沈新往地面照去,猛然发现腐败的叶子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可能是撒的多了,挺明显的。
沈新捏起一些捻了捻,又闻了闻,然后鼻子一痒,也打了个喷嚏。
“我去,胡椒粉。”
沈新手电往前照,灯光下,可见看见前面稀稀拉拉的有洒粉的痕迹。
“还真是。”
赵天星凑近了闻了闻,诧异道:“这老头可以啊,上回洒84,这回直接改胡椒粉了。”
沈新约束住奥丁他们,看着荒无人烟的山林,皱起了眉头。
上回范磊使用84,用刺激性的气味,掩盖掉了身上的气味。
当时他成瓶成瓶的倒,有残留,所以沈新闻见了。
而现在更绝,走一路洒一路胡椒粉,不仅盖住了身上的气味,还干扰到了警犬。
“赵通,你看着奥丁他们。”
沈新叮嘱一句,然后弯着腰,沿着洒胡椒粉的痕迹,往上追。
狗是没法儿追了,但洒下的胡椒粉一把一把的,人可以继续追。
只不过,走出十数米,四下里就没有胡椒粉的痕迹。
很显然,范磊也没有傻到一路走一路洒胡椒粉,他应该是隔一段距离,洒一段。
这么一来,就算人和警犬一起找,也很难确认他的方向。
赵天星气愤道:“这老头儿可以啊。”
折腾人的本事是真不少。
沈新让赵通把奥丁他们牵过来,然后在没有撒的位置为起点,尝试去追。
奥丁他们到处嗅了嗅,徘徊一番,并没有发现。
用胡椒粉进行干扰,也不光是掩盖自身气味,而是这种刺激性的气味,会刺激狗的鼻腔黏膜,影响嗅觉。
他们的嗅觉是人类的数万倍,但也很敏感。
沈新又尝试着往几个方向扩大范围,几个人也下去找洒胡椒粉的痕迹。
倒是又发现了洒胡椒粉的痕迹,但根本没办法连续追踪。
沈新无奈,只能使用对讲机,跟张汉成说明了情况。
对讲机那边张汉成轻叹口气,让沈新原路返回。
四人下山。
张汉成这边果然已经开始安排人,对石塘山附近的监控进行大范围筛查。
虽然只有两天不到的监控录像,但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沈新都暂时返回新区分局,帮忙一起看录像。
姚倩和范顺喜被带回了分局,刘宝青带人对他们进行审讯。
沈新过去看了看。
姚倩风吹日晒的,一头花白长发,老的厉害。
对于范磊的情况,她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不知道。
范顺喜那边也是一样。
他个头不算高,染了一头离子烫,耳朵上还戴着耳环,一身朋克风的打扮。
局子他进出多次,丝毫不惧,气势很嚣张,还跟审讯他的同事拍桌子,嚷嚷着范磊杀人,你去找范磊啊,找我干什么。
嘴里对这个老爸也是骂骂咧咧的。
很显然,父子俩关系并不好。
范磊进去的时候,是04年,那时候他37岁。
27岁有的范顺喜,那等于说范磊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十岁的孩子。
已经懂事了。
如果单看两人反应,感觉是不清楚范磊干了什么事情。
孔令志也跟张汉成讨论这一点。
可以怀疑范磊是偷偷干了这件事,毕竟是杀人的大事,不跟家人说很正常。
而范磊除了哥哥范军一家,并没有其他亲戚。
范军那边也问了。
他在厂里上班,用他的话说,除了过年,最近半年都没有联系过范磊。
对于警察找范磊这件事,他也避之不及,不管不问。
“先把人找到吧。”孔令志沉声道。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把人找到。
一天时间,到处都是监控,这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张汉成微微点头,没说话。
就现在各路反馈来的消息,挺奇怪。
比如公众交通。
12年全国开始实名制,去年开始试点直接刷脸进站,就算买了假身份证,也进不了站。
铁路飞机如此,公路也是一样。
所以范磊就算要逃,可选的方法也有限。
但最重要的还是昨天从宿舍离开之后,人就没影儿了。
大会议室里。
沈新守着电脑屏幕,2倍速的扫着一个道路监控。
考虑范磊可能变装,所以关键是他那个手提包。
以前老式,最常见的那种手提的,灰蓝色的,估计现在很少有人提了。
看完一段录像,沈新伸了个懒腰。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丁雨薇端了桶泡面过来,还说加了料。
打开一看,不仅有火腿肠卤蛋,还有给虎斑他们吃的牛肉条。
沈新道了声谢,边吃,又点开另一个角度的录像,继续看。
吃了两口,沈新道:“你说他把钱藏哪儿了?”
杀了两个人啊,这少数得几百万吧。
几百万现金,很沉的,一个行李箱还装不下。
范磊要跑路,肯定要带着现金吧。
他带着这么多现金,怎么翻山越岭?
除非现金早就藏在了别处。
丁雨薇摇头,还是闷头看录像。
整个新区分局,加上周围派出所,还有其他分局过来支援的人。
专案组组织了大几十号人,专门看录像。
范围就覆盖石塘山周围所有道路监控。
其实石塘山在栎湖边上,由北向南,一连串全是好几座,南北向有个七八公里长,东西一两公里,算是一条小型山脉。
组织了这么多人,效率还是有的。
把自己的这部分看完,沈新扛不住眯了一会儿,后来被丁雨薇推醒。
一看时间,已经早上五点多了。
左右一看,张汉成刘宝青他们正凑一块儿,紧张的讨论着什么。
沈新问怎么了。
丁雨薇道:“监控看完了,没有发现范磊。”
沈新一愣。
那可奇怪了,这么多监控,就算某一个地方有死角,那下一个地方还有监控,大范围的覆盖,他只要经过,肯定能有所发现。
丁雨薇继续道:“现在张支他们在讨论是否要继续看监控,有可能范磊在某个监控死角,乘出租车离开,所以我们没发现。”
翻过山,在公路半道没有监控的位置,打个车,往后排一坐,那监控也拍不到,去哪儿了更不知道。
“然后刘队还提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范磊有可能藏在山上,就没有下山。”
沈新皱眉,藏山上?
那能藏几天,吃喝怎么解决。
第268章 他简直就是狗王
讨论一番,还是双线并行。
一方面继续扩大看监控的范围。
然后从前天10点,范磊离开的时间往后推,对几个关键道路路口进行筛查。
石塘山西面是栎湖,往南走到头也是栎湖,范磊要离开,只能向北,向东,向东南方向。
三个方向,所有的关键道路节点,对应时间段的所有车辆进行筛查。
就查出租车。
网约车先不查,因为范磊从未注册过网约车平台的账号。
手机号也都是实名。
就算范磊设法购买了手机号,那也只能查完出租车之后再查网约车。
把时间段内的出租车筛选出来,然后联系司机,确认一下是否拉过范磊。
这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
但限期破案的专案,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惜人力。
用孔令志的话说,就是要张开一张网,不惜代价,决不能让范磊逃出去。
另一方面,就是针对刘宝青的猜测。
放飞无人机,对山区进行搜查。
这两年,无人机已经开始警用,而且还可以加装热成像模块。
现在是三月底,南江白天气温在十度出头,夜晚更是个位数的温度,所以热成像的效果应该不错。
这些设备,市局就有。
沈新看监控也看的烦躁了,索性跟着市局的人去看他们放无人机。
就从范磊宿舍那个位置放。
市局这边来了俩技术人员,一个叫王庆,一个叫毛继强。
都很年轻,二十来岁。
俩人从车上搬下来挺大一个箱子。
这几年无人机发展很快,尤其是民用的商业无人机。
沈新见过自己的朋友放飞无人机,自己也就是工作忙,顾不上去折腾。
但眼前的无人机显然不是民用货色,八臂的,挺大一个。
问了王庆才知道,去年年底市局才采购了几台,又培训了他们几人进行使用。
还说以后要组建专门的无人机警务小组。
“你说你们怎么不早点儿买呢。”
沈新想起了去年,带着警犬在鼎山搜捕王元胜的事情。
当时那叫一个狼狈。
要是有这玩意儿,不要太轻松。
王庆耸耸肩,低声说可能是贵,说眼前这台叫T600的工业级无人机,带全部工作模块,采购价40万一台。
“那么贵?”
沈新一愣,心说那啥了吧。
王庆没解释,跟毛继强一起调试参数。
这玩意儿搭载30倍光学变焦镜头,还有热成像模块,测温精度正负2摄氏度,可以在500米外识别人体热源。
30倍光学变焦,也可以在最大1000米外识别目标。
专业用于反恐侦察。
“厉害。”
沈新竖起大拇指。
感觉除了贵,什么毛病都没有,比警犬还好用呢。
无人机启动,挺大的噪声中,无人机起飞,向着石塘山飞去。
画面实时传输,热成像镜头下,看的很清楚。
比如跑过去一个兔子,画面中都有高亮显示。
毛继强操作无人机,王庆则进行辨认,然后说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人工辨认。
还说现在有在开发那种自动识别的软件,就像科幻电影里那种AI人工智能,如果有的话,只会更轻松。
沈新暗自点头。
愈发觉得耿柯他们说的对,现在的犯罪成本也太高了。
无人机沿着山脊线,一路扫过去。
不时的有发现。
山上还是有动物的,而且还不少。
中途还发现了人。
飞近了一看,是个徒步越野的爱好者。
从东面飞到西面,一个来回,因为还要辨认,飞了快半个小时。
然后又从对面飞回来,又是半个小时。
然后就……没电了。
要换电池。
而这一个来回飞下来,沈新猛然感觉这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美丽。
首先是参数。
先不提它一个小时的续航了。
之前王庆说30倍光学变焦,可以在看一千米外的东西。
还有热成像模块,可以探查500米外的温度变化。
但沈新觉得这应该是理论上的最大数据。
自己拿个望远镜,也能看见一千米外的东西呢。
真正到工作中,完全不是这样的。
比如这个工作范围。
沈新以为是飞在高空,隔着几百米看。
但并不是。
因为离得远,范围是大了,但地面的细节看不清楚了。
它热成像有分辨率,只有320*240,飞到上百米的高空,只能识别米级别的热源。
再加上有树叶遮挡,为了让热成像模块足够有效,无人机飞的并不高,离树梢50米的位置。
用王庆的话说,使用广角镜头,可以覆盖超过五十米的宽度。
50米,听着是不小,可眼前是一座山。
光石塘山,南北走向就快2公里。
等于说要来回扫40趟。
飞一趟半个小时,光石塘山扫一遍,那就得20个小时,几乎一天时间。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人是会动的,你顺序扫一遍,万一和范磊错身而过,他跑去了你扫过的地方,那不就错过了?
这效率怕是有点儿低啊。
而且不光是一座石塘山呢,往南去,浪雪,章军,好几座山,南北七八公里呢。
那这得搜到什么时候?
沈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王庆心里显然也清楚,道:“那没办法,主要是咱们缺飞手,你还得人看着分辨,要不然能多拉两台过来一起找。”
沈新暗自摇头,这效率太低了。
而且还不确定范磊就在山上藏着呢。
但仔细想想,刘宝青有这种猜测也有道理。
他杀害许瑞林之后,就想到翻山回宿舍。
他虽然入狱十年,但14年就出来了,社会发展有多快,他肯定也清楚的。
这家伙虽然实在一点儿,但又不是笨蛋。
他行事狠辣,张汉成都觉得这人是个高手,这才考虑到从何威方面着手去查。
那么站在范磊的角度,可能也清楚,想要躲开随处可见的监控逃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怎么办?
躲在山上,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是个老江湖,以前的罪犯都知道犯事儿了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跑。
这边南北都是山,随便找个地方一猫,很难找。
吃喝的话,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只要耐得住辛苦,藏一段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范磊可以天天吃泡面,显然能够吃苦。
沈新认真的盘算了一会儿,找到现场负责的崔学松。
他是新区分区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过来负责这边的搜查。
沈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崔学松点头认同。
刘宝青提出范磊藏山上的推测,就是和他商量的。
“这效率是有点儿低。”看着远处王庆俩人,崔学松微微皱眉。
可组织人搜,那效率更低了。
这么大一片,山区范围至少十平方公里,得多少人下去才能搜出来。
沈新扭头看着绿树覆盖的石塘山,脑子转动,寻找方法。
人搜肯定不行,太慢了。
上次搜鼎山,把人累的够呛。
人既然不行,那狗呢。
沈新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之前自己让天魁,带着一群狗满山跑的事情。
“崔队,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沈新急忙道。
半个小时后,刘宝青闻讯而来。
前后脚赶到的还有蔡哲。
当然,还有自己的汪汪队大军。
天魁他们。
连天巧也带了过来,她现在就奶孩子,身体其实已经恢复。
加上奥丁,还有他老婆弗丽嘉。
然后虎斑他们仨。
这就是整整41条狗。
蔡哲搬下来一个大纸箱,说幸好沈新让提前准备了,临时找他可凑不到。
说的是定位项圈。
警犬项目开始的时候,沈新就考虑过这个,给定做了一批项圈,这样回头警犬送出去,也不至于丢。
然后天魁他们都穿上了警犬基地的警犬马甲。
蔡哲过来,和沈新一起动手,给所有警犬戴项圈,还有往马甲上固定摄像头和充电宝。
刘宝青他们则是围着看。
比较麻烦,沈新想起了蔡哲之前提过的,说松浦那边,有一种给警犬戴的智能头盔,有摄像头,还有无线传输模块,集合在一起,比这方便。
让他回头打听打听。
要有这种头盔,那侦察起来就方便多了。
折腾了一番,沈新拿起对讲机,跑远了试了试。
“都坐好!”
隔着几十米,沈新下令。
这边马甲里对讲机全部响起了沈新的声音。
有几条还有些骚动,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过沈新已经教过他们,告知了对讲机的作用,里面会有自己的声音传出来。
但命令依旧。
41条狗,齐刷刷的坐下。
就天魁和虎斑,可算是逮到机会凑一块儿了,磨磨蹭蹭才坐下。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这个场面,还是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崔学松瞠目结舌,对刘宝青道:“老刘,这小子简直就是狗王啊。”
刘宝青深以为然的点头,暗自心惊。
沈新的声音再次响起:“都掉头。”
有了一次的经历,众犬已经适应,齐刷刷的掉头。
这阵仗,又是让在场众人一阵瞠目结舌。
王庆他俩也不放无人机,目瞪口呆的看着。
沈新走过来,道:“刘队,我觉得可以。”
刘宝青呆呆点头。
沈新想了个办法,就是用这些警犬去漫山遍野的搜查。
有定位项圈,可以知道他们的位置,还有摄像头和无人机,可以看到他们的发现。
只要在山上闻到范磊的气味,立马就能确定位置。
而整整41条狗,漫山遍野的跑,这搜查的范围和速度,可比无人机快多了。
这边沈新可以通过对讲机,随时下达命令。
“你说行,那就行吧。”
刘宝青是真懵了。
真没见过这场面,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沈新不废话,这都上午九点了。
还是范磊那床被子,沈新跟每一条警犬沟通,让他们记住这个气味。
又交代他们去山上寻找这个气味,听见自己的口令,就按照口令行动。
至于有几条还没有二阶段的,沈新也顾不上了。
反正大多数都二阶段,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一番折腾,一个个总算是搞明白了。
沈新拍拍手,吸引所有狗的注意力。
然后一指石塘山,喝道:“出发!”
天魁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自然也少不了虎斑。
然后身后几十条狗,乌泱泱的往山上冲去。
这场景,更是让在场所有人一阵头皮发麻。
沈新凑到蔡哲的电脑前。
他把所有警犬的定位项圈做了编号,然后拉进了地图。
这样可以随时定位天魁他们的位置,还可以知道哪一条狗干活不认真,偷懒。
这不,刚跑出去多远啊,虎斑和天魁就偏离了大部队,左转,绕到了民房后面。
这是要溜号儿。
沈新立刻操起对讲机喊道:“虎斑,天魁,你们想干嘛,给我回去。”
地图上,两个点位停住了,然后悻悻的跟上了大部队。
蔡哲直接冲沈新竖起大拇指。
他知道的,虎斑最怕的就是沈新。
人爬山比较艰难,但狗的话,相对要轻松很多。
眼见所有狗还是扎堆,沈新又下令让他们都散开,别跟着,自己去找。
这时候,连张汉成他们也闻讯赶来。
看到地图上,漫山遍野跑的红点,也是一阵不可思议。
“没见过,真没见过这么干的。”杜勇一阵摇头。
张汉成聚精会神的看着。
如今场面很大,但能不能找到范磊,还另说呢。
而且范磊在不在山上,也不确定呢。
狗的速度很快,散开了,漫天遍野的跑。
沈新根据编号,看谁跑的方向不对,就用对讲机提醒一下。
整体的话,让他们往南去搜。
南面都是山,感觉范磊会往这个方向藏。
半个小时后,像跑的最远的,就已经跑到了出发点向南两公里的位置,已经离开了石塘山的范围。
然后越来越多的狗跑出了范围。
还没有发现。
如果发现,狗是会停下来叫唤的。
如此又过了快二十分钟,最远的都已经快三公里了。
就在这是,蔡哲突然指着一个点道:“沈新,天异停住了,是不是有发现啊。”
地图上,代表天异的红点停下了,然后缓慢移动。
说明他不在奔跑,可能是有发现。
沈新连忙望向了王庆。
同时,蔡哲也远程激活了天异身上的摄像头。
画面出现。
有拾音器,可以听见天异在叫。
晃动的镜头中,大概十米开外,一块山石的下面,有一个向内凹进去的空间。
然后站着一个男人,也冲天异呵斥,还从地上捡石头扔天异。
“是范磊!”
张汉成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
还真找到了!
第269章 人为财死
镜头在晃动,但藏蓝色的薄棉外套,个头不高,寸头,方脸,就是范磊。
张汉成脑海里已经迅速的回忆了一下地图。
范磊所在的位置,应该在石塘山以南的龙王山,然后靠近那边有一个叫藏龙山庄的度假区。
他迅速下令:“刘宝青,快,藏龙山庄,那边最近,应该有路可以上去。”
刘宝青二话不说,招呼一声崔学松,带人冲上了警车。
这还没完,张汉成又迅速掏出手机,给杜勇他们打电话,组织人,去龙王山西面,从那边进行堵截。
下完命令,他才又望向屏幕,手落在沈新肩膀上,轻轻用力。
没说话,但想说的已经都在眼神里了。
镜头中,天异还在冲范磊大叫。
范磊明显慌了。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天异身上的马甲。
警犬两个字尤为明显。
眼见扔石头吓不跑天异,范磊急忙低头,从藏身之所翻出他那个手提包,抱在怀里,快步的往山上爬去。
他要跑。
沈新抬头看了眼王庆。
他会意,急忙道:“快了。”
无人机正在快速接近。
沈新操起对讲机下令:“天异,跟着他。”
镜头中,天异立刻追了上去。
沈新又迅速的扫了一眼屏幕,漫天遍野都是红点,距离天异最近的应该是天损。
不过沈新要找天魁。
目光一凝,沈新找到了。
天魁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移动的并不快,这家伙应该还是在磨蹭着偷懒。
虎斑就在他旁边,两个点几乎重合。
沈新拿起对讲机:“天魁,给我把所有狗都召集起来,往前跑,快!”
在这群预备警犬中,天魁就是毫无争议的王,号召力极强。
蔡哲也适时的调出了天魁的摄像头。
镜头中,虎斑就在他前面晃悠。
沈新的声音,应该是把虎斑吓了一跳。
而天魁显然已经明白了沈新的意思,他猛地向前蹿出。
镜头快速晃动。
同时传出了天魁拖长的呜呜声。
悠长,宛若狼嚎。
正常的狗有时候也会仰头向天,然后像狼一样去嚎叫。
而天魁,说实话,沈新真感觉天魁就是返祖了,有狼的血脉。
所以他的嚎叫声会更像狼一些。
中气十足的嗷呜,能拖的很长。
狗是一种群体性动物,他们除了用气味,也就是闻对方屁股来交流,嚎叫也是一种重要的联系方式。
比如告诉同伴自己在哪里。
以前农村夜里,经常一条狗叫了,然后整个村的狗都开始叫。
就像群里潜水的人全冒泡了一样。
这一声嚎叫,在山林中回荡。
具体传达了什么样的意思,沈新不得而知。
估摸着是【老大在此,速速向我靠拢】。
效果极强。
因为屏幕上杂乱无序的红点,在一瞬间,就像被磁铁吸引了一样,快速的向天魁所在的位置移动。
张汉成眼珠子瞪的老大,震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都可以想象远处发生的事情。
在山林中,斑驳的光影中,一条条警犬快速奔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天魁的嚎叫声。
所有狗停下了脚步,然后齐刷刷掉头,跑向了声音的源头。
这场景,真有那么一点儿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的味道。
“天异,给我叫。”
沈新又拿起对讲机下令。
因为看见天魁有些偏离了方向。
天异的视角中,范磊抱着手提包,死死不丢,仓皇的在树林中奔跑。
到处都是小树,枝杈,他跑的不快。
在山林里,人肯定是跑不过狗的,所以天异一直跟着。
他听到了指令,也立刻仰头,发出了嚎叫。
他应该也听见了天魁的嚎叫声。
如今这一声嚎,为天魁他们指引了方向。
天魁立刻矫正了方向,边跑边叫,速度快的吓人。
这时,无人机已经飞到了地方。
毛继强操作无人机,悬停在空中向下拍摄,直接一句粗口。
王庆也看见了,透过树梢,他清晰的看见,下面的山林中,一头头警犬向一个方向快速的奔袭着。
那场景,就像是狼群发现了猎物,在围猎对方。
而定位地图上,看的更清晰。
四面八方的红点宛若合拢的五指,把范磊围在了中间。
天异的镜头中,范磊噗通一声,滑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立马爬起,继续往前跑。
天魁的嚎叫声他也听见了,还在快速靠近。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林中,出现了警犬的影子。
他猛地止步,来不及喘上一口粗气,另一个方向,又是一头警犬蹿了出来。
三面合围了。
“滚,别叫了,给我滚!”
范磊捡起地上的石头扔。
根本没用。
又扔了几块石头,眼见无用,范磊一抬头,准备跑的时候,右前方的坡面上,天魁露出了身形。
他昂首挺胸,健壮的身体宛若一头狼,居高临下的望着范磊。
一瞬间的气场,连身后露出脑袋的虎斑也被压了下去。
范磊猛地止步,再一扭头,身后,气势更足的黑豹,缓缓靠近。
半人高的黑豹,所带来的压迫感更强。
然后一条条警犬出现,把范磊团团围住。
最重要的,没有一条狗乱叫,只静静的看着范磊。
这种情形下,很难有人不怕。
“别过来!”
范磊有些慌张的大叫,手忙脚乱的从手提包里往外掏东西。
是一把菜刀。
汪的一声!
是黑豹,他的训练中,菜刀就是武器。
他瞬间往前扑了一步,摆出了战斗姿态。
他一叫,其他狗全部在叫。
一瞬间,连成片的叫声把范磊吓得一哆嗦,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手提包一翻,从还没有拉上拉链的口子里,掉出了一包东西。
好像是报纸包着的。
范磊急忙去捡。
这个时候,黑豹瞅到了机会,作势冲了上来。
范磊急忙又举刀,慌乱的往后退。
可退了一步,又想起地上的东西,急忙去捡。
慌乱之下,报纸裹着的东西滑出。
通过图传设备锁定下方范磊的王庆一声惊呼:“我靠,金条!”
巴掌大小,黄灿灿的,那已经不是金条,而是金砖了。
沈新这边同样看见了。
镜头中,范磊大吼着,挥舞着菜刀,把黑豹往外逼,然后又去捡金砖。
身边张汉成轻哼一声。
沈新同样恍然大悟,之前就想呢,如果范磊收了几百万现金,会把钱藏哪儿。
合着收的是金砖。
今年的金价是280一克,一百万现金,大概能买3.7公斤的黄金。
也就比一块砖头重一些。
那跑路可方便多了。
黑豹并没有冲上去。
天魁这边叫唤了一声,仿佛在说我还没发话呢,你激动什么。
黑豹没理他,继续冲范磊吼叫。
不是一个系统的,你管我。
天魁怒了,从高处一跃而下,然后冲黑豹大叫。
他们俩还要先掐起来。
虎斑跟着跳下来,也在叫,仿佛在怂恿天魁弄黑豹。
让他老不听自己话。
沈新连忙拿起对讲机:“天魁,黑豹,退下去。”
41台对讲机同时响起,把范磊吓了一跳。
不过沈新的话很管用,黑豹立刻退后几步,而天魁也停下。
张汉成接过对讲机,沉声道:“范磊,你抬头看看,我们已经锁定了你,你无处可逃了,投降吧。”
范磊错愕之余,抬头一看,透过树梢,看见了空中的无人机。
“投降你妈。”
范磊一声尖叫,菜刀对准天魁,喊道:“你给我滚开!”
天魁都不正眼看他,甚至于跃跃欲试。
范磊挥舞着菜刀,一通乱砍般的往前冲。
“天魁,退!”
沈新急忙大喊提醒。
倒不是怕他们打不过一个51岁的范磊。
整整41条狗啊,要是真上,能把范磊生吞了。
但没必要。
他手里毕竟有刀,逼急眼了,也容易让警犬受伤。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笼中困兽,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天魁轻巧躲开,本来都要冲了,又听见沈新的命令,这才止步。
范磊挥舞着菜刀,硬是从包围中冲了出去,脚下一滑,还摔了一下。
但根本没用。
41条警犬围着他,天上还有无人机,他又能跑到哪儿去?
范磊顾不上想这些,冲出包围,快步往前跑。
山路崎岖,还有各种杂树,他跑的并不轻松。
脚下一不留神,又被树根绊倒。
手提包又掉了,金条掉了出来,落在草丛里。
他手脚并用爬起,急忙去草丛里翻。
找到之后,往手提包里塞,急忙拉好拉链,又慌张的往前跑。
结果走不几步,脚下猛地踩空。
却是一个斜坡,他一声惨叫,摔在地上,手提包愣是都摔出好远。
他顾不上去捡菜刀,慌里慌张的去捡他的包。
这个狼狈样,就像是拼命往自己口袋里装金子的守财奴,越是慌,金子越是往外掉。
更是把人为财死,展现的淋漓尽致。
手脚并用的滑下斜坡,中间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疼的范磊直抽抽。
可他还是死死的抓住手提包,喘气如牛。
背后,所有警犬跟着,静静的看着。
范磊想回去捡菜刀,一看这场面,直接放弃。
他挣扎着起身想要继续跑,结果脚下一软,又坐在了地上。
是右脚。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扭了一下,现在针扎般的疼。
范磊51,不年轻了,这一通乱跑,又惊慌,体力好像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抱着包,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警犬,突然啊的一声,发出了不甘的嚎叫。
隔着拾音器,沈新和张汉成都能听出他叫声中的绝望。
一连叫了几声,又猛地干咳,直到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他坐在原地,喘了一分钟的粗气,看看身后的一众警犬,又抱着手提包,爬起来,踮着脚,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第270章 死的太冤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太晴天。
太阳慢慢升上高空,山林里温度也上来了。
范磊一把扯开外套拉链,一只手脱衣服,另一只手还死死的抓着手提包。
他丢掉外套,扭头望去。
天魁带头,不紧不慢的跟着。
没有警犬发出叫声,都只是静静的看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蹒跚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然后被一群狼盯上了。
他们没有贸然发起进攻,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你。
他们在等你倒下,然后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上来,啃食你的血肉。
范磊已经说不出话来,腿又酸又疼,肺跟炸了一样,喘口气都能听见那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装了金砖的手提包,愣是也变得沉重起来。
范磊没有松手。
这两天,窝在山上,忍着寒冷,还有各种蚊虫,每一个煎熬的深夜,是靠着抚摸那些冰凉的金砖,才撑到了天亮。
一个踉跄,范磊一头栽在了地上。
他翻身朝天,大口喘着粗气。
刺目的太阳透过树梢,斑驳的令人恍惚。
隔着树叶,他还能看见头顶的无人机。
缓了几分钟,范磊又摸索着爬起。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就跪在地上爬,爬到一棵大树下,抬头看了眼。
树梢遮挡了天空。
他开始用手刨地,刨出一个浅坑,下面坚硬的泥土就刨不下去了。
范磊把手提包的金砖全部掏出来,放进坑里,迅速的埋起来,还小心的铺上枯叶。
一抬头,看着眼前这棵随处可见的青冈树,他又到处找尖的石头,用力的在树干上刻下了一个十字。
他要把金条藏起来,回头让老婆儿子来找。
做完这一切,他又跪在地上往前爬。
也就爬出十米,范磊一扭头,突然看见一条狗在扒拉自己埋金砖的地方。
是虎斑。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藏啥好吃的呢】
“滚!”
范磊大吼,顺手拿手提包扔了过来。
众犬立马散开。
虎斑跑的比谁都快。
范磊又急忙爬回来,看着已经被扒拉出来的金砖,嘴里一边骂着,一边继续埋。
埋完,看着不远处的虎斑,气得肝儿都疼。
可追又追不上。
咒骂了几句,范磊又走,他得走远点儿,不能在这儿被警察抓到。
但刚爬出去,虎斑又凑过来刨土。
“你……”
范磊都快疯了,气得直捶地。
这狗怎么可以这么贱。
“滚!”
范磊嘶吼着爬回来,把金砖挖出来,放进手提包里,然后用力的甩了出去。
回头让儿子来找包也是一样。
他瞪着虎斑。
虎斑也瞪着他,然后扭头就跑,几步就来到手提包前,嘴巴一咬,叼起来了。
“你他妈的……”
范磊真急眼了,抄起身边一切可以扔的东西,甚至于连鞋都脱了,疯狂的扔虎斑。
但根本没用。
攥着拳头,发出一声嘶吼之后,范磊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狗,他说不定以为自己跟他玩儿呢。
“嘬嘬嘬!”
范磊嘬了两声,然后冲虎斑招手:“好狗,乖,把包给我。”
他指了指虎斑嘴里的手提包。
毫无回应。
虎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范磊,然后把包丢在了黑豹面前,冲他叫了两声,示意他叼起来。
在他心中,黑豹就是自己的拎包小弟。
黑豹都不正眼看他。
气得虎斑张嘴就咬,天魁兴奋的加入战斗。
“你们想干嘛!”
沈新的声音突兀响起。
虎斑一个翻身,迅速逃离黑豹的攻击范围,扭过头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范磊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
沈新的声音继续响起:“范磊,放弃抵抗,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了。”
乘着警车往这边赶的沈新都无语了。
摄像头拍着呢,头顶还有无人机,你这又是埋金条,又是扔包的,真以为没人知道嘛。
“啊……”
范磊又发出了不甘的尖叫,叫到声嘶力竭,然后直接往地上一躺。
放弃挣扎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一群警犬手里。
……
半个多小时后,气喘吁吁的刘宝青一行人最先赶到。
所有警犬齐刷刷的围着范磊。
天魁甚至于无聊的都眯眼打盹儿。
范磊也没挣扎,双手一伸,示意赶紧拷上吧。
“绝了,老刘,真的绝了。”崔学松直摇头。
这种景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宝青没说话,盯着被拷上的范磊。
范磊也看着他,一副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的表情,而后又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道:“抓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刘宝青目光微微颤动,沉声道:“带走。”
藏龙山庄后面,一条上山的小道前。
本来沈新还准备上山,跟着去看看范磊的藏身之所。
可想到要爬山,还是算了,果断选择跟着张汉成在下面等待。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宝青才带着范磊,还有天魁他们,乌泱泱的出现。
张汉成快步迎上前来,先跟刘宝青等人道了声辛苦。
这爬山下山,钻的还是野林子,怕范磊跑掉,每个人一度小跑着上山,一个个都累的脸色煞白。
把范磊塞进警车。
刘宝青猛灌了一瓶矿泉水,才缓过劲儿来,然后表情凝重的道:“张支,有个情况。”
他复述了范磊被抓时的话。
“活不了多久了?”张汉成一愣,扭头看了眼车内的范磊。
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顾,肆无忌惮的杀人了?
还杀了两个?
想了下,张汉成道:“安排人,去医院,查范磊有没有就诊的记录。”
刘宝青点头,挥手示意把人带回去。
张汉成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天魁等警犬身上。
他想摸天魁,天魁还躲。
就虎斑,主动往前凑。
张汉成也不在意,指着所有警犬道:“小沈,我说的,所有,全部加餐,爱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局里的经费,我自己掏钱。”
沈新一阵哭笑不得,也揉了揉天魁的脑袋。
这帮家伙今天是立大功了,也辛苦了。
就像张汉成说的,回去必须加餐。
山上范磊的藏身地点,有人去负责勘察,沈新则跟着张汉成返回新区分局。
车上,张汉成道:“小沈,你也别先高兴的太早,虽然我们通过奥丁辨认,锁定了范磊。”
“但现在证据链还是很薄弱的,所以工作还没有结束呢。”
比如凶器,到现在还在水库里找呢。
就算找到估计也没用。
而有用的证据,可能就是一些证词,还有监控拍到的逃离现场照片。
不过他话是这么说,但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
人抓到了,包里一堆黄金,怎么来的,沿着这条线,就能锁定买凶的人,然后又能从买凶的人,完善证据链,锁定范磊。
所以工作是没做完,但已经很轻松了。
最重要的,圆满完成了任务。
26号中午专案组集合,现在是28号,马上也快中午了。
整整两天,48小时,锁定嫌疑人,抓捕到案,这个结果,张汉成已经不能再满意了。
沈新点头,通过嫌疑人再去找证据,相对来说要容易很多。
不过沉默了一下,沈新又想起来一个事情。
这个问题,沈新昨天就在想了,问道:“张支,还没有查到黄伟立和许瑞林有什么交集吗?”
这一块儿,现在是任海光负责。
张汉成摇头,他已经明白了沈新的意思,道:“你是想说,为什么范磊要先后杀害黄伟立和许瑞林,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是吧。”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一直在考虑,海光那边查了,黄伟立和许瑞林除了钓鱼这块儿,生活上真没有任何的交集。”
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一个开发软件的,住的地方都离得很远。
张汉成目光深沉了一些,道:“所以我有一种推测,那就是范磊可能杀错人了。”
这句话,把沈新吓了一跳。
连开车的耿柯都是一哆嗦,扭头失声道:“张支,这怎么可能。”
杀人还能杀错了?
沈新震惊之余,倒是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急忙道:“张支,你是觉得黄伟立和许瑞林体型比较像,所以范磊认错了。”
沈新这才想起来,黄伟立和许瑞林差不多都是一米七五的普通个头,然后都是短发。
而范磊是背后偷袭。
大晚上的,是有可能认错人。
“对头。”
张汉成点头,然后夸奖道:“小沈,还是你脑子反应快,耿柯,跟沈新好好学学。”
沈新连忙摆手说不用,又道:“那等于说,范磊的真正目标是许瑞林,我记得许瑞林说过,19号那天晚上,他临时有事,提前走了。”
“然后范磊赶过来,大晚上的,也没多想,上去就是一石头,然后才发现杀错人了。”
“而为了完成任务,拿到钱,才不得已,又在一个星期后,他觉得风头过去了之后,选择再次杀害了许瑞林。”
“不对吧。”
沈新微微皱眉,道:“这俩人发型,身高是比较像,但体型的话,我感觉黄伟立要稍微胖一些。”
“而且当时虽然是夜晚,山上也没有路灯,可是黄伟立身边的折迭桌上有充电的夜灯,亮着呢,那范磊不至于认不出他是谁吧。”
这人也不至于眼瞎到这种程度。
张汉成想了想,道:“小沈,你分析的有道理,具体是什么样的,只能问范磊了。”
沈新点头,想申请审讯范磊。
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毕竟是新区分局的案子,自己还是观察室里看看得了。
赶到新区分局,赵鸿杰已经闻讯而来。
上来又是一通夸。
尤其是沈新。
“小子,你没让我失望,好样的。”
赵鸿杰笑眯眯的,自己推动的警犬计划,结果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大领导面前,沈新还是尽量保持谦虚,把功劳归咎于张汉成等人的指挥领导。
事情干的漂亮,肯定离不开领导的高明指挥。
赵鸿杰哈哈一笑,看沈新是越看越喜欢。
他说起了正事儿。
赵鸿杰刚才正跟孔令志讨论呢,要不要现在就突击审讯范磊。
还是说等证据链再完整一些之后,再审讯。
他问张汉成什么意见。
张汉成考虑一下,说还是想先接触一下范磊,摸摸他的心态。
赵鸿杰俩人商量一下,同意了。
刘宝青亲自审讯。
众人挤进审讯室内。
这时,崔学松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急忙挤过来道:“赵局,孔局,张支,有个情况,医院那边查到了范磊的就诊记录。”
“胃癌晚期,合并转移,医生建议他化疗,他放弃了。”
沈新一惊,迅速扭头望向隔壁的范磊。
那这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想干一票,给老婆孩子留点儿钱?
审讯室内,刘宝青已经开始讯问了。
范磊很熟悉这套流程,说了基本信息,不等刘宝青发问,便道:“好歹我也进去过,受过教育,咱们就省点儿时间,你想知道什么就随便问吧。”
他很清楚,当警察盯上自己的时候,自己死扛的那些情况,警察迟早能查的出来,不外乎时间长短问题。
刘宝青皱了皱眉,但机会难得,想了想问道:“是谁雇佣你,杀害的黄伟立和许瑞林。”
范磊一点儿都不带磕绊的,直接道:“杨星,他找的我,让我杀了许瑞林。”
观察室内,张汉成猛地瞪大了眼睛。
万万没想到范磊会说出这个名字。
沈新也立刻想起来。
之前何威说的,那个夜明珠论坛的老板。
但是张汉成说过,在何威进去的第二年,也就是05年,杨星就被抓了,判了十年。
如果是杨星的话,那倒是有可能去找范磊。
何威都说了,道上的情况,杨星很清楚。
张汉成立马冲杜勇摆摆手,让他去查杨星现在的情况。
审讯室内,刘宝青显然对于杨星这个名字不熟悉,但他注意到了一个情况,问道:“你说是雇佣你杀许瑞林,那为什么杀黄伟立?”
提起这个,范磊还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范磊仰头想了想,道:“只能说他倒霉,赶上了吧。19号那天晚上,杨星一直催我,直接跟我摊牌了,说那天就是最后期限,如果我再不动手,他就找别人。”
“我也没办法,黄伟立那家伙钓鱼的瘾大的不行,夜钓的时候,他经常最后一个走,那我没机会下手啊。”
“然后杨星又一直催我,我实在没招儿了,只能去了,想着不行的话,就等许瑞林下山的路上,直接弄死他算了。”
“结果那天太倒霉了,我去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就剩黄伟立一个人了,我问了他才知道,许瑞林都已经走了。”
“平常他怎么着也得钓到十二点的,谁知道那天提前走了,他又是开车走的,那我总不能跑到他家里去杀他吧。”
“我想了一下,就想了个招儿,我把黄伟立杀了得了。”
“你应该见了,这俩人体型差不多。我就考虑着,我把黄伟立弄死,往水里一丢,人脸朝下,漂在那儿,然后给杨星拍个视频,就说我已经把许瑞林杀了,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刘宝青瞪大了眼睛。
观察室内众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我靠。”
沈新身后,陈超发出了一声低呼。
沈新一样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黄伟立死的也太冤了。
关键是杨星能信吗?
审讯室内,刘宝青错愕之余,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追问道:“那杨星难道不验一下是不是许瑞林?”
他真觉得这有些过于儿戏了。
“我在赌啊。”范磊道:“他要是不验,那最好。假如他要验,那我就说还要下水,会留下证据。”
“如果他实在要验,那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杀了人。”
范磊望着刘宝青,递出一个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的眼神。
刘宝青懂了。
等于说,范磊是考虑着用黄伟立这条人命,反过来威胁杨星。
范磊继续道:“我想着就算让杨星知道了,我大不了就说不小心杀错了,回头再找机会帮他杀,这样也能拖几天啊。正好把黄伟立杀了,省的他老钓鱼钓那么晚。”
刘宝青皱眉。
观察室内,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真相,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第271章 命
“那他上当了吗?”
刘宝青幽幽的问道。
“你说呢?”
范磊还反问了一句,然后道:“反正那天夜里,他肯定是上当了,我拍了视频,然后回工地宿舍,他在外面等着我。”
“我给他看了视频,他也没说什么,把黄金给我就走了。”
“他第二天就知道了,打电话来骂我,那我就说我可能杀错了,回头再帮他杀,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报警,说我骗他?”
他轻蔑一笑。
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就是想用黄伟立这条人命,来拿捏杨星。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刘宝青眉头皱的又紧了一些。
拥挤的观察室内,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混蛋。
沈新沉默不语。
之前红梅所那边,老高说范磊这人很实在,对家人好。
这很好。
可同时,他也有冷血残忍的一面,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
里面,范磊继续叙述杀害黄伟立两人的过程。
还不是突然袭击。
杀黄伟立的时候,他先是打听了许瑞林的情况,然后站在旁边跟黄伟立聊了好一会儿。
范磊盯了许瑞林很久。
据他说,之所以去凤屿山河这个工地打工,就是因为工地在南渚,离许瑞林的家近一些。
他谋划了好久,还考虑过入室杀人。
所以他去水库钓鱼很长时间了,跟黄伟立他们很熟悉。
黄伟立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经常见面,还能凑一起交流钓鱼心得的“熟人”,会突然杀害自己。
到许瑞林这儿也是一个样。
虽然黄伟立被杀,但许瑞林完全没想到凶手会是范磊。
范磊就是这么直接走过去,站在许瑞林身后看他钓了会儿鱼,然后趁着没注意自己,直接用石头敲死了许瑞林。
没有丁点儿犹豫。
而且沈新觉得,范磊杀害黄伟立,可能也不是像他说的,被杨星逼急了,不得已而为之。
这家伙要了两份钱。
他跟杨星谈好的价码是五公斤黄金,也就是一百多万。
杨星发现上当之后,范磊说的好好的,找机会帮他再杀。
然后又提出要钱。
说一条命一份钱,自己总不能白干吧。
杨星无奈,只能同意。
这才又有了许瑞林的死。
所以沈新觉得,可能在决定杀害黄伟立的时候,范磊就已经想好了,想趁着机会,多要一份钱。
里面刘宝青问到了杨星要杀许瑞林的动机。
范磊摇头:“不知道,也不关心,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情吧。”
说完,他犹豫一下,道:“你们别为难我老婆和我儿子,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决定要干的。”
“年后杨星找我的时候,我本来不想搭理他的,毕竟我也坐了那么多年牢,知道犯罪没有好下场。”
“可谁知道命那么不好呢,我查出了胃癌。”
去年范磊胃就经常疼,随便买点儿胃药吃吃,也没怎么去看。
年后实在疼的受不了,这才去医院,谁知道一检查是胃癌。
“所以我又找了杨星,就是想给我老婆孩子留点儿钱,我儿子现在那样,说实话,我自己责任很大,一直觉得亏欠他们。”
“可惜……”
他一声长叹,没有再说下去。
“可惜?”
刘宝青轻哼一声,心说可惜你那些黄金没藏好是吧。
拍了拍桌子,刘宝青道:“你的命已经很好了,当年犯了那么多事儿,李凡旺,朱梅,常是远,这些名字你都忘了?”
“你伤害他们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抱怨过命不好?”
“你坐了牢,法律给了你重新来过的机会,你老婆对你不离不弃,等了你十年,帮你把儿子拉扯大,你有机会好好过日子的。”
“可你珍惜了吗?”
刘宝青大声反问。
范磊没说话,紧紧的咬着嘴唇。
刘宝青接着道:“我们找你老婆的时候,她急的直哭,跟我们发誓,说你已经坐过牢,改正了,再也不会干坏事儿了,结果呢?”
“你杀黄伟立许瑞林的时候,你考虑过你老婆吗,你说你命不好,那黄伟立命就好了,就活该被你杀?”
范磊一摆手,表情痛苦:“我求求你,你别说了。”
刘宝青压住心头火气,继续讯问。
观察室内,赵鸿杰扭头,表情严肃的对张汉成道:“凶手是到案了,但案子才办了一半儿,杨星这个人不能让他跑了。”
“明知道范磊杀错了人,还不收手,非要杀死许瑞林,这种性质太恶劣了。”
范磊叫预谋杀人。
而杨星的性质更恶劣,不惜出了两次钱,也非要杀死许瑞林。
张汉成点头,立刻走出观察室,打电话给杜勇,询问杨星那边的情况。
里面的范磊还透露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他给杨星看的那段视频,他用另外一台手机。
这台手机是杨星专门给他买的,还从网上买了一个手机号,用于俩人的联系。
给杨星看的视频,杨星当场把视频删掉了。
但是范磊留了个心眼儿,他把这段视频保留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他的计划是回头说不定还可以再敲诈杨星,或者当个底牌,省的杨星干卸磨杀驴的事情。
而现在这条视频,将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证据。
不过范磊交代的已经很彻底了,没有这个视频证据,也足以从杨星那边定他的罪。
审讯结束。
赵鸿杰起身,对众人又是一通夸奖。
虽说还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但赵鸿杰觉得必须要去看一看天魁,奥丁这些功臣。
那沈新必须陪着啊。
警犬基地里,唐昌宏显然也知道了天魁他们搜捕范磊的过程,指着天魁他们一通夸。
“赵局,说实话,我训练警犬也快三十年了,真没见过这么通人性,这么聪明的警犬。”
“您就想想那画面。”唐昌宏大手一挥,道:“几十条警犬,漫天遍野的跑,什么罪犯能跑的了。”
他越说越激动。
他后悔没在现场,没有亲眼目睹那场面。
“小沈啊,厉害的。”
他又望向沈新,想狠狠的夸几句,可一时间找不到词儿,只猛竖大拇指。
赵鸿杰哈哈大笑,跟沈新说难得见唐昌宏这么激动。
他也没在现场,但搜捕的过程,他听张汉成他们说了,还看了无人机拍到的画面。
山林之中,一条条警犬飞奔,那场面,看的他也热血沸腾。
以前犯人往山里跑,组织搜山,哪一次不是劳师动众,把人能累个半死。
而这次用警犬,就像唐昌宏说的,能让罪犯无所遁形。
想到这儿,赵鸿杰对沈新道:“小沈,这是一次很好的案例,极大的证明了警犬在案件侦破中能够发挥巨大作用。”
“回头你跟唐主任他们好好交流一下心得,总结一下经验,看看能不能形成一个报告,回头我组织人,深入学习一下。”
“我觉得这完全可以做为一种办案的新方法,新思路。”
“你年轻,脑子活,也多动动脑子,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经验都推广起来,有什么要求和困难,尽管跟我提,我来想办法解决。”
沈新不住点头,心中不免激动。
这还要报告,要组织人学习呢。
那这是什么,是成绩啊!
“赵局,我一定配合唐主任,做好总结工作。”沈新立刻道。
心中一动,沈新想到了一个东西。
想了想,趁着领导在,还高兴,沈新道:“赵局,我还正好有一个想法,想跟您说一说。”
赵鸿杰哦了一声,让沈新直接说。
沈新道:“我听我们分局技侦的人说过,说松浦那边,有一种给警犬用的智能头盔。”
“这种头盔集成的有摄像头,可以实时传输画面,这次的追捕,我觉得如果有这种头盔,那效率还会更高。”
赵鸿杰来了精神,问具体是什么样的头盔。
这个沈新还真不知道。
不过只要这头盔拥有图传的功能,沈新觉得就会方便很多。
赵鸿杰点头道:“可以,回头我让人打听一下,问问什么情况,如果好用,咱们就采购一批。”
答应下来,他又问沈新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正在兴头上,赵鸿杰简直就是有求必应。
又亲自慰问了一番奥丁天魁他们,赵鸿杰才离开警犬基地。
目送轿车远去,唐昌宏扭头就盯上了沈新。
那眼神,感觉都能拉丝。
“小沈,说真的,你干脆留下来吧,在警犬训练这一块儿,我真觉得你大有可为的。”
经历过这次搜捕,唐昌宏算是明白,什么叫天赋。
就是沈新这样的。
他还拽着沈新,压低声音道:“小沈,你自己想想,你在刑侦口升职多难啊,但警犬这块儿不一样啊。”
“咱们是技术岗,只要你有能力,升职快的很。就我说的,你要扎根这一块儿,好好干,等你三四十岁的时候,保证你能穿上白衬衫。”
老头儿直接给沈新来了一波权力的诱惑。
沈新怎么能不心动呢。
那可是白衬衫啊。
五十岁能穿上白衬衫,升的就已经很快了。
像唐昌宏说的,三四十岁就穿,简直不敢想象。
“唐主任,您就别劝我了,我这是一颗红心向太阳,只想干刑侦,这样,专案组那边还没结束,我先走了。”
沈新连忙告辞。
技术岗这块儿的白衬衫,跟赵鸿杰这样,实打实的白衬衫,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第272章 会不会是降维打击
当天晚些时候,杨星到案了。
杜勇亲自带人去抓的,审也是他亲自审的。
审讯室内,杜勇上下打量了一眼杨星,用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口气道:“我记得当年你头发又浓又密,这怎么成这样了。”
他指了指脑袋。
当年查抄夜明珠论坛,恰好就是杜勇去的。
等于说,这是杜勇第二次抓杨星。
杨星今年49,他个头高,快一米八,然后肩膀宽,人也瘦,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头发就如杜勇所说,稀疏的厉害。
他整个人有些憔悴,脸上油乎乎的,身上这件灰色的鳄鱼夹克外套也脏兮兮的,袖子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
还穿着拖鞋。
在他家里抓的他,据耿柯说,进门的时候,屋子里全是外卖盒子和酒瓶子,没怎么反抗,就被带回来了。
杨星抽完一支烟,应该是清醒了一些,道:“还能为什么,愁的呗。”
说着反问范磊是不是落网了。
“妈的。”
他突然咒骂了一句,感慨道:“人这个东西啊,真他妈的恶心。”
“杜队,你知道吗,这孙子还敲诈我,操,什么玩意儿!”
杜勇摆摆手制止他,道:“先说说你的事儿吧,为什么杀许瑞林。”
杨星仰头看着天花板,好半晌才幽幽道:“他毁了我。”
其实故事也不复杂,就如范磊说的那样,是商业上的事儿。
05年,杨星因为帮人牵线搭头,共犯包庇等罪判入狱十年,他在狱中表现极好,努力改造,连续减刑,最后坐了六年半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他还是干起了互联网的老本行。
吃了一些时代红利,再次发了家。
他和许瑞林一样,也是搞软件开发的,是直接的竞争对手。
这几年竞争厉害,生意越来越难做。
然后前年的时候,他们接了一单大活儿,为人社局开发一套网上政务系统。
几千万的大生意,杨星可谓是孤注一掷,把全部身家都压了上去,试图打一个翻身仗。
结果这单生意,被许瑞林撬了。
许瑞林不仅利用自己的关系,反复调整软件的验收标准,导致杨星没有按期交付。
更下作的是,许瑞林还挖走了跟着杨星干了五年,掏心挖肺般对待的技术总监。
杨星感慨人真他妈恶心,就是因为这个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单子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倒闭,前期投入全部化为乌有,损失惨重。
生意失败,后院还起了火,出狱以后娶的年轻老婆闹着要跟他离婚。
折腾了半年,最终还是离了。
两岁的孩子也判给了母亲,仅剩的那点儿财产也分走了一半儿。
就剩下一大一小两套房子。
他的中年危机如狂风暴雨般猛烈。
杨星并没有振作,走出来,他把所有的失败归咎在了许瑞林身上。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嫉恨,让他决定弄死许瑞林。
靠着当年的经历,杨星找了一些人,但没人愿意干。
就范磊愿意。
杨星把那套大一些的房子卖掉,变成了十公斤的金砖,换来了许瑞林的死。
“杜队。”
杨星摁灭烟头,靠着椅背道:“你还记得周广福吗?”
杜勇回想了一下,点头。
03年,周广福因大巴线路纠纷,被某团伙老大姜勇殴打凌辱,然后他伺机报复,持刀捅死了姜勇。
时隔半月,在外市被抓,判处死刑。
杨星道:“当时周广福找我做假身份,让我安排他逃出去,我记得那时候我问过他,我说你怎么想的,你傻吗?”
“他不就是打了你一顿,然后踩着你脑袋,骂你是条狗嘛,又能怎么样,出来混的,谁还不挨打啊。”
“你就不能忍一忍,非要弄死他?”
“他跟我说,星哥,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亲手把他杀了,心里那种解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知道许瑞林死了之后,我想起来他这话了,我就想啊,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杜勇插了一句,问他什么感觉。
杨星摇摇头,撇撇嘴道:“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怕,怕你们找上我。”
“还后悔,觉得我他妈脑子有病,我弄死他有什么用。”
“所以杜队,我觉得周广福这孙子骗我,那孙子跟我装逼呢。”
说完一声长叹,冲杜勇笑笑:“杜队,咱们下辈子见了。”
他心里清楚,买凶杀人,视作共犯,两条人命,自己活不下来的。
杜勇微微摇头,起身拿着笔录,让杨星签字。
签完字,最后看了眼杨星,走出了审讯室。
案子结了。
专案组也要撤,后续的证据完善,指认现场等工作,还是交给新区分局负责。
临解散之前,张汉成盘算着庆个功,感谢一下专案组所有人。
人太多,索性就借了新区分局的食堂。
当然,菜方面不会差,好吃的没少造。
这么大一案子,限期破了,孔令志也得表示表示。
张汉成率先举杯,然后道:“都是老朋友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案子办的漂亮,我先干为敬。”
说着一饮而尽。
三天限期破案,其中压力只有张汉成自己清楚。
掌声之中,张汉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道:“当然,惯例是要敬一下领导的。”
众人会心一笑。
赵鸿杰没来,那就孔令志代替了。
自然还有最后一杯。
张汉成端着酒杯,然后道:“我真觉得这最后一杯,应该给咱们这些英勇的警犬。”
说着,他冲食堂一角,闷头吃喝的奥丁,天魁他们喊了一嗓子,问他们吃好了没有。
没有回应。
沈新起身,喊道:“天魁,别光顾着吃啊,想想牛排谁给你买的,应一声啊。”
还是沈新的话好使,所有警犬纷纷抬头,汪了一声。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张汉成也笑,冲沈新招招手,道:“那就小沈代劳,这群警犬是小沈训练出来的,都是好样的。”
这一顿饭,沈新差点儿躺下。
主要是钱皓,任海光这样的领导都跑来跟自己喝酒。
那沈新还能往外推?
而且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心思明显在警犬身上。
像任海光,愣是把弗丽嘉抱了过来,说要求不高,跟奥丁一样就行。
刘宝青凑了过来,让任海光不要打弗丽嘉的主意。
说人家是夫妻,你这种行为是棒打鸳鸯。
任海光还只是要狗,新北分局刑侦大队队长杨湛生则直接的多,无视孙钊和陈超警惕的眼神,当着俩人面,让沈新好好考虑考虑。
说只要沈新有想法,他立马安排,把沈新调到新北分局来。
还指着任海光说,不出几年,就让任海光调到别的地方去,这位子给沈新坐。
气得孙钊拿眼直瞪陈超,仿佛在说你要不要表示表示,挪挪位子?
热闹之后,终归还是要散场。
但对于沈新来说,这一夜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案子是新区分局的,后续的事情也不用沈新操心。
这回是限期的专案,办的这么利索漂亮,集体三等功不知道有没有,但集体嘉奖应该是有的。
不过沈新现在不缺功劳,缺资历。
最重要的,上面得有位子。
第二天,沈新还是去警犬基地报到。
耽误了几天,警犬的训练工作不能停。
具体的工作,当然还是交给李嘉慧来做,经过这次的事情,她也渐渐清楚和天魁他们的相处之道。
就直接下命令,他们能理解的。
这么一来,基础的坐卧,服从性训练简直就是一遍过。
所以可以直接进行专业技能训练。
进度一样的快。
沈新还是带薪偷懒,抓紧时间,提升几条钉子户的好感度。
几天之后,范磊被拉过来,做了现场指认。
人群中,姚倩也来了。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唯独范顺喜,毫无反应,在围观路人都望向姚倩的时候,他还主动躲开一些,仿佛在说我不认识她,跟我没关系。
他觉得丢人。
想想在山林中,范磊拼了命的想要保护那些金砖,沈新就觉得唏嘘。
又想起了胡月琴。
沈新听赵通说的,通知她之后,她跑过来操心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时候可以给黄伟立办死亡证明。
第二件事,是咨询起诉杨星,索要赔偿的事情。
看着被带进警车,还不断的冲姚倩大喊,说自己对不起她的范磊,沈新微微摇头,带着最后一条钉子户离去。
又过了两天。
这一天沈新正在操场上,盯着李嘉慧训练天魁他们搜索血迹的能力。
具体的训练方法,就是把一滴血,滴到一个大水桶里,稀释数万倍,然后再灌进矿泉水瓶,拧紧,塞进行李箱内。
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瓶水。
难度很高。
不过天魁他们完成的很轻松。
对于警犬来说,这其实都是常规操作。
正练着,唐昌宏和李银江转悠了过来。
沈新连忙上前。
“挺好。”
看着天魁他们迅速的完成搜查训练,唐昌宏不住点头,然后道:“小沈,有个事情,就是这个月底,25号,咱们省里要举办警犬的春季大比武。”
“我不知道你这边训练进度怎么样,不过我看挺快的,所以你要是有兴趣,要不要从天魁他们里面选几条,也跟着一起去参加。”
“若是最后拿了名次,这都有奖杯和荣誉证书的,对于他们这些警犬来说,算是立了功,是功勋警犬。”
对于警犬来说,奖励财物没有意义,吃喝方面他们的标准已经很高。
主要就是荣誉。
尤其是那些全国范围内表彰的功勋犬,都是有名有姓,永远被记录的那种。
沈新扫了眼天魁他们。
证书荣誉什么的,沈新当然很感兴趣。
就是让天魁他们去参加这种警犬比武,是不是对人家正儿八经训练的警犬不公平啊。
毕竟以天魁的能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第273章 考核,求轻虐
操场上,一排三个火圈,燃烧着火焰,热浪袭人。
李嘉慧吹着哨子,吸引天魁注意力,然后带着天魁往前跑,但是在最后接近火圈的时候,他猛地停下脚步,从火圈旁边绕了过去。
“天魁!”
李嘉慧喊了一声,故作严厉的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完成,晚上的饭就没有了,结果呢,你怎么又绕过去了。”
天魁冲李嘉慧叫了两声,傲娇的扭过头去,一脸不在乎。
李嘉慧皱眉,有点儿没招儿。
她冲沈新招招手,道:“沈新,要不还是你来吧。”
钻火圈这个项目,其他警犬完成的都不错,哪怕一直缺乏安全感,总黏着沈新的天巧,都可以完成。
就天魁。
李嘉慧反复的跟他讲,钻火圈没那么可怕,不会伤到他,还是不行。
问题还不是胆小。
因为沈新带着的时候,天魁钻的很好,干净利落,轻松就能钻三个火圈。
就自己带着的时候,天魁不钻。
所以李嘉慧认为还是自己没有得到天魁的认可,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服自己,所以不听话。
沈新摇头,道:“那可不行,回头他们要交到别人手上,如果在我面前好好的,在别人面前不行,那就是不合格。”
像别的警犬,这个问题还算好。
就像是虎斑,那么皮,沈新不在的时候,他也算是听话的,至少孙钊陈超他们都使唤的动。
而天魁呢。
沈新觉得他还是野性比较强的缘故。
就像是一头狼,那只会服从狼王的指挥。
一般人得不到他的认可,就很难指挥的动。
李墨出了个馊主意道:“要不你跟他打一架。”
打一架,打服天魁,应该就没问题了。
天魁还听懂了,跃跃欲试的望向李嘉慧。
李嘉慧被激将到了,咬咬牙道:“行。”
“行什么行。”
沈新打断她,没好气的瞪了眼李墨。
这家伙绝对是捕咬训练被当成靶子,当的多了,心生报复。
沈新道:“没办法,必须这样,不行也得行。”
如果没有绝对的服从性,那就达不到这个项目的要求。
只能淘汰。
到时候估计只能带回分局养了。
而且天魁和别的警犬不一样,他还不吃用爱感化那一套。
李嘉慧冲天魁招招手,蹲下给他挠挠痒,然后道:“沈新,其实这样也挺为难他们的。”
“你也知道,像咱们基地里,警犬一旦确定了训导员,那几乎就不会更换。”
一般一条警犬整个服役期间,只会跟一个训导员。
就是为了建立深厚的感情。
最极端的情况,比如训导员辞职了,才可能会更换训导员,但如果跟新的训导员不合拍,也不会强求,可能会选择让警犬提前退役。
而像沈新这样,这边统一训练完毕,然后送到一个陌生地方,交给一个陌生人,李嘉慧真觉得很难。
尤其是天魁这样有些特殊的狗。
越是特殊,越是忠诚,认沈新为主之后,那就不会轻易更换。
沈新也清楚这一点,揉了揉天魁脑袋道:“那怎么办呢,再试试吧。”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霞满天才结束。
一方面,天魁这些警犬,沈新需要他们一专多能。
能追踪,能缉毒,能排爆,还能防爆。
训练科目多,自然耗费的时间也多。
另一方面,春季大比武在即,沈新决定参加,并把这次比武,当成这些警犬的一次结业考试。
那时间紧迫,肯定要抓紧时间练。
而且不光是天魁他们,现在整个警犬基地,都操练的热火朝天。
像之前,每天固定的训练之后,会给警犬一些自由活动时间。
天魁还经常找基地的警犬一起玩儿。
尤其是其中一头叫烈火的德牧,跟他玩儿的比较好。
现在不行啦。
都要加练,要内部筛选出最优秀的警犬去比赛,就这点儿自由时间也要利用起来。
在这种努力训练的氛围下,时间过的特别快。
一晃半个月过去。
3月20号这天,基地内部组织了一场大考核。
整个警犬基地一共有37条现役警犬,六个科目,要挑选出六条警犬,组团参加比赛。
本来唐昌宏的意思是让沈新也从天魁他们之中选择六条警犬,和基地这些警犬比较一下。
被沈新拒绝了。
唐昌宏是这么说,沈新也不能太实在啊。
对于基地的警犬和训导员来说,这种比赛是争取荣誉的时候。
自己仗着天赋优势,回头真把人家参赛名额全抢走了,就算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难道不介意嘛。
毕竟自己是个外人啊,手里这些警犬,未来也要送给其他地区的。
沈新就提议,能不能给自己单独搞一个名额,就像是外卡那样,自己就带一条犬参赛。
回头真拿了成绩,也算作基地的。
搞得唐昌宏还不好意思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同意了,然后托孟富强,真帮沈新单独要了一个参赛名额。
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大操场集合。
沈新早上赶过来的时候,但凡遇到的人,都会主动跟沈新来一句求轻虐。
天魁他们进步有多快,警犬基地的人可都看在眼里的。
更匪夷所思的是,天魁他们还是多科目一起练,难度更是指数级上升。
再加上之前搜捕范磊的战绩,一众训导员只有求轻虐这一个想法。
“哪有那么夸张。”
沈新笑呵呵的回应着,然后去犬舍,把天魁他们都放出来。
天巧第一时间往沈新身边凑,还是一样的黏糊。
虽然要奶五个小狗崽,但住在警犬基地里,好吃好喝的,所以天巧不仅没有身体被掏空,反而圆润了很多。
天魁也凑了过来,冲天巧叫唤了一声。
天巧立马乖巧的躲到一边,任由天魁一人独霸沈新。
但她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沈新没好气的轻踹了天魁一脚,然后道:“今天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长脸的时候,懂不懂。”
轻虐不轻虐的,自己都不占名额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不是。
天魁这家伙虽然不太听话,但能力没的说,各方面的专业技能学的极快,综合能力绝对是最强的。
天魁汪了一声。
【懂】
考核的地点就在大操场上。
然后还是分作六个项目,也就是治安防范,搜毒,搜爆,血迹搜索,硬质地面追踪,山地追踪。
其中治安防范,就是捕咬,防暴。
而山地追踪和硬质地面追踪不太一样。
山地环境更简单一些,但更考验警犬的体能,难度其实并不低。
基地37条警犬各自列席。
李嘉慧也牵着她那条辛巴,参加考核。
至于身边这边,38条警犬,声势还要更大一些。
结果唐昌宏的讲话还没结束,一个不留神,天魁就跑过去勾搭烈火了。
烈火是一条母德牧,训练方向是追踪。
他的训导员叫汤凯华,见天魁一直往烈火屁股凑,哭笑不得的往外赶。
“天魁!”
沈新呵斥一声,天魁这才悻悻的跑了回来。
本来目不斜视的烈火,还扭头看了眼天魁,目光追着他而去。
前面唐昌宏轻咳一声,只当没看见,讲完话,直接示意考核开始。
第一个项目是治安防范。
首先是基础的科目。
如队列保持。
防暴犬一般多条协同合作,要有合作意识,行进的时候要保持队列,对于各种命令也要及时响应。
这些都只是基础的,对于基地的警犬来说都是小儿科。
中级科目就要难一些。
比如人群驱散。
在混乱的人群中,防暴犬要通过吠叫等行为,控制现场。
如果受到干扰,无差别开始攻击人,那就不合格。
再延伸出去,还有更难的,那就是要在混乱的人群中,迅速的锁定目标,辨别目标手中的武器,如匕首,汽油桶等。
在辨认之后,他要主动发声,提醒训导员。
在训导员下令之后,则要迅速出击,排除所有干扰,直奔目标,精准咬住目标持有武器的手,控制对方。
这个过程中,还要承受目标的反击,而坚决不能松口。
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高级科目,还会投掷烟雾弹,点燃火场,安置巨大噪音,各种障碍物,比如目标躲在汽车里,要让警犬精准的捕咬目标。
这也是沈新就要了一个外卡名额的重要原因。
一条警犬能够训练成功,真的很不容易的。
这个项目,李嘉慧也带着辛巴参加了。
辛巴是一条罗纳威,也是一条防暴犬。
不过赛前李嘉慧就说了,她信心不大,因为辛巴各方面能力并不是基地六条防暴犬中最好的。
果然,在中级科目,也就是混乱人群中预警,锁定目标的项目,辛巴用时37秒,才发现目标。
而最好的这条防暴犬叫小八。
是一条威风凛凛的杜宾。
他仅仅耗时17秒,就从到处乱跑的人群中,锁定了拿着“匕首”的目标。
而在训导员下达命令之后,更是第一时间穿过人群,一个飞扑把目标扑倒在地。
任凭目标用橡胶棒怎么抽打它都不松口。
李嘉慧安慰了一番辛巴,冲沈新喊了一声加油。
基地这边,防暴犬就六条。
而沈新这边,38条警犬都要参加考核。
所以今天这个考核,更像是单独给沈新办的。
沈新冲李嘉慧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牵着天魁出战。
要先声夺人。
前面的低级科目不用比,太简单了,一遍过。
到中级项目,就像刚才混乱中发现目标的科目,随着哨声响起,现场“群众”开始到处乱跑。
沈新也立刻牵着天魁转身。
一瞬间,面前全是人,只有中间一人右手掏出了匕首。
已经开始计时了。
然后仅仅6秒钟,天魁就叫了起来。
计时的李银江一阵侧目。
6秒,也太快了!
“上!”
沈新一声令下,天魁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他灵活的躲过一个个乱跑的“群众”,一个飞扑,精准的咬住了目标的右臂。
很明显,他并没有找错目标,是真正的6秒就发现了。
对比表现最好的小八,天魁这个表现绝对是降维打击一般。
第274章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目标用橡胶棍击打天魁,天魁没有任何要松嘴的意思。
几秒钟之后,哨子响起。
“回来!”
沈新立刻下令。
天魁这才松口,然后快步回到了沈新脚边。
还一脸傲娇的扬着头。
唐昌宏直接开始鼓掌,然后在场众人纷纷鼓掌。
目标也在鼓掌,道:“沈新,这天魁力气不小啊。”
那一番摇头晃脑的撕咬,力道十足。
“沈新,牛的。”
李银江冲沈新竖起大拇指。
他突然有些理解,沈新为什么只要一个外卡了。
这要是按照唐昌宏想的,让天魁他们跟基地这些警犬一起竞争参赛名额,那恐怕基地要全军覆没不可。
沈新塞给天魁一根肉条,然后笑道:“这个时候我要是再谦虚,是不是有点儿装逼的嫌疑。”
众人一阵爆笑,纷纷点头。
接下来的高级科目,天魁也是圆满完成。
烟雾,火焰,乃至于低音炮,只要他愿意,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厉害啊。”唐昌宏忍不住对李银江道。
当初沈新计划一个月把这批警犬练出来,他相信沈新的能力,可还是觉得太夸张。
如今这一见,又能说什么,只能说沈新的天赋太强了。
李银江赞同点头,要知道天魁他们还是一专多能,同时训练多个项目。
接下来就按照36天罡的顺序,依次进行考核。
成绩不一。
有表现好的,也有表现差的。
毕竟在沈新的计划中,这批警犬本来就有淘汰率的。
毫无疑问,成绩最好的就是天魁。
最后,轮到了天巧。
她的好感度依旧是所有警犬里最高的,二阶段8格好感。
“别紧张,加油就好。”
考核前,沈新蹲下鼓励了一句,天巧有一些内向,胆子不算大的。
【知道】
天巧叫了一声,跟上了沈新。
低级科目一遍过。
到中级科目,哨子响起,沈新牵着她转身,她迅速的扫过混乱的人群,然后立刻叫了一声。
李银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秒表。
“4.2秒!”
沈新同样惊讶,完全没想到天巧表现这么好。
就像这项考核,有十几个“群众”,原地到处乱跑,乱哄哄的,人一眼望过去,都很难立刻发现拿着匕首的目标。
所以很考验警犬的注意力是否集中。
沈新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天巧在这方面有天赋。
像她老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很专注。
“上!”
沈新慢了一拍才下达命令。
然后天巧立刻蹿出。
她很敏捷,迅速的钻过人群,一个飞扑,死死的咬住了目标手腕。
天巧就是一条普通的田园犬,又是母的,所以体型不算大。
防暴犬为什么选罗纳威,选杜宾,就是因为这些警犬都是大型犬,攻击性强。
在这方面,天巧是有一些弱势的。
但这一刻,天巧就像发疯了一样,疯狂的撕咬目标,任凭目标击打,也不松口。
哨子响起。
沈新一声令下,天巧这才松口,快步跑了回来。
还喘着粗气。
显然这一番撕咬,对她体力消耗不小。
“好样的。”
沈新连忙蹲下安抚。
她叫了一声。
【可以吗】
“当然,你是最棒的。”沈新笑眯眯的冲她竖起大拇指。
能从天巧的眼神,脸上明显感觉到她的开心,不断的摇尾巴。
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厉害啊。”
“就是,我真没想到天巧会这么厉害。”
“4秒多啊,简直了。”
“而且她还是个母亲呢,才生完崽一个月,太不容易了。”
众人一通夸奖。
天魁还有些不服气的钻了进来,咬着沈新衣角往外拽。
【再来】
这家伙还不服气,想要再来一次。
“行啦,你也很厉害的。”
沈新安抚了一下,天魁这才作罢。
而接下来,天巧的表现依旧让人侧目。
比如在移动的汽车上,精准的咬住驾驶位的嫌疑人。
这都是很难的项目,她不仅一遍过,而且表现极为优异。
到这一刻,沈新才突然开始关注起天巧。
之前当然有让她跟着练,可考虑她刚生产完,所以属于随她去,没有对她严格的要求。
想不到她在实战中表现这么好。
第一个项目结束。
假如以小八为标准,那么沈新这一批警犬里,有14条符合要求。
这个数字沈新很满意,毕竟先期的目标就是十条警犬。
而挑选剩下的这批警犬,还可以继续训练,回头第二期再送出去。
基地这边,自然是小八脱颖而出,获得了名额。
陈果还苦笑道:“沈新,说好的求轻虐呢。”
众人纷纷点头。
看到天魁他们表现这么好,真的挺令人丧气的。
第二个项目,是搜毒。
这一块儿,更是天魁他们的优势项目。
沈新一直认为,狗的嗅觉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关键是他们的理解能力,也就是记住这些毒品的气味,然后能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从而快速的发现他们。
比如在一台汽车中,找到隐藏的毒品。
基地这边,表现最好的还是球球。
史宾格逐渐成为搜毒犬的首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嗅觉是足够灵敏。
他仅仅耗时51秒,就锁定了藏在车内地毯下面的毒品。
有固定的搜索流程,从车外到车内,而且汽车还是发动着的,有尾气,汽油,发动机噪音干扰,车内还弄了香水,放了一些臭鞋之类的干扰源。
所以这种情况下,能够一分钟不到,发现毒品,是非常快的。
而天魁这边的表现,则是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天魁耗时31秒,就发现了目标。
而剩下的警犬,普遍也都在三十秒到五十秒之间。
等于说,沈新这边表现最差的,也比基地这边表现最好的要好。
这个结果,让一众训导员都有些抑郁了。
而到了最后,天巧的28秒,更是刷新了天魁的记录,让所有人惊呼不已。
绕车一圈,然后驾驶舱,后座,按照顺序搜过去,30秒真的很极限了。
但还不够。
奥丁和弗丽嘉这两条寻血登场。
之前追踪范磊逃离路线的时候,奥丁的表现可是还在豆豆之上的。
他一鸣惊人,上来快速行动,仅仅用24秒,就发现了目标。
弗丽嘉耗时27秒,表现一样惊人。
王卓喃喃道:“没法儿比了。”
球球的训导员叫袁明涛,抱着球球安慰:“球球乖,不跟他们比啊,咱们已经很棒了。”
唐昌宏一阵咋舌,然后拧着眉毛道:“你说他到底哪一点儿不一样呢,这人跟人差距能这么大吗?”
他真想不通了。
同样是训练警犬,沈新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李银江苦笑,心说我也想知道呢。
这个项目,以球球为标准,沈新这边等于全部合格。
接下来的搜爆项目也是一样,完胜基地的警犬。
毕竟好感度上来,理解能力都强。
搜索这个行为本身并不难,难的是记住那些特定的气味,再去分辨出来。
基地这边要用长期的训练,形成固定记忆。
而沈新这边,更多的可以从理解能力下手,让他们真正明白要找什么东西。
整个考核,一直持续了近一天时间。
唐昌宏也不提最后的综合评分了,省的打击一众训导员的积极性。
而考核结束之后,唐昌宏还特意找了沈新,问沈新有没有决定让谁参加比赛。
这个问题,沈新还真考虑了几天。
本来计划是带天魁参加的。
综合比较下来,还是天魁更全面一些。
而且他还占了体型优势,你像防暴方面的科目,他毕竟是狼青,属于大型犬,比普通的田园犬体形要更大。
不过今天考核完,沈新又动摇了。
尤其是天巧。
沈新真的没有想到,天巧的表现能这么好。
六个项目,她的成绩全部前列。
有一些具体的科目,她表现还在天魁之上。
最重要的,她服从性极高,这其实是加分项。
“我再想想吧。”沈新道。
反正后天才出发,还有两天时间。
唐昌宏应该是猜到了沈新在纠结什么,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也别纠结了,干脆把天巧也带上,你看她表现多好啊,真把咱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简直就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至于名额的事情,真就差这一个名额了?
第275章 历史性,里程碑式的
又来宁山了。
唐昌宏是基地主任,很多事情要他签字儿,走不开,所以李银江带队。
六人六犬,还有沈新这边,双人双犬。
李嘉慧跟着来了。
唐昌宏的理由是沈新一个人可能顾不过来,让李嘉慧跟着打打下手。
她就坐在沈新旁边,一路上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翻旅游攻略,问沈新有没有想去的景点。
25号开赛,为期五天,提前两天赶到基地去适应场地,总共一周时间。
赛程不算密集,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去宁山转转。
“我都行的。”
沈新以为要搞团建,随口应了一声。
反正宁山这地方,沈新来过很多次,就那点儿景点,早逛遍了。
沈新也在看手机,跟李墨聊天。
在说警犬头盔的事情。
他查了一下资料,国内只有几家厂商提供专业的警犬装备。
其中就有所谓的警犬智能头盔。
沈新一开始以为这玩意儿挺简单的,不就是一个头盔,集成一些摄像,通讯之类的模块儿嘛。
感觉蔡哲他们都可以手搓一个。
可真正了解了,才发现并不简单。
比如有大量的传感器,还可以随时随地的监测警犬的身体状态。
连眼罩那两片镜片,都有防紫外线,透光率可调等功能。
还有夜晚的红外补光灯,激光指引。
尤其是这个激光指引,它会发射激光,指引目标,引导警犬精准移动。
然后据李墨说还挺有技术含量。
因为无论是摄像模块,还是激光引导模块,都需要安装云台进行防抖。
猫和狗不一样。
猫跑起来,脑袋自带防抖功能,可狗在这方面要差很多,跑起来头是一抖一抖的。
那想要图传影像足够稳定,激光引导准确,必须要有专业的云台支持。
【我听懂了,就是贵呗,这碳纤维都上了】
沈新最后道。
据李墨说,不光头盔的材质高强度尼龙,还覆盖了碳纤维。
碳纤维啊,你怎么不凯夫拉,这是要防弹吗?
李墨回消息。
【那没办法,人家是专业干这个的,我听他们介绍啊,还要装芯片,搞AI,自动识别人脸,车牌什么的。对了,还说要安装泰瑟枪模块,可以直接电人】
沈新一阵汗颜。
照这么一搞,那岂不是真成汪汪队了。
然后问沈新怎么选。
赵鸿杰之前说了,让沈新看着办。
那沈新能真看着办?
【你做个预算,给赵局看看,让赵局决定】
便宜的三四千,没啥太多功能,连通讯模块都没有加密功能。
中端的一万左右,更贵的还有两万的。
买十个,那就是十几万呢。
这钱要花明白,在机关里,涉及到钱的事情,沈新可不敢大意。
李墨同意。
这时,大巴车也即将抵达目的地。
这次的比赛地点就在宁山警犬基地,位于宁山天浦区,东陵山山脚下,占地面积六十多亩,不算小。
住宿地点在基地附近的一家宝丽酒店。
今天是23号,全宁江省13个地级市警犬基地的参赛队伍,今天都会陆续赶到。
酒店外,还专门拉了横幅。
一行人下车的时候,正赶上前面也有一队人牵着警犬,从车上往下卸吃的。
各种狗粮,罐头可没少带。
莫名其妙的还带了一个奥特曼毛绒娃娃,莫非是某条警犬的玩具?
一看车牌儿,有数了,平虞的。
整个宁江省,除了宁山的警犬研究所,只有南江和平虞的警犬基地,是省公安厅的合作示范基地。
因为有繁育,研究新品种警犬,也就是平虞太仓犬的科研任务。
又离得近,挨着,俩家基地显然没少交流。
李银江一下车,立马就过去打招呼。
对面的领队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有点儿虚的中年人,三月天,他穿着单薄的夹克,还出了一脑门子汗。
但人很热情,拉着李银江攀谈。
那边的训导员也都过来打招呼,其中一个皮肤稍黑的年轻人还诧异李嘉慧的到来。
“嘉慧,你怎么也来了。”
他问了一句,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李嘉慧训练的辛巴实力不算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选为代表,代表南江进行出战。
李嘉慧听出了话外音,有些无语的道:“杨立川,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我这次带的可不是辛巴,来,天巧,给你立川哥哥打个招呼。”
说着,把天巧牵到了面前。
杨立川无语的嘀咕一句:我这怎么还跟警犬一辈儿了呢。
不过定眼一瞧,他倒是猛地一愣,诧异道:“嘉慧,这是什么品种的犬,我怎么没见过啊。”
以他的专业眼光,天巧是中型犬,然后嘴型,耳朵,尾巴,体态,一眼看过去,他愣是没有分析出是什么品种的。
李嘉慧一脸骄傲,道:“不懂了吧,这可是祖宗严选的田园犬,比你那外国货强完了。”
天魁从外貌特征看算是狼青。
而现在主要警犬品种中有一个本土犬种,也就是昆明犬。
昆明犬中有一个狼青品系,所以看到天魁的时候,杨立川没多想。
可天巧,真的是把他惊到了。
不止是他,他这一喊,平虞几人都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天巧。
“挺乖的。”
“没错,胆子也挺大,不怎么怕。”
“这算什么犬种啊,就田园嘛。”
几人议论着,他们领队石先波道:“老李,这是你们的秘密武器吗?”
李银江一脸骄傲的点头:“那当然,老石,你们回头可得小心点儿。不对,你们小心什么啊,反正年年基本上都是垫底。”
“嘿。”
石先波眉毛一挑,无语道:“老李,不带你这样戳人肺管子的啊。”
正聊着,后面又开来两台车。
石先波瞄了一眼,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道:“彭安的来了。”
沈新扭头望去。
看车牌儿的确是彭安的。
彭安是宁江北面最大的城市,南北要冲。
关键这怎么开了两辆考斯特来。
就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来考察呢。
两台车停下,一行人下车,自顾自的卸东西,没有任何要来打招呼的意思。
沈新嘀咕道:“挺牛的啊。”
杨立川听见了,鼻孔里出气,道:“人家年年第一,傲一点儿很正常。”
沈新暗笑,心道竞争果然无处不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李银江轻哼一声,说甭理他们,招呼众人卸东西。
平虞这边卸的早,还搭了把手。
但这个时候,石先波匆匆一数,奇怪道:“不对啊老李,你们怎么带了八条警犬啊,还有预备队吗?”
他记得赛制没有更换警犬这条啊。
李银江指着天魁和天巧道:“你不懂,拿的外卡。”
“外卡?”
石先波眉毛拧在了一起,他就没听说过有外卡什么的。
“老李,你们不地道。”
石先波放下了要搬的纸箱。
警犬比赛,你们还能塞关系户?
杨立川他们,均默默的放下了要搬的东西。
李银江也不解释,更不在意,南江有本事,你羡慕去啊。
这时,主办方现身了。
孟富强是宁山警犬基地的主任,比赛就在他地盘办的。
同行的还有一位国字脸,比较和善的中年人。
听李嘉慧介绍,是省厅刑侦总队,下面警犬技术科的科长万超。
级别和孟富强一样,都是高配副处。
但职位是实权,可以说是各地警犬基地的直属领导。
所以对面站着指挥下属卸货的彭安领队方伟杰,立马弯腰,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且!”
石先波和李银江整齐划一的且了一声,满脸不屑。
万超和方伟杰简单握了握手,便迅速越过他,直奔南江这边而来。
把方伟杰晾在那儿啊。
他头发有些稀疏,不免有些尴尬。
但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他立刻跟着走了过来。
万超笑着先跟李银江,石先波打了招呼,才问道:“哪个是沈新啊。”
他这一问,后面站着的沈新还愣住了。
虽然不是一个直属系统的,但人家好歹是副处,比吕有为级别还高,那沈新可不能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介绍自己。
“挺好。”
万超和沈新握手,笑着道:“总听老孟说起你,都快把你夸上天了,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这话一出,落在沈新身上的目光又炙热了几分。
沈新也习惯了。
没办法,总受领导表扬,想不习惯都不行。
领导嘛。
万超上来就道:“你们市局搞的那个项目很好,我觉得很有意义啊,正好你有这方面的能力,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沈新意外,没想到自己那个项目,省厅都有关注。
万超又问沈新训练的警犬在哪儿。
俩外卡名额,就是他批准的。
沈新连忙把天魁和天巧牵出来。
“好啊。”
万超又夸了一句,有意试一试天魁他们俩,还下了命令,让他们卧下。
天巧反应迅速。
而天魁,则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慢慢卧下。
万超一愣,指着天魁道:“老孟,你看见没,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儿看不起我。”
主要是天魁脸上那副不情愿,被迫营业的表情过于明显了。
孟富强哭笑不得点头。
沈新连忙解释一句他就这样。
“没关系,我懂。”万超丝毫不在意,他知道的,天魁之前都是流浪犬,性格怪只能说很正常。
又试了几个口令,天魁俩都迅速的完成。
看的万超不住点头,然后道:“沈新,你这次做的事情真的非常有意义,或者说,对于咱们国内的警犬繁育来说,是历史性,里程碑式的。”
唉?
这话不仅让在场众人均是一愣,沈新自己都愣住了。
万超这话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夸张了,竟然还里程碑式的。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万超笑笑,指着天魁天巧对石先波他们道:“老石,老方,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两条可都是流浪犬。”
俩人瞬间瞪大眼睛。
流浪犬?
流浪犬都能训练成警犬的话,那自己这动辄过万购买的品种犬成什么了,冤大头?
第276章 大哥,你藏的也太深了
万超让众人先忙,说晚上搞了接风宴,一会儿聊,便带着孟富强进酒店了。
方伟杰目光在天魁天巧身上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银江问道:“老方,你们的一哥来了吗?”
一哥?
沈新愣了下,这是警犬的名字吗,也太牛了吧,取这样的名字。
还是说继承了彭安想要取宁山而代之的传统理念。
“当然。”方伟杰骄傲的点头,然后夸了一句挺好,转头离去。
李银江轻哼道:“还挺好?”
你以为你领导啊。
石先波一样的表情,又迅速的帮忙搬起纸箱,凑过来打听天魁他们的情况。
问南江这边是怎么办到的,竟然还能把流浪犬训练成警犬。
李银江还端上了,道:“老石,咱俩多少年的朋友了,也不是我藏着掖着,不跟你说,实在是你们知道了也没用啊。”
说着,一副你就别瞎打听的架势,拍了拍石先波肩膀,抱着东西进酒店了。
他心里清楚的,流不流浪的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
“嘿,这家伙。”
石先波轻哼一声,招呼众人回去搬自家东西。
沈新一边搬东西,一边问李嘉慧一哥是什么情况。
这名字太霸气了。
李嘉慧道:“是一条德牧,四次咱们省里的技术大比武冠军,全国警犬技术大比武还拿过第二的名次。”
“而且还是咱们宁江省唯一的,国家级一级功勋犬。”
嚯!
沈新一阵侧目,头衔真不少,然后说回头得见见。
功勋犬啊。
沈新清楚的,自己算是投机取巧了,而一哥这样的,从一堆幼犬中脱颖而出,成为警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又能不断立功,成为功勋犬,更是难上加难。
类比到刑侦部门,那就是从派出所干起,然后一路立着匪夷所思的功劳,穿上了白衬衫那样恐怖。
毕竟是一等功啊。
李嘉慧道:“一哥真的挺神的,是一条追踪犬,服役快四年了,帮助侦破刑事案件四十多起,协助抓捕嫌疑人十余人,真的很厉害。”
沈新暗自点头,光协助破案都40多起就够吓人了,自己还没破过这么多案子呢。
想到这儿,沈新拍了拍天魁的脑袋,叮嘱道:“听见没天魁,你以后也得好好干,争取也立个一等功,成为一条光荣的功勋犬。”
天魁应该没听懂功勋犬是什么意思。
【不想,要偷懒】
这是跟虎斑学坏了啊。
安置完毕,警犬舟车劳顿,也要休息好。
当天晚上在酒店的接风宴上,消息应该就已经传开了。
很明显的,都没几个人跑过来跟李银江敬酒。
“我们这成公敌了啊。”
小八的训导员陈冉低声道。
人家觥筹交错,就南江,还有彭安这两桌冷清的厉害。
彭安是公敌,可以理解。
但南江往年不是这样的待遇啊。
李银江轻哼一声,道:“他们就是羡慕我们有外卡,不理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说着,狠狠吃了一口烤鸭,然后吐槽酒店大厨的水平降低了。
沈新更不会在意,闷头吃喝。
第二天,众人集合出发,去警犬基地熟悉场地,然后开会,听赛事安排。
本来这是十几个领队的事儿,但今年改了,在基地的小礼堂专门开了个会,把参赛的所有训导员全部请到了一起。
现场还来了一位真正的白衬衫。
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刑事侦查局局长王培东。
小礼堂并不小,一百来号人宽宽松松。
知道南江现在不受待见,众人最后赶到。
进门入座的时候,石先波却主动的冲众人招了招手,示意坐他那边。
李银江已经在那边坐下了。
众人凑了过去。
沈新环视一圈,发现泾渭分明一般,把孟富强一群人排挤在了最右边。
然后方伟杰一行人,愣是被围在了中间。
“什么情况?”沈新低声问道。
昨天的接风宴上,南江和彭安最不受待见。
至于宁山这边,好歹是主人,好多人过去敬酒的。
这怎么一夜过去,风向又变了。
刚说完,前排李银江冲沈新招招手,示意沈新过去,坐第二排。
他们几个领队第一排。
等沈新在杨立川身边坐下,李银江立刻指着沈新对一众领队道:“各位,信我的,小沈训练警犬这方面是这个。”
他骄傲的竖起大拇指,然后道:“就他训练的警犬,我真觉得能力不在一哥之下,所以今年搞宁山,小沈也可以出力的。”
一众领队齐刷刷的扭头看沈新。
沈新完全糊涂了,心说这什么情况?
什么叫搞宁山,你们是要搞事情嘛。
旁边杨立川解释了几句,沈新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本来,彭安实力太强,是所有代表队的公敌。
大家众志成城,以宁山为首,集中火力干彭安。
结果呢,今年宁山不干人事儿,他们提前获知了要比赛的内容,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
最重要的,我们推你当老大,你弃我们敝履,有好事儿不知道分享,想独吞。
所以枪口调转,众多代表队准备集中火力,搞宁山。
沈新哭笑不得的望向方伟杰。
那怪不得连方伟杰这个公敌都拉了进来,就是知道彭安实力强。
沈新又扭头看了眼孟富强他们。
没错,是不地道,提前知道了考题,竟然不分享。
话说这考题是什么,有那么难嘛,愣是让李银江他们化干戈为玉帛了。
台上,锋芒内敛的王培东开始讲话。
沈新认真听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新的形势,所以也需要警犬部门做出新的改变。
而所谓的新的改变,就是一切以实战为先。
用近乎于演习的方式,考验警犬的实战能力。
沈新突然有些理解李银江他们为什么要凑一块儿干孟富强了。
老孟同志的确不地道。
这全新的考题,近乎于实战,如果没有针对性的训练过,那成绩怎么会好。
身后一众训导员都是交头接耳的议论,不知道所谓的实战为主要怎么考。
以前可都是固定科目,比成功率,比速度。
台上,万超敲了敲话筒,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笑着道:“同志们,我知道对你们来说,这可能有些突然。”
“但罪犯不会给我们准备时间,所以要的就是突然性,考验你们平常的训练工作是否到位,是否可以随时随地的迎接挑战。”
他这话一出,李银江等人更是整齐划一的扭头看孟富强。
我们是突然了,你倒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孟富强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
万超接着道:“在公布具体的比赛项目之前,我准备先给各位看一段视频。”
说着,他示意众人看大屏幕。
“这是近期,一个关于警犬实战的案例,我觉得很有意义,有必要跟各位分享一下。”
“可以说,这就是我们未来设想中的警犬实战方式。”
大屏幕上,出现了视频画面。
一片山区。
万超介绍道:“当时留存的影像资料不多,所以这是我们制作的演示视频,同志们请看。”
“在我省某市,发生了一起恶劣的杀人案件,经过侦察,锁定了嫌疑人。但又发现嫌疑人为了逃避追捕,躲进了山里。”
说着,开始介绍这座山的基本情况。
石先波他们看的很认真,万超都说了,真实案例。
李银江却猛地扭头,望向了沈新。
万超一介绍,什么东西两公里,南北近八公里,还有嫌疑人躲在A山和B山之间的腹地,他就反应过来了。
沈新也听懂了。
这不范磊案嘛。
万超道:“我们放飞了无人机,而各位应该清楚,用无人机搜索这么大一片区域的难度有多大。”
“人力搜索的话,更不用想了,不出动数百上千人,很难把对方找到。”
众人纷纷点头。
这么大一片山区,找一个人,真跟大海捞针一样。
万超继续道:“但是呢,当地警方使用了一种全新的警犬追捕模式,各位请看我们做的演示视频。”
“他们出动了41条警犬,每条警犬戴定位项圈,无训导员跟随,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协作进行搜捕。”
大屏幕上,用三维动画做的演示。
41条警犬从A山山脚下出动,然后以红点代表,快速的散开,逐渐形成一张大网,覆盖整座A山。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
身边杨立川嘀咕道:“沈新,这也太难了吧,训导员不跟着,这警犬能知道自己要干嘛?”
“还通过对讲机下口令,这是不是得专门的呼叫设备啊,要不然命令不得串一块儿?”
他越分析越觉得不可能。
沈新不断的嗯嗯应付着,心中有捂脸的冲动。
这才多久的事儿啊,都给制作成视频了?
万超继续道:“各位看见了吗,警犬在确认了嗅源之后,有足够的自主性,能够协作的进行大范围的搜查。”
“你看他们可以快速移动,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大范围的搜索。”
“我这里有现场无人机拍摄的视频,各位可以看一下,反正我看到的时候,很震撼。”
他说着,屏幕上也出现了无人机的视频。
镜头之下,山林之间,一条条警犬快速奔袭。
让除了沈新等了解内情的人,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这简直就是狼群围猎啊。”石先波忍不住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点头。
这场景,他们立马就能在脑海中想象出来。
而作为专业训练警犬的,他们很清楚要做到这一步,有多么困难。
可以说,就是给所有警犬装了一个人的脑子。
“同志们,更震撼的在下面。”
万超轻笑一声,接着道:“当某警犬发现了目标之后,训导员立刻下令,然后通过头犬的呼叫声为目标,引导其他警犬向他汇合,对罪犯形成合围。”
大屏幕上,红点开始像百川汇流般,向天魁移动。
这个场景,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太夸张了。”
石先波不住摇头,喃喃自语。
41个人,都不一定能指挥明白,而更别说41条警犬呢。
万超还播放了一些现场的视频。
比如天异发现范磊的视频,又比如天魁通过啸叫,呼喊同伴的视频。
他在山林中快速奔袭,然后一条条警犬出现在他附近,然后如洪流一般快速向范磊移动。
最终,形成了合围。
41条警犬,把穷途末路的范磊围在中间的画面,一样的震撼人心。
视频播完,现场久久沉寂。
许久,王培东才带头开始鼓掌。
然后众人纷纷开始鼓掌。
杨立川一边鼓掌,一边不断的扭头看沈新,他听对讲机里的声音,感觉有点儿耳熟呢。
还有叫天魁,好像南江那两条外卡警犬,就叫天什么来着。
沈新目不斜视,不看他,暗道万超可别说自己啊。
这要是说了,那真成公敌了。
怕什么来什么,台上王培东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道:“而这次警犬行动,由咱们南江亭阳分局的刑警沈新同志指挥完成。”
“是一次刑事追捕和警犬深入协作的探索行为,我认为非常有代表性,可以探讨研究一下。”
他话音刚落,不知道沈新的四处张望,知道沈新是谁的,齐刷刷扭头望向了沈新。
“我靠,大哥,你藏的也太深了。”
杨立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第277章 宁山真该死啊
台上,
万超保持着微笑,道:“沈新,站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这唯恐众人不知道沈新是谁一样。
沈新怀疑万超这是拿自己当靶子,刺激在场所有人啊。
深吸一口气,沈新起身,向众人敬礼示意。
反正自己是刑警,跨界的,公敌就公敌了,怕个锤子。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才聚焦在沈新身上。
后面李嘉慧一脸骄傲的又开始鼓掌。
掌声慢慢响起。
但议论声还有。
孟富强身边,一个年轻人低声问道:“主任,他是刑警吗?”
他记得万超说的很清楚,是南江亭阳分局刑警,而不是南江警犬基地的训导员。
一个刑警,不抓罪犯,改训练警犬了。
果然,干掉你的永远不是同行,是跨界。
孟富强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眼底充满了把沈新招揽到麾下的渴望,点头道:“没错,就是刑警,去年咱们市里最大的毒品案,就是他参与侦破的。”
去年那个上吨的毒品案,影响不小的,很多人都知道。
“这么牛逼的吗?”
他身边几个训导员一阵瞠目结舌。
“都好好跟人家学学。”孟富强又教育了一句。
几人面面相觑。
学,怎么学?
总不能让我们先去刑警部门锻炼锻炼吧。
幸好,只是见个面,没让沈新讲一讲心得经验什么的。
没准备稿子啊。
招呼沈新坐下,万超继续原先的话题。
他用沈新搜捕范磊这个案例,就是要证明自己的观点,那就是警犬的训练,必须与实战进行结合。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玩固定的套路。
时代在发展,犯罪在升级,警犬也要与时俱进。
他开始介绍这次的赛事安排。
众人的注意力才稍稍从沈新身上转移,开始齐刷刷怒视孟富强一行人。
沈新是刑警,训练警犬估计是玩票性质。
要不然为什么拿外卡参加比赛呢。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孟富强这样的叛徒,才是真正的敌人。
万超还是没有公布具体的内容,但是提了几个关键点。
比如尽量模拟真实环境。
还有会进行双盲测试。
所谓的双盲测试,就是裁判和参赛队伍,都不知道目标是什么,有多少,一切随机。
就比如搜车,以前车上就一个目标。
而现在,可能有两个,而且还不告诉你是什么东西。
连裁判都不知道,那你能不能搜出来,就看平时的训练有没有做到位了。
沈新感觉到身边一道炙热的目光。
是杨立川同志。
他不断的扭头看沈新,搞得沈新很不自在。
半晌,杨立川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真是刑警?”
沈新默默翻了个白眼,道:“领导讲话呢,认真听。”
杨立川哦了一声,还是不住的看沈新。
大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万超起身之后,竟然还冲沈新招了招手。
沈新连忙上前。
王培东这位大佬也没走,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沈新想了想,心中找到了一种合适的形容。
就像小时候,自己在学校里犯了错,或者考试成绩不理想。
然后回家之后,老爸表面平静,但完全猜不透他是否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儿,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万超夸了沈新两句,王培东也开口道:“沈新,我知道你,本职工作做的不错。”
这话让沈新有些受宠若惊。
眼前这一位,可以说是沈新职业生涯奋斗的目标了。
刑侦总队总队长啊!
在外面,你得叫一声总。
“感谢王总的肯定,我只是完成了我应尽的职责,主要还是领导的关怀和指导。”
沈新连忙道,心中却下意识的犯嘀咕。
王培东说自己本职工作做的不错,这是不是在点自己啊。
也不是沈新过分敏感。
用自己老爸的话说,能处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没有一个傻子,也不会胡乱说话。
想不透,沈新索性不想了。
自己靠的是能力,这方面也很重要。
王培东微微点头,并没有和沈新多说,带着万超等人离去。
等一下台,沈新立马被众人围上。
七嘴八舌的问题就抛了过来。
有问怎么把流浪犬训练成警犬的。
还有问那么多警犬,沈新是怎么指挥的。
一个个都是科级,沈新可不会怠慢,还是自己之前应付孟富强那一套说辞。
反正我能办到,至于你们能不能办到,那我不管。
果然,这种颠覆他们认知的东西,众人虽然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
“老李,羡慕啊。”
有人望向李银江。
虽说沈新是刑警,但一个地方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像现在,沈新带着自己训练的警犬,直接拿外卡参赛。
这不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南江本来就是省厅示范合作基地,现在还有沈新这个强力外援,怕不是如虎添翼。
李银江嘴上说着没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拉着沈新道:“好了各位,咱们还是都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的比赛怎么弄吧。”
众人点头,然后齐刷刷的怒视孟富强。
就没见过这样的带头大哥。
一行人返回酒店,场地也不用过多适应了。
照李银江的话说,他们都打听了,有几个项目都不在基地内部进行,所以简单适应一下就得了。
关键还是要比什么项目。
回到酒店之后,李银江就拉着众人开会讨论。
讨论的结果,那就是孟富强不地道,真该死。
沈新毕竟拿的外卡,又不是基地的人,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而且沈新还在想王培东那句话。
本职工作?
这恐怕真的是在点自己呢。
所以众人激烈的讨论,沈新走了个神,给丁雨薇发了个消息,问他局里忙不忙,有没有案子。
丁雨薇很快发了一张图片。
应该是在写材料。
配文:天下太平。
那就是没恶性案件,都是些常见的小案子。
沈新想了想,又问了一嘴姜琪那封检举信的事情。
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也没见经侦的同事大肆庆祝,应该还没结果。
丁雨薇回消息:要不要给您打听打听去。
还您,这语气不对啊。
看来最近这一段时间,光顾着警犬项目,疏忽了组员的感受。
“别了。”
经侦的案子,一查就是大案,动辄都是数月的办案周期。
一多月没结果真不算什么。
沈新又问正好自己来宁山,要不要给她带礼物。
“烤鸭?”
对面回了一句。
这话愣是怼的沈新无言以对。
正想着怎么回,才能安抚自己这唯一的组员,身边李嘉慧碰了下自己。
一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望向自己。
等自己说话?
“我都行。”
应该是到饭点儿,问吃什么。
反正别吃鸭子就行。
李银江哭笑不得的摆摆手,说就先这样吧,然后招呼众人去吃饭,说他知道附近有一家做盐水鸭的,味道不错。
第二天,比赛正式开始。
上午八点,就在警犬基地集合。
首先还是领导致辞。
这种大比武形式的内部比赛,还是很重要的。
除了王培东,万超,今天还来了不少领导。
比如林伟宁这个大局长。
然后是相关部门的人都来了。
比如缉毒支队,又比如刑侦,特警,机场,移民管理这些部门。
缉毒支队的支队长汤有坤,去年办毒品案的时候,沈新见过。
还看见了章宁这个龙虎突击队的队长。
领导讲话,章宁站在台下,还冲沈新挤眼睛呢。
讲话的内容和昨天差不多,就是实战为主。
领导反复强调的事情,搞得李银江等人心里愈发没底。
李银江嘴里嘟囔着什么,估计又在骂孟富强。
今天第一个比赛的项目是治安防范。
还真不在基地比赛,众人直接上大巴,不知道要开去哪儿。
这个举动,让陈冉他们更加慌张。
“这到底要去哪儿?”
球球的训导员袁明涛看着窗外。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像之前的比赛,治安防范这一块儿,就那些科目。
比如捕咬,快速搜寻罪犯。
但今年反复强调实战,那具体要怎么搞,谁也不清楚。
很快,大巴抵达目的地。
“这是特警基地?”
看到门口的招牌,李银江低呼了一声。
同乘一车的石先波也满脸诧异。
治安防范这块儿,主要就是特警使用。
问题是直接拉到特警基地来比赛,到底要比什么?
在所有人的疑惑之中,众人来到了1号比赛场地。
竟然是一栋二层废弃建筑。
李嘉慧诧异道:“这是不是他们特警队练那什么战术的地方啊。”
沈新道:“你说的是CQB战术。”
室内狭窄空间的作战。
赛事的裁判组组长叫吕远。
他召集众人,开始公布第一个科目的比赛内容。
训导员将会跟随龙虎突击队的特警队员一起行动,进行一场近乎于实战的CQB训练。
然后考察警犬在行动中协同作战能力。
他举了几个考察的点。
比如该安静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又比如在打开一扇门之前,通过远超人类的听觉和嗅觉,确认门后是否有敌人,然后进行隐蔽示警。
还有对现场危险物的搜查。
然后双盲测试也在,具体现场有几样危险品,不知道,全看警犬能力。
他公布完,在场一片哗然。
而后,李银江等人,又齐刷刷的望向了孟富强他们。
这些内容,他们完全没有练过。
所以还是那句话,宁山真该死啊!
第278章 哪个老六设计的考题
骂也无用了。
沈新等人迅速凑在一起,讨论应对策略。
李银江望向陈冉,问他有没有把握。
陈冉望向身边的小八,头疼的厉害,然后开玩笑道:“科长,这个时候讲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不是晚了。”
“你说呢。”
李银江猛翻白眼,咬咬牙又安慰道:“没事儿,我觉得问题不大,说白了还是那些基础的东西。”
也就是预警,还有搜索危险品,然后需要警犬出击的时候,果断出击,捕咬嫌疑人。
只不过把这些内容放在了一个真实的实战环境中罢了。
这话的安慰效果几乎为零。
李银江又望向沈新,问沈新有什么想法,毕竟沈新也要参加的。
沈新不仅不怕,反而有些期待。
CQB啊,哪个男人不喜欢。
想了下,沈新道:“我觉得运气很关键。”
双盲测试,所以要抽签来决定比赛现场有几个嫌疑人,还有藏几样危险品。
如果运气好,抽到最简单的,那成绩肯定不会差。
“对啊。”
李银江眼前一亮,立马问众人谁的运气好。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竟然整齐划一的望向了沈新。
陈冉道:“沈新,你破了好多大案悬案,运气应该很好吧。”
沈新瞪大眼睛:“你们确定?”
自己这能算运气好?
就去年毒品案,在会北村的遭遇,沈新真不觉得自己运气有多好。
那么寸的事情都能赶上。
但众人显然不这么想,一致决定让沈新来抽签。
当下,所有人进行抽签。
沈新拿的外卡,视作单独一队。
吕远介绍了,一共14个信封。
不说具体的比赛内容,只分三个难度等级。
最难等级的信封只有3个,剩下5个二级,一级6个。
而抽到难的信封,并没有评分系数加成。
所以就如沈新所说,运气同样很重要。
但也恰恰贴合实战,你就倒霉,遇到的罪犯更多呢。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第一个上前抽签。
沈新正要上前,那边孟富强上前,进行了抽签。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
当场拆封公布,数字3,最高难度。
“漂亮!”
李银江等人登时舒坦了不少。
让你吃独食儿!
孟富强微微一愣,有些郁闷的走了回去。
方伟杰拍了拍一人的肩膀,示意他上前抽奖。
这人三十余岁,叫李延飞,是一哥的训导员。
之前沈新特意跟他聊了几句,给人的感觉很老实,很沉稳。
能把一哥训练成一条功勋犬,没有足够的耐心肯定不行。
他上前,随便抽了个信封。
数字1,最低难度!
众人又齐刷刷心呼漂亮。
众人现在商量好了,要让彭安的人打头阵,代表他们,干趴宁山。
宁愿让彭安拿冠军,也不能让宁山这个老阴货得逞。
众人再无顾虑,纷纷上前抽签。
数量有限,手慢无。
沈新也挤了进去,剩下7个信封,略一迟疑,选了两个最顺眼的。
吕远当众拆封。
数字3!
沈新脸色一变,臭手啊。
李银江更是无言捂脸。
陈冉哭笑不得。
沈新扭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没关系,大不了难的自己来。
吕远拆了第二个信封。
还是数字3。
他都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沈新。
就剩下两个最高难度,你是怎么一口气全抽到的。
沈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郁闷的走了回来:“我说的吧,我运气真不好的。”
李银江一声长叹,不说话了。
在正式开赛之前,还有十分钟的熟悉现场环境时间。
这很关键。
开始计时之后,沈新立刻牵上天魁,跟着众人冲进了这栋二层建筑。
水泥墙,地上全是灰,然后全是房间。
一进去,沈新就闻到了一种腐朽的味道。
还有些呛人。
身边都有警犬打了喷嚏。
万超举着喇叭,声音响起,解释说考虑现场作战环境是一个化工厂,所以有刺激性气味。
但放心,对警犬没毒。
而这种气味,无疑增加了比赛的难度。
十分钟时间匆匆而过。
众人心情沉重的离开比赛场地。
宁山这边,代表比赛的防暴犬名字叫木木。
名字听着很文静,但主打一个反差,是一条凶悍霸气的罗纳威。
他的训导员叫侯本东。
孟富强快步迎上,问他感觉怎么样。
侯本东想了想道:“还行,反正咱们都练过。”
孟富强满意点头,提前拿了考题就是有底气。
“对了。”
孟富强又指着远处南江一撮人问道:“沈新训练的那个天魁,你有观察吗,觉得怎么样?”
沈新这个项目,赵鸿杰咨询过他的意见。
所以他了解情况,实打实的流浪犬,就训练了一个月的时间。
侯本东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道:“不好说,感觉服从性很差。”
别的犬进入场地之后,都抓紧时间熟悉现场。
就天魁,跟着沈新到处溜达。
沈新当然有约束,可侯本东感觉到天魁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熟悉场地上,而是在其他警犬身上。
比如到处闻一众警犬的屁股,尤其是新云那条母的昆明犬,闻的可起劲了,一直围着对方转悠,被沈新强行拉开几次才作罢。
“就感觉有点儿不太靠谱。”侯本东道。
警犬,尤其是防暴犬,服从性更是最重要的指标。
毕竟在复杂的公共环境中执勤,那必须像站岗的士兵一样,一动不动才行。
像天魁这样的,可能在训练初期就被淘汰了。
孟富强确认天魁真是这样的之后,有些糊涂。
昨天万超放的录像里,天魁就是头犬,行动敏捷,对命令响应及时。
这怎么又变得这么懒散了呢。
“总之,你小心点儿,别大意,沈新真的真的很厉害。”孟富强提醒道。
侯本东连忙说明白。
昨天看了那视频,反正他是大为震撼。
更别说沈新还主动提出,要用流浪犬来训练,这一点上,他是很敬佩沈新的。
另一边,沈新也拽着陈冉,分享自己考虑的重点。
“我觉得人也很重要,因为咱们必须要跟上特警队的节奏。”
沈新进场就考虑了。
不光是警犬关键,训导员也很关键,必须要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别人家特警队打手势让你停,你还闷头走。
“最重要的,要服从指挥,不光是警犬,还有咱们。”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决不能乱来,打乱行动。
因为这真要是实战的话,是会死人的。
这么一说,陈冉更紧张了。
比赛就此开始。
万超还笑着问有没有想给众人打个样的。
“我们!”
方伟杰率先举手。
众人纷纷鼓掌鼓励。
彭安还是有担当的,不像宁山。
彭安除了一哥,全是精英。
他们的防暴犬也是一条罗纳威,叫帅宝,训导员叫郭松,膀大腰圆的。
很正常。
这是防暴犬,没有一副好体格,你犬都拉不住。
特警队这边章宁亲自带队,一个标准的5人小组,他为组长,剩下2个主攻,一个掩护,一个技术支援。
而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座建筑中有哪些考核点,有多少敌人,又藏了多少危险品。
所以难度惊人,彭安真的很有担当。
建筑内全是摄像头。
在建筑队还立着LED电子屏,可以随时随地的看到内部的比赛情况。
众人围着,目不转睛的看。
沈新微微皱眉,觉得既然敢给众人看,那就说明不怕看。
里面房间多了,敌人会转移位置,危险品也是一个样。
完全随机,纯考验能力。
见天魁还往别的警犬屁股后面凑,沈新把他拽到面前,给了他脑袋一下,叮嘱道:“一会儿给我好好表现啊。”
【懂】
天魁瞥了眼沈新,继续扭头寻找目标。
镜头中,郭松一样穿上了防弹衣,带上了战术头盔。
这玩意儿一带,他反而紧张了起来。
寸步不离的跟着特警队员进入现场,沿着走廊,一个个房间搜过去。
门有的关,有的没关。
“看吧,人也很关键。”沈新对陈冉道。
在第一扇关着的门前,当章宁打手势的时候,郭松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携带警犬上前。
镜头可以看到,门内是有敌人的,一个。
帅宝上前,在门下面的门缝嗅了嗅。
郭松应该提醒过他,不能叫唤,用别的方式来示警。
但帅宝还是本能的叫唤了一声。
噼里啪啦,里面直接“开枪”了。
等于说惊动了敌人。
不远处,吕远的裁判组默默开始记录打分。
方伟杰脸色并不好看,等于说这个计分点失败了。
而众人则是一片哗然。
“太难了。”陈冉嘀咕道。
因为有目标的房间并不止这一个,一共有三个。
还不是全部藏在关门的房间里。
这等于说,还要求警犬随时随地的寻找异常气味,然后预警。
同时,还有搜查房间的任务呢。
镜头中,帅宝对房间各种隐秘地点进行搜索,最终从衣柜底下翻出一把手枪。
这要求警犬搜索辨认出危险品。
当然,也少不了最后的捕咬环节。
嫌疑人挟持人质,负隅顽抗。
比较鸡贼的是,嫌疑人给人质绑了炸药这种危险品,然后自己拿着一个不起眼的起爆器。
在嫌疑人从隐蔽处离开的瞬间,警犬需要果断出击。
而且在出击的过程中,还要分辨嫌疑人和人质。
帅宝出击果断,但辨认失败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咬住了慌张挥舞手臂的“人质”。
“我靠,这也太难了吧。”
围观众人直接炸锅了。
“就是,你看那人质,绑着炸药,我都能认错,更别说是警犬了。”
“他是警犬,又不是人,这迷惑性太大了。”
“难,太难了。”
最终,郭松耗时7分28秒,郁闷的牵着帅宝走出建筑。
时间相对次要,但几个得分点,很显然是失败了。
万超大声提醒道:“同志们,难肯定难,但这就是实战,也是我们可能真实面对的情况,好了,下一组。”
众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望向了孟富强他们。
你们拿了考题,打个样吧。
孟富强一个眼神,侯本东牵着木木出击。
这提前练过和没练过的是不一样。
木木明显熟练很多,示警没有出错,还有提前示警的意识。
就是三级的难度让众人惊讶。
一级,有敌人的房间是三个。
到了三级,从一层到二层,一共出现了九组敌人。
而且不光是房间里,连楼梯夹角的缝隙里,还有衣柜等死角里还会藏着敌人。
一个老六还秦王绕柱般,从背后发起了袭击。
九组敌人,木木发现了七组。
危险品也多了,木木翻出了三样。
结果还没找全,有一组藏敌人的房间里,竟然也藏了一件危险品。
捕咬反而成了最简单的环节。
比赛完,孟富强都出了一头虚汗,这开卷考都不容易啊。
而石先波他们,则是齐刷刷的,用同情的目光望向沈新一行人。
三级的难度,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幸好,沈新臭手,两个三级难度全给抽走了。
陈冉看了看小八,真想哭了。
沈新也尴尬。
这哪个混蛋设计的考题,就没打算让人满分通过是吧。
第279章 天魁的灵性一指
超高的难度,令人望而却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再敢上场比赛。
这很明显的,越晚比赛越有利。
裁判组那些套路,你就有时间看明白,摸清楚,然后做好应付的心理准备。
观战区,一众领导对视一眼,万超举着扩音喇叭道:“同志们,这才刚开始,一个个就怕了,有点儿不合适吧。”
领导不满了。
见还是没人响应,万超道:“那我可就点名了,沈新,你去。”
他倒要看看,假如沈新训练的流浪犬都表现出色的话,那他们这些专业的训导员,又该如何自处。
领导都点名了,沈新能怎么办,招呼一声天魁,上前准备。
“沈新,加油!”
石先波他们纷纷出声鼓励。
“干掉宁山,我们相信你。”
彭安现了大眼,如今的沈新,是村里唯一的希望。
石先波几人还凑到李银江面前,问李银江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谱。
之前李银江可是拍着胸脯跟他们说,沈新训练出的警犬可是顶级的。
“那当然。”
李银江毫不犹豫的道,可说完之后,心里也发怵。
不是不相信沈新的能力,实在是这次的比赛太难,没瞧见开卷考的都没有拿满分。
备战区,沈新跟章宁一样,防弹衣,战术头盔。
章宁主动走过来,上手帮沈新调整防弹衣,还问大美怎么样了。
这位可是个猫奴。
沈新道:“挺好的,我妈养着呢,现在胖的跟个球一样。对了,我又养了个黑猫,就古时候那种玄猫,纯黑的。”
章宁哦了一声,显然有兴趣,问有没有照片。
“有啊。”
沈新掏出手机,给他看警长的照片,道:“你看,是不是全黑的,这要是跟大美一样去搞侦察,尤其是晚上,往那阴影里一缩,你说谁能发现。”
章宁心领神会,说这简直就是黑猫警长,让罪犯无所遁形。
沈新点头,说警长的战斗力极强,能抓蛇,一米多长的蛇,他能逗着玩儿。
“真的假的,一米多?”
章宁眼睛瞪老大,感慨说到底是老祖宗严选,说自己家那俩胖子,颜值有了,但上回见个老鼠,吓得比他老婆跑的还快。
“咳!”
几步外,吕远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
你们俩这还聊上了。
章宁也不在意,冲沈新递了个一会儿我罩着你的眼神。
沈新微微点头,牵上天魁,跟着章宁进入了考场。
头顶只有几盏昏暗的照明灯,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氛,再看着章宁他们全副武装,战术队形展开推进,那种沉浸感绝了。
很快,众人就来到第一个房间。
门关着。
章宁驻足,扭头望向了沈新。
这是优待,怕沈新不理解战术手势。
沈新低头扫了眼天魁。
天魁也抬头,疑惑的看着众人。
【走啊,前面呢】
沈新一下子懂了,里面没人,人在前面。
沈新也学着章宁他们,打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暗道这要是再有把突击步枪,那沉浸感就更强了。
章宁递出一个你确定的眼神。
他的意思是让沈新和其他人一样,牵着天魁上前,从门缝里闻一闻里面有没有敌人。
沈新没有响应,而是示意直接走。
那就是闻过了?
隔着一米多远,直接闻的?
问题是,没看见天魁有什么示警的动作啊。
沈新微微点头。
章宁犹豫一下,相信沈新的判断,继续前进。
其实里面有没有敌人,他也不清楚。
而这个过程,被摄像头毫无保留的记录了下来,让外面观战的人一头雾水。
他们看的见,屋内没有敌人。
可沈新没有让天魁上前搜,那是怎么确定的。
石先波等人纷纷望向李银江:你们也提前知道考题了?
因为镜头中,接下来两扇门,沈新一行人也只是微微驻足,便迅速前进。
都没搜,那感觉就像是提前知道了答案一样。
李银江自己还糊涂呢,因为他并没有看见天魁示警。
这时,来到了第四个门前。
门开着,视线死角里,藏了一个敌人。
还不止,有个老六藏衣柜里了,显然是准备给章宁他们一个惊喜。
而一行人刚刚靠近,沈新就拍了下前面队员的肩膀,打了个有人的手势。
因为跟着的天魁甩了甩头,拽了下牵引绳。
两个!
听见天魁心声的沈新,又迅速举起两根手指。
章宁有些意外,心说好快的反应。
自己可还没到门口呢。
他迅速打了手指,然后就是一个标准的突入房间的攻击。
但只有死角的目标。
章宁立刻反应过来,还有一个老六藏起来了。
他望向屋内两个衣柜。
正要招呼沈新上前搜索,天魁主动上前,抬起右前爪,清楚准确的指了指靠墙角,那个柜门虚开的衣柜。
他就像人一样,真就做了一个指的动作。
还扭头看着众人,眼底闪烁着发现老六的兴奋光芒。
章宁目瞪口呆。
其他四个队员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建筑外,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了天魁的动作。
“我去,什么情况?”有人惊呼。
天魁这一刻的动作太活灵活现了,之前木木发现目标示警,是扒拉训导员。
而天魁是指。
像个人一样的去指!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啊,都没见他搜啊。”
“关键这动作,就跟人一样,简直成精了。”
眼前这场景,就好像一个老六,猫起来正想着怎么阴人呢。
殊不知,外面天魁早就发现了他。
然后偷偷摸摸做了提醒,那爪子微微一指,还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同样像是个等着看笑话的老六。
镜头中,有了天魁的提示,衣柜中的老六被迅速清除。
万超和王培东等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天魁这很明显,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屋内一明一暗两个敌人。
建筑内。
章宁指着天魁,向沈新递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宁山是开卷考,而沈新这表现,就好像提前知道了答案一样。
沈新耸耸肩,低声道:“要不让天魁前面带路。”
看来这干扰性的气味,还有复杂的环境,根本影响不到天魁。
章宁犹豫一下,微微点头。
沈新这是要秀了,自己总不能拦着吧。
沈新放开一些牵引绳,让天魁走在前面。
他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直接快步越过两个房间,直奔第三个房间而去。
然后还是老样子,在门前停下,抬起爪子,指了指里面。
还张了两下嘴,却没有叫出声音来。
章宁都看懂了,这应该是提示自己里面有两个敌人。
他竟然还会数数?
章宁眼珠子瞪的老大,顾不上多想,迅速上前完成突袭。
而后天魁立刻出发,直奔下一个有人的房间。
速度一下子起来了。
之前是一个个房间搜过去,而现在嘛,是目标明确,直奔有敌人的房间定点清除。
还在走廊尽头,一堵废墙外停下,指了指里面。
里面有人。
很明显,是准备等众人上楼之后,包抄后路的老六。
他被发现之后,自己都是懵的。
特意藏在几桶油漆后面,气味干扰,竟然也被发现了。
算上抄后路的,6组敌人已经被清除。
没有一个遗漏的。
而后天魁带着众人直奔二楼,还是一样的表现,直奔有人的房间。
在经过一个空房间的时候,他还停下,跑进去,从一个带柜子的书桌里面扒拉出一个装着黑火药的瓶子。
很显然,这就是隐藏的危险品。
黑火药是警犬训练常用的爆炸物,但在弥漫着干扰气味的环境下,又是偷偷藏起来,让警犬主动去发现,难度可想而知。
之前知道考题的木木都漏掉了。
没有遗漏,二楼剩下三组目标全部被发现清除。
进入最后的危险品搜索房间,天魁反应也是极快,迅速的找到了两样危险物。
就剩下最后一个环节,捕咬。
一开始帅宝辨认错误。
天魁根本不会,因为在他的训练中,他能够理解目标和人质的区别,能够理解谁控制谁,自然就能区分谁才是真正的目标。
目标刚刚冒头,天魁已经冲了出去,精准咬住了抓着起爆器的右手。
而且劲儿不小,摇头晃脑的一阵疯狂撕咬,把“歹徒”都吓了一跳,结束后说自己都差点儿被拽倒。
比赛结束。
暂时不知道时间。
但时间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所有目标都被发现清除了。
章宁解开头盔扣子,立马道:“沈新,这天魁也太牛了吧。”
其他几个队员纷纷点头。
全程就是天魁带着他们,直奔目标而去。
还没有一处错误。
一个队员道:“队长,这要是实战,不得爽死啊。”
实战中,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那肯定要步步为营,一个个房间搜过去。
时间会拖的很久,不确定性也极大。
可如果有天魁在,直奔目标而去,无一错漏,那突袭行动不要太轻松。
像这种突袭行动,最大的难点不是解决敌人,恰恰是怎么发现敌人。
就像藏在衣柜里,还有包抄后路的老六,很容易中招的。
如果天魁在场,比随时随地带个无人机都管用。
无人机一样要去找。
哪像天魁这样,全靠嗅觉,藏在哪儿无所遁形。
章宁不住点头。
他显然也想到了,在特种作战中,天魁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沈新,聊两句。”
章宁迅速上前,把沈新拉到了一边。
他越想越激动。
宁山是省会,经常举办各种大型活动,安保工作的需求很大。
自己的龙虎突击队,更是冲在最前面的排头兵。
如果有这么一条能力出众的警犬,那工作效率可就太高了。
“沈新,这天魁太适合我们了,我真的是相中他了。”
“你能不能把他留给我们,你随便提要求,我跟领导说,想办法满足你。”
章宁急切的说到。
上回大美他就相中了,可不能夺人所爱。
但天魁本来就是专门训练的警犬,而且他还知道沈新那个项目,培养出来的警犬就是要送出去的。
那既然是这样,给自己呗。
第280章 说归说,你怎么又挖人
赢了!
李嘉慧陈冉他们兴奋不已。
所有目标全部被发现,耗时也仅仅6分42秒。
要知道,一级难度下的彭安队,都用了七分多钟。
三级难度下,宁山那边更是用了整整11分钟,还没有发现全部目标。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石先波他们同样在欢呼雀跃。
跟自己赢了一样。
毕竟宁山输了!
还有彭安,同样的反应。
不过郭松等同事击掌庆祝之后,一扭头,发现方伟杰脸上没有太多的兴奋。
“主任,我们赢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反正只要宁山输,那就是赢。
方伟杰轻哼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宁山输,他当然也高兴。
可他心中的剧本儿不是这样的啊。
他想的是彭安赢。
谁想到比赛这么难,然后还让南江出了大风头。
“延飞。”
方伟杰拽住李延飞,问他怎么看天魁的表现,回头追踪项目里,有没有把握赢天魁。
彭安的王牌是一哥。
和南江他们一起联手干宁山没有问题,但冠军还得是自己的啊。
可如今的天魁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方伟杰一下子警惕到了极点。
太强了!
都没怎么搜,提前就发现了目标。
那么复杂的环境里,还发现了藏起来的危险品。
这说到底,其实就是嗅觉强大的体现。
能发现目标,发现危险品,那嫌疑人,血迹,物证,难道就发现不了,不能追踪了?
而且天魁这边要参加多个项目,很显然是一专多能。
那岂不是要威胁到一哥的冠军地位?
李延飞愣了下,才明白方伟杰在担心什么。
回想一下天魁的表现,李延飞轻抽一口凉气,低声道:“主任,应该没问题吧。”
他看了眼身边的一哥。
全国级功勋犬呢。
“应该?”
方伟杰听出了他的底气不足,叹口气,一阵头疼。
一个跨行的刑警,竟然把他们这些专业的老江湖都比下去了,找谁说理去。
正说着,沈新一行人出来了。
掌声如雷。
杨立川更是带头起哄,整齐划一的喊着天魁的名字。
整得跟王者归来一样。
沈新还没反应呢,天魁倒是拿住了那个劲儿。
他一脸傲娇的停下脚步,微微扬头,仿佛在接受欢呼。
那神态,但凡长两只手,恐怕都已经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喊了。
衣角微脏,小意思。
这还没完。
他用力一甩头,示意沈新松开牵引绳。
等沈新松手,他就像盛装舞步的赛马一样,迈着步子,目不斜视,骄傲的从一众警犬面前经过。
他在炫耀!
最后更是来到了宁山那边,就在木木面前停下。
没正眼瞧木木。
但那神态,仿佛在说:就你,也跟我比?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没见过这样的警犬。
“主任。”
侯本东瞥了眼扭头离开的天魁,呆呆道:“他这成精了吧。”
就眼前这反应,还有之前那灵性一指,说天魁的身体里藏了个人,侯本东都信。
孟富强一样被干沉默了。
可想想第一次和沈新见面,沈新几声嘬嘬嘬,就让几十条幼犬齐刷刷安静下来的场面。
眼前这一切,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要知道沈新连老虎都训过。
叹口气,孟富强道:“我说的吧,让你不要大意,这小子厉害着呢。”
开卷考都没考过人家,丢人啊。
侯本东苦笑,心说自己也没大意啊,实在是对手太强了。
眼见天魁嘚瑟完,又往新云那条母昆明犬身边凑,沈新没好气的上去给了他一下。
咋的,你还英雄美人上了。
还没跟李银江他们说上话,这边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章宁的直属领导。
宁山市特警支队支队长蔡志明。
“小沈,聊两句啊。”
蔡志明笑眯眯的道,心中不免庆幸。
幸好幸好,今天省厅特警总队的总队长有会要开,没过来。
他要是来了,看见天魁的表现,怕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沈新连忙走了过去。
不用想,又是天魁的事情。
面对蔡志明,沈新说了和之前跟章宁同样的话。
就说天魁是为警犬赠送项目训练的,到时候要送到缺乏警犬的偏远地区。
这是省厅都知道的项目。
你宁山是偏远地区吗?
蔡志明当然知道这个项目,道:“小沈,你要那样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天魁一身好本事,那偏远地区,也没有特警作战的需求啊。”
不过他只劝了一句,又立刻道:“这样,你考虑一下,这正比赛呢,咱们回头再好好聊啊。”
说着,伸手逗了逗天魁,吃了个闭门羹,这才转身走开。
章宁急忙跟上,说趁着总队没来人,抓紧时间啊。
回头等总队的人知道了,那就没机会了。
“笨蛋。”
蔡志明教训一句,然后道:“你不想让总队知道,总队就不知道啦?”
“关键是人,我才想明白,咱们不能让小沈为难啊,他也得听上级的。所以咱们让林局出马,搞定南江那边才是正经办法。”
非得赵鸿杰点头同意才行。
章宁恍然大悟,示意蔡志明抓紧时间。
“蔡支,咱们要是有了天魁这样的警犬,搞协同作战,我都不敢想那得有厉害。”
他语气激动。
别的不提,就刚才那室内作战的场景,有天魁在,简直是王炸。
蔡志明连声说着我懂,章宁想到的那些东西,自己能没想到?
扭头看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沈新,蔡志明又想到,要什么天魁啊,要人呗。
把人弄过来,还能缺警犬用?
这时候,天魁俨然成了焦点。
石先波他们围着天魁,一阵啧啧称奇。
成精不成精的先不说,主要是聪明啊,肉眼可见的那种。
杨立川比划着天魁伸爪子一指的动作,直言根本没想到天魁会用这样的方式示警。
“经验?”
见有人问自己怎么把天魁训练出来的,沈新摇头道:“我一刑警,哪有什么经验啊,说实话,都是基地同事帮着训练的。”
石先波立刻道:“沈新,那你还当什么刑警啊,来训练警犬呗,南江不要你,我们平虞要。你来平虞,待遇这块儿保证你满意,反正咱们也离得近。”
正笑呵呵,心中得意听着众人吹捧的李银江,登时急了。
说归说,你怎么还挖人呢。
什么叫南江不要,唐昌宏恨不得把自己的位子让给沈新。
关键沈新不来啊。
“别起哄了,比赛呢。”李银江连忙赶人。
不远处,吕远几个裁判心说你们才知道还在比赛啊。
几人看沈新的眼神也不太自然。
他们清楚的,设计比赛项目的时候,比如眼前这个科目的最高难度,就没考虑过有警犬可以满分通过。
结果天魁愣是办到了。
该陈冉了。
沈新连忙传授经验,叮嘱他完全可以慢一点儿,搜的细致一点儿。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嘛。
陈冉紧张的点头记下,牵着小八去比赛。
说是这么说,可终归是三级难度。
最终,陈绕耗时快二十分钟,八组目标发现了六组,四件危险品也只搜到了两件。
主要是有俩老六太苟了。
其中一个,更是身体离地,藏到了高低床上铺的杂物后面。
但对比开卷考的宁山,其实他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
而石先波他们立刻明白,慢一点儿,稳妥一些才是王道。
剩下的队伍陆续完成比赛。
还有一队拿到了满分。
但难度摆在这儿呢,所以这个科目,天魁还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或者说,南江第一。
沈新的成绩算作南江的。
万超起身,和一众领导一同鼓掌,表扬了每一条参加比赛的警犬。
能出现在这里,参加比赛的警犬,每一条都是好样的,付出了不知道多少辛苦的训练。
所以在万超的心里,就没有失败者。
“当然,表现最好的还是天魁,小沈,好样的。”
万超隔空竖起大拇指。
能把天魁训练成这样,他真觉得匪夷所思。
比赛还没有结束,这只是治安防范中的一个科目。
吕远立刻招呼众人转移,去下一个比赛场地。
依旧在警犬基地里。
万超等人也步行跟随。
边走,万超边感慨道:“说真的,沈新这训练警犬是一把好手。”
而优秀警犬的缺口很大。
这一刻,万超真的动了心思,想把沈新调到省厅来,就负责警犬的训练,还有训练技术的研究。
林伟宁赞同点头,把沈新弄来省厅,跟弄来宁山没啥区别。
“算了吧。”
这时,王培东开口,望着前方人群中的沈新,道:“你们别忘了,他是个刑警,还是一个好刑警。”
训练警犬可以,王培东不反对。
有那个能力,偶尔发挥一下,没什么问题。
但沈新本职工作还是刑警,而且把这份工作做的很好。
沈新办的那些案子,尤其是几桩悬案,王培东是看到过相关报告的。
真的很不错,能力绝对是有的。
所以在王培东心里,还是更希望沈新往刑警方面去发展。
王培东是万超的上级,他这么说了,万超哪里还敢再提。
但林伟宁敢说,笑着道:“培东,他是个好刑警不假,但训练警犬也不耽误事儿嘛,你想想办法,把他调到宁山来,照样让他当刑警,一样的。”
“别。”
王培东一摆手,道:“林局,我可没办法,你要是想要人,自己跟南江商量嘛。”
林伟宁心说我又不是没商量过,他赵鸿杰不放人啊。
以前不放,现在更不会放人。
第281章 我的眼里只有你
沈新和其他人一样,猛抽一口凉气,心中就一个念头,这次大比武的出题人,绝对是个老六。
太坏了!
第一个科目,融入实战CQB,难度惊人。
如今第二个科目,更是剑走偏锋。
特警基地有个室内训练馆,挺大的,平常应该在这里做一做搏击之类的训练。
现在嘛,大门拉开,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个……夜市!
两排移动摊位延伸出去。
铁板鱿鱼,新奥尔良烤鸡,挂炉烤鸭,关东煮,烤淀粉肠……
一眼望过去,都不带重样的。
而且沈新深度怀疑,眼前这些摊位绝不是临时找人扮演的,人家就是干这个生意的。
那摊位的招牌都旧了,沾着油污。
有的更是把三轮车直接开了进来。
最重要的是味道。
沈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炭火香气,人间烟火一般令人垂涎欲滴。
身边陈冉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口水。
沈新也莫名的饿了,然后望向几个裁判,这是要干嘛。
看众人比赛太辛苦,所以犒赏一下众人?
但很显然,就像老板宣布明天放个假,然后带所有人去团建一样,给你来了个虚晃一枪。
犒赏是没有的。
吕远拿着扩音喇叭,宣布了接下来的比赛内容。
贴合实战嘛。
人来人往的夜市摊上,连续发生了多起恶性案件。
比如有人挟持人质,比如有人要引爆炸弹,还有疯子无差别的袭击路人。
这种情况下,需要巡逻的警犬第一时间响应,在干扰下做出正确的决断。
没错,这些摊位,这些美食,就是干扰项。
尤其是烤鸭,用了什么科技狠活儿了吧,那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沈新都看见有警犬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沈新见过基地做的那些拒食训练,往盆里摆个鸡腿,不给口令就不能吃。
那还是在空旷的环境里,就一个鸡腿儿。
就那,已经让警犬口水直流,然后又忍着不能动,可怜兮兮的。
现在嘛,空气中全是美食的气味,不走神才怪呢。
所以沈新真觉得出题人太坏了,是个十足的老六。
万超直接上前,要了一串烤淀粉肠。
他还吃起来了。
边吃边道:“同志们,昨天我们就说了……要贴合实战……一会儿比完刚好吃午饭……就在这儿解决了。”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完还扭头又让烤淀粉肠的大姐给他撒了点儿辣椒面。
“完蛋。”
陈冉拽小八,感觉已经有点儿拽不动了。
众人纷纷叫苦。
这准备的糖衣炮弹有点儿太足了。
沈新拽了下天魁,这家伙盯着新奥尔良烤鸡腿的摊位,眼睛开始发直。
还扭头幽怨的看着沈新。
【干活儿了,饿】
沈新一阵哭笑不得,想了想,牵着他上去直接要了几个烤好的鸡腿。
见所有人都疑惑的望向自己,沈新道:“我觉得把他们喂饱了,应该会好一点。”
所有人愣住。
万超哭笑不得的道:“这小子脑子反应挺快。”
王培东则是暗暗点头,脑子反应快,也是一个优秀刑警必须具备的素质。
“我靠,沈新,你聪明啊。”
“就是,先喂饱了再说。”
石先波等人立马反应了过来,陈冉连忙牵着小八,讨要淀粉肠。
沈新牵着天魁也要了几根淀粉肠,然后低声对陈冉道:“别让小八吃太饱,太饱了反应慢。”
言尽于此了。
陈冉会意,连忙默默点头。
沈新瞥了眼宁山那边。
侯本东牵着木木,一脸尴尬。
沈新想到的应对方法,他们也想到了,所以今天早上这一顿,侯本东特意把木木喂的饱饱的。
如今再吃,说不定真会因为吃的太饱,影响活动。
可问题是,别的狗都吃了,就木木没吃,心里多委屈啊。
侯本东牵着木木,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吕远出来制止:“行啦,吃点儿垫垫得了,等比完赛再好好吃。”
他一脸无奈的拿眼瞪沈新。
虽然这是一个似乎很顺理成章的应对方法,但设计考题的时候,他们还真没想到能这么干。
沈新把烤鸡腿递给天巧,她没要。
早上吃过了。
沈新下意识的递给了李嘉慧,问她吃不吃。
李嘉慧心说你不先问我就算了,狗都不吃,才给我吃是吧。
不过还是接过了鸡腿,边吃边道:“沈新,要不然让天巧参加?”
虽然这是治安防范的项目,可之前在基地考核的时候,天巧治安防范上的表现并不在天魁之下。
最重要的,她不贪吃。
真就是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从不多要。
“也行。”
沈新想了想点头。
天魁这边已经狼吞虎咽吃完,扒拉自己裤腿嚷嚷着还要呢。
怕众多警犬吃的太饱,吕远连忙招呼开始比赛。
现场涌入了大量的“群众”,都是特警队的队员扮演的。
人不少,四五十号人。
而接下来,将会先后发生三次突发情况,需要参赛警犬和训导员进行合理处置。
众人还是齐刷刷的望向了宁山。
孟富强自知成了公敌,摆摆手让侯本东去准备。
事实证明,这个科目的难度并不在之前CQB之下。
快五十人的“群众”,全部便服,随机的走动停留,然后跟摊主要吃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就跟寻常的夜市一样,很吵。
然后参赛者牵着警犬巡逻,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袭击,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发生。
随机性很强。
最重要的还是干扰。
可能你这边正警戒呢,那边烤羊肉串的一把佐料撒下去,炭火上滋啦作响,白烟直冒。
那味儿再一散出来,警犬能不扭头看,能不分神?
而且真发生突发事件的那一刻,这帮“群众”也开始扮演老六,他们会“惊慌逃窜”,然后还就在你面前晃悠,干扰警犬的视线。
混乱之中,可能人都看不清事情发生在哪儿,警犬又怎么去发现目标。
耗时十多分钟,侯本东完成了比赛。
三次突发事件,木木全部处理了,但反应时间不合格。
第一次,俩人愣是快十秒钟才确认事件发生的位置,然后分开人群跑过去,最后木木出击的时候,“人质”已经被捅死了。
沈新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
20秒。
等于说,每一个突发事件,给你留了20秒的反应时间。
过了这个时间,就等于是失败。
侯本东一脸蛋疼的牵着木木返回,众人也是头皮发麻,沉默不语。
这难度是真的高。
众人又望向了方伟杰,你想当老大的,该出手了。
第一场比赛结束,方伟杰就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一次的比武难度。
他现在就怕老大没当成,还出了丑。
“你们先来,我们观察一下,压轴出场,拿个好成绩。”方伟杰道。
众人嘴上没说,但心中估计要腹诽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然后齐刷刷的望向了南江这边。
或者说,望向了沈新。
第一场比完,明显还是沈新更靠谱一些。
而且沈新拿的是外卡,输了也无所谓。
反正不让宁山嘚瑟就行。
沈新也不客气,牵着天巧出战。
宁山的比完,沈新就确认了两个关键点。
一是警犬的抗干扰能力要强。
不光是好吃的,还有嘈杂的声音,涌动的人群。
其次还考验训导员的反应能力。
出现突发事件,训导员首先不能慌,要及时响应,并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并迅速做出决断。
等于说,警犬和人都考验了。
沈新觉得这才是题面。
一个合格的训导员,不光要训练出优秀的警犬,自身素质也必须过硬才行。
而这方面,恰好是自己的特长。
派出所待过,刑警也干了,遇到突发情况,沈新的反应肯定要远超训导员。
沈新在人群中走过,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一些老民警,尤其是派出所里那些干了很多年的警察,真的有一双火眼金睛。
像自己师父李东升,比如在地铁站巡逻的时候,他可以在涌动的人群中,一眼看出有问题的人,然后上前进行盘查。
沈新一开始还不理解,说人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李东升解释过沈新才知道原因。
因为这些有事的人,在看到警察的时候,他自己就心虚了。
他会躲开眼神接触,或者下意识的偏离方向,试图躲开你走。
他以为身边全是人,警察不会注意到他。
其实他下意识的行为非常明显。
就像小时候考试一样,你想要作弊,抄小抄,其实老师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有的时候就是懒得搭理你罢了。
那么眼下,沈新也可以通过这些反应,去观察谁有问题。
“歹徒”应该是看时机行动,他也会观察沈新的位置。
所以仅仅是走了两个来回,沈新就已经锁定了两个目标。
俩人行动不够自然,还在偷偷观察自己。
其中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人,那应该是他一会儿要挟持的“人质”。
想到这儿,沈新主动带着天巧走了过去。
而沈新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观察目标的时候,其他人也在观察自己。
尤其是天巧。
这什么事情就怕比。
之前宁山比赛的时候,木木跟随侯本东,但注意力明显不在侯本东身上。
会看旁边的好吃的,旁边发出了什么声音,木木也会立刻望过去。
干扰太厉害了。
但天巧不一样,她走在沈新右侧,她那一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沈新。
无论身边发生了什么,有任何的声音,她永远在看沈新。
仿佛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第282章 你好,查一下身份证
万超暗自点头,众人也是窃窃私语。
石先波胳膊捅了下李银江,低声问道:“这天魁和天巧,沈新真就只训练了一个月?”
流浪犬,训练时间还极短。
天魁是比较标准的狼青。
昆明犬里有狼青血系,所以还有南江吹牛的可能性。
但天巧不一样。
这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白狗,很明显就是流浪犬。
可天巧这专注力,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在警犬的注意力训练中,就需要达到这种无论周围发生了什么,注意力永远在训导员身上的程度。
因为命令是训导员发出来的,警犬要看手势,听口令,随时响应。
但说起来容易,在这种巨大的干扰下,警犬的注意力很难不被分散。
看看木木,那也是精挑细选的精英警犬,一样会受到干扰。
可天巧,真就是我的眼里全是你。
石先波都无法想象沈新是怎么把天巧训练成这样的。
李银江点头道:“那当然,还能吹牛不成,我早就跟你说了,沈新不一样的,厉害着呢。”
石先波正要再说,看到沈新牵着天巧,主动走向了一人。
“他要干嘛?”
身边有人疑惑发问。
没人明白沈新要干什么。
作为裁判的吕远,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他不会发现了吧。”
吕远一声低呼。
被沈新盯上的目标也懵了,慌张的不知道该跑还是怎么样。
“你好先生,我是警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沈新一句话,更是让他头皮发麻,不住的看吕远,仿佛在问还可以这样的嘛。
而就在他慌张的时候,沈新也发现了第三个目标。
因为这一瞬间,人群中就他们仨,算上人质,扭头望向裁判。
而其他人,全部望向自己。
吕远一样懵啊,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一刻,目标突然从后腰掏出了隐藏的匕首。
“你别动!”
他一声大喝。
没有人慌乱逃跑,所有人还在发愣之中。
天巧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随着沈新一声上,猛地一蹿,准确的咬住了目标的小臂。
他手上要拿刀,不能带显眼的防咬手套,就外套下面有防咬臂套,所以目标就是要求咬手臂。
其实看着装也挺明显的。
尤其是身上绑了炸药那个,走路姿势都别扭。
天巧咬住了就不松口。
别看体重轻一些,但一瞬间爆发的狠劲儿,还是让目标差点儿摔倒。
“停!”
沈新立刻下令,让天巧松口。
而同一时间,吕远也喊了停。
没法儿比了。
这突发事件还没发生呢,沈新就已经把犯罪消灭在萌芽之中。
关键是时间。
20秒的响应时间,而沈新这等于事情一发生,立马就做了处置。
时间短到根本没法儿算。
就在所有人发愣的时候,王培东突然起身,开始鼓掌。
然后是万超,林伟宁。
一众领导纷纷开始鼓掌。
“同志们。”王培东见众人望向自己,朗声道:“我们一直在讲一句话,打击只是手段,减少和预防犯罪才是真正的目的。”
“那么在眼前这个场景下,我个人认为,当犯罪发生之后,第一时间进行响应,远没有提前发现罪犯,进行处置来的好。”
“歹徒身上绑着炸药,难道还真给你留二十秒时间,让你冲过去阻止他吗?”
“我们讲实战,那么在实战中,就对你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就是像小沈这样,提前发现目标,提前进行处置。”
“沈新。”
他望向沈新,沉声问道:“你告诉我,有没有发现剩下两个罪犯。”
李银江等人齐刷刷的望向沈新。
沈新点头,立刻指了一人:“这位帅哥应该是随机乱砍的人吧。”
他站在人群外,被沈新点名,一脸尴尬的点头。
“至于绑炸药的这位,我想让天巧去把他找出来。”
说着,松开了牵引绳。
天巧会意,直奔目标而去。
他身上绑的炸药有气味,天巧应该早就发现了,刚才巡逻一遍,沈新就听见了她的心声,说有问题。
王培东又开始鼓掌,然后道:“看见了吗同志们,这才是我们设置这种比赛项目,想要达到的目标。”
李银江一脸呆滞,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这些摊主,纷纷开始鼓掌。
一个活络的大姐笑眯眯的对天巧道:“警察同志,这警犬也太厉害了。”
说着,撕了个烤鸭腿递了过来。
天巧一动不动,还是只看沈新。
“谢谢大姐。”
沈新接过,塞到了天巧嘴里,让你吃就吃。
“好了,比赛继续。”王培东坐了回去。
众人才回过神来,再望向沈新,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本来都是各基地最优秀的训导员,训练的也是最优秀的警犬,如今跟沈新一比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靠,没脸了。”石先波默默摇头。
李银江心说你没脸,我难道就有了。
而且石先波他们也就是比赛的时候才能遇到沈新,像自己,天天跟沈新在一起,看着沈新把那一批流浪犬训练成合格的警犬。
真要比的话,早就无地自容了。
眼见众人被打击的过于厉害,沈新感觉再谦虚就过分了,只能装没看见。
只有李嘉慧,兴奋的偷偷拽了拽沈新,冲沈新竖起大拇指。
就算沈新是外卡,但代表的也是南江。
这一回大比武,南江可算是把风头出完了。
另一边,万超低声对王培东道:“王总,他这算不算作弊啊。”
毕竟沈新是刑警,那眼力肯定不一般的。
“做什么弊?”
王培东轻哼一声,道:“虽然训导员是技术警察,但那也是警察。”
万超一愣,立马不说了。
因为沈新的标杆立的太高,接下来的比赛变得有些乏善可陈。
也有人尝试去提前发现目标,但又没有沈新这样的观察能力,愣是还闹出了发现错误目标的笑话。
而最终,毫无意外,表现最好的还是天巧。
也就是南江。
所有参赛队的气势有些低沉。
本以为提前拿到考题的宁山是公敌,现在才知道,考试太难,宁山也就那么回事儿。
反倒是沈新这个跨界,直接降维打击般一通乱杀。
郁闷归郁闷,吃还是要吃的。
尤其是郁闷之后,胃口还大了。
这么多摊位,钱都给了,总不能浪费吧。
沈新可不会客气,吃了个肚圆。
下午还有比赛,只不过变成了一些稍微传统的项目。
估摸着是裁判组想不出别的贴合实战的科目了。
这些传统项目,天魁代表出战,表现依旧是全场最佳。
下午三点不到,比赛就早早结束。
毫无疑问,南江应该是第一。
李银江很高兴,拉着众人去庆祝。
还是吃鸭子,苏茶鸭。
吃过饭,几人凑一块儿讨论明天的比赛。
李银江望向袁明涛,递出了同情的眼神。
今天比赛完,大方向是确定了,就是实战,所有以往练的那些东西,等于要全部抛弃,一切向实战靠近。
袁明涛一脸苦色,望向了沈新,问沈新有什么建议。
明天应该比缉毒,球球出战。
沈新慢悠悠的品茶,想了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想再多也没用。”
袁明涛心说你可以不用想那么多,自己不行啊。
吃完饭,众人返回酒店。
时间还早,才七八点,李嘉慧打扮了一番,短夹克,紧身的牛仔裤和打底长袖,展现着自己完美的身材,然后想拉着沈新去逛街。
去附近没多远的天浦站街区转转。
沈新怀疑她想干点儿什么。
这地方沈新知道,好像是个男女约会的好去处。
也不一定,毕竟离得近,又是挺有名的一个网红打卡点。
“行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沈新同意了,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结果刚到楼下,正准备叫车呢,群里李银江发消息。
说让众人别乱跑,已经跑出去的,赶紧回来。
说临时通知,晚上有比赛。
“晚上还比赛,比什么?”李嘉慧眉毛拧到了一起。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沈新出去溜达溜达,促进一下感情,竟然要比赛。
都下班了啊。
沈新耸耸肩道:“那谁知道,回去吧。”
其实能不出去的话,沈新还是更愿意留在酒店里躺尸。
回到酒店,李银江跑出去打听消息了。
好一会儿才回来,说宁山那边也没问出来什么。
他们说只知道是无比贴合实战。
当然,也有可能是宁山没说实话。
“等吧。”李银江叹口气,倒还坐得住。
幸好有沈新,成绩算南江的。
要不然就今年这比赛难度,南江妥妥的要倒数。
袁明涛抓紧时间和球球沟通,如此一直等到晚上快十点,才又有新的通知。
通知参赛人员下楼,有车,然后直接出发比赛地点。
“走吧,这不还有我呢嘛。”
见袁明涛纠结的厉害,沈新拽起他就走。
李银江也跟着,其他人则留在酒店等待。
下楼,外面停着一溜警用的依维柯。
刚好一队一辆。
沈新看了眼宁山那边,也不再多想,牵着天巧上车。
缉毒这块儿,天巧的能力更好。
车上有同事,便服,三十来岁一年轻人,留着爽利的短发,上来就笑眯眯的跟众人打招呼。
自我介绍叫辛子枫。
又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他是天浦分局治安大队的人。
治安?
沈新耐着性子没有多问,但注意到十三辆依维柯分开,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而眼前这辆一路开,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停在了一条街道旁边。
辛子枫说还要等一等。
沈新拿手机看了下地图,一下子猜到了。
这怕不是治安那边要去扫场子吧,叫上警犬,在实战的环境中,搜索毒品。
地图上随便一搜,附近就有好几家KTV,会所什么的。
现在停在这边等,那很明显是在等行动的时间。
真实战啊。
沈新暗自咋舌,得,今天晚上还真要查身份证了。
第283章 搞行动
夜色撩人,正是搞行动的好时候。
晚上十点,辛子枫接了个电话,应了两声,拍了拍司机肩膀,汽车立刻出发。
然后扭头问沈新两人谁先去。
合着还要分开比。
那估计要扫两个场子,今夜又不知道有几个家庭不安生了。
袁明涛紧张的望向沈新。
见他犹豫,沈新主动道:“我先吧。”
然后跟袁明涛说一会儿行动的时候,他不用带球球,跟着自己观察一下。
他一个技术警察,哪扫过场子啊,跟着先熟悉一下流程。
至少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哪些地方容易藏污纳垢。
袁明涛点头,想了想又摇头道:“沈新,要不还是我先吧,我帮你趟趟路,今年的比赛太邪门儿了,鬼知道他们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李银江也附和道:“没错,沈新,让明涛先去,看看情况,我们二保一,保证你的成绩。”
后比赛的肯定有优势,沈新成绩归南江,现在李银江只能放弃袁明涛。
沈新明白两人意思,点头同意。
正说着,司机一脚急刹,到地方了。
同一时间,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
眼前金碧辉煌,沈新扫了一眼,金仑会馆四个大字尤为明显。
看到这个名字,沈新心里就有数了。
一般正规,撑死了半套的那种地方,会把招牌打的清楚一些。
比如就叫某某SPA会所,某某足道什么的,一目了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而取一个含糊不清的名字,比如眼前这个。
看外面装修,你能大致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但看名字,又不知道是唱歌还是洗脚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老司机带带我。
而这种地方,一般都有事儿。
同时,警方一旦行动,那百分百是有人举报过,摸清了情况,找机会行动。
辛子枫一伸手,拦住下意识要下车的袁明涛。
沈新道:“等一会儿,这个时候乱七八糟的,等弄完了咱们再进。”
这个时候冲进去,只能看到光屁股。
辛子枫好奇的看了眼沈新,感觉沈新挺懂的。
沈新道:“我在派出所实习过,现在是刑警。”
辛子枫恍然。
在派出所实习干过,那肯定了解这些东西。
“那你怎么训练起警犬来了?”辛子枫好奇询问。
派出所调刑警很常见,但刑警调警犬基地训导员,这跨度有点儿大啊。
沈新想了想,道:“爱好。”
辛子枫一阵侧目,心说你一个爱好,能跑来参加比赛,也挺厉害的。
外面挺热闹。
这种行动,提前计划好,前面突袭,后门堵路,上天台也没用,绝对是一锅端。
十几分钟后,辛子枫才接到通知,向袁明涛点点头。
袁明涛深吸一口气,牵着球球下车。
沈新把天巧交给李银江看护,也跟着一并进门。
大厅豪华的令人晃眼。
“好家伙,这宣传口号谁想的,人才啊。”
沈新一眼就看见了电梯口几个易拉宝上面的宣传口号。
上书【金仑会馆震撼回归】。
下书【玩波大的】。
辛子枫也看见了,笑眯眯的附和点头。
袁明涛应该挺老实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坐电梯来到二楼才反应过来,一声我靠,懂了。
他又问怎么不查一楼。
沈新道:“你洗个澡还上二楼呢,谁家会在一楼搞事情。”
一楼肯定都是素的。
袁明涛不免尴尬的道:“我洗澡还真没上过二楼,觉得脏。”
“脏就对了。”
沈新笑笑,提醒他可以干活了。
袁明涛看了眼裁判,牵着球球出发。
刚才在一楼遇到的,进电梯也没说话,现在还举着手机云台在拍,应该是记录球球的表现。
二楼全是包厢。
走廊里的灯光暧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劣质香水味。
这是很大的干扰项。
袁明涛选择一间间搜过去。
房间装修的不错,第一个房间是圆床,电动的,袁明涛牵着球球进门的时候,床还在吱扭吱扭动呢。
角落里蹲着一男一女。
看到裁判拿着手机在拍,正在穿衣服的男人急忙捂脸。
袁明涛下意识的扫了眼穿着制服的女人,连忙指挥球球进行搜索。
垃圾桶是重点。
并没有什么发现。
袁明涛牵着球球正要出门,注意到沈新向自己使眼色。
人!
沈新用眼神提醒。
吸毒人员身上那股味道,永远散不去。
袁明涛恍然大悟,连忙牵着球球来到一男一女面前。
男的疯狂捂脸,躲避。
还是本命年呢。
女的应该是老练家子了,明白要干什么,抬头道:“警察叔叔,我不玩儿那个的。”
旁边看守两人的同事立刻呵斥道:“谁是你叔叔,蹲好。”
球球上前嗅了嗅,叫了声,没发现。
袁明涛退出来。
隔壁房间关着灯,袁明涛正要略过,沈新咳嗽提醒了一声。
没人的房间也要搜啊,会有气味残留的。
袁明涛恍然大悟,连忙进门。
错身而过的时候,沈新又低声提醒了一句卫生间。
卫生间也得搜啊。
袁明涛反应过来,又急忙返回第一个房间,搜了下卫生间。
确认没有发现之后,才重新搜第二个房间。
他翻箱倒柜,还翻出了几个果冻,他没见过,好奇的问这怎么是螺旋纹的。
“人家小姐按摩累了,吃个果冻补一补嘛。”
沈新嘿笑一声,也上前翻了下,翻出几包跳跳糖。
沈新挺喜欢吃跳跳糖的。
递给辛子枫,他也没客气,接了。
见沈新俩人吃糖,袁明涛见果冻还是螺旋状的,一个没见过的牌子,又是水果果冻,下意识的撕开。
他想吃!
沈新连忙拦着,道:“这是用的。”
袁明涛一愣,下意识的想说你刚才说小姐补充体力吃的。
沈新凑到他耳旁,低声解释了一下用途。
他一阵恶寒,急忙丢掉。
房间没有发现,继续往前搜。
一个个房间搜过去,并没有什么发现。
袁明涛向沈新投来求助的目光。
他现在不确定是没有,还是球球受到干扰,没发现。
沈新向深处使了个眼色,又示意他稍安勿躁。
治安这块儿既然行动了,又把众人拉过来进行比赛,那肯定是提前得到了确切的情报,有人在这边用过。
客人既然没有,那就是员工。
客人一般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玩儿,会所也不会允许他们。
风险太大了。
因此沈新推测,大概率是某个员工用过,被缉毒那边发现了。
第284章 说好没问题的
二楼有暗门。
很隐秘,从外面看,是一个消防栓门,贴着大理石,严丝合缝的嵌在墙壁中。
而后只能从里面开。
那你从外面经过,不清楚的,根本发现不了。
现在大理石被敲碎,门被强行踹开。
那这要是没人举报,事先没有摸清情况才怪呢。
所以这边必有问题。
袁明涛先去了深处的办公区。
几间办公室,搜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发现。
然后才去了暗门后的小姐休息区。
很显然场子有两帮小姐,分工干活。
暗门后面是一条逼仄的走廊,走到尽头,才有一个挺大的房间。
现在一共九个着装各异的小姐蹲在地上,正在查身份证。
空气中的劣质香水味更加浓重了,感觉都有些呛人。
目之所及,几十平米的房间乱糟糟的,化妆品,还有各种工作服扔的到处都是,墙角还有好几箱果冻,漱口水什么的。
这边规模不小,估计有一二十号人。
最深处还有一个暗门,打开是一台小电梯。
那必然是安全通道。
现在嘛,肯定是被抄了后路。
袁明涛皱着鼻子进门,带着球球搜寻目标。
沈新默默观察,其实已经发现了目标。
那种人,不光身上有散不去的味道,外貌特征也有变化。
在基层派出所,或者缉毒口干过几年的,在人群里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球球到处嗅,很快来到这个穿着超短连衣裙的女人面前,急促的叫了两声。
袁明涛总算是松了口气,急忙示意女人有问题。
“我没有。”
女人惊慌大喊。
现场的同事立刻上前,把人带走去尿检。
袁明涛正要跟裁判说比赛结束了,看见沈新不住的向自己使眼色。
别急啊,人发现了,货还没找到呢。
袁明涛恍然大悟,一阵后怕,连忙带着球球继续搜索。
沈新暗道这还用搜,肯定在柜子里啊,问刚才那女人叫什么,哪个柜子,打开搜搜肯定有发现的。
但都到这一步了,问题应该不大,所以沈新也不着急了。
左右看看,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员工守则上。
好家伙,八大服务标准,十必须,十二主动。
沈新拍了拍身边一个小姐,指着墙上的守则问她们有没有执行。
什么禁止玩手机,必须微笑,主动递纸巾什么的。
到底是大地方,服务标准还挺高。
这个小姐很直接:“我们只负责干。”
沈新暗自摇头。
这边,费了一番功夫,袁明涛还是在员工的柜子里搜到了目标。
他振奋的跟裁判表示完成了搜查任务。
裁判微微点头,停止了录像。
几人离开现场。
李银江紧张的问情况怎么样,难不难。
“还好。”袁明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沈新也是这么想的。
感觉难度不是很大,可能万超他们设计这个比赛科目,就是想让这些训导员深入现场,好好体验一下整个过程。
李银江安心了,又提醒沈新时间应该很重要。
如果比赛科目难度不大,那就要考速度了。
“不过咱们有天巧,我有信心拿第一的。”李银江望向一上车,就立马跑到沈新脚边蹲下的天巧。
沈新也是这么想的。
以天巧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辛子枫刚挂电话,让司机出发,然后说那边已经结束战斗了,到了直接干活。
经过刚才那一遭,几人也熟悉了一些,辛子枫还跟几人聊了起来,好奇的问天巧是什么犬种,怎么没见过。
缉毒犬一般是史宾格,拉不拉猪,马犬什么的。
天巧这明显不是。
听沈新说是流浪犬,辛子枫一阵惊奇,没想到流浪犬还能晋级为警犬。
就几脚油门的事儿,很快抵达目的地。
一家挺大的会所。
有KTV,也有足浴,洗浴。
“加油。”
下车的时候,辛子枫还拍了拍沈新肩膀,鼓励了一句。
沈新微微皱眉,感觉辛子枫拍自己的这个动作别有深意一样。
那就是提醒自己很难吗?
难也不要紧,以天巧的能力,足以应付。
沈新牵着天巧,跟她念叨了一下要做什么,市面上的毒品她都熟悉的。
会所有三层。
一楼是KTV,沈新惦记着时间,快速搜过去。
第一间正查身份证呢。
几个男的,还在狡辩,问他现场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非说是网上认识的,网友奔现。
沈新暗道是不是叫小美,顾不上瞧热闹,带着天巧迅速的扫了一遍。
如果有发现,听心声可以快速确认。
整个一楼二十多个包厢,搜了一圈儿,没有发现。
也正常。
估摸着和之前一样,还是在休息区。
二楼是大厅,还有自助餐。
沈新一样快速的过了一遍,依旧没发现。
然后直奔三楼。
三楼是包厢,应该是办事儿的地方。
沈新一路搜过去,看房间布置,心中就已经有数了。
撑死了半套的那种场子。
问题是没有发现暗门。
员工的休息区在三楼最里面。
挺大的,服务员,保安,电工什么的也在这边休息。
地方嘛还挺干净,墙上还贴着值日表。
沈新疑惑的看了眼辛子枫。
这是正规地方啊。
在员工区迅速的搜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
沈新又望向了辛子枫,难道这也是考验,藏的有暗门,让自己找出来。
不应该吧,比赛内容是缉毒啊。
压着心头疑惑,沈新退了出来,把三楼又走了一遍,尤其是那些犄角旮旯。
有没有暗门,在派出所跟着扫过那么多次场子,沈新能看的出来。
这走了一圈,沈新大致确认,还真没有暗门。
那不对啊!
沈新皱起了眉毛。
袁明涛低声问什么情况,这上下都搜了,怎么还没有发现。
他相信天巧的能力。
就像上午的第二个科目,干扰性那么强,天巧还是立刻发现了目标。
沈新微微摇头,又看了眼辛子枫和裁判。
辛子枫眼神有些不自然,感觉想说些什么,但没法儿说。
那就是还有问题,只是自己没发现。
这可奇怪了。
沈新带着天巧,从上到下,再认真的搜了一番。
以天巧的能力,不应该的。
中途,会所的老板都赶了过来,是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挺正派的中年人。
他一再的跟带队的同事解释,说自己这场子绝对是正规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说愿意让同事来查账,以证清白。
沈新自己看下来,也觉得这场子是正规的。
但既然拉自己过来比赛,那就肯定有问题的啊。
沈新有些头疼。
眼见沈新闷头到处搜,辛子枫忍不住低声跟裁判道:“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裁判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这次的比赛科目,首先是贴合实战,其次,就是双盲测试。
有的场子提前得到了情报,有问题。
而有的场子,就像眼前这个,没有问题。
要考验训导员对警犬搜查能力的信任程度,搜不到,那就是没有。
不过就在这时,一路搜到二楼厨房储物间的天巧,突然停下脚步,冲着一个货架叫了起来。
沈新也立刻听到了她的心声,有问题。
是油。
沈新望向货架倒数第二层,一桶桶铁罐装的起酥油。
天巧发现的目标就是它们。
“裁判,目标已经被发现。”沈新立刻道。
就说嘛,肯定有问题的。
关键这藏的还挺深啊。
沈新提起一桶油,翻看了一下。
藏里面了?
这种铁罐看似是密封的,但现实中很难做到彻底密封。
而毒品气味独特,它的气味分子会缓慢的从包装和油层中渗透出来,哪怕再细微,也会被警犬嗅到。
像有很多案例,犯罪分子把毒品藏在汽车油箱里,一样能被警犬发现。
毕竟警犬的嗅觉灵敏程度是人类的数十万倍。
不过沈新一抬头,却发现裁判还有辛子枫俩人正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自己。
下一刻,辛子枫嗖的一下就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这一刻,辛子枫脑子都炸了。
不是说没有问题的嘛,这怎么还搜出东西来了。
第285章 一斤都不算大事儿了?
袁明涛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冲沈新竖起大拇指,然后低声跟沈新吐槽。
说万超他们也太狠了,瞧瞧这藏的多深,多隐蔽。
天巧啊!
都上下搜了几遍才找到,要换成自己,大概率会错过。
沈新仔细观察眼前的起酥油。
二层货架上一共有11桶,起酥油这个东西是固体的,沈新印象里都是纸箱包装的。
但铁桶的应该也有。
眼前这铁桶就跟油漆桶一样,四四方方的,有铁盖扣着。
沈新招呼袁明涛往下搬。
见裁判还愣着,沈新连忙招呼他一起帮忙。
裁判回过神来,呆呆上前帮着往下搬。
沈新又牵来天巧,一桶桶确认。
天巧嗅了一番,还是锁定了之前那一桶。
沈新没急着打开,仔细观察这一桶。
很显然,这是混到了正常货物中。
那么运输者肯定做了标记,要不然他怎么分辨。
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了。
在铁桶的底部,用红笔画了个圈。
沈新又观察铁桶包装。
是一个叫桦林的牌子,生产厂家在彭安。
铁桶上下有打包带固定,然后是铁盖子扣紧的那种,围绕铁盖还做了塑封。
而有问题的这一桶,看起来和其他几桶没什么区别,好像出厂就是这样。
不过这种包装方式,沈新觉得打开之后重新包装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沈新想了想,没急着打开。
这么正规的一个场子,治安既然拿它开刀,那肯定是有确切的情报。
缉毒口的人应该跟着的,等他们来了,交给他们处置就是。
自己就光比赛。
但沈新不知道的是,压根儿就没有缉毒口的人。
这次的行动,完全由治安这块儿负责。
敲定的14个场子,有问题的那些都是得到了一些群众举报,小虾米那样的目标。
这样的目标,治安和派出所自己就能处理。
所以这次行动中,唯一跟着的缉毒口的人,还是汤有坤这个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
这个时候他正跟万超吕远等人一起,在指挥车上监督整个比赛的进行。
吕远接到辛子枫电话的时候,汤有坤延续晚饭时没有聊完的话题,正绘声绘色的给万超讲去年K哥那个大案子。
讲沈新是如何用一只猫,完成了侦察工作。
吕远这边听辛子枫匆匆说完,疑惑道:“不对吧,美高那里不是没有目标吗?”
“是啊,没有目标啊。”
辛子枫点头,然后道:“可他就是搜出来了。”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吕主任,会不会搜错了?”
被沈新的发现吓了一跳,这着急忙慌的跑出来了,辛子枫才想到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新发现了错误的目标。
其实没有,是沈新错了。
“搜错了?”
吕远皱眉,想起上午天巧的表现。
果断摇头。
如果是别人,吕远还可能会产生怀疑。
但沈新?
那小子那么强,怎么可能。
“你先别挂电话。”
吕远捂着电话,急忙跟汤有坤说明情况。
听完介绍,汤有坤愣了几秒钟,急忙招呼司机赶紧开车去美高,又道:“告诉他们,现场拦着点儿,别让人过去,然后一切照旧,等我们过去了再说。”
他表情和语气很严肃。
吕远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跟辛子枫安排怎么做。
万超毕竟是负责警犬训练,技术这块儿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问汤有坤怎么反应这么大。
汤有坤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得军,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安排人过来,临江街道的美高,有发现。”
刘得军,天浦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
等叫了人,汤有坤才解释道:“如果只是个人吸,那都是小虾米,但你也听见了,是在厨房储物间的油桶里发现的,那这是什么,这是运输!”
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以汤有坤立马安排一切照旧,省的打草惊蛇。
万超轻抽一口凉气,听懂了。
然后忍不住嘀咕:“这小子有点儿邪门儿啊,没有目标的地方,他愣是给你整出发现了。”
吕远附和点头,是有点儿邪。
“你懂什么,这叫福将。”汤有坤轻哼一声,道:“我听南江陈广林说了,这小子就是个福将,你看,比个赛,他还发现了一条大鱼。”
就像去年,K哥那么大的案子,愣是因为沈新,顺顺利利的办了。
这不是福将又是什么。
搞得汤有坤现在都心动了,想把沈新调来宁山,就跟着自己干。
回头连缉毒犬都可以自己训练。
十分钟后,指挥车抵达美高。
万超正要跟着下车,被汤有坤拦住。
“你凑什么热闹,没你事儿。”
汤有坤交代一句,转头进了会所。
万超吃了个闭门羹,一转头,看到了李银江。
车上待不住,下车转悠。
应该是看见了汤有坤,整个人也在发愣。
“万主任,你们怎么来了?”李银江迎了上来,一头雾水的询问。
他看见汤有坤出现,又行色匆匆的进了会所,着实吓了一跳。
“你说呢。”
万超反问,调侃道:“你们这沈新厉害啊,比个赛,还整出个大发现。汤支都说了,是个福将呢。”
大发现?
还福将?
李银江莫名想起之前沈新连续抽中两个3级信封的事情。
就这臭手,还能叫做福将?
而这个时候,在厨房里。
沈新让裁判把着入口,然后又带着天巧,仔仔细细的把整个厨房全部搜了一遍。
没有发现。
结果一转头,看见汤有坤带头走了进来。
“汤支!”
沈新连忙打招呼。
汤有坤欣慰的拍了拍沈新肩膀,问东西在哪儿。
沈新带着汤有坤来到储物间。
看了油桶,还有底部的标记。
沈新道:“就发现了这一桶。”
汤有坤点点头,示意打开。
袁明涛连忙递过来一把剪刀。
打开铁盖,里面是用蓝色塑料袋包裹的固体起酥油。
沈新倒了出来,拿剪刀掰开。
没几下,就有东西露出来。
汤有坤蹲下。
就见起酥油的油块中间,露出一个塑料罐。
不透明白色,广口的那种,直径估摸着有个八九公分,十公分高,外面没有任何标识。
沈新上手拧开。
里面是一包塑封袋装的粉末。
汤有坤拿起,打开闻了闻,轻哼一声,顺手递给了沈新。
“四号啊。”
袁明涛低声道。
沈新点头,闻见了。
还有这分量,估摸着应该有500克。
刚好一斤。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而且能在这样的密封包装中发现,很显然是有组织的运输渠道。
那么就像你看见蟑螂的时候,背地里其实蟑螂已经泛滥成灾了。
沈新心中为天浦分局禁毒大队的人默哀。
过来估计要挨叼了。
在你的辖区,能发现这么大量的毒品,那你就有责任。
果然,等刘得军匆匆带人赶到之后,汤有坤逮着他一通教训。
最后还指着沈新,道:“刘得军,好好谢谢人家吧,要不是人家比赛的时候发现了,你小子等着挨处分吧!”
他狠狠瞪了眼刘得军。
刘得军快四十岁的样子,风吹日晒的,皮肤粗糙,胡茬缭乱,急忙上前,握着沈新的手表示感谢。
沈新连忙说是意外发现。
到这儿,刘得军才看见东西。
找厨房的电子秤秤了,499克,就一斤。
再看到包装,刘得军表情已经严肃到了极点。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的报告。”汤有坤冷哼一声,招呼沈新离开。
具体的调查,肯定还是要交给刘得军负责。
辛子枫同情的看了眼刘得军等人,也快走几步跟上。
然后低声对沈新道:“沈新,你知不知道,其实这里应该没有发现的。”
沈新愣了一下,什么叫应该没有。
下一刻猛然反应过来,双盲测试。
等于说自己赶上了一个没有目标的场子。
好家伙。
沈新暗自无语,这双盲测试有点儿恶心人啊。
“你倒是提醒一下啊。”沈新低声道。
之前自己上下好一通搜索,一直没发现,差点儿都要怀疑人生。
你说上午两场比赛,一个高手的人设都立住了,结果搜了半天没发现,那一刻,沈新真怕自己翻车。
也不怪汤有坤急吼吼的跑过来。
合着是意外惊喜。
辛子枫连忙道:“我提醒啦。”
心说都给你眨眼睛了。
“没想到你这么牛逼,愣是又发现了目标,一斤啊,沈新,你要是宁山的,这少说是个嘉奖吧。”
说着还压低声音,让沈新跟领导念叨念叨。
别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大一发现,是不是得奖励奖励。
他出于好心。
不料想沈新却摇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上吨的案子都经历过,一斤算什么。
至于奖励。
自己什么时候缺过嘉奖。
辛子枫一阵咋舌,一斤都不算大事儿了?
出门的时候,沈新还看见了之前见到的那个会所老板。
沈新微微驻足,多看了这人两眼。
他依旧在跟带队的同事掰扯,保证场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从神态反应来说,感觉不像是装的。
而且他要是偷偷进行运输,那得知警察扫场子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惊了,立马开溜,哪里还会跑过来。
莫非是送错了?
比如原本要送到其他地方去的,结果送货的人一不小心送错了地方。
毒品藏在油里面,外面包装都一样,就底部画了个圆圈标记。
这挺容易搞混的。
经历过朱天顺的案子,沈新知道的,什么凑巧邪门儿的事情,现实中都有可能发生。
你永远不知道人可以捅多大的篓子。
“有想法?”汤有坤突然问道。
沈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想说自己的想法,又连忙摇头,表示没有。
老板的行为是有些反常,但也说不准。
因为这东西明显是上家配发过来的货,会所这边基本上是终端客户了。
那在他的场子里发现,真要说一点儿联系都没有,沈新是不太相信的。
不过还有问题。
这油桶送过来,如果知道里面有毒品,为什么不早点儿拿走处理掉。
沈新没看到送货单,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的,但如果是自己,那货到了,肯定第一时间拿走。
别回头厨房炸东西,锅里一化,发现了,那岂不是要傻眼。
但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东西是发现了,沿着送货渠道,肯定能摸到上线。
一桶一斤,这可不是小卡拉米,南江这是又抄到大案子了。
汤有坤点头,也没多说,只是看着沈新忍不住在想,是不是得催一催林伟宁。
你不是要挖人嘛,倒是赶紧挖呀。
第286章 这样的惊喜多来一点儿
会所外,万超李银江等人迎了上来。
万超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汤有坤只是微微点头,没说具体情况。
但察言观色,万超一看汤有坤表情,就猜到事情不小。
“小沈,可以啊!”
万超望向沈新。
上午的第二个科目,沈新能够料敌先机,提前发现目标。
现在更厉害了。
原来没有目标的,愣是都整出了目标。
沈新连忙谦虚说是意外,就是正好赶上了。
李银江已经从万超这边知道了什么情况,趁机问吕远,说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计算成绩。
吕远颇为无语的瞥了眼李银江,问满分够不够。
他心说听你这口气,一百分满分,还想要个150分?
主要是沈新这都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了,再不给第一,说不过去啊。
李银江连忙说够,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万超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招呼众人先回去,今天就这样,明天还有比赛呢。
辛子枫留下,三人上车回酒店。
车门一关,李银江兴奋的都要抱着沈新亲两口。
这不出意外的话,已经两个单项第一,这次南江真的要起飞了。
兴奋之余,又不免一阵惋惜,跟沈新嘀咕,说当年沈新报错了专业,应该报警犬专业的。
袁明涛也附和点头,说沈新不一定注意到,他是看见了。
发现目标的时候,辛子枫,还有那裁判,俩人直接就傻眼了。
沈新说这双盲测试是挺恶心人的,提醒明天比赛的时候,让袁明涛小心一点儿,可别中招。
袁明涛急忙点头记下,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之前自己决定先帮沈新趟趟路,要是后一个比,轮到自己去美高搜,估计什么都发现不了。
因为意外发现,耽搁了一下,所以回到酒店的时候,其他队伍应该都回来了。
不过等电梯的时候,正遇到石先波和杨立川牵着一条拉布拉多进酒店大堂。
“他妈的。”
石先波上来就爆了句粗口,然后一脸无语的跟沈新三人吐槽,说组委会不做人。
“你们知道吗,我们去的那地方,愣是就没有毒品。”
他们去了一个酒吧,现场上百号人,杨立川搜了一遍又一遍,人家治安那块儿都要撤了,他还没发现。
杨立川满脸憋屈:“急的我啊,一身汗。”
沈新暗笑。
在默认有目标的情况下,然后愣是没发现,的确要怀疑人生。
“你这身上怎么回事儿?”沈新指着他外套问道。
提起这个,杨立川更郁闷了,道:“有个酒蒙子,吐我一身。”
见石先波气愤的不行,李银江安慰道:“行啦,别郁闷了,我们也是没有毒品的地方,小沈一样搜了半天。”
说着,带头进入了电梯。
石先波一惊,急忙问什么情况。
可是还指望着南江干宁山呢。
这种倒霉情况让沈新撞上,那岂不是要完蛋。
李银江嘴角已经压不住,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搜出来了啊,然后满分呗。”
“搜出来了?”
石先波瞪大眼睛,心说你不是没有目标嘛。
李银江拍了拍他肩膀道:“没有是没有,那是因为他们裁判组不知道啊。但咱们小沈厉害,愣是给搜出来了,整一斤呢,禁毒队的人都来了。”
一斤?
石先波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一般大。
而且还是同样的情况,然后裁判还不知道,沈新愣是又给搜出来了。
“小沈,你牛逼!”
石先波直接竖起大拇指。
杨立川一样目瞪口呆。
等石先波冷静下来,又立马问道:“那这一个项目稳啦?”
李银江点头。
都这样了,再不给天巧第一,吕远他们不好意思的。
石先波不住点头,又懊恼的说孟富强他们不在。
孟富强他们是本地的,自然不会住酒店。
“你没看群嘛,老孟在那嘚瑟呢,说什么不好意思,第一个完赛。不要脸,他们肯定是提前训练过了。”
“不过眼下没问题了,等明天见面,成绩一公布,看他们还怎么说。”
石先波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明天孟富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开卷考都没考过沈新,那可不是一般的丢人。
李银江心说我早就看见了,要不然能急的下车团团转。
但现在嘛,李银江只想大笑三声。
都在一家酒店住着,消息根本藏不住。
各支代表队,陆续跑过来打听情况,先骂组委会不做人,再骂宁山不要脸,最后猛夸天巧牛逼。
折腾到好晚才散去。
李嘉慧最后一个走,目光有些幽怨。
成绩不成绩的,她心里有数,知道沈新和天巧的本事,就算没有这个意外,肯定也能第一。
只是懊恼本来可以和沈新出去约个会,愣是被组委会破坏了。
“你早点儿休息,明天还比赛呢。”李嘉慧叮嘱一句。
沈新嗯了声,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洗完澡,躺床上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家美高会所的情况,遇到了哪些人。
上下搜了好几遍,沈新有很深的印象。
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还是说隐藏的太好了。
但这个案子应该好查的,知道了渠道,往上游查,按图索骥,应该能扯出来一串儿。
第二天,发通知了,今天的比赛都在警犬基地。
吃过早饭,众人就匆匆出发。
李银江他们都商量好了,先不说,任由孟富强他们发挥,最后再看他出丑。
没想到一见面,孟富强并没有瞎嘚瑟。
反倒是还埋怨起了李银江他们。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装什么装,想看我笑话就直接笑,也不怕憋出病来。”
他吐槽了一句,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也正常,主场作战,消息肯定灵通。
众人这才没绷住,笑出声来。
方伟杰的调侃有点儿刺耳:“老孟,你们这算盘没打响啊,愣是输给了个半路出家的。真的,这要是让我提前知道考题,那绝对不至于弄成你们这样。”
孟富强眉毛一挑,不爽了。
心说你怕不是忘了,在此之前,你才是公敌啊。
还什么半路出家,看不起沈新是不是。
人半路出家怎么了,有本事自己服气,倒是你们,搞得好像没有赢你们一样。
想到这儿,孟富强眼珠子一转,准备跳反。
实在是看不上方伟杰这嘚瑟的嘴脸。
又不是你出的风头。
这话要是李银江说出来,孟富强不会说什么,但哪轮得到你彭安在这儿狐假虎威。
孟富强直接冲李银江等人一招手,示意旁边说话。
方伟杰下意识的要跟,被孟富强挥手拦住。
“没你的事儿。”
孟富强轻哼一声,把李银江等人带到旁边,先承认错误和道歉,然后果断跳反,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请求原谅,然后集火干彭安。
“老方这嘴脸,我是看不下去了。”孟富强轻哼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
要不是宁山太不要脸,他们也不会跟方伟杰合作。
最重要的,现在有了沈新,哪还需要彭安。
往年的恩怨,是应该清算一下了。
看见众人把自己踢出队伍,然后还不住的扭头看自己,不定在憋什么坏主意,方伟杰冷汗冒了出来:自己又混成公敌啦?
局势有所变化,但对沈新来说影响不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实力足够,有那个底气。
李银江知道了考题,拽着众人商量,表情严肃。
“还是六个项目,但是难度都升级了,双盲,还要模拟极端环境。”
“比如一会儿搜毒的时候,要在高温的环境下搜索集装箱。”
搜爆也差不多。
比如在堆满垃圾的垃圾桶里找爆炸物。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想方设法增加难度,考验警犬在各种极端条件下的表现。
李银江抱着胳膊道:“听老孟说,最难的还是追踪,贴合实战,硬质路面可能就在城市里追,然后山区也一样,尽可能的模拟真实情况。”
“沈新,你可是咱们的希望,不能掉以轻心。”
组委会的鸡贼和老六,他已经见识过了。
沈新点头,但心里觉得还好。
实战环境下,天魁和天巧应该都没有问题。
山地的话,有过搜捕范磊的实战。
城市的话,他们本来就是流浪犬,车水马龙的环境下生存了那么久,不至于受到干扰。
正说着,领导来了。
和昨天一样,挺全。
毕竟是个重要的技术类比赛,领导们肯定要抽出时间,多看看。
林伟宁上来先开玩笑一样的问众人,昨天晚上搞突然袭击,有没有慌张。
一看众人反应,他心里就有数了。
毕竟以前从来没这么比过。
“同志们,但这就是实战,犯罪分子永远不会给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时间,也是我们设立这些项目的初衷,实战出发。”
“而且昨天晚上的比赛中,我听说可是还有意外收获呢。”
他笑眯眯的。
再一看众人反应,应该是都知道了,便朗声道:“小沈!”
人群中沈新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
“前面来嘛。”林伟宁冲沈新招了招手,等沈新上前,笑着道:“同志们,要不先给小沈鼓个掌?”
说着,自己带头开始鼓掌。
掌声雷动,搞得跟庆功大会一样。
沈新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好在没有持续多久。
林伟宁继续道:“同志们,接下来的比赛还是要实战,所以我真的很希望,像昨天晚上这样的惊喜,能给我多来一点儿。”
沈新暗自咋舌,局长同志,这flag怎么可不能乱立啊。
第287章 耍心眼儿
宁山市,最繁华的老街口。
这里新老共存,有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也有江南古韵十足的老建筑。
围绕地铁站,周围大型商场林立,还有好几条步行街,繁华到了极点。
上午九点,但恰逢周六,步行街已经人流如织。
入口广场的一角,各支参赛队已经集结。
全部便装,所有警犬也没有穿戴警犬的专用马甲。
今天是比赛的倒数第二天,考核内容是硬质路边追踪。
彭安一行人被孤立了。
不过方伟杰丝毫不在意,只是拉着李延飞做最后的叮嘱。
“延飞,你可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
方伟杰表情凝重。
前面的项目,彭安惨败。
更准确的说,是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全部惨败在了沈新这个外行手里。
治安防范,搜毒,搜爆,血迹追踪,沈新统治了所有项目。
方伟杰现在只想在最后两个,一哥最擅长的项目上,挽回他们彭安江北王的声誉。
李延飞严肃点头,扭头望向另一边。
那边十二个代表队凑在一起,唇枪舌剑一般讨论着待会儿考核的应对策略。
随着宁山跳反,彭安成了唯一一个,不知道考核内容的参赛队。
但没关系。
“一哥,看你的了。”
李延飞望向乖巧蹲在身边的一哥。
知道考题又如何,说到底还是靠实力。
破过那么多刑事案件,追踪这个项目上,李延飞有足够的自信。
这时,几个领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组委会的消息。
考题来了。
沈新这边,李银江当着众人面,把考题读了出来。
【某A级通缉犯潜入我市,经过缜密调查,在老街口附近旅馆发现嫌疑人,但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嫌疑人已经仓皇逃离,留下随身提包一个,内装随身衣物】
【市局立刻进行大范围拉网搜查,借助天网系统,于昨夜11点40分,发现目标途径老街口步行街,星光广场监控中】
【然后失去行踪,现在使用警犬,对嫌疑人进行追踪,发现目标之后,不要贸然行动,第一时间进行汇报】
李银江读完,望向众人。
孟富强微微点头,说这个考题,和他提前知道的情况差不多。
就是在最繁华的地方,实战环境下追踪嫌疑人。
石先波道:“昨天晚上快十二点,到现在已经9个多小时了。”
“还有,老街口晚上要打扫卫生的吧,这又是个开阔的地方,人来人往的,气味散的很厉害,不容易追啊。”
众人纷纷点头,感觉到了难度。
这边每天的人流量都是数十万计,每个人都会留下气味。
现在等于要让警犬从数十万个气味中,找出目标来。
还是经过了9个小时,并且打扫过卫生的情况。
李银江道:“沈新,你有把握吗?”
众人纷纷望向沈新。
他们知道的,追踪项目是彭安的强项。
一哥可是全国级的功勋犬。
沈新看了眼身边的天魁,道:“应该没问题。”
既然是贴合实战,那嫌疑人自然会选择人多的地方逃窜。
那难道就不追了?
“不过有个问题啊。”沈新犹豫一下,道:“你们看消息的最后,为什么要提示一句发现目标之后,不能贸然行动,要第一时间汇报呢?”
众人均是一愣。
沈新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这会不会是真的通缉犯?”
要不然为什么画蛇添足般的来这么一句。
众人脸色猛然一变。
“别说,真别说。”孟富强抱着胳膊,眉毛拧成了川字。
这次大比武,组委会整的活儿可不少。
像之前缉毒项目,都直接拉到扫毒现场了。
而万超他们也反复的在说实战,那会不会这一次考核,又是一次实战呢。
就有这么一个真正的通缉犯。
南江这边,参加比赛的选手叫王晓江,带的警犬就是钢牙,一条德牧。
他眼角抽了抽,道:“不至于这么狠吧。”
直面通缉犯,还是A级的?
众人纷纷点头,心说不至于。
要知道这次他们是单独携带警犬行动的。
如果真有通缉犯,那多危险啊。
沈新道:“我的意思是,不一定是A级通缉犯,但可能真有这么一个嫌疑人,可能犯的是别的事儿,然后让我们来追捕。”
“所以待会儿追踪的时候,咱们不一定光靠警犬,也可以自己动一动脑子,考虑一下嫌疑人要怎么逃离,这样对我们的追踪或许有帮助。”
沈新想的是通缉犯是假,但可能真有这么一个嫌疑人,趁机做了一次考核。
参考之前万超他们设计的项目,真有这种可能的。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李银江道:“小沈说的对,就比如你们也别光在这大马路上搜,那嫌疑人肯定走的是小路,你们丢了嗅源,就可以找这种小路搜一搜。”
众人点头记下。
这时,吕远带着嗅源来了。
还真就是一个包,里面装了几件衣服。
众人陆续牵着警犬上前确认嗅源。
轮到沈新的时候,沈新瞄了一眼,都是男人的衣服。
然后拿出来看了一下风格。
感觉比较老气一样,还全是深颜色的。
那么沈新推测,目标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这样的衣服,年轻人应该不会穿。
沈新还拿起裤子,跟自己的裤腿比划了一下,短了不少。
那沈新可以大致推测一下,这人身高可能在一米七左右。
吕远表情古怪的看着沈新。
与此同时,在老街口派出所的智能化指挥中心,万超,王培东,还有林伟宁等人,正通过星光广场的监控,观察着沈新一行人。
几人看到了沈新的反常动作。
万超挑眉道:“他应该是在推测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吧。”
王培东点头。
林伟宁则是笑而不语,微微摇头。
这边天魁叫了一声,确认了嗅源。
沈新放下衣服,走回来对王晓江他们道:“嫌疑人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体重大概在一百五十斤的男性,我看他裤子腰尺寸不小,应该挺胖的。”
众人一阵侧目,完全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儿。
孟富强反应过来,立刻提醒众人按照沈新说的找。
沈新又道:“也不一定啊,我说这些的前提,是这些衣服真的是嫌疑人的,而不是他们随便找来的。总之,关键还是气味。”
众人点头,脸上不免紧张。
准备开始。
要求是把众人分散在广场外围,从不同的地方开始搜索。
“沈新,加油。”
李嘉慧鼓励了一声,李银江他们也纷纷点头。
希望可都押在沈新身上了。
沈新牵着天魁,找了个位置出发。
位置不定,但无所谓。
关键是起点。
嗅源是确定了,但不确定目标从哪里经过。
所以一开始要先确定搜索的方向。
沈新看了一眼其他人。
李延飞牵着一哥,直奔前方步行街去了。
王晓江他们也各自出发。
沈新没急着出发,先思考。
题目里有提示,是广场的监控拍到了目标。
但是广场很大,没具体说是哪个监控。
沈新掏出手机,对照地图。
就假设这个嫌疑人真实存在的,那么代入他的情景中,要怎么逃离。
肯定要避开监控走。
沈新放大地图。
广义的老街口围绕地铁站,面积很大,现在的步行街在十字路口的东南面,南北走向,长度在一公里多。
步行街西面,是紧邻主干道的一排商场。
东面是古建筑风情街。
其实就是以前的老房子,老街道,然后人为修了一些仿古的老建筑,其实还是步行商业街。
那边小巷子多,监控应该会少一些。
沈新觉得自己要是嫌疑人,应该会走那边。
当下,沈新牵着天魁,直奔东面而去。
在派出所的指挥中心。
当众人开始行动之后,大屏幕上出现了地形图,还有14个红点,红点上都有对应的标识。
每条警犬都戴了定位项圈,方便确认众人行踪。
万超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道:“沈新这还是不走寻常路啊。”
林伟宁道:“不过这一回,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上当了。”
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考虑到沈新不仅能力强,还不按套路出牌,总给众人带来一些惊喜,所以在这个项目上,众人使了一些心眼儿。
本来就是一个常规的城市追踪考核。
繁华的老街口,又间隔9个小时,难度已经很高了。
而现在呢,几人特意在题目上做了一些改动,给了一些关键信息,连嗅源都特意设置的。
就是想要迷惑一下沈新。
现在看来,沈新完全上当了,把考核想的过于复杂,从而把自己引入了错误的方向。
因为在众人的想法中,就在广场仔细搜,确认了嗅源,然后直接追踪就行。
根本不用考虑嫌疑人的身高体重,是否会有躲避摄像头等等行为。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通缉犯。
当然,众人并不是有意的要打压沈新,而是想借着机会,让沈新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信任自己的判断没问题,但也要更相信警犬的能力。
见代表沈新的红点往风情街走,王培东微微摇头,却道:“不过他要是真什么都不考虑,跟其他人一样去追踪,那我还真会失望呢。”
毕竟沈新是刑警,那就要按照一个刑警的想法去思考。
正说着,几人注意到,有几个人开始往风情街靠。
很显然,被沈新带歪了。
第288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抢银行的
王晓江牵着钢牙。
他在广场上搜了一番,暂时还没有发现。
这时,王晓江看到沈新行动,往广场东面而去。
犹豫一下,王晓江也往东面去了。
他准备跟着沈新走。
天魁的能力毋庸置疑,沈新又是刑警,动脑子也厉害,两者集合,肯定能第一个发现目标。
好几人注意到了沈新的动向,都跟了过来。
剩下几人,还在广场上慢慢的搜。
李延飞也在。
他同样注意到了沈新的动作,犹豫着要不要跟上来。
他怀疑沈新有什么发现。
可考虑一下,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来。
“一哥,加油。”
李延飞鼓励了一句,继续一寸寸的在巨大的广场上搜寻目标。
指挥中心。
万超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有实时的定位地图,也有随处可见的监控,沈新等人的行踪一览无遗。
“你们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还是说就这么一条道走到黑了?”
万超其实挺想让沈新赢,拿冠军的。
用一个外行的沈新,刺激一下这帮专业的,才能警醒他们,努力提升业务能力。
林伟宁看了眼王培东,问王培东怎么想。
王培东摇头说不知道。
“我毕竟不了解他,但我希望他能反应过来。”
林伟宁哦了一声,问怎么说。
王培东道:“这就像查案,在一团乱麻的线索中,我们需要有迅速决断的能力,相信自己的直觉,选择一个方向查下去。”
“做为刑警,必须要有这种判断力。”
“但同时,也需要有一直查不出线索,然后果断放弃的能力。”
“当你投入了巨大的精力,或者人力物力,然后也不确定再努力一下,是否会有结果的时候,选择放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如果能反应过来,那说明他有这种能力。”
林伟宁笑着点头,突然道:“培东,你这是按照领导的标准去要求他啊。”
什么迅速决断的能力,遇到困境之后,还能果断掉头。
这说白了就是领导能力。
如果只是一个小刑警,那领导安排什么,无脑干就完了。
王培东哈哈一笑,反问道:“难道有问题吗,林局,就以这小子的能力,我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能走上领导岗位。”
林伟宁点头,这一点他信。
镜头中,沈新穿行在人群中。
沈新在看手机地图,在看周围的监控,也在听天魁的心声。
一直没发现。
这时,沈新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王晓江,连忙向他们打了手势,示意不用跟着自己。
左右看看,沈新选择了相对人少的一条窄巷子。
天魁到处嗅,依旧没有发现。
沈新又看了看地图,回想了一下考题,然后站在万超他们的角度,尝试着去分析一下他们会如何设计考题。
想来想去,追踪的距离应该不会设置的太远。
这么多人,气味干扰严重,时隔9个小时,已经很难很难了。
而贴合实战的话,目标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人抓住。
他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喝奶茶吧。
他肯定要移动,躲避追踪。
那么在足够近的距离,又方便躲避的,肯定还是风情街这边。
大大小小的巷子很多,四通八达,随便绕一绕,就能把警犬绕晕。
所以沈新觉得就在风情街搜,应该没问题。
风情街人多,地形复杂,沈新三拐两拐,后面王晓江已经跟丢了。
王晓江一阵头疼,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风情街找下去。
沈新的判断应该没问题。
另一边,李延飞在广场靠主街这边,一哥叫了一声示警。
发现目标了。
李延飞立刻做出指示,让一哥进行追踪。
看方向,就是奔着主街去的。
指挥中心,万超微微点头。
一哥做为功勋犬,能力的确没的说。
其他也有人在广场搜,但就一哥锁定了嗅源。
万超又扫了眼沈新的位置,还在风情街转悠呢。
看样子不把风情街搜一个遍,沈新是不会罢休的。
问题是风情街不小。
万超又望向了众多监控。
其中一个画面中,对着步行街尽头,沿街的商铺前,有一家奶茶店,排了不短的队伍。
队伍中,有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年轻男人正在排队。
他挺高,不胖。
就是这次的目标。
他提前出发,已经在步行街到处逛了好久,到处留下气味,然后还会随机移动。
想要追踪到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比赛开始已经二十分钟了。
沈新带着天魁穿街走巷,心中已经泛起了嘀咕。
不对劲啊。
沈新已经逛了三分之一的风情街,如果目标在这边活动,怎么着也该有发现了吧。
“天魁,你没偷懒吧。”
沈新低头望向天魁。
天魁不满的扒拉沈新裤腿。
【不许这么说我】
那什么情况?
沈新抓了抓头发,这明显不对啊,莫非是自己想岔了。
沈新驻足,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可能自己真的想错了。
如果真有什么这么一个恰好犯事儿的嫌疑人,9个小时啊,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既然这一点上逻辑说不通,那么所谓的通缉犯,让众人不要贸然行动的话,就是迷惑项。
自己所有的推测都有问题。
万超他们这是耍了心眼儿,故意迷惑人的。
那么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从广场那边为起点,去按图索骥的追踪。
沈新暗骂一声,立刻返回。
前面右转,穿过巷子,就是步行街主街。
沈新立刻返回,已经耽误了不短时间。
前面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沈新牵着天魁错身而过。
又走出几步,沈新停下。
天魁被牵引绳拽了一下,也停下,疑惑的扭头望向沈新。
沈新扭头。
年轻人在几米之外。
他身材高瘦,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宽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包是很普通的帆布挎包。
但鼓鼓囊囊的,应该装满了东西。
还有,他走路姿势不太自然。
他右手抓着挎包的背带,左胳膊甩起来的时候,有点儿往外甩。
感觉咯吱窝下面有东西,或者说身上绑了什么东西,导致他不能完全贴着身体去甩动胳膊。
最重要的,这人精神状态不对。
他中长发,脸庞比较消瘦,头发很油,估计好多天没洗了。
然后他肤色白一些,显得黑眼圈很重。
咬着嘴唇,拧着眉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错身而过的时候,他极快的抬了下眼皮,瞥了眼沈新,又迅速的收回目光。
有一种怕遇到人,心虚的感觉。
总之,这样的人就属于李东升所说的,那种在人群中,一看就有问题的类型。
“他身上有危险品吗?”
沈新低头问天魁。
天魁摇头。
“确认?”
【确认】
天魁瞪着沈新,仿佛在说你怎么连我都不相信。
沈新皱眉。
年轻人走路姿势不自然这一点,让沈新挺在意的。
“走吧。”
沈新招呼一声。
既然天魁确认没有危险品,也就是汽油,炸药之类的,那就应该没事,是自己想多了。
可走出几步,沈新还是驻足。
总感觉这家伙不太对劲。
想了想,沈新还是快步返回。
人已经不见了。
但牵着天魁呢,能追踪。
天魁带路,沈新快跑几步,很快就追上了年轻人。
沈新放慢脚步,不紧不慢的跟着他,默默观察。
他脚步匆忙,而且沈新注意到,他有意识的避让过路的行人。
同时,右手一直紧紧的抓着挎包背带。
他穿街走巷,一直往南去,走了一段距离,绕到了风情街这边的一条主街上。
这个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巷子口,目不转睛的望着马路对面。
沈新循着他目光望去。
正对面是一个三层的购物广场,下面一排商铺,也不确定他在看什么。
但引人注意的目标……
沈新目光一凝,锁定了一间店铺。
宁江商业银行。
唉?
沈新皱眉,这家伙总不至于……冲着银行去的吧?
关键什么年代了,还有抢银行的。
手机支付越来越普遍,现金用的少,像眼前这就是一小网点,如果没有大额预约,一天撑死了一百万库存。
而且到处都是监控,前脚抢了银行,后脚就要被抓。
为了一百万,根本不值当的。
就算你真能抢到手,所有冠字号码上传,抢了也没法儿用啊。
正想着,年轻人过了马路,在沈新诧异的目光中,还真走进了对面的银行。
沈新心头一跳,一边掏手机,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自动门,沈新一靠近,门就开了。
网点不大,就几个老头老太太在等着办业务。
进门的时候,沈新立刻就看到,保安,还有应该是大堂经理,正拦着往里走的年轻人。
保安去拽他胳膊,年轻人在挣脱。
然后大堂经理是个中年妇女,也在拦年轻人,道:“李坤,你别闹了,宁宁她真不在,请假好几天了。”
几个等着办业务的人已经扭头望了过来。
年轻人应该叫李坤,情绪很激动,道:“我不信,她一定是躲着我,我要见她。”
沈新摁住手机。
看样子就是普通的矛盾纠纷,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你别拽我。”李坤甩开保安,瞪着他喊。
保安声音也大了一些,拽着他往外走。
沈新考虑一下,正准备上前劝阻,李坤突然推了保安一下,然后拉开挎包的拉链,从中掏出了一把挺长的水果刀,大吼道:“别动,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刀子出现,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这还没完,李坤又手忙脚乱的去翻挎包,从中掏出了……炸药!
就管状炸药,好几管缠在一起,然后还连着线,侧面绑了一块电路板。
“看见没,我有炸药,炸死你们!”李坤瞪着眼睛大叫。
到这儿,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往后退。
倒是没人尖叫。
惊慌之下,哪还顾得上叫。
倒是李坤,叫个不停,给所有人看自己手里的炸药,喊叫着不要过来,过来就炸死你们。
“还有宁宁,我要见宁宁,让她出来,我要见她,听见没!”
李坤不断后退,往柜台方向去。
柜台里有营业员,应该已经有人摁了警报。
几个老头老太太,这个时候反应很快,已经果断开溜,慌乱的跑出银行。
保安也懵了,跑到了门外面。
大堂经理左右一看,不知道该跑还是不跑。
李坤正在猛踹通往员工区的铁门,嚷嚷着让里面的柜员把门打开。
身边,天魁已经变得不安分,不住的抬头看沈新,等待扑出去的命令。
沈新的注意力在李坤手中的炸药上。
自己训练警犬的时候,接触到的那些炸药,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感觉像是假货呢。
第289章 让你给惊喜,不是惊吓
派出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一哥的红点进度可谓是很快,已经搜到了步行街中段的位置。
监控中,李延飞牵着一哥,还引发了一定程度的围观。
不过李延飞训练有素,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而且他在整个追踪过程中会使用很多技巧。
比如观察警犬的搜寻速度,如果速度慢下来,那他就知道是嗅源淡了。
他会返回,重走一遍,强化警犬的记忆。
当嗅源断了之后,也不着急,会主动扩大范围,跨越式寻找。
在追踪这一块儿,无论是一哥还是李延飞,都有很丰富的经验。
万超一脸欣慰的道:“一哥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林伟宁和王培东附和点头。
毕竟是功勋犬。
林伟宁又道:“不过接下来就是难点了。”
贴合实战嘛。
万超几人在设置考核内容的时候,给沈新挖了坑,也给其他人都挖了坑。
目标昨天晚上是来过步行街,但是溜达一番之后,选择了离开。
然后今天早上,先众人一步又来到步行街,重新产生了新的气味路线。
等于说,中间有断层。
如果按照广场的气味去搜,一直追到最后,那么气味会断掉,也找不到目标。
所以接下来还需要警犬记住气味,然后在步行街进行大范围搜索,主动去发现目标。
众人觉得这样的设置,更符合实际情况一些。
嗅源会断,嫌疑人的活动范围有很大不确定性,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真正考验警犬的追踪能力。
万超点头,扫了一眼所有红点,笑道:“沈新这还没反应过来呢。”
红点显示,沈新还在风情街溜达,没有任何要返回起始点的意思。
林伟宁看了眼王培东,微笑道:“他终究还是有些年轻,又太过顺利了,所以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样的情况,非得失败几次,才能吸取教训,然后成长。”
在林伟宁看来,沈新当警察没多久,实习转正之后,进入刑警队,就不断的立功,事业过于顺风顺水了。
而只有经历过挫折,才不会迷信自己的判断,思考问题会更加的理智。
王培东没说话。
万超道:“总要成长的嘛。”
三人正聊着,大屏幕上突兀的弹出了一条提示。
有文字简述,有专业的代码,是接警平台直接分配过来的警务信息。
最重要的,这是一条红色的信息。
国内的接警平台,有分级响应制度。
红色的代表最高级别,涉及持有武器,爆炸,劫持人质等极端情况。
像宁山这边,要求就近的警力,最快3到5分钟到达现场。
次一级是黄色,普通盗窃,纠纷等等,要求15分钟内赶到现场处置。
最后一级则是蓝色,可以通过电话进行指导解决。
像派出所,一般是黄色和蓝色居多,几乎很少跳红色。
同时,后面还有专业的分类代码,指代不同类型的案件。
所以当林伟宁扫了一眼代码之后,猛然心头一跳,脸色大变。
代码是一串数字。
打头的代码是02,这代表抢劫,后面代码12,代表有爆炸物,再后面代码24,这代表案发地点是银行。
一目了然,这是一起持有爆炸物的银行抢劫警情。
“这是……抢劫银行?”
身后,一个中年人惊呼一声站起。
他是老街口派出所的所长孙一川,领导来派出所,他肯定要全程陪着。
整个过程,他尽量保持透明。
可孙一川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跳这么一条代码。
这样的情况,他真的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王培东本来不苟言笑,表情冷峻,这一刻目光更是一瞬间锐利到了极点,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联系附近巡逻警员,赶到现场疏散群众。”
说着,见负责看监控的警员也在发愣,急忙一拍他肩膀,示意他赶紧把监控调出来。
孙一川急吼吼的跑了出去。
监控立刻被调出。
像银行这样的重要单位,当遇到紧急情况,他们会内部发出报警信息,和影视剧里的柜台下面隐藏的报警按钮差不多。
一按,银行内部的系统会自动响应,然后联系报警平台报警。
同时,银行内部的监控摄像头,本来就预留的有天网接口,平常不调用,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会立刻向警方开放端口。
方便警方第一时间调取事发银行内部的监控,确认现场情况,进行处置。
这一刻,这家宁山商业银行老街口营业厅的大厅监控就被调了出来。
看清画面的那一刻,王培东三人同时发出了惊呼。
林伟宁瞪大眼睛:“这是……沈新!”
他看见了天魁,那很显然是沈新。
万超惊呼:“他怎么在这儿。”
红点只显示沈新还在风情街这边,但他没仔细看地图,没注意沈新红点的位置就在银行里。
王培东目光凌厉。
摄像头是银行大厅的,沈新正死死的把李坤压在地上,天魁就在旁边游走,做出攻击的姿态。
拾音器里,清晰的传出李坤杀猪一般的尖叫声:“我的手,疼!”
王培东清晰的看到,一枚管状炸弹掉在地上。
同时,沈新腾出手来,掀开了李坤身上的外套,清晰可见,他的身上也缠了一圈儿管状炸药。
“这小子……”
王培东低呼一声,迅速让监控回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画面开始倒放。
“就从这儿开始。”王培东喝道。
李坤冲进了银行,立刻和保安,还有大堂经理发生了争执。
而这个时候,沈新牵着天魁跟了进来
林伟宁沉声道:“这小子不会早就发现了情况,然后一路跟随嫌疑人去了银行吧。”
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
要不然哪这么凑巧,沈新刚好在现场。
沈新搜寻目标,也不会去银行搜。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在搜寻目标的过程中,发现了行为反常的嫌疑人,然后进行尾随跟踪。
说完,他轻抽一口凉气,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缉毒的考核中,沈新意外发现了毒品案件。
他看了相关汇报,案子进度不错,有巨大发现。
后来自己也说过,说这是惊喜,然后希望这种惊喜多多益善。
可没想到沈新真又给自己来了一个惊喜。
或者说是惊吓!
王培东没说话,死死盯着监控。
监控显示,沈新进门之后,在盯着李坤。
有声音,王培东一样听见了争执的内容。
他同时注意到,沈新手里拿着手机,又重新放下。
他稍稍松口气。
林伟宁的推测他也想到了,应该就是发现了行踪可疑的人,然后选择了跟踪。
既然沈新拿了手机,那应该就是准备上报。
说明这小子没准备一个人蛮干。
这是王培东最担心的情况。
遇到紧急情况,警察是需要冲在最前面,但需要合理,有智慧的冲。
毕竟警察的命也是命。
现在把手机又放下,那应该是沈新听到了争执的内容,判断是普通矛盾。
但下一刻,李坤掏出了水果刀,还有炸药。
现场一片混乱。
人开始往外跑,李坤置之不理,跑去猛踹防盗门。
这是防盗门,也不是电影。
现实中,一扇木门都不是那么好踹开的,更别说这种专业的防盗门,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轻易踹开的。
顷刻之间,大厅里的顾客,还有保安已经跑出了银行,就剩下大堂经理和沈新。
沈新并没有贸然往上冲,说话示意大堂经理离开,同时向柜台后面的柜员打手势,示意他们也赶紧走。
王培东微微点头。
沈新这个处理很好,遇到这种紧急情况,优先要做的肯定是疏散人群。
但这个时候,踹不开门的李坤眼见柜员要走,转头又看见了要离开的大堂经理,立刻举着刀冲了过来,试图阻拦。
就在这一瞬间,沈新行动了。
松了牵引绳,天魁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精准的一口咬住了李坤抓着炸药的右手。
而沈新也立刻迎上,一个飞扑擒拿,控制住了李坤持刀的左手。
一瞬间,一人一狗,精妙配合,瞬间把李坤扑倒在地。
沈新一边招呼被吓懵的大堂经理快走,然后反拧手腕,打掉了水果刀。
另一侧,天魁死死咬住李坤手腕,让他一阵阵惨叫。
炸弹早在扑咬的那一下,就没抓稳,掉落在地。
而后就是一开始沈新控制住李坤,搜他身的画面。
“好小子!”
万超兴奋的一拍桌子。
沈新和天魁的配合可谓是果决凌厉。
林伟宁也暗暗点头,不管怎么样,沈新能有这种当机立断的决断,他觉得就不容易。
王培东眉头舒展开的同时,心神稍定。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沈新的选择没有问题。
大堂经理在李坤和沈新中间。
李坤冲过来,显然是想要控制人质。
这种情况下,沈新如果不行动,大堂经理可能受到伤害,还有可能让局势变得复杂。
所以不行动也得行动。
这种情况下,就是自己所说的,理智的冲。
监控回到实时画面。
沈新出来比赛的,也没随身带手铐,直接抽出了皮带,把李坤连人带胳膊死死的扎住。
然后让天魁盯着他。
现在沈新正蹲着检查炸弹。
一上手,沈新就清楚了,果然是假的。
刚才沈新就感觉李坤拿的炸药不对劲,因为炸药外面绑的电路板太复杂了,甚至于好像还有指示灯。
真正的炸药哪需要这么复杂的电路板,说实话一个按钮开关就够了。
再简单点儿的,直接用引线。
复杂的电路板可以实现很多功能,但现实中需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它炸。
最关键的,天魁没有在他身上嗅到危险品的气味。
之前的比赛中,那么严苛复杂的环境下,他都可以准确的发现危险品。
他如果没发现,那就是真没有。
天魁是自己亲手训练的,沈新信任他的判断。
第290章 说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
老街口有地铁站,又是宁山最著名的商业区。
每天人来人往,情况复杂。
所以这里设置了多个警务站。
同时,还有巡特警,好几支中队。
警情发出之后,附近所有警力响应,风情街这边的巡特警中队就立刻赶了过来。
带队的是队长蒋森。
他带队就在附近巡逻,距离事发的银行直线距离三百米不到。
“快!”
他大声催促,撒腿狂奔。
警情显示,这边发生了抢劫银行案件,更麻烦的是,嫌疑人还持有炸药。
这里到处都是人,但凡炸弹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一行六人,一个标准的巡逻小组,都纷纷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分钟不到,就赶到了现场。
远远的,蒋森就看见银行门口围了很多人。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快,疏散群众。”
蒋森迅速下令,他自己则是迅速冲上台阶,匆匆往银行内部看了一眼。
手里的枪都举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沈新正蹲在李坤面前,从他身上摘炸药。
“别动!”
沈新一身便装,蒋森不明情况,据枪一声大喝。
天魁立刻反应,冲蒋森一阵叫唤。
沈新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别开枪,自己人,我也是警察。”
蒋森枪并没有放下。
这时,身后一个围观的大爷道:“警察同志,你来晚了,那劫匪都被抓了。”
大堂经理也连忙解释。
沈新起身,解释道:“我真是警察,过来参加警犬比赛的,然后意外发现有人要行凶,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蒋森这才把枪缓缓放下。
他听说了,今天有警犬基地的人会过来比赛。
他警惕的左右看看,确认真的没有危险之后,才询问什么情况。
沈新看了眼地上,手腕还在流血的李坤,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拿着假的炸药,跑来银行闹事儿。
这是嫌自己会被判的太轻吗?
很快,陆续有同事赶到。
还有孙一川,老街口派出所就在附近,他过来的速度很快。
一路上,他提心吊胆,唯恐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
这要真是炸药,而且炸了,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可担不起这个后果。
庆幸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知道了事情经过,他一把就抓住了沈新的手。
“沈新,谢谢,谢谢。”孙一川连声道谢。
炸药是假的,但没人知道啊。
如果不是沈新提前发现,并跟了过来,鬼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比如李坤挟持了人质,那情况才叫麻烦呢。
沈新连忙说不用,然后道:“要不还是先把他手处理一下吧。”
天魁下嘴可不轻,差点儿咬穿了李坤的手腕。
也是他该。
做法太极端了。
事情的起因,沈新问了大堂经理,已经知道了大概。
李坤口中所谓的宁宁,是银行的员工杨若宁。
俩人在宁山师范大学上学,大学期间就是恋人,谈了整整三年。
毕业后,李坤留在了彭安工作,而杨若宁则是来了宁山,进入了银行工作。
属于异地恋。
距离可以产生美,也可以产生矛盾。
就这么又谈了两年,俩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去年,李坤为了杨若宁,放弃在彭安一家大企业的工作,跑来了宁山,想要跟杨若宁一起发展。
结果来到宁山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太好的工作。
去年到现在,他已经失业了大半年。
因为李坤的这个选择,俩人发生过很多次争吵。
李坤觉得自己是为了杨若宁,结果杨若宁还不领情。
而杨若宁觉得李坤太极端,做事情不考虑后果。
矛盾越来越大。
听大堂经理说,之前李坤就来闹过很多次。
然后去年年底的时候,杨若宁忍不了了,选择分手。
而且她回老家之后,接受父母催婚,选择了相亲。
李坤直接炸了,年后又来闹了一次,动静还不小,差点儿报警处理。
这种事情,说实话只要在派出所待个几年,能见得够够的。
只不过有那么一些人,情绪容易极端。
李坤显然就是,买了两个炸药玩具,跑过来威胁要见杨若宁,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但不重要了,他成功的葬送了自己的前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不能因为他买了两个炸药玩具,就否决他主观上想把事情搞大的恶意。
这次的事情性质很恶劣,不是小事儿。
救护车赶到,李坤被送去了医院。
周围还响起了掌声。
“警察同志,这是警犬吧。”一个老大爷指着天魁询问。
他应该是之前在网点里的顾客,目睹了事发经过。
周围的手机都对准了天魁。
天魁骄傲的昂起了头,眼睛都得意洋洋的眯了起来。
沈新点头,招呼众人散去。
然后也准备撤了。
自己可还在比赛呢。
这一耽搁又是半个小时,说不定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听闻沈新要走,孙一川追了过来。
本来警情联动,分局,特警大队,消防医疗,各部门都要出动了。
俨然要搞个大新闻出来。
结果沈新这提前发现,提前出手,化解了危机。
人是不过来了,但孙一川心中充满了感激。
辖区派出所摊上这样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儿。
再次道谢之后,孙一川压低声音道:“沈新,你走错地方了,你要找的人在步行街呢,我看见在……”
他刚才在指挥中心,目标在哪儿,他看的一清二楚。
沈新连忙制止他。
“孙所,不用了,我自己搜,没问题的。”
孙一川是好心,想要感谢自己,但沈新还是想自己来。
这是比赛,不好作弊的。
孙一川哦了一声,知道沈新在比赛,也不好阻拦,让沈新先去。
沈新顾不上多聊,连忙牵着天魁往回跑。
还是原先的计划,回起始点,从起点开始追踪。
没跑几步,还撞上了牵着钢牙的王晓江。
他急忙叫住沈新,问沈新发现了没有。
“我也没找到。”王晓江一脸郁闷,风情街这边搜了半天,什么发现都没有。
他又望向银行那边,问道:“那边怎么了,出事儿了吗,我看见好多人往这边来。”
都是熟人,沈新也不喜欢过多装逼。
可你不说,回头人家知道了,岂不是显得更装。
沈新拽着他往回走,然后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才搜索的时候,发现有人不对劲,就跟着他,没想到他身上绑了炸药跑银行去了,差点儿弄出大事儿来。”
“不过现在人已经被我和天魁摁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王晓江猛地停下脚步,瞠目结舌的看着沈新。
你说这叫没什么?
都身上绑炸药了啊,有你这么轻描淡写的嘛。
沈新道:“他炸药是假的,一见面天魁就闻出来了,吓唬人的。”
王晓江脑子清醒了一些,可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假的炸药就不吓人了?
他刚才跑过来的时候,都听见有人议论,说特警跟疯了一样往这边跑。
“沈新,你牛逼。”
王晓江竖起大拇指。
沈新拽了他一下:“牛逼什么,赶紧的吧,还比赛呢。”
王晓江哦了一声,连忙跟上。
心头还是一阵不可思议。
暗道这是不是就是林伟宁想要的惊喜。
这话要是让林伟宁听见了,肯定反驳,说自己想要的绝不是这种惊喜。
炸药,银行,这俩词儿联系起来,谁不得心惊肉跳。
所幸事情圆满解决。
指挥中心内,听完初步的情况汇报,林伟宁放下对讲机,略一思索道:“我这是不是得给他请功啊。”
提前发现了可疑人员,然后主动跟踪,在情况危急的情况下,凛然不惧。
虽然事后沈新说了,推测嫌疑人身上炸药可能是假的。
但只是推测。
万一是真的呢!
当李坤拿着炸药冲向大堂经理,当无辜群众可能受到伤害的时候,沈新能够选择冲上去,这就是一名合格警察该有的勇气。
该表彰,该嘉奖。
关键沈新又不是自己的手下,是南江的警察。
万超耸耸肩,道:“这是你的事儿,不过我个人觉得,天魁得嘉奖。”
瞧那一口咬的,快准狠,绝对是立功了。
林伟宁望向王培东。
王培东眼底藏着笑意,道:“回头我跟南江的同志说一下,记个功吧。”
林伟宁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沈新是刑警,条块上,王培东是沈新的上级领导,给嘉奖比自己更合适。
心下感慨一番,林伟宁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比赛本身。
比赛至今已经开始一个小时,暂时还没有人发现目标。
李延飞带着一哥,一如几人预料的那样,短暂的掉在了坑里。
嗅源断了。
然后李延飞花了很多的时间,大范围搜索,才又重新锁定了嗅源。
不过目标也贼,到处溜达,而且还逛商场,很难追踪到他。
但林伟宁觉得快了,看定位显示,一哥距离目标已经不远。
这个时候,沈新已经返回广场。
一番快速搜索,还真又发现了目标。
天魁兴奋的汪了一声,撒欢般的冲了出去。
沈新急忙跟上。
以至于李银江,李嘉慧他们跑过来,都没来得及说上话。
李嘉慧喊了两声,沈新没听见,急的她直跺脚,道:“科长,沈新这不会是没有发现,然后又回到起点重新追吧。”
李银江一脸焦急,他就怕这个。
这都已经一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再重新开始,输定了啊。
第291章 应该降低一些难度
输不输的沈新不知道,但知道已经落后很久了。
“天魁,看你的了。”
沈新望向面前的天魁。
其实松开牵引绳,给天魁足够的自由,追踪的速度应该会更快一些。
但这么多人,沈新可不敢松绳,哪怕天魁已经逐渐有了警犬的自觉。
他现在应该已经理解到,自己是警犬,和其他犬不一样。
他可能自认高犬一等了。
所以在外溜达的时候,对于那些往他身边凑的小母狗,他一般不太理会。
甚至于都不怎么尿尿去标记领地。
他一度跟着沈新去男厕所,然后尝试像人类一样,在便池尿尿。
至始至终,他还是有那么一股子祖宗血脉里,想要成为头狼的野望。
沈新继续念叨:“咱们都已经连拿四次第一,今天要是输了,那岂不是不如别的警犬?”
沈新没给他念叨狗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的酸词儿,就用最简单,他能够理解明白的话,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今天输了,那就不如别的警犬。
足以刺激到天魁的骄傲。
【是三次】
天魁不满,自己就出战三个项目,还有一个项目,是天巧拿的第一。
但从他的心声中,沈新愣是听出了情绪波动。
他伏下身体,头极力压低,小碎步扒拉着,快速的贴地前进,鼻子就像超频的芯片一样火力全开,从成百上千个气味中快速的分辨目标气味。
速度已经起来了,以至于沈新必须小跑才能跟上。
到处都是人,免不了引发一些小小骚乱。
而不少路人就被天魁这全力追踪的姿势所吸引。
“这狗干什么呢。”
“感觉有点儿搞笑,就像……”
“就像动画片里,那种贴着地面到处闻,然后拱来拱去的样子。”
“没错,猫和老鼠是不是有条狗就这样的。”
“今天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我看见好几条狗了。”
“不知道啊,不过这狗挺可爱的,嘬嘬嘬。”
有人还停下脚步,嘬了两声。
天魁猛地抬头,龇牙咧嘴。
【谁可爱】
但刚露出凶相,沈新一巴掌就落了下来。
“干活儿。”
天魁立刻低头,快速移动。
让天魁追踪的同时,沈新也在观察路线。
很显然,目标在毫无目的性的到处溜达,甚至于都走了回头路。
沈新忍不住又开始分析。
只不过之前是以真有这么一个嫌疑人的预设去分析,而现在,则是有一个人,以增加考核难度这个预设去分析。
这么大一片步行街,领导肯定不会给他具体的标注路线,一定是给一个你在这个区域到处溜达,然后尽量别被那么容易找到的要求。
那沈新就要想,假如是自己接到这种要求,会怎么做。
首先,肯定不能固定在某个位置。
那等着被警犬抓。
要利用人多的优势,到处走,干扰警犬追踪。
在街道上溜达,过于显眼,说不定警犬走个来回,就能意外撞上。
而且心里怀着躲避的想法,本能的也不会往开放的区域去。
那就是两边的商场。
沈新目光落在两侧一个接一个的商场上。
动辄好几层,内部通风远不如外面,人来人往,气味交织在一起,的确对警犬的干扰性很大。
但沈新觉得目标应该不会一直藏在某个商场里。
这么做没有意义。
就算警犬可以追踪到他,可一座座商场搜过去,这得多长时间。
比赛嘛,不能这么干。
所以在沈新想来,商场最大的作用是阻断气味。
就相当于在一个气味密集的池子里涮了一下,洗掉了身上的气味。
那这么一想,如果自己是目标,行动方向就有可以推测了。
不在显眼的街面上活动,然后一个个商场去溜达,转一圈就出来。
那么出来,会在哪边待呢?
沈新目光扫过两边。
要么是小店铺,一家家溜达,要么就是左右两边的小巷子。
一直走也会累的嘛,可以在这种小巷子口,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想到这儿,沈新一拽天魁。
不能再这么追了。
照眼前这样追,相当于对方缠了一个超大的线团,你得从头到尾走一遍,才能找到他。
既然知道线头在最深处,那就直接把线团一切两半的去找。
就沿着左右两边商铺过一遍。
整条步行街长度一公里多,快的话,二十分钟就能搜一个来回。
沈新跟天魁念叨了自己要怎么干,就要求他像之前找范磊那样,记住气味,然后去搜寻空气中足够强烈的气味。
人走过,留下的气味很淡,但如果人在附近,那他身上的气味相当于扩大了数百上千倍。
这样能最大的提高追捕的效率。
天魁叫了一声表示明白,依旧是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他不再低头搜寻,目视前方,一路小跑。
速度自然是成倍增加。
另一边,老街派出所的智能化指挥中心。
林伟宁推门而入。
银行的案子,他刚跟分局通过气,询问完具体情况。
就是一次感情纠纷引发的,极端的个人报复行为。
林伟宁简单做了几句批示,便返回,询问情况。
万超指着屏幕道:“快了。”
所有红点散布在地图上,而有一个红点,距离目标最近。
就是李延飞带着的一哥。
林伟宁哦了一声,一个多小时,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毕竟这么大一片商业街,毕竟给他们埋了坑。
王培东探头问了一句案子的事情。
“没什么问题。”
林伟宁随口说了一句,并不在意。
王培东也不多问,沉吟一下道:“林局,我正在考虑,明天最后一场比赛,咱们是不是考虑回归原先的比赛方式?”
“沈新这小子有点儿邪的,照咱们现在的方案,别万一又给咱们整出个惊喜来。”
王培东喜欢小小的惊喜,而不是有人拿着炸药跑去银行这样的惊吓。
林伟宁急忙点头:“我正想说这个呢,最后一天的比赛了,还是不要整出太大的事情来。”
今天是假炸药,万一明天整出个真炸药怎么办?
想的是贴合实战,但真没想过要真实到这种程度。
万超附和点头,道:“我也同意,之前我就觉得咱们最后一场考核的方案风险有点儿大。”
最后一天山地追踪,这可是压轴的项目。
计划是在警犬基地西面的东陵山进行。
东陵山面积很大,一部分被开发成了国家级森林公园,而剩下还有大部分是荒山野岭。
具体的方案,是某监狱发生越狱事件,有一名罪犯潜逃至东陵山。
要求参赛队员在警员的陪同下,进山搜索。
计划在一片10平方公里的区域展开。
灵感嘛,自然就来自于范磊的案子。
但圈定的这一片是纯荒山,撑死了有一些驴友徒步的痕迹。
地形复杂,本身就容易出意外,更别说还有野生动物。
这个月份,蛇已经出来活动了。
山上还有野猪。
所以整个方案是贴近实战了,但风险太高。
经历过今天的虚惊一场,万超也觉得够了,自己的心脏已经不能承受再多。
这要是比赛途中谁出了意外,或者发生了什么恶性案件,那可就教人头疼了。
还不如考一些传统的项目。
比如这山地追踪,就是在圈定的范围内,按照预定的路线去追踪,考察警犬的山地行动能力,追踪能力。
王培东见俩人意见不大,便道:“回头商量一下,再做个方案看看。”
正说着,林伟宁突然指着屏幕道:“这沈新速度不慢啊。”
就见大屏幕上,目标正在街边,大华商贸旁边的小巷子里。
监控显示,他正在一个炭烤猪蹄的摊位前啃猪蹄呢。
然后步行街南面,李延飞牵着一哥刚从大华商贸出来,依旧锁定着目标行踪。
而对面,一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
是天魁。
按天魁的速度,很快,他就要和一哥撞头了。
万超诧异道:“沈新这是怎么搜的,怎么这么快。”
林伟宁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王培东却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这时,屏幕上两个红点撞上了。
监控中,人也面对面撞上。
不宽的一条巷子,右手边搭了一排仿古的摊位,十点多,接近饭点,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天魁四脚急刹,猛地扭头望向右边。
他嗅到了那个气味。
而沈新已然看到了对面牵着一哥的李延飞。
四目对视,李延飞错愕了一下。
下一刻,天魁和一哥同时叫了一声,这是锁定目标的提醒。
李延飞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他是按图索骥,一路追过来的,目标只会在前方。
可沈新却是从对面过来的?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手势,一哥已经带头冲了出去。
而天魁也是同样的动作。
等于说俩人是同步追进了巷子里。
这个时候,反而考验沈新和李延飞的速度。
不过人多,也跑不快。
两人几乎同时来到炭烤猪蹄的摊位前。
天魁和一哥也同时冲到一人面前,急促的叫唤着。
目标正站在那儿啃猪蹄呢,错愕之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抓到了,愣了下,问道:“那这算谁赢?”
两条警犬几乎就是同时完成了任务。
李延飞迅速的望向沈新。
他看的很清楚,沈新走的右边,所以这要是跑步撞线的话,那天魁应该要更快一些。
“应该……是我先发现的。”
李延飞争辩了一句,说完,脸上顿觉火辣辣的,有些不好意思。
胜负在毫厘之间。
关键这是比赛,自己又是彭安最后的希望,怎么着也得争取一下。
沈新反应过来,立刻道:“没错,应该是他赢的。”
胜负真的就在毫厘之间。
不过沈新回想刚才的过程,的确是一哥先蹿出去的,只不过后来被路人阻挡了一下。
所以真要计较的话,应该是一哥赢。
到底是功勋犬,一个多小时啊,愣是就这么慢慢的追到了目标,真的很厉害。
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延飞,一听沈新这么说,登时更惭愧了。
想给自己嘴巴一下。
死嘴,怎么就那么快呢,瞧瞧人家这大度。
第292章 得,又立功了
李延飞一脸纠结,想纠正一下,说应该是沈新赢的。
但关乎荣誉,就这么让了,怕方伟杰那边不答应。
目标突然道:“那什么,他们俩能吃猪蹄吗,我请客。”
沈新一低头,才发现天魁昂首,直勾勾的盯着目标手里的猪蹄。
他还立刻扭头,望向沈新。
【干活儿了】
沈新想踹他,看看人家一哥,目不斜视的。
“跑了这么久,还真饿了,我来。”
沈新连忙掏手机扫码,要了四个猪蹄,其中两个不要撒佐料,然后扭头问李延飞吃不吃辣。
李延飞更不好意思了,连忙掏出手机,说他请客。
“别别别,我这都付了。”
沈新连忙阻拦。
老板利索的装好猪蹄。
天魁已经迫不及待的扒拉沈新裤子。
“烫。”
沈新嘴上说着,还是递给了他。
今天他可是立功了,抓了罪犯。
味道还不错。
“老板,再来几个,嗯,四个吧,一个不要放佐料。”
想着所有队伍都请一下的,但想想还是别装大方了,自己队伍吃吃得了。
这时,几人手机来了消息。
是吕远发过来的,说比赛已经结束,让众人返回广场。
目标晃了晃手机,道:“那什么,我就先撤了。”
又夸了天魁和一哥一句才离开,都没来得及问叫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
沈新招呼一声,带头往回走。
路上还问了一哥的情况。
“厉害。”
听闻一哥还抓过杀人犯,沈新冲他竖起大拇指。
一哥看了眼沈新,脑袋上出现了好感度图标。
李延飞想问一下沈新这边是怎么追踪到的目标。
他之前注意到了,沈新是从对面过来的。
可俩人并不熟悉,如今胜负还在毫厘之间,到底谁赢还不知道,心里纠结的厉害。
路上还遇到了平虞的同事,上来就问谁赢了。
他想着不是一哥,就是天魁。
这俩实力太强了。
李延飞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新已经大大方方的道:“这还用问,肯定是一哥啊,功勋犬呢。”
平虞的同事直接哎呀一声,满脸遗憾。
说好的一起搞彭安,结果还是输了。
这搞得李延飞更尴尬了,连忙解释道:“其实一哥和天魁一起发现的,所以是并列第一吧。”
他觉得方伟杰应该能接受并列第一的结果。
而且事实就是这样。
沈新连忙说不用,输给一哥这样的功勋犬,也没什么的。
很快,三人返回广场。
李银江等人正聚在一起,听王晓江还有一个崇川的同事,唾沫横飞的讲着什么。
方伟杰也凑在人群外围听。
王晓江一抬头,看见了沈新三人,连忙一指。
众人立马迎了上来。
李银江上来问什么情况,到底谁赢了,消息里也没说。
沈新一指李延飞,道:“没办法,对手实力太强了。”
李银江等人立马满脸惋惜。
李嘉慧迎上来,揉了揉天魁脑袋,安慰沈新道:“没关系,你毕竟耽误了那么长时间。”
沈新心说自己又没事儿,能争取第一最好,争取不了,也不遗憾。
“猪蹄,尝尝,味道不错。”
沈新递过来猪蹄。
李嘉慧暗道好歹是记得自己,接过给钢牙,王晓江他们。
然后又把自己那个递了回来,说自己不喜欢吃太腻的。
“不腻的。”
见李嘉慧拒绝,沈新也不客气,索性自己吃了。
李银江他们凑在一起,还是满脸惋惜。
石先波安慰道:“行了老李,你们都四个项目第一了,最后的冠军肯定还是你们。”
团体冠军看六个项目赢几个。
南江都拿四个第一,肯定是冠军。
李银江依旧叹气:“这不是不圆满嘛。”
众人拿眼直瞪他,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李延飞牵着一哥迎上方伟杰,纠结着该怎么说。
方伟杰倒是一脸兴奋,拍着李延飞肩膀说干的漂亮,还蹲下直亲一哥。
然后起身道:“说实话,天魁有多厉害你也看到了,比赛之前我真有点儿担心,幸好沈新那边遇到点儿事,时间上耽误了。”
李延飞一愣,连忙反问沈新遇到了什么事。
方伟杰瞥了眼跟众人说话的沈新,语气酸溜溜的道:“好像是追踪的时候发现了个罪犯,然后那罪犯还跑去抢银行来着,被他摁了。”
李延飞猛地瞪大眼睛。
比个赛,还摁了一个罪犯,而且还是抢劫银行的。
“主任,真的假的。”
李延飞感觉这跟听天书一样。
方伟杰道:“那还能有假,那么多人看见了,估计回头要上新闻。不过他是刑警啊,跟我们又不一样。”
李延飞心说之前万超他们刚说过,技术警察也是警察。
可他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而且李延飞猛然想到,沈新半路去摁了个罪犯,那肯定耽误不少时间吧。
那等于说自己追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追到目标,而沈新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和自己同时发现了目标。
那这么一对比的话,还是天魁更胜一筹。
想到这儿,羞愧心又涌上心头,李延飞觉得这一个项目的优胜者还是应该给天魁。
同时发现目标,胜负在毫厘之间,那就应该比谁更快。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跟沈新竞争第一。
“主任。”
李延飞刚要说明情况,吕远走了过来,招呼众人上车。
方伟杰神色振奋,顾不上和李延飞多说,扭头就上了李银江他们一众领队的车。
他得好好嘚瑟嘚瑟。
李延飞都没拦住,上车之后,想了想,偷偷给方伟杰发了条短信,就说自己和沈新是同时发现的目标,撑死了算并列第一。
方伟杰看见了,可惜是在嘚瑟完以后才看到的。
他整个人一下子尴尬了。
扭头看了眼李银江等人,一个个都扭过头去,不想搭理自己。
方伟杰顿觉蛋疼的厉害,想给自己嘴巴来一下。
死嘴,秃噜那么快干嘛。
不多时,所有人赶到老街口派出所。
下车之后,李延飞急忙找方伟杰。
“别说了。”
方伟杰尴尬的不行,说完又问俩人真是一同发现的。
李延飞点头:“真的,一哥和天魁几乎是同时冲到目标面前,而且真要仔细算的话,天魁还快那么一点儿。”
方伟杰心已死。
这种并列第一,沈新耗时更短,那就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看了眼人群中的沈新,方伟杰表情复杂,感慨道:“他到底怎么办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哥都追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沈新呢,十来分钟就发现了。
总不能单纯的归咎于运气好吧。
“算了!”
方伟杰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不比了,认输了。
这跨界的邪修过于强了,比不过。
反正团体冠军早就已经丢了。
林伟宁三人出现。
扫了一眼众人,林伟宁道:“看来都知道了。”
李银江犹豫一下,道:“林局,沈新这是意外碰到了案子,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所以我们这输的有些不太服气。”
他扭头看了眼方伟杰。
刚才这家伙在车上可没少嘚瑟。
说什么没办法,毕竟是功勋犬,实力太强。
那嘴脸,他可记着呢。
沈新连忙道:“我那真是意外,赶上了,所以我们输的服气的。”
反正沈新觉得服气。
一哥能力真的不在天魁之下。
林伟宁笑道:“好小子,你这还谦虚起来了,怎么,就那么不想要第一?”
他笑眯眯的反问。
沈新听出味儿来了,顺着道:“林局,我肯定想拿第一,但也输的服气啊。”
林伟宁道:“行啦,谦虚过头了你小子,就我说的,天魁还是第一。李延飞,还有老方,你们输的服气吗?”
众人错愕之余,齐刷刷的扭头望向方伟杰两人。
李延飞急忙道:“林局,我输的服气,一哥和天魁同时发现的目标,天魁用时更短,所以输的就是我们。”
方伟杰不说话,只点头。
没脸说了。
石先波等人均是一愣,这才知道俩人是同时发现的目标。
“小沈,你不早说。”石先波看了眼沈新。
一同发现的,沈新耗时更短,那第一就该是天魁。
毫无争议啊。
再联想车上方伟杰那一通嘚瑟,众人目光立马不善起来。
就不要脸,硬装呗。
林伟宁摆摆手,压下众人声音:“既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今天的项目第一还是天魁。”
说完,带头开始鼓掌。
众人反应过来,急忙掌声如雷。
李嘉慧偷偷用胳膊捅沈新,心道不早说,让自己担心的不行。
这时,王培东上前问道:“沈新,你回到广场重新开始之后,前后也就十来分钟,便发现了目标,是怎么做到的,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经验。”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沈新。
方伟杰也竖起耳朵听着,反正对于沈新,他是服气了。
沈新脑子转了下,才醒悟王培东希望自己分享什么经验,也就是在追踪过程中,自己对于目标可能位置的分析呗。
沈新当下把自己当时的推测说了一下。
“我当时想着放弃追踪遗留的气味,直接去追人,想不到运气好,这么快就找到了。”
现在想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然后运气也不错,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众人窃窃私语。
李延飞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自己就是闷头追,中间断了嗅源,按照常用的追踪方法,扩大范围找了半天才续上。
所以最终耗了一个多小时才追上目标。
再看看沈新,直接推测出了目标可能在的位置,针对性的去追踪,这可比自己高明多了。
“沈新,我服了,还是你更厉害。”
李延飞冲沈新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输的心服口服。
“别。”沈新连忙摆手。
王培东道:“别什么别,输就输,赢就是赢,输了可以继续努力,赢了也别骄傲,一样可以再进步。”
“咱们都是警察,不来那些虚的,你小子今天干的漂亮,不光是发现了嫌疑人,并做了妥善处置。”
“还有你的追踪方法,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经验,告诉你们想要完成任务,也要动脑子,不能简单的把警犬还有你自己当成工具。”
“就算是工具,我也希望他成为动脑子的工具。”
他望向十三个代表团,严肃的提醒。
最后才又望向沈新,眼底有了笑意,道:“至于你,我得给你请功啊。”
沈新眼前一亮。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而在场众人则是一阵侧目,他们可是早就听李银江说了,沈新立过功,受过嘉奖。
现在嘛,又立功了。
第293章 人未归,功劳先到了
早上七点半,丁雨薇准时赶到分局。
打卡上班。
上班的第一件事是收拾大办公室,倒垃圾。
昨天有案子,晚上组织了行动,抓一伙无证流动加油的油贩子。
不知道几点结束的行动,但应该很晚。
垃圾桶里全是泡面,会议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
丁雨薇推开陈超的办公室,人正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丁雨薇蹑手蹑脚的收走垃圾袋。
现在的丁雨薇,工作只有两条,一是后勤保障,二就是写材料。
上一次没有到点儿下班,还是半个月以前。
对于警察来说,每天能规律的上下班,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丁雨薇不太想要。
六点下班,回去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也没有朋友,只有一只猫作伴,孤单的让人发狂。
倒完垃圾,丁雨薇又跑去操场,给虎斑他们准备吃的。
过去的时候,虎斑已经自己打开笼子,撒欢的到处乱跑。
见到丁雨薇,活络的迎上来摇尾巴。
丁雨薇拌狗粮的时候,他还会自己挑吃的,抬着爪子到处指。
加个罐头,加点儿火腿肠什么的。
丁雨薇没理他,就按配好的来。
虎斑不用遛,就没闲下来过的时候。
但豆豆需要。
或者说,需要陪着豆豆玩一会儿。
最近这段时间,丁雨薇感觉豆豆都沉默了很多,总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安静的过分。
怕身体有问题,还带去检查过,可一切正常。
今天也是这样,拌了吃的,没急着吃,就静静的趴着。
丁雨薇蹲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梳理毛发,然后道:“你是不是想沈新了?”
一提沈新的名字,豆豆猛然有了精神头,急忙抬头叫了一声。
然后望向办公楼方向。
丁雨薇连忙制止她,道:“别激动,人还没回来呢。”
豆豆眼底的亮光立马黯淡了下去。
丁雨薇把饭盆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好了,赶紧吃吧,别说是你,我也有点儿想他了。”
丁雨薇目光有些走神。
自从沈新在警犬基地打卡上班之后,丁雨薇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沈新了。
心里空落落的,再也没有以前跟着沈新一起查案子的充实感。
“快了。”
丁雨薇又揉了揉豆豆脑袋。
昨天比赛就应该结束了,今天差不多应该就能回来。
还有警犬那个项目,应该也要结束。
到时候沈新总不至于真留在警犬基地工作吧。
丁雨薇知道的,沈新最想做的事情还是破案。
想到这儿,丁雨薇招呼一句黑豹盯着虎斑,起身回了办公室。
是悬案攻关小组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桌上堆满了要写的材料,这是丁雨薇每天做的最多的工作。
除了这些,这一个月来,丁雨薇另外做的事情就是重新对分局悬案的卷宗进行筛查。
沈新这个组长不在,但悬案小组的工作还得做。
丁雨薇重新定了一条标准,那就是悬案能和动物扯上一些关系。
跟着沈新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丁雨薇很清楚,沈新对于有动物的案子情有独钟。
这样的案子还真有。
丁雨薇筛选出来,提前做好功课,就等沈新回来,重启调查。
正忙活着,斜对门已经热闹起来。
丁雨薇整理好,抱着写好的材料,去找孙钊签字。
进门的时候,看见老周,赵天星他们凑在一起,好像在看手机。
丁雨薇耳朵灵,听见了沈新的名字。
下意识的驻足,凑了过来。
赵天星嚷嚷道:“就说扑这一下,有我当年七分风采了,老钱,你记不记得前年那案子,那小子要跑,是谁,一个滑铲,就把人绊倒了。”
“前年?”钱志海坏笑一声,故作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可不对啊,我记得明明是你跑的太快,滑倒了啊。”
赵天星连忙辩解道:“怎么能是滑倒呢,是滑铲,我是故意的,还有,你自己都说了,我跑的太快,要不是我跑的快,能追上嫌疑人?”
凑近人群的丁雨薇看见了几人在说什么。
赵天星拿着手机,手机上在播放一段短视频。
视频好像是在银行门口拍的。
而丁雨薇一眼就认出,视频中这个打了码的男人就是沈新。
还有天魁也在。
就见沈新和天魁同时冲出,天魁一个飞扑,咬住了嫌疑人的右手,好像……炸弹掉了下来。
然后沈新也是一个擒拿,连水果刀带人,直接扑倒在地。
丁雨薇看的一阵心惊肉跳,连忙问道:“这是演习吗?”
他知道沈新带着天魁去宁山参加警犬比武大赛。
那警犬训练中,应该就有这种扑倒嫌疑人的项目。
关键是炸弹。
这个年代了,危险品管理那么严格,哪还有使用炸弹的罪犯。
赵天星道:“哪是演戏,是真的,前天的事儿,你看新闻写着呢。”
丁雨薇急忙接过手机。
这是一条上了热榜的热点视频。
新闻显示,宁山市老街口发生恶性抢劫银行案件,嫌疑人使用炸弹,试图引爆。
幸好现场有警察,配合警犬,果断控制住了罪犯。
丁雨薇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视频中,沈新一个飞扑擒下嫌疑人的动作很帅,可她却知道其中的凶险。
那是炸弹,炸了怎么办。
丁雨薇咬了咬嘴唇,再去翻别的相关视频。
都是一样的。
应该就是某个路人拍下,然后上传之后火了。
丁雨薇还看了下评论区。
【太吓人了,掉的是炸弹吧】
【是真的,我听说这事儿了,这家伙拿着炸弹直接闯进了银行】
【叔叔牛逼,这一下飞扑太帅了】
【旁边那是警犬吧,也帅到没朋友啊】
【幸好没炸,这个银行我知道,在老街口,那人流量,一旦炸了不敢想象】
丁雨薇眉毛拧着,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现在特别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沈新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拿着炸弹,你还往上冲,不要命啦。
上回会北村枪击案还不一样,那是太倒霉,凑巧撞上了。
现在呢,是主观的往上冲。
人就一条命,别逞英雄啊。
见赵天星还絮叨个不停,丁雨薇心烦意乱的把手机还给他,不想再听。
来到孙钊办公室门前,丁雨薇脑子里全是沈新扑上去的画面。
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沈新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愣是都不说一声。
解开锁屏,号码都找出来了,正要拨打,面前办公室门突然打开。
丁雨薇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手机收起。
孙钊和陈超往外走。
“小丁,把文件放我桌上,我一会儿签。”孙钊交代一句,带着陈超往外走。
局长大人有请。
路上,陈超忍不住道:“这小子是一点儿都不安分啊,挺能折腾。”
扫个场子,愣是发现了一斤毒品。
回头比个赛,还凑巧赶上了一起银行劫案。
哪怕炸药是假的,也吓人啊。
孙钊深以为然的点头,又道:“有能力的人,他就安分不了。”
真要安安静静的,上班混日子,也做不出成绩来。
“而且说到底,小沈处置的也没问题,也不是胡来嘛。”
情况他们已经了解,视频都看过了。
沈新已经提前通过警犬,确认嫌疑人持有的是假炸弹。
正好嫌疑人持刀冲向无辜群众,那种情况下,沈新要是不扑上去,反而有问题。
陈超道:“我也没说他胡来啊,就是你说这小子都立多少功了。”
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立得功还没沈新多呢。
孙钊笑道:“人是你招进来的,他立功,你脸上一样有光啊。”
“不是这个。”
陈超摆摆手,道:“我就是在想,照他这样立功法儿,你说还能在咱们这儿待多久?”
老立功,不升职也不合适。
位子的话,也不是没有。
比如再设个副大队嘛,正常来说,一个刑侦大队,是可以设1到2名副队长的。
可陈超觉得,现在不是有没有位子的问题。
而是沈新表现的过于亮眼,这不,刑侦总队亲自打来电话,让分局往上给沈新请功。
这要是相中了沈新,说不定一转头就把沈新给调走了。
提起这个,孙钊也不说话了。
第294章 项目延续
一上午,丁雨薇都有些心神不宁。
考虑再三,她还是给沈新打了个电话。
但沈新应该在收拾东西,没聊上两句。
这家伙心大的厉害,说推测炸弹是假的,小问题。
那能是小问题?
你只是推测炸弹是假的,万一天魁闻错了,炸弹是真的怎么办?
聊不几句,沈新就挂了电话,说等他回来再聊。
人今天就回南江了。
两个小时路程,很快就能到。
不管怎样,人总算是回来了。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快两点,人才回分局。
而且丁雨薇还是听见大办公室那边动静,隐隐听见熟悉的说话声音,才知道沈新回来。
急忙起身去大办公室,正看见沈新被众人围在中间。
“你们懂的,那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只能上了。”
沈新又是一副衣角微脏的口气。
不是熟人,沈新还不这么吹嘘呢。
人群中,沈新一扭头,看见了丁雨薇。
微微点头示意,沈新转头又说起了比赛的事情。
“这还用问,那毫无疑问,必须是咱们南江赢啊。”
六个项目全部第一,毫无悬念的团体冠军。
昨天的山地追踪,就在警犬基地后面的东陵山举行。
难度下降,一公里的山地追踪,线路固定,考验警犬耗时。
天魁不出意外拿到了冠军。
“行啦。”旁边孙钊微笑着制止沈新,招呼沈新跟他去见吕有为。
局长有请,沈新可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经过丁雨薇的时候,再次点头示意。
这可是自己唯一的手下,也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有没有认真工作。
跟着孙钊上楼,沈新小心的问是什么事儿。
局长大人找你,好事的情况不多。
孙钊笑道:“你小子看见炸弹都敢往上冲,现在还怕啦,放心,是好事儿。”
沈新恍然大悟,问是不是立功的事情。
想不到这么快。
前天王培东才说过要给自己请功。
孙钊点头,这才得空,夸沈新干的漂亮。
在一众领导面前没丢份儿,给亭阳分局长了脸。
他还问起了沈新那警犬项目的事情。
“快结束了。”
这也一个月了,像天魁这样的,都已经拿警犬大比武冠军,那毫无疑问就是合格的警犬。
回头那些之前联系好的,偏远地区的同事应该就会来南江挑选警犬。
“不过我可能要出个差。”
沈新又道。
这个项目,市局在省厅,也就是万超那边提过。
本来万超想着就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可这次大比武中,他才见识到了这个项目的厉害。
流浪犬真可以训练成警犬,还可以成为最顶级,最优秀的警犬。
他动了一些心思,考虑着是否把这个项目延续下去。
培养警犬真不是什么小投入。
基地建造,相关专业人员的培养。
然后警犬筛选,动辄都是上万,有血统的幼犬。
再从小培养到大,人吃马嚼,又超高的淘汰率,这么算下来,成本大的惊人。
这也是偏远地区缺少警犬的主要原因。
谁都知道警犬有用,但是培养不起啊。
而沈新使用流浪犬,等于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还无比省钱。
流浪犬几乎不需要成本,还节省了从小养到大的开支。
所以万超考虑着把这个项目做下去。
就利用优势,往偏远地区赠送警犬,首先是帮助了兄弟单位。
你帮了人家,人家是记你人情的。
回头宁山的警察去办案,人肯定全心全意的帮你。
其次,对于省厅来说,也是一项亮眼的成绩。
所以万超商量之后,安排宣传口的人跟着沈新一块儿回了南江,想拍摄一些视频资料,看看回头能不能做一期纪录片形式的节目,给这个项目好好宣传一下。
人上午已经跟着过来了。
他不光要拍警犬,还要拍这警犬送出去之后,能否切实的提供帮助。
因此要跟拍送出去的警犬。
万超的意思是挑选一条警犬,让沈新亲自送过去,记录一下整个过程。
那沈新免不了要出趟差。
沈新觉得也好,有始有终嘛。
见了吕有为。
就是单纯的猛夸,然后要求沈新回去以后好好的把材料写一下,他好报上去请功。
下楼的时候,沈新还问孙钊今天有没有案子要办。
在警犬基地呆的久了,有些手痒。
孙钊一听沈新口气,就知道沈新在想什么,笑道:“算了吧,我也没见你小子闲着,定定心心把警犬那一摊事儿弄明白再说。”
说是去训练警犬了,可真没见沈新闲着。
范磊案,专案组都进了。
这去比个赛,愣是还立了功。
而且这个天,蚊子都开始有了,就那么喜欢喂蚊子啊。
沈新讪讪一笑,也不说了。
途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沈新想起了什么,连忙去找自己行李。
小组办公室里,丁雨薇还在写材料,猛然听到了脚步声。
扭头一看,正是沈新。
四目对视,沈新莫名感觉丁雨薇眼神有些不对劲。
也没多想,沈新坐下,顺手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材料,故作生气道:“他们这有些过分了啊,这什么材料都让你写啊。”
取保材料,检察院的回传文书,乱七八糟的材料一堆。
“你可是我的人。”
沈新一脸认真的道。
外面可是正儿八经的挂了牌子的,有专职工作的。
这话让丁雨薇目光一颤,急忙躲开,道:“反正我也闲着。”
沈新也就那么一说。
放着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闲着不用?
刑警队永远缺少牛马。
“对了,礼物。”
出了趟差,总不能少礼物吧。
沈新掏出一枚平安符。
“没给他们买,毕竟咱俩是一个组的搭档。”沈新又压低声音道。
主要是人太多,全买的话,不少钱呢。
而且一群大老粗,真不如买点儿吃的分享一下实在。
丁雨薇接过,眼神柔和了不少,浅浅的说了声谢谢。
收好,见沈新没走的意思,丁雨薇把自己这些天整理悬案卷宗的事情说了一下,说挑出来几个案件,问沈新要不要看一下。
“算了,回头再说吧,等我把警犬基地那边忙完再说。”
沈新摆手。
一会儿晚上还约好了,唐昌宏要请客吃饭。
再过两天,各地的人就要赶过来接警犬,就像孙钊说的,等把这边事情了了,再操心悬案的事情。
第295章 不舍得
幸好网上的视频都打了码,不然免不了被老妈知道,再给自己一通数落。
上回枪战,都劝了好久。
这回折腾上了炸弹,曾文怡要是看见沈新往拿着炸弹的人身上扑,非得心肌梗死不可。
第二天,沈新还是早早起床,开车前往警犬基地。
早起先遛狗。
还是天魁带头,乌泱泱的往山上跑。
附近的居民早就已经习惯,有一些特征明显的警犬,他们还能叫得出名字。
溜达到水库附近,就在靠着公路这一边,竖了个挺高的牌子。
上书四个大字。
严禁钓鱼!
估计是街道立的,出发宁山之前还没见呢。
一个小水库,连死两个人,事情不小的。
而且不光立了警告牌,柱子上面还安装了路灯。
带太阳能板的那种,下面还装了监控。
当初要是有这玩意儿,分分钟破案。
可惜,警告无用。
就在牌子附近,已经有早起的钓鱼佬甩上竿了。
这玩意儿别说立块牌子,拉个铁丝网都没用。
牌子一立,简直就是告诉钓鱼佬,赶紧来这边钓鱼,有大鱼。
沈新没理会,带着天魁他们山上溜达一圈儿,便返回基地。
公安厅宣传处的人已经到了。
是个年轻警察,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
坐办公室的嘛,也正常。
而且还是高材生,昨天吃饭的时候聊到了,是平洲传媒学院毕业的,算是专业对口。
人叫何文宇,正拿着照相机,到处拍警犬基地的设施。
他设备专业,人也专业,正趴在草丛里找角度呢。
旁边警长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他。
看见沈新带着天魁他们,乌泱泱的回来,何文宇迎上来,跟沈新商量,能不能拍几个带着天魁他们山上溜达的镜头。
意思是让沈新再带着天魁他们遛一圈儿。
沈新道:“别了,明天一早,还有机会的。”
上山下山的,也挺累的。
何文宇点点头,又道:“我听他们说,你跟天巧,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沈新一愣。
不是,这谁传的。
什么叫做不得不说的故事,搞得自己跟天巧有什么一样。
见镜头对着自己,沈新连忙道:“你可别乱说,我跟天巧可没有什么,不过嘛,天巧身上的确有一些故事。”
何文宇要的就是这个,连忙拉着沈新找地方接受采访,讲述天巧的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在一个下一刻就可能就被打断腿,或者塞进焚尸炉流浪动物魔窟,还怀着孕,被自己拯救了罢了。
想起那画面,沈新不免有些走神,拍了拍身边的天巧,道:“我记得把她从笼子里拽出来的时候,那腿抖的不行,可又害怕的动都不敢动。”
“她还流泪了,真的,我没骗你,真流泪了。”
沈新看向身边的天巧。
可能那一刻,天巧想的只是保存肚子里的孩子。
哪怕她已经受到了人类的伤害,依旧想用自己的眼泪,感动人类,求得一线生机。
何文宇的镜头中,沈新坐在草地上,低头看着天巧。
天巧也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眼底满是眷恋。
这一幕,让何文宇都有些动容,真切的感觉到了人与动物之间的感情。
眨了眨眼睛,何文宇突然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道:“沈新,我知道天魁他们训练出来,就是为了支援偏远地区,那么你舍得把他们送走吗,尤其是天巧。”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沈新。
不过这些天,沈新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要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显然是胡扯。
一条条亲自挑选的,相处了这么久,说是李嘉慧负责的日常训练,可沈新在他们身上付出的精力就小了?
沈新能叫出每一条警犬的名字,熟悉每一条警犬的性格。
尤其是天魁,天巧,这都有很深的感情。
沈新道:“说实话,我想过把他们留下来,毕竟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你像在警犬基地里,对于训导员来说,警犬不仅仅是一条犬。”
“那是他们亲密无间的战斗,一起努力过,一起战斗过,所以哪怕我不是专业的训导员,可对于天巧他们,也是有同样的感情。”
“但我想了,把他们送出去,去能发挥他们作用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出于私心,留下来当然可以。
比如南江各个分局,之前专案组的时候,这都说过让自己帮着训练警犬。
那好,这一批因为有感情留下了。
那一批呢,难道就没有感情了?
迟早要经历这一遭的。
把他们留下来,养在亭阳分局,分局现在已经有警犬用了,把他们留下来,对他们的能力来说是一种浪费。
何文宇微微点头,又问天魁的故事。
“听说你们还打了一架?”
这应该是听李墨说的。
沈新点头,冲远处叫了一声,天魁立马跑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我们分局的警犬虎斑,还有黑豹,和天魁打了一架。”
沈新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天魁那性格,不打服是不行的。
“所以我还有些担心,把天魁送走之后,他会不会不服管教。”
沈新看着天魁。
只有在自己面前,天魁才是言听计从,在其他人面前,各种敷衍。
沈新不免担心,送到某个地方之后,会不会出问题。
所以这次亲自送的警犬就选做了天魁。
何文宇忠实记录,又拉着沈新,拍了一些天魁他们日常训练的镜头。
上午的时候,智能头盔的厂家过来送货。
赵鸿杰挺舍得出钱,第一批采购了20个头盔。
高级型号的,但去除了碳纤维这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每一个头盔一万六。
二十个,三十多万呢。
不光给十条即将送走的警犬都配上,还给警犬基地的警犬配了一些。
用唐昌宏的话说,这还沾了沈新的光。
一万多的头盔,质感惊人,功能也齐全。
实时的图传,语音指挥,激光引导,全都有。
配专用的控制模块。
沈新给天魁他们带上,还可以编组,统一指挥。
用蓝色激光,为警犬指引目标。
天魁他们追着光点,呼啸而去,又有那么一点儿当初搜捕范磊的味道了。
一番尝试下来,沈新觉得不错。
这玩意儿足够硬,榔头敲不烂,还防水防尘,续航也不错,真好用的。
如今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各地的兄弟单位过来领警犬了。
第二天,沈新起了个大早,早早赶到警犬基地准备。
先去犬舍看警犬。
天巧乖巧的卧着,奶她几条幼崽。
见到沈新,立马丢掉孩子,迎了上来。
沈新坐下陪她玩了会儿,背后有人进门。
是李嘉慧。
李嘉慧蹲下,逗弄了一番五个燃烧颜值成长的小奶狗。
看着天巧不住的舔沈新的手,李嘉慧道:“沈新,你真舍得把天巧送走吗?”
反正她是有些不忍心,舍不得。
沈新揉着天巧脑袋道:“行啦,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说了,都已经决定了,送他们走,也是对他们好。”
在新的岗位上,他们可以建功立业。
说不定未来,在功勋犬的名单上,还能看见他们的名字。
而且沈新相信,接收他们的地方,肯定也会照顾好他们。
这是警犬,对于偏远地区,警力尚且匮乏,更别说警犬了,那真得当宝贝一样宠着。
李嘉慧叹口气,在沈新身边坐下,不再多说,想最后再陪一陪天巧他们。
上午九点,赵鸿杰等领导赶到。
同一时间,各地的兄弟单位代表也赶到。
一家来了一人,一共九人。
男女都有,见面之后少不了一番感谢。
“要谢就谢小沈。”
赵鸿杰把沈新拉到身边,这个项目可是沈新提出来,并一手促成的。
沈新打量着眼前九人。
其中两个,皮肤又黑又糙,还有晒斑。
应该是来自北方大草原绥哈尔,还有西北安西省的。
这俩地方环境恶劣,很艰苦。
其中来自绥哈尔的同事叫拉克申,是个身体魁梧的汉子,他来自草原,拍着胸膛保证,说把警犬带走,一定要让他吃最好的牛肉,喝最甜美的牛奶。
当下,赵鸿杰带他们去参观警犬基地,见即将被挑选走的九条警犬。
沈新走在后面,突然,一人凑了过来。
是个同样黑瘦的中年人,一头短发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白发,相貌很普通,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自我介绍叫潘成海。
是西南边陲,滇南省思摩市的一名缉毒警。
他微笑着跟沈新握手打招呼,又反复的感谢沈新。
说他们本来就处于偏远山区,交通闭塞,财政紧张,而缉毒任务又重,所以警犬一直很缺。
像沈新训练的警犬,又能缉毒搜爆,还能山地追踪,一专多能,可太适合他们的情况了。
最后,潘成海才小心翼翼的问警犬该怎么挑选,是看着挑,还是直接进行分配。
然后还问哪条警犬的搜毒能力更强。
关于怎么分配,沈新还真考虑过,也跟唐昌宏他们商量过。
“我们考虑着自己选的话,别出现俩人挑上一条警犬的情况,所以考虑着就抽签,随机选。”
“不过您放心,我们挑选出来的这九条警犬,能力这一块儿几乎没什么区别的。”
挑出来的就是最好的,并不比天魁天巧这拿了冠军的差多少。
潘成海连连点头,称了解了,又是一阵道谢。
话说着,众人来到了操场上。
九条待选的警犬已经严阵以待。
第296章 大山深处
还准备了一个展示环节。
沈新一一介绍所有被挑选出来的警犬。
“我们是按照水浒传三十六天罡给他们取的名字,你像这条,叫天雄,是一条公犬。”
沈新招呼了一声。
天雄立马乖巧的跑了上来。
这是一条除了左前爪,几乎纯黑的田园犬。
不知道串了多少血线。
传统的五黑犬,身体会更敦实一些。
而天雄的身材会显得更修长,奔跑能力不错。
还是卷尾,性格稍微有点儿活泼,但各项能力很出众。
介绍完,沈新拉着所有警犬给众人展示他们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他们理解能力很强,所以你们不需要学习什么专用的口令,或者手势,可以直接口语化的下达命令,他们能听得懂。”
沈新做了演示。
“天雄,回你的犬舍去,把门带上。”
下了命令,天雄立马响应,滴溜溜的跑回了自己犬舍,还抬爪子把铁门带上。
众人一阵称奇。
他们认知中的警犬可做不到这一步,必须专业的训导员跟着指挥才行。
沈新又道:“我们总说把警犬当成战友来对待,实际上,你们就可以把这些警犬当成一个不会说话的战友,直接配合你们的工作就行。”
“具体有什么问题,咱们还可以交流,随时来问我。”
几人纷纷鼓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比一般的警犬更厉害。
眼见展示之后,众人双眼放光,已经迫不及待,赵鸿杰立刻安排警犬分配。
也就是纸团,简单抽一下。
沈新都说了,九条警犬能力几乎一样,所以先后也无所谓。
几人对视一眼,拉克申率先上前,随便选了一个纸团。
天雄。
他微微点头,转头就去找天雄亲近。
天雄对他还有些陌生,但相处久了,问题不大的。
李嘉慧站在沈新身边,轻咬着嘴唇,一脸不舍,低声道:“天巧的事情你别忘了。”
沈新点头。
意思就是抽中了天巧,得把她那一窝小奶狗都带走。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抽的很快,一条条警犬被选走。
之前说话的潘成海上前,在剩下两个纸团中随便选了一个。
天巧。
潘成海心头一喜。
刚才介绍的时候,沈新就介绍过,说天巧拿了这次大比武的冠军。
在比赛的过程中,还发现了隐藏的毒品。
那能力可谓是毋庸置疑,正适合自己的情况。
他立刻走向天巧,掏出来的路上,特意准备的零食。
天巧没吃,只是扭头远远看着沈新。
李嘉慧看见了,目光微微一颤,连忙碰了下沈新。
沈新会意,上前跟潘成海说了一下情况。
听闻是在一个专门虐待流浪动物的黑心基地发现的天巧,而且发现时已经怀孕,潘成海有些动容。
“那可真不容易。”
潘成海蹲在天巧面前,眼底浮现温柔,道:“沈新,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还有她一家子。”
顿了一下,他又说了一声我保证。
归属已经决定,简单走了个仪式,留下一些影像纪念。
赵鸿杰还有会,就先行离开。
潘成海他们还会在南江多留两天,这几天时间内,沈新会配合他们,争取尽快和这些警犬熟悉起来。
这样方便他们把警犬带走。
因此警犬基地多了几个义务训导员。
每个人都很认真,努力的和天巧他们亲近。
最热切的当属潘成海。
因为天巧对他有些冷淡,还是黏沈新。
不过潘成海并没有放弃,或者主动说看看能不能更换一条警犬。
“我想要最好的。”
这天,沈新和他一起,带着天巧在操场上玩扔球的游戏,潘成海说了这么一句话。
把球轻轻抛出,潘成海眼神有些恍惚:“有个人跟我说过,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努力做到最好,别偷懒,也别敷衍,尤其是对我们这种工作来说。”
说到这儿,他没有再说下去。
沈新扫了一眼他的头发。
有白发了,看着像快五十岁,实际上他今年才35。
就是操心的太多,老的快。
他是缉毒警,还是在滇南的思摩,那地方位于三国交界,边境城市,是偷运毒品的重灾区。
因为丁雨薇,沈新自己又接触过,所以对于缉毒警,一直充满了敬意。
听潘成海这么说,感觉他这些话背后应该有一个故事。
不过潘成海并没有说下去,只是道:“你也知道我们那儿的情况,我们其实有警犬的,但一直不够用,地方太大了。”
“所以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只能靠人,真要有几条好用的警犬,那帮助可就太大了。”
沈新明白他的意思,道:“你也不用着急,天巧很通人性,她能够感觉到你的好,给她点儿时间,她会跟你熟悉起来的。”
沈新看了眼远处撒欢的天巧。
这两天天巧总黏着自己,听她的心声,还有实际感受,沈新感觉得到,天巧这是在跟自己道别呢。
她应该清楚发生的事情。
最重要的,她知道这是沈新让自己去做的事情。
她只是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再好好的陪陪沈新。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拉克申他们陆续带着警犬离开。
就剩下天巧。
潘成海有耐心,但沈新觉得已经够了。
这么黏乎下去没有尽头的,该说再见了。
这天一早,沈新还是早早的来基地。
去犬舍的时候,潘成海已经帮着在打扫犬舍。
见到沈新,潘成海犹豫一下道:“要不再等两天吧,反正我也不急的。”
沈新摇头说不用。
昨天已经跟天巧好好念叨过了,已经告诉她,今天就是分别的时候。
“没事儿,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新进入天巧的犬舍。
她立马迎了上来,不住的摇尾巴。
“我明白的,等我有空了,我会去看你的。”沈新蹲下,最后安慰了一句,带着天巧来到潘成海面前。
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过去了。
天巧抬头看了看沈新,片刻才低头,向潘成海走去。
到了潘成海面前,又驻足,扭头看向沈新。
沈新没说话,只是笑着摆摆手。
天巧汪了一声,这才扭头,在潘成海身边蹲下。
“乖。”
潘成海连忙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天巧蹭了蹭,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潘成海。
她可以感觉到潘成海的善意。
当天上午,潘成海带着天巧一家子离开了。
沈新没有看见李嘉慧,问了才知道,李嘉慧躲着没来。
找到她的时候,正在操场上陪着天魁。
明天,沈新就要带着天魁出发了。
见沈新要说话,李嘉慧急忙摇头,说自己没事。
可哪是没事的样子,抱着天魁,眼圈已经泛红。
沈新叹口气,拍了拍她肩膀离开。
第二天,沈新带着天魁,与何文宇汇合,坐上了前往矩州的高铁。
带着警犬,坐飞机不太方便,只能坐高铁。
这次的目的地是矩州省西面的怀义市。
再具体一些,是怀义市下面的石尧县,马场镇派出所。
南江距离矩州一千七百公里,没有直达怀义的高铁,还要换乘。
先坐了快十个小时,到矩州省会矩阳。
又从矩阳换乘高铁,前往怀义。
到了怀义稍作休息。
在怀义逗留的时候,沈新其实想去看一看王强。
或者说王盛宇。
就是过年期间营救的那个被拐儿童,他家就是矩州怀义的。
但考虑之后,沈新还是作罢。
这孩子已经找到父母,一家三口开始了新的生活,自己要是过去了,说不定还会勾起王盛宇不好的回忆。
第二天,俩人一犬坐上大巴,前往石尧县。
何文宇拿着相机,隔着窗户,拍摄远处那起伏的大山。
在宁山,虽然有山,但整体还是大平原,真没见过这样一座座山延绵不绝的景象。
沈新的注意力在天魁身上。
这两天他情绪有些低迷,很显然,聪明如他,应该清楚在发生的事情。
连带着,对沈新还有一些怨气。
这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沈新。
沈新由得他去。
给他时间,能够适应新环境的。
几个小时后,汽车抵达县城汽车站。
刚一出车站,乌泱泱围上来一群人,嚷嚷着询问去哪儿的,要不要坐车。
“都干嘛呢。”
旁边传来一声呵斥。
沈新抬头一看,三个穿着警服的人迎了上来。
看来警察,这群人才做鸟兽散。
打头的中年人已经率先握住了沈新的手,热切的说着欢迎。
石尧县公安局副局长赵河林。
他四十来岁,背有些佝偻,相貌慈和,嘴上说着一路辛苦,又给沈新介绍剩下两人。
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李孝文。
一个气质硬朗的汉子。
而剩下一个,则是这次要接收天魁的马场镇派出所所长,郭进。
“郭靖?”
沈新被一双粗糙厚实的大手握住,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诧异的打量起这个鬓角斑白的中年人。
他个头不高,皮肤稍黑,相貌普通,脸上挂着和善亲切的笑容。
郭进哈哈一笑,道:“不是里那个郭靖,进步的进。”
沈新恍然,想起了陈聚。
“这就是那条警犬吗,嘿,真精神。”郭进说话带着一丝方言,目光落在了天魁身上。
他下意识的蹲下,想跟天魁打个招呼。
结果手刚伸出去,天魁就扭头躲避,然后用不善的眼神盯着郭进。
郭进微微一愣,浑不在意的道:“还有点儿陌生。”
他总是笑呵呵的。
赵河林招呼俩人上车,嘴上一直道歉。
说本该亲自去南江接天魁的,结果这还劳烦沈新亲自送上门。
沈新说着客气的话,却注意到李孝文的注意力一直在天魁身上。
第297章 马场镇
这到饭点儿了,不吃一顿说不过去。
现在管理严格,去豪华的地方大吃大喝说不过去。
就在公安局附近一家档次普通的饭店。
局长没来,正好去市里开会,赶不回来。
但嘱咐过赵河林,一定要招待好。
吃的是本地特色的烙锅。
赵河林热情的介绍:“在咱们矩州,各地的烙锅是不一样的,有凸锅,也有凹锅,而咱们怀义,有专门的说法,叫做活油烙锅,你看这锅就有区别。”
他指着桌子中间的铁锅。
在这口铸铁烙锅中间,单独有个凸起,架了一个碗。
赵河林继续道:“精髓就是这一碗蘸水,每一家店的配方都不一样,但有一样东西不能少,那就是猪油。”
“有了这猪油,才香,搭配上辣椒,酸浆,又酸又辣,还透着油脂的香气,可谓是开胃又好吃。”
“然后这具体吃的也有讲究,外面有个说法,叫万物皆可烙,那是一点儿都不带吹牛的。”
“片好的五花肉,浆好的牛肉,魔芋,豆干,还有咱们本地特色的洋芋粑,配点儿酸菜,越烙越香,越吃越想吃。”
沈新是会给情绪价值的,笑着道:“赵局,您这都可以当个美食专家了,听您这么一说,我可是真饿了。”
何文宇技术出身,但机关待的久,人情世故方面也不会差,跟赵河林说现在网上有那种什么美食博主。
赵河林这口才,比美食博主介绍的都好。
还特意掏出相机,说要给这一锅美食拍个照,回头剪到纪录片里,好好介绍一下怀义的美食。
但别说,味道真可以。
又酸又辣,十分开胃。
沈新虽然出生在号称甜都的南江,但现在的年轻人嘛,都喜欢吃辣的,所以吃的惯。
还喝了一些酒。
偏远县城,规矩没那么严格。
赵河林一番盛情,沈新也不好意思推辞。
喝的是本地特色的水花酒。
没多喝,用赵河林的话说,这玩意儿叫见风倒,不可贪杯。
相比于赵河林的活络,李孝文要安静的多,感觉得到,是个不善应酬的人。
而郭进更不行了,话不多,一直努力的陪着笑。
喝得少,没有见风倒。
出来之后,赵河林邀请沈新在石尧多待一天。
但沈新考虑着还是直接去马场镇。
主要是郭进专门来了,如果留一天,他明天还要再过来。
马场镇距离县城快七十公里,一路全是山路,来一趟挺麻烦的。
赵河林从善如流,说等局长回来,明天一道去马场镇,在那边弄个交接仪式。
总归是个正经的事情,一次跨省的合作。
“赵局,感谢您的招待,那我们就先去了。”沈新道别之后,上了郭进的警车,前往马场镇。
赵河林远远的挥手。
原本还有些醉态,等汽车走远,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
赵河林瞥了眼李孝文,埋怨道:”孝文,你看你,刚才在饭桌上,我让你跟人家喝两杯,你还不愿意。“
说什么在工作期间。
规定是这个规定,但报备一下不就完了。
自己这个副局长在现场,都可以直接节省这个环节。
说到底就是太耿直,人情没做到位。
赵河林继续教训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看人那警犬,眼睛都直了。”
石尧一个偏远县城,可没有专业的警犬。
想要用警犬,得去怀义市里申请。
可怀义也就一个小小的警犬基地,总共才5条警犬,全市好几个县,哪里够用。
李孝文尴尬的说了声哪有,暗道自己也没那么明显吧。
赵河林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把警犬放在老郭那儿有些浪费,心里有怨气,可这警犬给谁,也不是咱们定的啊。”
警犬赠送单位是筛选过的。
而之所以选择送给马场镇,是因为马场镇很偏,这里发生过多起儿童被拐卖案件,符合沈新做这个项目的初衷。
李孝文连忙否认道:“我可没这么想啊。”
赵河林微微摇头,继续点拨他:“你也是笨,咱们这儿是没那个资源去训练警犬,人家是大城市,不在乎这点儿投入。”
“人家既然愿意搞这个项目,这个沈新又是负责人,你就说点儿好话,把关系弄弄好,那回头人要是再送警犬,你不就有啦。”
李孝文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道:“这人都走了。”
再喝一杯,来不及了。
赵河林道:“那不还有明天呢嘛,而且别的不说,人家千里迢迢来一趟,你是不是也得照顾好。我总跟你说,做人还是要圆滑一些,没坏处的。”
李孝文点头记下。
另一边,沈新一行已经开上了蜿蜒的山路。
两边全是山,四月份,草长莺飞,入眼绿意盎然,令人心旷神怡。
赵河林不在,郭进放松了不少,上来先道谢,说没想到能把警犬给他们。
“说实话,我们是真缺人,全所上下,一共11个人,现在还有包村到警,讲究的是村村有警,月月见警。”
“可问题是,咱们人不够啊,整个马场镇54个自然村,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这多一条警犬,真能给我们减轻不少负担。”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排趴着的天魁,一脸难掩的喜色。
镇子上的案子不少的,尤其是小偷小摸,这有了警犬,办起案子可方便多了。
沈新在派出所待过,能够感同身受。
而且马场镇全所上下就9人,其中还有2个辅警,人的确是少了一些。
日常的户籍管理,基本的法制宣传,再加上各种案子,就像郭进所说,根本忙不过来。
趁着闲聊,沈新介绍了一下天魁的情况。
“他能力没的说,但性格比较强,不轻易服人,可只要服了人,很听话的。”
沈新最担心的就是不是自己的话,天魁会不服管教。
郭进哦了一声,紧张的问沈新该怎么办。
那沈新总不能建议他跟天魁打一架啊,只能说让他多相处相处,表达足够的善意,天魁能感受得到。
当然,该严厉的时候还是要严厉。
天魁性格和虎斑相仿,也不能对他太客气了。
郭进一一记下。
山路崎岖,还不宽,汽车跑不快。
而且他这台五十铃皮卡,也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车了,沈新瞄了眼里程表,六个九,直接爆表了。
将近两个小时,一行人来到了这座位于群山之间的镇子。
一眼望过去,一座高楼也没有。
听郭进介绍,整个马场镇只有三万人不到,镇子上整体是东南西北分布,西面山势更高,东面则是通往石尧县。
镇子东面,一条326省道挨着镇子而过。
“咱们这儿叫马场镇,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主要养驴,镇上有家驴肉火锅,味道不错的,晚上咱们去那儿吃。”
郭进热情的很。
沈新没有推辞,说实话,训练一条专项警犬,成本普遍在十几二十万。
白送一条警犬,够资格吃两顿好吃的。
从县城过来,是东向西的县道,和南北向的326省道交汇。
这个地方,有镇子上唯一一个红绿灯。
过了十字路口,就是镇上最主要的一条街道。
街道尽头是镇政府和派出所。
下午两点多,镇子上没看见什么人。
何文宇掏出相机,拍摄一些素材。
结果过了路口没走多远,这台老皮卡剧烈的抖动了两下,发动机声音明显不对。
然后直接趴窝在了马路中间。
郭进连忙打火,打不着,急忙解释道:“这车十几年了,启动马达有点儿问题,老毛病了,踹两脚油门儿就好了。”
很显然,两脚油门儿好不了。
郭进看了眼远处的派出所,还有好几百米。
“这样,你来开,我下去推,这车能推着的。”
他急忙要下车。
沈新忙拦着,招呼何文宇下去一起下去推车。
郭进今年都51了,哪有自己坐着,让他推车的道理。
“这怎么行呢,你们是客人。”郭进下车阻拦,说他打电话给所里叫人。
沈新拦着他,费那劲干嘛。
自己是客人,但也不至于这么娇贵。
让郭进上车,沈新和何文宇一起发力推车。
镇子西面地势高,感觉这还是个上坡,推起来挺费劲。
不过两个大小伙子,还是推得动呢。
发动机别了两次,还是没着火。
“没关系,再来。”
沈新发力,推的更快一些。
就在这时,郭进突然打开车门,嗖的一下就下了车,撒腿就往马路对面跑。
沈新有点儿懵的目光追着他而去。
车不要啦。
旁边何文宇闷头推,方向都歪了。
沈新连忙跑到驾驶室,拉上手刹。
扭头看对面,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是对面一家网吧外面,有几个年轻小子在干架。
3打1。
被打的这个不高,估计也就十来岁,上初中的样子。
而对面三个年龄明显大很多,快成年了。
寡不敌众,这小一些的还挺凶,抄起旁边自行车,一顿横扫千军。
“干嘛呢,都给我住手!”
郭进年龄不小了,但这一刻却跑的飞快,边跑边喊。
他还穿着警服,三人扭头就跑。
郭进眼疾手快,追上去拽住了一人。
而剩下这小子,完全是打红了眼,抄着自行车冲了过来。
眼见着要砸在郭进身上,沈新出现,一把抓住了这小鬼。
第298章 现在的马场所,那也是有警犬的派出所
郭进眼睛一瞪,厉声呵斥道:“石娃子,你想干嘛,还打我?”
石娃子奋力挣扎,嚷嚷着松手。
可沈新年轻力壮,他哪里挣脱得开。
伸手缴了“械”,沈新才望向手里的孩子。
个头不高,估计也就一米四多一点儿。
黑,还瘦。
头发乱糟糟的,感觉就是自己随便剪的。
穿着一件毛边的条纹长袖,本来是灰色的,现在愣是都快穿成黑色的。
还挺潮,油光发亮的牛仔裤有洞洞,露出里面的真皮大腿。
不过怀义倒是不冷。
这才四月初,白天愣是都有二十来度,闷热的厉害。
石娃子指着郭进手里的青年,伸腿去踹,叫道:“是他们先打的我。”
沈新立刻把他往后拽。
这小子嘴角都见了血,愣是还这么凶。
关键人家至少比他大好几岁,他倒好,一挑三,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郭进望向被自己摁住这青年,显然也认识,问道:“张喜,你们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打架。”
这张喜有个十八九岁,一身痞气,头发有那么一点儿复古的非主流风。
被摁了,他满脸不在乎,甩了一下刘海,嗤笑道:“什么为什么打架,看他不顺眼,就打了呗。”
说着,懒洋洋的问自己能不能走了。
“走?”
郭进一瞪眼,喝道:“你往哪儿走,几天没教育你们了,又给我惹事儿,跟我回去。”
拽着张喜就走。
张喜一脸无所谓的跟上。
沈新拽上石娃子,他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根本不在乎。
但走开两步,又往回退,瞪着单眼皮道:“我自行车。”
沈新瞥了眼这辆已经掉漆生锈,车瓦,还有车链罩全部没有,成色旧到只能卖废品的自行车,道:“放心,没人要你的自行车。”
就这成色,小偷都不惜得上手。
他瞪着眼睛不动。
郭进扭头道:“沈新,给他推上吧,别看破,他宝贝着呢。”
正好何文宇赶过来,便推上了自行车。
到车前,郭进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车还坏着。
把自行车往车斗里一放,招呼张喜和石娃子下手一起推。
应该是知根知底,不怕俩人跑。
四人一起推,这才把车推着。
车上还有天魁,坐不下,郭进就招呼俩小子坐在车斗里。
结果刚开出不到五十米,俩小子又要掐起来。
郭进探头呵斥了两声才作罢。
派出所不大,前面是服务大厅,后面是办公的院子。
院子没多大,一片菜地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个年轻人正卷着袖子,捣鼓一辆摩托车。
见到皮卡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郭进拍着车头道:“小贺,这车不行啊,快到家门口给我歇窝了,还让人帮着推车,你想办法给弄弄。”
年轻人倒也干脆,把手一伸:“郭所,你给我钱,我立马去修。”
郭进轻哼一声,连忙指着沈新俩人介绍。
年轻人叫贺祥才,急忙把手在裤腿上抹了抹,和沈新俩人握手。
然后注意力就落在天魁身上,眼前一亮道:“这就是警犬嘛,是不一样,比一般的狗帅多了。”
郭进一抬手拦住他,教训道:“不能说狗,这是警犬,是咱们的亲密战友,他有名字的,叫天魁。”
说完,笑眯眯的蹲下,跟天魁打招呼。
“天魁,你等着啊,我给你拿好吃的去,上午走的时候我就给你闷上了。”
说着,快步往办公区跑。
边跑还喊,问贺祥才他们有没有偷吃。
贺祥才应着哪敢啊,才伸手跟天魁打招呼。
天魁勉为其难,让他摸了摸。
贺祥才又注意到车斗里的石娃子和张喜,乐道:“张喜,是不是你挑的头。还有李石,这才几点,你又逃课了是吧。”
沈新才知道这孩子叫李石。
李石别过头去,全当没听见。
张喜估计是被教育的次数太多,一样的反应,根本不在乎。
沈新蹲下,指着眼前对天魁说,这以后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问他要不要自己去熟悉一下。
天魁用一种审视的眼神,左右来回看。
他足够聪明,都到这儿了,应该已经知道事情无法挽回。
没闹腾,那至少已经开始接受现实。
【窝呢】
说着,扭头望向院子门口,眼神仿佛在说,总不至于把我栓那儿吧。
正好郭进端着一大盆炖鸡出来,招呼天魁吃:“尝尝,这可是正宗的跑山鸡,我焖了一上午,绝对烂糊。”
还香呢,漂着鸡油,沈新都闻见香气了。
好歹做过拒食训练,天魁鼻子动了动,抬头望向沈新。
沈新指着郭进,一脸认真的道:“天魁,从今往后,你要听他的。”
到这儿,就应该让天魁知道该听谁的。
天魁打量了一眼笑呵呵的郭进。
【哼】
很显然,不太服气。
但吃还是要吃的。
郭进脸上笑容又浓了一些,又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天魁,这有太阳,别晒着了,去屋里吃,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干净了。”
说着,端起盆儿,招呼天魁跟他去看看。
沈新跟上。
就院门进来右手第一间。
屋子已经被腾空了,就摆了一张床。
贺祥才跟着,说这原先是他们值班的宿舍,现在就专门腾给天魁用了。
天魁也不客气,跳上床,左右看看,似乎还算满意,又下床,继续吃鸡。
沈新暗暗点头。
这都让天魁睡床了,足以证明郭进对天魁有多好。
那么把天魁留在这儿,沈新才能真正的安心。
郭进笑眯眯的看着天魁吃,又指着外面对贺祥才道:“让他们俩去写检讨,再给石娃子盛碗鸡汤,这小子估计中午都没吃饭。”
他话音刚落,外面噗通一声,却是俩小子又扭打在一起,摔在了地上。
李石终归小几岁,力量不逮,被压制在身下。
急眼了的他直接拿头去撞张喜面门。
嘭的一下,张喜吃痛,也发了狠,抓起李石脑袋,就要往水泥地上砸。
这要是砸下去,就不是小事儿了。
贺祥才一个箭步上前,把张喜拖走。
沈新也迅速上前,摁住了李石。
郭进跟出来,气得不行,指着俩人教训道:“都一个村的,你们俩想干嘛,还有,看看这是哪儿,不想好了是吧。”
张喜鼻子被撞出了血,抹了一把,脸上有了狠劲儿。
没撂狠话,只是拿眼瞪着李石。
李石也不怕,桀骜不驯的看着。
沈新暗自惊奇,才知道俩人还是一个村的。
郭进摆摆手,让贺祥才把俩人都带走,好好教育,无奈道:“俩小子不学好,还麻烦你了。”
沈新说没事儿,犹豫一下问什么情况,怎么一个村的,还打的这么狠。
尤其是李石这小子,看着年龄不大,还挺狠。
感觉都是他在挑事儿。
“那谁知道。”
郭进微微摇头,回房间继续看天魁吃鸡,然后道:“反正俩小子都不学好,这张喜,都不上学好几年了,整天领着一帮小年轻到处晃悠,他爸也不管他,至于石娃子。”
提起李石,郭进叹口气,道:“他妈死的早,生的病,拉了好大的亏空,他爸在外面打工,整年整年的不回来,这孩子也就没人管了。”
“不过我知道,这小子本性不坏,我看人很准的。”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直乐呵。
沈新听懂了,没有再问下去。
晚些时候,派出所的人陆续返回。
副所长叫孙永杰,四十来岁,一眼看就是那种老江湖,走路都带风。
所里人太少了,教导员没有单独设立,就由郭进兼任。
对于天魁的到来,孙永杰和郭进一样,举双手欢迎,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念叨呢。
说今天下村去抓赌,结果被人提前漏了风,人全跑了。
“这要是有警犬,那是不是可以追踪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新点头。
天魁是有这种本事,不过抓赌一般抓现场,再用警犬去追踪,把人追到了也不好定罪。
正吃着,所里值班的民警打来电话。
“什么,人丢了!”
郭进惊呼了一声。
正吃驴肉的沈新心头一惊,人丢了,孩子吗?
挑选马场镇派出所赠送警犬,是筛选过的,内部资料显示,16,17,这两年间,马场镇前后发生过三起半拐卖儿童案件。
其中那半起,是拐卖被当场发现,被群众制止。
而两年丢了三个孩子,这个比例其实已经很高了。
想不到这刚来就撞上。
孙永杰连忙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郭进捂着电话道:“别提了,徐二愣子他老婆又走丢了。”
孙永杰哦了一声,淡定了不少。
沈新诧异之余,暗松一口气。
以为丢孩子呢,合着是老婆丢了。
郭进挂了电话,道:“那怎么弄,我带人开车去找找吧。”
孙永杰起身:“还是我去吧,你把小沈他们陪好。”
沈新连忙道:“郭所,这不有天魁嘛,正好了,让天魁帮着找找。”
孙永杰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现在的马场所,那也是有警犬的派出所了。
人丢了,没有比用警犬找更合适的?
他点头说行。
郭进却有些迟疑,道:“这天魁刚来咱们这儿,舟车劳顿的,你让他休息休息啊,还有徐二愣子他老婆走路磨蹭,跑不远的,沿着国道找一找就是了。”
他倒是还心疼起了天魁。
沈新道:“郭所,天魁来就是干活儿的,找个人而已,对他来说不费事儿的。”
以天魁的能力,这都算是小儿科。
第299章 小小露了一手
虽然沈新都这么说了,可郭进还是有些犹豫。
一行人从饭店出来,郭进还埋怨孙永杰不该提这一茬。
他现在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刚从4S店提了一台车,崭新的,开回家膜都舍不得撕,油门儿都舍不得深踩。
孙永杰心说也不是我提的这茬啊。
而且他认为既然有了警犬,那就得用,总不能供起来吧。
“供起来怎么了,我愿意。”郭进轻哼一声。
大城市生活的警犬,来到这偏远地区,还不知道习不习惯,小心点儿伺候着怎么了。
孙永杰争辩不过,摆手不再说。
到派出所的时候,还正好撞上李石骑着自行车出来。
都上初二了,写个检查愣是磨到了现在。
还有张喜呢,同样是老大难,到现在还没写完。
李石这自行车轴承估计有问题,骑起来呜呜作响,跟吹小号儿似地。
郭进看见了,连忙又叮嘱一句,让他回学校老老实实的,别再出来瞎混。
结果这小子出门直接左转,奔着西面去了。
而镇子上的初中应该右转。
“嘿,石娃子,你干嘛去,天都黑了!”郭进急忙大喊。
远远的,传来李石的声音:“要你管。”
郭进轻轻一跺脚,暂时也顾不上。
沈新看见了,想了下问郭进要不要拦着。
这晚上七点多,天都黑了,乱跑别出问题。
郭进摇摇头,边走边道:“他应该是回家了,他家还有个妹,有个老奶,他老奶一身病,还有静脉曲张,走路不利索。”
“他经常骑着车回去看看,路熟,又这么大了,应该没事儿的。”
沈新犹豫一下,没再多说。
这边,天魁已经被牵了出来。
何文宇拿着相机在拍摄,这可是天魁来马场镇的首战。
智能头盔已经给天魁扣上,沈新把牵引绳递给郭进,示意他牵着。
正好让他们熟悉一下如何使用警犬。
郭进没接,推脱道:“还是你来吧,我紧张,别出错了。”
沈新索性递给了孙永杰,解释道:“其实没那么复杂,天魁很聪明,你们就直接跟他说,他能明白要干什么。”
孙永杰可不怯场,直接接过。
郭进一看,又改口道:“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儿子让你喂个金鱼都能喂死,手下也没个轻重,别拽着天魁了。”
孙永杰没好气的把牵引绳给他,心说这怎么还掀老底呢。
郭进接过,看了看天魁,又递给沈新,还是说自己不行,不懂,别配合不好。
天魁抬着头,眼见这绳子在三人手中传了一遍儿,心里直嘀咕。
【走不走啊】
沈新还是塞给了郭进。
本来不远的,徐二楞家在镇子南面,走过去也就几百米,郭进又提出,要不然开车去,省的累着天魁。
孙永杰哭笑不得的说等那破皮卡打着火,走都走到地方了。
郭进只好牵着天魁出发。
他走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似乎在努力配合天魁的步调,让牵引绳保持放松状态。
沈新看在眼里,索性上前解开了牵引绳,道:“别用绳了,让天魁自己跟着跑,没关系的。”
他能跟虎斑一起从警犬基地越狱,聪明着呢。
郭进讪讪一笑,点头说行,觉得天魁应该也不喜欢被牵着。
一行六人,快步往徐二楞家去。
路上郭进匆匆介绍了一下情况。
徐二楞不是真的叫徐二楞,大名叫徐涛。
他今年快六十了,矮,长的也不好看,原先是个老光棍儿,不过有一手修驴蹄的手艺。
四十了,才经人说和,娶了个精神有点儿不正常的老婆,凑合着过日子。
因为这,他没少被人嘲讽,再加上他老婆叫周二凤,有人就叫他二愣子,久而久之,就叫成了徐二楞。
周二凤从小就是疯疯癫癫的,现在有吃药,但还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徐二楞要到处跑给人修驴蹄,顾不上周二凤。
让邻居看着,也看不住。
郭进说了,反正隔一段时间,周二凤就得走丢一回。
但一般走不太远,能找得到。
镇子南面,一间低矮的民房,就是徐二楞家。
赶到的时候,徐二楞正在门口等着。
他倒也不慌,正跟邻居凑一块儿抽烟。
估计是丢的次数太多,习惯了。
至于联系郭进,就是多几个人一起找。
因此见到郭进等人,立刻踩灭烟头,招呼众人分头找。
“别急。”
郭进一摆手,先问丢多久了。
徐二楞摇头说不知道,他下午出去干活儿了,回到家天都已经擦黑,问了一圈儿,才知道老婆丢了。
邻居们都说没注意,所以他估计有好几个小时了。
郭进招呼他去找两件周二凤的衣服。
徐二楞反问干嘛。
郭进这才一脸骄傲的拍了拍身边的天魁,道:“你说干嘛,让警犬来找。”
“警犬?”
徐二楞还有邻居,这才注意到天魁。
“真的假的?”邻居好奇询问,说这是不是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警犬,可以搜毒品什么的。
郭进点头。
徐二楞好奇的问这都好几个小时了,警犬还能追着?
郭进看了眼沈新,道:“那肯定能啊,要不然怎么能叫做警犬呢,嘿,你别摸啊。”
眼见徐二楞伸手,郭进急忙打开他。
几人愣是还聊上了,浑然忘记周二凤还不知去向。
沈新出声提醒,郭进才急忙招呼去拿衣服。
衣服拿了出来,郭进看了眼沈新,示意天魁上前闻,然后跟天魁念叨这就是要找的人。
最后愣是来了一句找不到就算了,别给自己累着了。
沈新暗道当着家属面,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没想到徐二楞自己都不在意,还附和着点点头,说实在找不到就拉倒,反正他到处跑,这一片儿都知道周二凤是他老婆。
如果见到了,肯定会给他送回来。
天魁汪了一声,确认了嗅源。
然后在院子门口迅速的嗅了嗅,突然启动,往沈新几人来的方向跑去。
郭进还没反应过来,在沈新提醒下,才知道天魁已经追上了。
“这也太快了。”
郭进惊呼一声,急忙跟上。
不是不知道警犬的厉害,只是没想到这随便闻闻,就能知道几个小时前周二凤的动向。
天魁撒欢跑,众人快步跟上,沈新出声提醒让天魁慢一些,他才放慢脚步。
现在天魁是按图索骥,完整的还原了下午周二凤的行动轨迹。
看的出来,她在镇子上徘徊了很久,到处溜达。
众人跟着,郭进也不觉得累,反而很兴奋,指着天魁跟孙永杰他们念叨,说神了,这人去了哪儿,天魁愣是全知道。
最后,天魁沿着十字路口西面的主街,直奔西面而去。
孙永杰恍然大悟道:“她这是回娘家了吧。”
徐二楞叹口气,埋怨妻子想一出是一出。
周二凤父母已经过世,有个哥哥,但几乎不来往。
徐二楞道:“前天夜里不睡觉,还听她念叨呢,叫二凤二凤,合着是老丈母在叫她。”
这跟了一路,像徐二楞这都快六十了,体力已经开始不济。
郭进索性让他在这边等着,自己带人继续跟。
跟出来的贺祥才说早知道这样,就骑着摩托车出来。
沈新赞同点头,应该开警车的。
郭进却瞪他,道:“骑什么摩托车,天魁有喊累吗,他累了能骑摩托车吗?”
说着,还扭头问沈新要不要让天魁休息一下。
他倒是真宝贵天魁。
沈新说不用这么小心,就这点儿活动量,对天魁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出了镇子,追了大概有一公里出头,天魁突然转向,跑上了旁边一条上山的岔路。
黑灯瞎火的,路上没有路灯,现在一上山,更黑了,全靠手电照。
孙永杰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以前周二凤丢,大多都是沿着国道,或者在镇子附近溜达。
这回愣是跑出了这么远,而且还跑到山上去了。
孙永杰推测周二凤可能是天太黑,迷了路。
如今上了山,她腿脚不方便,有点儿跛,这很容易发生意外的。
而且山上还有野生动物呢。
所以要没有天魁,照着以前的老经验去找,累死了也找不到人,还可能出大事儿。
这应该是一条上山的盘山土路,沈新远远的看见,黑色的夜空中,有一根巨大的柱子,还闪烁着灯光,应该是山顶的风力发电机。
天魁一直没丢嗅源,绕了两个弯,突然冲前方草丛一阵吠叫。
手电灯光一扫,在路边的草丛里,晃过一个人影。
快步上前一看,应该就是周二凤,在天魁的叫声中,畏畏缩缩的躲着。
郭进跟着上山,喘的不行,看见周二凤之后,才算是长松一口气,拄着膝盖没好气的问周二凤跑这儿干嘛。
“二凤,二凤。”
她躲着手电灯光,声音尖细的叫。
然后应该是认出了郭进,起身上前抓着郭进胳膊,还是叫二凤。
鞋都掉了一只,应该就是天黑之后迷了路。
郭进安慰道:“好好好,带你去找二凤。”
然后摆摆手,招呼贺祥才把人搀下去,这才蹲在天魁面前,喜滋滋的抱住了天魁,一阵蹭。
“天魁,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太棒了。”
郭进恨不得亲天魁两口。
孙永杰赞同点头。
黑灯瞎火的,周二凤自己跑到山上,不是天魁,他们跑断腿也找不到。
天魁往后缩,他跟郭进还不熟呢。
不过心声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就这】
还挺傲娇。
第30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从山上下来,沈新看了一眼西面。
黑夜之中,一座座延绵的山峰宛若巨兽一般蛰伏在大地上,目之所及,只有天上的点点星光。
众人带着周二凤返回。
见到妻子,徐二楞上前好一通埋怨。
周二凤往郭进身后躲,嘴里还是念叨着二凤。
郭进拦着,教训道:“行啦,早就说过,让你买个三轮车,自己下村也方便,还能把二凤带着,省的丢。”
徐二楞嘟囔着说的轻松,自己挣不了几个钱,能保住吃喝就不容易了。
然后才一通道谢。
郭进指着天魁道:“要谢就谢天魁,知道人跑哪儿去了吗,跑山上了,要不是天魁,一百年也找不到。”
徐二楞一惊,又对妻子一通埋怨。
然后啧啧称奇的说这警犬是不一样,厉害。
“你以为啊,警犬呢。”
郭进满脸骄傲。
天魁昂首,神态仿佛在说这点儿小场面,不值一提。
送走徐二楞他们,几人正要往回走,沈新叫住郭进,指着西面的公路道:“郭所,这么黑,连个路灯都没有,李石这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问题啊。”
这小子才14,还小着呢。
不知道他家有多远,可就算近,这黑灯瞎火的,也容易出问题。
郭进犹豫一下,应该是知道李石经常这么干,但沈新既然说了,便道:“这样,我一会儿骑摩托车跟上去看看。”
其他人早该下班了,再除掉值班的,只能自己去。
沈新道:“郭所,我跟您一块儿去。”
一个人去一样有危险,多个人多个照应。
而且这事儿是自己提的。
“那怎么行,你们跑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房间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郭进连忙拒绝。
沈新说不用,要搁南江,晚上八点,夜生活才刚开始。
虽然宁山没什么夜生活,但这么早也睡不着啊。
孙永杰也帮着劝,说他跟着去。
他更不行,他晚上要值班。
“郭所,就我去吧,都是一家人,您还真把我当客人啦。”沈新最后劝说道。
他们小小一个所,管这么大一片区域,到处跑,人又少,沈新知道他们的难处。
如果不是这天太黑,李石又这么小,沈新不至于提这事儿。
这话应该是说到郭进的心坎儿里去了,呵呵笑道:“没错,咱们就是一家人。”
天魁是沈新送来的,那南江这边就是天魁的娘家。
当下,几人返回派出所。
该下班的下班,何文宇回旅馆去剪视频。
郭进骑上所里的摩托车,带着沈新出发。
上路闲聊中,沈新才惊讶的得知,李石住的白家哨村距离镇上有二十几公里。
骑自行车得一个半小时。
“那他还回去?”沈新诧异道。
风大,郭进大声道:“没办法,他老奶主要是腿脚不方便,自己都难照顾自己。”
“他妹妹李尧,今年才7岁吧,刚上小学,还得照顾她老奶,李石不放心,就经常往家跑。”
“所以我说这小子看着混,其实本性不坏的。”
沈新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石的确挺有担当。
沈新注意到一点,好奇问道:“哥哥叫李石,妹妹叫李尧,这名字组合起来就是石尧吧。”
郭进道:“没错,就是石尧,我记得我还问过他爸,他爸说给他们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离开白家哨,去石尧,去更大的城市。”
说着又不免感慨在山里谋生不容易,有本事的都走了,就剩下老的老,幼的幼。
沈新一样感慨,来了矩州之后,目之所及,一座接一座的山。
想要从这大山深处走出去,不容易的。
找周二凤,耽搁了一段时间,骑着摩托车一路追,愣是一直没看见李石。
沈新四处看,怕李石出什么意外。
山路蜿蜒,许久才会过辆车,而且越往前,路还越窄。
骑了快半个小时,爬过一段坡,摩托车大灯扫过前方,照出一道人影。
哼哧哼哧的蹬车,呜呜的小号声传过来。
可不就是李石。
他扭头看了眼,往路边靠了靠。
沈新稍稍安心,远远的,也看见前方山沟沟里,有点点灯光。
应该就是白家哨。
这小子骑的还挺快。
郭进追上,喊住了李石。
他停下车,警惕的看着郭进,还是一脸的桀骜。
郭进没好气的道:“你小子还瞪我,我们这是怕你出事儿,不放心跟上来看看。你也是,今天才星期几啊,学校放假了吗,就往家跑。”
李石还是同样的话,要你管。
郭进瞪着眼道:“我就管了,怎么着,臭小子。”
前面就是白家哨,都到家门口了,那索性把他送到家。
郭进骑着摩托车跟在旁边,一直跟李石念叨。
说他爸挣点儿钱不容易,上回见,又黑又瘦的,劝李石要体谅他爸,好好学习。
但他这个年龄,正是叛逆期,根本听不进去。
“咦,你爸回来了,什么时候?”说话中,郭进意外的得知李石父亲李兴平回来了。
李石嘟囔了一句,点点头。
郭进轻哼一声道:“那我更得去你家看看了。”
他扭头跟沈新说李兴平话不多,但脾气急,会揍俩孩子。
郭进估摸着李石这是担心妹妹,这才回家。
李石闷头骑车,不多时,便拐进一条水泥乡道。
前面就是白家哨。
三面环山,位于山脚下。
乡道两边是水稻田,这个时间还没播种,走到尽头,是村口,有一小片空地。
左右延伸出两条路,右手边这边地势拔高。
村子整体是阶梯状向上,一排一排的房子。
村子不大,估摸着也就大几十户。
一眼扫过去,没看见几栋二层的楼房,估计村子不富裕。
而李石则是沿着右边这条岔道,一路向上骑。
上坡,他骑不动了,就下来推。
郭进指着前面的盘山路道:“他家住在上面。”
刚才进村的时候,沈新就看见了,眼前是个C字型的山窝,村子在C窝窝里靠上的位置。
而C上面这一截儿,更往外突出一些,然后山势在中上的位置,有一段平缓。
在平缓的这一部分,沈新看见亮的有灯光。
听郭进解释了才知道。
这白家哨,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很早以前这边有个土匪山寨。
然后山上那个平缓的地方,延伸在外面,成了山寨的前哨站,居高临下,可以看见进山的方向。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村子。
后来县里给修了路,拉了电线,又考虑着拉电线上山的成本太高,而且上下山不方便,就把山上的人迁到了山脚下。
但还是有一些人,选择留在了山上。
李兴平家就是,没搬下来。
现在山上已经没几户人家,不过后来建了个小学,水泥路通到了山上,住起来倒也没太大问题。
而之所以把小学建在这里,是因为山对面还有一个村子,方便对面的孩子来上学。
这个点儿,村里已经没什么人走动。
跟郭进都熟,见面会主动打招呼。
上山的盘山公路不宽,但终归比泥水路好走。
见李石推的费劲,索性让他也上摩托车,然后沈新一手抓着自行车车把往山上去。
上来先看见学校,四四方方一院子,起了二层小楼,竖着旗杆。
听郭进说也不行了,就剩下几十个孩子,三个老师。
而李石的家就在学校后面。
只剩下了七户人家,错落向上,房子还是传统的黑瓦木结构。
李石家还亮着灯,他咣咣敲门,很快,一个小女孩儿开门。
应该就是他妹妹李尧。
才7岁,但身高就一米出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袖,扎着个粗辫子,身子很单薄。
脸上肉眼可见的菜色,但长的很可爱,见到李石之后,惊喜不已,扭头冲屋里看哥回来了。
沈新下车,打量附近的房子。
都有院子,这居高临下的,沈新都可以想象白天的风景。
一推开房门,就是大地苍茫,群山延绵。
跟着郭进进门,看见了李兴平。
就如郭进所说,又黑又瘦,四十岁不到,背就已经有点儿佝偻。
进门的时候,父子俩已经吵吵了起来。
说的是方言,语速还快,好像是李兴平埋怨李石不上学跑回来。
李石态度很冲,呛的李兴平火气上来,找东西要揍李石。
郭进连忙上前拦着,又问李兴平怎么突然回来了。
“别提了。”
李兴平招呼俩人进屋。
沈新注意到,他走路有那么一点儿跛足,然后步子迈不开。
屋内一眼望过去没看见什么像样的家具,家电更是没有。
靠墙角的椅子,坐着一位老太太,正跟李石说话,应该就是他奶奶。
见到郭进,拄着拐起身打招呼。
郭进连忙示意她坐下,继续问李兴平什么情况。
他知道李兴平账还没还完呢,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突然回来了。
李兴平扯椅子坐下,满脸无奈,说了原因。
他生病了。
在外面打工的时候,髋关节一直疼,腿也沉,实在忍不住了,去医院一查,发现是单侧股骨头坏死。
而且已经拖到了三期,需要做保髋手术。
问了,得五到八万。
他在厂里打工,也没交医社保,哪治得起。
没办法,只能回来看病。
在家里,他好歹交着农合呢。
不料想,还出了岔子。
李兴平一边掏手机,一边道:“郭所,这事儿你们可以管吧,我真跟张开勇说了,让他帮我先把农合交上,等我回来给他钱。”
“我给他发了短信,他还回消息说好,结果现在告诉我没给我交,那我怎么办,总不能等到明年再看病吧,那这拖一年,我们家这好几口人,还活不活了。”
说着,给郭进看短信。
他口中的张开勇是村主任,统计农合的时候,忘记给他交了。
那手术没法儿报销,李兴平哪有钱自费做手术。
昏黄的灯泡下,沈新看着眼前这家徒四壁,老的老,少的少,心下不免叹气。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第301章 天魁刚来,就立了一功
沈新看的出来,郭进心善,人很好,但李兴平这事儿,他也是有心无力。
坐了一会儿,郭进起身离开。
李兴平推搡着往外赶李石,让他回学校去睡。
用方言嘟囔着自己在外面打工累死累活的,结果李石还不好好上学。
没有在郭进这边寻得帮助,他心中应该有些怨气,说话声音很大,照着李石脑袋扇了几下。
李尧后面跟着,怯生生的看着。
屋子深处,老太太伸着头,一样直勾勾的看着。
李石不还嘴,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父亲,然后抄起自己的自行车离开。
呜呜呜的声音迅速远去。
郭进知道李兴平甩自己脸色,并不生气,只是轻轻叹口气,发动摩托车离开。
沈新扭头,隐隐的还能听见院子里传出李兴平的谩骂声。
一直到出了村子,郭进好像才收拾好心情,扯开话题,聊天魁的事情。
“你说这天魁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他脸上挂着笑容,还跟旁边蹬自行车的李石念叨天魁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周二凤。
李石没理他。
郭进不在意,又一通念叨,最后还感慨说这么厉害的天魁,放在马场镇,跟着自己有些浪费。
这要是去县里,去市局,作用更大,还能立功。
沈新笑道:“不一定的,那句话怎么说的,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在平凡的岗位上,一样可以做出优秀的贡献。”
“就比如这拐卖儿童,但凡天魁能够及时的找回一个孩子,挽救一个家庭,那么就不枉我当初训练他。”
得看这项目的初衷是什么,就是为了打击拐卖儿童的行为。
那就要尽量往这偏远的地区送。
至于郭进说浪费天魁的能力,沈新可不认为。
就李孝文看天魁的眼神,沈新不相信这县里出了案子,有用到警犬的地方,他能不用天魁。
说是给马场镇,其实就是给石尧县的。
郭进空一只手出来,冲沈新竖起大拇指,又教训旁边的李石。
说警犬都可以努力做贡献,你呢,一个大小伙子,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就知道瞎混。
李石嗤之以鼻,猛踩了几脚自行车。
再回到镇上,已经快十二点了。
“赶紧回去睡觉,你爸难着呢,听话。”郭进最后念叨了一句。
李石显然没听进去,骑着自行车远去。
郭进又着急忙慌的去看了看天魁,怕孙永杰照顾不好。
沈新借口想自己走走,没让郭进送自己。
旅馆也不远,几步路。
得空看了下手机,才发现有几条朋友圈的评论。
下午路上看群山苍茫,特意发的。
丁雨薇,李嘉慧,乃至于张倩,还有赵天星,老周,自己的几个朋友,都发了评论,问路上顺不顺利。
自己老姐,自己亲爱的妈妈,愣是不闻不问。
看老妈的朋友圈,显然是跟她老姐妹出去闲逛了。
匆匆回复。
丁雨薇还立马有了回信,问那边环境怎么样。
【挺好,把一辈子的山都见了】
沈新又对准夜空,拍了一张繁星点点的照片。
满天星,估计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而且还闷热,吃饭的时候,郭进还念叨呢,说今年天气古怪,平常这个时候,也就十来度。
正聊着,沈新途径下午来时那家网吧。
里面还亮着灯,显然有不少人挑灯夜战。
沈新眼睛余光扫了一眼,看见了李石那辆破自行车。
很显然,这小子没回学校,跑来包夜了。
犹豫一下,沈新推门而入。
迎面而来浓重的气味儿,网吧也不大,几十台机子,估摸着有个十来号人。
前台后面,老板正翘着腿看电视剧,见沈新进门,懒洋洋的招呼。
沈新已经看见了李石。
这小子应该没钱上机,正坐在一个年轻人身边看人打游戏。
沈新走过去,直接把人拎了出来。
他整了下衣服,满脸桀骜不驯的道:“我发现你们警察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呢。”
沈新问他怎么不回学校。
说宿舍门关了。
沈新不确定他有没有说实话,想了想,问他饿不饿。
派出所应该管他饭了。
不过这小子来回蹬了四十多公里自行车,估计早就饿了。
这个点儿,镇子上大多数人已经休息,但有省道途径,有过路司机会停下来吃饭,远处还亮着灯,应该有吃的。
“推上你自行车,走啊。”沈新招呼道。
李石犹豫一下,推着自行车跟了上来。
在省道边儿,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带皮牛肉馆,有过路的司机在吃夜宵。
给李石要了碗牛肉面,再切了半斤牛肉。
他也不客气,闷头吃。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大碗面,半斤牛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迟疑一下,他竟然还说了声谢了。
只不过没好意思正眼看沈新。
出了门,沈新考虑这么晚了,估计学校宿舍真的已经关门,索性让他跟自己回旅馆。
他还不乐意,又说可以回学校。
这个时候沈新可不会信他,估计一转头就能跑去网吧。
旅馆不是很大,有过夜的司机,问了老板,愣是没有房间。
那只能让他跟自己挤一挤。
沈新住的是个标间,有两张床。
李石一脸不情愿,被沈新拽上了楼。
进门之后,李石直接摊牌,问沈新到底想干嘛。
“你不要以为请我吃顿饭,就可以劝我好好学习,我用不着你们管。”
他语气还挺冲。
沈新指了指卫生间,道:“你放心,我过两天就走了,你学不学好,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你是怕你出事儿,仅此而已。”
李石低头想了想,起身去洗澡。
各自洗完澡,沈新早早躺床上睡觉。
这干了警察之后,沈新也渐渐养成了沾枕头就倒的习惯,哪怕这一阵子没那么忙,一躺下,睡意就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旁边李石倒是突然来了一句。
“你是大城市来的,大城市到底什么样,是不是像网上那样?”
黑暗中,李石瞪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沈新困意已经上来了,随口道:“想知道什么样,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于这个回答,李石显然不满意,轻哼一声,翻过身去。
沈新没理他,睡意上来,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起床,发现这小子已经提前开溜。
沈新也不在意,洗漱完,叫上隔壁何文宇去吃早饭。
一会儿上午县公安局还要过来人,要弄个什么仪式。
吃完饭赶到派出所,正撞上郭进带着天魁出门遛弯儿。
郭进还特意问天魁一天遛几次合适。
沈新心说遛几次那得看人,你一个所长,忙的要死,哪有功夫天天去遛他。
盯着他,别让他乱跑就行。
上午快十点,赵河林他们才赶过来。
同行的还有县公安局局长侯亚鑫。
个子不低,又高又瘦,终归是一局之长,消瘦的脸庞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不过见到沈新之后,非常客气,上来还先道歉,说昨天恰好不在,没有好好招待沈新两人。
然后就兴致勃勃的问天魁在哪儿。
“我们这么大一个县,连条警犬都没有,说实话挺惭愧的。”
侯亚鑫感慨了一句,他一直有向市里打报告,申请建个警犬基地。
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
费用太高,还需要引进专业的训导员。
“侯局,这儿呢。”
郭进笑眯眯的带着侯亚鑫去看天魁,道:“侯局,这警犬真的太厉害了,您不知道,就昨天晚上,天魁就已经立了一功。”
“哦?”
侯亚鑫急忙问怎么回事。
郭进把周二凤走丢的情况说了一下,道:“大晚上的,人跑山上去了,您说谁能找得到,也就是天魁,就闻了闻那气味儿,还隔着好几个小时呐,愣是把人给找到了,您说神不神奇。”
想起昨天晚上天魁的表现,郭进就是一阵不可思议。
侯亚鑫几人同样是一惊。
这天魁才刚来,就立了一功啊。
尤其是跟着的李孝文,更是双眼放光。
第302章 已经确认了凶手
对于侯亚鑫的到来,天魁没太大反应。
被迫营业都没有,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睡大觉。
郭进恨不得都抱着天魁睡,一进屋,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
沈新看不过去,想要让天魁下床,被侯亚鑫制止。
“没关系,我看看就行。”
侯亚鑫脸上也有了笑意,退出来,仔细问郭进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
等郭进说完,他扭头对赵河林道:“那这是不容易找到。”
赵河林赞同点头:“你想啊,丢了好几个小时,人来人往的,天魁还能闻到气味,那得多难。”
“而且这周二凤在镇上徘徊了好久,到处留下气味,能从驳杂的气味,混乱的行动轨迹中,找到正确的道路,就更难了。”
“这警犬是厉害的。”
他冲沈新竖起大拇指。
他还说起之前县里有案子,人跑山上去了,申请过警犬支援,最后愣是没找到,还是嫌疑人自己扛不住了,跑下了山。
侯亚鑫对于警犬的兴趣已经被彻底吊了起来。
来到办公室,他仔细的询问天魁的能力,问天魁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完成什么样的任务。
沈新直接举了实例。
比如搜捕范磊,又比如在大比武中天魁的表现。
最后总结道:“侯局,天魁能做的事情很多,毕竟当初训练他的时候,就是考虑着一专多能。”
侯亚鑫听得心头火热,笑着道:“那这简直是神通广大了。”
能搜毒,能追踪,山地城市各种环境不在话下,还能配合特警行动,一条警犬,比个专业警察都厉害。
“谢谢。”
侯亚鑫再次道谢。
他说像石尧县不比南江这种大城市,地方大,监控有限,很多案件发生之后,不像大城市里,天网系统一查,立马就能破案。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警犬辅助侦察,那帮助可就太大了。
沈新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估计回头遇到案子,他就不是向市局申请警犬支援,而是向马场镇派出所申请支援了。
搞了一个简短的捐赠仪式,拍了些照片,中午又坐一起吃过饭,侯亚鑫才告辞离去。
沈新准备再多待两天,配合郭进,好好的跟天魁再熟悉熟悉。
天魁的适应能力其实很强。
最主要的,他能够感觉到郭进的善意。
郭进对他的照顾真的是无微不至。
4月10号一大早。
沈新是7号来的马场镇,今天准备离开。
派出所里,沈新最后跟天魁道别。
“好好干,等干几年立了功,退役了,我把你接回来,养着你。”
沈新揉了揉天魁的脑袋。
他舔了舔沈新的手,扭过头去。
【走吧走吧】
这两天,郭进偶尔带着天魁去跑山,他好像已经喜欢上了这地方。
地广人稀,任由他驰骋撒野。
“孙所,各位,再见。”沈新跟众人道别,上了皮卡。
车上,郭进还是不住的道谢,跟沈新各种保证,说一定照顾好天魁。
这一点沈新信。
郭进对天魁的照顾,这两天沈新都看在眼里。
县里侯亚鑫还特意批了一些经费,保证天魁在这边享受和南江一样的高标准饮食。
全县就这么一条警犬,他们宝贝着呢。
汽车驶出镇子,沈新掏出手机,准备最后拍几张大山延绵的照片留念。
结果开出去没两公里,郭进接了个电话。
“什么!”
猛地一脚急刹,皮卡停在了道路中央。
幸好后面没车。
沈新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郭进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场,你赶紧给老付打电话,让他一定要把现场保护好,等我们人过去。”
他急吼吼的叮嘱一句,迅速挂了电话。
沈新才得空问怎么了。
郭进两撇眉毛拧在一起,一边拨打电话,一边道:“那个谁,白家哨的张开勇,死了。”
沈新心头一惊。
白家哨,前两天刚去过。
而张开勇,沈新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应该是白家哨的村主任。
等于就是村长。
死了,又是怎么死的?
这边郭进电话拨通,一说李队,沈新就知道,应该不是正常死亡。
要不然干嘛联系刑警队。
果然,等他挂掉电话一问,就是被人打死的,一大早刚发现。
郭进一脸焦急。
沈新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忙道:“郭所,您先去,我们不急的。”
郭进说了声抱歉,这才急忙掉头。
沈新看了眼手机,6点42分。
“郭所,什么时候发现的?”沈新询问。
4月初,六点的话,天就已经亮了。
而且农村老人多,起的应该会更早一些。
总不至于这个时候才发现尸体,报警吧。
郭进一拍脑门儿,说没顾上问。
想打电话,又放下,想着先去现场才是正经。
然后不好意思的说自己有些慌,说上回马场镇发生命案,还是一年前。
几脚油门儿,郭进返回派出所,招呼上孙永杰,留下两个值班的,剩下的人全部出动。
其实也没几个人。
沈新犹豫一下,提议让郭进带上天魁。
白家哨沈新去过,群山环绕,外来人口少,相当于就是一个封闭的环境。
这种情况下发生命案,那凶手大概率是本村人。
带上天魁,或许有帮助。
比如就像之前查黄伟立案的时候,通过确认现场出现的气味,然后去追踪范磊的逃跑路线。
“也行。”郭进点头,沉吟一下,又问沈新方不方便一块儿跟着去。
“我怕到时候用不好天魁。”
沈新毕竟是刑警,遇到案子,本能的想往上冲,便没客气,立刻跟着上了车。
加上沈新,一共去了八个人。
再开了孙永杰的老伊兰特,能坐下。
报警电话打到了孙永杰这儿,沈新坐的是他的车,路上趁着机会就多问了一下情况。
听孙永杰说,最先发现张开勇尸体的是村民段东强。
然后尸体就是在他家门口发现的。
孙永杰说了具体的地点,沈新迅速的回忆了一下白家哨的地形。
东面有一条水泥路进村,在村口的位置一分左右,然后房子是错落,像梯田一样,阶梯向上的。
大致是东西向一排一排,坐北朝南。
然后这一排一排房子中间就是相当于巷子一样的小路,都在自家门前。
段东强家就在从低处往上数第二排。
而死者张开勇的家,差不多也就是第二排。
等于说张开勇可能是在回家的途中,被人杀害。
早上六点出头,段东强开门一出来,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张开勇,立马叫人,找了村支书付亮辉,这才又报警。
张开勇是被人砸死的。
脑袋上全是血。
这聊着,张永杰也问像这种情况,天魁能不能发现嫌疑人。
平常镇上有什么刑事案件,一般都是他负责。
恶性的案件,才会联系县里刑侦大队。
沈新道:“可以的,如果在现场发现了遗留的凶器,那这种情况下最好,可以直接追踪嫌疑人。”
“如果没有发现,我们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来追。”
沈新说了一下范磊案。
虽然当时是奥丁负责的追踪,但训练过的天魁同样有这种本事。
张永杰听的啧啧称奇,连声说可太好了。
聊着,一行人赶到了白家哨。
远远的看见,第二排的一栋民房间围了不少人。
那里应该就是案发现场。
已经有人看见了警车,然后有人快步迎了上来。
村口,前面的皮卡车停下,郭进快速下车。
沈新也牵着天魁,迅速下车。
“什么!”
刚下车,就听见前面郭进一声大喊。
沈新快步走过去,才知道张开胜,也就是张开勇的弟弟,带着一帮人上山了。
他们已经确认了凶手,是李兴平。
沈新猛然想到,李兴平其实是有动机的。
他身患重病,需要做手术,而张开勇失误,没有给他交上医保。
上回去他家,他没少咒骂张开勇,还请求郭进帮忙。
郭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边招呼贺祥才他们几个去维持现场,然后自己赶忙上车,往山上去。
第303章 目击证驴
上山的盘山公路过车没问题,但是个陡坡,郭进的破皮卡开到半路,竟然还熄火了。
狠踹油门,排气管嘟嘟嘟的喷着黑烟,就是打不着。
急的郭进直拍方向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连忙下车往山上跑。
沈新等人跟着,气喘吁吁的跑上山。
绕过学校,远远的就听见李兴平家传出孩子的哭声。
门口还有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然后隐隐的有叫骂声传出。
看到郭进一行人,门口看热闹的人连忙让开道路。
沈新跟着冲进院子一看,就见两方人正在对峙。
一方七八个,都拎着趁手的农具。
当先那人个头不高,穿着西裤,藏青色的POLO衫,插在裤子里,一个具象化的小老板打扮。
可就属他最凶,手里抓着一把柴刀,叫道:“姓付的,这他妈的没你事儿,你再拦着,我他妈连你也弄!”
那眼前这个几乎差不多打扮,偏分头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村支书付亮辉。
他也带了一个人,张开胳膊护在李尧和她奶奶身前。
老人家跌坐在门口的石板台阶上,一头银发乱糟糟的,穿的布鞋也掉了一只。
李尧在她怀里嗷嗷大哭,被吓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腌酸菜的缸,堆积的柴火,胡乱码放的杂物,全部被掀了个遍。
一见郭进,付亮辉如见了救兵,急忙招呼。
郭进立刻一声大喊:“张开胜,你想干嘛,把刀给我放下!”
张开胜柴刀反而指向了郭进,嚷道:“郭进,你他妈来的正好,李兴平打死我哥,这事儿你怎么说。”
郭进立刻反问他怎么知道是李兴平打死的张开勇。
张开胜道:“我他妈问了,昨天晚上,那么多人看见了,他李兴平跟我哥吵架,说我哥要把他逼死,一回头我哥就被人打死了,那不是他还能是谁。”
“还有,他李兴平要是心里没鬼,他别跑啊,他妈的,敢杀我哥,我非剁了他不可!”
“郭进,你别他妈说我不给你面子,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把李兴平给我抓回来,我他妈就把他老娘还有他闺女弄死,给我哥陪葬。”
“操,妈的,还弄到我们张家人头上。”
郭进年龄大了,气喘吁吁跑上山,这个时候血往脑袋涌,情绪激动的眼前发黑,说不出话来。
孙永杰立刻呵斥道:“张开胜,你想干嘛,还弄死人闺女和老娘,我就站在这儿,我看你敢!”
张开胜一瞪眼,直接就顶到了孙永杰面前,瞪着眼睛道:“姓孙的,我哥死了,你他妈别惹我!”
他身后一帮人也压了上来。
这一刻,简直就是剑拔弩张。
沈新默默攥紧天魁的牵引绳,盘算着事情真闹大了怎么办。
付亮辉急忙插进来拦着,嚷道:“张开胜,你别闹了行不行,警察都来了,总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张开胜退开两步,道:“好,交代,姓郭的,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不给我把李兴平抓回来,这事儿没完。”
“我他妈就在这儿等着,他李兴平可以啊,老娘闺女都不要了是吧,那我帮他老娘收尸,你看我敢不敢!”
李尧的哭声更大了。
李兴平母亲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话还没说完,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老奶!”
李尧嗷的一嗓子,急切无助的晃着奶奶。
沈新等人吓了一跳。
郭进急忙上前。
孙永杰在后面喊掐人中。
掐了,没反应。
付亮辉急的直跺脚,冲张开胜吼道:“张开胜,你他妈别闹了。”
张开胜也瞪眼:“关我屁事,我又没碰她。”
郭进摆手道:“别喊了,小陈,赶紧把人背上,送镇上卫生院。”
小陈背着人往外走。
张开胜猛然拦过来,指着李尧道:“孩子不准走,他要是走了,我他妈找谁去。”
郭进青筋都暴了出来:“张开胜,你他妈给我让开。”
这一刻,他宛若暴怒的雄狮。
天魁猛然冲上前,冲张开胜等人一通大叫。
他这是在护着郭进。
凶态毕露的天魁,吓退了张开胜等人。
“走。”
郭进一摆手,小陈急忙离去。
又少了俩人,不过天魁站在郭进身边,龇牙咧嘴,凶光令人胆寒。
他一个顶几个。
郭进连忙安抚,看着张开胜,又只能压着火气劝说道:“张开胜,我知道你们哥俩关系好,你哥死了,这不是小事儿,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还有,你拦着人家姑娘干什么,想抓人质?你要是这样,信不信我先把你抓了。”
“你不要以为这么闹,没人管得了你,兴平妈要是出了事儿,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张开胜冷哼一声:“吓唬我啊。”
不过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咬咬牙,张开胜道:“郭进,我今天给你面子,但我把话撂这儿,我哥不能白死,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儿不算完。”
说完,招呼一声,带着众人出门。
一出门,他又立刻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拨通了又挂掉。
拽过旁边一人,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道:“德立,你赶紧去镇上,找张喜,先别跟他说他爸没了,然后去找李石,把那小子给我弄回来。”
“他李兴平不要老娘和闺女了,我就不信他连儿子也不要。”
这人点点头,急忙去了。
院内,郭进急切的问付亮辉李兴平呢。
“还有张开胜说那事儿,是真的吗?”郭进眉头紧锁。
如果跟李兴平没关系,那人为什么跑。
付亮辉道:“不知道啊,我正劝桂枝呢,那边不知道是谁说的,说李兴平昨天跟开勇吵架了,那开胜一听就急了,带着人就上来了。”
说到这儿,付亮辉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坏了,你说要让我保护现场的,桂枝嚷嚷着非要把人拉回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郭进气血又往脑顶涌,急的拔腿就往外跑。
上山难,下山也不容易。
天气闷热,跑的急了,郭进腿下一软,扑倒在地,疼的龇牙咧嘴。
天魁急忙凑上来,拽郭进袖子。
“天魁乖,我没事儿。”
郭进被沈新搀扶起来,示意赶紧走。
匆匆赶到山下。
现场还是围了很多人,但更多的人则是去了张开勇家。
一看现场,沈新就暗叫糟糕。
尸体已经没了。
问了才知道,张开勇妻子谭桂枝已经把尸体拉回了家。
贺祥才他们去了张开勇家。
郭进气得眼前直发黑,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连忙留下一人维持现场,带着孙永杰匆匆往张开勇家赶去。
沈新没跟着去。
相比于被拖走的尸体,现场更重要。
而且沈新觉得在通知付亮辉保护现场之前,现场就已经被人动过。
这种情况下,更要第一时间从现场搜集有用的信息。
尸体肯定能要回来,留下的信息好查,而现场再不查,有些线索可能就没了。
留下的这人叫董波,很年轻,拉警戒带的时候有点儿慌,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沈新连忙上前,跟着他一起把人往外赶。
案发现场就在段东强院子外面,沈新指挥董波前后一拦,把这段路给封掉。
再把所有人都赶出来。
遇到命案,往往是派出所的人率先赶到现场。
而他们的职责并不是进行什么调查,就是维持现场秩序,拉起警戒线,一个人都不要进。
因为就算刑侦的人赶过来,也是技侦的人先进,他们侦查完现场,人才能进。
让董波去西面那边看着,不允许任何人进。
东面靠上山岔路这边,沈新盯着。
围观的人都被赶到了这边,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你就是段东强吧。”
沈新望向一个留着短发,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他刚才嘟囔了一句这么一弄,自己岂不是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是。”
他点点头。
“大爷,您站这边,等一下啊。”
沈新拉着他站在警戒线外一边,又把围观人往外赶了几米,然后才大声问除了段东强,有谁是第一个过来的。
十几号人对视一眼,一个中年妇女回答说是她。
“大妈,那您也过来。”
沈新请她过来,问了才知道,是段东强家东面的邻居。
沈新指了指西面,道:“等于说,段大爷往西面去找付支书的时候,您听见了动静,出门来看了。”
中年妇女叫黄慧芳,点点头,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道:“我都吓死了,就跑过来看,就看见张开勇搁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脑袋旁边全是血。”
他指了指不远处。
段东强家也是老式的黑瓦木质民房,有低矮的院墙。
外面铺的水泥路。
而现场就在他院门外东面的水泥路边。
沈新招呼董波盯着这边,不要让人进去,赶忙去隔壁家,要了笔,还有个学生写作业的本子。
返回来,拿笔简单画了一下现场。
然后仔细的问黄慧芳,还有段东强,张开勇的尸体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
趴着还是仰面,又往哪边倒。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
沈新又问段东强昨天晚上几点休息的,休息之后,有没有听到动静。
段东强点头道:“听见了嘛,我好像是九点多睡的,后来听见好像是有人在吵架,但没起来看,也不知道是几点。”
“早上我五点多起来的,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人死了,我套好驴,准备出门呢,这才看见开勇倒在门口。”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喝醉了呢,上去一看,才发现满脑袋都是血,这才赶忙去叫人。”
他比划着现场情况。
“驴?”
沈新一愣,扭头望去。
透过段东强家低矮的院墙,看见院子里东南角搭的有棚。
这个位置就在案发地点围墙里面。
沈新看见了俩硕大的耳朵,可不就是一头驴,此刻背对着自己,拴在驴棚的柱子上。
说起来,这么近的距离,晚上驴要是没拴着,它算不算一个目击证驴。
第304章 家破人亡
郭进已经通知了李孝文。
但从县城到马场镇,需要快俩小时,再从马场镇过来,又得大半个小时。
六点出头,具体几点,段东强记不清楚了。
姑且就算六点。
6点42分,郭进接到电话。
中间间隔了四十分钟。
同一时间,郭进通知了李孝文。
七点不到,公安局可能还没上班。
刑侦有值班的,但技侦呢,得通知他们。
七点能出发就算是快的了。
赶到白家哨怎么着也得两个半小时,那就是九点半到。
而现在是7点41分。
李孝文一行人过来还早着呢。
沈新抓紧时间,走访现场的人。
比如昨天晚上,李兴平和张开勇吵架的事情。
一个穿着短袖,肤色黝黑的中年人就在现场,他往上一指,道:“昨天他们在浩民家打麻将,我也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兴平带着他闺女来了。”
“一开始他跟开勇说好话,商量嘛,还让他闺女跪下了,给开勇磕头,说让开勇想想办法,没医保,他们家活不下去。”
“开勇昨天晚上手风不好,输了不少,就没说什么好话,俩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最后兴平气得不行,还要动手打开勇,嚷嚷着开勇要逼死他们一家,说回头上开勇家门口上吊,就死在他家。”
“开勇气得要打他,被我们劝住了,兴平就走了。”
“我看到十一点,就回家了,他们打到几点,我不知道。”
沈新又问了几人,还把一起打牌的有谁,全部问清楚。
如果照这么说,李兴平的嫌疑的确很大。
刚吵了架,情绪激动,有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
因为凶器是一块红砖,就掉在现场。
使用这种凶器,那一般都是激情作案,现场找的武器。
沈新看见了之前到村口时,上来拦车的年轻人。
他好像是村委会的人。
找他一问,果然是,是村里的会计,叫吴庆全。
沈新问了他这个医保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过错在谁。
是不是张开勇真给忘记交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吴庆全抿抿嘴,摇头道:“那说不好,反正这事儿是张主任最后统计的名字,可能就是统计漏了。”
正问着,郭进那边带着天魁返回。
看到现场拉上警戒线,才算是松口气。
可依旧是一脸难掩的郁闷。
问了才知道,是张开勇父亲,提出要把尸体拉回去。
然后他妻子谭桂枝找人,把尸体弄回了家。
现在孙永杰在那边盯着,不让人再动尸体。
沈新道:“郭所,李队他们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我觉得咱们也不能闲着。”
“现在李兴平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但是他有很大的嫌疑。”
最根本的一个道理,跟他没关系,人怎么跑了。
沈新继续道:“我的想法是,抓紧时间,让天魁去追踪一下李兴平。他很重要,就算要调查,也少不了他。”
不能干等着,先把能干的事情干起来。
“可以。”
郭进点头,他知道沈新是正儿八经的刑警,还是破过大案的。
当下留着董波看现场,和沈新又往山上去。
见他累的直喘粗气,沈新索性让他在山下等,再联系小陈,问一下李尧那边的情况。
重要是问李兴平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说什么。
郭进给小陈打了个电话,人还在路上,李尧一直在哭,整个人已经吓坏了,话说不利索,也不知道李兴平几点走的。
反正早上起来就没看见李兴平。
估计老太太知道,但人还昏着呢,没法儿问。
沈新带着天魁上山。
这天闷热的厉害,感觉要下雨,不动都是一身汗。
跑上山,李兴平家门口围的还有人。
沈新正好询问他们有没有谁看见李兴平什么时候离开。
没人注意。
沈新进门,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屋内也是。
在众人赶到之前,张开胜应该已经带人搜过了。
里屋的床应该是李兴平睡的,上面散落着成年男性的衣服。
沈新让天魁闻,确认嗅源。
“气味最浓的,人应该走没多久。”
沈新跟天魁念叨。
【明白】
天魁叫了一声,立刻蹿出了房子。
一通闻,然后出了门。
沈新上回来没看见家里有电瓶车,摩托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估计是家里收入低,没有。
要不然李石也不能那么宝贝一辆破自行车。
所以沈新推测,李兴平可能是步行离开。
而刚才上山之前,沈新已经询问过,村子去镇上有小巴车。
没有正经公交站,随叫随停,村里的人一般是在外面的公路等车。
但是这个班车最早的一班是在六点半,李兴平走的早,应该赶不上这趟车。
还有一点,他患有股骨头坏死,走路不便,步行的话,速度有限。
天魁锁定嗅源,已经蹿了出去。
沈新左右问谁家有电瓶车,能不能借自己骑一骑。
这光跑,太费劲了。
村民冷漠的看着自己,倒是人群中一个年轻女人开口说她有。
原来是学校的老师。
跟着她回学校,今天是周五,还有课,学生已经来了不少。
她推了一辆踏板电瓶车出来,犹豫一下,道:“警察同志,其实昨天晚上一点多的时候,我起夜上厕所,从学校门口,看见李兴平慌里慌张的跑过去。”
“哦?”
凌晨一点多,案发时间吗?
看来李兴平的嫌疑更大了。
问了老师名字,叫刘沙沙。
“刘老师,回头我再来问你。”沈新骑上电瓶车,先去追天魁。
先把人找到才是正经。
这个学校之所以建在山上,是方便对面那个村子的孩子过来上学。
等于山对面,还有一条上山的盘山公路,通往山脚下的牛家洼村。
而天魁现在就追上了这条路。
在沈新的预料之中。
李兴平如果行凶杀人,肯定不会再走白家哨这边,往牛家洼去,可以避开人。
他如果要搭乘小巴,牛家洼那边也可以坐车。
天魁在前面跑,沈新骑着电瓶车追,从山上向下望去,山川村庄一目了然。
山脚下不远,两山之间的低洼处就是村庄。
从镇上过来的公路绕过脚下这座山,蜿蜒而去。
从牛家洼过去,大概一两公里的位置,还有一个村庄。
然后一山连一山,令人窒息般的望不到尽头。
沈新暗道李兴平可别藏山上去。
他如果往外跑,那就一条路,很好找。
可要是藏山上,这山川连绵,可有的找了。
就这一条路,李兴平沿着盘山水泥路向下,到了山脚下,沿着路斜穿过村子,走出村的路,往公路去。
沈新跟着天魁一直到路口。
到这里,天魁停下了脚步,有些茫然。
“别急,好好找,人应该坐车离开了,他身上可能沾的有血,闻一闻血腥气。”
沈新主动引导。
寻常的警犬,钉死一个气味闷头追。
而天魁因为自己的天赋,足够聪明,他可以理解更复杂的事情,会思考,然后解决问题。
路口还有三个等候的村民,好奇的看着沈新和天魁。
尤其是天魁还戴着智能头盔,更吸引人眼球。
沈新询问了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走路不太方便的男人。
并没有。
沈新估计李兴平走的比较早,夜里走的,这样能避开人。
但那个时候没有小巴车,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走到马场镇上,二十多公里呢。
而如果不去马场镇,往另一个方向去,也就是沿着眼前这条公路往北去,那更远。
要走快三十公里,才能抵达秀河镇。
这时,天魁叫了一声提醒,就往北面去了。
这条公路过车少,干扰要小一些。
而且天魁有思考能力,比如李兴平上车了,他的气味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
不同的车,尾气不一样,那么天魁可以理解,知道李兴平上车了,自己追踪这个尾气,就相当于在追踪李兴平。
他能理解这个过程,而寻常警犬理解不了。
“是不是坐车走了?”沈新骑车跟上询问。
【是】
天魁叫了声。
沈新直接招呼他上电瓶车。
省的他四条腿去追,累,自己骑着电瓶车,沿着马路去追,他迎风闻气味儿,一个样。
走一段距离,沈新就停下,让天魁确认一下李兴平的气味。
这样能确保李兴平半道不会下车。
就这么追了大概五六公里的样子,天魁突然叫唤一声。
【那边】
他扭头,望向了右手边。
右边是一条进村的岔路。
沈新立刻转弯,可骑出没多远,天魁又叫,说不对。
沈新立刻反应过来,人下车了。
沈新推测李兴平可能搭了一段过路车,到这儿人拐弯回家了。
又返回路口,天魁下车到处嗅,寻找李兴平的气味。
沈新记下这个村子,回头可以安排人过来走访,询问李兴平搭的是谁的车。
很快,天魁一声叫唤,续上了。
沈新连忙招呼天魁上车,继续往前追。
“他是步行还是坐车?”
沈新也及时的询问天魁,刚才一路过来,看见路上监控并不多。
【走路】
这是天魁的心声。
那就是没拦到车,没办法只能步行。
沈新精神振奋了一些。
李兴平腿脚不便,步行的话,他走不快。
如此又骑出一公里多,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位于两山之间。
远远的,沈新突然看见马路上围了不少人。
过路的车纷纷停下。
然后一台4米2厢货歪着停在路中间。
现场还停着警车。
出车祸了?
沈新途径,瞄了一眼,的确是出车祸了。
刹车印很明显,交警正在拉线,丈量现场。
然后地上有血。
一个司机模样的年轻人正跟交警焦急的解释着什么。
围观的路人应该是前面村里的人,指指点点。
受伤人员应该已经被救护车拉走,沈新扫了几眼,惦记正事儿,刚要离开,天魁突然急促的叫唤了两声。
而后快步蹿下车,冲到货车旁边掉落在地一个提包前,扭头冲沈新不断的叫。
沈新心头悚然一惊。
“哪来的狗啊。”现场的交警急忙往外赶。
沈新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掏出证件:“同志,这是我的证件,他是警犬,我们正在追踪嫌疑人。”
看到证件,交警一惊。
沈新扫了一眼地上的提包,急忙问交警被撞的是不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有没有证件,叫什么。
交警古怪的看了眼沈新和天魁,点头说的确是一个男的被撞了,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他有身份证,还有手机,但手机摔坏了,我还正头疼怎么联系他家属呢。对了,人叫李兴平,你这是认识他吗?”交警试探着问道。
沈新接过身份证。
看照片,可不就是李兴平。
沈新默默叹口气,问人被撞的严不严重。
交警犹豫一下,道:“够呛,前轮从身上腿上碾过去了。”
旁边司机立刻又嚷道:“警察同志,我都说了,真不怪我,他突然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刹车,他……他就是碰瓷儿的。”
交警反驳道:“你见过有这样碰瓷的吗?”
拿命去碰?
沈新看着车身下一摊鲜血,心情沉重。
本就家庭困难,这又出了车祸,就算救回来,估计也要落下残疾。
又可能杀了人。
剩下一双年幼的儿女,家破人亡啊。
第305章 到底是刑警
沈新要了副手套,蹲下查看李兴平的提包。
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
再有手机充电器,然后用塑料袋装了几个馒头,几个煮鸡蛋,一瓶子腌菜。
简单的令人唏嘘。
沈新掏出衣服,展开细致查看。
还没看到尸体,不过现场地面出血量是有的。
脑部供血虽然丰富,但用钝物锤击后脑,其实很难造成电影里那种鲜血狂喷,喷的满脸都是的场景。
现场的鲜血,也应该是倒地之后,缓慢渗出的鲜血。
喷的全身不太可能,但抓着凶器的袖口,有可能溅射上一些鲜血。
这两天虽然闷热,白天可能要穿短袖,但案发时间在深夜,穿短袖可能有些凉。
沈新拿起一件团成一团的深蓝色横纹长袖T恤。
展开,猛地眼眸一缩。
右手袖子上有那么一些褐色的痕迹,尤其是袖口边缘,有浸湿的痕迹。
沈新暗道一声不会吧,凑近了闻了闻,的确有血腥气。
沈新骇然。
这李兴平是怎么想的呢。
假如这是血衣,再没有杀人的经验,电视剧看过吧,电视剧里的凶手都知道把凶器血衣扔掉,或者一把火烧掉。
你倒好,不洗一下就不说了,还带着。
是准备跑到安全的地方再处理吗?
不行你扔掉啊。
荒山野地的,随便找地方一扔都得找半天。
沈新仔细看痕迹,是呈现溅射状。
敲击后脑,很难达到一喷半米高的效果,但轻微溅射的效果肯定有。
手上再有血,也会造成袖口浸湿的效果。
所以这极有可能就是李兴平行凶时穿的上衣。
他没扔,沈新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比如……舍不得扔?
就那么几件衣服,想着反正要跑路,那跑到安全地方,回头洗干净了还能继续穿。
沈新默默叹口气。
这种猜测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不是没可能。
这时,交警蹲在旁边,好奇问道:“他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吗?”
警犬都出动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整个石尧都没有警犬。
沈新没透露,问司机车上有没有行车记录仪。
一提这个,司机郁闷的想给自己两巴掌,说有记录仪,但半个月前就坏了,他一直想换,没顾得上。
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得先把记录仪换了再说。
“警察同志,他真是冲上来碰瓷的,你说我正常行驶,他在这路边上走着,突然往马路中间跑。”
“我不信他没看见后面有车过来,他这就是碰瓷儿啊。”
司机努力辩解。
更寸的是,其实往前快三百米,在村口的位置就有一个道路监控。
但是拍近距离超速的,拍不到这么远。
沈新连忙安慰道:“大哥,你也别着急,事情已经出了,再懊恼也没用,总归是有保险,咱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着,沈新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司机。
你不会连保险都没有吧。
司机一脸苦恼,说有保险,可也麻烦啊。
就算最后交警认定是李兴平故意冲出,有碰瓷的嫌疑,那他免不了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再修车,走保险,保费上涨,要是摊上厉害的家属,来闹腾,且头疼呢。
沈新劝了一句,就拉上司机,仔细的询问车祸时的情况,尽量还原现场。
沈新需要弄清楚,李兴平到底是要干什么。
司机说的话,可能会下意识的偏袒自己,摘自己身上的责任。
但沈新听下来,感觉整体没问题。
走在路边的李兴平,的确是突然横穿马路,导致司机避让不及,车头右前方撞到人,然后人被撞倒,下半身遭受了右前轮碾压。
感觉李兴平是有故意的嫌疑。
那为什么呢?
沈新环顾现场,努力代入李兴平的情景去思考。
本来都已经要跑路了,怎么又突然故意去撞车呢。
沈新扭头往来的方向望去。
从牛家洼出来,他顺利的搭上车,跑出这么远。
然后下车,一直拦车,拦不到。
腿脚有一些问题,股骨头坏死,走路多了应该会疼。
这一公里走过来,很费劲,很无助。
那沈新推测,会不会是这一公里的步行,改变了李兴平的想法。
比如终于发现,自己想逃跑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知道跑不掉了,知道自己杀了人,死定了。
想到了一双儿女,想到了老娘,觉得对不起他们。
或许他想到了自杀。
抓到了是死,不抓到,股骨头坏死,做不了手术,干不了重活儿,一家子活不下去了,一样是死。
还不如一死百了。
所以才突然冲上了马路。
或者,他还想着出个车祸,能给家人赚一点儿赔偿款。
沈新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
也不想了,掏出手机给郭进打电话,说明情况。
“车祸!”
电话里,郭进嗓门儿很大,急切的问怎么回事。
听完介绍,郭进一下子沉默了。
“这人怎么……”
他念叨一句,没说下去,稍稍冷静一下,说他联系李孝文。
沈新道:“那这样,我先跟着交警去医院,说不定人还有救。”
郭进心慌意乱的说了声好,匆匆挂断电话。
当下,沈新找交警帮忙,把电瓶车推上他皮卡车车斗,跟着他一起前往医院。
交警应该猜到了李兴平身上有事儿,很配合。
路上几次想问,都憋住了。
而另一边,李孝文一行人正匆匆的赶往白家哨。
都拉了警笛,一路猛开。
这时,他接到了郭进的电话。
他正要打过去呢。
电话一接通,李孝文就急声道:“老郭,现场一定要保护好。”
以前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农村出了命案,然后村民没那个意识,现场看热闹的全是人,把现场破坏的一塌糊涂。
一提现场,正要说明情况的郭进沉默了。
现在回头看去,案发现场简直一团糟。
到处都是人,尸体愣是都被家属拉了回去。
可自己第一时间就告知付亮辉保护现场,谁想到张开胜带着人去李兴平家,耽误了。
当时那个情况,付亮辉要是不跟着,老的老,小的小,鬼知道张开胜能干出什么事情。
见郭进沉默不说话,李孝文心头一跳,急忙道:“老郭,你别告诉我现场已经被破坏了?”
郭进叹口气,承认了。
李孝文气的一拍大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其实也理解。
白家哨距离镇上二十多公里,接到报警电话,人再赶过去,已经就晚了。
村里没人管,或者管不住,看热闹的乱跑,家属也闹,很难弄。
“尸体呢,尸体没事儿吧。”李孝文追问道。
现场被破坏,尸体可别有事儿啊。
郭进又叹了口气。
李孝文眼前直接一黑,攥着拳头问怎么了。
郭进无奈道:“家属把尸体拉回去,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娘正给他擦脸呢。”
“擦脸?”
李孝文差点儿没疯掉,吼道:“老郭,你难道没告诉他们保护现场吗?”
多少年的老警察了,不至于啊。
“说了,怎么没说,接到报警电话第一时间就说了。”
郭进也头疼呢,解释了一句,道:“主要是死者的弟弟,闹着去凶手家了,要报复,村支书跑去劝了,这才没看住现场。”
“等等!”
李孝文急忙打断郭进,问什么叫去凶手家了。
凶手找到了?
郭进道:“没错,凶手应该是李兴平,他和张开勇有矛盾,昨天晚上还吵了一架,好多人都看见了,最重要的,半夜人就跑了。”
李孝文攥紧的拳头松开。
他如今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再次冲上了高峰。
“现场的事情先不说了。”
现实如此,可以理解,关键是嫌疑人。
李孝文急声道:“老郭,照你所说,李兴平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待在基层,就李孝文的经验。
农村的命案一般都是因为各种积累的矛盾,在某一天突然爆发,然后激情作案。
这种案子其实很好破。
因为农村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凶手肯定就在村里,一查谁和受害人有矛盾,很快就能锁定凶手。
他继续道:“你不是说李兴平半夜就跑了吗,你赶紧把身份信息和照片发过来,我安排人去堵他。”
逃跑的路线就那么多,提前布置,人跑不掉的。
说到这儿,李孝文紧绷的心稍稍放松。
别说马场镇一年多没有命案了,整个石尧县,一年也出不了几起命案。
如今发生命案,能这么快锁定凶手,这是好事儿。
郭进也不是故意说话大喘气,总要把情况说清楚,不能一上来就告诉李孝文,说李兴平出车祸了,那李孝文还要问李兴平是谁呢。
“李队,现在有个情况,小沈不是还在嘛,刚好还有天魁,他跟我来了现场,提议用天魁去追踪李兴平。”
“他带着天魁去了,人也追上了,就是发生了车祸,现在人送县医院去了。”
“情况挺严重,可能要不行。”
郭进听沈新说了,情况不乐观。
刚松一口气的李孝文,瞬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懵了。
刚锁定凶手,然后凶手就出车祸了,还重伤。
李孝文的心情,又像过山车一样,俯冲到底。
咬咬牙,稍稍冷静一下,李孝文立刻道:“这样,老郭,你还是保护好现场,我们尽快赶到。”
“医院那边,我来联系小沈,安排人过去。”
说完匆匆挂断电话,急忙给沈新打了过去。
拨打电话的时候,李孝文不免有些庆幸。
他听郭进所说,就是沈新第一时间提议去追嫌疑人。
到底是刑警,脑子是清楚的,知道什么事情重要。
另一边,车上的沈新接到了李孝文的电话。
“畏罪自杀?”
听沈新说李兴平有故意撞车的可能性,李孝文微微皱眉,没急着说什么。
再听说沈新发现了血衣,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他让沈新先去县医院,他通知人立刻赶过去,和沈新汇合。
挂断电话,李孝文心稍稍安定。
就眼下情况来看,凶手大概率就是李兴平了。
第306章 破案?
县医院。
交警带着沈新匆匆赶到。
离老远,他看见了一人。
赵河林。
公安局的副局长。
这一刻,他立马知道事情很大,连忙把车停在赵河林面前。
沈新快步下车,没想到赵河林亲自来了。
打过招呼之后,连忙问李兴平什么情况。
“送市里了。”
赵河林表情严肃,沉声道:“伤的很重,全身多处骨折,脑袋也有,而且下身还有脱套伤,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抢救过一次了,县里处理不了,只能送市里。”
脱套伤就是皮肉分离了。
沈新看了现场,刹车印那么长,车速不慢的。
又遭受了碾压,急刹的情况下最容易出现脱套伤。
赵河林说已经经过一次抢救,那再往市里送,都有可能撑不到地方。
叹口气,沈新把提包拿了出来。
里面有血衣。
赵河林连忙安排人送去局里采集取证,然后又出声道谢。
他知道沈新今天本来要走的,结果发生了这事儿,愣是耽搁了。
沈新连忙道:“赵局,您客气了,我本来就是刑警,遇到这事儿,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别说不是刑警,就是普通警察,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啊。
赵河林点头,注意力才落在旁边的天魁身上。
“好天魁啊。”
他夸了一句,道:“好几公里,那么远,嫌疑人还搭了车,这都能追上,真的太厉害了。”
之前有一次,县里申请警犬支援,一样是追踪一个嫌疑人。
结果嫌疑人就往人多的地方钻,县城里溜达了几圈,警犬就直接抓瞎。
沈新拍了拍天魁脑袋。
这家伙今天表现是不错,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赵河林招呼沈新一起出发,他准备去现场看看。
张开勇还是个村主任。
送沈新过来的交警连忙过来帮着卸电瓶车。
赵河林直接一摆手:“别卸了,你跟着一块儿去。”
交警哦了一声,连忙答应。
沈新牵着天魁上车。
路上赵河林免不了又是一通客气,说耽搁了沈新行程。
沈新表示没关系。
自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忙人,晚回去一天两天,没影响。
途中,赵河林不断的接打电话。
侯亚鑫打过来询问情况。
然后怀义市局那边应该也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支援。
他还给镇政府那边打去电话,交流了一下信息。
先不说张开勇是个村主任,这是命案,真不是小事儿。
就看去年全国发生命案的数字。
这里的命案是真正的杀人命案,而不是故意伤害致死之类的案件。
每十万人0.8起,计算下来是11000多起。
而全国有1300多个县。
那也就是说,一个县几十万人,一整年的时间,还发生不了10起命案。
这一起命案破不掉,那都不是拉低全县的命案破案率,可能都要影响到一个市的破案率。
另一边,九点多,李孝文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
加上技侦,一行快三十多号人。
刑侦大队没有任务的人,全都拉来了现场。
李孝文快步下车,迎上郭进。
看到现场拉着警戒线,把路截断,李孝文稍稍松了口气。
感觉现场条件还行,破坏的不是那么严重。
当然,尸体被家属拉走,还洗脸这个情况,实在是过于让人无语。
他招呼局里主任法医罗肖龙,让他赶紧去检查尸体,技侦的也迅速入场。
又让副队长朱秋伟带着人,抓紧时间走访现场。
“李队,这是小沈当时看现场,留下来的走访记录,你看看有没有用。”郭进递过来一个本子。
李孝文一奇,连忙打开查看。
见沈新还画了现场草图,尤其是标明了尸体倒地的方向。
还记录了时间线,写明了几个主要证人的证词,心下又是一奇。
暗道到底是刑警,经验丰富,反应也快,知道该做什么。
他立马把本子交给朱秋伟,让他落实情况,然后问李兴平家在哪儿。
等候的功夫,破皮卡又打着了,开到了山下,一行人开车上山。
把车停在学校门口。
刚要过去,学校的老师刘沙沙迎了上来,道:“警察同志,有个情况,刚才你们的同事问过我了,我是不是要再跟你们说一下。”
李孝文连忙问什么情况。
等刘沙沙说完,李孝文追问道:“也就是说,大概在凌晨一点多,你看见了李兴平,那他是跑下山,还是返回。”
“是回来。”
刘沙沙很笃定,指着校门口道:“我隔着学校铁门看见的,咱们学校门口这不有个照明灯嘛,晚上开着的,所以我看的很清楚,就是李兴平。”
“他生病了嘛,走路慢吞吞的,但昨天晚上我看他都小跑起来了,应该挺慌张的。”
李孝文点头,立刻招呼一个手下,给刘沙沙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那看来真就是李兴平了,唉,怎么想的呢,有事儿商量着来啊。”郭进直叹气。
李孝文正好问他李兴平和张开勇有什么矛盾。
听完,李孝文觉得李兴平的嫌疑又大了。
动机很充足。
昨天又吵了架,虽然没有当场动手,但可能回去之后越想越生气,这才偷偷下山,潜伏在张开勇回家的路上,伺机报复。
使用的凶器又是随地捡的砖头,一切的一切,都符合激情杀人的特征。
现在就等这边采集完血液样本,送去局里和李兴平衣服上的血迹进行对比,只要对比上,那几乎就可以认定凶手就是李兴平。
来到李兴平家院子里。
看到一地狼藉,又听郭进说了当时情况,李孝文拍了拍郭进,表示理解。
当时那个情况,就如郭进所说,付亮辉要是不跟上来,真有可能要出事儿。
“对了,李兴平母亲怎么样了?”李孝文问道。
郭进一拍大腿,才想起来没顾得上问,连忙给小陈打电话。
“什么,混蛋他!”
郭进气得一跺脚。
李孝文急忙问怎么了。
郭进满脸气愤,道:“是张德立,他去镇上找张喜了,就是张开勇的儿子,然后跑去学校,把李石打了一顿,脑袋都破了,现在在卫生院呢。”
“哦,李石就是李兴平的儿子。这肯定是张开胜让他去的,这家伙,这不添乱嘛。”
李孝文皱了皱眉,道:“老郭,这边反正我们接手了,要不你先回镇上,把李石是吧,还有这个张喜,都看好了,别再整出事儿了。”
郭进点点头,急忙离去。
李孝文又招呼人看好现场。
已经被张开胜闹过,破坏了,但还是需要进行侦查。
再出来,李孝文没急着下山,站在山上,向下张望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再对比沈新的追踪路线,他心中大致有数了。
也忍不住感慨,沈新的经验很丰富,判断很准。
沈新跟着赵河林,再回到白家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案发现场的初步侦查工作已经结束,正在对李兴平家中进行侦查。
然后李孝文的人正在对村里的人进行走访调查。
白家哨村不算大,只有83户。
去除掉那些在外打工的,现在在村里常住的人有147人。
再扣除掉老弱病残,算上妇女,可能有作案条件的人一半儿都不到。
相对来说还是好查的。
赵河林匆匆听完李孝文汇报,又提醒道:“孝文,案子情况是比较明朗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毕竟是命案,证据链要完整,案子要办的扎实,不能有问题,只有这样,才能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
说完,转头去和镇上来的人说话。
李孝文才顾得上跟沈新说话,表情郑重的道:“沈新,谢谢。”
他仔细问了,派出所的经验不够,沈新在现场的处置很得当,又第一时间带着天魁追踪到了李兴平。
“当然,还有天魁,真是好样的。”
李孝文又冲天魁竖起大拇指。
天魁的本事,他算是又一次见识到了。
假如李兴平没出车祸,就跑了。
那等自己跑过来,再安排去找人,说不定李兴平已经逃离。
沈新连忙说不必,又问现在调查的情况。
虽说沈新不是石尧的警察,但李孝文并没有隐瞒,捡着重要的情况说了一下。
罗肖龙已经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
死亡之间推测就是夜里12点到2点之间。
死者身上有扭打的痕迹,但没有发现防御伤,可能是袭击比较突然。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常见的情况。
就是张开勇看见李兴平拿了砖头,但是不怕。
他可能伸着脑袋,跟李兴平叫嚣,说你有本事来砸我。
结果李兴平真砸了,一砖头闷倒,然后又来了几下,当场砸死。
这种情况,身上也不会有防御伤。
死因推测就是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导致的机械性颅脑损伤。
凶器是一块红砖。
并不是新砖,是一块有残破,但主体还算完整的红砖。
上面还裹着水泥,应该是谁家用剩下的旧砖头,路边随便捡的。
然后李兴平不是拿大面拍的。
脑袋其实很硬,用红砖大面去拍,更多的可能是砖头一断两截。
他应该是抓着条面,用另一面的条面去砸。
条面窄,威力大,砖也不容易碎。
李孝文道:“张开勇被砸了不少下,而且现场有多处血迹,应该是第一下之后,人还没有完全晕,李兴平又追上去,反复敲打,这符合泄愤的情况。”
“而砖头就这么直接丢在案发现场,并没有进行任何处理,我觉得也符合激情作案的心态。”
沈新赞同点头。
激情作案就是那一瞬间被情绪左右了,随便找了个趁手的武器,脑子一片空白一样咣咣砸。
砸完了,人不动了,脑子可能才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就开始后怕,砖头随地一丢,只想着赶紧跑。
如果是处心积虑,有预谋的杀害,怎么着也得找个地方,把砖头丢了吧。
李孝文又说到了动机。
走访了昨天跟张开勇一起打牌的几个人,情况没有出入。
李兴平的确带着李尧过来吵了一架。
然后打到快一点,张开勇输的太多,这才散场。
而从打牌的张浩民家出来,张开勇想要回家,的确就要走这条路。
李兴平完全可能堵在这边,伺机动手。
案发之后,匆匆逃离现场,又被刘沙沙恰好目击。
之后不确定几点,畏罪潜逃,最终出了车祸。
而直接动机应该还是医保。
具体是张开勇故意没给他交,还是忘记了,还没查清楚。
李孝文道:“不过去年,因为贫困户的问题,李兴平去镇上告过状,所以俩人之间有过矛盾。”
“我个人推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张开勇才没给李兴平交医保。”
沈新恍然。
那这么一看,动机更足了。
“那现在就等DNA鉴定了。”沈新道。
等衣服上的血迹检查结果,确认是不是张开勇。
还有砖头上,他只要抓过,是有条件提取到DNA,那这就是铁证。
所以到这儿,虽然案情令人惋惜,但案子应该已经侦破。
第307章 叔叔,我爸没有杀人
沈新站在警戒线外,打量整个现场。
大部分的技侦都去山上李兴平的家里搜查取证,这边就剩下一个小年轻,在水泥路旁边的草丛里,一寸一寸的寻找可能的线索。
这时,旁边李孝文递过来一个鞋套,道:“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也给点儿意见,毕竟你是大城市来的。”
沈新一愣,连忙摇头道:“别,我能有什么想法。”
一看沈新反应,李孝文猛然醒悟自己最后一句话,也就是你是大城市来的,有些歧义。
李孝文连忙解释道:“沈新,你别多想,我说你是大城市来的,意思是……是你们那边刑侦技术更先进,真没别的意思。”
“你可千万别多想,我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情商低这个问题,赵河林可没少批评自己。
“李队,我没这么想。”沈新并不是小气的人,而是真没有想法。
毕竟这案子情况已经很明了。
“真没有?”
李孝文还有些不确定。
他是大队长,沈新一个小刑警,按理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可沈新能训练警犬。
看到天魁那能力,李孝文想要啊。
赵河林都说过,让自己跟沈新多说说话,打好关系。
那回头南江那边再赠送警犬,石尧还有机会的。
所以李孝文就怕自己无心一句话,得罪沈新。
沈新笑着摇头。
李孝文暗松一口气,还是把鞋套递过来,道:“看看呗,毕竟是命案,赵局都说了,要办的扎实,不能出错。”
沈新略一沉吟,便接过了鞋套。
李孝文这句话说的对,这毕竟是命案。
虽然李兴平是激情杀人,应该不会被判死刑,大概率是死缓。
可他有去而复返,偷偷堵张开勇的行为。
这个行为就很微妙了。
严格点儿,可以认定是预谋。
而一旦认定为预谋,那必定死刑。
如果说他去而复返,只是再想跟张开勇谈一谈,然后这个过程中,又发生了激烈争吵,才情绪失控,选择杀人。
那这样才能认定是激情杀人。
甚至于,会不会还有别的情况。
比如争吵拉扯之中,是张开勇先捡起的砖头呢,然后李兴平被迫反杀。
三种可能,三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关系到一条人命,是不能轻易下结论。
所以有的时候,沈新真觉得这监控太好了。
附近但凡有个监控,那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掀开警戒线进入现场。
最显眼的自然是尸体痕迹固定线。
一个大致轮廓,就在段东强家东南角围墙外。
距离他家院墙还有快两米的距离。
水泥路并没有浇到他家院墙,留了这么一米半的距离,长着杂草,又杂乱的堆了一些树枝。
可能是段东强从外面捡回来,烧火用的。
尸体头朝西趴着。
电视剧里经常用粉笔画线,现实中以前也画,现在早就不画了,就拍照,比白线清楚多了。
但眼下情况特殊。
尸体被家属拉走,为了确认尸体位置,那总不能再把尸体拉回来,摆上,然后再拍照吧。
如今现场还摆着痕迹标牌,血迹的话,大部分都是滴落式血迹。
从东面延伸过来。
也就是如之前李孝文所说,李兴平应该有一个追击的过程。
张开勇最后倒下的位置,有一滩鲜血,有擦蹭的痕迹。
他凌晨被杀,天亮的时候血迹已经干涸,这些擦痕很明显是血迹干涸之后留下。
所以应该是早上家属赶到之后,翻动尸体造成。
现场还有一些血迹有被踩踏的痕迹,都一样,是围观人破坏的。
再加上尸体被拉走,案发现场被破坏的挺严重。
李孝文他们有反复询问尸体发现时的情况,但慌乱之下,根本没人记得住。
沈新看了一番,摇摇头,说没什么想法。
就从现场来看,所有线索还是指向李兴平,如今就等物证那边确认。
物证没问题,那这案子就没问题。
李孝文点点头,没再问。
又待了一会儿,见没什么要帮忙的,沈新便带着天魁,趁着过来拉尸体的车返回镇上。
车厢内弥漫着血腥气,这两天闷热,尸体已经开始发臭。
县里的主任法医叫罗肖龙,面相挺和善一中年人,就是有点儿秃顶,不好意思的跟沈新说有点儿臭。
“没事儿。”
沈新摇头,心说自己见过更惨的。
比如朱天顺,那都煮上了。
拐到镇上派出所,沈新下车。
已经正午时分。
但刚闻了尸臭,天气也闷热,还不觉得饿。
回到派出所,郭进不在,孙永杰在,正在审讯。
问了才知道,张开胜竟然让人跑到镇上,把李石打伤了。
还有之前见过的张喜,沈新才知道他是张开勇的儿子。
安置好天魁,沈新匆匆赶往镇上的卫生院。
何文宇也在这边。
之前他跟着留守的人一块儿去学校抓的人。
宣传口的警察,就不是警察啦?
卫生院不大,沈新问了人,找到了病房。
赶到的时候,郭进在外面,跟一个医生在说话。
病房外走廊下的长椅上,何文宇坐着,正在捣鼓自己的眼镜。
“怎么,英勇负伤了?”沈新走过去,看见他脸颊偏上一些位置有块淤青。
眼镜也摔坏了。
“哪有。”何文宇苦笑一声,又忍不住跟沈新吐槽。
说对待蛮不讲理的人,果然不能跟他们讲道理。
他跟着去现场,还想着跟张喜他们讲一讲打架斗殴的后果。
结果就是自己被打了。
沈新哈哈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可以了,毕竟有事儿你真上。”
郭进已经看见了沈新,等跟医生聊完,走了过来。
病房门虚掩着,房间不大,摆了三张病床。
李兴平的母亲耿爱英躺在最里面,正在输液。
旁边李石抱着啜泣不停的李尧,自己脑袋包的跟个粽子一样。
郭进走过来,轻叹一口气道:“中风,麻烦的。”
沈新默然。
耿爱英有严重的静脉曲张,本来腿脚就不利索,现在一中风,以后行动只会更不便。
李兴平重伤,现在还不知道生死。
就这么一个奶奶,又病倒了。
剩下俩孩子,一个14,一个7岁。
沈新没提找张开胜赔偿的事情,按理说,张开胜刺激下,耿爱英才中风,可以找张开胜赔偿医药费。
但张开胜那个嚣张劲儿,想要让他把钱吐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然郭进也不会说麻烦。
沈新问李石知不知道李兴平出车祸的事情。
“哪敢说啊。”
郭进摇头,又压低声音道:“别看这小子天天在镇上瞎混,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天时间,爸成了杀人凶手,奶奶也倒下了,什么滋味儿呢。”
隔着窗户,沈新望着李石。
被打了一顿,脑袋破了,眼睛也肿着。
他直挺挺的站在病床前,一手揽着妹妹,一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耿爱英,宛若雕像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家子的责任,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压在了他一个14岁少年的肩膀上。
沈新心下忍不住有些气愤,气愤李兴平。
动手的那一刻,你只想着自己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活不下去了,可曾想过这一对儿女?
正想着,屋内的李石看见了外面的俩人,让妹妹坐下,自己走了过来。
腿上应该挨了打,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来到俩人面前,还是站的笔直,沉默一下,率先向郭进鞠了一躬,道:“郭所,谢谢你,我奶的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
郭进给垫付了医药费。
郭进摆手说不急,给沈新使了个眼色,犹豫着要不要说李兴平的事情。
沈新也纠结。
这事儿又瞒不住,迟早要知道。
可现在就说,是不是过于残酷了。
李石又仰着头问:“郭所,我爸真杀人了吗?”
他语气很平静,眼神也很坚定。
沈新感觉他在强装镇定,可能是刚才站在那儿,他有了觉悟,想做个小大人,把家里的责任担起来。
郭进摇头:“那说不好,还在调查呢。”
李石点点头,又问道:“他是不是跑了,还有他杀的人,是不是跟我们没关系,不会让我们赔钱吧。”
贫穷的家,已经承受不起任何负担。
“这个……”
迎着李石的忐忑的眼神,郭进有些结舌。
赔肯定还是要赔的。
不管怎样,人死了,这是天大的事儿。
郭进道:“你先不用操心这个,把你妹妹还有奶奶照顾好就行。”
看着李石努力的镇定,然后操心这些事情,沈新还是心疼。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
更别说一个孩子。
所以沈新真希望李石不要去强装镇定。
你就哭嘛。
一个14岁的孩子,你操心那么多干嘛,哭就完了。
这时,郭进犹豫一下,决定把李兴平的事情先跟李石说一下。
回头李孝文那边肯定还要找李石做笔录,询问情况,免不了要说李兴平的事情。
他得先让李石有个心理准备。
一家子就剩这么一个能扛事儿的人了。
他拽着李石来到旁边。
沈新知道他要做什么,没跟上去,只默默看着。
果然。
当郭进说出李兴平出了车祸,重伤送进医院,生死不知之后,李石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晃。
他所有的强装镇定,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
他靠着墙壁,低着头,在努力的消化这个消息。
这个反应,又是让沈新一阵不忍。
“叔叔。”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沈新扭头一看,是李尧,应该是没看见哥哥,走了出来。
小姑娘7岁,又瘦又矮,小脸脏兮兮的,眼泪清晰的冲出两道泪沟。
李尧仰头,满脸紧张,努力克制着,道:“叔叔,我爸没有杀人。”
沈新连忙蹲下,伸手擦去她泪痕,安慰道:“没关系的,咱们不说这个,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叔叔给你去买。”
摸到了她胳膊,瘦的感觉只有骨头。
李尧摇头,目光却又坚定了几分,道:“叔叔,我没有说谎,我爸就打了开勇大伯,开勇大伯没死,我看见了。”
沈新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笑容慢慢收起。
第308章 你信不信孩子的话
出卫生院向左,走不多远,有一家叫做麦德士的炸鸡汉堡店。
沈新跑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汉堡,李尧直吞口水,然后扭头看身边的李石。
李石拉着妹妹的手,看了眼沈新。
几天前,沈新也请自己吃过饭。
他冲李尧微微摇头,抿嘴道:“我们不饿。”
爸没了,奶奶又躺下了,就剩下自己和妹妹,他现在不想欠任何人的。
李尧哦了声,低下头,但眼睛还是不住的瞄汉堡。
旁边郭进一瞪眼:“这孩子,犟什么呢。”
沈新不废话,把汉堡往李尧手里塞。
李尧把手背到身后,摇头不接。
沈新一脸无奈道:“李石,事情已经出了,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没关系,慢慢来,但饭还是要吃,天还没塌下来呢。”
人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说着,又递给李尧。
李尧看李石,倒是也真听她哥话,就是不接。
“我们有钱。”
李石一拽李尧,向外走去。
郭进直叹气,无奈道:“这孩子咋想的,怎么这么拧呢。”
沈新一样无奈。
叛逆期,又突遭这样的巨大变故,怎么想都可以理解。
沈新把吃的递给郭进,快步跟了出去。
就见李石拽着妹妹,走了快两百米,才在一家早点铺停下,掏出一块钱,要了两个馒头。
然后全部塞给了李尧。
俩人一扭头,看见了沈新。
四目对视,李石很快躲开,然后蹲下,拽着李尧叮嘱道:“妹,我回家拿钱,你守着老奶,谁问你都不要理他,等我回来。”
李尧嘴里还含着馒头,点点头,又凑近了轻声道:“爸走的时候,把钱和卡藏柜子那个大衣口袋里,说密码写在后面。”
李石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转头离去。
沈新一愣,连忙快步追上拽住他,问他去哪儿。
“不要你管。”
李石甩沈新胳膊,哪里甩得开。
他瞪着沈新,让沈新松手。
松手是不可能松的,沈新沉声道:“李石,别胡闹,这个时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好妹妹,其他的不用你管。”
李石不为所动,眼神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松手。”
目光僵持一番,沈新松了手。
李石扭头就走,好像是往学校方向。
沈新自然要跟着。
这小子情绪很不对,不盯着,得出大事儿。
沈新又给何文宇打电话,让他赶紧出来,看李尧有没有回去。
还有李尧之前说的话。
她说看见李兴平打了张开勇,但张开勇没死。
刚才沈新过于震惊,现在想想问的还不够细致。
沈新只问出第一次发生争吵之后,李尧又偷偷跟着李兴平下了山。
然后她看见了案发过程,李兴平打了张开勇,张开勇倒在地上,李兴平匆匆离开,还发现了她,拽着她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她扭头看张开勇,看见张开勇还没死。
她的原话描述是看见张开勇又起来了。
这个描述其实很微妙。
首先,她等于是被拽着离开的时候,回头瞄了一眼。
然后拐到上山的路上,后面的情况她没看见。
因此她所谓的没死,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没死。
被打了,又自己站起来,那的确是没死。
可要是被打了,就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那可不叫没死。
其次,还有一个最基础的问题,那就是李尧有没有说实话。
李兴平发现她了,那回家之后,会不会警告她不要乱说,或者就说自己没打死人。
这都是有可能的。
童话里的孩子都天真无邪,现实中真不一定的。
所以有很多细节的东西还得再问。
沈新已经给李孝文打过电话,说了这个情况,人正火速往这边赶呢。
这边,李石果然去学校了。
而后推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出来要走。
沈新连忙拦下,问他要去哪儿。
他一如既往,什么都不说。
沈新能怎么办,把他带回派出所看起来?
老爸生死未知,奶奶重病不起,不合适啊。
李石骑着自行车,呜呜的去了。
沈新快步跟着,一边给郭进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安排人跟着李石。
不多时,郭进骑着摩托车赶到。
他拦下李石,一通劝说。
没用。
李石连话都不说了,见郭进拽着自行车不丢,索性把车一扔,拖沓着腿闷头往前走。
郭进直跺脚,又问他要去哪儿,自己送他去。
他也不接话,自顾自走。
郭进无奈,只能把自行车给他,他这才骑上车。
看方向,应该是要回家。
沈新道:“郭所,就先跟着吧,他现在情绪钻了牛角尖,一时半会儿扭不过来。”
突遭巨大变故,说实话脑子都是糊涂的。
郭进点头,骑着摩托车慢慢跟上。
沈新立刻返回卫生院。
李尧已经返回,就守着耿爱英,默默啃她的馒头。
旁边何文宇拿着汉堡劝她,她也不理,见沈新回来,一脸无奈。
沈新蹲下,轻声安慰道:“李尧,你别怕,你自己都说了,爸爸没有杀人,你也看见了,所以只要我们把情况说清楚,那就没事儿了。”
劝了一句,沈新问她当时张开勇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还有她躲起来,看见李兴平打了多少下张开勇。
李尧抬头看着沈新,眼神似乎想说,但又摇头,轻声道:“我哥让我什么都不要说。”
嘿!
沈新暗骂一声,李石这糊涂啊,怎么想的。
又引导了一番,还是不行。
小姑娘别看小,但特别听李石的话。
而且接触下来,沈新感觉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老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李兴平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李石在镇上上学,耿爱英腿脚不便,日常家里肯定都是她一个人照顾。
要不是这样,她能偷偷跟着李兴平跑下山?
肯定是猜到李兴平要干些什么,才跟下去盯着。
不多时,李孝文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到。
冲沈新招招手,然后先问了耿爱英的情况,才问李尧到底看见了什么。
沈新努力把她的原话说了一下,最后道:“现在的问题是她所谓的没死,是什么样的没死。”
李孝文老江湖,秒懂,眉头拧在了一起。
沈新扭头看了眼李尧,然后道:“现在小姑娘又不说了。”
李孝文一愣,反问怎么了。
沈新无奈的道:“是他哥,估计是要求她别乱说话,小姑娘挺听话,怎么问都不说。”
李孝文眉头又紧了几分,连忙问李石在哪儿。
提起李石,沈新更头疼。
听完介绍,李孝文一样的头疼。
7岁啊,这么小,还能带回去讯问不成。
他左右一看,指着一个手下,让他去试试:“你小子平常不是老说自己有孩子缘嘛。”
被点名的手下白白净净的,哦了一声,连忙进门。
李孝文想了想,又让人去给队里一个女同事打电话,让人过来。
小女孩儿,女人沟通起来应该会轻松一些。
这才又拉着沈新到旁边,问沈新怎么看李尧这个说法。
“不好说。”
沈新摇头,然后反问李孝文信不信一个孩子的话。
李孝文抿抿嘴,扭头盯了一会儿李尧,还是摇头,道:“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也说到了,李兴平发现了她,那是有可能教唆她不要乱说。”
人跑了,孩子丢家里了,临走的时候,交代孩子跟警察说自己没杀人,这很有可能的。
沈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哪怕现在李尧说了,她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
一个7岁的孩子,可能受到人教唆,也可能受到惊吓,说了不符合事实的话。
沈新道:“李队,现在有了新情况,我觉得咱们还是先设法求证李尧的说辞。”
“还有,刘沙沙目击了李兴平慌张返回,但她的描述中并没有看到李尧,这一点有疑问。”
等李孝文过来的时候,沈新才想起了刘沙沙的口供。
她只看见了李兴平。
而李尧的描述是她被李兴平发现了,一起回的家。
李孝文点头,他也正要说这个呢,道:“我们仔细问了刘沙沙,她是起夜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李兴平。”
“李兴平回家要经过学校门口,晚上校门口还有灯,所以她有条件看清楚。”
“但是呢,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过来查看具体情况,立马又回了宿舍。”
“这种情况下,也有可能是李尧走的慢,落在了后面。”
沈新并没有看到刘沙沙详细的笔录,但就推测会有这种情况。
人在学校里面,就凑巧瞄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李尧。
上山的路不好走,李尧可能走的比较慢。
也有可能是李兴平腿脚不变,走的更慢,呵斥李尧先回家,李尧就跑到了前面去。
什么情况都可能,并不能因为刘沙沙的口供,就简单的认为李尧的话有问题。
沈新继续道:“关键是证据。”
口供不保真,证据才是王道。
“不管李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现场有第二个人出现,并最终杀害了张开勇,那我不相信他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
“比如凶器,假设李兴平没有打死张开勇,第二个人出现,他是不是拿起砖头,又给了张开勇几下,这才把人打死。”
“那砖头上肯定会留下相关的指纹或者DNA,如果他使用了别的凶器,我想尸体上肯定也能看出来。”
雁过留痕,要是真有这么一个第二人出现,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说是这么说,沈新心里又不免担心。
因为现场被破坏过,来了好多人看热闹,尸体还被拉回去,那么第二个人的痕迹,有可能被掩盖在其中。
李孝文点头认可。
要确认李尧供词真假,证据才是关键。
说到这儿,李孝文苦笑道:“我之前还想呢,现场确认了凶手,这案子就结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波折。”
沈新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之前的证据看,李兴平就是凶手。
说起来,也不知道李兴平怎么样了,他的供词其实很关键。
比如他打了几下张开勇,把人打成什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要是死了,那可就难确认了。
不想怕什么来什么。
这边还在苦口婆心的引导李尧,中途李孝文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表情凝重的道:“李兴平没扛到上手术台,就在刚刚,死了。”
第309章 走到哪儿哪有案子
走廊下。
沈新跟何文宇坐在椅子上。
何文宇还在捣鼓他摔坏的眼镜,摆弄许久,终究放弃,往口袋里一塞,眯着眼看人。
不远处的院子里,李孝文等人凑在一起讨论着,说什么听不见,但七嘴八舌的,看起来挺激烈。
何文宇看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沈新,这案子是不是麻烦了。”
他不是业务口的。
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嘛。
“凶手”死了,现在冒出来一个口供,说凶手没杀人。
在何文宇看来,这要是放在他常刷的电视剧里,那就是关键人物被杀人灭口,案子走进了死胡同。
沈新下意识的点头。
李兴平的死,的确让情况变得复杂。
不过嘛……
“其实还好。”
沈新从袋子里翻出一个汉堡,忙活了一上午,现在觉出饿了。
然后继续道:“能够那么快锁定李兴平,是个意外,但说到底,这还是一起命案。”
“命案嘛,有一套固定的破案流程,你想想,那白家哨三面环山,对外闭塞,不用怀疑,凶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在村子里。”
“全村一百四十多号人,扣除掉老弱,生病的,还能剩下多少?”
“范磊那个专案你知道吧,我们划定了几公里的范围,一家一户,一个个人的走访,那是什么量级,这几十号人根本不算什么。”
“而一起命案,就那么几个关键点,比如动机,谁跟受害人有矛盾,这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查出动机,那凶手也就不远了,再想办法固定证据,这案子自然也就破了。”
在沈新看来,这种封闭村庄发生的案件,其实挺像侦探里的暴雪山庄模式。
相对来说很好锁定凶手。
麻烦的还是那种有外人从这个村子经过,看张开勇不顺眼,上去给了他几下,事后直接离开。
何文宇若有所思点头。
沈新继续道:“而且这案子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啊,现在是讲究命案必破,还有破案时效,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反倒是因为第一时间确认了李兴平这个凶手,导致正常的调查工作还没有展开。
尸检报告没出来,物证没鉴定完,走访都没结束。
要正常来说,案子调查也就刚开始。
这是出了一些波折和意外,但沈新对于破案的信心很足。
正说着,李孝文走了过来。
看见沈新在啃汉堡,猛地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说耽误了沈新时间。
而且沈新还帮着追李兴平,忙活一上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请沈新好好吃顿饭。
见李孝文要拉着自己去吃饭,沈新连忙拒绝:“李队,我也是刑警,说实话,哪天要是能正点儿吃饭,我这胃还不习惯呢。”
李孝文被逗乐了,笑着点头说是。
刑警这种生物,谁还没个胃病啊。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要不你干脆多留两天,等这案子结了,我做东,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李孝文客套一句,说起了正事儿。
他想让沈新,或者说天魁再出马一次。
理由很简单。
假如有第二个凶手,那么他打死张开勇之后,身上不免和李兴平一样,沾染血迹。
他可以回去洗掉,但短时间内,这个气味散不掉,使用警犬,可以追踪到。
沈新听出来了,等于说在李兴平意外死亡之后,李孝文又重新回到起点,按照常规的命案流程去调查。
沈新当下起身:“好,咱们这就出发。”
警犬追踪讲究时效性,不能耽搁。
沈新回派出所牵上天魁出发。
路上,沈新和李孝文交流了一下案子的想法。
果然就是和自己想的一样,先不管李兴平是不是真的凶手,从头开始,从尸体,物证,动机这些最基础的要素,去调查这起命案。
不过沈新得先给李孝文泼一盆冷水,道:“李队,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血迹有被踩踏的痕迹,还有不少人下手一起帮忙抬尸体,让天魁追踪的话,这些都会成为干扰项。”
封闭的一个村子,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村民都跑来看热闹。
有人抬尸体,有人踩到了现场血迹。
天魁可以把这些人一一追踪出来,但还需要筛选才能确定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李孝文显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轻叹一口气道:“没办法,像这种村子里发生的案件,很少说现场没有被破坏的。还有李兴平,现在想想,他这个凶手才是最大的干扰项。”
沈新深以为然的点头。
案发现场被破坏是一方面,那么快确认李兴平的嫌疑,可没少耽误案件调查。
要没有他,付亮辉说不定能够保护好现场。
沈新等人到了现场之后,就可以按照原先的调查流程,正常使用天魁去追踪凶手。
那干扰项能排除不少。
结果赶到的时候,张开胜去李兴平家闹,影响了现场保护。
这边又立马确认了李兴平有重大作案嫌疑。
当时那个情况,你没理由不去追踪他啊。
去白家哨的路上,沈新还看见了蹬自行车的李石。
他去而复返。
旁边郭进骑着摩托车跟着。
李孝文同样看见,但现在顾不上,交给卫生院的手下去问。
来到村里。
警戒线外又扩大了一些。
留下的技侦也走不掉了,现在要扩大范围,继续找物证。
警戒线外,围观村民依旧。
沈新牵着天魁直接开始。
对于天魁来说,追踪血迹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现场人来人往,血迹很驳杂。
天魁确认了嗅源,左右一看,第一时间来到了警戒线外,一个中年妇女面前,叫了一声。
中年妇女连连后退,一脸紧张。
天魁凑近。
【脚】
那很显然,这是进入案发现场,踩到了血迹的情况。
但现在还不能排除她。
李孝文使个眼色,一个手下立马把中年妇女请到旁边,进行登记询问。
然后天魁又立刻来到旁边一个老人面前,直接抬爪子,指了指他的脚。
那不用看,肯定还是同样的情况。
在一开始,大量村民围在案发现场,张开勇还有逃跑的过程,血滴的到处都是,被人踩到的概率不小。
而且第一个人踩到,他到处走,脚上的血又会被带到别的地方去,然后被第二个人踩到。
一滴血,稀释几十万倍,警犬都能闻到。
那别说第二个人,就是第三,第四个,天魁依旧能闻到。
果然。
现场13个看热闹的,一个不落,全都有。
其中一个中年人,不光脚上有,手上还有。
“这是啥意思?”看到天魁凑近自己,闻自己的右手,中年人紧张的后退躲避。
李孝文立刻问他有没有动过尸体。
中年人紧张点头,说在张开勇家抬尸体的时候,他帮了一把。
李孝文微微皱眉,示意先记录下来。
天魁继续追。
【这里有】
【这边】
沈新不断听见他的心声。
他指的是水泥路面。
等于说人到处走,把血迹带的到处都是。
李孝文预想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沈新安慰道:“没事儿李队,先都找出来,回头慢慢筛选,就这么一百多号人,快的。”
李孝文一想也是,说十几年前没什么监控的时候,他们破案更是要把腿都走断。
他最高记录,三天就睡了五个小时,到最后正吃饭呢,突然一脑袋栽在面碗里,把同桌的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猝死了呢。
他说的兴起,沈新感受身受,觉得心酸的同时,又突然道:“李队,我发现你还是挺健谈的。”
之前看着沉默寡言,情商不高的样子,但真正接触,熟悉了之后,发现人并不像表面那样。
“有吗?”
李孝文愣了下,苦笑道:“反正不少人说我不太会说话。”
他扯开话题,问沈新对案子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就交流案情嘛。
沈新想了想,道:“还是物证,只有通过物证,才能确认现场有没有第二个人。”
嘴里说的都不可信,物证才是铁的事实。
李孝文也是这么想的。
他掏出手机,给队里打去电话,催他们加快进度,实在不行,就请求市里支援。
这边追踪继续。
情况并不乐观,天魁带着一行人,闯进一户户人家。
一问,都去现场看过热闹。
还有张开勇家。
在白家哨村,张家是最大的一个姓,全村差不多三分之二人都姓张。
张开勇又是村主任,他死了之后,一堆哭丧慰问的。
他老婆谭桂枝一开始抱着尸体嚎啕大哭,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尸体拉回家之后,人过来看,是不是得握手慰问一下。
就算谭桂枝洗过手了,没用的,依旧传的到处都是。
天魁的追踪能力太强了,稍微一点儿气味,他都能发现。
这就导致一番追踪下来,发现村里至少二分之一的人有气味反应。
还有家里。
看完热闹回了家,家里就染上了气味。
还有看完热闹出门的。
有的人要出去干活,不能因为出了命案,就什么都不干了。
身上染了气味,他离开村子,那这种情况怎么确认是不是凶手趁机逃离,还是正常离开。
连这个都无法确定,那怎么追。
真要全追踪,非得把天魁累死不可。
弄到最后,李孝文都主动叫停,说这样不行,情况太乱了。
沈新一开始还想着,能不能像范磊案那样,通过现场出现过的人气味来进行筛查,这一番追踪下来,果断放弃。
“还是物证。”
李孝文眉头紧锁,走到旁边,继续打电话,催物证。
天魁抬头看沈新。
【不追了】
他目光疑惑,这追的正起劲呢。
沈新拍了拍他脑袋,突然接到了孙钊的电话。
问沈新有没有到南江。
原计划沈新是要坐飞机回南江的,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到南江了。
“没呢,出了个情况。”
沈新简单说了一下案子的事情。
电话那头孙钊一声惊呼:“你小子,走到哪儿哪有案子啊。”
沈新道:“孙队,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看了眼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李孝文,沈新道:“孙队,我能不能晚回去几天,他们这边可能还要用警犬,我留在这儿,可能更好一些。”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遇到案子了,没有等到破案就离开,那多难受啊。
第310章 马副蛔虫
考虑马场镇离县里太远,来回不太方便,李孝文索性就在马场镇派出所,借了地方,开了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时间是晚上七点多,副队长朱秋伟回来之后。
他主要负责现场的走访,外围调查。
留在刑侦大队的技术人员,直接视频连线。
郭进推了一台带摄像头的电视机,看的很清楚。
侯亚鑫这个公安局局长也列席了。
毕竟死的是个村主任。
而且他听说案子还有疑点。
坐下之后,通过镜头,侯亚鑫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沈新,隔着屏幕向沈新打招呼。
“小沈,不好意思啊,我听说你今天本来要走的,这还耽搁你行程了。”
侯亚鑫上来先道歉。
沈新连忙说不用。
跟孙钊沟通过了,沈新想多留两天,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侯亚鑫还说到了沈新帮忙追踪李兴平的事情,表示感谢,还托沈新好好夸一夸天魁,给奖励点儿好吃的。
李孝文扫了一眼对面,问怎么没见罗肖龙。
法医这块儿来了人,是罗肖龙的助手,他自己没来。
助手急忙解释道:“尸检基本上已经结束,但有些东西罗老师还要确认一下,就让我们先来。”
李孝文点点头,让各块儿说情况。
沈新坐在角落里,默默打开一个本子,记录要点。
技侦这边先发言。
现场一共找到血迹17处,滴落型为主。
已经检验过,全部属于死者张开勇。
还有沈新找到的那件血衣,对袖口的血迹进行提取检验,可以确认,一样属于张开勇。
“然后是凶器。”
技侦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在投影仪上播放照片,介绍情况。
砖头上只发现了张开勇的血迹,还有敲击处有人体组织碎屑,检验确认就是张开勇。
“你们看这里,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抓握痕迹。”
他局部放大砖头照片。
李兴平拿着砖头敲击张开勇头部,血迹喷溅在砖头上,而他手指抓握的地方,没有溅到血迹,留下了痕迹。
他知道李孝文关心什么,继续道:“从汗液中提取DNA的难度各位应该知道。”
汗液可以提取DNA。
像李兴平这样,抓着砖头,天气又闷热,是可能在砖头上留下汗液。
但汗液本身并不含有人体细胞,能够从汗液中检验出DNA,是因为其中混入了脱落的表皮细胞。
这个含量很少,提取的难度很高。
“不过你们看,这本身是一块比较粗糙,使用过,外面裹着水泥的砖头,他又是抓的侧面,拿着它敲打人的时候,必须抓握的很用力。”
“砖面上的水泥很粗糙,我们认为会摩擦掉很多手上的表皮组织,应该可以检测到DNA,但这个需要时间。”
李孝文微微点头,这些情况他都知道。
提取DNA不是往机器里一塞,立马出结果。
得提取,得扩增,最后才能确认。
这都需要时间。
但如果从这上面检测到李兴平的DNA,那就可以确认,他使用这块砖头,砸了张开勇。
这就是铁证。
技侦又介绍其他情况。
张开勇脑袋被砸了很多下,伤口血肉模糊,无法简单从伤口的形状,推测是否有别的凶器。
但从个别的伤口看,和条状的砖块对得上。
然后是李兴平家里。
从他家中的水池,水盆中,检测到了血迹,经检验,也属于张开勇。
其次就是受害者的衣物上,发现了一些可能的痕迹和检材,都需要时间来确认。
上午九点多,技侦才进场,到现在12个小时还不到呢。
也就是现在技术更新,设备先进,七八个小时,就能从血液中提取到DNA。
要搁以前,哪怕是血液中提取DNA,也得两三天时间。
李孝文没有发表意见,问法医这块儿。
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防御伤,死因就是机械性颅脑损伤。
像指甲缝隙这种有可能抓到嫌疑人,然后留下嫌疑人痕迹的地方,都提取了,一样需要时间来确认。
除此之外,尸体解剖并没有太多发现。
李孝文又望向朱秋伟。
朱秋伟打开笔记本,介绍走访的情况。
沈新默默听着,时间线这块儿,和自己了解的一样。
昨天晚上张开勇在张浩民家打牌,中途李兴平来了一趟。
打到晚上快一点,散场,张开勇一个人回家。
他起身拉过来白板,上面画了白家哨村的简易地图。
朱秋伟指出张浩民家,还有案发地点,画了一条路线,道:“张开勇如果要回家,这条路的确是最近。”
“我们步行测试过了,从张浩民家出来,需要大概五分钟才能走到案发地点。”
“他们大概在12点40分左右散的场,那么45分的时候,他可能遇到了李兴平,然后发生争吵。”
“另一个证人刘沙沙在一点多看见了李兴平,从案发地点上山,步行大概要二十多分钟,时间上是符合的。”
沈新看着简易地图。
就现在的情况听下来,李兴平的嫌疑还是最大。
朱秋伟坐下,介绍走访的情况。
村里才一百多号人,走访一遍不算困难。
集中问凌晨一点前后的情况,并没有人看见李兴平。
农村娱乐生活不够丰富,老人又居多,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年轻的也都有工作,要务农,凌晨一点,基本上都睡了。
案发地点附近,有人像段东强一样听到了动静,但都没有出门查看。
他又说到了监控。
整个白家哨,总共就一个监控,在入村道路的分叉口,架设在路灯上,对着入村方向。
一整夜并没有人进出。
朱秋伟抬头看了眼屏幕那边的侯亚鑫,接着道:“关于动机这块儿,我们走访之后,发现村民对张开勇有不少抱怨。”
“而且不光是其他姓的村民,就是姓张的,也有一些人对张开勇不满。”
“普遍是认为他手脚不太干净,当了十多年村主任,没少捞。当然,都是村民自己的说法,并没有人能够拿出直接的证据。”
侯亚鑫不为所动,示意他继续说。
他不管那些,只管破案。
朱秋伟继续道:“从走访的结果来看,除开李兴平因为没交医保的直接矛盾,还有几点可能的动机。”
“一是贫困户的评选,有几户没评上,对张开勇意见很大,认为张开勇有问题。”
“还有张开勇的儿子张喜,比较混,打过村里的孩子,有过矛盾。”
“他弟弟张开胜,是个包工头,因为拖欠工资,还有工程质量跟人发生过矛盾,张开勇帮着处理过。”
“最后还有一点,07年,白家哨整体往山下迁的时候,因为分地,还有宅基地的问题,有不少人怨恨张开勇,认为他徇私了。”
“这其中还涉及到搬迁补助,有人反应张开勇中饱私囊,有人去镇上举报过,镇上也来调查过,但最终不了了之。”
“然后修路,铺设自来水管道,反正鸡毛蒜皮的事情,矛盾很多。”
在农村,地是根本。
谁家盖房子多占了一点儿,谁家种棵树挡着了,修路不如意,经常引发矛盾。
而且这种矛盾记恨的还很久。
朱秋伟道:“所以真要说有动机的话,我们初步整理出来的有26户。”
整个白家哨才83户,26户可不是个小数字。
侯亚鑫微微点头,道:“等于说,现场是有出现第二个凶手,趁着机会报复的可能性。”
他又问李尧这边怎么样。
李尧这边是李孝文负责的,等李石回到镇上,做了工作。
对于李兴平干的事情,李石好像很抵触,不想扯上关系,才要求李尧不要乱说。
换个角度,让他明白只有证明李兴平没杀人,才能避免高额赔偿之后,才算是说通。
问清了一些细节。
比如李兴平是凌晨三点多离开的。
李尧偷偷跟着,躲在了案发地点和上山岔路的拐角。
她看见半路李兴平捡了块砖头,然后和张开勇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执之中,李兴平敲打了张开勇。
她吓得没敢看,等再看,张开勇已经倒在地上。
李兴平把砖头一丢,仓皇逃离,又发现了她,带着一起离开。
她回头看见了张开勇爬了起来,就这一眼,后面什么情况并没有看清楚。
而刘沙沙之所以没有看见她,是因为她吓坏了,先行跑回了家。
回家之后,李兴平很慌张,一边叮嘱她不要乱说,让她去睡觉。
结果半夜,李兴平又自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李孝文说的这些情况,沈新下午跟着,都了解。
这些细节,解释了一些疑问,但依旧无法证明李兴平没有打死张开勇,现场又出现了第二个凶手。
赵河林听完,道:“那等于说,还是李兴平的嫌疑最大,孝文,你觉得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可能说假话?”
或者说,就算李尧说的是实话,也无法证明现场出现第二个凶手。
人挣扎一下,又死了呢。
而李兴平用砖头袭击张开勇这个事实,现在看来已经足够清晰。
李孝文摇摇头,说没法儿确定。
旁边沈新放下笔,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隐隐的,感觉在逻辑上忽略了一点什么,可一时间想不起来。
正绞尽脑汁想着,镜头中,罗肖龙匆匆推门而入。
“有个情况。”
罗肖龙神色振奋,拿着U盘,插上投影用的电脑,然后对众人道:“我们在尸检的时候,重点对张开勇头部伤口进行了清理和提取。”
“我们发现了水泥,泥土,还有红砖的碎屑,现场带回来的那块红砖,符合这些特征。”
“但是呢,我们在伤口里还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一开始没有弄明白,考虑着是青苔,或者植物的残留,路边捡的砖头,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主要就是一些植物残渣。”
他播放一些显微镜的图片给众人看。
然后道:“后来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又放了一张图片,是一个近圆形的东西。
罗肖龙道:“我查了一些资料,才确认这玩意儿是什么,是马副蛔虫的虫卵,近圆形,表面凹凸不平,特征符合的。”
“到这儿我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是粪便。”
他环视众人,道:“还是食草性动物的粪便,而且不是牛羊,是马属动物独有的。”
这边李孝文心头一跳,脱口而出道:“驴!”
马场镇虽然叫马场镇,但是早就没人养马了,只有养驴的。
罗肖龙点头:“对,就是驴,我在里面提取到了DNA,但还需要时间确认是不是驴的DNA。”
“然后现场带回来的那块砖头,上面并没有驴粪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另外有凶器,上面沾染了驴粪便,袭击了受害人。”
他知道李孝文想要通过物证,证明李尧的话是否属实,现场是否出现了第二个凶手。
而伤口中出现的驴粪便,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新心头也猛地一跳,一个名字跳出脑海,段东强!
他家就养驴。
而且刚才沈新就觉得自己忽视了一个逻辑问题,现在一下子想通了。
那就是假如现场还有第二个凶手,应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提前知道李兴平要动手,特意尾随。
第二种,是李兴平离开之后,他才出现。
而第二种可能里,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大半夜闲逛,偶然发现了还未死的张开勇,刚好又跟张开勇有矛盾,趁他病,要他命。
另外一种,那就是在李兴平打伤张开勇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在现场了。
而这种情况下,那这人只可能在案发现场附近,并且能听到动静。
那选择可就少了。
段东强刚好符合这个选择。
第311章 那是一头驴
听到罗肖龙推测说死者伤口中含有驴粪,众人还在低声议论,李孝文猛地直拍桌子。
“那个谁……”
他手指一直点,名字已经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来。
“段东强。”
旁边传来一声提醒。
李孝文大叫道:“对,就是段东强,没错,是这个名字,就案发现场那户人家,他家养驴的。”
他猛地扭头,寻找是谁提醒的。
目光一凝,看见了望着自己的沈新。
好快的反应。
李孝文心头一惊,微微点头,扭头继续道:“我其实一直有在想一个逻辑问题,就是如果现场真有第二个凶手,那么他是怎么那么凑巧发现李兴平要杀人的。”
“要么提前知道,提前蹲守跟着,见张开勇没死,才再次动手。”
“这里面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血迹,从现场血迹看,符合从A点动手,然后追击到B点,而后倒在B点,B点遗留大量血迹的情况。”
“但是从B点开始,并没有再往前的血迹,也就是说,人就是死在了B点。”
“所以这应该不会出现李兴平走了之后,在B点的张开勇自己又爬起来,晃晃悠悠往前走,再遇到第二个凶手的情况。”
“如果真有第二个凶手,只能是在李兴平走了之后,见张开勇没死,还在B点的时候,再上前,把人杀害,所以血迹还集中在B点。”
他起身,在白板上画画来解释自己的逻辑。
众人若有所思。
沈新暗暗点头,看来李孝文是个高手啊,他不仅想到了逻辑上的问题,还注意到了血迹,想到了自己前面去。
李孝文微微停顿,给众人几秒钟的时间思考,然后指着AB两点之间道:“这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面还有一个点,比如C。”
他在AB之间画了一个C点。
“这个C点,就是李尧扭头看见张开勇又爬起来的点,那个时候,李兴平打了张开勇,但不知道打了几下,人倒地了,可是并没有一直倒着,淌了一滩血。”
“张开勇又起来,往前走了,也就是走到了B点,然后第二个凶手才又出手,把张开勇打死在了B点。”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就是那块砖头,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砖块有轮廓痕迹,应该没人动过。”
“但它并没有出现在B点附近,而是距离B点两米多的位置,在水泥路边的泥地里,也就是可能在C点的位置附近。”
“如果没有第二个凶手,可以解释为李兴平在B点顺手一丢,丢的远了一些,但既然有证据证实可能有第二个凶手,那这一点就很值得怀疑了。”
众人再次点头,李孝文的分析没有问题。
侯亚鑫示意他继续说。
李孝文道:“那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也就是这第二个凶手是不是提前得知李兴平要杀人,所以选择蹲守。”
“我觉得可能性有,但不大。首先,在张浩民家发生争吵的时候,李兴平并没有说出你小心点儿,我要弄死你之类的狠话。”
“所以他回家之后,再萌生袭击张开勇的想法,是一个随机事件。”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看见了李兴平在蹲守,毕竟他晚上十点多吵的架,十二点出头,又下山去蹲守张开勇。”
“这到一点案发有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李尧跟着,还看见他捡砖头,他拿着砖头,或许有人看见,觉得他会袭击人。”
“但除了在张浩民家打麻将的那几个人,应该没人知道当天晚上俩人吵了架,这么长时间,难道一直偷偷看着?”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还是第二种情况,也就是目击了李兴平袭击张开勇,然后趁机作案。”
“再联想血迹的情况,那只能是案发现场附近的人。”
他转身,又在白板上围绕AB两点,迅速的画了几个房屋示意图。
然后转身去拿朱秋伟的笔录,翻找一下确认,才道:“上下,一共有四户人的口供有说到,听见了人在争吵,但没有出门看。”
“他们有可能说谎,而且附近的人,也有可能在口供上说谎。但联系驴粪的证据,毫无疑问,还是他的嫌疑最大。”
他拿笔猛地一戳代表段东强家的房子。
众人看着白板,思索一番,纷纷点头认同。
沈新都想给李孝文鼓鼓掌。
别看他话不多,闷不做声的,还自嘲不会说话,情商低,可业务能力这块儿绝对没问题。
想来也是,像他这种不会说话,在单位里不会逢迎领导的人,还能做到刑侦大队大队长,一县刑事案件调查的一把手,那只能是业务能力过硬。
屏幕另一边,赵河林扭头问罗肖龙,说这个驴的DNA是不是和人一样,每一头驴都是独一无二的。
罗肖龙点头说是。
赵河林道:“那简单了,把村里的驴全部采样,比对DNA不就知道是谁家的驴了嘛。”
他还问村里有多少户养驴。
还真没人注意到这个事情,但应该不止段东强。
马场镇有养驴的情况,而且身处山区,驴也是重要的家畜。
这时,侯亚鑫却摆摆手,道:“我看并不简单,关键是证据,尤其是凶器。”
见众人望向自己,侯亚鑫继续道:“那是一头驴,走哪儿拉哪儿,你怎么从物证上证明杀死张开勇的凶器就跟段东强有关?”
他这问题一出,李孝文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沈新也抱起胳膊,陷入沉思。
的确,段东强好像会带着这头驴出去干活。
就如侯亚鑫所说,驴走到哪儿,拉到哪儿,完全随机的,说不定就拉到路边某块砖头上,被人捡起来当凶器使了。
亦或者他家门口有这么一块砖头,驴进进出出,粪便沾在上面了,然后凶手左右一看,就看见这块砖头了,捡起来袭击了张开勇,留下了驴粪痕迹。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就如侯亚鑫所说,必须要有充足的物证,把驴粪和段东强联系在一起。
这时,李孝文立刻道:“侯局,我申请对段东强家进行搜查,如果是他杀的,他家里一定会留下血迹。”
但说完之后,李孝文又猛地摇头,否定道:“不行,他第一个到现场,他动过尸体,好像还帮着张家一起抬尸体来着,那在他家里发现血迹,他完全可以推的一干二净。”
旁边朱秋伟点头,附和道:“没错,下午咱们不是出动了警犬嘛,结果发现很多人都因为去过现场,家里有血的气味。”
说完,忍不住骂了一句。
现场被破坏,大量人进入,这反而成了凶手隐藏自己的机会。
这提起警犬了,李孝文连忙扭头,问道:“沈新,我记得下午带着天魁搜索的时候,他家门是关着的,他是出去干活了吧。”
沈新点头。
警戒线前后一拉,把段东强家封在里面。
但段东强今天要出去干活。
他自己也说过,早上套好驴,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了张开勇。
所以一直是等到李孝文他们过来,做完笔录,段东强才带着驴离开。
当时他没有任何嫌疑,你不能封着人家大门口,不让人家出门干自己的事情啊。
想到这儿,沈新心头一跳,急忙道:“李队,你是想说,段东强有可能趁着出门干活的时候,伺机把相关证物,比如凶器,沾染了血的衣物,丢弃了。”
现场没有找到第二块砖头,警察就在门口大范围的搜,换成沈新是段东强,肯定也得想办法,把凶器给处理掉。
甚至于,他半夜杀害张开勇之后,就有可能偷偷溜出去,把凶器扔掉。
村里就一个摄像头,四面八方有很多选择躲避监控。
李孝文急忙点头,暗道沈新脑子是反应快,道:“没错,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我怀疑他可能会趁机处理凶器,那么天魁是否可以追踪凶器上的气味,找到凶器。”
“当然。”
沈新毫不犹豫的点头。
虽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但追踪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李孝文心里有数了,立刻道:“侯局,我申请对段东强家进行搜查取证,然后老朱,你带人,赶紧查段东强的杀人动机,我这边和沈新一起去追踪凶器。”
“老罗,我这就让人给你取样,然后你尽快对比DNA,看看伤口中的驴粪是不是段东强家的那头驴。”
做完布置,他问侯亚鑫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侯亚鑫抱着胳膊思索一番,道:“孝文,我觉得可以先不急着搜查段东强家。”
“你们想啊,他去过现场,还帮着抬过尸体,那么你在他家里发现任何血迹,他都可以推的一干二净。”
“而你现在去搜查,只会惊动他,让他明白我们已经盯上了他。”
“所以搜查肯定要搜,但不是现在,等小沈这边追踪完,看看追踪的情况再决定怎么办。”
“还有动机的调查,驴粪的取样,都要动动脑子,尽量不要让对手有所警觉。”
“这个人你得给我好好查一查,假如人真是他杀的,那么在看到机会,当机立断决定杀人,并且在杀人之后,还能冷静的选择报警。”
“还滞留在现场,接受我们的讯问,做笔录,他的心理素质很强,不是一般人。”
“所以我们得小心对待他,现场被破坏,我们已经慢凶手一步了,你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候可能会很被动。”
极有可能出现知道凶手是谁,但就没有证据锁死他的情况,把好好的案子,办成一团浆糊。
第312章 绝望的大山
沈新出门,夜色正浓。
星空还是一片灿烂,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案情分析会结束,李孝文决定暂缓搜查段东强的家,先追踪凶器,同时在暗中,围绕段东强进行调查。
沈新跑去牵天魁。
这家伙正呼呼大睡呢。
郭进给他铺的还有凉席,开了空调,四仰八叉的躺着,那叫一个舒坦。
上车之后,李孝文还担心的问天魁今天没少干活儿,会不会太累。
上午跑那么远追踪李兴平,下午又满村子搜索,工作量不低的。
“没事儿,他好着呢。”沈新拍了拍天魁的脑袋。
他汪了一声。
【好】
心声证明他浑身是劲儿。
李孝文这才放心,招呼众人出发,路上一直跟沈新讨论案情。
这案情分析会一开,他算是发现沈新逻辑能力很强。
还有之前到现场的各种处置,足以证明沈新业务能力不差。
这一路上,沈新也在思考。
天魁要是能够顺利追踪到凶器,那是最好的结果,立马就能锁定段东强。
可万一要是没追踪到,没有找到最关键的凶器,那这案子还真有可能办成夹生饭。
又不像以前。
现在证据链必须充足完善,不然就算是移送了,也会被打回来。
这种情况下,沈新想到了那头驴。
之前自己就想过,它就在案发现场旁边,夜里嘛,估计也不会拴着。
驴白天站着睡,晚上应该是卧着睡的。
可一墙之隔,有人在吵架,在杀人,它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不会被惊动,起来瞧个热闹?
特别是主人也可能被惊动的情况下。
所以它真有可能目击了案发过程,是一头目击证驴。
参考刘来宾的案子,自己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尽量还原现场情况。
想到这儿,沈新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驴的智商有多高。
跳出来的第一条搜索结果说,驴的智商是所有家畜中第一名,可以和狗,海豚这两种出名的高智商动物媲美。
还说他认知能力突出,比如在复杂地形寻找食物,驴会先观察,分析最优路径,而其他家畜则会盲目寻找。
驴还拥有独立判断的能力。
倔驴倔驴,就是因为它发现指令不合理,然后拒绝执行。
还有关键的记忆能力。
说驴的记忆能力极强,可以认家,在野外记住水源,还能辨认主人的脸。
所以蠢驴蠢驴的说法并不合适,人家非但不蠢,还很聪明。
这样的条件,是可以复刻刘来宾案的情况。
但沈新转念一想,眼前的情况和刘来宾案,还有自己之前办过的其他案件不一样。
刘来宾案,是不知道凶手是谁,使用鹦鹉设法还原现场寻找凶手。
而眼前的案子,已经通过一定的物证,推测到了嫌疑人。
都知道嫌疑人了,那还用动物的记忆,还原现场干嘛。
自己就是听见驴的心声,也没用啊。
关键还是找证据。
而找证据,有天魁就行了,用不到这头驴。
胡乱想着,一行人赶到白家哨。
晚上十点刚出头,村里很多地方还亮着灯。
尤其是村口,还聚集着村民。
估计在讨论白天发生的案件。
远远的看见张开勇家灯火通明,聚集着不少人。
张开勇是村主任,张开胜是包工头,俩兄弟关系网很强。
这个时间点,应该会有很多人过来慰问。
沈新想到了谭桂枝。
这女人也是心大,老公一夜不回家,愣是都不出去找一找。
有问过她,说是张开勇经常夜不归宿,所以就没管。
她要是出门找一找张开勇,说不定案子不会这样。
看到警车出现,村民果断围了上来。
并没有把警车停在段东强家门口,就停在村口附近。
然后所有人下车,继续白天的工作。
技侦的继续找物证,朱秋伟他们继续走访。
还是做白天那些工作。
但目的不同了,技侦这块儿要设法找驴粪,找可能的凶器。
朱秋伟他们则会拐弯抹角的,询问段东强和张开勇之间是否有矛盾。
“那你们够辛苦的啊,这都晚上了,不下班吗?”还有村民询问。
李孝文话不多,而做为搭档,再来一个闷罐子,显然不合适。
所以朱秋伟是一个八面玲珑,很活络的人,笑着对提问的大爷道:“大爷,这是命案呐,又不是什么小事儿,我们得抓紧时间查清楚。”
“所以你们要是看见什么了,想到了什么,都别瞒着,尽量跟我们说清楚,心疼心疼我们,也让我们早点儿下班。”
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人群中一中年妇女道:“不是说李兴平杀的嘛,怎么还查啊。”
这可是村口,情报中心。
立刻就有一个村民问道:“警察同志,李兴平是不是真死了?”
说起李兴平了,众人一通询问。
“他们说是故意往车上撞的,这算不算是畏罪自杀啊。”
“肯定的啊,而且不是他杀的,你说他跑什么。”
“也不知道他咋想的,自己跑了,留下俩孩子,老娘都不要了。”
“他都杀人了,还管那个?”
“也怪张开勇,你说李兴平多老实一人,要不是被逼急眼了,能干出这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
很显然,李兴平出车祸死了的事情,已经传回村里。
朱秋伟立刻参与其中,打作一团。
还说这就跟他们看的电视剧,跟包拯一样,是不是得把案子查清楚,省的弄出来冤假错案,所以大晚上的还要继续查。
李孝文顾不上这些,向沈新使了个眼色,带着技侦的人前往段东强家。
人竟然还不在,跑去张开勇家瞧热闹了。
李孝文让人去找他,然后隔着围墙打量段东强家。
他家院门不大,就是那种很常见的方管铁门。
院墙也不高,差不多一米二的样子,红砖垒的。
隔着院墙,一眼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坐北朝南的主屋,东面是厨房。
山上是黑瓦,木质的传统房屋,迁到山下之后,都成了砖砌的平房。
07年迁下来的,这房子已经有十年了。
院子里打着水泥地坪,杂乱无序的堆着很多东西。
有驴架车,东南角就是驴棚。
这头驴正卧在棚里,但已经被惊动,瞪着眼睛看着众人。
李孝文探身,直接从驴棚里捞了一团驴粪蛋子,递给了技侦。
然后使了个眼色,示意沈新看。
沈新看见了。
驴棚是石棉瓦搭的,木头当柱子,然后柱子底部用红砖垒的垛子,把粗壮的木头用水泥封在里面。
南北向,摆了一个石槽。
在驴棚左右,散落着一些砖块。
所以段东强可能就地取材,拿了一块沾染了驴粪的砖头。
李孝文也不客气,伸手又捡了一块砖头,递给了技侦。
回头或许可以从砖头的杂质成分,和尸体伤口中的残渣进行对比。
但沈新觉得这个依旧不算实锤的证据。
因为砖头可能不是一批的,就算是一批的,材质成分应该也会有区别。
最重要的,这围墙这么矮,你伸手弯腰能捡,那段东强要说了,其他人就不能捡了?
这时,段东强返回,询问要干嘛。
李孝文道:“你可能知道,下午我们用警犬对村里进行了搜查,当时你不是出去干活了嘛,所以这会儿补上。”
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沈新默默观察段东强,试图在他脸上寻找慌张的表情。
可惜并没有找到。
掩饰的好,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有那个观察人微表情的本事。
听闻李孝文这么说,段东强利索的开门,都没锁,里面直接一插,然后要搜什么。
李孝文也在默默观察他,道:“就随便看看,很快的,一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搜。”
段东强哦了一声,把众人引进门。
沈新牵着天魁,在段东强身边转了转。
“这在我身上闻吗?”段东强略带一丝紧张的询问。
李孝文点头,说主要是为了确认谁去过现场。
段东强立刻道:“那我去过啊,就是我报的警。”
沈新听见了天魁的心声。
【有】
也就是有张开勇的气味。
这很正常,他去过现场。
沈新又牵着天魁,在院子里,屋子里,简单的转一下,经过驴棚的时候,还让天魁在驴附近闻了闻。
“可以了。”沈新冲李孝文点头。
李孝文点头告辞。
段东强送出门,还问就这么简单。
见李孝文点头,段东强犹豫一下,挂上门,竟然又奔着张开勇家去了。
还是要去看热闹。
李孝文驻足,问沈新怎么看。
沈新摇头。
这个事情真说不好。
沈新接触过不少罪犯,发现跟电视剧里是不一样。
你以为罪犯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慌张,忏悔?
不一定的。
人不一样,有的怕,而有的,就没把杀人这种事情放在心上,那怎么会怕。
所以还是先追踪。
来到岔路口。
沈新交代过,要追离开,还有那头驴的气味。
段东强跟着驴一块儿走的,驴身上的气味可不小。
天魁只是略一迟疑,便奔着出村的方向去了。
段东强出去干活,套着架车走的,向上要爬山,显然不现实。
众人立刻跟上。
来到公路上,天魁右转,这是去镇上的方向。
路上,每隔一段时间,沈新都要跟天魁确认一下,是否还有血的气味。
但这个也不准确,因为那个时候,段东强进入过现场,帮着抬过尸体,身上已经有了血的气味。
黑夜中,天魁撒腿狂奔,跑出快三公里的样子,右转拐进了一条岔路。
还是山路,绕过前面一座山,看见远处有灯光,应该是一个村庄。
地势逐渐升高。
气味一直没断,一公里多的样子,就来到了这个村庄前。
地图上显示叫野羊井村。
但天魁没有停下,从村子穿过,沿着水泥路继续向前。
沈新看地图,才注意到,前面还有村子,地图上有一条路穿过两山之间,延伸到山的另一边。
而且那个村子其实和白家哨直线距离并不远,等于说是在山脉的两边。
这要是打条隧道过去,估计一会儿就能到。
夜色中,两边的大山好像天门一样,黑压压的给人言语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山间一条路,扭曲着向上。
驴的负重能力不低,又拉的是空车,山势不如白家哨那边陡,应该没问题。
翻过山,视野开阔了一些,就见右前方的山脚下,隐隐有光亮。
脚下的山路沿着右侧的大山,蜿蜒着向下。
后面有车跟着,但李孝文没坐,就跟着天魁一起跑,到这儿跟沈新一样,跑的气喘吁吁。
看着远处的群山,李孝文突然道:“这距离也不远了,他如果要处理凶器,是不是早就丢了。”
沈新没说话。
只是看着夜色中的莽莽大山,感觉到了一些无力感。
假如凶器是块砖头,这一路过来,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丢,神仙来了也难找啊。
而且沈新在想一种场景。
比如段东强把凶器藏在车上,带了出来,半道上他走到附近无人的地方,就比如这山沟沟里,都不用怎么停车,就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往山里一丢。
这个过程中,凶器上虽然有血的气味,但凌空扔出去的,天魁可分辨不出来。
那怎么找?
考虑他一个快五十的中年人,能扔三十米远,再沿着来的路,两边各画出三十米范围,然后找?
那一千个人下去找,也找不到啊。
第313章 没有占到便宜,那就是吃亏
镇上的旅馆。
何文宇七点多起床,洗漱之后,准备出门找吃的。
他隔壁就是沈新的房间,犹豫一下,何文宇小心的敲了敲门。
何文宇不知道昨天晚上沈新几点回来的,甚至于都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敲了没反应,又敲了敲,依旧。
何文宇正要离开,没想到房门竟然开了。
沈新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脸缺觉的打了个招呼。
何文宇连忙问沈新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快三点吧。”
沈新想了下道,转头进卫生间洗脸。
何文宇靠着门框,试探着问道:“看你这个反应,没发现?”
沈新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点点头。
昨天天魁一直追踪到段东强干活儿的那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在山上开辟了一片地方养鸡,准备在山上建两间房子住,要从山下往山上运建筑材料。
为了节省费用,选择用驴一趟趟往山上运。
等于说,确定了段东强昨天的行踪,但没有找到他处理掉的凶器。
甚至于都无法确定他是否有处理凶器这个行为。
何文宇哦了一声,沉默一下,鼓励道:“没事儿,这案发才一天,慢慢来嘛,这嫌疑人都有了,我觉得这案子没问题的,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他语气乐观。
沈新拽过毛巾,把脸擦干净,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一如既往的精神,帅。
“没错,嫌疑人都有了,这要是让他跑了,那岂不是显得我们警察很无能。”
沈新拍了拍何文宇肩膀,招呼他去吃饭。
一个独居老汉,是天天看福尔摩斯,还是天天刷柯南啊。
不过就是运气好,赶上现场被破坏了,要不然,这案子早结案了。
一碗脆哨面,再来两个小粑粑,碳水拉满,瞬间恢复元气。
沈新直奔派出所。
没想到,李孝文已经出发了。
估计没眯多久。
就这斗志,何愁案子不破。
沈新给李孝文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情况。
电话里,李孝文语气出奇的平静,最后淡淡的来了句找呗。
几公里的路程,到处都是大山,随便一丢,是令人感到绝望。
但东西就在那儿,你不找,永远没机会找到。
万一运气好呢。
同时,李孝文也说了,这边就等驴粪的DNA对比结果出来,一旦出来,立马申请搜查令,对段东强家进行搜查。
没有顺利找到凶器,那就按照原计划来。
而且不仅要搜查,还要审讯。
就明白告诉他,盯上你了。
沈新道:“好,我带着天魁过来一起找。”
既然决定留下来帮忙,那就不能闲着。
沈新找郭进,看他能不能送自己一趟。
回头自己还是坐李孝文他们的车。
郭进二话不说,开上皮卡,送沈新去白家哨。
路上闲聊中,沈新想起了一个事儿。
也就是李兴平出的这起车祸。
不知道李兴平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但人死了,肯定要有个说法。
他是嫌疑人不假,但一码归一码。
就像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刑犯,路上出了车祸,被撞死了,哪怕一个小时后他就要被处决,那该赔还是得赔。
如今李兴平家就剩下俩孩子,总得有人出面,帮着处理一下。
指望村里,沈新觉得够呛。
郭进道:“这事儿我心里惦记着呢,俩孩子还那么小,回头我跟老付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弄。”
沈新点头,想起李石,心中一阵感慨。
正说着,皮卡突突突几声,又歇火了。
“嘿!”
郭进没好气的一拍方向盘,满脸郁闷。
沈新暗笑,警车嘛,可以理解。
正准备下车推,被郭进拦住。
郭进道:“不用,还是老孙说的对,这车老了,你得对它温柔点儿,哄着一点儿,多跟它念叨念叨,它就能好了。”
说着,双手合十,对着方向盘一通嘀咕。
沈新哭笑不得的说还是自己下去推吧。
这也太唯心了。
“别不信啊,反正老孙都是这么干的。”郭进念叨完,深吸一口气,重新拧动钥匙。
发动机一阵突突,竟然着了。
郭进眼前一亮,道:“看见了吧,有用。”
沈新无语点头,说还是赶紧打申请,换辆车才是正经。
估计也不是郭进舍不得那点儿修车钱,而是根本就修不好。
毕竟都爆表了,鬼知道跑了多少万公里。
郭进直摇头,道:“算了吧,四个轮子还能跑,怎么着还能再开十年。”
不多时,沈新和李孝文他们汇合。
一行三人,正沿着公路,往野羊井村搜索。
见面之后,李孝文简单讲了一下他的安排。
出村那条水泥路两边都是农田,段东强应该不会丢在那里。
拐上公路,两边都是山,这里有可能。
这边的距离是快三公里,然后右转进入岔路,一公里抵达野羊井村。
这一段旁边也是山,一样有可能。
穿过野羊井村,前往干活的马保沟村还要翻过一座山,距离可能有个四公里的样子。
这八公里的路程,应该是他丢弃凶器的范围。
李孝文又推测只能是去的路上,所以靠右,向公路外扩五十米。
就这个范围,分段,他安排了9个人,就这么步行找。
李孝文还自我安慰:“你听着挺吓人,其实不就八公里嘛,你看我们这一个小时,就找了一百多米吧。”
“分三组,一个小时三百米,十个小时三公里,三天就差不多了。”
他把账算的明明白白。
旁边他一个手下道:“李队,您可真乐观,万一他看见过路来了辆货车,顺手往车厢里一丢呢。”
“还有你想着他年纪大了,扔不远,可他就不呢,他爬上山,扔远一点儿,那谁能知道。”
沈新微微点头。
的确,不确定性太多了。
不说过路个货车,万一他看见村外农田里的水井,就往里面一丢呢。
这都有可能的。
而且你还不确定他扔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就是一块带血的砖头,风吹日晒着,等你找到,估计也提取不出来DNA了。
那找到凶器的也没有意义。
李孝文还一本正经的反驳:“货车速度快,你哪那么凑巧能扔进去,至于你说走远了扔的问题,那五十米找不到,咱们就扩大范围,一百米的去找。”
他俩手下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李孝文招呼他们往前去,从公路终点对向往回找,他自己这边和沈新带着天魁找。
沈新索性解开天魁的牵引绳,任他到处跑。
闻见异常的气味,他会主动示警。
李孝文嘴上辩解着,但心里应该也清楚这事儿的难度,等俩手下走远,主动跟沈新说抱歉,不仅耽误了沈新的行程,还让沈新出力,干这种最累的工作。
“李队,没事儿。”
沈新拍了拍一双大腿,当刑警的,没有一双铁腿怎么行。
犹豫一下,沈新道:“李队,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段东强那头驴去找。”
之前觉得有天魁,没必要,现在这情况,看来还是只能用老办法。
当下,沈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段东强套着驴车出来的,他路上如果停下,抛弃凶器,那驴可看着呢。
培养到足够的好感度,带着这头驴重走一遍这条路,知道段东强在哪儿丢的东西,才能有目的的去找,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去堆人力,赌运气。
“还可以这样吗?”
李孝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他心中就一个念头:那是一头驴啊!
就算如沈新所说,驴其实不蠢,很聪明,记得段东强在什么位置停下,那你又怎么知道,他还能张嘴告诉你不成。
沈新说了一下刘来宾,还有韩小龙的案子来举例证明这事儿的可行性。
就像韩小龙案,时隔多年,哮天犬还是清楚的记着凶手是谁。
两个案子,李孝文听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刘来宾案,七个人联手做局,给受害人演戏,天衣无缝的案子,最后愣是靠着一只鹦鹉给破了。
他震惊了半晌,喃喃道:“沈新,我以前觉得老胡用占卜来破案,已经够匪夷所思了,你这更……”
他一脸古怪。
沈新还愣住了:“占卜来破案?”
哪位大神啊。
问了才知道,是十几年前,李孝文在怀义跟的一位刑侦副队长,姓胡。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会在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尝试去卜一卦,比如在几个嫌疑人中占卜一下谁是凶手。
又或者占卜一下往哪个方向去走访。
结果愣是靠着这种方法,破掉不少案子。
“真的假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沈新暗道这跟网上那种拿两根棍儿,找地下水有什么区别。
李孝文道:“是够匪夷所思的,但他真靠这个破了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说完,李孝文犹豫一下,点点头道:“行,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试试。”
可能是见过更神奇的破案方式,所以李孝文接受的很快。
李孝文还想了,沈新擅长训练警犬,那擅长通过动物来破案,不是很正常嘛。
正说着,朱秋伟打来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放下手机,李孝文表情严肃了不少。
李孝文道:“老朱查到,在07年整体搬迁,分地的时候,因为段东强是村里的老光棍儿,所以张开勇给他分了一块最偏的地。”
“因为这个,他没少跟人埋怨张开勇,李兴平举报,镇上来村里调查的时候,他很活跃,跟人散播张开勇中饱私囊的消息。”
“张开胜还警告过他,打过他。然后14年,村里浇水泥路的时候,段东强跟村里商量,能不能浇到他家围墙,商议不成,还阻拦过施工队。”
“他因为这件事,又没少在背后议论张开勇,所以沈新,我觉得他有足够的动机。”
沈新想起了段东强家门口外,水泥路距离他家院墙是有一米多宽的空当。
沈新道:“李队,这分地都过去十年了,他难道还能一直记着?还有这浇水泥地,他家门口那一片区域,应该不属于公共区域吧,那这事儿他不占理啊。”
感觉动机有,但不是那么强烈。
李孝文却摇头,道:“不,小沈,在农村,地是天大的事情,还有浇水泥路,你就这么想吧,没有占到便宜,那就是吃亏。”
“还有一点,老朱怀疑段东强有案底。”
沈新一愣,还有案底,真的假的。
第314章 一万多啊,这就跑了
之前案情分析会的时候,侯亚鑫觉得如果凶手是段东强,那么他在看到机会,能够当机立断决定杀人,并且在杀人后冷静的选择报警,认为他心理素质极强,要求李孝文好好查一查段东强这个人。
所以朱秋伟让人翻了一下卷宗,还真有发现。
09年,段东强和村民张乐辉结伴去山里采木姜子,结果张乐辉发生意外,从山上摔下来摔死了。
就是段东强回来报的案,派出所组织人找到的尸体。
段东强口述俩人分开行动,并不知道张乐辉发生了什么。
最后被认定是意外。
可要是联系如今的事情再看,那莽莽大山里,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新忍不住想,如果当年张乐辉的死也跟段东强有关,那正因为杀过人,所以才会对人命足够冷漠,不当回事儿。
发现了机会,果断出手。
这家伙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些只是推测,想要申请搜查令,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也就是驴粪的DNA鉴定。
样本昨天晚上就送过去了,一直到上午十一点,技侦那边才传来消息。
确认了,从尸体伤口中提取的驴粪DNA,和段东强家这头驴是同一头驴。
整个白家哨,一共有六户人家养的有驴。
而有了这一份证据,足以申请搜查令。
天气闷热的厉害,在山上到处找,找的人心情烦躁,李孝文叫停,招呼人直奔段东强家。
今天段东强并没有出门干活儿。
他一个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干一天歇三天都没问题。
人又跑去张开勇家看热闹了。
沈新不免要想,人若真是他杀的,那他现在不断跑去看热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
我杀了你,看着你家人哭天抢地的,然后谁也不知道,心里暗爽?
这妥妥的心理变态啊。
“你们怎么又来了。”
被打断了看热闹,段东强还挺不爽,抱怨了一句。
李孝文直接冲他亮了刚填的搜查令,问他认不认字。
段东强脸上极快的闪过一抹惊讶,瞄了几眼搜查令,嘟囔道:“你们没事儿干了吧,我报的警,怎么老找我啊。”
李孝文不理他,直接招呼技侦进场。
霎时间,这边就围了不少村民。
“老段,什么情况,怎么又去你家了。”有村民询问。
段东强被一个同事看着,他还委屈上了,嚷道:“我还奇怪呢,他们就是有毛病。”
他嘴里嘟囔了几句脏话,抱怨说早知道这样,昨天自己就不多管闲事了。
这一报警,还报出问题来了。
“你们搜吧,我看你们能搜出什么来。”段东强指着李孝文喊。
有点儿嚣张。
扫了一眼指指点点的村民,李孝文全当没听见,和沈新一起来到驴棚外。
这边是重要区域。
可以说附近堆积的每一块砖头都需要检验。
技侦的人刚进棚,这头驴就开始不安分。
到处乱跑,尤其是技侦想要把它牵出去的时候,它还踢人。
标准的尥蹶子。
幸好技侦这哥们儿反应快,才没被踹到,但立马不敢再靠近。
外面段东强看见了,直笑,嚷嚷道:“我先说好了,被驴踢了不怪我啊,我这头驴就听我的,谁来都不行。”
李孝文听不下去了,作势要上去牵驴。
这时,沈新抢先一步。
“李队,我来。”
正好也让李孝文见识一下自己的天赋。
沈新上前。
昨天回去之后,趁着没睡着,沈新还好好搜了一下驴的相关知识。
这就跟控制猫狗有专门的咪咪,嘬嘬嘬一样,对于驴马,那也有专用的口令。
“吁!”
沈新伸手去抓驴的耳朵。
网上说控制驴就得拧它耳朵。
当然,主要还是自己的天赋,这才是无往不利的神器。
不料想,驴头一抖,沈新抓了个空。
一声吁,它更是没听见一样。
转身屁股对着沈新,抬腿就踢了过来。
沈新反应快,连忙躲过。
不免意外。
自己的天赋可是屡经考验,哪怕是冷血的鳄鱼,都有效果的。
沈新招呼其他人先出去。
又吁了一声,瞅准了去抓耳朵。
耳朵是抓到了,但它驴头一抖,又挣脱,在驴棚里撒欢的跑,后腿一蹬一蹬的。
沈新连忙躲避。
这不是小可爱,足足五六百斤呢,撞人一下,能撞出问题来。
见沈新狼狈的逃离驴棚。
外面瞧热闹的村民都乐了,有人喊不能这么弄,驴耳朵能是说拧就拧的,得捋毛。
要不然怎么叫顺毛驴呢。
村民这一笑,这驴还乐了。
沈新昨天就看到,说这驴也会笑。
就见这驴上嘴唇嘬起来,露出一口大板牙,嘴里发出悠长,一抽一抽的叫声。
还歪着头盯着沈新,摆明了就在嘲笑。
段东强一样嘚瑟的笑,嚷道:“别折腾了,我来。”
说着,径直走过来。
同样吁了一声,这驴立马老实,他又一招手,这驴就乖乖的走出了驴棚。
“你们搜吧,我看你们能搜出什么来。”段东强脸上写满了有恃无恐。
李孝文摆摆手,示意技侦进去。
沈新不免尴尬。
这到底是倔驴啊。
自己的天赋,老虎都能拿捏,竟然没拿捏住一头驴?
沈新盯着这头驴,它也歪着头,拿眼瞪沈新。
看着看着,又开始一抽一抽的叫。
段东强甩手就是一巴掌,扇的它立马闭嘴,乖乖的低下头。
这边还是鲁米诺。
驴棚附近的砖头,有一块算一块,全部拿到屋内黑暗环境下喷洒鲁米诺,寻找血迹反应。
然后屋内所有死角,通通翻找一遍。
可惜,并没有找到可能是凶器的砖块。
其实砖块的搜寻工作一直在做,村里可能的犄角旮旯,都要找。
李孝文默默的观察段东强。
明摆着告诉他就是在找砖头,所以李孝文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段东强只是看,脸上并无太多变化。
就如侯亚鑫所说,心理素质不错。
搜查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驴棚附近的砖头,并未有任何发现。
屋内有一些地方发现了很淡的血迹反应,比如水池里。
这个意义不大,因为他动过尸体,手上染过血。
等于这一番搜查,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队,还搜吗?”技侦的走过来低声询问。
李孝文绷着脸没说话。
旁边段东强还叫嚣:“我都说了,你们多余搜,你们找不到杀人凶手,也不能冤枉我啊。”
说着,还扭头问外面的村民是不是。
村民中有人起哄喊是。
更多的是嚷嚷着李兴平杀的,这怎么还调查呢。
搜查令一开,那就没有回头路,李孝文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传唤令。
先审24小时的再说。
“你们没完了是吧。”看到传唤令,段东强也急了,要反抗。
李孝文立刻呵斥道:“段东强,你要是乱来,想想后果。”
他直勾勾的盯着段东强,希望他能闹下去。
最好动手。
一旦动手,就有足够的理由拘留段东强,给自己破案找证据赢得时间。
段东强软了,躲开视线道:“走呗,反正我是冤枉的,怕你们啊。”
这时,沈新上前拦下他。
“这驴你卖不卖?”
沈新的话跳跃的过于厉害,以至于段东强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而不止是他,在场的石尧同事,除了李孝文,全都愣了一下。
沈新道:“就我这话的意思,你这驴卖不卖?”
段东强看了看沈新,又看了看李孝文,嘟囔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石尧同事也齐刷刷的望向李孝文。
李孝文知道沈新的意思,他不确定这条路子行不行。
但眼下搜查段东强家没有搜出东西来,也只能瞎猫撞上死耗子,试一试了。
李孝文道:“没想干嘛,这驴我们买了,你卖不卖。”
段东强眼珠子转了转,果断摇头,说不卖。
他感觉这是个坑。
沈新不慌,道:“我打听了,镇上活驴的价格是19块一斤,我给你25,你卖不卖。”
浇水泥路的时候,段东强因为没给自己浇到围墙,能记恨上张开勇。
很显然,就如李孝文所说,这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
溢价嘛,不信他不卖。
段东强一怔,眼珠子快速转动,试探着问道:“你确定?”
沈新直接掏出手机,道:“那有什么不确定的,你点头同意,立马上秤,我这就给你转钱。”
一头驴五六百斤,溢价六块,那就是三千多块。
段东强扫了眼自己这头老驴,养了有快十年,干活已经不利索。
“卖,你要买,我就卖。”段东强立刻道。
他搞不懂警察买自己的驴干嘛,总不至于是为了破案。
就算是为了破案,段东强也不在乎。
多卖几千块钱呢,凭什么不卖。
“好。”
沈新也不废话。
村里有六户人家养驴,其中一家还是专业养殖肉驴的,有地磅。
直接拉过去过磅,562斤。
段东强还大方了一回,说就算560。
那就是一万四。
沈新掏出手机,直接转账。
结果输完密码,提示银行卡余额不足。
沈新脸色一变。
不对啊,最近没怎么花工资。
“你等等啊。”沈新连忙要给老爸发消息,要钱。
这时,李孝文插过来道:“我来。”
沈新连忙拦着,自己提的想法,这钱得自己出。
回头用完了,把驴卖掉,也就亏个差价。
三千多块钱,破一个案子,沈新愿意。
李孝文拦着,利索扫码支付,然后……
一样提示余额不足。
李孝文手僵在空中,尴尬的说刚还了房贷。
说着,连忙招呼几个手下凑钱。
“且。”
眼见几人凑钱才把驴买下,段东强还耻笑了一声,又道:“你们是警察,可不许反悔啊。”
李孝文没理他,示意带走。
然后望向沈新,递出眼神询问怎么办。
沈新望向眼前这马户,想着先套缰绳。
它还不配合,尥蹶子般的疯狂扭头。
旁边养驴这户人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快狠准的拧住了它耳朵,这才套上缰绳。
沈新打开围栏,拉着他往外走。
它往后缩,愣是拉不走。
好几百斤呢,李孝文上来帮忙,俩人一块还是拽不动。
养驴的大哥又看不下去了,笑着道:“你们俩不行,碰上倔的,三四个人都拉不动,得用这个。”
说着,转头去驴棚拿了根赶猪用的电击棒,照着驴屁股来了一下。
它嗷的一嗓子,突然蹿了出去。
力道之猛,沈新手中缰绳根本抓不住。
恰好大门还开着,沈新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头驴一路撒欢着跑了个没影儿。
养驴的大哥也傻眼了,反问道:“你怎么没抓住啊。”
沈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同样傻眼的李孝文,一万多啊,这就跑了?
第315章 我都不动了,你还抽我
外面围观的村民都乐疯了。
一个还嚷道:“警察同志赶紧追,这驴跑丢了,找不回来。”
丢是不可能丢。
还有天魁呢。
对比这头倔驴,天魁那点儿小脾气根本不算事儿。
招呼一声,天魁撒腿就追了出去。
不多时,才算是村子西面找到了这头驴。
正低头吃草呢。
天魁拦住他,冲他叫唤。
它也不怕。
网上说,这驴发狂了,一脚能踢碎狼的脑袋,在自然界战斗力可不弱。
因此面对天魁的挑衅,它只是悠闲的吃着青草。
看到一万多没跑丢,俩人才稍稍安心。
上回面对鳄鱼的时候,沈新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天赋,现在嘛……
“要不干脆叫他一万吧。”
沈新苦中作乐。
李孝文哭笑不得点头。
沈新拽了把青草,小心翼翼靠近。
一万没有反应,闷头吃草。
沈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缰绳。
这吃上草了,它倒也不挣扎了。
李孝文走上来,问接下来怎么弄。
沈新想了想,道:“先弄回镇上吧,交给我,我想办法收拾它。”
自己还住在镇上,索性带回镇上,好好的培养一下好感度。
方法嘛,还是从吃入手。
瞧这青草吃的多香。
沈新让李孝文先回去,搜查没有搜出来关键证据,审讯段东强的话,就那么一个突破口,不太好弄。
至于这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搞定呢。
有什么需要,沈新联系郭进就是。
“好。”
李孝文不是后悔和墨迹的人,既然同意沈新的做法,那就相信沈新,点头示意,快步离去。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明天十二点,24小时,审不出来,就得放人。
送走李孝文,沈新的注意力放在一万身上。
网上说,驴也是可以撸的。
从驴头到驴脖子,这地方毛是顺的。
所以叫顺毛驴。
沈新上手,捋了捋。
硬。
远没有撸大美来的舒服。
大美那才是天鹅绒,还暖和,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撸着不要太舒服。
一边捋,一边往他嘴边递草。
它也不客气,送到嘴边就吃。
但脑袋上可没有图标出现。
看来是块硬骨头。
而且参考洛基的经验,它如果原先认的有主人,那想要刷出好感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时,旁边围观的村民突然道:“警察同志,这驴不能吃青草的。”
沈新一愣,问什么意思。
沈新还盘算着带它上山溜达,放开了撒欢随便吃呢。
原先跟着段东强,吃不上好的,还要哼哧哼哧干活儿,这跟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的,那好感度不得涨的飞快。
村民道:“这驴跟驴不一样,有的买回来就一直喂干草,它吃习惯了,你再去喂青草,它吃了消化不良,在肚子里还会发酵,会胀气拉肚子,严重了会死的。”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叫驴子食草料,有草无料命难保。”
沈新完全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那在野外的驴,上哪儿吃干草去?
但人家是正经的农家人,这话得信,沈新果断制止,拽缰绳。
拽不动。
一万拧着驴头,倒着往后退。
之前俩人都拽不动,更别说现在一个人。
旁边村民咯咯直笑,跟看乐子一样。
一万自己还乐呢,一抽一抽的叫。
“警察同志,抽它,这驴啊,就不能惯着,得抽。”一个妇女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抽?
沈新犹豫一下,直接抽出了皮带。
打服也是服,一个大活人,还能叫一头驴拿捏了不成。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抽了。”
沈新抓着皮带威胁。
这近距离看,沈新才发现一万不知道是不是活的久了,眼睛特别有神,很灵动。
所以天赋作用下,沈新愣是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屑。
这就跟当初的虎斑一模一样啊。
那还客气什么,沈新提起皮带,照着驴屁股就是一下。
皮带的威力应该不在鞭子之下。
这一皮带下去,啪的一声还抽出响,一万嗷的一嗓子,扭屁股就要踹沈新。
沈新也不是木桩子。
一万转,沈新也转,直接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然后皮带就跟雨点一般落下。
它急眼了,还拿前腿踹。
沈新差点儿中招儿,这才知道驴还可以用前腿攻击。
“天魁!”
沈新后撤躲开,招呼一声。
体型差距巨大,但天魁浑然不知道怕是何物,在旁边早就已经跃跃欲试。
一声令下,汪的一声就冲了上来,冲一万大叫,和沈新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沈新瞅准机会,放长击远,又是几皮带抽在一万屁股上。
但一万也不是好降服的。
急眼了的它,不管大叫的天魁,闷头冲向了他。
好天魁,临危不乱,趁着灵活,作势向右腾挪躲避,落地之后瞬间蹬地爆发,一个飞扑,精准的扑到了一万身上。
爪子锁死,张嘴就是一口。
旁边的村民都看傻了眼,惊呼连连。
这一口下去,一万更是受到刺激,原地直蹦跶,试图把天魁抖下来。
天魁那是生擒过罪犯的人,哪那么容易松口。
眼见甩不下来,一万噗通一下倒地,要来一手驴打滚儿。
天魁顺势跃出,避免被压在身下。
他伺机在旁,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一万又挣扎着起身,冲天魁一抽一抽的叫,气坏了。
沈新趁机上前,又抽了几皮带屁股。
还防着它还手,没想到几皮带下去,一万戛然而止般,突然不叫了。
它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下一刻,脑袋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图标。
一格都没有,但图标出现了。
沈新心下一奇,没想到抽还真有用。
它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宕机了一般,任凭天魁在面前叫唤,不为所动。
沈新靠近,试探着又抽了一皮带。
它都不带动的。
还扭头看沈新,眼神仿佛在说,我都不动了,你还抽我。
沈新将信将疑上前,抄起缰绳,没反应。
拽了下,一万迈开步子,跟着走了。
听话了。
之前的中年妇女急忙道:“看吧,我说的,得抽。”
旁边村民一阵啧啧称奇。
有人道:“不对啊,东强家这头驴倔着呢,除了东强,谁都牵不走,这怎么就服了。”
众人完全没想到,沈新这么快就降服了这头倔驴。
一人道:“还能为什么,打的呗,我看东强也经常抽这头驴,抽的可狠了。”
另一人道:“主要是狗,你看他这狗多猛啊,警犬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那大姐还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要这驴干嘛,买了吃吗?”
沈新牵着缰绳,也不用拽,一万就顺从的跟在旁边走。
看了眼他,沈新点头道:“没错,我们破案这么辛苦,买了吃顿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显的,一万的眼皮颤抖了一下,连忙低下驴头。
然后它脑袋上的图标,竟然涨了一格好感。
沈新暗道这果然跟虎斑一个性格,得打服,得吓唬。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道:“那你们买对了,这驴肉可补了,尤其是那玩意儿,对你们小年轻最有用。”
她说完,在场另外几个妇女嘿嘿直笑。
沈新脸顿觉燥热,急忙牵着一万告辞。
看了一下被天魁咬到的地方,有伤口,但问题应该不大,回镇上处理一下就行。
这吓唬住了,有了好感度,听话多了。
沈新试探着松开缰绳,他也不乱跑了,乖乖的跟着走。
回想网上看到的驴相关的内容,的确有说过,说这驴不仅不蠢,还看碟下菜,能治它的,它就听话。
治不了它的,它还报复,一脑袋坏心眼儿。
沈新想起了有个跟驴有关的电影,就怕一万是假意服从,背地里使坏。
不过有自己天赋压着,应该没问题。
看它乖乖听话,沈新又想起网上说驴喜欢吃甜的,吃胡萝卜,就问附近村民谁家有胡萝卜,买了一兜子。
一拿出来,一万眼睛立马就直了。
训练过虎斑,沈新有经验,先是警告,不听话就不给好吃的,这才喂到它嘴里。
三两口吞了,咧着嘴还要。
那不能轻易给。
沈新想到网上说的,驴被驯服的标准,其中有一条就是愿意接受骑乘。
小时候去影视基地,沈新骑过马,倒也不怵。
一咬牙,撑着一万身体,直接翻身上驴。
没有马鞍,不算舒服,但还好。
一万倒没有挣扎,只是扭头看着沈新。
沈新二话不说,奖励了一根胡萝卜。
好感度没增加,但它愿意接受骑乘,那应该就是服了。
驼个人,对于一万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驾。”
沈新又喊了声口令。
左转是嘚,右转是喔,刹车是吁。
这是网上看来的,然后记得之前段东强也是喊吁来着。
得到口令,一万猛地蹿了一下。
沈新幸好拽着僵绳,不然非得后仰摔下来不可。
果然,这驴是一脑门儿坏心眼儿,摆明了是故意的。
沈新也不客气,照着他脑袋扇了两巴掌。
之前段东强就是这么扇的。
两巴掌下去,一万老实了不少,慢悠悠的驮着沈新往村外走去。
走的很稳,速度还行,对他来说,估计就是溜达着玩儿,一点儿都不费劲。
天魁后面乖乖跟着。
照这架势,沈新感觉也不用人来接自己了,就这么溜达回去拉倒,正好也培养一下好感度。
别说,这感觉还挺新奇。
沈新忍不住给自己来了张自拍,发了个朋友圈。
没多久,就来了一条评论。
还是孙钊。
【不是协助破案嘛,这怎么还骑上驴了】
坏了,忘了屏蔽领导了。
陈超紧随其后。
就仨字,好小子。
估计以为沈新在偷懒。
然后丁雨薇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还把赵天星他们几个炸了出来。
赵天星还给自己发了条私信:沈新同志,下回有这种好事儿,请带上我。
【我真在协助破案】
沈新在工作群里念叨了一句。
孙钊平常闷不做声的,但也有冷幽默,道:目击证驴是吧。
一群人接笑脸。
估计都笑疯了。
沈新连忙道:“别笑啊,孙队猜对了,就是目击证驴。”
孙钊一下子来了精神,发了语音,好奇的问什么情况。
沈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孙钊等人一点就透。
孙钊道:“那这的确是有点儿麻烦,关键要找凶器。”
陈超道:“凶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找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取到关键证据,主要就是现场破坏的太严重。”
赵天星调侃道:“没事儿,咱们沈新连老虎都能驯,一头驴算什么。”
丁雨薇还私下发了个消息,让沈新加油,说她刚搜的,驴喜欢吃胡萝卜,让沈新多喂喂。
沈新看了袋子里的胡萝卜,一会儿的功夫,这都快炫完了。
剩下几根,顺手塞进了一万嘴里。
驴的速度还行。
沈新也没催他,溜达着走,跟人速度差不多。
二十多公里,俩小时不到就走完了。
回到派出所,正撞上郭进往外走,一打眼就看见骑着驴回来的沈新,登时懵了。
“沈新,这什么情况?”
第316章 杀驴儆驴
“证据!”
沈新跳下地。
郭进立刻反应过来,道:“段东强那头驴?”
沈新点头。
郭进有些不可思议,要照这么说的话,那的确是证据。
可如果要对比DNA,搞点儿驴粪,甚至于给驴抽个血不就行了,这怎么还把驴直接买回来了。
“不便宜吧。”郭进打量着一万问道。
沈新说那可不,名字都叫一万。
至于为什么买,一时间解释不清楚,沈新就说有用,然后牵着一万进了派出所院子。
看见了何文宇,就让他先看着一万,自己快步去了办案区。
何文宇看着交到自己手里的缰绳,有点儿傻眼。
他省厅宣传口的,跟着沈新做宣传,自然做过功课,了解过沈新的情况,知道沈新借助动物破了不少案子。
可是驴?
见一万竖着俩大耳朵,歪着头看着自己,还凑过来闻自己,吓得何文宇后退两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另一边,沈新找到李孝文的时候,他正和朱秋伟凑在一起说话。
俩人表情严肃。
那看样子审讯应该不顺利。
见到沈新,李孝文向院子里瞄了一眼,看见了一万,好奇的问沈新是怎么把一万弄回来的。
听闻是骑回来的,朱秋伟忍不住都乐出了声。
这不是买了个证据,而是买了个坐骑。
“沈新,我不是质疑你啊,就是单纯的好奇,你说这鹦鹉吧,它好歹还能说话,可这驴?”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一万。
朱秋伟已经听李孝文念叨过,知道沈新为什么要买这头驴。
震惊沈新能够通过鹦鹉破案,可他又觉得那毕竟是特殊情况,不能简单的把经验套用到眼前的案子里。
沈新没法儿解释自己能够听见动物心声,只得道:“试试呗,反正是个机会。”
李孝文拍了下朱秋伟,截住话题,然后道:“段东强嘴巴很硬,翻来覆去就那些话。我感觉单纯靠吓唬,应该唬不住他,非得把实实在在的证据甩在他脸上,他才会认。”
“所以关键还是凶器,现在毫无疑问,肯定有这么一块砖头。既然他家里找不到,那肯定是昨天趁着出门干活儿,丢了。”
“老朱,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边我盯着,你组织人,继续给我找,市里现在不是有什么无人机嘛,你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借过来,加大搜查力度。”
朱秋伟点头记下,也提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比如发动群众,在野羊井村和马保沟村进行走访,说不定有人会目击段东强丢弃凶器。
“还有,天魁……能不能借我们用用。”
他不好意思的望向了朱秋伟。
搜查凶器,带着天魁肯定事半功倍。
沈新连忙道:“朱队,您这话太见外了,天魁现在是你们的,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朱秋伟连忙道谢。
相比于用驴找凶器,他还是觉得天魁更靠谱一些。
李孝文同意了朱秋伟的想法,犹豫一下,又道:“还有,我们必须做好找不到凶器,或者找到了凶器,但是提取不出关键证据的心理准备。”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还得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方向发现证据,把他钉死。”
“还有你之前说的那起旧案,想办法,再查一查,说不定能有发现。”
他说的是同村村民张乐辉上山采木姜子,然后意外摔死的事情。
可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九年,沈新真觉得够呛能有什么发现。
荒山野岭的,谁又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李孝文说时间紧迫,这一点沈新认。
钉死段东强的希望就在这块砖头上,不知道他是怎么丢的,又丢在了什么样的环境里。
时间越久,提取证据的希望越渺茫。
沈新其实仔细考虑过这个事情。
一块带血,说不定还沾了点儿头皮组织的砖头,直接丢是一个办法。
但出村的时候,是不是得藏起来,总不能直接揣怀里吧。
天气这么热,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
外面全是警察,那总得找个东西装起来,省的被人发现。
往架车上一塞都不行,身上沾了血可以解释,其他地方沾了血,他可解释不清楚。
沈新倾向于段东强会用个包。
或者塑料袋装一下。
而且不光是砖头,说不定还有血衣呢。
没在段东强家发现焚烧衣物的痕迹,所以如果有这么一件血衣,他应该也会趁着机会一块儿处理掉。
要是这种情况,砖头在密闭空间里,环境相对好,避免了风吹日晒,提取到证据的可能性很大。
实际上,这都是最理想的情况。
因为段东强还有很多方式去完美的处理凶器和血衣。
比如烧。
家里不能烧,可以跑出去,在外面找个地方烧。
他趁着干活儿离开,也不一定直接丢掉,完全可以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一把火烧掉。
什么血迹,DNA,统统烧个一干二净。
沈新相信李孝文肯定想到了这些可能性,但他没说,还认准这个方向去找,那就是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案子到这种地步,总得有点儿信念,赌一赌运气。
想到这儿,沈新让李孝文忙,自己则抓紧时间,想办法提升一万的好感度。
一万在派出所外面。
有片菜地,一万可能吃菜了,何文宇脸憋的通红,四十五度钉在地上,想把一万拽走,可根本拽不动。
见到沈新,何文宇急忙求助,又道:“沈新,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叫倔驴了。”
沈新心说那你没看见之前在村里。
“一万,走。”
沈新上手,一万这才动弹。
一万之前被天魁咬了,背上有伤,沈新打算去镇子南边的菜市场给他看看。
那边不光卖菜,还有一片地方买卖活的牲畜。
牛羊,还有卖驴的。
牵上一万,何文宇也跟着,不多时,俩人赶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是个开放式的大棚子,底下一排排水泥台。
下午四点多,正是卖菜的时候。
结果一到这儿,一万倔脾气上来,不走了。
他拽着沈新,径直往一个卖菜的摊位前凑,低头要吃人家的胡萝卜。
沈新呵斥,猛拽,却根本拽不动。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还起哄道:“你看它多馋,给它买点儿呗。”
沈新拽不动,彻底放弃,掏手机准备买。
吃,吃多了,拉肚子生病,大不了给他治。
吃惯了干草,吃点儿新鲜的怎么了。
谁还不想吃点儿好的呢。
就依着他,先把好感度刷上来再说。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沈警官,这驴不能多吃胡萝卜的。”
沈新扭头一看。
徐二楞!
他一身风尘仆仆,背着家伙什儿,一手还提着一杆修驴蹄的铲刀,应该是干活才回来。
说着,出于职业本能,瞄了一眼一万的驴蹄,然后道:“沈警官,你这驴蹄该修了呀。”
沈新低头扫了一眼一万的驴蹄子。
好好的,标准的黑驴蹄子,拿去打僵尸应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一万要跟着出去干活,走路的时候,驴蹄自然就磨损了,不像圈起来养的肉驴,活动范围有限,驴蹄才长了个七扭八歪。
不过嘛,修一修也行。
说不定还能涨点儿好感度。
谁还不想做个美容美甲呢。
要不是驴不喜欢洗澡,更喜欢用打滚儿的方式来清洁身体,沈新都想给一万先洗个澡。
沈新问徐二楞修个驴蹄要多少钱。
徐二楞急忙摆手,道:“沈警官,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帮我把媳妇儿找回来,我哪能跟你要钱啊。”
说着,招呼沈新去隔壁卖牲畜的地方,那边地方大。
沈新正好问他这边有没有专门的兽医,能给一万背上的伤口治一治。
徐二楞瞄了一眼,直接道:“费那钱干嘛,这驴不怕疼,驴皮也厚,小事儿,回头你去药店买瓶碘酒,直接倒上就行。”
沈新点头记下。
徐二楞修了一辈子的驴蹄,他的话可信。
何文宇主动去买碘酒。
这边徐二楞已经扎开架势,把一万栓在栏杆上,摆上板凳,一手抓驴蹄,一手抓铲刀,肚子顶,快准狠一刀下去。
沈新默默掏出手机拍摄记录。
网上老刷到修驴蹄的,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一万还要挣扎,但徐二楞抓的很稳,一边还问沈新好好的,上哪儿搞了一头驴。
“买的。”
沈新没说原因,心中一动,又问徐二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的降服一头驴。
沈新不能说跟驴增加好感,如果那么说,徐二楞估计要认为自己脑袋有问题。
索性就用了降服这个词。
他修了一辈子驴蹄,过他手的驴不知道有多少,他应该有经验。
“快速?”
徐二楞抬头看了眼沈新,反问要多快。
沈新说越快越好。
徐二楞又是一刀下去,然后道:“沈警官,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个办法。”
说着,往菜场西北面一指,道:“你看见那个彩钢瓦的房子了吗,那是个屠宰场。这驴啊,胆子小,又倔的很,但是它聪明,会看人下菜,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不把你当回事儿。”
“所以啊,你要是想让它服,就听我的,直接把它牵到那屠宰场,就找宰驴的时候,让它当场看看,你信不信,看完之后,保准听话的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新一奇,这算什么,杀驴儆驴吗?
第317章 不把他定罪,那真不如一头驴
沈新又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么干,感觉有点儿残忍。
看着同类被放血剥皮,一分两半儿,怕是要留下心理阴影。
徐二楞道:“有啊,抽它,你把那鞭子拿盐水泡,泡透了,照着它身上使劲抽,信我的,不出两天,绝对听话。”
沈新暗道好家伙。
徐二楞这些方法,活生生就是十八般大刑伺候啊。
见沈新犹豫,徐二楞估计也猜到沈新在想什么,放下驴蹄,换另一个,然后道:“沈警官,说到底,它就是一头牲畜,就跟那猪一样,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
沈新微微点头。
徐二楞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沈新也不是圣母心泛滥,如今为了破案,倒不如一试。
当下问徐二楞那边什么时候有宰驴的。
徐二楞道:“天天有,一会儿我带你去,他们老板我熟的。”
沈新看着一万,盘算着是不是要演出戏。
试想。
自己离开,一万被一个陌生人牵到屠宰场。
一进门,血腥气冲天,目之所及,全是同类,然后又亲眼看着同类惨死。
下一个可能就要轮到自己。
这个时候,沈新来了。
拯救自己于水火。
那这好感度,是不是得刷刷的涨。
沈新忍不住拍了拍一万的屁股,没办法,受点儿惊吓吧。
徐二楞修完驴蹄,这边何文宇也返回。
碘酒往伤口上一倒,一万毫无反应。
“放心,交给我。”徐二楞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拽上一万要走。
一万没动,还扭头看沈新。
大眼珠子里流露出疑惑的眼神,估计已经感觉到跟着沈新的好处。
好歹胡萝卜管够。
徐二楞可不会惯着一万,抄起铲刀,拍了一万屁股几下。
吃痛,一万这才跟上。
但还是不住的扭头看沈新。
好一会儿,乖乖跟着徐二楞远去。
才1格好感,对沈新感情还不深。
何文宇好奇的问这是干嘛。
沈新简单解释了一下,盯着远去的一万。
徐二楞牵着他来到屠宰场外面,先栓着,然后进去找了老板。
不多时出来,应该是谈妥了,远远的冲沈新挥了挥手。
镇上就这么一个屠宰场,牛羊,驴什么的都在这边宰杀。
徐二楞牵着一万进了屠宰场。
屠宰场挺大,一如沈新想的那样,进门就是浓重的血腥气。
一到门口,一万就闻见,不动了。
徐二楞拽不动。
但屠宰场员工有办法,一人拽着缰绳,一人拿电棒。
只一下,一万就发出了尖叫。
无用,员工冷酷无情,不断电击,赶到了屠宰区,直接栓了起来。
那边正牵来一头肉驴。
而后,一万的尖叫声更响了。
这边沈新在等徐二楞的消息,十几分钟后,徐二楞发来消息。
“走。”
沈新连忙出发。
一靠近屠宰场,血腥气就直往鼻子里钻。
但是没听见一万的叫声。
徐二楞在门口等着。
很快,沈新看见了一万。
被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化石。
在他面前,吊着两扇还冒着热气的肉。
“一万!”
沈新背后喊了一声。
之前喊他一万,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理会,还是不知道自己有了名字。
但这一刻,他竟然有了反应,猛地扭头,望向沈新。
这说明他其实已经记住了一万这个名字,或者说记住了沈新的声音。
沈新清晰的感觉到了一万的眼神变化。
是那样的丰富。
从原先的空洞麻木,然后猛地活过来一样,有了光彩,瞪大了,死死的盯着沈新,并急切的叫唤了起来。
沈新快步上前,帮他解缰绳。
本来还想着趁机吓唬一下他,比如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但这一刻,看到一万的反应,沈新说不出口,心中还开始后悔。
“好了,没事儿了。”
沈新捋了捋一万的脖子,他扯着嗓子叫唤个不停。
牵着一万出来,离开屠宰场的那一刻,一万脑袋上的好感度图标,一口气从1格,暴增到了9格。
这个增长速度,是绝无仅有的。
沈新都吃了一惊。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悔意。
9格好感,对一万自身的影响可能还没有立刻生效,毕竟增长的太快了。
但是亲密却是立竿见影的。
一万竟然歪着头,在沈新身上蹭。
他发出一种特别的叫声,低沉,有变化,好像在跟沈新说话一样。
旁边徐二楞道:“沈警官,你看见了吧,就这招儿好使,你看立马就老实了。”
说着,又有些奇怪的道:“不过这驴感觉……”
他想说感觉一万特别聪明一样。
刚才他就有这种感觉,一万好像什么都知道,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修了一辈子驴蹄,徐二楞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么聪明的驴。
沈新塞了根胡萝卜到一万嘴里。
他咀嚼着,吃完了又叫唤。
好像在跟沈新絮叨,说你不知道刚才那场景有多吓人之类的。
“知道了。”
沈新捋了捋他脖子,都看见了,吓的都拉了。
不管怎样,九格好感,差一格就能二阶段。
沈新又问徐二楞哪边能买上好的草料,一万惊魂未定,得好好安慰安慰。
菜场旁边就有,沈新索性拉了一车,让人送到派出所。
然后又请徐二楞吃饭。
虽然他的手段有点儿极端,但确实是帮到了自己。
一天时间,9格好感,这个速度太快了。
又叫上了他妻子二凤。
饭桌上,徐二楞不住的给妻子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看的出来,他对妻子很好。
喝了两杯酒,他也打开了话匣子,感慨说现在赚钱越来越难,自己又比妻子大,估计要走到妻子前面。
到时候妻子疯疯癫癫的,娘家也不管,连个一儿半女也没有,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实在不行,到时候买包老鼠药,一块儿走。”
喝的有点儿上头,徐二楞盯着妻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完,猛然醒悟面前还坐着俩警察。
徐二楞尴尬的解释道:“我……我就随口一说。”
沈新摇头表示没事儿,默默叹气,想起了孤零零求死的吴志存。
“大爷,会好的。”沈新劝了一句,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这时,旁边何文宇倒是出了个主意。
说徐二楞不是会修驴蹄嘛,干脆在短视频平台,搞个账号,分享修驴蹄的视频。
他说网上就有这样的主播,能赚大钱。
这种东西显然超出了徐二楞的认知,理解不了的反问还有人愿意看修驴蹄子?
沈新连忙说那当然,反正自己挺喜欢看的。
不止是修驴蹄子,还有牛蹄子。
吃罢饭,送走俩人,沈新把一万牵回派出所。
郭进不在,牵着天魁,跟朱秋伟他们去搜查了。
孙永杰虽然无法理解,但帮沈新在院子里腾了一片地方,沈新给一万喂了草料,又问了一下李孝文那边的情况。
还是没有进展,无奈只能回旅馆休息。
第二天,这已经是案发的第三天。
李孝文已经感觉到了破案的压力,而且中午十二点就要放人。
朱秋伟他们找到半夜,一无所获。
今天上午还要去找,然后市里也来了无人机飞手,帮忙一起找。
中午十二点,放人了。
刑警队的人都出来了,静静的看着。
段东强嘟囔着脏话,骂骂咧咧的走出来,一扭头,还看见了一万。
“你们就知道乱抓人,冤枉好人,还不如一头驴呢。”
他照着一万脑袋扇了一巴掌。
一万愣了下,扭头张嘴去咬他。
段东强下意识的躲开,立马一瞪眼:“好你头蠢驴,还敢咬我。”
他左右找武器,没找到,直接脱鞋,要扇过来。
“你想干嘛!”
沈新一个箭步拦下。
目光交锋中,段东强放下了鞋子,穿上,骂骂咧咧的走了。
“妈的!”
有人愤怒的踹了一脚门。
被嫌疑人指着鼻子骂不如一头驴,每一个人心里都窝着火。
李孝文脸色铁青,见众人还站着,冷冷道:“如果人真是他杀的,而我们无法把他定罪,那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我们真不如一头驴。”
一番话,刺的每一个人都是面红耳赤。
“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儿!”
李孝文扭头走进了办公室。
沈新一样觉得窝火。
一咬牙,沈新牵上一万出发。
去白家哨。
9格好感,未尝不能一试。
还差一格好感,应该很快的,就去那条路线溜达,先强化一万的记忆,等回头二阶段了,立马找。
骑上一万,沈新晃悠悠的出发。
一夜过去,好感度开始生效,一万变得极通人性。
都不用沈新招呼控制,他自己就能老老实实的走,还不时的扭头看沈新,咧着嘴叫,似乎是察觉到沈新心情不好,要给沈新逗闷子。
正走着,后面来了一辆三轮车。
“警察同志,真是你啊。”
骑车的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沈新扭头一看,是刘沙沙,学校的那个女老师。
不止是她。
刘沙沙身边坐着李尧。
而车斗里,还有耿爱英和李石。
李尧乖巧的跟着叫了一声叔叔。
唯独李石,瞪着眼睛看着沈新,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耿爱英有些虚弱,躺在车斗里,向沈新点头示意。
沈新正要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猛然注意到李石的嘴角有淤青。
而且不光是嘴角,还有胳膊上,短袖下露出一块儿很明显的淤青。
沈新目光一凝,沉声问道:“李石,谁打你了吗?”
李石的回答依旧干净利落。
“不要你管。”
说完,扭过头去。
第318章 无法无天
“李石!”
前面刘沙沙呵斥了一声,又连忙跟沈新道歉,说李石就这样,不懂事,请沈新别介意。
车上的耿爱英也伸手拽他,让他说句话。
李石没说话,突然翻身跳下了三轮车,闷头往前跑。
刘沙沙叫都叫不住。
“没事儿。”沈新摆摆手,暗道这小子是叛逆,有个性。
他跑出一段,就在前面走。
耿爱英撑着坐起一些,跟沈新说抱歉,又絮叨说李石以前不这样的,可好了,这越长越大,就变成了这样,她也管不住。
李兴平一样管不住,父子俩一见面就吵。
沈新说没事儿,劝她别激动。
刘沙沙开着三轮慢慢走,听到耿爱英这么说,赞同的点头,道:“没错,李石小时候真的乖,我记得他才几年级啊,我也就刚来白家哨小学,他又懂事儿又聪明,什么东西一教就会。”
“自己也好学,一下课就跑过来问我们更难的题,结果后来出了档子事儿。”
她微微摇头,没有说下去。
这路还远着呢,沈新就好奇的问出了什么事儿。
刘沙沙看了眼前面闷头走的李石,道:“我记得那应该是六年前吧,李尧周岁还没满呢,他爸又出去打工,就剩他妈在家。”
“那时候他才8岁,上二年级,长的又黑又瘦的。几月份啊,我给忘了,他妈带着他上山去采药材,结果出了意外。”
“摔沟里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硬是爬了下去。他妈把腿摔断了,走不了路,这孩子愣是搀着他妈绕了好远的路,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大山。“
“回来的时候我都见了,一身伤,小脸儿脏的不行,一天一夜啊,在那大山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沈新骇然。
8岁的孩子,搀着摔断腿的母亲,硬生生从大山里走出来,还经历了一个黑夜,可想而知那深夜之中该有多无助。
提起这个,耿爱英又开始抹眼泪。
李尧抬头,疑惑的问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刘沙沙摸了摸她脑袋,说她还小,然后继续道:“打那儿以后,我就感觉他变了,跟他爸经常吵架。再后来,才一年多,他妈胃里长了东西,没了,这孩子就彻底变了。”
她长叹一声,感慨道:“我感觉他是怪他爸没有把家里照顾好,可他爸也难呐,听村里一块儿出去打工的人说,在外面干的特别狠,舍不得吃又舍不得穿的,最后又摊上了这事儿。”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李尧往怀里揽了揽。
沈新看着前面闷头走的李石,猛然想起了郭进说的话。
之前郭进说过,说他看人很准,说李石本性不坏的。
这一刻,沈新虽然无法共情李石经历的那些苦难,但突然有些理解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想到这儿,沈新让一万快走几步,追上李石。
“你家还远着呢,刘老师还有课,别耽误人家事儿。”
沈新感觉这小子心里别着一股劲儿,不想麻烦别人,想一个人把整个家撑起来。
果然,一提这个,他咬咬牙,转头上了三轮车。
“沈警官,我们就先走了。”刘沙沙又好奇的看了眼沈新身下的一万,加快油门儿远去。
一万还下意识的快追了几步。
沈新连忙拽住缰绳。
这没有马鞍,跑快了沈新可受不了。
网上看的,说这野驴快的能跑六十公里以上,像家养的,普遍也能时速四五十公里。
这个速度,真放开了跑,说不定比刘沙沙三轮车还要快。
一个小时后,沈新抵达白家哨。
途径公路的时候,看见了山上找凶器的朱秋伟他们。
沈新打过招呼,继续走。
要从起点出发,加强一万的记忆。
赶到白家哨的时候,段东强已经坐小巴回到了村里。
在村口,他正唾沫横飞的跟村民讲述着自己进审讯室的经历。
嚷嚷着警察就是故意的,搞冤假错案,诬陷他。
说什么李兴平死了,他们没法儿给张家交代,就拿自己顶包。
这套说辞还真有市场。
只能说村里对张家的怨念不轻。
他看见了沈新,立马冲了上来,大声质问沈新怎么又来了。
沈新本不想搭理他,但心中一动,改口道:“我是警察,你说我能来干什么,查案啊。”
当下,骑着一万来到了段东强门口。
段东强还有村民追上来,尤其是段东强,惊疑不定的看着沈新。
沈新没理他,在他的注视下,骑着一万又晃悠悠离开。
村民眼巴巴的看着,一个嘀咕道:“他这是干嘛呢。”
另一个道:“不是说查案嘛,就看看?”
还有一人拍着段东强道:“老段,看来警察还是怀疑你啊。”
段东强冷哼一声,看着远去的沈新,表情一阵阴晴不定。
查案?
还骑着驴?
段东强眼珠子一转,他想起坐小巴回来,途径公路,看见了路边的警车,还有在山上晃悠的警察。
好像在找东西。
段东强心脏极快的跳了两下,目光变得深沉。
沈新已经走上了出村的水泥路,扭头看去,段东强等人还远远的望着。
刚才沈新突然想到,反正已经搜查,还审讯过了,索性再惊一惊,就让段东强知道警察还在查。
他回来的时候,肯定看见了山上的朱秋伟他们。
难道就没想法?
他说不定会在想,自己扔的凶器安全不安全。
一旦有这个念头,他就会控制不住的一直去想,说不定半夜里会偷偷跑出去,去抛凶器的地方查看。
这就像韩小龙的案子。
刘杰就是来了一手稳坐钓鱼台,让周辉自己忍不住去看了沉车的地方,从而发现了关键的证据。
路上,沈新跟一万不断的念叨。
先让他理解点头YES摇头NO。
9格的好感,这点儿理解能力不在话下。
然后又用经常抽你的坏蛋来指代段东强,再让他回忆最后一次这个坏蛋带着你出去干活的事情。
说这家伙不仅打你,还让你干活,激发他的记忆。
然后让他带着自己去干活的地方,让自己看看段东强这家伙到底有多坏。
一万应该是想起了皮鞭的切肤之痛,激动的叫了两嗓子,不住点头。
这些念叨显然起作用了。
沈新没有指路,一万就沿着段东强干活的路,自己走了过去。
驴是可以记路的。
沈新暗暗点头,看来这方法可行。
途中又遇到朱秋伟他们。
众人默默的注视着沈新骑驴远去,一人忍不住道:“朱队,他这到底要干嘛?”
从买驴,到现在骑着驴到处晃悠,沈新的行为,他们完全看不懂。
当然,他们只是单纯的看不懂,并不会觉得自己在这儿辛苦找东西,沈新这边悠闲的溜达。
本来就是自家的案子,人家能帮着跑他们就已经很感谢了。
朱秋伟扶着腰,看着沈新远去,一样摇头,表示看不懂。
不过沉吟一下,朱秋伟道:“说心里话,我倒是希望他能给我们一点儿惊喜,照咱们这样找,太难了。”
他环视周围,长叹一声,招呼众人继续。
沈新骑着驴,倒是不累,但是热。
太阳不毒,就是单纯的闷热,感觉想要下雨一样。
第一遍,沈新没有主导,一万顺利的抵达了干活儿的马保沟村。
然后扭头,激动的冲沈新叫唤。
叫还不够,还带着沈新来到上山的小路前,激动到直跺蹄子。
但凡他要会说话,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是脏话连篇,痛斥段东强不做人,就这么难走的山路,还让自己干活儿,还扛着几百斤的砖头水泥。
看着半山腰那几间起了一半儿的房子,沈新心中一动,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段东强会不会趁着干活的时候,顺手把染血的砖头,丢在山上砌房子的砖头里。
回头砖头砌在房子里,那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山上盖房子用的是红砖,有这种可能的。
不过这只是沈新灵机一动的想法,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沾了血,万一被人注意到呢。
而且在心底深处,沈新并不希望段东强用这种方式抛弃凶器。
要是这么扔,水一浇,泥地里蹭蹭,阳光暴晒,就是找到了也没用。
但这终归是一种可能性,沈新给李孝文发了个短信,看他能不能安排一下。
回了消息,说马上就让人过来。
一万还在气愤的叫唤,沈新安抚了两句,骑着他往回赶。
趁着还有时间,再走两遍,强化一下记忆。
加快速度,不多时,沈新便又返回白家哨。
刚到村口,就看见村民往山上跑。
沈新拦下一个村民,问这是干嘛去。
他应该知道沈新是警察,急忙说张开胜带着人又去了李兴平家,还把人打了。
沈新脸色一变,急忙一拍一万,骑着驴上山。
山上李兴平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刚靠近,就听见了女孩儿的哭声,应该是李尧。
沈新连忙跳下地,挤过人群。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大喊:“信不信,我把你们房子给烧了。”
应该就是张开胜。
沈新快步冲进去,李尧被一个男人抓着,嗷嗷大哭。
耿爱英在地上爬,哭喊着别打了。
她前方,李石被一个成年人反锁着胳膊,死死的压在地上。
他疯狂的挣扎,脸在地上摩擦,嘴里尖叫着我要杀了你!
张开胜这边已经抓了玉米杆,掏出打火机在点。
整个院子更是一片狼藉。
刘沙沙也在,被另外一个男人拽住,挣扎着喊住手。
“张开胜,你想干嘛!”
沈新一声大喝。
无法无天了简直。
看见沈新,张开胜手一抖,打火机掉在地上。
锁着李石的男人也急忙松手。
李石蹭的一下就爬了起来。
“我操你妈!”
李石宛若野兽般尖叫一声,扭头就钻进了右手边的厨房。
下一刻,挥舞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第319章 帮帮我
第一刀,他砍向了锁他胳膊的男人。
这人吓了一跳,屁滚尿流的后退躲避,差一点儿被砍到。
第二刀已经来不及了。
沈新一个箭步冲上去,趁着他一刀砍下去,力道用老,闪电般的擒住了他胳膊。
还是那句话,枪法沈新不一定行,但搏击真没问题。
“李石,你别乱来!”
沈新死死锁住李石胳膊,用力一抖,菜刀落地。
李石奋力挣扎,尖叫道:“别抓我啊,让我砍死他!”
这边张开胜几人要溜。
“站住!”
沈新一声大喝,几人一个哆嗦停下脚步。
被差点儿砍到的男人脸色煞白,指着李石道:“警察同志,你看见了啊,是他拿刀砍我的。”
沈新让他闭嘴。
这边李石还在奋力挣扎,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李石,你冷静点儿。”沈新一脚踢开菜刀,然后把李石拉到怀里,死死锁住他。
直到感觉到他力竭,才稍稍放松。
“娃啊,别闹了,你要是再出事儿了,老奶还怎么活啊。”耿爱英挣扎着爬过来,拽着李石哭喊。
李尧也冲过来,抱住了哥哥。
李石啊的一声尖叫,瘫在了地上,胸膛快速的起伏着,任凭耿爱英抱住自己,只红着眼,死死的盯着张开胜。
沈新一手还抓着他,另一手边掏手机,边指着张开胜几人道:“都给我墙角蹲着。”
上回就来闹过。
张喜,张德立他们还在所里关着呢,又来。
除了张开胜,剩下几人立马靠墙蹲下。
张开胜满脸不屑一顾,嚷道:“你他妈吓唬谁啊,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是他拿着刀要砍我们,小杂种,跟他爹一个样,都是疯子,该枪毙。”
身边李石又要冲出去,被沈新死死拽住。
沈新已经拨通了朱秋伟的电话。
他最近,马上就能赶过来。
直视着张开胜,沈新目光在喷火,一字一顿的道:“我再说一遍,靠墙蹲下!”
目光交锋,张开胜终究躲开,磨蹭着蹲下。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张开胜,人家一个孩子,差不多得了。”
张开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别他妈跟我说孩子,父债子偿,我哥死了,我弄他怎么了。”
他又嚣张的指着人群,喊道:“谁说的,你他妈有种当着我面说。”
手指所指,没人说话。
张开胜这才蹲下,但嘴里依旧没闲着,扭头道:“有本事就把我抓进去,过不了几天我就出来了,吓唬谁啊。”
“不过你们俩给我等着。”
他目光阴冷的盯着李石一家子,道:“小杂种,你爸也就是死了,便宜他了,但还有你,有一天算一天,你他妈活多久,我就弄你多久。”
“这话就我说的,你奶,你妹,你就看我做不做得到。”
李石啊的一嗓子,疯了一样的往前冲。
沈新死死抱住他,都顾不上跟朱秋伟这边说话。
也不用说了,电话里朱秋伟应该都听见了。
“你放手啊,放手!”李石还在挣扎。
身边李尧哭的更大声了。
耿爱英腿脚不便,突然挣扎着爬向远处的菜刀。
沈新连忙喊了一声刘沙沙。
有些被吓傻的刘沙沙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抢先一步拿走菜刀。
耿爱英挣扎着要起来,向刘沙沙伸手:“刘老师,你把刀给我,我老了,我砍死他,我抵命。”
刘沙沙吓得连连后退。
张开胜还叫:“死老太婆,你来啊,我他妈就站在这儿,你来砍死我,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子到底多有种。”
沈新恨不得冲过去,一脚把他踹晕,封住他这张臭嘴。
就在这时,付亮辉匆匆挤进人群。
可算是来了帮手。
沈新连忙让付亮辉他们帮忙,把张开胜几人带出去,先看着,别放走。
谁在场,自己可都记着呢。
不多时,朱秋伟一行急匆匆赶到。
闯进院子。
一地狼藉,菜刀丢在地上,房檐下,耿爱英死死抱住像石雕一样站着的李石,李尧坐在她旁边,抱着她胳膊啜泣不停。
看到这景象,不用问,朱秋伟就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攥紧拳头,轻轻一跺脚,转头走了出去。
张开胜等人被带走。
朱秋伟和沈新凑在一起,扭头看了眼祖孙仨,沉声道:“这么弄还会出事儿。”
沈新点头,道:“朱队,看看能不能让法医那边来个人,给孩子老人做个伤情鉴定,我觉得应该能够上轻微伤。”
再给张开胜他们定个寻衅滋事罪,轻微伤,恐吓老人孩子,当场嚷嚷着要烧房子,肯定够得上情节恶劣。
怎么着也得判他几个月,让他知道后果严重。
在派出所,沈新见过太多这样,嘴上嚣张的不行,嚷嚷着大不了进去待几天,出来了照样弄你的人。
等他们真进去了,才知道什么叫老实。
朱秋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这都动刀了,处理不好,回头还得出大事儿。
他一边联系法医过来,一边又去找了付亮辉,跟他商量商量,看看村里能不能给些照顾。
孤寡老人,俩未成年的孩子,也不能不管啊。
走出院门,沈新一抬头,看见了人群中的段东强,正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爽?痛快?
沈新目光锐利了一些,转头牵上一万离开。
跑去村里的养驴户家要了些草料,让一万饱餐一顿,沈新骑着他继续出发。
拐上公路,突然的,起了一阵凉风。
沈新抬头,看见极远的天际线上,阴影如黑云压城一般积聚着。
可能真的要下雨了。
沈新感觉到了急切,这雨一下,有些东西只会更难找。
“一万,加把劲儿啊。”
沈新捋了捋一万的鬃毛。
他扭头,冲沈新一抽一抽的叫唤。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夜色笼罩大地。
一直到夜里快十点,白家哨村口的情报组织才散去。
快到盘山公路的路边,一万卧在地上假寐,沈新蹲在旁边,嘴里咬着草杆儿,居高临下,远远的盯着段东强家方向。
如果段东强被惊到了,有所行动,那只能是深夜。
正盯着,远处开来一台轿车,在沈新身边停下。
李孝文探出头来,晃了一下手里的打包盒。
汽车靠边停下,熄火,俩人待在车里。
李孝文看了天气预报,眉头拧的更紧了一些。
然后给朱秋伟发消息,让他们抓紧时间。
朱秋伟他们可没闲着,熬夜在找呢。
天气预报,明天就要下雨。
这一守,就守到了凌晨快一点。
十一点不到,段东强家熄了灯,这家伙睡了。
沈新俩人可不敢睡,轮流盯着。
李孝文先睡了,然后熬最难熬的下半夜。
沈新默默盯着,整个村子只亮着村口一盏路灯。
就在这时,沈新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看到了一道影子。
迅速扭头。
就见盘山公路上下来一人,定睛一瞧,沈新脸色微变,蹭的一下开了车门闯了出去。
旁边李孝文瞬间被惊醒。
夜色中,沈新快步冲了过去,可不就是李石。
他也看见了沈新,扭头就跑。
兔崽子跑的还挺快。
但这几天他挨了好几顿打,跑的急了,脚下一扭,一下摔倒在地。
沈新一个箭步上前,摁住了他。
“李石,你想干嘛!”
沈新压住他,强行去掰他手里的菜刀。
他不松手,带着一丝哭腔哀求道:“你别管我。”
沈新用力,掰掉了菜刀,丢在旁边,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这小混蛋,还真来了!
沈新特意留下来,一是盯着段东强,二就是防着李石脑子糊涂。
李孝文追过来,快速的捡起了菜刀。
一巴掌扇下去,李石愣了愣,然后疯了一样的扇自己,情绪失控的叫个不停。
沈新连忙摁住他的手,指着山上道:“李石,你爸从山上下来,犯了大错,你呢?”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这么做不是办法,你爸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你还要再错一次?”
李石死死的盯着沈新,眼眶颤抖着:“那我能怎么办,你也听见了,他们还要弄我妹,弄我老奶,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我想保护他们啊,可我斗不过他们,我杀了他们,我赔罪,我妹还能活啊,不用再被人欺负了,我就这么一个妹了。”
“我妈死的时候,就拽着我手,跟我说我是哥哥,我得看好妹妹,那我能怎么办?”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一声声质问。
然后崩溃了,夜色中,他嚎啕大哭。
三天时间,他终于哭了。
哭的歇斯底里,上气不接下气。
李孝文攥着刀,沉默的站在旁边。
沈新也沉默了,缓缓起身。
李石突然抓住了沈新,已经哭成了泪人,颤声哀求道:“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没办法了。”
这一刻,他脸上只有无助。
沈新一声叹息,把他抱进了怀里。
第320章 好驴啊
沈新把李石塞进后座上。
大哭一场的他,茫然且无力的瘫在座位上。
李孝文看着手里的菜刀,表情凝重。
张开胜被关了起来,家里就剩下一个妻子,一儿一女。
儿子13岁,在县里上初中,由妻子娘家那边接送,女儿小很多,只有5岁,还没上小学。
一个妇女,一个幼女,如果今天不拦着,可能又是两条人命。
沈新盘算着如何纠正这小子的想法,他这个年纪,叛逆的厉害,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但不说肯定不行。
闷头想了一会儿,沈新扭头问道:“李石,当年你跟你妈上山采药,然后掉进沟里,那一夜是什么情况?”
李石愣了下,没想到沈新会提起这个。
旁边李孝文抬头,有些意外的透过后视镜看着李石。
抿着嘴沉默一下,李石道:“没什么情况,我妈把腿摔断了,我就扶着她走了出来。”
沈新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掉沟里,你妈腿断了,你们爬不上去。
你才8岁,扶着你妈绕路走了那么远,晚上天还黑了,我问你,那一夜难不难?”
荒山野岭的,山路难行。
他母亲一条腿不能走,就算拄着棍儿,扶着她的李石想必也不好受。
李石没说话,恍然间梦回那个夜晚。
山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母亲抱着自己,缩在石头缝里,耳旁不时响起野兽的声音。
李石从不知道黑夜那么难熬。
“难。”李石点头。
走到后来,母亲没力气,放弃了,哭着让自己走,说不要管她了。
但自己没放弃,硬撑着,把母亲扶出了大山。
沈新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李石,反问道:“既然那么难,为什么你没放弃?”
李石毫不犹豫的道:“那是我妈。”
沈新点头,道:“对,那是你妈,是你最亲的人,所以你不能放弃。
那么今天呢,你自己说的,你妈死之前拉着你手,让你照顾好你妹,你怎么就放弃了呢?”
李石紧紧咬着嘴唇,没说话。
沈新继续道:“李石,每个人都会遇到难事儿,那个时候可能会觉得,哇,好难,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活了,干脆死了算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就像你爸,你爸觉得自己太难了,在外面打工受苦受累,还生了病,没钱治,想着活不下去了。
所以他忍不了,放弃了,跑去打了张开勇,都是他害得,害得我这么惨,我就该打死他。
李石,你爸被困难打倒了呀。”
沈新伸手,点了点李石的胸膛,道:“还有你,你今天也被困难打倒了,你觉得张开胜能欺负你一辈子,你和妹妹,还有奶奶活不下去了。
所以你放弃了,把张开胜家里人一杀,然后你赔罪,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李石,当年那么难,你都没有放弃你妈,怎么今天你就放弃你妹了?”
沈新声音大一些反问。
李石眼眶颤抖着,痛苦的埋下头,疯狂的捶打着自己脑袋,然后道:“可我没办法了。”
“怎么没有办法?”
沈新反问,道:“最简单的办法,你报警,他欺负你一次,你报一次警。好,就算你不相信警察,觉得警察帮不了你,那你走。
带着你妹你奶走的远远的,离开这儿,你爸给你们俩取名叫石尧,就是想让你们走出去。
白家哨待不住了,那就走,到一个能待的地方。
李石,你一定会想,我就是嘴上说说,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能是说走就走的嘛。
但是你试过吗,不一定是我说的这些方法,别的方法呢,你有想过吗,然后为了你的家人试过吗?”
李石抬头,定定的看着沈新,说不出话来。
沈新继续道:“还有你爸,他也难,可他试过吗?他说自己生病了,没法儿干活,一家人活不下去了。
但真活不下去嘛?
他今年没有医保,那就等,等到明年再交,他是股骨头坏死,不是癌症,等不了这大半年。
还有他不干活儿,你们家就全要饿死吗,你们家之前比这难,不也活下去了。
你肯定在想,我就这么一说,实际上哪有这么简单。
可以,如果你孑然一身,就想着不管了,想要报复,好,那你去引刀成一快。
但如果你心里还有惦记牵挂的人,为了他们,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车内只有沈新的声音在回荡。
沈新说的口干舌燥,转身去找水。
旁边李孝文适时的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然后冲沈新竖起大拇指。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沈新能够破掉那些案子。
可能也就跟没有轻易放弃,被困难打倒有关。
他还想到了自己,和眼前的这个案子。
东西随便往大山里一丢,那么难找,难道就能放弃了嘛。
自己拿着死工资,每年总有因为各种各样情况破不掉的案子,大不了就悬在那儿。
谁也不会说什么。
可李孝文愿意去试试,就是为了自己那点儿信念,不想让往后余生,偶尔想起,有那么一个叫段东强的人,没有抓到他,让他得到该有的审判。
不让他成为自己心中那根刺。
沈新灌了几口水,道:“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两天你哪儿都不能去,就跟着我。”
沈新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所以这小子必须看着。
李石没说话,只埋头沉默着。
黑夜难熬,不过沈新也习惯了。
中间轮班,眯了一会儿,很快就天亮。
段东强没动静。
倒是耐得住性子,那还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寻找凶器上。
李石瞪着眼珠子熬了一夜,一直没走。
朱秋伟过来送早饭。
找了一夜,毫无结果。
“要下雨了。”朱秋伟表情凝重。
远处的黑云仿佛把天空都遮盖了,已经近在咫尺。
李孝文点头,说县里的工作群里都发了暴雨预警,让所有人待岗。
朱秋伟看见了李石,低声问什么情况。
李孝文微微摇头,什么都没说。
沈新匆匆吃过早饭,跟李孝文说了声,便牵着一万出发。
见李石沉默的吃包子,没动,呵斥道:“发什么愣,跟着。”
李石扭头望向山上。
沈新道:“一会儿李队会去的,放心。”
李石这才跟上。
还是段东强家开始。
这个点儿,这家伙已经起床。
看见沈新和一万,表情中多了一些慌乱。
沈新没理他,骑着一万出发。
还没出村,李孝文追了过来,说去村里借个架车。
“反正是模拟嘛,那就尽可能像一点儿。”他找人去借架车。
给一万套上。
他还扭头叫唤,仿佛在说跟着你还要干活儿啊。
“走吧你。”沈新没好气的冲他摆摆手,心说我又没用鞭子抽着你走。
沈新又招呼李石去捡一些砖头放在车上。
九格好感,时间来不及了,怎么着都要试试。
沈新坐着架车出发。
转上公路,在感觉比较荒凉的地方,沈新停下,然后在一万的注视下,揣着一块砖,鬼鬼祟祟的往山上去,然后扔到山上。
一万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沈新没解释,赶着他继续走。
右转,还是在比较荒凉的地方停下,然后下车扔砖头。
就这么走一路,扔一路。
一直到马保沟村,连一直沉默的李石都忍不住问沈新在干什么。
“破案呗,你小子可以放弃,我们警察可不能放弃。”
说完,原路赶着一万返回。
回到白家哨,找了草料,给一万喂饱,继续出发。
远远的,沈新看见段东强跟雕像一样盯着自己。
这一趟,沈新又换了一种抛弃方式,不停车,直接在车上扔。
扔之前先引起一万的注意,让他知道自己扔东西了。
地点也随机,就选荒僻的地方。
到了马保沟村便立刻返回。
路上,李石突然道:“你是想让驴帮你找东西?”
见沈新扭头看向自己,李石道:“他是一头驴。”
沈新点头:“没错,他是一头驴,看着不可能,但万一能行呢。”
李石皱着眉毛,没再说话。
从白家哨到马保沟村,走过去要大半个小时,来回一趟至少一个半小时。
再加上给一万休息的时间,一上午走了三趟。
下午休息好,沈新招呼一万又出发。
还是同样的办法,换着地方扔砖头。
如此又走了一遍,在走第二遍的时候,走到一半儿,沈新下车扔砖头,再回来,招呼一万走,他竟然不动了。
一万扭头,冲沈新叫唤。
叫声很急促,露着一排大板牙,眼神仿佛在问:你到底要干嘛,有完没完了。
这家伙走了一趟又一趟,还烦了。
沈新拍他屁股,示意他继续。
他不走,还倒着走。
然后又停下,冲沈新叫唤。
看来真走烦了。
车上的李石突然道:“你干脆告诉他要找什么呗,就说……段东强丢了你的东西,让它帮你找回来。”
沈新意外的看了眼李石。
这小子怎么说出段东强的。
李石躲开视线。
估计他是猜出来的,看来刘沙沙说的不错,这小子是聪明。
不过他这个说法倒也行。
沈新立刻拽住一万,跟他念叨。
就说那个天天抽你的家伙,太坏了。
你看,不仅抽你,还丢我东西,害得我天天拉着你找。
这提起段东强,皮鞭之痛刻入骨髓,一万又激动的叫唤起来。
叫唤一通,冲沈新点头。
感觉他是听懂了。
李石诧异的道:“他是不是……点头了?”
一头驴,竟然点头,成精了。
一万拉着架车就走,沈新连忙坐上。
过了野羊井村,要上山了,一万又停下,然后自己拉着车原地掉头,往回走。
沈新心头一跳,他懂了,还在找。
一万又拉着俩人回到公路上,快拐进白家哨村的时候,又掉头,继续走。
天空上有无人机嗡嗡的飞过。
一万走走停停,感觉真的是在回忆。
又走了一段,他突然开始加速,小跑起来。
李石瞪着眼睛道:“他是不是想起来了。”
沈新没说话,抓紧架车,跟着一万翻过山,来到马保沟村,而后来到了上山的道路前。
他停下,扭头冲沈新叫唤,还抖身体。
沈新秒懂,连忙下车解驴套。
解下驴套,一万立刻往山上去。
沈新连忙跟上。
山路难行,但一万走的很稳,直奔半山腰的养鸡场。
养鸡场还没建好,房子还在盖,外围的铁网还没圈好。
地上的草也没清理。
都不用清理,养了鸡,要不了多久,就能寸草不生。
现场还有人,看见了沈新一行,上前询问。
一万径直往里面走,然后在西面的坡边停下,扭头冲沈新一抽一抽的叫唤。
还张嘴咬着沈新袖子往这边拽。
沈新上前,这边是半山腰的一片平缓的坡地,面前大致是西北方向。
右手边是山,左手山脚下是东西走向的马保沟村。
眼前开阔,是原始的山林。
很显然,段东强可能就站在这里,把东西扔进了面前的山沟里。
远处天空,黑云压城。
但沈新的心却一下敞亮了。
猛地一巴掌拍在一万身上,好驴啊。
第321章 暴雨
公路两边的搜查还没结束。
李孝文计算着一天能搜三公里,事实上根本不现实。
人不是机器,做不到那么高的效率。
四月天,草长莺飞,山中小树,荆棘密布,又是山,爬上爬下,不用几趟,就能把人累的大喘气。
“朱队,那家伙还盯着咱们,我去把他赶走。”
一个手下对朱秋伟道。
他指了指公路上。
透过树丛,可以看见段东强,他骑着电瓶车,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众人。
要下雨,起风了,天气凉爽了一些,可朱秋伟还是满头大汗,扭头看了一眼,咬咬牙道:“不管他,就让他看,看着咱们亲手把东西找出来。”
“而且他越紧张,越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他肯定趁着干活的机会,把凶器扔了。”
手下叹口气,转头继续去干活儿。
就在这时,朱秋伟接到了李孝文的电话。
“什么,沈新找到了!”
朱秋伟猛地瞪大眼睛。
他的声音很大,附近闷头寻找的刑警纷纷望了过来。
“好,好,我马上到!”
朱秋伟顾不上细问。
不管怎么找到的,反正李孝文说找到了。
“走!”
李孝文大喊一声,招呼所有人出发。
一行十几号人,急吼吼的下山,等警车开过来。
这个动静,把路边看热闹的段东强吓了一跳。
朱秋伟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很快,一行人上了警车,迅速往马保沟村而去。
段东强心头跳了跳,骑上电瓶车跟随。
朱秋伟赶到的时候,李孝文已经在现场。
他快步跑上山,但脸上只有喜色,急切的问在哪儿。
李孝文和沈新凑在一起,正紧张的盘算怎么找。
一块砖头,不知道段东强能扔出多远。
算上落地之后滚落的距离,那就算他五十米。
五十米,落差也得有个五十米。
斜边就有七十多米。
然后还不确定扔的方向,算他一百度的角度。
那这可不是一片小面积。
而且这一片挺陡,地形复杂,找起来可不容易。
但李孝文一脸乐观。
知道位置,知道方向,接下来哪怕把这一片山林每一寸土地都翻找一遍,也在所不惜。
“就这么办。”
俩人讨论了,就从距离坡边七十米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找。
他招呼朱秋伟赶紧安排人,还有飞无人机,整体看一看情况。
一行人干劲十足,立马沿着山坡下山。
“我也去。”
李石突然也跟了上去。
沈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教训道:“凑什么热闹你,知道要找什么嘛,老实待着。”
李石抬着头,目光意外的坚定,道:“我知道是你们需要的证据,而且你自己说的,不试试,不努力一下,就不能放弃,我也可以帮忙的。”
沈新愣了愣,感觉这小子可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那也不用你,听话,看着一万去。”沈新指了指旁边的一万。
提起一万了,朱秋伟愣是跑过来,狠狠的在一万脑门儿上亲了两口。
一万往后退,一抽一抽的叫。
“嘿,他还嫌弃我。”
朱秋伟哭笑不得的道。
他脸上又有了笑容。
李孝文也笑了,心说自己已经被嫌疑过了。
这时,朱秋伟一扭头,从山上看见了山脚下,那条在路上的身影。
段东强跟了过来。
“老李,瞧瞧,这家伙跟着呢。”朱秋伟一指山脚下。
李孝文远远的看了眼,道:“找个人盯着他,然后给我找,就当着他的面把东西找到。”
他想起了之前审讯结束,被迫放段东强离开。
多嚣张啊。
指着众人鼻子骂,骂众人还不如一头驴。
现在呢,就当着你的面,靠你的那头驴,把凶器找到,把你彻底钉死。
朱秋伟会意,用力点头。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
沈新站在山坡上,头顶乌云滚滚。
说实话,沈新印象里好像就没见过这么黑的云。
整个天空都好像黑下来一样。
然后轰隆隆的,隐隐有滚雷声传开。
四点不到,平常天还亮着呢,这就已经黑的必须要打手电。
李孝文焦急的看着,他就怕大雨倾盆,到时候没法儿找,或者破坏了证据。
这时,孙永杰一个人带着天魁匆匆赶到。
郭进没来,要下暴雨,他和镇上的领导一起去各村巡查了。
现在知道了大致区域,那肯定用警犬搜效率最高。
沈新立刻牵着天魁,往山下去。
李石还跟了上来,不等沈新开口,就抢先道:“你说的,让我跟着你。”
沈新拦住他,教训道:“努力可以,但要聪明的努力,知道什么时候不添乱,老实待着。”
当下,牵着天魁出发。
这完全就是人迹罕至的野林子,草木丛生,杂树,藤蔓胡乱生长,纠缠在一起,连条路都没有。
这种地方,天魁都不好走,更别说人了。
而且本来就黑,一钻进林子里,更黑了。
头顶雷声滚滚,大雨随时可能落下来,所以时间很紧迫。
沈新一手打手电,一手牵着天魁,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眼见不行,索性就放开天魁,让他自己在这一片区域搜寻。
他记得张开勇和段东强的气味。
从山脚下看去,山上散落着一点点手电光亮。
又停了大量警车,有很多村民瞧热闹。
段东强还没走,就拄着电动车,伸长了脖子看。
身边有个同事守着他。
他绷着脸,眼神颤动着,突然骑上电瓶车要走。
在场的同事急忙拦住他。
段东强瞪着眼睛道:“你干嘛,还要抓我啊!”
他目光有些慌乱。
这个同事急忙联系了李孝文,询问怎么办。
李孝文立刻道:“跟着他。”
沈新问他怎么了。
李孝文摇头道:“不知道,段东强要走,或许要跑。”
沈新没有再问,一个大活人,还能跑了不成。
关键还是这边。
地方真的很大,随手一扔,可能滚落,也可能挂在树上。
前面天魁到处跑,努力的寻找气味。
天上雷声越来越大。
直到快五点,前面的天魁突然急促的叫唤了两声,快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扭头冲沈新不断叫唤。
“找到了吗?”旁边李孝文急切的询问。
沈新点头,急忙快走几步。
就见天魁围着地上一个黑色塑料袋打转,他受过训练,知道不靠近证物。
看见这塑料袋,沈新真有一种长松一口气的感觉。
终究推测是正确的,段东强选择了用包,或者塑料袋来装凶器。
“老徐,赶紧过来,所有人,找到了!”李孝文激动的拿着对讲机大喊。
老徐是技侦。
说完,李孝文激动的挥舞了两下胳膊,突然转身,一把紧紧的抱住了沈新。
“找到了!”
他激动的喊。
就如沈新所说,没有因为太过困难就放弃,终究是有了结果。
很快,众人匆匆围了过来。
有些发胖的老徐匆匆挤过人群。
手电照着,在拍照之后,老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这一包东西。
鼓鼓囊囊的,沈新感觉里面应该有血衣。
老徐借着灯光,仔细的打量塑料袋,又让同行的手下全方位拍照,然后给李孝文看。
“李队,你看这个塑料袋挺厚实的,所以抛弃的时候并没有破损,而且系的很紧,这才四天时间,我感觉条件不错的。”
李孝文点头,问能不能现场打开看看,至少要确认是砖头和血衣。
老徐想了想,说可以。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的解开了塑料袋。
里面顿时传出一股腐败,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
果然就是一件染血的灰色衣服。
“不用看了。”
李孝文伸手拦住,血衣,还沉甸甸的分量,肯定是衣服包着砖头。
“老徐,抓紧时间。”
老徐点头,立刻放进大塑料袋,封死带走。
到这一刻,周围众人才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这两天钻林子,每个人都吃尽了苦头,总算是有了回报。
李孝文也激动,抱着天魁猛亲,最后又让众人冷静,道:“各位,都别高兴的太早,还要看凶器和血衣上的证据,总之,案子还没结束呢。”
一人道:“李队,这么难找的物证我们都找到了,您也不能太悲观啊。”
李孝文乐了,笑着说是。
这么难找的物证都找到了,是该对案子抱有一些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山林,下一刻,就是滚滚的雷声传来。
李孝文脸色微变,急忙招呼众人离开。
下暴雨的时候,在山里太危险了。
结果还没爬到坡上,雨点就开始落下。
等爬到坡上,这雨就跟瓢泼的一样,哗啦啦的下。
天空闪电轰鸣,那雨滴子连在一起,好像天幕一样,闷头往下浇。
只是瞬间,沈新就被浇了透心凉。
“快走。”
李孝文招呼众人快走。
天上闪电不停,在山上太危险了。
沈新把天魁交给李孝文,又让朱秋伟盯着李石,然后自己去牵一万。
大暴雨,雷声不停,一万受到惊吓,躁动不安的叫唤着。
沈新急忙安抚,解开缰绳拉着他往山下走。
这也就是有足够的好感度,要不然沈新感觉根本拽不住受惊的一万。
真的是倾盆大雨,只是顷刻间,山路就变得泥泞起来。
沈新牵着一万,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前面李孝文不断的大声提醒所有人小心。
他把天魁交给别人,等着沈新,然后帮沈新一起牵一万。
“妈的,这雨怎么这么大。”李孝文骂了一句。
沈新都顾不上骂。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雨水就已经汇成小溪,顺着山路往下淌,脚下滑的厉害。
正走着,沈新猛地觉得脚下一空。
却是一片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猛地倾塌。
沈新脚下一滑,直往地上倒去。
后面的一万猛地一抬头。
沈新拽着缰绳,完全靠一万扬着头,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李孝文连忙拽起沈新。
沈新站稳,一阵后怕。
上山的小路也跟盘山公路一样,刚才自己这一滑,若是没抓住东西,可能就直接从小路边缘滑下去。
这落差,滑下去,非得受伤不可。
“好一万。”
沈新顾不上多夸,现在先下山才是正经。
之后加了小心,总算是顺利的下了山。
老徐他们已经提前回去了。
李孝文招呼沈新上车。
“一万怎么办?”沈新犹豫一下,看着躁动不安的一万。
他没办法上车啊。
李孝文指了指村里,说要不先把一万留在村里,回头雨停了再来牵。
沈新点头,道:“我留下看着他。”
李孝文说留个人照应一下,被沈新拒绝。
就看头驴,要什么照应啊,正好自己也避避雨。
又指着车上的李石,让李孝文看好这小子,别让他乱跑。
李孝文犹豫一下,转头上车,车队打着灯,快速离去。
沈新也连忙牵着一万,在附近找了家有棚子的村民家避雨。
雨点打在棚子上,噼里啪啦的响。
但终归是不淋雨了。
这户的大妈还拿来毛巾,让沈新赶紧擦擦。
沈新擦干身体,郁闷的发现手机进水,竟然关机了。
而眼前的大雨,不仅没见任何减缓的意思,反而呼呼的,越下越大。
第322章 一万,驾
棚子下,沈新跟主家要了条毛巾,帮一万擦身上的水。
今天一万不仅立了大功,下山的时候,还拉了自己一把,避免自己受伤。
好驴。
沈新原先的计划是案子结束之后,再把一万卖掉回点儿血。
现在嘛,沈新想把他留下,甚至于带回南江。
“一万,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一万不语。
“不说,那就默认了?”
沈新捋了捋一万的鬃毛,继续给他擦身体。
一扭头,看见主家的大妈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估计没见过还跟驴说话的。
大妈好奇的问道:“小同志,你们在山上找什么呢?”
那么多人,他们可都看见了。
沈新那自然是不能说,找别的话题,比如雨。
天空依旧闷雷滚滚,不时有闪电照亮天空,这雨就跟有人拿瓢泼的一样,顷刻间,院子里就已经积了水。
听沈新问怀义这边是不是经常下这么大的雨,大妈摇摇头,说往年可不是这样,有下雨,但没下这么大。
沈新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隐隐的,感觉有些问题。
这是山区啊,下这么大雨,会出事儿的吧。
尤其是马保沟。
顾名思义,这村子就在山沟里。
就像是个盆地,那水都往这边汇聚,别把村子淹了。
还有案子。
也不知道技侦那边能不能从塑料袋里提取到关键证据。
主要手机还进水关机了。
沈新这边帮一万简单擦了擦,让他自己抖一抖。
动物嘛,应该都会抖水的。
一万好像听懂了,往地上卧,要打滚儿。
沈新哭笑不得的拽起他,然后当着他的面,猛抖搂脑袋和身体。
动作有些滑稽。
一万看见了,一抽一抽的叫唤,在笑。
旁边大妈也笑,道:“小同志,你可真有意思,这是驴。”
沈新没好气的给了一万一巴掌。
他笑的更厉害了,然后也抖身体,水珠子溅了沈新一身。
沈新道:“大妈,驴也很聪明的。”
大妈点头说是,说以前家里也养过驴,也聪明,一看见自己拿簸箕,就主动往石磨旁边凑。
正说着,又是一个炸雷。
闪电如一条龙一样,蔓延出去好远。
大妈打了个哆嗦,招呼沈新进屋,让沈新围着火塘烤烤衣服,或者不行就先穿他儿子的衣服。
问了才知道,老俩口的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孙子也带去城里上学,基本上不回来。
沈新围着火塘烤火,一边等待雨小一点儿,一边跟老两口闲聊。
老俩口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沈新的到来,俩人显得很开心,东拉西扯的聊了很多。
这都到饭点儿了,大妈起身,要留沈新吃饭。
她取了条熏肉,要让沈新尝尝。
大爷还招呼沈新喝一点儿,尝尝他自己酿的老酒。
沈新推辞不过,只好同意。
至于酒的话,还是免掉了。
村里通了电,但村民还是更愿意用火塘做饭,火苗跃动着,伴随着炒菜的香气,烟火气十足。
就是这雨下的太大了。
而且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丝毫不见雨停。
这种程度的暴雨,得下多少毫米?
正吃着,有人穿着雨衣出现。
是个方脸,还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冒着雨进门,看到沈新,愣了下,好奇的问是谁。
听闻是警察,连忙伸手打招呼。
人叫戴亚平,是大学生村官,现在是马保沟村的村支书。
打过招呼,他急忙对大爷大妈道:“大爷,镇上发通知了,这雨下的太大了,我听他们说,一个小时下了一百多毫米,而且还要下。”
“镇上的意思,是让有风险的村子先转移,咱们村就得转移,你们先收拾一下东西,手机啦,存折啊,那些要紧的,找个塑料袋装着,系紧了。”
“然后最好穿雨衣,回头我来接你们。”
说着就要离开,去通知其他村民。
沈新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一个小时,下了一百多毫米,闹呢吧。
南江算是雨水充沛的,一年也就一千多毫米。
这一个小时下了南江一整年的十分之一?
太吓人了。
想到这儿,沈新连忙追出去,道:“戴书记,我正好也没事儿,我帮着你一起通知人。”
自己好歹是个警察。
就像之前在派出所,社区去清查违法出租屋,都少不了要叫所里的人帮忙。
这你让人家转移,别不信,肯定会有那种死活不愿意走的人。
有个警察在,应该会好一点儿。
戴亚军就是这么想的,连忙道:“叫什么书记啊,搞得好像多大官儿一样,叫我老戴就行了,这样,你等着,我给你找件雨衣。”
说着,冒雨跑了出去。
沈新也连忙招呼大爷大妈收拾东西。
就拿重要的,其他的先别管。
这是预防万一。
大妈还问他能不能把俩鸭子抱走。
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沈新又能说什么。
不多时,戴亚军返回。
沈新穿了雨衣,立刻跟着戴亚军去一家家通知。
果然,就有死活不走的。
理由是家里有病人,不能下床。
戴亚军说自己找车拉走。
还不行,说老人晕车,而且不能颠簸,真出事儿了算谁的。
戴亚军一指沈新,说警察都在这儿呢。
这男的也不怕,嚷嚷着警察总不能胡乱抓人吧,自己又没犯法。
最后,好说歹说,硬是逼着戴亚军签了张保证书,保证他爸出了事儿村里负责才算是同意走。
出门之后,沈新低声说道:“你不该签的。”
戴亚军一脸无奈,又道:“没事儿,我签的村主任的名字。”
沈新一愣,冲他竖大拇指。
除了这样的,还有别的情况。
比如上山采野味的。
戴亚军急的直跺脚。
沈新都忍不住问,这一年四季都可以上山采东西吗。
戴亚军点头,道:“没办法,靠山吃山,农村也没太多赚钱的工作,上山溜达着就把钱挣了,那不跟白捡的一样。”
说着,头疼怎么办。
上山找显然不现实,只能先顾着村里的人。
这还没完。
村子最西面,有一户养鸡的。
应该就是要在山上建养鸡场的那一户。
死活不愿意走,要跟他这大几百只鸡共存亡。
去的时候,夫妻俩正在院子里刨引水沟呢,几岁的孩子都顾不上,站在家门口嗷嗷的哭。
好话说尽,说就算你留下来,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你也救不了这些鸡,保护人才是最关键。
可没用。
他老婆直接说了,这些鸡就是他们的命根子,鸡没了,他们宁愿不活了。
这是气话,可有的时候脑子就是僵住了,听不进去话。
气得人没办法,只能先去转移村民。
有车的少,大部分还是用三轮车和摩托车,就往来时的山上转移。
那边地势高,先把人拉过去。
村主任在镇上,说协调车过来拉人。
马保沟村还不小,上百户,两百多口子人。
冒着大雨,然后各种不听安排,拖着行李箱,抱着鸡鸭鹅的。
沈新制止,争吵,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外面下暴雨,雨衣下面也猛出汗,一扭头,差点儿撞上一个驴头。
黑夜中,脑袋上顶个图标,很显眼。
“你来干嘛。”
一万叫唤,好像在说大爷大妈都走了,就剩下我,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沈新没太看懂,来了也好,索性翻身骑上。
这到处跑,腿都疼。
骑着驴,居高临下,还方便指挥。
撞上戴亚军,看见沈新骑着驴,诧异道:“你这阿凡提啊。”
沈新乐了,说没错,就是阿凡提。
不过骑着一万,还真方便不少,可以到处跑,看有没有偷偷藏起来,或者跑回来的。
慌乱的情况下,根本顾不周全。
而肯定有这样的人。
七点多,下了两个多小时暴雨,总算是转小。
但也仅仅是小了一些,依旧是暴雨级别。
村民已经转移到了山上。
那对养鸡的夫妇在劝说之后,也放弃幻想,带着孩子上山了。
戴亚军骑着三轮车,沈新骑着一万,在村里到处逛,到处喊,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碰了头,没发现。
“最后再喊一遍。”戴亚军道。
沈新点头,招呼他往东去,自己骑着一万往西去。
喊了一圈儿,没响应。
应该是没人了。
沈新转头要走,大雨不停,一万跟着自己倒也没那么慌。
就在这时,一万猛然停下脚步,扭头望向身后。
“怎么了?”
一万急促的叫唤了几声。
应该是听见了什么。
驴这俩大耳朵,听觉无比的灵敏,堪称移动雷达。
沈新扭头看去,只听见哗啦啦的雨声。
但仔细听,隐隐的,听见了有人在喊。
手电扫过去。
不是强光手电,照的不远。
沈新眯眼,模模糊糊的还真看见一道人影,从远处山脚下往这边跑。
这怕不是那个上山采野味的人。
沈新连忙掉转驴头,准备去接这人。
结果一万别着头不走,只叫唤。
沈新拍了两下屁股,没效果,连忙跟他念叨,让他听话。
还没用。
他倔脾气又上来了。
沈新连忙下地,结果刚迈开步子,一万就咬住自己衣服,不松口。
到这儿,沈新感觉到了不对劲。
手电连忙往远处照。
可黑暗吞噬了一切,什么都看不见。
一万拖着沈新走。
但远处那男人已经看见了沈新,挥舞着手臂大喊救命。
看不见深处什么情况,但肯定有问题。
可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也不能不管啊。
沈新一咬牙,挣脱一万,快步迎了上去。
撒腿狂奔,沈新快步迎上男人。
他一脸狼狈,衣服都被挂烂了,跑的肺都要炸了,指着后面,断断续续的道:“山上……水,洪……快跑。”
沈新猛地抬头。
哗啦啦的雨声中,突兀的多了一种别的声音。
手电扫过去,黑乎乎的,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一种强烈的心悸感传来。
沈新连忙拽着男人跑。
他的肾上腺素应该用完了,跑出几步,腿一软还扑倒在地。
沈新连忙拽起他。
仓促间一扭头,终于看见了。
两山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膨胀,扩大,接近。
首当其冲的,就是眼前的马保沟村。
不用怀疑,要么是山洪,要么是泥石流。
沈新拽着男人就跑。
这时,雨帘之中,一万叫唤着冲出。
一个急停在沈新面前,叫唤了一声,仿佛在说快上来。
沈新几乎是扛着男人,把他推到了一万身上,然后自己也迅速爬上。
一瞬间,沈新诡异的还心算了下一万的承载能力。
网上说的,驴的承重能力是体重的百分之25,大一点儿的驴,有长期干活经验的,能到百分之30。
一万280公斤,算是中大型驴。
百分之25是70公斤,基本上就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而现在是两个,有点儿超重。
果然,自己一上去,一万身体一沉,差点儿歪倒。
但下一刻,他又强行站起。
长期干活的他,有负重能力。
但这个体重,他应该跑不起来。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就在沈新焦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亮光刺穿了黑夜。
戴亚军!
他骑着三轮车狂奔。
一脚急刹,带着一点儿侧滑的横在沈新面前。
“快上车!”
这一刻,沈新恨不得抱着戴亚军亲两口,连忙把男人翻进车斗。
就算没有这男人,一万也跑不多快。
所谓的时速四五十公里,那是他自己跑。
真驮了人,撑死了也就一二十公里的时速。
戴亚军一拧油门儿,冲了出去。
黑夜中,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
沈新扭头看去,裹挟着树枝,石头,快速蔓延的洪流已经接近了村子。
最西面的养鸡场,瞬间被洪流吞没。
沈新心头狂跳,一声大喊:“一万,驾!”
一万嗷的一嗓子,一下子蹿了出去。
第323章 该着他天魁建功立业
要转移的不止是马保沟村。
全镇54个自然村,参考地形,有快十个村子需要转移。
镇政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旁边的派出所一样乱。
孙永杰他们都撒了出去,到下面帮忙撤离。
李孝文也顾不上审讯段东强。
这家伙半路开溜,想跑,但有人盯着他,这边一找到凶器,李孝文立马让人摁了他。
李孝文带来的大部队也全部出动,帮着下村维持秩序。
“你干嘛去。”
李孝文正安排人,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眼疾手快拽住。
是李石,小子要跑。
李石一脸焦急,道:“我妹,还有我奶。”
他听见了白家哨也在需要转移的名单中。
李孝文不松手,道:“转移的是哨下的人,你家在山上,怕什么。”
他下意识的想到李石家在山上,在高处,没问题。
李石还是挣扎,摇头道:“不行的,我们家后面是坡,前几年就滑坡过,差点儿把我家给埋了。”
李孝文一愣,倒是不知道这个情况,但还是没松手。
“那也不用你操心,你想到的,安排撤离的人难道就没想到,再说这么远,你怎么回去,老实待着,不会有事儿的。”
他左右一看,直接把李石和天魁关进了一个房间。
不过李石说的这个情况,他上了心,跟镇上协调的人讲了一下。
果然,对方已经想到了,说哨上的学校,还有遗留下来的村民都要撤离。
李孝文这才安心。
此刻,在白家哨。
暴雨倾盆,郭进穿着雨衣,指挥村民撤离。
和沈新在马保沟村一样的情况。
有死活不愿意走的。
村里那家养驴的,还非要把所有驴赶着一起走。
再加上有病,常年卧床不起的,那真是一团混乱。
七点多,人才乌泱泱的扯到外面。
郭进踩着水,这水哗啦啦的往低处流,就跟河一样,能淹过脚踝。
“老付,点名,一个都不能少!”他迎上付亮辉,招呼他点名。
之前他在另外一个村就是这样的。
一点名,才发现少了人。
付亮辉点头,连忙让村委的人在那边点名,查人数。
点了一通,还真少了人。
李尧和耿爱英。
付亮辉一惊,瞪大眼睛冲对讲机吼:“陈青,我不是让你去哨上通知所有人都下来嘛,你现在跟我说少人?”
对讲机里道:“我被别的事儿绊住了,就让张冒宁去的,学校里,还有后面的人都下来了,谁知道把李尧家给落下了。”
付亮辉一拍大腿,直骂人。
郭进也想骂人。
都通知了,都下来了,就剩下李尧和耿爱英。
还姓张,真出事儿了,说严重点儿,这是谋杀!
“张冒宁呢!”付亮辉冲对讲机大吼。
很快,张冒宁的声音响起,辩解道:“老付,我通知他们了,他奶不是卧床上动不了嘛,我说回头去找车拉他们,结果忙的晕了头,给忘了。”
付亮辉毛了,吼道:“张冒宁,你他妈最好是给我真忘了。”
说完,扭头望向山上。
此刻,俩人站在村口。
右侧上山的道路,那水哗哗的往下流。
还有上山的盘山公路上,水更大,直接沿着山坡往下漫。
“我去。”
付亮辉拔腿就要走。
郭进一把拽住他:“扯淡。”
这么急的水流,说白了就跟洪水差不多,人都站不稳。
他扭头上了皮卡车。
发动,大灯的光芒照亮了黑夜。
付亮辉跟过来,道:“你这破车能行吗?”
郭进看了眼灯光照亮下的水流,咬牙道:“不行也得行。”
说着,一脚油门儿轰下去,皮卡车一头冲了出去。
快走沙,慢走水,低档高转速。
皮卡劈波斩浪一般溅起两道水花,在黑夜中往山上猛冲。
结果到了盘山公路,刚转过一个弯,突突突,一阵剧烈的颤抖,这台老皮卡就趴了窝。
村口,付亮辉急的直跺脚。
车内,郭进一次次发动汽车,没用。
这不是涉水淹了。
皮卡底盘高,就是单纯的车太老,歇火了。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咣当咣当的刮着,气得郭进都要拍方向盘。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像上回一样跟车念叨。
“车啊车啊,你来所里也八年了,陪着我跑了那么远,把我那么多次撂在半道上。”
“我就不跟你算账了,但今天,你不许给我掉链子。”
“老子叫郭进,是大侠的名字,郭靖骑的可是汗血宝马,那你也得给我加把劲儿!”
郭进默念一二三,再次拧动钥匙。
一阵剧烈的抖动,就像濒死之人急促的喘息着。
终于,这台跑了不知道多少万公里的老柴油发动机,启动了。
郭进瞪大眼睛,激动的喊了一声去他妈的,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黑烟滚滚,发动机轰鸣,逆着湍急的水流,皮卡车冲上了山路。
黑夜中,两道光柱照亮前行的道路,带着郭进义务犯规的往山上冲。
山下,付亮辉紧张的看着。
看着皮卡再启动,看着那两道希望之光一口气冲到山上,付亮辉才激动的一跺脚,在暴雨中大喊大叫。
“郭进,你真他妈没白取这个名字!”
山上。
郭进一脚急刹,火速跳下车,冲进了李兴平家。
屋顶漏雨,屋内放的全是桶啊,盆儿啊。
电也掐了,李尧守着耿爱英,瑟瑟发抖的看着冲进门的郭进,嘴巴一瘪,登时就要哭。
“叔叔!”
郭进叹口气,快步上前,一把背起耿爱英,又一手紧紧抓住李尧。
“走!”
上山难,下山也不容易。
郭进死死抓着方向盘,汽车被水流冲的来回摆动,避免汽车被冲出道路。
终究是没有发生意外,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村口。
付亮辉迎上来,激动的拍打车头,嚷道:“老郭,这车可以啊!”
郭进得意的哈哈大笑,满脸骄傲:“那可不,还能再开十年。”
把人送到安全地带。
这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黑夜中也看不清。
付亮辉骇然,他觉得肯定是滑坡了。
这么大的雨,出现山体滑坡只能说很正常。
郭进表情严肃,叮嘱付亮辉看好这边的人,等镇上安排车来接,又开上皮卡,前往其他村子。
半道上,他看到了手机群里,有人说马保沟村发生了泥石流。
郭进心头猛地一跳,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孝文说过,沈新留在了马保沟村看着一万。
他急忙一脚油门儿,拐进了前往马保沟村的路。
很快,他就看见了山上的光亮,一口气开过去,直到看见沈新正招呼人上车,往镇上去,才长松一口气。
这个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郭进快步迎上,正要问,站在山上,向远处扫了一眼,登时吓了一跳。
隐隐的看见,整个马保沟村,已经被吞没了大半。
“沈新,你们没事儿吧。”郭进急切的询问。
沈新摆摆手,说没事儿。
旁边一个村民倒是插了一句,说他们都看见了,那泥石流蔓延过来,差一点儿就把沈新他们给吞了。
郭进听的心惊肉跳。
“都过去了,这不好好的嘛。”沈新摇头。
危险肯定危险,但真要说危险,去年在会北村,那才叫危险,枪林弹雨,一个跳弹,就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还有戴亚军,在狭窄扭曲的村中小路上,一辆三轮车,硬是开成了马保沟车神。
郭进留下,帮着维持现场秩序。
坐在地上嗷嗷哭的人可不少,一片混乱。
等人转移的差不多了,车里手机响了。
郭进接听之后,脸色剧变。
觉得有风险的村庄都选择了转移,但还是出了意外。
附近一个叫邓家弯的村庄,发生了山体滑坡。
“妈的。”
郭进咒骂一声,转头就要上车。
“郭所,我跟你一块儿去。”沈新连忙跟上,这边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
郭进犹豫一下,点头。
都是警察,这个时候不上,岂不是愧对了警察前面那俩字儿。
“对了,一万怎么办。”郭进又望向一万。
这可是立了功的驴。
戴亚军急忙道:“沈新,你们先去,我看着一万,你放心,人在驴在。”
这誓言有点儿中二。
沈新摆摆手,快速上车。
皮卡车驶下山,劈波斩浪,轰隆隆的特别有劲儿。
沈新问具体情况。
郭进摇头说不知道,只说之前考虑着邓家弯不会出事儿,没想到不该出事儿的地方却发生了滑坡。
听说埋了小半个村子。
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愤恨的说没想到会下这么大雨。
沈新一样的心情沉重,又急忙道:“郭所,你赶紧跟所里联系一下,让人把天魁牵过来,他可以当搜救犬用的。”
邓家弯的人没有转移,下这么大雨,肯定都在屋里。
事发突然,人肯定都埋在了屋子里。
马场镇这么偏,从县里还有市里调集救援力量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时候,要是能提前确认人员位置,说不定就能多救一些人。
想想在大比武中天魁的表现,他绝对有资格客串最优秀的搜救犬。
郭进眼前一亮,对啊,马场镇可是有警犬的。
当下,急忙跟所里打电话,让他们把天魁带过来,倒邓家弯汇合。
挂断电话,郭进又皱眉道:“这雨还没停,会不会太危险。”
沈新心说危险也没办法,赶上了,该着他天魁建功立业。
第324章 好狗当如此
事发的村子,取名叫做邓家弯。
并不是因为它坐落在山湾里,它的弯是弯曲的弯,说的是进村的道路曲折。
就算没有十八弯,怎么着也有十道弯。
漆黑的夜晚,没有路灯,还下着雨。
郭进心里焦急,可却开不快。
终于,翻过这道山梁,道路变得笔直,他一脚油门儿,皮卡发出怒吼,冲了出去。
沈新迅速抓住拉手,忍不住道:“这车今天可以啊。”
郭进今天开着它东奔西跑,愣是没趴窝。
提起这个,郭进不无得意一笑,拍打着方向盘,骄傲的道:“那当然,好车。”
但很快,郭进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电路已经掐了,远处平缓的盆地里,远远能够看见手电的光亮。
间或照在山上,好好的一座山,就像是被凭空挖下来了一块儿,没法儿计量的山石堆积在山脚下,淹没了一部分村庄。
这个时候,雨已经转小为中雨级别。
就看见大量村民聚集在村子未经滑坡摧残的西面,有几道手电在东面滑坡的地区徘徊。
沈新俩人竟然是最先赶到的。
郭进也不怕,沿着逼仄的小路,一口气开到了滑坡前方。
一栋二层水泥小楼被滑下的山石,房屋废墟,树干,乱七八糟的杂物从侧面压倒,垮塌了大半。
这个时候,有一人灰头土脸的从一层扭曲变形的屋门爬出,冲外面的人喊不行,上不去。
一抬头,才看见了匆匆下车的郭进。
“老郭!”他眼前一亮,急促的喊了一声。
郭进快步迎上,顺手扶住了对手,急切的问道:“老杨,多少人被埋了?”
只知道滑坡压了一部分人,但具体多少不清楚。
这人四十来岁,是邓家弯的村主任杨帅平。
他雨衣都没穿,浑身被雨水浇透,好像是从泥地里钻出来的一样,见到郭进,突然情绪失控,抓着郭进胳膊直往地上瘫。
“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都是炸的。”
他使劲晃自己的脑袋,又连忙指着二楼道:“快,楼上有孩子,我听见哭了,是杨峰家的慧慧。”
“还有杨峰媳妇儿,压底下了,我就看见个胳膊,拽不动,一摸还热着呢,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他说着说着,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哭。
郭进脸色一变,急忙望向二楼。
沈新也迅速抬头。
二楼没阳台,但有窗户,右边的房间完全被垮塌,左边的也压塌了大半,窗户都已经对折变形,就那么一道缝隙看着可以钻进去。
“有梯子嘛,谁家有梯子,找个梯子来啊。”
沈新扭头冲在场另外一个年轻人喊道。
感觉人都已经被吓傻了。
他哦了一声,念叨着梯子,连忙跑开。
沈新又问杨帅平,一楼被压的人在为什么位置。
估摸着是大人在一楼活动,然后孩子在二楼。
七八点钟,也不至于睡觉。
杨帅平说了大概位置。
眼见沈新要钻进去,郭进急忙拦着,瞪着眼道:“胡闹,你还年轻着呢,我来。”
说着,还摆起了所长的谱儿,嚷嚷着这是命令。
沈新心说你一个怀义的所长,可管不到我南江的刑警。
但郭进已经不由分说,自己抓着手电爬了进去。
沈新无奈,只能提醒他,看看能不能摸一摸脉搏,确定人有没有死。
正说着,这边年轻人已经和另外一人,抬着竹梯子跑了过来。
四五米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儿长。
就剩自己一个警察了,那只能自己上。
“你们扶好。”
沈新摆好位置,连忙往上爬。
等于是屋顶盖下来,压倒了一半儿多的窗户,铝合金的窗户向外对折,玻璃全碎,就留下四五十公分的一个三角缝隙,能让人钻进去。
沈新拿手电,匆匆把残留的碎玻璃打掉。
剩了点儿跟胶黏在一起的打不掉。
这时候,沈新已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顾不上多想,伸腿钻了进去。
自己一米八,有点儿别扭,借着梯子发力,勉强钻了进去。
顶上是楼板,断裂了压下来。
就是个卧室,有床,有衣柜,这个衣柜帮了大忙,撑了一下倒塌的楼板和房顶,然后形成了一个夹缝。
夹缝里趴着一个女孩儿,估摸着也就五六岁,柜门板,还有柜子里的衣服,收纳盒,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在她身上。
手电照过去,小脸全是灰,哭出了两道泪沟。
看见沈新,哇的一声又哭的厉害了。
“叔叔救我。”
沈新连忙弯着腰爬过去,让她别哭,然后问她身上疼不疼。
“疼。”
“那脚趾能不能动?”
身体被压在下面,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如果腰椎受伤,可能脚趾会麻木,感觉不到。
女孩儿微微点头,说能动,但是爬不出来。
沈新拿手电照了照,看了下结构。
只能说这个大衣柜救了她。
可能在屋顶被压塌的一瞬间,她起床,然后大衣柜整个倒下来,正好把她压在下面,然后床也挡了一下,才形成了一个空隙。
而衣柜里有衣物,所以把她压着动弹不了。
权衡一下,沈新动手把衣物往外掏。
入手不算费劲,掏的动,那就应该不是楼板和屋顶的重量,而是衣柜倒下之后,里面衣物自己的重量。
掏出的东西就塞在旁边夹角里。
不多时,沈新就掏出一个小空间,让女孩儿尝试着自己动一动。
主要怕身上有伤,形成二次伤害。
见她能动,沈新心里有底了,急忙继续掏。
自己动,再加拽,这孩子总算是爬了出来,一把扑进沈新怀里,哇哇大哭,又说妈妈还在下面,要找妈妈。
沈新顾不上这些,匆匆拽了两件衣服,回到进来的缝隙,先铺在有玻璃碎渣的窗框上,才招呼下面人接好。
郭进已经爬了出来,他索性把皮卡硬开到近前,站在车头,差不多就能够到窗框。
孩子顺利的被接住,沈新倒着自己爬出来,下面郭进托了一把,跳到了车头上。
这才问母亲怎么样。
郭进道:“我感觉有脉搏,应该是晕了,拍她手没反应。”
沈新稍稍松口气。
刚才自己就觉得,这女人活下来的概率很大,她家是滑坡的最边缘,是房子自身倒塌压到了。
麻烦的是里面那些直面山体滑坡的人。
郭进扒着残垣观察了一番,拽着杨帅平道:“老杨,现在雨下的小了一点儿,我感觉第二次滑坡的概率不大。”
“镇上的人过来要时间,县里的更久了,咱们不能干等着,抓紧时间救一个是一个。”
“你去组织,让村里的男的都过来,女的去找各家各户找铁锹,大锤子,撬棍什么的,这都动起来,咱们先挖,这人还有救的。”
杨帅平点头,转身要走。
郭进又猛地拉住他,急声道:“点名,你安排人点名,然后问,一定要确认到底有多少人埋进去了。”
有人组织,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房子垮塌大半,地基还在,这就是好事儿。
而且大致能确定女人被压的位置,就从上面往下拆。
这户做了屋顶,用的是楼板,其实要比浇筑的屋顶更好一些。
楼板分散着塌下来,要好清理一些。
众人一起上手,拆瓦片,清理碎裂的楼板。
这种情况下,除了用力气,也没有任何好办法。
挖了二十多分钟,镇上的支援力量赶到。
来了好多人,镇上的微型消防站,还有李孝文他们都来了。
当然,还有天魁。
镇长叫苗定强,看见眼前场景,狠狠的呆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也顾不上,立刻招呼所有人下去帮忙。
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定位被压的人位置。
这么大一片区域,就算事发突然,又下着雨,很多人都在家里。
但山石滑下来,房倒屋塌,人被冲到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镇里可没有专业的生命探测仪设备,县里有,正往这边送。
所以眼下只能靠天魁。
苗定强来到沈新面前,抓着沈新的手,很用力:“沈新是吧,什么都不说了,感谢。”
就赶上沈新过来送警犬。
整个石尧县,就这么一条警犬,恰好就在马场镇,真的就是赶上了。
李孝文就在旁边,紧张的问需要什么帮忙。
沈新刚才已经看过了冲击区。
面积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山上冲下来的石头,泥土,大树小树,然后就是建筑废墟。
这边露个屋顶,那边倒个墙。
雨还没停,现场一片泥泞,宛若沼泽。
踩上去,还有踩空的风险。
沈新正抱着天魁,跟他念叨说明情况,教他怎么做,抬头让李孝文去找警用的肩灯。
正常来说应该插旗标记。
但现在一片黑,根本看不见,还不如警用的肩灯。
红蓝爆闪,极为显眼,还不怕水,能够清晰的指引位置。
李孝文连忙招呼朱秋伟去拿。
拿了肩灯,沈新打开,让天魁咬着,立刻让他出发。
他行动快,牵着他找反而拖累他的速度。
天魁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下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天魁,但问题不大。
大比武的时候,有刺激性气味干扰,他都能精准的定位隐藏的敌人。
他咬着肩灯,在泥地中穿梭。
沈新招呼众人照着手电,帮他照亮周围环境。
就见他动作矫健的在废墟中穿梭,突出的枝杈,建筑废墟,根本阻挡不了他。
沈新还拿了天魁的头盔,上面有蓝色的激光,可以远程指引位置。
问过杨帅平,回忆了这些房屋的分布,可以大致圈定搜索范围。
仅仅一分多钟,天魁就锁定了一片废墟,把爆闪的肩灯往土里一丢,迅速的跑了回来。
“那里!”
沈新迅速一指,就这个位置,下面有人。
“快!”
苗定强急忙招呼众人上,查看现场情况。
而天魁已经返回,叼着第二个肩灯出发。
黑夜中,他口含肩灯,红蓝色的光芒划破黑暗,就像是一位英勇无畏的警察,为受难者带去了希望。
这一刻,苗定强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个光点向远处铺开,只觉得鼻子一酸,心绪难平。
第325章 我们这儿太小,容不下这么优秀的他
这一次的降雨并不是局部降雨,覆盖了怀义市区和下面两个县。
石尧县消防大队。
大队长钱四海站在屋檐下,大雨转中小雨,但他脸上却不见任何喜色,反而是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县里下的雨不小,但是还好。
可钱四海已经收到通知,说这一次强降雨的中心点在马场镇。
短短一个小时,就下了一百多毫米。
累积降雨量更是达到三百毫米。
这个数字,钱四海听着就一阵心惊肉跳。
马场镇他知道,在山区,强降雨很有可能引发山洪,泥石流,乃至于山体滑坡。
所以他已经要求所有人待岗,并且准备救援物资。
教导员周卓正清点物资,考虑如果出动要怎么安排。
比如山区道路狭窄,大型的消防车开不进去,就以小型救援车,皮卡为主。
还联系路政那边,协调物资。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快快快!”
钱四海大喊着招呼所有人出发。
同一时间,他的手持设备上,已经收到了警情通知。
“山体滑坡!”
钱四海眼睛猛地瞪大,不出意外,就是马场镇。
顾不上多说,全站27人,再加上县城南面另一个附属消防站的18人,总共45人,乌泱泱乘车出发。
拉着警笛,汽车飚到最快。
周卓嘴里念念有词,盘算着有什么东西忘带。
县里仅有的两台生命探测仪,尤其是一台雷达生命探测仪,已经带上。
半路上,进一步的消息传来。
钱四海表情愈发严肃,把消息给周卓看。
初步统计,有9户被压,失踪的有22人。
这个数字让周卓心情沉重,只默默的让司机快开。
一个多小时的紧赶慢赶,在车队翻越最后一道山梁之后,钱四海一眼就看见,极远处的山脚下全是灯光。
其中一点点爆闪的红蓝灯光尤为的醒目。
灯光之下,人影就像小蚂蚁一样攒动着。
“坏了!”
钱四海心头狂跳。
雨是已经小了,但贸然进入滑坡现场,风险依旧大的惊人。
那么大区域,不知道多深,没有专业设备……
倒是有,钱四海瞄见了现场有一台很小的挖掘机。
但愈发焦急了。
情况不明,不知道人埋在哪里,这样漫无目的的挖掘,根本是在做无用功。
路边停的全是车,还有摩托车,三轮车,好像附近村庄的人都过来进行支援。
一台救护车对向驶来,看样子还拉了人。
钱四海愣了下,这是挖出来了人,还是有人受伤?
直到开不进去,车队才停下。
钱四号匆匆跳下车,招呼所有人拎装备,上。
“现场谁负责!”
钱四海大声呼喊。
苗定强已经迎了上来,匆匆打招呼,说钱四海等人来的太及时了。
有一些液压,切割的设备,只有消防有。
钱四海扫了一眼现场。
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乌泱泱的全是人。
钱四海道:“苗镇长,这不行,这太危险了,让他们先撤出来,我们上,而且得先确定人员位置,我们带的有设备。”
还是得先找人,定位了再决定怎么救援。
苗定强一摆手,道:“不用找人了,人已经都找到了,20个,一个不少。”
“找到了?”
钱四海猛地一愣。
人埋在下面,怎么找的?
苗定强急忙指着那些爆闪的肩灯道:“钱队长,你看见没,这些爆闪灯下面,就是埋人的位置,我们缺人,还没有专业的设备,你们来的正好,赶紧帮我们挖。”
“这都快俩小时了,我们才挖出来6个人,效率太低了。”
苗定强眼珠子瞪大的更大了,不解道:“不是,你们没有设备,怎么确定下面有人的。”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全县除了消防队,就一支蓝天救援队有生命探测仪。
但是最基础的设备,他们消防队才有更先进的雷达生命探测仪。
市里还有更好的,三合一的设备,已经往这边送了。
而没有设备,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确认人的位置,还都已经挖出来了六个。
苗定强急忙道:“警犬啊,我们有警犬,钱队,别废话了,赶紧挖,就我说的这些位置。这警犬神了,一个都没错。”
说着,拽着钱四海急忙行动。
钱四海脑子里还下意识的在想什么警犬,就看见了。
就在不远处的那台小挖掘机前,一个年轻人牵着一条狗从坑里出来,冲挖掘机驾驶员打手势,示意再挖。
他连忙冲了过去。
就看见天魁跟泥猴儿一样,然后面前挖了一个大坑,挖掘机已经下铲,要挖。
钱四海急忙制止。
这里覆盖的全是山石泥土,下面情况不明,就这么挖,风险太大了。
沈新牵着天魁,看见消防员,心里松了口气。
人多力量大,苗定强已经招呼附近村庄的人都过来支援,但缺设备。
尤其是那种充电式的切割,液压设备。
见钱四海制止,沈新连忙说明情况。
天魁圆满的完成了定位人员的任务,但沈新还没闲着。
沈新考虑着,可以用天魁的嗅觉,来确认被埋人员的深浅。
很简单的道理,气味更浓,那自然就近了。
天魁或许无法准确的明白距离几米,但他知道远近。
这么一来,这台隔壁村紧急借过来的小挖掘机就可以派上用场。
毕竟是机械,比人力挖效率高多了。
挖两下,沈新牵着天魁确认一下远近。
如果非常近,那就上人手工挖。
这么干,真的提高了效率。
钱四海听的眼珠子瞪老大,下意识的瞥了眼天魁。
石尧没警犬,那更别说救援犬了。
但市里有,省城也有。
钱四海见过,也知道搜救犬在救援中的巨大作用,可天魁的表现依旧震撼到了他。
他们使用生命探测仪,都得探测半天。
而天魁还能确认远近。
周卓拿来雷达生命探测仪,就在这个位置探测了一下,然后有些震惊的点头,说就在下面,而且还有细微的心跳波动。
钱四海什么都不说了,急忙招呼手下分散开,指挥现场的人,就按照天魁定位的点来挖掘。
虽然有了生命探测仪,但沈新也没闲着。
探测仪遇到不同介质,还要进行调试,而天魁纯靠鼻子,嗅一下,就能确认。
所以沈新来回穿梭,帮着确认距离,还有更精准的定位被埋的位置。
还不断的有人赶到。
人多力量大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不断有人被挖出。
埋在房子里,其实真好过被完全埋在山石泥土里。
房子有空间,就能残存空气。
被压伤,只要不是要害部位,人短时间内昏迷,但不会死。
而没有空气的话,那绝对等不到现在。
最重要的是时间。
从事发到现在,也就两个多小时。
有的人重伤,送到医院,想要上手术台估计都要这么久。
因此令所有人振奋的是,挖出来的人都有生命迹象。
“这简直就是奇迹。”
钱四海看着一个村民被抬出,忍不住道。
身边周卓点头,道:“事发之后,他们第一个赶过来,然后立马就确认了人员的位置,组织人进行挖掘。”
“到现在也才几个小时,这才是真正的黄金救援时间。”
像这种情况,别说什么24小时黄金救援时间,如果能在6个小时内,就把人救出来,那真的是黄金中的黄金,能大大提高生还几率。
可事实上非常难。
救援力量赶过来都要多久,再了解现场情况,考虑救援方案,再定位人员,再去动手挖,想六个小时内就把人救出来,几乎不可能。
但一条警犬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所有问题。
想到这儿,周卓忍不住道:“老钱,我们是不是该养条搜救犬,这也太有用了。”
钱四海深以为然的点头。
以前他不是不想养,也不是缺钱,实在是专业的搜救犬太稀少,太难训练了。
尤其是天魁这样训练有素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八点不到发生的事故,最后一人被挖出,已经是过了凌晨十二点。
人昏迷不醒,被匆匆送上救护车离开。
到这儿,沈新才觉得腿一软,瘫坐在地,直接躺在了地上。
感觉这一天太漫长了。
而且昨天还熬了夜。
“别躺着,先撤出去。”李孝文来到旁边,伸手拉起了沈新。
沈新问具体情况,太乱了,没注意。
李孝文也是一身泥泞,想了想道:“尽力了就行。”
沈新点点头,招呼天魁离开。
结果天魁没动。
持续工作了四个多小时,在泥泞中到处奔跑,他应该累的不轻。
但定睛一看,沈新发现并不仅仅是累。
“我靠,天魁,你爪子怎么了。”
沈新急忙蹲下。
这才注意到,一身泥的天魁,沾满泥的右前爪渗着红色。
拿起一看,一个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然后伤口处血肉模糊,糊着烂泥。
李孝文同样吓了一跳,急忙问什么时候受的伤。
“不知道啊。”沈新完全没印象。
这家伙奔跑如飞,连叫唤一声都没有。
天魁伸长了舌头喘粗气,头还扬着。
【不疼】
仿佛在说小小受伤,不值一提。
沈新没好气的揪了下他耳朵。
玩轻伤不下火线是吧。
关键这全是烂泥,受伤了你就不怕被感染。
沈新连忙抱起天魁往外走。
一听天魁受伤了,现场的大小领导,乌泱泱的全围了过来。
沈新拿矿泉水给天魁冲爪子。
而且这停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天魁身上不止这一处伤。
身上好几道口子。
乱石,建筑废墟,树杈,危险的东西太多了,沈新自己手脚都被划了好多口子。
现场一位领导招呼沈新也别冲了,路上再冲,赶紧上救护车,送医院,找兽医。
今天这情况,天魁真的拯救了很多人。
或者说,拯救了很多人的生涯。
沈新连忙抱着天魁上救护车,郭进硬是挤了进来,一起坐上了车。
他也算是天魁的主人。
车上,随车的医生帮天魁冲爪子,设法消毒。
郭进紧张的问会不会有问题。
反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稍稍安心,揉着天魁脑袋一阵心疼。
天魁任他摸了抹,然后直视着沈新,叫唤了两声。
【厉不厉害】
沈新一愣。
这家伙……
“厉害。”
沈新笑眯眯的冲他竖起大拇指。
不仅厉害,还牛逼大发了。
这时,眼见天魁一直盯着沈新,旁边郭进沉吟一下,突然开口:“沈新,要不你还是把天魁带走吧。”
沈新猛地一愣,问郭进什么意思。
郭进看着天魁,想想这些天天魁完成的那些任务,再想想天魁今天的表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沈新,我很喜欢天魁,也特别想要他。”
“但是他太优秀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嗯,上进心?”
“说真的,把他留在我们这儿,跟着我们,太浪费了。”
“反倒是跟着你,说不定会有更大的作用。”
“我们这儿太小,容不下这么优秀的他,所以我真觉得你应该把他带走,去一个能发挥他能力的地方。”
郭进脸上全是泥,眼睛微眯,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天魁。
第326章 案结,雨过天晴
县医院。
处置室内,天魁已经被冲洗干净。
爪子上缠着纱布。
医院外科一位主治医生帮着做的小手术,进行了处置。
还临时找了一位畜牧站的专业兽医,咨询了用药。
沈新也冲洗干净,换了衣服,就在旁边守着天魁。
天魁呼呼大睡。
沈新倦意也上来了,盯着天魁,忍不住在想郭进之前说的那些话。
的确,天魁的能力很强,能做很多事情。
把他留在马场镇,留在石尧,是有些浪费。
说实话,沈新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毕竟是亲手训练出来的。
胡思乱想中,沈新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身上还不知道被谁盖了毯子。
一睁眼,没看见天魁。
连忙出门找。
撞上李孝文才知道,天魁自己下地溜达了。
郭进不让他下地,他不乐意,自己跑去厕所解决了问题,还出去溜达了一圈儿。
李孝文笑着道:“看你睡的沉,就没叫你,刚才市领导刚来过,要看看天魁,结果天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都没正眼瞧人家。”
沈新心说这像是天魁干的事儿,又连忙问情况。
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暂时这么多。”李孝文眼睛也红彤彤的,然后叹口气,竖起了三根手指。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
李孝文道:“可以了,这么大一场事故,被埋了那么多人呢。”
22人,能活下来这么多,不容易的。
而天魁真的起到了关键作用。
要不然,市领导能专门跑过来看天魁。
而且还当场说了,要给天魁报功,要好好宣传天魁的英勇事迹。
沈新找到天魁。
还住上病房了,郭进正守着他。
见到沈新,叫唤一声,立马跳下床,凑了过来。
沈新逗了他一会儿,又想起案子,问段东强那边什么情况。
最关键的,找到的证物里面,有没有发现能够锁定段东强的证据。
“有。”
提起这个,李孝文脸上有了笑容,道:“我昨天夜里才顾得上问老徐,衣服里面的确包裹了一块砖头。”
“然后运气不错,在这块砖头上,发现了大半个清晰的血指纹,老徐看过了,觉得鉴定条件不错。”
沈新大喜。
那这几天就算是没白忙活。
想想段东强第一次审讯之后,离开时的嚣张气焰,沈新一样窝火。
仔细问了情况。
这块砖头被包裹在塑料袋里,保存的很好。
撞击面上有血肉组织,还有一根头发。
那几天闷热,砖头是干燥的,手拿了之后,有条件留下指纹。
“李队,什么时候审讯,我也想去听听。”
沈新想看段东强害怕到痛哭流涕的样子。
李孝文笑道:“那走呗,我正想着一会儿回去就审他呢。”
人抓回来,肯定要审。
有了血指纹,足够了。
沈新立刻起身。
这时,郭进叫住沈新,问道:“沈新,夜里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见李孝文也在,郭进索性又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李孝文听完,表情微变,沉默一下,点头道:“也行,郭所考虑的有道理,天魁这么优秀,在我们这儿的确是有些浪费了。”
见识过天魁的本事,李孝文觉得郭进说的有道理。
这么好一条警犬,是不该窝在这山沟沟里。
见沈新还犹豫,郭进笑道:“你给我们换一条警犬不就行了,不用这么优秀的,够用就行。”
沈新心说自己训练的警犬,其实都差不多一样优秀。
见天魁也扭头看着自己,犹豫一下,沈新点头同意了。
换一条也行。
基地那边还有第二批等待送出去的警犬呢。
“对了,一万怎么样了?”
沈新连忙问道。
驴生性胆小,它们之所以倔,其实就是害怕。
可当泥石流即将到来,不愿意靠近的一万,能够掉头返回,跑回来试图救自己。
就冲这,他就是一条救命恩驴。
沈新想好了,把他带回南江,养起来。
得知一万已经被转移到所里,沈新才放心,上医院外面吃了早饭,就跟着李孝文前往刑警大队。
上午快十一点,对已经被带回县公安局的段东强进行了审讯。
李孝文亲自审。
沈新在隔壁观察室。
戴着手铐,坐在冰凉的审讯椅上,段东强一脸憔悴。
昨天傍晚时分抓的他,这边下暴雨,没人顾得上他,一直关着。
他跟着众人,知道众人在找什么。
所以他应该清楚,既然自己被抓,那就是东西找到了。
这种情况下,他知道事情败露,整整一夜时间,他就是再存有侥幸心理,这个时候心理防线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李孝文的审讯很稳。
或者说,配合他天生冷酷的面孔,很擅长拿捏气势。
进门之后,他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段东强。
段东强额头见了汗珠,攥着手,局促不安。
在他喉结滚动,即将开口说话的前一刻,李孝文终于开口。
就一句话。
“我们找到了。”
这一句话的选择,时机,可谓是恰到好处,直接刺穿了段东强的心理防线。
段东强整个人都应激了一样,大汗淋漓,慌张的问找到什么了。
李孝文轻哼一声,沉默着拿起证物的照片,道:“你自己丢的东西,你还问我。”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积蓄的恐惧,彻底粉碎了所有的侥幸。
“我……我……”
段东强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孝文把照片拍在桌子上,沉声问道:“说吧,你是怎么袭击张开勇的。”
他用冷酷,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制着段东强,给他一种自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估计段东强一整夜想的那些说辞,全部忘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撂了。
沈新默默听着。
就和他第一次做笔录时的情况差不多,他听见了有人在争吵。
但不是没有管,而是起床出来察看。
就躲在围墙后面看,亲眼看见李兴平拿砖头敲了几下张开勇。
他吓得心脏怦怦跳,等李兴平走远才敢出来。
一开始他以为张开勇死了,结果发现张开勇又自己爬了起来。
然后他躲在围墙后面,听见张开勇在骂人。
骂李兴平,嘟囔着要弄死李兴平,我就不给你交,要收拾他。
这一刻,鬼使神差的,段东强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给自己分最偏的地,自己去找他争辩,他说自己一个老光棍儿,随便种种,够养活自己就行了。
张开胜还打过自己。
“村里浇水泥地的时候,就那几个平方,我跟他说了,就顺道帮我浇一下怎么了。”
段东强越说越生气,道:“那人家怎么给浇了,不就是看不起我嘛,结果他还看见我了,还骂我,说我怎么不拦着,就看着他被打。”
“我拦他妈,我一生气,就旁边随便捡了块砖头,出去就……就砸死他了。”
他瞪着眼睛说完。
可是在李孝文冷厉的目光下,又猛然崩溃,哭丧着脸,假惺惺的为自己辩解,说自己没想砸死他,就想趁机给他个教训。
谁知道砸了几下,张开勇就不动了。
观察室内,朱秋伟微微摇头,轻声道:“一念之差啊。”
沈新点头。
李兴平是一念之差,气愤不过,选择了动手。
而段东强,同样是一念之差,选择了杀人。
可想想张开胜那嚣张的样子,仿佛又注定了张开勇这样的结局。
但不管怎样,案子破了。
走出刑警队,外面已经阴转晴,大雨过后,天空湛蓝如洗。
沈新心情也如这天空一般,豁然开朗。
同时,该回家了。
……
沈新在马场镇又多留了一天,设法给一万找了个车,准备把他物流回南江。
镇上依旧乱哄哄的。
这次强暴雨,好多村子受灾。
像白家哨,也出现了滑坡。
尤其是山上那几户人家,现在人都暂时安置在镇上。
第三天一早,镇政府外。
沈新和送行的苗定强等人一一道别。
目光一凝,看到了人群后面的李石,小家伙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沈新主动走了过去。
“都走了,不抱一个?”沈新笑着张开胳膊。
李石这边的事情,沈新已经交代给郭进,他会帮着处理善后。
至于一家子接下来,苗定强这边也会帮着照顾。
李石抿着嘴,终究还是投入了沈新怀中。
沈新拍着他后背,轻声叮嘱他好好学习。
“别被困难打倒了,尤其是你心里还有牵挂的人。”
沈新松开他,手指点了点他的心脏。
李石微微点头,眼睛有些泛红。
沈新道:“你小子倒是说句话啊。”
李石咬了咬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没关系。
沈新最后揉了揉他脑袋,转身上车。
天魁探出头,冲郭进叫唤了两声。
就这两声,郭进直接泪崩,扭过头去。
汽车出发,后视镜内,人群逐渐远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追了上来。
是李石。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临行前,沈新送他的礼物。
沈新连忙示意司机刹车,探出头望向李石。
李石拄着自行车,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看着沈新。
“还有什么想说的?”沈新喊着问了一句。
李石不语。
沈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但是汽车发动之后,透过后视镜,又看见他追了上来。
一直追,追到汽车驶出老远,直到拐过一道山,沈新才看见他停下。
他站在高处,拄着自行车,朝阳下一动不动。
远远的,才终于有他的声音传来。
沈新听见了,就俩字儿,谢谢。
这小子总算是说了声谢谢。
第327章 照片
来到县里,有人送行。
到了市里,一样有人送行。
再到了省城矩阳,还是有人送行。
来的时候,俩人坐的二等座,现在怎么着也得安排一个商务座。
列车奔驰。
“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商务舱的乘务员又一次走过来,笑盈盈的轻声询问。
为什么用又,是因为上车以后,她已经来了足足七次。
而且就来自己这里。
沈新再次摇头表示不用。
但人却没走,指着卧在沈新身边的天魁,问他需不需要东西。
比如牛奶,牛肉条,说车上有的。
听见牛肉条,正眯着眼打盹儿的天魁猛地来了精神,睁开了眼睛。
到这儿,沈新明白了。
合着是冲着天魁来的。
沈新打量了一眼这姑娘,喜欢猫猫狗狗吗?
见天魁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沈新又怎么好意思说不。
“你都吃多少了。”
沈新给了他脑袋一下。
这一路上,天魁各种被投喂。
每个送行的人,都特意安排,买了大量狗吃的零食。
这回从马场镇回来,带的最多的可不是本地特产,而是天魁的零食。
乘务员微笑着离开,迅速拿来了一整盒牛肉条。
沈新拆了一个塞进天魁嘴里,扭头问过道对面的何文宇要不要。
他正拿着笔记本,剪辑他的拍摄素材。
这时,斜对面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士突然扭头,指着天魁道:“打扰一下,这是不是就是电视上报道的那条警犬啊。”
这男的是前两站上车的。
上车之后,沈新就注意到,他不时的扭头看自己。
沈新还提防了一下,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看自己,而是看天魁。
还有电视上是什么意思。
沈新倒是知道,滑坡事发之后,有本地的媒体来采访过,还给天魁拍过照。
但都是本地媒体,传播度又能多广。
犹豫一下,沈新点点头,说可能就是你说的那条。
男人眼前一亮,急忙道:“我就说嘛,越看越像,还真是,警察同志,这警犬太帅了。”
他说着,直接起身,来到过道里,蹲下问沈新,能不能和天魁合张影。
沈新哭笑不得的点头。
而他这一动,整个车厢内,剩下的一些旅客也全都跑了过来。
还有乘务员。
一个个排队,等着跟天魁合影。
“这什么情况?”沈新低声问何文宇。
天魁这是火了呀。
何文宇反问道:“你没看七点的新闻吗?”
这话问的。
啥年代了,谁还看七点新闻啊。
何文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才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七点新闻做了4.16滑坡事故的后续报道,就专门报道了天魁。”
“你是不看七点新闻,但有人看啊,而且都上了热搜,你电视不看,手机也不看吗?”
沈新摇头:“还真没看。”
自己手机进水,坏了。
当然不能扔,准备回去找蔡哲他们,帮自己保资料。
然后石尧县里好像知道自己手机进水坏掉了,还专门让人买了台手机给自己,算作奖励。
但真没顾得上看什么热搜和新闻。
沈新坐回去,拿手机搜了一下相关新闻。
看完之后,沈新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坐个车,连同行的旅客都知道了天魁。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够帅。
七点新闻好歹是全国性的,他们的报道相对正式一些,所以只给了两张照片。
然后报道了事情经过,说到了因为天魁,在黄金时间内,确认了被埋人员的位置,使得大量人员得到救治,得以生还。
他们还采访了一些救援专家,还原了现场情况。
最后得出结论,天魁的行为,让这场事故的损失降到了最低程度。
那就光从这个故事来说,就足以让人感动。
但真正让天魁火爆的原因,不全是它做了什么事情,而是照片。
一张是天魁洗干净之后的正面照。
这张照片沈新有印象,好像是矩州本地的记者拍的。
然后另外一张是关键。
连沈新第一眼看见,心中也就一个感觉,太帅了。
黑夜中,背景里只有黯淡的手电光亮,还下着雨,然后天魁口衔红蓝爆闪的肩灯,浑身沾满泥泞。
照片显然做了处理,把天魁的飞奔出去的姿态完美的呈现出来。
再联想故事本身,那这张照片就一下子得到了升华。
红蓝色爆射警灯,说明了天魁的身份。
而他口衔的肩灯,就是被埋人员的生还希望。
在危险的现场,他刺破黑暗,一身泥泞的飞奔,为被埋人员带去了希望。
最重要的,帅啊。
就这照片,角度,光影呈现,绝对是完美。
不怪能立马出圈儿,上了热搜。
本来这次强暴雨的热度就不小,马场镇多个村庄受灾,全网关注度极高。
再加上七点新闻的报道,这么帅的一张照片,那天魁很自然的就火了。
“不对啊。”
沈新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照片谁拍的?
天魁叼着肩灯,到处搜救的时候,现场可没有记者啊。
或者说那天晚上,就没有记者来到现场。
而且都忙着救人呢,谁还操心拍张照片留念。
沈新猛地扭头,望向何文宇,道:“老何,别告诉我,这照片是你拍的?”
天魁是跟着苗定强他们一起过来支援的,但当时沈新忙着挖人,也没注意到谁来了。
而何文宇留在镇上,说不定就跟着一起过来。
何文宇点点头:“对啊,我拍的,我还有视频呢。”
他跟着苗定强去了现场,知道天魁要帮忙救援,就带了拍摄设备。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要拍摄天魁送出去之后,为本地警方提供了什么样的帮助。
救援,多好的素材啊。
沈新连忙凑过去,要看他拍的视频。
果然,这家伙抵达现场之后,就操起摄像机开始拍摄。
天魁口衔肩灯到处搜救的画面,被他完美记录下来。
沈新猛地拍了他一下,开玩笑道:“好啊你,我们这累死累活的,你倒是光顾着录像了。”
何文宇连忙道:“我后来帮忙了,只不过在天魁定位的时候,也不需要动手啊。而且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真觉得有必要记录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天魁做了什么。”
他急切辩解,沈新摆摆手,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当时那情况,人很多,也不差他一个。
“对了,能不能把我的镜头都删掉。”沈新指着屏幕道。
何文宇拍摄的视频中,自己可没少出镜。
这么惨烈的现场,回头让自己老妈看见,又得念叨自己。
不对。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估计老妈已经知道了。
曾文怡知道自己去怀义出差,还让自己给她带天麻,要给老爸泡酒喝。
那边发生了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没有对自己进行电话轰炸,难道是消息没传开?
有可能。
现在网上只有天魁的报道,可没有提自己,曾文怡不知道也正常。
想到这儿,沈新给老姐沈双发了条微信,问她曾文怡的心情怎么样。
知道心情怎么样,就能知道曾文怡是否知道这件事。
几分钟之后,沈双回了消息。
【你死定了】
还附了个鼓掌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个视频链接。
沈新暗叫糟糕,打开视频。
是快手的一个短视频链接,沈新打开,直接眼前一黑。
黑暗之中,暴雨如注,然后山下一辆三轮车在村道上疾驰。
车斗里,自己站着,抓着戴亚平的肩膀,让他快开。
在三轮车旁边,一万还在撒腿狂奔。
最重要的,是三轮车后面,泥石流在追赶,势不可挡的吞没了一栋栋房屋。
沈新一眼就看出来,这应该是撤离到山上的村民拍的。
然后离得远,又是黑夜,拍的不算清楚。
但三轮车的大灯,还有不时出现的闪电,照亮了天地,间或能把人拍清楚。
最重要的是这个场面,背后就是泥石流,光想想都能想到有多危险。
视频最后,三轮车冲出泥石流活动范围,这个时候已经很近了,扫到了沈新和戴亚军的脸。
如果熟悉沈新的人,肯定能猜出是谁。
这条视频很火爆,毕竟挂着降雨事故的热度。
下面的评论也全部在说沈新三人命大。
【这三轮车但凡慢一点儿,就没命了】
【三轮车厂商打钱,没有比这更牛逼的广告了】
【大自然真可怕】
【这一瞬间,祖宗估计把地底下能动用的关系全用了一遍】
【那可不,祖宗十八代在下面忙的焦头烂额】
【就是自找的,这摆明了人都撤了,非要到泥石流来的时候才跑,早干嘛去了】
看到后面,竟然还有质疑的评论。
还不少。
说能跑早不跑,最后才跑,给人添麻烦。
说活该,知道危险了才跑。
看的沈新直皱眉。
结果还有知情者。
【你们知道什么,我是附近的,我知道,开车的是村支书,就是人家组织的撤离,然后自己最后一个撤的,不知道别乱说】
而且知情人不止一个。
【没错,那车上不有一个人嘛,他上山了,最后才从山里跑出来,站着的那个是警察,他最后冲回去救人了,所以才落在后面,我有亲戚是那个村的,在山上都看见了】
看到这儿,沈新暗叫完蛋。
不怪沈双说自己死定了。
这时,沈双又发来一条消息。
【行啦,老妈被老爸劝住了,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然后又迅速来了一条。
【想揍你】
第328章 人不如犬
亭阳分局。
一大早,丁雨薇一路跟同事打着招呼,来到刑侦大队办公室。
小会议桌上东倒西歪的趴了好几个。
当然,还少不了吃过的泡面桶。
丁雨薇上前,小心翼翼的收拾,但还是惊动了陈超。
陈超睁眼,瞄了眼手机,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抬腿踢醒了旁边的赵天星。
赵天星诈尸一样的惊醒,眯着眼,大脑处于未开机状态,茫然的问几点了。
“陈队,昨天晚上有案子吗?”丁雨薇问道。
这显然是加班了。
陈超点头。
赵天星狠狠晃脑袋,强行开机,然后打着哈欠道:“有个抓奸的,把奸夫打了个半死,折腾了一夜。”
丁雨薇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匆匆收拾完桌上的垃圾,四下找了找,问有没有看见警长。
沈新去怀义的时候,把警长带回队里养着。
这铲屎喂吃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丁雨薇的身上。
赵天星摇头说没有,起身,梦游一般的去洗漱。
丁雨薇敲着猫碗开始找猫。
同时,还少不了去喂豆豆,虎斑他们。
还有洛基,小家伙长的飞快,特别能吃。
遛完洛基回来,正撞上孙钊等人往外走。
是要出发,去高铁站接沈新。
而且不止是队里要去,吕局和王局他们也要去。
赵天星难得换了身警服,有日子没穿了,觉得咯吱窝紧,郁闷的自言自语,说最近这么忙,应该瘦了才对啊。
然后又跟陈超他们嘀咕,说这么大阵仗去接人,有必要吗。
沈新自己有腿,打个车不就回来了。
孙钊一样换了警服,认真的想了想道:“接人的话,阵仗是有点儿大,但接天魁的话,刚刚好。”
赵天星愣了下,笑道:“孙队,回头我就跟沈新说,你说他人不如犬。”
孙钊也笑,道:“至少眼下来说,的确是这样。”
天魁啊,南江一手训练出来的,又一手开展的赠送警犬项目。
结果这送出的警犬立了这么大功劳,拯救了那么多人。
都上了七点新闻。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犬。
天魁身上那些功劳,怎么着也得有一半儿属于南江吧。
所以犬重要,人不重要。
丁雨薇听懂了,急忙问自己能不能去。
“那有啥不能去的。”孙钊摆摆手。
丁雨薇连忙跑回去换警服。
一行十几号人,准备去高铁站。
实际上,昨天傍晚,沈新就应该到南江了。
但临时,让宁山那边接走。
这项目是省厅批的,如今做出了成绩,省厅是不是也有功劳。
如今沈新带着天魁返回,哪有过宁山而不停的道理。
领导也得看看天魁这条功勋犬啊。
所以沈新在宁山留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又从宁山回南江。
上午快十点到。
接了之后,直奔市局,赵鸿杰一手促成的项目,那必须得组织一个庆功仪式。
结果要出发的时候,丁雨薇手机响了。
电话里,沈新不好意思的说有个东西要请丁雨薇帮忙签收一下,说物流公司马上就送到。
还说本来想着昨天到,今天自己签收的,但在宁山停了一晚,来不及了。
丁雨薇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礼物?
她知道的,沈新挣那点儿死工资,花钱却大手大脚,但凡出个差,就各种给队里的人带礼物。
电话里,沈新纠结一下,还是搪塞了过去,让丁雨薇先签收再说。
其实是一万。
经过两天的物流,送到南江了。
然后物流公司今天早上第一时间给沈新打了电话,让沈新赶紧签收,说一万吃的太多,拉的也多。
沈新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一万,当时填的是亭阳这边的地址,现在也只能先送到分局,等一会儿自己回来,再想办法安置。
正说着,远处分局大门停下一辆高栏车。
丁雨薇一眼就看见了车上站着的一万,嘴巴瞬间张的老大:“沈新,你说的东西,该不会是……驴吧。”
电话这头沈新一惊,这就送过来了?
“那什么,你等我回来再给你解释。”
沈新果断挂了电话。
丁雨薇一阵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沈新带着天魁回来还不够,竟然还带了一头驴回来。
吕有为他们下楼,陈超招呼丁雨薇出发。
丁雨薇回过神来,指着门口的驴说了一下情况。
陈超一样的懵了。
赵天星怪叫道:“不是,他带回来一头驴干嘛,要养?”
话说着,他一拍脑门儿,猛然想起了什么,道:“这是不是网上那视频里那头驴啊。”
提起视频,丁雨薇皱起了眉毛。
她看过那段视频,看的她心惊肉跳,不亚于去年在家听见沈新经历了枪林弹雨。
“什么视频?”
孙钊有看视频,但看的少,显然不了解情况。
至于吕有为他们,更不知道了。
“我给你们找啊。”赵天星急忙掏出手机,找热搜的视频,然后指着三轮车上站着的人说这就是沈新。
旁边跟着的自然就是一万。
陈超看的直瞪眼睛:“这小子疯了吧,到底干什么了。”
遇到山体滑坡还不够,还经历了泥石流?
孙钊则是一阵后怕,那泥石流就在后面追,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吕有为同样的后怕不已。
分局这么一位优秀的年轻警察,差一点儿就葬身于泥石流。
虽然只是视频,但想想就能知道当时那情景有多危险。
孙钊皱眉道:“所以他就把驴给弄回来了,不是说目击证驴吗?”
很显然,这就是之前沈新发朋友圈,骑着的那头驴。
“目击证驴?”吕有为表情更加古怪了,问什么意思。
孙钊耸耸肩,道:“那边出了个案子,沈新帮着参与了一下。”
吕有为直呼好家伙,道:“这小子去了几天,折腾了不少事儿啊。”
又救人,又破案的。
这时,货车开了进来,丁雨薇一脸茫然的上前签收。
然后和货车司机大眼瞪小眼。
货车司机读懂了眼神,果断摇头道:“别,我只负责送,你们自己把他弄下来。”
众人围上来。
虽然不知道沈新为什么把一头驴弄回来,但来都来了,当下,赵天星主动请缨,打开车厢,跳上车,准备牵驴下车。
结果一万不走。
“我靠。”
赵天星眉毛一挑,拽缰绳。
他一个人,直接四十五角度,愣是也拽不动。
吕有为哭笑不得的道:“这是不是就算倔驴啊。”
甘勇也上车,俩人一起拽,还是拽不动。
一万倒退着,死活不下车。
陈超叫道:“你们俩没吃饭吗?”
赵天星直接把缰绳一丢:“陈队,要不你来试试?”
陈超也不客气,直接上车。
结果自然是纹丝不动。
赵天星到后面拍一万屁股,一万还抬腿踹他,吓得他连忙躲避。
这时,丁雨薇手机又收到了沈新的消息。
看了一眼,丁雨薇急忙喊了一声一万。
一万立马扭头,望向了丁雨薇。
“一万?”赵天星一脸问号。
丁雨薇哭笑不得的道:“好像是这头驴的名字。”
说着,也上车。
一万歪着头,打量着丁雨薇。
这一走近了,丁雨薇才发现一万的眼神特别灵动,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一万,跟我下车。”丁雨薇招呼一声。
没想到一万就这么乖乖的迈开步子,从踏板下了车。
赵天星惊呼道:“我去,这驴听得懂人话。”
陈超和孙钊对视一眼,猛地想到了什么。
陈超道:“老孙,沈新这小子,该不会用了这头驴把案子破了吧?”
孙钊打量着一万,反问道:“你说呢。”
陈超一阵哭笑不得,猫狗就不说了,鹦鹉,猴子,现在连驴都有了。
货车司机迅速开着车离开。
吕有为摆摆手,让丁雨薇先栓树上,回头再说。
这边要赶紧接人。
南江高铁站,沈新应付了最后一个想和天魁合影的旅客,如蒙大赦般的牵着天魁下车。
又经过一天时间的新闻发酵,天魁彻底火遍全网。
他那张黑夜中奔袭的照片,实在是太帅了,再加上他做的事情,直接引爆了全网。
所以从宁山过来这一路上,好多人要跟天魁合影。
结果刚下车,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站台上的吕有为他们。
好家伙,十几号人,全穿着警服,那阵仗,谁过去都得瞄一眼。
这显然是来接自己的。
沈新想着队里谁要是闲着,说不定能开车接自己一下。
但深知是奢望,都想着自己打车回去了,没想到这么给面子,连吕有为都来了。
沈新连忙迎上去。
“吕局,王局,你们怎么还亲自来接我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领导亲自接,这说明什么,说明重视啊。
旁边赵天星似笑非笑的道:“想多了,你以为是来接你的?错,我们是来接天魁的。”
说着,堆着笑上前跟天魁打招呼。
天魁扭头,不想理他。
沈新笑容僵在脸上,心痛,混到最后,还不如一条警犬。
“行啦,装什么可怜。”吕有为迎上来,笑眯眯的拍了拍沈新肩膀,夸奖道:“你小子干的也不错,给咱们亭阳分局长脸了。”
天魁救了人不假,可沈新也在现场啊。
更别说天魁还是沈新一手训练的。
他说是这么说,但就夸了这一句话,注意力立马放在了天魁身上,蹲下,笑眯眯的跟天魁打招呼。
然后就看见了天魁还缠着绷带的爪子,表情那叫一个心疼,嚷嚷着回去就给天魁炖猪蹄好好补一补。
还拿眼瞥沈新,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照顾的天魁?
第329章 合着开表彰会,你是挖人啊
前往市局的车上,沈新唾沫横飞。
“就差一点儿,我们刚找到凶器,我估计技侦的人还没下山呢,这边就开始下雨。”
“那雨你们都不知道有多大,天一下子就黑了,一个小时,下了一百多毫米,你们就想想什么概念。”
“还有泥石流,那人上山了,我的天,你们想想得有多危险,最后我们都准备撤了,还是一万,应该是听见了,我才发现他。”
丁雨薇好奇的插了一句,问沈新一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按理说该叫个黑皮什么的。
听沈新解释说花一万多买的,所以才叫一万,登时一阵哭笑不得。
沈新继续道:“当时那家伙跑的跟兔子一样,冲我喊救命,我都看见泥石流了,你说我怎么办。”
“危急时刻,我想起了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所以……”
前面副驾赵天星打断沈新,道:“行啦,这还没开始表彰会呢,你这一套一套的回头再用。”
沈新没理他,继续道:“我没有犹豫,冲了回去,结果他还跑不动了,就在这个时候,黑夜之中,一声驴叫划破夜空,一万回来了,天神下凡一样回来了。”
赵天星一阵侧目,诧异道:“那这不是目击证驴,而是救命恩驴啊。”
“不!”
沈新摆手摇头,道:“他有这份心,但有心无力,你想我们俩大男人呢,多重,他能把我们驮起来就不容易了,还怎么跑。”
“那泥石流眼见着就到屁股后面了,我都准备下来,让一万带着那大哥先走了,就在这时,戴书记出现了,一个漂移,稳稳的停在我们面前。”
漂移?
赵天星瞪大眼睛,三轮车玩漂移,不怕侧翻吗。
沈新神神秘秘的问赵天星:“你知道他来了一句什么吗?”
开车的陈超看了眼后视镜,试探着道:“跑?”
沈新摇头。
赵天星到底是年轻,有梗,眼珠子一转,不确定道:“快上车?”
沈新打了个响指,不住点头。
赵天星叫道:“我靠,这书记同道中人啊,没少玩吃鸡吧。”
“吃鸡?”
旁边丁雨薇一头雾水。
赵天星已经品出味儿了,啧啧有声的道:“你说这毒圈都已经刷过来了,这个时候队友还能冲回来拉人,没说的,千里来相见啊。”
沈新说完泥石流,又说滑坡。
“那房子垮了大半,就剩下那么小一道缝隙,我硬是钻进去了。”
“然后就看见那小女孩儿了,被压在大衣柜下面,伸手冲我来了一句叔叔救我,星哥,这要是换成你,你怎么办?”
沈新反问。
赵天星一拍大腿,“怒发冲冠”道:“这还用说,必须上啊。”
沈新点头,道:“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想一件事,怎么把孩子救出来。”
又说天魁。
还说打了个招呼,那附近的村民都来了,乌泱泱的一起过来救人,就那氛围,妥妥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在那种情况下,你都感觉不到累,完全都不知道疼,还有天魁,爪子都掉了,愣是连叫一声都没有。”
趴在中间的天魁听见了,立马骄傲的扬起头,不露痕迹的把包着纱布的前爪亮了出来。
那神态,仿佛也在说,不要再说了,区区一个爪子而已。
又说了一通,才被陈超打断:“行啦,你们俩这双簧回去慢慢说,到地方了。”
市局到了。
赵鸿杰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提前下楼,迎接这次的英雄——天魁。
果然,立马就看见了天魁包着纱布的爪子。
迅速做出指示,这得好好治,决不能留任何后遗症。
又对常务副局长徐新尧道:“对了老徐,上回我还看见一份资料,说现在有的城市开始建造高标准警犬犬舍,一犬一舍。”
“装的有空调,有新风系统,有空气净化器,还什么干湿分离的淋浴间,我觉得这就挺好。”
“回头在后面那操场旁边,你找片地方,看看怎么建一个。”
徐新尧微笑着点头。
他觉得不夸张。
天魁的事迹都已经上了七点新闻,全网爆火。
省厅万超那边已经联系过,说要给天魁报功。
而且不光是宁江这边给报,矩州那边也要报,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天魁将会成为除一哥以外,宁山第二条,全国一级功勋犬。
这个所谓的一级功勋犬,这几年才开始评选,全国至今也就23条。
宁山有两条,南江有一条,多大的荣誉。
“还有小沈。”
赵鸿杰笑眯眯的看着沈新。
沈新提出的项目,自己一手推进完成的,沈新有功,那对自己而言,就是一项亮眼的政绩。
所以今天这表彰会还真得开。
就在市局的大礼堂,来了很多人。
警犬基地那边也来人了。
沈新和李墨,还有李嘉慧坐在一起,项目小组就三个人,一会儿要上台接受嘉奖。
台上,赵鸿杰还播放了救援现场的视频。
何文宇拍的。
视频中,人头攒动,沈新拽着众人提出用肩灯定位的画面也被记录下来。
然后,天魁口衔肩灯冲出,照亮了黑夜。
而现场的惨烈,也通过视频,直观的呈现给每一个人。
李嘉慧用胳膊碰了碰沈新,轻声道:“下回遇到类似的事儿,能不能悠着点儿。”
沈新听出了关心,目视前方道:“赶上了啊。”
就赶上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说了一句,沈新还是在想赵鸿杰刚才的安排。
为什么要在市局后面的操场边上,给天魁建一个高规格犬舍。
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天魁收编到市局吗?
市局也不需要搞业务啊,让天魁留在市局,岂不是成吉祥物了?
他还年轻着,还能立功呢。
胡思乱想中,轮到三人上台接受嘉奖。
当然,还少不了天魁。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怯场,似乎还享受这种氛围,骄傲的走上台,先是蹲在了沈新腿边。
然后左右看看,竟然主动上前一步,蹲在了三人前面。
喀嚓一声,画面定格。
但还没完。
表彰结束之后,赵鸿杰竟然又叫住了沈新。
还叫来了吕有为,孙钊。
几人跟着他回到办公室,赵鸿杰才笑眯眯的问道:“小沈,你这入职以来没少立功吧。”
这话来的突然。
沈新下意识的坐正身体,听这口气?
但想一想应该不会。
警察真不是立功就能升职的。
而且不容忽视的一点,那就是沈新的年龄。
你是一直破大案,立功,但太年轻了,提上去,是否会出现服众的问题。
更多的是考验管理能力,这恰恰是年龄太轻所欠缺的。
赵鸿杰夸了几句,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笑着说:“你看,这你人还没回来,怀义市局的感谢函就已经发过来了。”
沈新这回去怀义,可不光是救了人,还帮着石尧刑警大队破了案。
于情于理,怀义这边都该发封感谢函。
吕有为起身接过,越看脸上笑容越灿烂,道:“赵局,小沈的业务能力不错的。”
赵鸿杰点头,道:“所以啊,我在想,怎么把他的业务能力发挥好。”
沈新破的那些案子,赵鸿杰都清楚。
吕有为笑容缓缓收起,觉得赵鸿杰这话的潜台词不对啊。
好像在说把沈新留在亭阳分局,无法发挥沈新的业务能力一样。
旁边孙钊显然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微微皱眉。
赵鸿杰突然道:“老吕,你们分局挂牌搞那个悬案攻坚小组,我觉得就特别有意义。”
“你想啊,现在刑侦技术更迭这么快,全国不断有这种用新技术,破旧案的情况。”
“就像小沈之前侦破的那几起悬案,我觉得就很好,因为对于受害人家属来说,只有破案,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慰藉。”
吕有为附和着点头,越听越不是味儿。
赵鸿杰继续道:“我有一个想法,这两天也跟老徐他们开会讨论过,就说这个市局的职责本来就是业务指导。”
“因此这个悬案攻坚,我觉得不能光让你们分局搞,得由市局牵头搞。”
“我想过了,准备在市局刑侦支队下面,就跟你们一样,弄个悬案攻坚办公室,然后把小沈调过来负责。”
“具体的职责,就是帮助下面各分局,侦破他们未破的悬案旧案。”
“老吕,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讨论一下,小孙也可以说一下。”
赵鸿杰笑眯眯的望着两人。
吕有为彻底不笑了。
之前赵鸿杰嚷嚷着要在市局给天魁建高规格犬舍的时候,他心里就在犯嘀咕。
他还想着怎么在分局安置天魁呢。
现在才彻底明白,合着赵鸿杰今天开这表彰会,是为了挖人啊。
开个表彰会,损失了一个年轻优秀,自己极为看好的警察,亏大发了。
第330章 产房传喜讯,升了
吕有为和孙钊沉默不语。
沈新一样沉默着,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这是产房传喜讯,升了吗?
虽然不知道赵鸿杰所谓的悬案攻坚办公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章程,但就一句话,自己是不是从分局混到了市局。
那这就是进步啊。
一年多时间,自己从街道,到区分局,如今到市局,这速度真不算慢的。
见吕有为和孙钊不说话,赵鸿杰笑眯眯的问道:“小沈,你怎么想的?”
沈新当然想去市局。
但不能直接说啊,直接说,那岂不是寒了老领导的心。
更不能简单的来一句一切服从领导安排。
就得说自己不想去。
沈新立刻道:“赵局,我还年轻,而且刚调到队里工作不久,还在学习呢,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您说的工作。”
嘴上说着不想去,但沈新丝毫不担心赵鸿杰来一句也好,你就再学习学习的话。
领导既然提这事儿了,那就是准备办。
你不干,怎么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果然,赵鸿杰呵呵一笑,指着沈新道:“老吕,瞧瞧,这小子还挺谦虚。”
吕有为可笑不出来,看了眼沈新。
当沈新连续破大案,还能训练警犬的时候,他就知道,分局留不住沈新。
他又看了眼孙钊。
孙钊是沈新的直属领导,他的态度也很重要。
孙钊眉头舒展开,似乎想通了,道:“赵局,我觉得这种安排挺好,小沈有能力,你看之前平虞那边,还专门请小沈过去帮忙呢。”
他不仅同意放人,还捧了一把。
赵鸿杰立刻道:“没错,我正要说这个事情呢,我感觉小沈对这个动物有一种天赋。”
沈新破的那些案子,赵鸿杰一清二楚,哪一个都跟动物能扯上关系。
平虞那边之所以请沈新帮忙,不也是因为案子里有动物。
赵鸿杰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他这就是一种特别的能力,就像那些刑侦专家一样,面对特定的案子,就能发挥作用。”
“所以我想过,把小沈调来市局,一是要让他继续做悬案攻坚,这是个很有意义,很必要的事情,必须坚持下去。”
“另外一方面,就是希望小沈进入支队,成为一个刑侦专家这样的技术人才。”
“这么一来,回头市里遇到和动物相关的案子,就可以让小沈去参与,帮助破案,而不是像现在,就在你们一个亭阳。”
赵鸿杰这么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沈新一直立功,而一直立功,不给实质性的奖励,也会打击沈新的积极性。
但沈新太年轻了,资历不够,没有合适的位置给沈新。
就这悬案办公室,那都是专门设的。
可成为刑侦专家类的技术人才就不一样,在警察系统内,这等于是超脱的存在。
不仅可以发挥沈新的天赋,也不用再担心没有上升空间。
表现好,能做市里的技术专家,那就能做省里的。
回头说不定还能成为全国范围内的技术专家。
那样的级别和待遇,真比什么大队长好很多很多。
听到赵鸿杰这么说,吕有为就知道,人是留不住了。
见孙钊也没有反对,吕有为心下叹口气,道:“赵局,照您这么安排,那对小沈来说也算是人尽其才了,所以我没有意见。”
“好。”
赵鸿杰满意点头,笑着道:“小沈,我对你的期待可是很大的,现在来到新的岗位上,你可不能骄傲,得好好干。”
沈新心头大定,克制着内心激动,目光坚定的道:“赵局,我一定继续努力。”
走出办公室。
房门一关,吕有为就是一声叹息。
今天这表彰会开的太亏了。
孙钊拍了拍沈新肩膀,笑道:“行啦,别憋着了,想笑就笑。”
沈新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连忙道:“孙队,您放心,不管以后我在哪儿,我永远记得我是咱们亭阳分局刑侦大队的人。”
孙钊点点头。
他其实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还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升上去了,再让沈新接班呢。
这倒好,沈新直接跳级了。
吕有为也收拾好心情,拽着沈新一通叮嘱。
市局接近领导,得谨慎。
“不过你小子应该没问题,有能力,也懂得变通。”吕有为最后笑着道。
沈新的情商,他是认可的。
来到外面,和陈超他们汇合。
陈超立刻拉着孙钊询问情况,这局长有请,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孙钊心说你还猜中了,轻声说了准备把沈新调到市局的事情。
陈超一愣,下意识的道:“你同意了?”
孙钊瞪了他一眼,这话说的,赵鸿杰都发话了,自己怎么拒绝。
他道:“行啦,这是好事儿,咋的,要不你调走?”
陈超猛翻白眼,和孙钊一样,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想了想,陈超道:“你也是,变通一下嘛,不行就再设个副队长,或者我当教导员嘛,这位子都空好久了,一直没合适的。”
孙钊摆摆手,说不是那个事儿。
真要能升,还能愁位子?
孙钊看的很清楚,赵鸿杰就是想把沈新调到市局来,想让沈新成为一个刑侦技术的人才。
这一边,得知沈新要去市局,赵天星他们震惊之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赵天星还煞有其事的道:“说真的沈新,当初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一般,迟早能跑到我前面去,也行,从今往后,我在市局也有人了。”
说完拉着沈新要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那是少不了的。
吕有为直接走过来,说不管怎样,这份功劳是落在分局脑袋上了。
今天晚上必须好好庆祝一下,食堂加餐,全局都吃好的。
至于沈新自己请谁庆祝,单独算。
“尤其是天魁,得给他准备好吃的。”
吕有为又笑眯眯的去摸天魁脑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丁雨薇落在后面,看着走在前面的沈新,目光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沈新这么快就要调去市局。
那从今往后,岂不是不在一个地方工作。
一时间,丁雨薇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沈新在兴头上,并未察觉到丁雨薇的变化。
而且才想起来,一万还在分局拴着呢。
一行人返回分局。
沈新一眼就看见,办公楼外面的绿化旁,围了不少人。
蒋文冈和李腾在。
见到沈新,李腾笑着问沈新出趟差,怎么还带了一头驴一回来。
跟着的赵天星调侃道:“李腾,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沈新的救命恩驴,那必须带回来养老啊。”
李腾急忙问什么情况。
那免不了,沈新又得说道一番“跑毒”的事情。
听闻泥石流就在身后,李腾竖起大拇指说牛逼。
蔡哲也在,拿着草料喂一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驴,稀罕的紧,好奇的问沈新以后是不是准备把这驴养在分局。
还问能不能骑。
看见他,沈新才想起来自己进水的手机,连忙拽着他去技术科,让他帮自己保资料。
对他们来说小意思。
而且来到技术科,他还给沈新拿了个好玩意儿。
一个全新的项圈。
摄像头更小,还带了驱动马达,可以远程调整摄像头方向。
还集成了微型麦克风,可以远程下达命令。
续航也变强了,最重要的是还小巧,带上去更隐蔽。
“尤其是警长,说真的,他那一身黑,戴上了根本看不出来。”
项圈是黑的,警长也是全黑,相得益彰。
沈新接过打量一番,的确是很小巧隐蔽。
把手机留在技术科让他们修,沈新又回办公室,填写报销单。
一万的话,沈新想过了,那只能送回家,让老爸帮自己养着。
您儿子的救命恩驴,是不是得养着。
厂子里有一片绿化,搭个棚,养在那儿正好。
途径自己悬案小组的时候,沈新稍稍驻足,打量门口这块牌子。
不免有些可惜,挂上去之后,还没正经办过案子。
“别看了,按照你说的,经常擦的。”旁边丁雨薇抱着文件夹出现。
说完,又伸出一只手,笑着道:“恭喜啊,进入市局了。”
“恭喜?”
沈新一愣,把她拽进办公室,道:“你也要去的,恭喜我干嘛。”
市局成立了办公室,让沈新负责,那总不能让沈新当光杆儿司令啊。
所以赵鸿杰说了,要给沈新安排人。
具体安排几个没说,但原则上就是从各分局,乃至于市局刑侦支队抽调。
那头一个,沈新必须带上丁雨薇啊。
好歹是自己第一个手下。
丁雨薇一愣,她都已经接受了沈新要走的事实,没想到自己也要走,诧异道:“我也要去吗?”
“不然呢,你可是我的人啊。”
沈新理所当然的道。
不是要拉帮结派,但新的工作环境,那必须有自己熟悉的人啊。
说完,沈新又道:“对了,你说要不要把星哥也弄走,我觉得应该有希望。”
自己都要走了,孙钊作为娘家人,是不是得陪嫁点儿东西。
正说着,办公室走进一人。
“小沈,你回来的正好,找地方,聊聊。”
来人笑眯眯的冲沈新招手。
是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张松浩。
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新走过去,心中一动,猜测道:“张队,你不会是为了你们那案子吧。”
经侦找自己,沈新想着就一种可能。
那俩小布尔乔亚,姜琪留下的那个U盘。
到现在,沈新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案子。
第331章 三十亿大案
都说警察系统里,经侦是好部门。
上下班时间规律,也不用担风险,那些“穷凶极恶”的经济罪犯,真把他们逼急了,还能咬人不成?
最重要的,他们还是钱袋子。
但这是以前。
现在的他们,用经侦大队几个年轻同事吐槽的话来说,他们一群拿着四位数工资,办公室喝茶都得相互偷的人,张口闭口就是几千万上亿的案子。
刑侦办完案子,等着收锦旗。
他们呢,办完案子等着接12345投诉。
对了,去检察院送案卷,都是以行李箱为单位送。
刑侦的卷宗以厘米计,他们的卷宗,以米计。
再整理成册,那简直能要人老命。
因此经侦干几年,所受的罪一点儿都不比刑侦少。
就像张松浩,四十挂零的年纪,老的却已经像五十岁,出门来阵风,第一件事就是捂脑袋,护住他那逐渐稀疏的头发。
他并不是专业出身,以前是刑侦口的,领导给他压了担子,让他建设经侦队伍。
他一个敢跟抢劫犯飞车,审讯室动不动拍桌子的大老粗,硬是读上了财务会计学,爱上了看财经节目。
连带着,面相都和善了不少,见谁都是乐呵呵的。
听沈新问是不是姜琪的案子,笑道:“到底是刑警,什么都瞒不过你们。”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改口道:“要不明天吧,你这刚出差回来,怎么着也得放天假缓一缓,有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反正我们也不急。”
他可能是出于好心,可沈新这边胃口被吊起来,弄个不上不下的,那叫一个难受。
追问他他又不说,只说让沈新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经侦的嘴可不是一般的严。
沈新只好作罢。
回到办公室填完报销单,便提前下班。
孙钊说了,给自己放天假。
最主要的,得把一万弄走。
沈新叫了辆货拉拉,拉上一万直奔家里的厂子。
见到沈新,沈豪林特别激动。
难得,上来狠狠拥抱了一下沈新。
沈双都说了,老爸已经知道了自己遭遇山体滑坡的事情,还帮着劝了老妈。
沈新忍不住好奇,沈豪林什么时候还有这本事,连老妈都能拿捏。
“不要管你妈。”
沈豪林大手一挥,道:“头发长见识短,男子汉大丈夫,遇到点儿危险怎么了。”
“最重要的,你是在救人,那我儿子就是英雄,而我是什么,是英雄的父亲。”
沈豪林满脸骄傲自豪。
趁着他在兴头上,沈新果断拉着他下楼,给他看了一万。
然后指着厂区远处道:“爸,回头你在那边给搭个棚子,把他养起来,就买点儿草料,也花不了多少钱。”
看见活生生的一头驴,沈豪林懵了,问什么情况。
给自己买的……宠物?
问题是,给曾文怡弄了个猫,到自己这儿,怎么成驴了。
沈双说父母已经知道了,所以沈新默认他们也看到了泥石流的视频。
看过视频,熟悉自己的,不可能认不出自己。
“爸,这驴不一般的,还救过我呢。”
沈新说了一下泥石流在身后,一万冲破雨夜,跑回来救自己的事情。
还有下山的时候。
要不是一万拽住自己,自己说不定就已经滑下山了。
这要不算救命恩驴,什么才算。
说完,猛然发现沈豪林表情不对。
“泥石流?”
沈豪林瞪大眼睛,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儿子,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出趟差而已。
这又是山体滑坡,又是泥石流的。
还差点儿从山上掉下去?
沈新暗骂自己嘴快,连忙扯开话题,道:“那个回头我慢慢跟你说,对了爸,我被调到市局了。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组长了,管好几个人呢。”
如今是只有丁雨薇一个。
但未来呢?
算上赵天星,那就俩了。
沈豪林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惊喜道:“调进市局,那这算升职吗?”
沈新连忙点头,说肯定算啊。
还说局长特别重视自己,专门给自己成立了一个办公室,让自己负责。
沈豪林轻抽一口凉气,惊喜道:“那这的确是挺重视的,市局,儿子,可以啊,你混出来了。”
沈豪林骄傲的拍打着沈新。
要给曾文怡打电话,招呼她晚上不用做饭了,出去吃。
沈新连忙拦着。
说晚上分局要聚餐,回头再庆祝,然后果断开溜。
反正把一万送过来了,就交给老爸养着吧。
出门打到车,开出老远了,才又收到老爸发的消息。
“臭小子,下回不能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要不然,我可拦不住你妈。”
教训一句,才又发消息,问这驴该怎么养,有什么禁忌。
别给养坏了。
估计是已经看过视频,明白所谓的一万冲回来救自己是什么样的情况。
调去市局的事情还要走流程,要一段时间。
第二天还是照常上班。
赶到局里,进门的时候还撞上赵天星。
他一跺脚给自己来了个敬礼,然后喊了一声主任。
首先,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沈新跟孙钊陈超提了一嘴,问除了丁雨薇,能不能把赵天星也带走。
俩人没怎么拒绝,陈超还笑眯眯的问要不要多带几个。
一是沈新从自己手下走出去的,做为娘家,肯定得给点儿陪嫁啊。
去了一个新岗位,没有熟人怎么开展工作。
其次,陈超也深知,平台越高,未来的发展越好。
赵天星能跟着调到市局,这是好事儿。
所以俩人说了,只要赵天星自己愿意去,他们就没有问题。
问了赵天星,老小子一上来还跟沈新念经,说什么市局不好混,说自己是业务口的,坐不了办公室。
还说自己志不在升职,只想做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刑警。
直到沈新说出你不去拉倒,才果断换了嘴脸,勾肩搭背的说兄弟有求,自己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他这一句主任是从哪儿算的。
按理说该叫组长。
赵天星正色道:“沈新,在分局,你是组长,这没问题。但是到了市局,你是悬案攻坚办公室的负责人,那都办公室了,可不就是主任嘛。”
沈新恍然大悟。
“别,芝麻绿豆大,连官儿都不算,你可别给我乱说。”沈新连忙拦着。
市局不比分局,全是单位和办公室,嚷嚷着办公室主任,徒惹人笑话。
在办公室没坐多久,张松浩又找了过来。
这一回,他没再卖关子,把沈新带到了自己办公室。
沈新才得空,问他那案子查到了什么地步。
过年到现在,也快仨月了。
问完,又压低声音道:“张队,大案吧,说个数字,震惊我一下。”
案情不能透露,这可以理解,但金额的话,回头破案了都要对外公布,现在自己人,说一下应该没问题。
最重要的,可以通过这个数字,知道案情的大小和重视程度。
张松浩沉吟一下,竖起三根手指。
“千万?”
沈新一惊,又连忙道:“不对,是亿吧。”
涉及到银行,又查了这么久,要是才三千万,感觉有点儿夸张。
亿的话还差不多。
三个亿啊,真狠,妥妥的大案。
张松浩只笑,不接话。
而他这个笑容有点儿不对,沈新心头猛跳,瞪大眼睛道:“张队,你别跟我说是十亿!”
三十亿?
疯了吧。
张松浩还是笑。
那就是默认了。
沈新直接一句卧槽,然后道:“那不怪你们办了这么久。”
三十亿的案子,办一年两年都正常。
“真有三十亿吗?”沈新又忍不住问。
这要是现金,那得多少。
张松浩摆摆手,道:“也就那么一说,理论上。”
他这么说,沈新才算是听懂。
比如我一个公司市值三十亿,难道我就有三十亿现金了?
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可就算有水分,那也是了不得的大案啊。
沈新连忙问张松浩找自己做什么。
张松浩道:“这个案子过去5年了,查起来比较麻烦,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
“大致呢,就是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认为他可能有问题,手里也可能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
“而我们因为一些原因,没法儿查清楚,所以就想找你帮个忙,你之前不是帮老冯,用那猫做过侦察吗?”
“所以……”
他没说下去,递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沈新懂了,但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案子,肯定能上技术手段吧。
比如侦听手机,这都是基础的。
而技术手段都上了,为什么还需要找自己帮忙。
张松浩的原话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法儿查清楚,那这个原因又是什么。
沈新询问。
张松浩摇头不说,但眼神中有些无奈,只问沈新能不能办到。
“嫌疑人有个别墅,我们没法儿进去,然后想让你的猫进去,帮我们看一看情况,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话全是大概,可能,真就是一点儿案情也不想透露。
至于为什么会找到自己,那肯定是参考了往日的案例。
“行是当然可以,而且正好有警长,您应该见了吧,就我那黑猫,纯黑的,大晚上就在你眼前卧着也看不出来。”
大美现在跟着老妈吃香喝辣,恶霸也差不多。
还得是警长,当初收留他的时候,就是考虑会有这种情况。
正好,蔡哲他们还鼓捣了更小的项圈。
第332章 你们经侦的嘴太严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张松浩立刻起身,招呼沈新现在就走,去市局。
沈新一愣,昨天你还说不急的。
而且去市局干什么。
张松浩道:“这么大的案子,你觉得支队能不介入吗?”
沈新恍然。
的确,都以十亿为单位了,支队不介入才怪。
大概还要成立专案组。
张松浩继续道:“主要这个想法我还没跟韩支说,得先让他参谋参谋行不行。”
他说的韩支,应该是市局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韩世成。
但不对啊。
这么大的案子,支队长谢长远不亲自挂帅吗?
张松浩带着沈新往外走,边走边解释道:“你不知道,专案组是人家松浦那边成立的,案发地主要在松浦啊。”
“人家来了一个副总挂帅,我们不够资格啊,所以不管咱们南江,还是平虞那边,都是打配合。”
“你像我这级别,现在都成跑腿打杂的了。”
沈新懂了,也暗自心惊。
到底是三十亿的案子,副总都上了。
松浦市经侦总队副总队长,这得什么级别。
下楼要上车的时候,沈新驻足,问道:“我是不是得把猫带上?”
万一那边有想法,觉得行,这就要出发,还得回来带猫。
“也行。”张松浩点头,问沈新猫呢。
沈新心说我也不知道啊。
从昨天回来,还没看见警长。
跑去问了丁雨薇,说没看见。
但没问题,知道警长到处跑,所以给他戴的有项圈,有定位。
一查,就在办公楼里。
但不知道是几层。
这家伙一身黑,随便找个角落一猫,且有的找呢。
沈新按照定位,一个个房间找过去,最后愣是在王希海的办公室找到了。
找到的时候,警长正卧在王希海腿上打盹儿呢。
沈新推门声有些大,他还瞪了沈新一眼,仿佛在说你别吵醒警长睡觉。
“王局,我用下猫。”
沈新哭笑不得的道,没看出来王希海还是个爱猫人士。
“用?”
王希海目光警惕,问清楚情况,才不情不愿的把警长交给沈新,还叮嘱道:“你可得小心点儿,不能让警长冒险啊。”
沈新哭笑不得的答应,抱着警长下楼。
2阶段1格好感,瞪着俩大眼珠子看了看沈新,往沈新臂弯里钻。
开车赶到市局。
市局有会,韩世成和另外一个副支队长,加上谢长远,全部列席。
俩人就在大会议室外远处的走廊等。
沈新抱着警长,省的他乱跑,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看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也不知道牌子有没有挂上去。
等了大半个小时,会才结束。
乌泱泱一群人出来,打头的正是赵鸿杰。
沈新俩人远远看着,行注目礼。
没想到赵鸿杰眼角余光一瞥,竟然还看见了沈新。
他冲沈新招招手,等沈新上前,好奇问沈新怎么来了。
流程还没走完呢。
还抱了个猫。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一摸警长。
警长闪电般的探出了爪子。
赵鸿杰迅速缩手,诧异道:“好家伙,还挺凶。”
沈新惊的后背一凉,连忙道歉。
“没事儿。”赵鸿杰摆摆手,问带猫过来干什么。
沈新承担不起上班时间撸猫的后果,扭头望向张松浩。
能不能说啊。
张松浩没想到赵鸿杰会招呼俩人说话。
这么大个局长,不是给个眼神就走了嘛。
可如今问到了,张松浩急忙上前,就说银行那案子,想请沈新利用猫,帮着调查一下。
他看见了韩世成和谢长远。
这下好,省的汇报了。
“那个案子啊。”
赵鸿杰显然是知道这个案子,微微皱眉,扭头把谢长远见到面前。
谢长远身材高大,正值壮年,脸上不苟言笑。
赵鸿杰低声问了一下侦办的情况。
沈新听见谢长远说挺麻烦,有点儿陷入僵局了。
赵鸿杰思索一番,指着警长道:“多个方法多条路,这个案子咱们既然参与了,那就多动点儿心思。”
“省的人家不把咱们当回事儿,搞得我们好像只拿功劳,不出力一样。”
谢长远点头称是。
沈新默默听着,感觉赵鸿杰这话不光是鼓励,还有那么一点儿怨气。
再联想张松浩之前所说,说他现在都混成打杂跑腿的了,大致能猜到原因。
这案子发在南江,姜琪死在平虞,事发的银行却在松浦。
真正的三地,跨省的合作。
如今案值这么大,那估计是松浦那边为难人了。
比如他们想着,涉事的银行在我松浦,姜琪只是举报人,而且姜琪本来就是松浦人。
那要查,也该是以松浦为主导去查。
更别说人家一个副总挂帅,级别摆在那儿呢。
赵鸿杰冲沈新笑笑,带人离去。
谢长远,还有韩世成,加上另外一个副支队长程谦留了下来。
谢长远扫了眼沈新怀里的警长,沉吟一下道:“老韩,情况你清楚,你来决定吧。”
说完,冲沈新微微点头,便先行离去。
相比于谢长远的性格冷淡,韩世成要和气的多。
面相就看的出来,都不用笑,眼睛不大的他,好像眼睛里永远堆着笑一样。
他带俩人去自己办公室。
还给俩人倒水,然后问张松浩怎么会考虑这么办,具体什么想法。
张松浩苦笑道:“韩支,我也是被逼的啊,没办法,那家伙张口闭口规矩的,好,那人不行,猫总行了吧。”
沈新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家伙是谁。
但听张松浩这口气,怨气不小啊。
韩世成哑然失笑,道:“人家说的也没问题,这么大案子,是不能在程序上出问题。而且就你现在,不也是在钻漏洞。”
他抱着胳膊品了品。
不时的看沈新。
半晌,点头道:“行,就赵局说的,多个方法多条路,试一试嘛。”
张松浩大喜,急忙点头,然后道:“韩支,你就信我的吧,这事儿我想好几天了,肯定能成。而且小沈养的猫,你都不知道有多神。”
分局谁不知道,去年的绑架案,就是大美立的功。
还有缉毒那边,宁山那么大的案子,不也是靠着大美破的。
沈新连忙说没那么神。
到现在,沈新也只知道要让警长做侦察,但具体怎么侦察,什么个环境,还不清楚呢。
所以沈新可不敢打包票。
韩世成笑着道:“小沈,你的情况我清楚,绝不是不信任你的猫,只是这事儿比较麻烦。这样,你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松浦,路上我再跟你好好说。”
他说的是好好说,可一路上,说了一通,沈新听下来,发现他愣是一点儿具体的案情都没有透露。
也就是说,沈新不知道这案子涉及多少人,然后为什么要查这个人。
没错,就是这个人。
沈新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于,连案件的性质也不清楚。
是职务贪污,还是集资诈骗。
沈新知道经侦嘴巴严,但不知道严到这种程度。
两个多小时后,汽车抵达松浦。
到这儿又分开。
韩世成自己去了专案组,沈新则和张松浩一起,最终把车开进了一个别墅小区。
这里是市区西面的定江区,距离市中心不是很远。
看房价就知道了。
这边随便一套别墅,估计就能掏干沈豪林全部家底,还得把厂子卖了才行。
进门的时候,没有登记,保安主动开了门禁。
那看样子应该没少来。
然后进入小区之后,也不知道要去哪一栋别墅,最终在路边一台MPV后面停下。
张松浩下车,上前拍了拍后门。
车门很快打开,然后下来了一个……熟人。
顾大伟。
松陵分局经侦大队的大队长。
之前沈新去松陵帮助破韩小龙的案子,丁军保招待自己,作陪的就是顾大伟。
他下车之后,顺手关上了车门,笑眯眯的跟沈新打招呼。
然后又对张松浩道:“老张,我就说行,这不,你不还是把人请过来了。”
沈新一奇,问什么意思。
张松浩道:“其实之前是顾队提了一句,我仔细想了,觉得可行。”
沈新点头。
谁提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两位,咱们这侦察哪一栋别墅啊。”沈新询问。
搞的太神秘了。
就知道要调查一个人,还是要去他别墅里调查。
“就那儿,8号。”顾大伟向远处一栋独栋别墅努了努嘴。
沈新瞄了一眼,挺气派,然后铁艺的围墙,爬满了藤蔓,一眼看不见里面,私密性不错。
沈新下意识的问别墅主人是谁。
张松浩俩人对视一眼,还是摇头。
张松浩道:“小沈,我知道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换成自己是沈新,心里肯定也别扭啊。
又不是自己的案子,请自己过来帮忙了,在这儿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说。
“但这案子真的挺特殊,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不知道,这案子检察院都介入了,全程盯着我们。”
提起这个,张松浩就一脸怨念,又道:“尤其是他们派过来那小年轻,整天板着脸,这不行那不行的,真要照他说的,那这案子没法儿办了。”
他抱怨着,旁边顾大伟急忙拿胳膊捅他。
张松浩猛然回头,立马醒悟,人在车上呢。
沈新听的一奇。
一般来说,移送的卷宗有问题,或者证据不充分,检察院才会打回来让重新调查。
他们几乎不参与案件调查。
尤其是侦查阶段。
像眼前这样,派了专人,跟着办案人员,全程盯着,那可太稀罕了。
但也变相的说明,这案子真的不一般。
第333章 合法的潜入
盯梢的日子枯燥乏味,是对膀胱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尤其是目标还不在家的情况下。
没错,今天是周三,人上班了,根本不在家。
他又是独居,没结婚,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队人马愣是在盯空气。
不过这么干,也变相证明这起案件的不一般。
到饭点儿了,沈新端着盒饭,默默在心中拼凑有限的信息。
这一组有六个人。
顾大伟带队,剩下五个,一个张松浩的手下,一个顾大伟的,还有一个是松浦这边的。
再加上一个技术侦查口的。
这个部门,算是警察系统内,最神秘的几个部门之一。
像南江,只有市局有,就那么一些人,全是高手,能够提供手机定位,网络监听等服务。
而最后一个,就是张松浩口中的讨厌鬼,松浦市检察院二分院的一级检察官。
级别不低的。
刚才拿饭的时候,沈新看见了他。
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锃亮的皮鞋,偏分头,戴着窄边眼镜,脸略微有些长,不苟言笑。
就长相气质来说,一眼学霸的那种。
想想也是。
看皮肤状态,沈新估摸着他也就三十岁左右。
他是一级检察官,又在市检察院,那大概率是博士毕业,直接入职市院。
那这妥妥的人才。
而从他拿了饭盒,自己一个人回MPV上吃,就可以看出,其他人是真不待见他。
也不光是不同系统的疏远,可能就是如张松浩所说,介入的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之前就说过,那人张口闭口规矩的,逼的他没办法,才想起来用猫进行侦查。
那沈新明白了张松浩找自己的原因。
姜琪举报的是五年前的事情,时隔这么久,线索少,办案肯定不顺利。
这种情况下,检察院介入调查,就是为了程序正义,不出任何问题。
从而让张松浩他们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那火气自然要发在检察院这边。
这就像有的时候证据链还不是那么完善,结果嫌疑人要跑路。
检察院那边不批逮捕,刑警这边肯定窝火。
但这个事情双方都没错,一个想破案,一个想保证程序正义。
所以沈新是可以理解这人的做法。
沈新现在甚至于不知道他的名字。
然后就是案件本身。
目标人是谁不知道,然后这边应该是二组,还有一组人,在人家上班的地方盯着。
但沈新注意到一个点,那就是眼前这位检察官,并没有去跟随一组。
那说明问题的关键在二组这边。
也就是别墅里。
之前张松浩说过,他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认为他有问题,怀疑他手里有一些证据。
然后有个别墅,他们自己进不去,想让猫进入看一下。
那很显然,东西就在别墅里。
而出于程序正义的问题,你可以定位监听嫌疑人的手机,网络。
这都是合法的技术侦查手段。
而想要合法的进入嫌疑人家取证,要么有明确的证据,要么,认定达到了紧急情况。
所谓紧急情况,就是嫌疑人要销毁证据潜逃,你不进去,证据就没了的时候。
那在这种前提下,私自潜入,设法取得的证据,在程序上就是有问题。
而这种大案,任何的程序问题,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的审判结果。
所以这位检察官同志才专门在这边,陪着众人盯空气。
他就是防着众人潜入别墅。
然后正是这个原因,张松浩才找了自己。
你不能偷偷潜入,那是因为你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侵入了私人空间。
但猫不一样。
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或者说,没有准确的界定猫进入别墅,算不算侵入私人空间。
因为在沈新出现之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案例,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韩世成才会说张松浩钻了漏洞。
那沈新也就明白,为什么来了松浦之后,韩世成自己跑去了专案组。
估计他在跟那边讨论这么做的可行性。
沈新狠狠咬下鸡腿,要这么看的话,且有的等了。
估计得狠狠的查法律文书,狠狠的辩论一番才行。
沈新把吃完的盒饭放进塑料袋,起身活动了几下,眼角余光盯着远处的8号别墅。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如果有证据,什么样的证据?
时隔五年,别墅的主人为什么不销毁证据。
拿着这份证据,是为了保命?
关键沈新不清楚案情,到现在,连姜琪举报了什么都不知道。
想不通,沈新索性不想了。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案子,都是一个系统的,能帮上忙,那最好。
帮不上,对自己也没任何影响。
张松浩摆弄着手机,焦急的等待着韩世成那边的消息。
沈新就跟顾大伟他们几个坐在路边闲聊。
很显然,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天魁的相关报道。
天魁太火了。
甚至于有普通人跑去亭阳分局,想要打卡,见一见天魁。
时间就在聊天打屁中缓缓走过。
愣是等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快七点,众人接到消息,嫌疑人堵车了半天车,终于要到家了。
众人迅速上车。
十几分钟后,张松浩等人行着注目礼。
沈新立刻知道了目标是谁。
一台拼色的迈巴赫驶过,车窗贴着反光膜,看不清里面的驾驶员。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
同一时间,另外一台轻客级别的MPV缓缓驶来,停在了两台车的后面。
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人下车,走过来和众人打招呼。
“你就是沈新吧,你好你好,胡明川。”来人伸手打招呼。
年龄不算大的,但级别不低。
重明分局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他打完招呼,顺手拉开车门上车,然后问道:“对了,你猫呢。”
他刚要坐下,喵的一声尖叫,吓得他一哆嗦,才发现,屁股下面的座椅上有一只猫,自己差点儿坐上。
“我靠,这么黑的吗?”
胡明川瞪大眼睛,小心坐在旁边,打量着警长,一阵不可思议。
真就是全黑,在黑色的背景下,根本看不出来。
“厉害,怪不得要用猫呢。”胡明川冲沈新竖起大拇指。
就这猫,往阴影里一钻,跟隐身了差不多。
张松浩扭头问胡明川那边什么情况,这么久还没消息。
胡明川好歹是松浦本地的,消息应该更灵通。
“久?”
胡明川耸了耸肩,道:“你不知道,那边都吵翻天了,听说把法院的都请了过来,条例还有刑诉法,估计都快翻烂了。”
沈新一阵汗颜,那这是有点儿夸张。
这时,胡明川又好奇的打听警长到底能做什么。
只说是让猫进行侦察,但具体怎么做,那边的讨论他也没资格参与,所以并不清楚。
沈新想了想,冲警长招招手。
等警长跳到自己怀里,把喝完的饮料瓶递给他,摇下车窗,指着十来米外一个垃圾桶道:“警长,去把瓶子给我扔了。”
虎斑都能帮自己买饮料,那让警长丢个垃圾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警长黄色的眼瞳盯着沈新。
【你怎么不去】
沈新瞪眼道:“帮个忙还不行啊。”
【行】
警长心声估计无语到了极点,咬住饮料瓶口,嗖的一下就跳出了车,直奔垃圾桶而去。
一纵身,跳进垃圾桶,又迅速跳出,快步跑了回来。
“我靠,这么神!”
胡明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不是养了只猫,是养了个妖怪吧。
“喏,差不多就这样。”沈新问胡明川看明白没有。
胡明川呆呆点头,忍不住道:“说真的,我觉得他们应该亲自过来看看,你这猫太牛逼了,怎么养的。”
沈新笑笑,也不解释。
二阶段,理解能力很强了。
人是回家了,但这边还得等。
就这么一直等到晚上快九点,专案组的主要领导才过来。
那位副总没过来。
来的最重要的一个人,专案组的副组长,松浦经侦总队下面,一支队的支队长秦春义。
正儿八经的二毛三,副处,就比赵鸿杰低了一个级别。
国字脸,气质很严肃。
不过到了他这个级别,就算再是业务部门的,人情世故也能轻松拿捏。
微笑着和沈新握手,手很粗糙,也有力度,先是感谢了沈新,又开玩笑一样的说:“今天我可是没少听你的故事。”
一整个下午,沈新破掉的那些案子,利用动物做的事情,他基本上都听了一遍。
而且不光是韩世成在说,连平虞这边的人也在说。
毕竟沈新帮着平虞破掉了一桩积压多年的旧案。
“对了,猫呢?”秦春义询问。
沈新急忙拉开车门,指向后排地板。
秦春义愣了愣,定睛才看清了警长所在。
“我的天,这可真够黑的。”秦春义招呼众人来看。
就这猫,眼睛一闭,就好像吸收光线一样,完全看不出来。
沈新注意到,韩世成偷偷向张松浩点头。
那看样子是谈妥了。
估计就是翻遍刑诉法,没有找到对应的禁止条款。
果然,这么晚了,领导过来也不是闲聊的,立刻招呼沈新,说明基础情况。
可依旧没有说案情,只说了要让沈新做什么。
沈新认真听完。
然后发现不怪检察院要介入,还要派专人盯着。
专案组这边,只是拿到了一些证据,怀疑别墅主人有问题。
他们进行了长期的监听,可并没有发现明确的证据。
但从逻辑,从各方面的外围证据,又都指向了这个人。
并且合理的推测,这人手里肯定有关键证据。
那这种情况下,你贸然潜入,肯定不行,拿到任何证据,到时候都会成为非法证据,反而还要影响案件侦破。
而之所以要潜入,是调查发现,在六年前,这人买下这套别墅,在装修的时候,隔出了一个隐秘的房间。
众人合理怀疑,他们想要的证据,就藏在这个“密室”中。
但别墅都不能合法的进入,那更别说这间密室了。
这才动了心思,想用猫侦察别墅内的环境,设法潜入这个房间。
看看能不能拍到关键证据。
那在沈新看来,这就是复刻了去年在宁山,侦办那起毒品案的情况。
大美可以胜任,那警长应该也不在话下。
他现在戴着更小巧的项圈,还有麦克风,沈新甚至于可以远程指挥。
说明完情况,秦春义道:“小沈,今天就先试一试,看看是否可行。”
商量了一下午,专案组还是决定试一试。
如果真有效果,那就继续。
没效果,果断叫停。
最重要的,使用猫,也不至于惊动嫌疑人。
沈新点头。
到这儿,沈新才有机会进入前面这辆MPV。
果然是一辆改装过的监视指挥车。
那位检察官同志,主动迎上沈新,要检查警长的项圈,还要沈新说明项圈的所有功能。
乃至于还在警长身上好好摸了一遍,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检查的很认真,一丝不苟,问的也很详细。
有那么点儿冷面无情的意思。
不过在检查完,他倒是轻声跟沈新说了声抱歉。
沈新微微点头。
首先是让监控设备连上项圈,这样可以实时的传输画面。
调整了一下项圈的镜头方向,松紧度,沈新才抱着警长,溜达着前往8号别墅。
然后跟他好好念叨。
要让他干什么,然后自己会通过麦克风向他下达命令,所以听见自己的声音别慌张。
“你就藏好,别被里面的人发现,然后盯着他就行了,我让你回来的时候,你再回来。”
沈新反复念叨,从心声确认警长明白了,才把他放在地上。
他扭头看了眼沈新,转头就蹿了出去。
两米多的围栏,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轻盈的纵身一跃,就闯进了别墅里。
第334章 我以为你夸张了,原来是保守了
逼仄的指挥车里挤满了人。
出于程序的要求,沈新所有的行为都在监视之下。
因此沈新和警长念叨的那些话,在场众人都听见了。
检察官叫高思宇,坐在角落里默默见证着。
秦春义等人则是凑在显示器前,实时的看着警长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顾大伟道:“他这是真把猫当成人了,就这么直接说?”
众人默默不语,但想法是一样的。
感觉沈新就是和警长在正常交流,然后告诉他要做什么。
问题是,猫能听得懂人话?
他那么小一颗脑瓜儿,能理解要做什么?
话说着,警长放在地上,投入夜色之中,一个起落,便越过围栏,落在了别墅花园里。
整个动作可谓是轻盈如燕。
众人暗暗咋舌。
再训练有素的侦查员,也达不到猫这种敏捷。
这时,沈新推门而入。
更拥挤了。
那级别不够的,比如张松浩,只能离开。
众人也很自然的让开位置,让沈新坐在操作台前。
技术人员告知沈新怎么操作摄像头转向,摁哪个按钮开启麦克风。
传输的画面很稳定。
续航的话在一个小时出头。
项圈有快充功能,最快8分钟可以充满。
但回头可以再拿一个,这样轮流进行更换。
别墅中花草不少,前院有一个露天的休息区,警长落地之后,警惕的没有胡乱行动,蛰伏在花草丛中,默默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沈新主动试了一下麦克风,刚才试过,声音调小一些没什么问题。
项圈离耳朵近,而且猫的听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轻微的声音,足以让他听清楚。
“警长,围着别墅转一圈儿,想办法进去。”沈新下达了命令。
试验过,所以警长并没有被吓一跳,收到命令之后,立刻蹿了出去。
几人又是一奇。
胡明川轻声道:“秦支,这简直就是遥控机器人啊。”
秦春义微微点头,心说这可比遥控机器人厉害多了。
遥控机器人哪有一只猫灵活。
就见画面晃动,能够从画面直观的感觉到警长的速度。
很快,他找到了入口。
一楼厨房的窗户开了一道十来公分的缝。
人肯定是钻不进去,但对猫来说刚刚好,警长轻轻一跃,便进入了厨房。
客厅隐隐的传出光亮和声音。
关着灯的厨房,对警长造成不了任何障碍,他凌空一跃,跳上了厨房岛台。
整个过程轻盈的没有半点儿声音。
正要离开,他猛然扭头。
岛台上,散落着厨具,看的出来,目标是个愿意做饭,但不愿意刷碗的家伙。
警长完全被吸引了,缓缓靠近。
目标晚上吃的应该有沙拉和生鱼片。
然后有一些鱼切剩下的边角料。
很显然,警长盯上了它们。
镜头中,警长已经俯下身,拾音器里传出他吞咽鱼肉的嘎吱声。
沈新一阵尴尬。
干活儿呢,你怎么还吃上了。
秦春义急忙道:“沈新,别让他吃了,省的目标发现。”
沈新连忙用话筒命令警长。
说了两声别吃了,警长才作罢。
可能是发出了动静,或者沈新喊的声音有些大,反正耳麦里传来了脚步声。
下一刻,警长宛若瞬移般,好像是跳到了岛台下面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灯光打开,再是开冰箱门的声音。
沈新稍稍安心,看来不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大,把目标吸引了过来。
阴影中,警长竟然还探出头去。
左右看看,一闪身,蹿出了厨房,
一瞬间,画面晃动的厉害,再停下来,感觉应该是钻进了沙发底下。
到这儿,警长蛰伏了起来。
不多时,脚步声靠近,就在警长的眼前停下。
然后收起两只脚,就剩下一双拖鞋。
所有人恍然,警长这是趴在了目标所坐的沙发下面。
秦春义还听见了开易拉罐的声音,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谁能发现。
韩世成轻声道:“我说的吧,能行的。”
这么近,目标说了什么,听的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发现不了啊。
到现在,沈新还没看见目标是什么人。
但看拖鞋,应该是个男人,那么估计是盛海银行的高管。
电视开着,目标好像在看足球赛。
警长就这么一直卧在沙发底下,中途沈新问秦春义要不要命令警长到处转一转。
“别,这样就挺好,不着急,咱们慢慢来。”秦春义摆手。
这个侦查效果,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他还扭头问高思宇,这么干,合不合规。
沈新扭头望向高思宇。
行不行的,他说了算。
高思宇显然有些发懵,没想到可以这么去利用一只猫。
他深深的看了眼沈新,道:“应该……没问题吧。”
他和领导通过话,了解了领导那边做出的最后妥协。
找的解释大概就是我凑巧在一只猫脖子上,安装了一个防丢记录仪。
然后又很凑巧,这只猫他跑进了目标的别墅里。
它是猫,是一个有意识的个体,它的行为人类无法控制。
然后这只猫“意外”的拍下了一些东西,成为了证据。
大致就是这样,完全的游离在合法的边缘。
猫是一种非常有耐心的动物。
警长就这么一直卧在沙发底下,几乎没怎么动弹。
电量告急的时候,沈新轻声下达了命令,让警长回来。
有电视的声音遮盖,问题不大。
下一刻,警长悄无声息的钻出了沙发,没有发出丁点儿声音,还是原路返回。
蹿到角落里,还扭头看了眼目标。
到这一刻,沈新才看见目标。
一个戴着眼镜,留着短发的男人,看起来可能有个四十来岁。
他浑然未发觉警长,自顾自的靠着沙发看手机。
原路返回,整个过程极快。
都不用沈新去接,警长闻着味儿就来到了MPV外面,伸爪子扒拉后门。
韩世成开条缝,他就钻了进来。
一瞬间,秦春义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倒是把他吓了一跳,闪身就蹿进了沈新怀里。
沈新连忙摘下项圈进行充电。
捎带着,又掏了包冻干奖励他。
他竟然不吃,扒拉着沈新衣服喵喵叫。
秦春义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新听见了心声,哭笑不得的道:“应该是刚才吃鱼没吃过瘾吧。”
秦春义一愣,一推胡明川,道:“去,给买去,就买生鱼片。”
等胡明川哭笑不得的离开,秦春义才目不转睛的盯着警长看。
越看眼底笑意越浓。
“老韩,下午你说的那些,我以为你是夸张了,没想到你还是保守了啊。”
秦春义念叨了一句。
下午韩世成跟他们据理力争,说沈新用猫做过侦查,还破了毒品大案。
他当时真觉得韩世成吹牛了。
可眼下一看,只能说自己的想象过于匮乏。
韩世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刻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又道:“秦支,你不知道吧,沈新养的猫厉害,训练的警犬更不得了。”
“哦,警犬?”
秦春义瞬间来了精神,问什么意思。
韩世成直接掏手机。
局里都开表彰会了,相关视频早就已经传疯了。
他找出视频给秦春义看,道:“现在网上特别火的那条警犬,知道吧,就是小沈训出来的,一条警犬,救了整整19个人呢。”
沈新没想到韩世成还吹起来了。
哪有19人,之前那母女可是硬挖出来的,得除掉。
“我的天,沈新,那条警犬是你训的啊。”秦春义惊呼。
天魁这么火,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网上曝光的视频,进行了剪辑和打码,也没提沈新的名字,谁知道就是沈新训的。
沈新只能保持微笑点头。
秦春义已经看见了视频中的沈新,直竖大拇指,激动之下,连方言都蹦了出来,说厉害。
连高思宇,都忍不住凑上前来,瞄了几眼。
还有技术这哥们儿,年轻,低声道:“哥们儿,你德鲁伊啊。”
那到这儿,秦春义算是明白,为什么沈新的猫能这么厉害了。
训练的警犬这么牛逼,那猫自然不在话下。
几分钟之后,充满电,警长再次出发。
走过一遍,完全是畅通无阻。
这一次,他就藏在客厅大花盆的阴影里,偷偷的盯着目标。
距离不过四五米,但目标愣是毫无察觉。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目标起身,视若无睹的从花盆旁走过,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而警长也是迅速跟上。
他走路无声,一身黑,哪怕就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人,人也很难发现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目标简单洗漱,上了二楼,回了自己卧室。
主卧是一个大套间,有电视柜,开放式的衣帽间,娱乐休闲区,还有一个超大的落地阳台。
进门之后,目标很快就关掉了灯,躺床上刷手机。
警长跟了这么久,胆子越来越大。
他并没有钻到隐蔽且安全的床底下,而是大摇大摆的跳到了电视柜旁边,床斜对面的一张深灰色沙发椅上。
窝在沙发里,静静的看着目标。
这个角度,可以说就是对着床摆放了一台摄像机,让车内众人都有些心惊肉跳,怕目标发现。
但屋里已经关灯,只有手机的光亮照亮目标的脸。
而一身黑的警长,还躺在深灰色的沙发上,根本发现不了。
“太绝了。”
技术这哥们儿冲沈新竖大拇指。
这真的只有偷偷潜入,安装针孔摄像机,才能达到这样的监视效果。
半晌,目标放下手机,应该是准备睡觉。
在他关掉手机,顺势躺下之后,顿了顿,又猛地抬头。
镜头前众人心头一跳。
莫不是发现了。
但警长生动的演示了一把什么叫做零帧起手,从卧着的状态,直接起跳,蹿到了沙发椅下面。
瞬间消失在目标视野中。
目标瞪着眼睛左右看看,又躺了回去。
很显然,没有发现。
不多时,警长又跳上了沙发椅,再次卧在了那里。
对面隐隐的传来目标呼吸的声音,看样子是睡着了。
秦春义直接冲沈新竖起两根大拇指:“没说的,牛逼。”
除了牛逼,他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沈新摆手说没有,然后问秦春义要不要到处溜达一下。
秦春义点头。
监视人是一方面,还要找密室呢。
当下,沈新轻声下达命令,让警长到处转转。
他似乎困意上来了,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发。
跳下沙发椅,扭着屁股在别墅里到处闲逛起来。
黑夜是对他最好的掩饰,根据秦春义的说法,密室应该是在地下一层。
走到楼梯的时候,沈新适时给出指令,警长就沿着楼梯,来到了负一层。
负一层是休息娱乐区,有台球桌,跑步机什么的。
空荡荡的,警长到处闲逛,众人默默观察,并未发现有什么隐藏的密室入口。
胡明川也买了生鱼片回来,等着充电的时候给警长吃,道:“会不会是隐藏门。”
秦春义抱着胳膊,皱眉道:“应该是,那只有等他进去的时候,跟着一起进去了。”
沈新也是这么想的,就像去年宁山的毒品案,也是蛰伏着,等嫌疑人开门的时候,才进了生产区。
中途又充了一次电,继续上下溜达着到处逛。
还去了目标书房,试图看看对方书桌上有没有什么文件资料。
由沈新遥控,就像是一个幽灵,在别墅里到处游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一次,所有人对于目标家里的情况,有了彻底的了解。
那这就是巨大的发现。
所以众人干劲儿十足,秦春义更是做了思维发散,跟高思宇讨论能不能让警长去目标的工作环境。
凌晨快一点,警长又溜达着回到了主卧,这边也有个小书房。
警长胆子大,大摇大摆的跳上电视柜走。
就在这时,他猛然扭头。
却是床上的目标,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一瞬间,盯着屏幕的沈新几人也瞬间紧张起来。
因为隔着镜头,人和猫直接毫无阻碍。
目标应该是起夜,眯着眼睛下床。
而警长真的是胆子变大了,并没有零帧起手,只是定在了原地,扭头看着目标。
黑夜中,目标就好像没看见一样,晃悠着从警长另一边走向了卫生间。
一直到走过电视柜,拐进走廊了,目标猛然停下。
宛若惊醒一般,打了个哆嗦。
又迅速转身探头看了一眼。
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
目标眨了眨眼睛,心头闪过一抹疑惑,自己看花眼了吗。
他环视整个卧室,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即将收回目光的时候,对面阳台的窗帘,毫无征兆的动了一下。
就一下。
但目标却悚然一惊。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关窗户了。
那窗帘是怎么自己动的。
有风。
还是,闹……鬼了?
第335章 疑神疑鬼
闹鬼的念头只是在男人心头一闪而过,他迟疑一下,上前检查了一下窗帘。
双层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落地窗户的通风窗也关的好好的。
男人扭头,环视整个主卧。
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窗帘是怎么动的?
男人本能的望向身边的大床。
床底下?
男人视线下移,想趴下看看床底下。
可心头深处不安萦绕着。
万一床底下有什么呢。
不看,就不知道。
这时,男人看到了开着的卧室门,迅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估计是门开着,吹进来的风。
自己还是疑神疑鬼了。
想到这儿,男人稍稍安心,去卫生间放水。
可忍不住,心思一直在那突然动了的窗帘上面。
从卫生间出来,男人主动打开了灯。
灯光照亮卧室,那种心里发毛的感觉消散。
男人这才来到床边,蹲下快速的看了一眼。
只一眼。
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他这一眼,却把车内沈新几人吓得不轻。
窗帘自然是警长走过带动的。
而这一刻,警长其实就窝在床底的角落里。
男人这一眼,仿佛在跟众人对视一样。
但男人只扫了一眼,便匆匆收回。
沈新一阵后怕。
立刻明白,男人其实没看清楚。
警长全黑的,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哪那么容易看清楚。
而且黑暗的环境中,猫眼瞳孔放大,黄色的眼白面积更小,其实更难发现。
卧室里,男人暗道自己想多了,起身去关上了卧室门。
看到他这个动作,技术这哥们儿急忙问怎么办。
就这么一个门,关上了,警长就出不来。
还得充电呢。
看着男人又关灯,沈新道:“没事儿,我刚才看了,他是门把手,只要不锁,警长能自己开门的。”
大美会,警长也会。
受到自己天赋影响,他们变得非常聪明。
就像天魁会去男厕所方便,大美会上马桶一样,只要不是球形把手,大美可以自己开门。
而警长一样会。
黑暗中,男人又上床睡觉。
警长还记得之前的命令,在男人去关门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床底。
男人躺床上,闭上眼,心中还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仅仅几秒钟,他从床上探身,向床底又张望了一眼。
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不远处通往主卧书房的墙角,警长扭头,是感知到了男人动作。
沈新轻声道:“他这算不算轻微强迫症。”
看过了,确认没问题,不放心,还得再看一次。
在场几人纷纷点头。
技术那哥们儿还扭头看向了高思宇。
没有发现,男人又躺了回去,动弹了一下,准备睡觉。
这边,警长去主卧的小书房溜达了一圈儿,毫无发现。
黑暗中,警长又到处转了转。
男人就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
沈新命令警长藏好了,等一会儿再离开。
警长卧在可以看到床上男人的墙角,一动不动。
而这个时候,床上躺着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细微。
感觉像是人在说话。
黑夜中,借着窗外的细微光亮,他望着天花板,没敢动。
心里发毛。
男人不确定是自己耳鸣幻听了,还是真有什么声音。
他想起身看看,可四下里太安静了。
这种氛围,让男人不想起床。
竖着耳朵仔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半晌,暗道一声自己吓唬自己,男人才又闭上眼睛。
不管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且能有什么呢。
门关了,床底下自己也看了。
总不能偷偷潜入了一个小偷吧。
这年代,小偷本来就少。
而且自己一楼的窗户安装的都有防盗窗。
大门也是智能门,没人能轻易打开。
可产生了这个念头之后,男人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去思考。
他微微眯着眼,趁着翻身,偷瞄窗帘后面。
没动静,又往另一边翻,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再翻回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角落里,警长微微眯眼,好奇的看着床上的男人翻来覆去。
他知道,男人还没睡着。
人睡着了之后,呼吸变得均匀,连心跳都放缓。
猫的听觉是人类的四倍,可以听见人类的心跳声。
在夜晚,猫就会经常跳上床,在人身边聆听呼吸和心跳,确认自己的小弟还活着。
所以警长很清楚的知道,男人还没睡。
折腾了一番,男人彻底安心。
不多时,睡着了。
而这个时候,车里面,众人已经经历过一番讨论。
那就是要不要让警长开门出来。
不出来的话,就等到天亮,跟着男人一起再出来。
因为警长会开门,不会关门。
他把门开了,男人是不是要怀疑屋里进人了。
至于不充电,那索性就不充,反正男人睡着了,监视的意义不大。
但沈新有担心。
摄像头看着,才能知道警长在干什么,如果做出出格的事情,随时可以制止。
可要是不充电,那鬼知道警长会干出什么事儿。
讨论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不开门,等天亮。
沈新最后下达了一道命令,让警长就在屋里待着,别乱跑,等目标开门离开的时候再出来。
警长没反应,但应该是听见了。
那这边也准备收工。
秦春义神色振奋,哪怕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是拉着沈新,好好探讨了一下用警长侦察的应用场景。
比如目标在书房写文件,那么是否可以让警长在后方盯着,看到他在干什么。
或者他接待了什么人,谈了什么话。
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密室,只要他去,总有机会跟着进去,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对于已经陷入僵局的案子来说,警长的出现,完全有可能打开新的缺口。
“你不知道,这家伙很注重隐私,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也不用照顾老人孩子,所以家里一个监控都没有。”
“现在有了警长,我们才算是真正了解他的日常生活,只要这样坚持下去,说不定就能发现线索。”
秦春义很乐观。
只要找对了方法,他有充足的耐心。
沈新点头附和,心里却犯嘀咕。
他们经侦办案子往往会拖的很长,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于更久来调查目标。
自己又不是经侦,短时间还好,长时间的话,总不能一直绑在这儿吧。
但秦春义等人在兴头上,沈新也不好意思拆台。
把警长留给他们,估计不太行。
警长性格算是比较野,我行我素的,和天魁虎斑他们差不多,也只有自己能镇得住。
送走秦春义等人,张松浩留下来值班。
趁着下车活动筋骨的时候,张松浩忍不住道:“沈新,你知不知道,从进入专案组以来,我见秦支笑的次数,还不到今天一晚上的零头。”
专案组里的秦春义不苟言笑,很严肃。
可今天呢,那嘴角根本压不住。
“所以沈新,你这一招儿真的绝,厉害。”张松浩再一次竖起大拇指。
沈新摆摆手,有心想问一问案子的情况。
但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人家要是愿意说,自己就说了,问了干嘛。
现在是凌晨快两点,张松浩让沈新先去躺一会儿,他脑子亢奋,睡不着,他来盯着。
沈新犹豫一下,便跑去车上眯觉。
不是自己的案子,真不用客气。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突然有人推自己。
猛地惊醒。
后座车门打开,然后张松浩,还有其他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把沈新都吓了一跳,问他们干嘛。
天还黑着呢。
嗖的一下,什么东西跳进车。
那不用问了。
沈新瞬间清醒,急忙问警长怎么出来了。
技术那哥们儿叫关文康,摇头说不知道啊,他换班,正在车外面活动,然后就看见警长出现在面前。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沈新急忙望向别墅方向,二楼并没有亮灯,那目标应该没有警觉。
“你出来干嘛。”沈新抓起警长问。
说好的,让你等目标开门了再出来。
【饿】
警长眼珠子直勾勾的,然后又来了一句。
【鱼】
沈新狠狠翻了个白眼,又能怎么办。
关文康给出主意,问能不能让警长进卧室,从里面,把门给撞上。
沈新想了下,觉得可行。
但就在这时,远处别墅二楼,突然亮起了灯。
在场众人均是悚然一惊,背后凉气直冒。
沈新暗叫一声完蛋。
不是,这家伙肾虚嘛,一晚上起来几次啊。
而时间稍稍往前推几分钟。
卧室里的男人迷迷糊糊之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在睡觉,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右边窗帘后面有东西。
男人起身想去看看,但发现动不了。
猛然一回头,才惊悚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压了个人。
男人一下子“清醒”了,迷迷糊糊的,他想看这人是谁,可太黑了,就是看不清楚。
就感觉这人坐在自己胸口上。
自己伸腿,想起来,但腿沉甸甸的,意识和身体有一种割裂的感觉,就是起不来。
残存的意识,让男人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鬼压床。
他忍不住开始慌张。
可是有人压在自己身上,死活起不来。
挣扎着,急的男人不行。
而且男人感觉到,身上这东西在靠近自己。
他心中急呼别过来,挣扎。
模糊的,他好像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但看不清楚。
然后这个人,或者说东西,就缓缓靠近自己。
男人感觉他离自己的脸特别的近。
那种惊恐,让他头皮发麻,奋力的挣扎。
然后,不知道过去多久,当恐惧积累到极点的时候,男人突然感觉到身上没那么沉了。
腿上好像有了力气。
啊的一声,男人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真坐起来了。
屋内一片黑暗,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窗帘。
男人猛然扭头。
窗帘依旧,好像和睡着前一样,就开了那么一条缝隙,照进来一些淡淡的光亮。
没有东西,一切正常。
男人扶了扶额头,心中后怕。
原来是做了个噩梦。
但好真实,就感觉身上真压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对!
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眼角余光中,左侧不远处的卧室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十公分的缝。
一股森然寒意,直冲男人头顶。
他无比确定,自己睡觉前把门关上了。
那现在怎么开了?
男人极快闪身,打开了床头灯。
然后惊恐的看着眼前卧室,一切如旧,什么都没有。
第336章 你别吓唬我,我不怕的
沈新几人窝在车里。
胡明川买的生鱼片还有剩下,警长正在大口朵颐。
几人焦急的商量怎么办。
按照他们日常的监视,男人起的不算早,一般都是七点多才起床。
上午快九点才出门,去上班。
这个点儿,无论如何也不该起床的。
还有,男人是有起夜的习惯,但后半夜好像没怎么起过夜。
所以肯定是被出门的警长惊动了。
果然,远远的看见,男人打开了窗帘,鬼鬼祟祟的向外张望。
几人愈发头疼。
“我觉得没事儿。”
张松浩轻声道,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分析道:“你看啊,警长又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就算怀疑有人进来了,可门,还有窗户,都关的好好的,这就没有条件能让人进来,那他只能怀疑是自己没关好,或者门锁有问题,自己开了。”
“大不了就怀疑有鬼嘛。”
张松浩最后还开了个玩笑。
沈新一想也是。
门窗都关好的,找了一圈儿,结果就是没人,那再怀疑,事实摆在眼前,也只能认为出现了某些巧合。
就像网上那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所谓鬼故事,什么窗户突然开了,东西自己动了,电视突然开了。
其实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窗户开了,就是风吹的。
东西自己动了,是自己记错了。
电视突然开了,一定是电路有问题。
所以现实条件无法实现,那再不可能的事情,也只能相信。
对面一个银行高管,怎么着也该是个高学历,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总不至于信那些鬼鬼神神的东西吧。
果然,从众人的角度看去,男人开始一间间开灯。
应该就是在找。
屋内,男人把主卧的所有灯全部打开,床底下,柜子里,能藏人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
不信邪的他,又出门,把别墅里所有灯全部打开,上上下下,全部找了一遍。
门也看了。
智能的,带密码锁的门,能够查看开关门记录,还带门禁,门外面有摄像头。
就昨天晚上有开门记录,门禁里什么都没有。
一楼的窗户都看了,除了厨房,地下室的通风口,一间杂物间的窗户开着。
可都是开了条缝通风,而且装的都有防盗窗。
人根本进不来。
给保姆走的侧门,通往后花园的推拉门,车库门,全都关着。
就是没有人。
但男人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紧张了。
他无比确定,自己绝对是关门了。
而自己并没有梦游的习惯。
那这门是谁开的?
鬼?
男人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跳出一个念头,顿觉一股寒意。
尤其是之前自己还做了个噩梦。
那感觉太真实,哪怕是现在梦醒了,仿佛还历历在目。
男人觉得真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
坐在沙发上的他猛然回头。
背后什么都没有。
可心里忍不住发毛,让人慌张。
咬咬牙,男人起身,又把整个屋子全部找了一遍。
连那间密室都去了,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
睡不着了,最后把所有灯都打开,就这么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早上七点,地库门打开,他便开着车离开了家。
众人目送他离开。
“这算什么,怀疑了吗?”关文康轻声问。
这走的挺匆忙。
没人能说出答案。
后面沈新没敢再让警长进去,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
一组的人已经跟上。
张松浩犹豫一下,道:“不管了,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真看见警长了,又能怎么样,一只猫嘛,他能怀疑什么。”
这就是猫进行侦察的最大好处,发现了也不会多想。
几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主要是事情已经发生,再无法弥补。
能做的,就是据实以报。
张松浩向秦春义汇报了情况。
秦春义没说什么。
那是一只猫,终归是不可控的。
最后只说再观察观察,让众人下班。
沈新和张松浩开酒店休息,他还让分局的手下又送过来一个项圈。
这样不用充电,可以直接进行更换。
沈新一口气睡到下午才醒来。
起床之后,没好气的把警长扔到一边。
这家伙和大美恶霸一样,偶尔会压在你身上睡。
尤其是大美,圆润了之后,都十斤出头,压在人身上,她倒是舒服了,浑然没考虑过主子的情况。
晚上六点,众人准时集合。
还是吃盒饭。
沈新注意到,高思宇还是老样子,拿了盒饭自己上车吃。
沈新向今天值班的顾大伟使了个眼色。
顾大伟耸耸肩,轻声道:“不是我们不待见他,他就这样。”
顿了一下,又神神秘秘的道:“感觉他有点儿强迫症。”
沈新恍然,不再多问。
今天傍晚下了场小雨,路更堵一些,晚上快八点,目标才返回别墅。
邹聪。
沈新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张松浩他们不说,但沈新可以自己搜啊。
人已经见过,知道又跟盛海银行有关,上盛海银行官网一搜,果然查到了。
是盛海银行五个副行长之一,官网信息说负责信贷部门。
履历显示在盛海银行工作多年,做过副行长,松浦总行的首席风险官等。
那沈新推测,这次的案件可能跟贷款业务有关。
估摸着是违规贷款之类的。
盛海银行是外资银行,但一样要受到国内监管。
邹聪开车驶过,但是驶入车库没多久,也就一分钟的样子,估计车都没下,竟然又开了出来。
还跟监视的一组车辆撞了个对向。
顾大伟迅速一拍手下,开车跟上。
两班倒,晚上的监视都由二组负责。
沈新在监视车上,都准备干活,没想到邹聪又离开。
问了一组的胡明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顾大伟那边传来消息。
说邹聪去了一家酒店,开了房间。
监视车立刻出发,前往酒店。
和顾大伟汇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在邹聪开的房间正下方开了一个房间,使用监听设备,听楼上的动静。
监视车内可以听见声音,有人走动,电视也开着。
不时会打个电话,但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张松浩赶到,疑惑不解:“他也没有要与什么人见面啊,好好的怎么突然住酒店了。”
众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提高警惕。
晚上快十一点,邹聪还叫了外卖。
然后哼哧哼哧的吃。
监视车里,众人又怕错过什么细节,只能沉默的听着。
关文康看了眼手机,郁闷的吐槽:“他都四十多了,这么持久吗?”
几人眼神变得暧昧。
沈新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你想啊,十一点零几分进去的,半个小时后才开始,为什么?”
几人秒懂。
十二点出头,动静才结束。
然后就没了。
邹聪送走人,直接一觉到天亮,第二天快九点才去上班。
一组接替。
二组可以下班了。
几人却泛起了嘀咕。
顾大伟的手下道:“你说他要办事儿,为什么不去家里呢,反正他单身,家里应该更安全吧。”
沈新深以为然。
虽说快捷酒店一抓抓一窝,五星级的蹲几天才能逮一个。
但一样有风险的啊。
据沈新所知,高端酒店都有司法摄像头,带面部识别的。
那些有案底的,一进酒店,另一边就知道了。
而邹聪一个大银行的副行长,真要被扫进去了,那可不好看,说不定都要影响工作。
反倒是在家里,相对安全一些。
他又没结婚,谁管他私生活。
关文康犹豫一下,说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昨天夜里的事情吓到他了,不敢回家。”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揣测邹聪的真实想法。
这一天,一组正常监视,一无所获。
但晚上七点多,邹聪回家了。
得知邹聪回家,提前,沈新就把警长放进了屋里。
他昨天的行为有点儿反常。
警长可以听见最细微的脚步声,所以他直接在地下车库过来的走廊外等着。
不多时,镜头中出现了蹑手蹑脚的邹聪。
他先开灯,然后警惕的四下张望。
可惜,没有发现警长。
前天夜里警长在别墅里溜达了很久,已经对别墅足够熟悉,往哪个犄角旮旯一藏,又一身黑,真就是旁边走过去都很难发现。
“我感觉他昨天就是害怕,才没有回家吧。”沈新指着屏幕道。
镜头中的邹聪,进屋之后就是上下一通找。
这显然是在找人。
警察在调查,哪怕只是在外围,他如果有事儿,肯定会有所警觉。
屋内没人,找寻一番自然无果。
邹聪这才安心,忙活着给自己弄晚饭。
就煮了速冻水饺。
他拿了罐啤酒,靠着岛台,有些走神的等饺子熟。
喝着喝着,仰头喝酒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猛然从对面窗户玻璃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外面是黑的,屋内亮着灯,所以玻璃可以反射屋内的景象。
那一瞬间,在玻璃的反光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厨房另一边是餐厅。
然后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餐厅的一角。
就在餐厅陈列柜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感觉有些突兀。
邹聪悚然一惊,急忙扭头。
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东西。
他再扭头,看向窗户,同样的位置,但黑乎乎的东西没了。
邹聪狠狠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
但他确定自己真的看见了。
匆匆一瞥,就是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他连忙来到餐厅,四下一看,一切正常。
餐桌底下,犄角旮旯,什么都没有。
“谁!”
邹聪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有厨房锅里水翻腾的声音。
就在这时,邹聪眼角余光又猛然注意到,远处楼梯方向,传来了灯光。
他快步过去,惊奇的发现,环形楼梯的感应线条灯不知何时亮起,而且正往上方蔓延。
他安装的是自动感应的线条灯。
上下都有感应器,也就是说,当有人经过的时候,线条灯会自动的向上蔓延亮起。
还是流水灯,亮起的速度和人步行上楼梯的速度差不多。
邹聪过来的时候,这条流水灯就已经亮到了上方楼梯拐角处。
就好像有人从楼梯下面上楼,走到了楼梯拐角处。
问题是,楼梯上没人啊!
邹聪汗毛都炸了。
他噔噔噔冲上楼梯。
二楼客厅里亮着灯,一个人都没有。
邹聪额头已经见了虚汗,惊慌的冲空气喊道:“谁,赶紧出来,我告诉你我不怕的,快出来!”
不远处靠墙的装饰柜下面,仅仅十公分的空间,警长蜷缩着,静静的寻找时机。
他觉得这里不安全。
就在邹聪惊慌喊了两声,转身要下楼的时候,警长瞅准了,蹿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这么近的距离,邹聪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扭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邹聪的冷汗再也控制不住的淌了下来。
错不了的,有问题,有大问题。
无风自动的窗帘,自己打开的房门。
还有那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自己看到的黑影,还有刚才,背后绝对有东西过去了。
邹聪死死抓着楼梯扶手,目光惊恐的扫过面前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一切如旧。
但死寂的氛围,让他后背发凉。
“袁杰,你……你别吓唬我啊,我不怕的。”
他声音在颤抖,试探着向空气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监视车内。
沈新第一时间望向旁边的张松浩。
这袁杰是谁?
“我靠。”身后顾大伟猛地一声惊呼。
而面前张松浩的表情也猛然变了。
第337章 好家伙,求佛祖帮忙
奔驰车开出车库,疾驰而去。
邹聪被吓跑了。
顾大伟急忙让手下先跟上,然后一拽张松浩,跳下车讨论起来。
车内,沈新问道:“袁杰是谁?”
关文康茫然摇头,他这个技术人员跟沈新差不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多问,问了也没人说。
不过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高思宇。
很显然,高思宇知道情况。
见沈新望向自己,高思宇微微摇头,主动下车,去旁听张松浩他们的讨论。
这是一点儿信息都不给自己透露啊。
那只能说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很敏感。
看着车外三人。
高思宇和张松浩在争辩什么,顾大伟则是在打电话,那估计是在联系秦春义。
沈新掏出手机,默默开始搜索。
以袁杰,盛海银行为关键词。
既然不说,那就活用搜索嘛。
沈新想着袁杰也是盛海银行的人,但搜索的结果并不是。
第一条,竟然是全国有多少叫袁杰的取名广告。
第二条是袁杰挂号,显示某市某医院的医生。
下面又是袁杰吧。
一条条看下去,都是不相关的信息。
往后翻了好多页,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沈新又换了关键词,比如盛海,银行,高管,袁杰。
依旧没有反馈出有用的信息。
加上新闻关键词,还是没有。
又去盛海银行官网找,没有。
把袁杰,还有邹聪连起来搜,一样。
想了想,沈新继续增加关键词。
松浦,论坛,转载。
有可能本地论坛会转载相关新闻。
一个个试。
甚至于换搜索网站。
结果还真搜到了一条信息。
来自五年前某个论坛的职场讨论,问杰尔卡科技这公司怎么样,收到了offer。
自述说做高分子材料研究的,薪资给的很高,然后公司是科创公司,创始人袁杰是留学归来的相关领域专家。
问靠不靠谱,公司前景怎么样。
下面有几条评论,其中有一条说,很靠谱,说创始人是行业大拿,履历很豪华。
然后已经拿到了好几轮投资,计划投产,还拿到了盛海银行的战略贷款,未来一旦上市,前景不可限量。
沈新顿时来了精神,估摸着就应该是这个。
又去搜这个杰尔卡科技公司。
没有结果。
什么企业信息查询都没有。
换着法儿的搜索,结果依旧。
搜着搜着,沈新突然醒过味儿来,既然搜不到,那就是真没有。
正好张松浩他们回来,沈新立马关掉浏览器。
顾大伟道:“人去酒店了,我们过去。”
让警长先回来。
等回收了警长,几人立刻出发。
沈新默默观察三人反应。
高思宇在拿手机发消息,表情严肃。
张松浩和顾大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新可以理解他们,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简直是怀疑自己的纪律性。
可转念一想,有的时候不让你知道,说不定也是为你好。
想到这儿,沈新稍稍宽心。
看旁边关文康,就不管那个,戴着耳机,这都悠闲的划水听歌了。
很快,汽车抵达酒店。
一切照旧,开邹聪底下的房间进行侦察。
关文康这边负责具体监听。
听得到邹聪的脚步,看起来挺烦躁。
然后没过多久,他又叫外卖了。
关文康道:“这算什么,压压惊吗?”
沈新被逗乐了。
而后听见了邹聪猴急的说话声。
沈新微微摇头:“有点儿急了。”
果然,最后吃了个快餐。
听见邹聪几番尝试,最后丧气的表示就这样吧,关文康好奇的问沈新她们都是这么有耐心的吗?
沈新心说你都不知道现在服务有多卷。
人走之后,邹聪老实了一会儿。
然后这边秦春义等人匆匆赶到。
他表情严肃的看了警长拍下的视频。
尤其是邹聪惊慌之下喊的那句话。
而后,一行人下车,在远处进行讨论。
高思宇自然不会缺席。
关文康悠闲的坐着,好奇的问道:“这袁杰谁啊?”
沈新在看几人反应。
张松浩顾大伟好像提了什么想法,然后高思宇这边在反驳。
沈新道:“那谁知道,反正是个死人。”
不是死人,邹聪不至于这么心里有鬼的害怕。
那沈新觉得这倒是一个方向啊。
东边不亮西边亮,既然经侦这边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刑事案件上入手嘛。
刑事案件入罪,还是命案,那经侦这边犯的事儿,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老实交代,争取个立功表现。
一如沈新所想,外面众人讨论的就是这个方向。
用秦春义的话说,是可以转变一下思路。
他望向高思宇,道:“小高,我觉得不至于扯到恐吓,心理伤害这些上面,这应该算是一种特殊手段,让嫌疑人主动交代情况。”
“就像我们审讯的时候,用各种手段,给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攻破他们心理防线,从而获得关键线索一个样嘛。”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高思宇表情严肃,还是摇头,语气坚定的道:“秦支,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本身使用猫进行侦察,已经很难去界定这种行为。”
“那如果再按照你们说的,就是……装神弄鬼吧,吓唬目标。那我就说一点,回头到了法庭上,他完全可以直接推翻所有言论,说自己是在精神高度紧张之下的胡言乱语。”
这个想法是张松浩和顾大伟提出来的。
装神弄鬼,继续吓唬邹聪。
秦春义道:“小高,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我们也没说靠他的口供去定罪。”
“你跟了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案子现在陷入了僵局。”
“袁杰就是个白手套,他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之前没办法把他的死和任何人联系起来。”
“但现在有了新的发现,我们只是希望邹聪可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透露更多的信息,为我们的调查提供新的方向。”
“所以我认为这还是局限于技术侦查范畴,这样,咱们也别吵,都是为了破案,目的是一致的。”
“我们再讨论讨论,你们检察院那边也再考虑一下,白天叫上法院的同志,咱们碰个头,好好商量一下可行性。”
高思宇犹豫一下,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去跟领导汇报情况。
秦春义几人凑一块儿继续讨论。
张松浩犹豫一下,提了一个事情:“秦支,这警长是沈新养的,有这个发现也是因为他,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能让他进专案组。”
省的沈新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的跟着忙活。
最重要的,回头案子破了,也能跟着分一些功劳啊。
顾大伟附和点头。
如今什么都不能跟沈新说,他也别扭。
秦春义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还是别说了。”
见几人不解的望向自己,秦春义道:“有些情况你们不了解,我知道小沈的帮助很大,但不让他进专案组,对他也有好处。”
“还有这些侦查手段,我们用猫获得的这些关键信息,到最后还是比较难处理的。”
“如果小沈在专案组里,那这些东西都要记录下来,他不在,反而好处理一些。”
“至于未来案子真的破了,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他做的贡献。”
张松浩和顾大伟对视一眼,心中惊讶。
合着,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
俩人不再多说。
张松浩心里想了下,觉得这样也好。
进了专案组,一堆规矩,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沈新毕竟不是经侦口的人。
不进,那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回头要是因为沈新的帮助,破了案,秦春义这边也承诺了,该领功劳领功劳。
其他的不管,也挺好。
秦春义并没有留下。
有了新的发现,他要赶紧去落实。
张松浩也跟着去了,这边就顾大伟留下盯着。
高思宇一样没走,但他嘴巴严的很,简直就像是透明人。
车内,监听继续。
楼上没太大动静,拉着窗帘,望远镜也看不到屋内情况。
然后邹聪又叫了外卖。
这回是真外卖。
他煮了饺子,但没吃上。
吃过饭,快十二点的时候,他又叫了外卖。
“他这算不算是病啊。”沈新忍不住道。
感觉有瘾一样。
很显然,邹聪受到的惊吓不小,吃了两顿外卖,半夜还是做了噩梦。
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在说梦话,说别过来,我不怕你什么的。
伴随着一声大叫,邹聪被噩梦惊醒。
凌晨三点不到。
然后这家伙睡不着了,房间亮着灯,全亮着。
听声音,是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还打开了电视,应该是给自己壮胆。
“他上网了。”
屏幕上有弹窗提示,关文康急忙来到键盘前。
邹聪连的是酒店公众WIFI,关文康要了接入端口,这样可以查邹聪的网络记录。
技术侦查手段,就包含手机监听。
所以邹聪手机里的信息早就已经被翻烂了,肯定是没有任何发现。
关文康是专业的。
在他的操作下,众人很快看到了邹聪在干什么。
关文康咋舌道:“好家伙,他这真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啊。”
只见,邹聪在搜索遇到鬼是什么样的。
看见脏东西。
做噩梦。
门为什么会自己打开。
鬼压床是什么感受。
全是相关的内容,那就如关文康所说,邹聪就是怀疑自己见了鬼。
不过搜着搜着,内容又变了。
变成了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中微子到底是什么。
还看各种科普视频。
很显然,唯物主义的理智开始占据上风,产生了自我怀疑。
但只怀疑了一半儿。
又开始搜怎么解决脏东西。
碰到脏东西怎么办。
就这么熬到天亮,六点出头,邹聪便匆匆离开酒店。
直奔……金安寺?
沈新直呼好家伙,他这是求佛祖帮忙去了。
第338章 沈新,你比我还狠啊
金安寺入口外。
邹聪出发的早,二组也没急着离开。
进去了大半个小时,邹聪出来了。
远远看他表情,应该是寻得了一些心灵慰藉。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挺大的红色木盒。
顾大伟嗤笑一声,道:“像他这样的,求什么都没用。”
沈新深以为然点头。
邹聪开车离开,看样子是去上班。
接下来还是一组监视。
沈新已经察觉到案件的不一般,所以安心的回酒店补觉。
至于专案组准备怎么办,沈新不管,回头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干什么就得了。
结果下午两点多,沈新就被张松浩叫醒。
他拐弯抹角的跟沈新解释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新打断他,道:“简单来说,就是要继续吓唬他呗。”
张松浩连忙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犹豫一下,沈新反问道:“这样会不会有问题啊?”
感觉不太合规矩。
而且这样获取的信息,也没法儿做为证据吧。
张松浩似乎也看开了,道:“没事儿,反正是专案组的决定。”
沈新懂了,锅甩不到自己头上。
但具体怎么做,还得再商量。
而关文康这个年轻人倒是挺有主意。
“以我刷遍国内外数百部恐怖片的经验,最可怕的一定是氛围。”
关文康侃侃而谈,道:“你单纯的吓唬他没用,比如躲在角落里,突然蹿出来,吓他一跳,那不行。”
“得给暗示,就像恐怖片拍的那样,窗帘动了,突然来了一阵风啊,大半夜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啦。”
“让他自己去想,自己脑补,那才吓人。”
沈新不住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番茄酱什么的根本不吓人,还得是恐怖氛围才吓人。
看着一身黑的警长,沈新心中一动,来了一些灵感。
警长可是黑猫。
而在传统观念里,有些人就认为黑猫是不祥的代表。
“秦支,我有一个想法。”
沈新抬头,望向了秦春义。
……
邹聪是晚上五点半下班。
但具体时间不确定,比如今天周五,最后一个工作日。
他开会拖了一些时间,自己又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工作,一直到晚上快八点,才准备离开。
感觉他也不太想回家。
拎着请来的护身佛,邹聪坐电梯去地下车库。
松浦寸土寸金,地下车库相对拥挤一些。
晚上八点了,车库里车已经不多。
邹聪拎着东西,四下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高管有一片专门的停车区域,走近了,邹聪发现这一片区域的照明灯没有亮。
然后深处,相邻的一片区域也是同样的情况。
那应该是有故障。
只坏了一片区域,旁边有照明,仅仅是暗了一些,邹聪并没有多想。
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的脚步声中,邹聪猛然停下脚步。
昏暗之中,自己的迈巴赫靠墙停着。
但是在车顶,邹聪看见了什么东西。
一团黑,不大,隐隐的有两点光亮对着自己。
经历过昨天夜里的事情,邹聪已经有些风声鹤唳。
他本能的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窗户反光中看到的那一团黑色东西。
“谁!”
邹聪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四下里没有任何回应,安静的只有地下车库风机的声音。
这个时候,定睛一看,邹聪猛然看清楚,那并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而是……一只猫?
还是一只纯黑的猫。
就这么蹲坐在车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自己。
邹聪长出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报警声。
吓得邹聪一激灵,急忙扭头。
好像是远处某台车的报警器被触发了,闪着灯报警。
被吓了一跳的邹聪暗骂一声,收回目光。
猛地又一惊。
邹聪突然发现,那只猫不见了。
四下张望,哪里还有黑猫的踪影。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邹聪下意识的上前,四下简单找了下,并没有发现。
那估计是报警声响起的时候,猫也被吓跑了。
邹聪做了个深呼吸,上车准备离开。
不过在即将发动汽车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昨夜的景象。
玻璃反光中,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邹聪咬咬牙,又四下看了看,见一切平静,才发动汽车离开。
但有了这些杂念之后,邹聪本能的加了一些小心。
观察车库可能的死角,还通过后视镜,到处偷瞄。
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地库道闸,邹聪下意识的放慢车速。
就在这时,他视线扫过后视镜,猛地一脚刹车。
邹聪迅速扭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邹聪抓着方向盘,眼神有些颤抖。
他刚才是匆匆一瞥,目光扫过后视镜,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跑过去一团黑的东西。
好像就是一只猫。
道闸已经打开,邹聪目光闪烁一番,连忙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就一只猫嘛。
城市里不到处都是流浪猫。
办公室那几个小年轻,还偷偷喂猫呢。
想是这么想,可开车上路,邹聪还是忍不住想起蹲坐在车顶上的那只猫。
就扫了两眼。
纯黑的,俩眼睛好像还会发光一样。
邹聪忍不住想,黑猫好像……不太吉利啊。
夜里自己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就有说过,黑猫是不祥之兆。
邹聪咬了咬牙,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副驾驶摆放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尊金佛。
入手冰凉,邹聪抚摸着,才稍稍定神,安慰自己就是胡思乱想。
而且自己都请了金佛。
金安寺可是很灵的。
随着拥挤的车流,晚上快十点,邹聪到家。
车库门打开的时候,他还特意四下看了看。
树影摇曳,但什么异常的情况都没有。
不过出于警惕,邹聪还是上下检查了一下别墅。
没人。
和自己离开时一个样,厨房里甚至于还有煮好的饺子。
又看了门禁,也没有任何异常。
把所有灯都打开,电视打开,邹聪才安心,然后满屋子找地方,摆放这尊金佛。
考虑半天,最后放在了二楼客厅的装饰柜上。
正对楼梯。
与此同时,别墅外沈新等人已经就位。
关文康出馊主意,说邹聪一楼客厅有落地窗,对着院子。
他现在不是看电视嘛,那就让警长蹲在落地窗外面,他能够看到的位置。
“试想,他正看电视,心情正放松的时候,偶然间一抬头,看见了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玻璃还有反光,你看不清,眯着眼去看,好不容易看清楚了,结果发现是自己在地下车库看见的那只猫!”
“这个时候,警长再给他来一个零帧起手消失。”
关文康手猛地一挥,道:“能把他吓尿了。”
沈新仰头躲开。
邹聪吓没吓尿不知道,这家伙倒是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胡明川还好奇的问零帧起手是什么意思。
关文康脸上写满了代沟俩字儿,给他解释。
沈新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我觉得这样不够。”
“你们想啊,车库里,他看见了警长,这相当于是做了个铺垫,给了他一个心理暗示。”
“他或许产生了一些想法,但没有深想,他还是回了家,说明现在的他,心理上处于安全舒适区。”
“这个时候刺激他,他肯定会立刻联想到警长,有剧烈的反应。”
“我觉得这样效果不好,不如换一下。”
沈新说了自己的想法。
邹聪请了尊佛,那索性就等他睡着之后,在这尊佛上做做文章,比如把这尊佛碰倒在地。
惊醒他。
“这尊佛给了他一定的心理安全,而佛倒了,等于又给了他一个不详的暗示。让他继续去脑补,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自己就会去想那些不好的迹象,比如看见了一只纯黑的猫,这个时候,警长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想法得到印证,那是不是更能加深恐惧。”
沈新觉得这样做足了铺垫,充分利用邹聪自己的脑补,只给一些模糊的心理暗示,才能彻底激发他的恐惧。
就如关文康所说的,在氛围上做文章。
说完一抬头,发现车内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沈新,你比我还狠啊。”关文康轻抽一口凉气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像沈新这样,还整上心理学了。
众人望向秦春义。
秦春义瞥了眼一言不发的高思宇,点了点头。
别墅里。
开着电视,声音放大,邹聪依旧觉得心里发毛。
不时的就会扭头,望向身后。
但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晚上快十二点,邹聪才起身去睡觉。
进主卧的时候,还特意拜了拜那尊佛。
洗漱,把主卧的门从里面锁死,邹聪才躺上床睡觉。
但根本睡不着,忍不住去听四下里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窗帘没动,床底下也没人。
强迫症犯了的邹聪在床上躺了大半个小时,又起身开灯,把卧室所有角落全部检查了一遍。
一切正常。
看来自己请来的佛起了作用。
而且都这都过十二点了,要是有情况,早该发生了。
怀着这种想法,邹聪躺回去,迷迷糊糊的睡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忍不住的,邹聪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走在一个黑暗的地下车库里。
自己在到处找自己的车。
但记不清停在哪儿了,死活就是找不到,急的不行。
找着找着,突然看见了一只猫。
纯黑的,瞪着俩眼睛看自己。
邹聪吓得一激灵,转身就跑,但车库太大了,不时的,总感觉身后有东西经过。
他越跑越急,可腿迈不开,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使不上劲儿。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邹聪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一下子清醒,眼前发黑,浑身发麻。
惊魂未定中,邹聪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醒了。
而且真听见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邹聪迅速坐起,连忙去打开灯。
卧室一切正常。
邹聪喘了几口粗气,他无比确定,自己真听见了什么声音,挺响的,好像就在外面。
犹豫一下,邹聪掀开凉被,起身下床。
顺手还抄起了睡觉前放在床头的一把水果刀。
门锁着。
外面死寂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咬牙,邹聪打开了房门,迅速先开灯。
灯光照亮二楼的客厅,还是一切正常。
不对。
邹聪瞳孔猛地放大。
不远处靠墙的装饰柜下面,自己那尊金佛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邹聪浑身汗毛都炸了。
那佛摆在柜子里面,又那么沉,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自己歪倒的。
除非是有人碰倒的。
“谁!”
邹聪大喊。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邹聪冷汗直冒,又猛地注意到,楼梯的流水灯是亮着的。
有东西下楼了!
邹聪腿都发软,脑子一片空白,想回卧室,可恐惧萦绕着他,让他觉得卧室也不安全。
走!
邹聪想离开。
一手抓刀,一手抓扶手,慢吞吞下楼。
楼下是黑的。
死寂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下意识的要去开楼梯口右手边,墙上的开关。
眼角余光猛然注意到,右手边的走廊深处,突兀的飘着两点光亮。
好像是……一双眼睛。
那只猫!
邹聪瞳孔放大到极点,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就知道那猫不对劲。
黑猫,不祥之兆!
噗通一声,邹聪腿软直接瘫坐在地,放声尖叫:“袁杰,你别找我,不是我逼你自杀的。”
“是……是陈主任,是他要这么干的,你要找去找他,别找我。”
“我知道你死的很惨,可真不怪我,我也不想的。”
他尖叫个不停,几乎崩溃。
而他这些话,自然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沈新等人耳朵里。
沈新再次扭头,望向众人。
不是,这陈主任又是谁?
第339章 大师
逼仄的监视车内。
在被邹聪看见之后,警长已经零帧起手消失在原地。
他缩在阴影中,镜头是黑的,但还能听见邹聪的胡言乱语。
说跟自己没关系,不是我害的你之类的话。
灯开了,但显然无法给邹聪安全感。
关文康有一种整蛊成功的刺激感,冲沈新竖大拇指,说沈新选择让警长现身的决定太绝了。
在沈新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说看不见的才会害怕。
看见了,还知道这是一只猫,那自然就不怕了。
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一只猫不成?
沈新认可他的想法。
但假如说,这只猫会瞬移呢?
上一刻,你在三十公里外的公司看见了它,下一刻,你在自己家里看见了它。
那你会怎么想?
一只猫,横跨三十公里的城区,出现在你家里。
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沈新的计划中,就是让警长像幽灵一样,总在你不注意的角落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
就算你知道那只是一只猫,可整天围着你转,这本身就不合理。
更别说它本身就是代表不祥之兆的黑猫。
那在邹聪已经疑神疑鬼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恐惧。
最重要的,他心里有鬼啊。
镜头中,传出惊慌的脚步声,没多久,车库门打开,邹聪开着车再次逃离别墅。
有人跟上,但大部队没动。
今天的惊吓已经足够。
沈新的想法是慢慢来,不断的给他心理暗示,加深他的恐惧。
秦春义使了个眼色,所有人刷的一下转移到车外。
高思宇也迅速跟上,旁听讨论。
就留下沈新和关文康。
很显然,和之前一样,他们一样知道这个陈主任是谁。
几人站的远,沈新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隔着窗户,看他们讨论的挺激烈。
尤其是秦春义,表情凝重严肃到了极点。
关文康犹豫一下,跟沈新唠叨这陈主任是谁。
“盛海银行里,好像没什么主任的称呼。”关文康嘀咕了一句。
他这么一说,沈新立马就明白了。
这小子看着什么都不管,只干活,但背地里肯定查资料了。
要不然怎么能知道盛海银行里没有什么陈主任呢。
人终归有好奇心的。
再加上他是搞技术的,完全有这个能力。
“你是不是猜到是谁了?”沈新反问。
关文康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而很显然,他这个猜测非常劲爆。
所以关文康憋不住,压低声音道:“他们这案子好像跟几年前,定江高新开发区有关。”
说着,声音压的更低:“你知道咱们松浦办公厅主任姓什么吗?”
沈新心中惊呼一声。
合着是这个主任啊。
那不怪所有人都神神秘秘的,还这么谨慎,有的时候,连张松浩这个大队长都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看着远处几人,沈新道:“那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关文康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时,那边应该讨论出了结果。
结果就是回去休息。
“小沈,干的不错。”秦春义眉宇间有淡淡的愁容,但还是笑容满面的夸了沈新一句,而后匆匆离去。
那沈新也正好下个早班,补个觉。
自己不在专案组,也没人叫自己。
一觉自然醒,已然是上午十点。
还收到了丁雨薇的消息。
说流程走完了,如今三人已经正式调入市局,问沈新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估计还要几天。”
沈新回了消息,虽然出于惊慌,邹聪暴露了不少情况。
但不知道专案组那边查到哪一步,最重要的,是否能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关键还是在邹聪身上。
比如他那个密室。
秦春义他们推测密室里有关键证据。
以前沈新持怀疑态度,现在嘛,觉得真有可能。
以邹聪犯的事儿,接触到的人,手里要不捏点儿证据,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但自己毕竟不是专案组的,这样的案子,沈新也不想过度参与。
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就完了。
沈新让丁雨薇先准备起来,比如去各分局看看卷宗。
还有让赵天星去跟支队的人熟悉熟悉。
三个人肯定不够,连分两组行动都差一个人。
赵鸿杰的意思是给自己人,可以从分局调。
但你调,人家就愿意了?
就那么点儿牛马,哪一个不是宝贝疙瘩。
那最好还是从支队要人。
之前办专案的时候,自己跟张汉成算熟的,也帮他如期把案子结了。
这不大不小也算个人情吧。
那张汉成不得支持支持?
而且说到底,自己这悬案办公室,就是隶属于张汉成,归他领导。
想要干活,不给人怎么行。
做完工作指示,沈新又闲了一会儿,主动联系张松浩,问他今天的安排。
说正往回赶呢,马上过来接自己。
今天还得警长出马。
别墅外围,沈新躲在监视车内,看着邹聪开车过来。
“副驾驶那人是谁?”
沈新看见副驾驶有人。
这才下午,胡明川的一组还没撤,哼笑一声道:“一大师。”
大师?
沈新一愣,连忙问什么情况。
还有,想着邹聪昨天受到那么大惊吓,今天应该不敢再回家。
说实话,他这个时候就是跑去中介,把房子挂售都不足为奇。
问了才知道,昨夜邹聪就是在酒店度过的。
然后今天中午,跑去见了一人。
就是眼前这位大师。
名叫苏玄清,道号玄真子。
沈新诧异道:“他这个也信吗?”
邹聪二十年前的重点大学经济学毕业,真正的高材生。
胡明川道:“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苏玄清这家伙呢,算是把这他一行给悟透了。”
“对于最有钱的,他知道他们要什么,他很会营造那种……”
胡明川想了下形容词,道:“就是那种我和别人不一样的氛围,你们能明白什么意思吗?”
沈新点头。
心说这不就跟买奢侈品一样嘛,要的就是与众不同。
胡明川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圈子。”
“而对于普通有钱的,他是另外一种套路,他会指点迷津。不光是靠玄学,他有足够高的圈子。”
“说实话,稍微知道一点儿内部消息,然后指点你一下,那你是不是就赚到钱了。”
“你赚到钱,自然会相信他那一套,而等你足够有钱,并且真正想明白其中道理之后,你已经进入了最高的圈子。”
“这个时候,圈子反而更重要,信不信他已经无所谓。”
“那么后来者,又走这一条路,等于形成了闭环,所以他能成功,成为这个圈子里的大师。”
“对了,你们知道他改名之前叫什么吗?”
胡明川又想起了什么,一脸好笑的询问。
见众人摇头,胡明川道:“改名之前他叫赵有才,好像以前在交州那边打工,有接触到这些东西。”
“然后回来给自己包装了一下,说是什么去钟南山悟道,然后有一天紫星东来,一下子开悟了,就挺搞笑的。”
说完又嗤笑一声,道:“他也就是去的早,现在再去钟南山,估计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新也乐,想起来网上看到的新闻,说是去钟南山悟道的太多,搞得山上房租都开始涨价。
“胡队,那目标算是什么级别的呢?”沈新询问。
中等级别,还是最高的圈子。
胡明川看了眼别墅方向,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个圈子,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关文康推了下沈新,问接下来怎么弄,要不要把警长放进去?
“现在也不知道这大师要怎么降妖除魔,让警长进去听一听,知道他怎么弄,咱们好针对啊。”关文康一脸兴奋。
几人望向沈新。
沈新考虑一下,摇头道:“别,这大白天的,一不小心看见了警长,那接下来就没法儿演了。”
“反正咱们按咱们的节奏走,随机应变呗。”
沈新想着不外乎就是做个法事,给个平安符什么的。
只要警长还出现,那等于就是破了这位大师的法。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胡明川道:“听你们的,反正你们年轻,鬼点子多。”
这种吓唬人的事情,他可玩不转。
另一边,邹聪带着苏玄清返回别墅。
车库门缓缓合上,灯是亮了,但邹聪却忍不住四下张望,然后轻声道:“苏大师,你有没有觉得阴气重了?”
苏玄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留着长发,盘成牛鼻子抓髻。
还留着山羊胡,他又瘦,眼窝深,五十来岁的他,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仙风道骨。
苏玄清手里盘着一串用小叶紫檀制作的七星乾坤圈,颇有些无语的瞥了眼邹聪,道:“煌煌大日,哪来的阴气。”
说着,悠然下车。
双手背后一负,踩着平底布鞋,踏着四方步,世外高人的气质这一块儿,倒是拿捏的极准。
邹聪一脸愁容的跟在他后面。
来到一楼,一切还如昨天一样。
邹聪又带着邹聪上二楼,指着摔倒在地,还没顾得上捡起的金佛,示意苏玄清看。
金安寺请来的金佛,都没护住自己。
这不是一路的,苏玄清轻蔑的嗤笑一声,扭头进了主卧。
“你确定门自己开的?”苏玄清环视一周,默默观察门锁,还自己伸手关了一下。
高级货,轻轻一推就关上了。
门框也没有损伤,自己开的话,应该不太可能。
邹聪疯狂点头,道:“所以苏大师,我真不是疑神疑鬼,不光这门,还有那猫。”
“你就想啊,我公司离家那么远,我在公司看见的它,怎么一转头,它跑我家来了,这根本不可能啊,只能是我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然后化身为黑猫,来骚扰我。”
“还有那梦,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压在我身上的影子,就是一只猫。”
“苏大师,你得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把这鬼东西给我弄走。”
苏玄清不说话,看了看卧室,又去一楼,地下室,到处都看了看。
最后,见邹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犹豫一下,道:“要不……你装个监控?”
邹聪直呼好家伙,合着这玄门大师,也得借助科技的力量啊。
第340章 这是科学,得信
苏玄清丝毫不觉得脸红。
他淡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敲了敲茶几。
邹聪反应过来,急忙去倒水,说自己有上好的茶叶。
“唉,喝什么茶啊,红的。”
苏玄清瞥了邹聪一眼,道:“你上回不是说,搞了瓶八六年的红酒嘛,开了呗,我也尝尝。”
邹聪应着,扭头的瞬间却猛翻白眼。
他有些后悔了,明知道苏玄清不靠谱,竟然还去找他。
可惜了自己一瓶好酒。
从酒窖拿来酒和杯子,当场起开,要倒,又被苏玄清拦着。
苏玄清瞪了邹聪一眼,教训道:“这么好的酒,你得醒啊。”
邹聪无奈去拿醒酒器。
他自己不管了,倒了半杯一饮而尽,然后道:“老苏,我觉得这回我真遇上事儿了。”
“你以前不是表演过那些法术嘛,那总归懂一些吧,你帮我看看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玄清拿着木塞,轻轻的吸嗅,回味,品。
被邹聪打断,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帮你看过了嘛。”
邹聪反问道:“然后呢?”
别光看啊,得出主意啊。
苏玄清放下木塞道:“让你装监控啊,多装几个,有什么问题,一看不就知道了。”
见邹聪无语的翻白眼,他继续道:“老邹,我说认真的,我那点儿本事,你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而且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你得相信科学啊。”
“要我说,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心理学都说了,精神压力大,是有可能产生幻觉,或者记忆错乱。”
“就比如那门,说不定就是你自己没关好,然后心不在焉的,没注意。”
“窗帘嘛,风吹的,晚上做噩梦,一个样,也是心理压力大。”
“至于那猫,说不定就是家里进野猫了。”
“要不然,你去检查检查脑子,别是脑子里有肿瘤,我也看医书的,说这个肿瘤压迫神经,也有可能出现幻觉。”
对于这些解释,邹聪显然不信。
说自己看见那猫来去无踪的,能是正常野猫?
真要是野猫,为什么就盯上自己。
“老苏,有些东西,真的是科学解释不了的。”邹聪一本正经的辩解道。
苏玄清也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跟我一个装神弄鬼的人说科学解释不了?
“所以啊,我让你装监控,有没有问题,看监控不就知道了。”
说完,又压低声音,轻声道:“老邹,你那事儿我也听说了,但没听见什么风声,所以我觉得应该没事儿,你就放宽心,不要多想。”
邹聪眉毛拧成了川字,犹豫半晌,试探着问道:“装监控?”
苏玄清点点头。
这是科学,得信。
邹聪一咬牙,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别墅外。
邹聪的手机处于被监听状态,所以众人立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关文康瞪大眼睛:“合着,这大师给的建议就是装监控?”
胡明川耸耸肩,一副我说的吧的表情。
沈新立刻问道:“关文康,有没有办法屏蔽他的监控画面,就像电影里那样,替换掉,或者说,只把警长的行踪抹掉。”
关文康迅速的想了想,道:“行倒是行,但除非这监控是我们装的。”
胡明川秒懂,掏出手机要联系人。
“等等!”
一直透明人的高明宇突然喊了一声,叫住众人。
等所有人都望向自己,高明宇道:“各位,我再重申一遍,我们现在只是怀疑目标有犯罪嫌疑,但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在没有实证阶段,未经允许,就像你们想的那样,伪装安装人员,在他家里安装监控,还要对监控进行替换,控制。”
“那么我们之前为什么还要使用猫进行侦察,使用猫,行为模糊,可以,但眼前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合规的。”
高明宇表情坚定。
胡明川一愣,缓缓放下了手机。
张松浩有些忍不住,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样才行。”
高明宇丝毫不怵,沉声道:“怎么样才行,你比我清楚。”
这话驳的张松浩无言以对。
“老张,冷静点儿。”眼见气氛紧张,胡明川连忙劝说一句。
又对高明宇道:“小高,咱们别急,再商量商量。”
说着,又拿起手机,给秦春义打电话。
他下车了。
张松浩满脸憋屈的下车,不想跟高思宇待在一起。
高思宇被这样嫌弃,脸上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
沈新突然间倒是有些敬佩他。
这绝对是个正直的人,能够把程序正义坚持到这种程度。
察觉到沈新的目光,高明宇望了过来,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坚定的仿佛可以接受任何质疑一样。
沈新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意思,尴尬笑道:“我和你一样,也觉得这样不行。”
说完躲开视线。
这家伙眼睛正的发邪。
但沈新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没问题。
这么干,的确不合规。
而且沈新觉得,从刑事案件侦查的角度去分析,就眼下这个情况,其实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继续吓唬,监视邹聪上。
他之前受到了惊吓,而且被吓了两次,下意识的已经把关键信息透露了出来。
这就像一起命案。
暂时分析出了几个可能的嫌疑人,但没有证据,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个时候,某人一不留神说漏嘴,说自己杀过人。
那这个时候,真没必要盯着他,使用吓唬的方式,非要让他害怕到说出我是怎么杀的,在哪儿杀的。
这不容易。
反而应该回到案子本身。
他说自己杀了人,那就从受害人身上去找证据,铁一样的证据,证明就是他杀的。
拿到关键证据,还吓唬他干什么,直接上门,带回去审讯就是了。
类比到现在的情况。
邹聪不自觉的透露了两次关键信息。
那么大概率是陈主任授意,逼死了这个袁杰。
而邹聪又是知情人,或者说他出面办的这事儿。
那就查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呗。
这么复杂的环节,不信查不出丁点儿证据。
有了这证据,直接就可以带人了。
外面胡明川打完电话,但显然没有结果。
他气鼓鼓的上了另外一台车。
那么现在,肯定还是等消息。
不多时,高明宇这边手机响了,估计是领导给他打电话。
他下车去接电话。
车内就剩下沈新和关文康俩人。
关文康这才放松下来,冲沈新做了个后怕的表情,然后道:“我倒是希望他们能让我们装监控,这样回头吓唬吓唬这俩家伙,尤其是那个大师,肯定好玩儿。”
沈新心说好玩是好玩,但破案子不是玩儿啊。
品了品,沈新道:“这大师是个真大师。”
懂得装监控来抓鬼的大师,不是真大师又是什么。
关文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向外面使了个眼色,问沈新要不要赌一赌,赌最终什么结果。
沈新想了下,道:“我赌不装。”
关文康伸手摸了摸警长,一脸遗憾。
沈新望向远处别墅。
装神弄鬼终归是假的,当把逮捕证摆在人面前,那才是真正的吓人。
这次的争论时间也不短。
一直等到安装监控的人过来,还没有结果。
那也不用争论了,机会已经没有。
等到晚上吃过饭,终于才来了消息,撤,晚上行动取消。
监视还继续,但警长不用出动了。
张松浩送沈新回酒店,路上气得直拍方向盘,跟沈新絮叨高明宇不通人情,不讲道理,不体谅办案人员的辛苦。
怨气极深。
沈新劝说道:“张队,我倒觉得撤是一个好信号。”
张松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但他终归也干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是刑警出身,脑子一转,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有把握了?”
沈新点头。
前几天,一度依赖警长的侦查。
现在突然撤,不用了。
那只能说明其他方向有了突破。
张松浩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把沈新送回酒店,自己跑去了专案组。
与此同时,别墅内。
邹聪联系的是他们银行监控的一个供应商。
一个电话,对方业务经理亲自跑了过来,带人给别墅上上下下,安装了二十多个监控。
确保可以无死角覆盖。
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送走安装人员,苏玄清道:“怎么样,现在安心了?”
邹聪环视一周,还是摇头,道:“不行,那是鬼!”
苏玄清猛然白眼,继续看电视上的财经新闻。
他没走。
邹聪怕,死活要让他留下来,还要求睡一起。
那苏玄清必然不能答应。
邹聪磨蹭着睡不着,苏玄清又给指点了迷津,让他去买点儿安眠药。
保准一觉到天亮。
邹聪一想也行。
几片安眠药进肚,果然睡意上来了,一觉到天亮。
起床的时候,苏玄清已经起来了,在后花园打太极。
这几天邹聪都没有休息好,急忙问昨天晚上有没有情况。
“有啊,昨天晚上我起夜,看见个女鬼,拉长了脸,老吓人了。”苏玄清头也不回的道。
“女鬼,不对啊。”
邹聪一愣,该是男鬼的啊。
然后才反应过来,无语道:“老苏,我认真的。”
苏玄清道:“我也是认真的,老邹,别胡思乱想了,听我的,世上无鬼,人心才有鬼。”
他扭头,别有深意的瞥了眼邹聪。
邹聪脸色一僵,不放心的回去查监控。
装的都是高端货。
高清,红外夜视,还带物体识别,自动记录。
结果看了一通,什么都没有,就看见半夜苏玄清起床去厨房喝水。
但他还不放心。
觉得苏玄清道行深,吓得脏东西不敢现身了。
他想让苏玄清再留一天。
苏玄清才不理他,一个电话,叫了助理来接自己,很快离去。
白天还好。
到了晚上,看着空荡荡的别墅,邹聪心里依旧发毛。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他也没吃安眠药,就硬扛着,想着如果今天晚上还没出事儿,那才真没事儿。
就这么一直熬到凌晨快三点,才扛不住,迷迷糊糊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窗外阳光灿烂,屋内一切如旧。
邹聪起床,别墅上下转了一圈儿,又查看了监控。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邹聪疑惑。
可事实摆在眼前,苏玄清也不在,要是有事儿,该出事儿了。
“信科学。”
邹聪深吸一口气,彻底安心。
好好一个周末,平常都是出去潇洒的,这回因为这档子破事儿,愣是耽误了。
但还有时间。
邹聪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放松放松。
这几天吓坏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看了眼院门的门禁,邹聪脸色微变。
带头那人他见过。
之前来银行调查过,是重明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叫胡明川。
而且身后还跟着好几人。
邹聪心头一沉,迅速思索一下,开了门。
“胡队长,你好。”
邹聪打开正门,笑盈盈的打招呼,又问身边这几人是谁。
大周末的,怎么突然来找自己了。
沈新也跟着,打量着邹聪。
看样子缓过来了,气色还行。
胡明川静静的看着邹聪,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然后从包里掏出了逮捕证,搜查证。
“邹聪,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瞬间,邹聪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目光错愕,然后是茫然,再到不敢置信。
最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脸上的惊恐,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我……”
他声音颤抖着,我不出来。
胡明川使个眼色,一名手下掏出手铐上前。
但刚一触碰到他,邹聪瞬间腿一软,就往地上瘫去,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沈新暗自摇头。
果然,还是现实比较恐怖。
第341章 贵精不贵多
现在是MVP结算时间。
而邹聪所呈现出来的丑态,可比之前被警长吓到可笑多了。
“等一下。”
邹聪缩手,躲开要拷住自己的警察,急声道:“你再让我看看逮捕证,我没看清楚,你们这别是假的。”
“我有这个权利的。”
他把手藏在胳膊底下,惊慌的大喊。
胡明川拦住要强制的手下,把逮捕证递给他,道:“没关系,慢慢看。”
接过两张证明,一个个签名,红色的印章,看的邹聪大汗淋漓,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不是,为什么啊,我没有罪啊,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邹聪尖叫,后退一步,把身体贴在墙面上,叫道:“我不管,你们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
胡明川一抬手,两个手下上前,采取强制手段。
邹聪直接往地上躺,双脚乱踢,胳膊死死的藏在咯吱窝下面,扯着嗓子冲外面大喊:“都来看啊,警察乱抓人了。”
就这撒泼打滚儿的样子,哪还有一个大银行副行长,精英人士该有的风采。
一只手被强行拷上,冰凉的手铐一刺激,邹聪更是发出尖叫。
他像头待宰的二师兄,疯狂挣扎,两个人都有些摁不住。
然后在挣扎之中,他突然抓起地上的逮捕令,揉成一团往嘴里塞。
仿佛吃掉这东西,自己就不用被抓了一样。
胡明川有些看不下去了,沉声冲两个手下喝道:“经侦当久了是吧,人都摁不住了?”
此话一出,俩人立马发力,死死的锁住了邹聪,强行拷上了手铐。
胡明川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邹聪,看清楚了,我们所有的执法行为都有视频记录。”
说完一挥手,示意带走。
人几乎是被强行拖着走的,还崩溃了,又哭又喊。
沈新看的直摇头。
还忍不住在想,这到底是经济罪犯,是安全。
这要是换成杀人犯,非得拼命不可。
他倒好,连咬人都不敢,只敢吃逮捕证。
人被强行带到了外面小巴车上等待。
这一边,技侦入场。
但相关现场应该不在这里,所以很快就招呼可以进入。
然后大批人翻箱倒柜的进行取证。
关键是密室。
对照建筑和装修的蓝图,重点查找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找到了。
就在负一层的客厅。
在客厅一面,有一面陈列柜。
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清理,露出了一个插座面板大小的控制板,嵌在木板中。
“指纹的。”关文康凑上去看了眼。
胡明川立刻让人把外面的邹聪带下来。
镜头下,胡明川一指面板,示意邹聪打开。
邹聪疯狂摇头,往后退。
没用。
手铐一解,掰着手指强行启动。
细微的电机启动声中,眼前半面装饰柜竟然向左滑开,缩进了旁边的装饰墙内。
关文康直呼一声好家伙,说电影里也就这样了。
沈新赞同点头,看了眼完全瘫在地上的邹聪,向里面瞄了一眼。
随着隐藏门打开,里面的照明灯自动点亮。
而看清屋内情况,沈新差点儿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扭头看了眼面如死灰的邹聪,沈新暗道这家伙玩儿的真花。
电动的圆床。
还有那凳子是干什么的?
沈新突然感觉自己的想象力有些贫瘠,有些玩意儿,根本看不出来具体玩法儿。
身边关文康同样一副长见识的表情,伸长了脖子看。
胡明川表情倒是严肃了几分。
如果仅仅是这种东西,那对案子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胡支,有个保险柜。”先一步进场的技侦人员喊道。
胡明川眼前一亮,扭头问邹聪密码。
邹聪疯狂摇头,死活不说。
“你确定?”胡明川指着摄像头,再次询问,沉声道:“邹聪,你知道你自己的问题,怎么选择,什么结果,都看你自己,都这个时候了,你自己想想清楚。”
邹聪目光松动了一些,挣扎一番,还是摇头,说不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个房间。
“我房子是买别人的,一定是之前那人留下的,我都不知道,这跟我没关系。”
邹聪疯狂辩解。
看来还抱有侥幸心理。
沈新暗笑,还前主人留下的,这地方紫光灯一照,怕是满天星哦。
胡明川懒得再说,示意人带走。
至于保险柜,哪怕它是浇筑在水泥墙里,那也得挖出来带走。
技术的想办法,沈新没再多待,来到外面等候。
大半个小时后,应该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胡明川一脸振奋的走出。
沈新没问,跟着大部队离开。
直到今天,沈新才真正见到这个专案组。
对于专案组,沈新有经历过。
之前整个南江所有分局的人全部调动,再加上所里支援的人,可能要上百人一起行动。
各自负责一摊儿,就像走访的,说是地毯式搜查一点儿都不夸张。
但跟眼前这个专案组一比,又感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专案组并没有设在经侦总队,而是设在了重明。
同时,还不是重明分局,而是设在了重明分局的旧址。
旧址前年腾退的,计划是推掉另做他用,但至今还没有动工。
汽车穿过林荫道,在这一栋陈旧的六层办公楼前停下。
沈新跟着人下车,看见办公楼前并排停了十来辆大巴车。
然后全是警车和私家车,几乎停满。
光看这么多车,就可以想象这个专案组的庞大。
秦春义带着一堆人,在办公楼入口等候。
看着双腿跟面条一样的邹聪,目光锐利,微微点头,示意带进去。
沈新不是专案组的人,自然没有资格观看审讯过程。
不过跟着众人一起进去了。
邹聪被带去了楼上。
秦春义一行人则是乌泱泱的往一楼深处走。
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
沈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都是人。
然后在门口还贴了纸,标记了几组几组。
可能几个办公室一组,负责一方面的事情。
然后沈新看见的第一张纸上面写着九组。
那也就是说,至少有九个组。
而每一个办公室内都被清空,只摆放着桌子,两边地上堆的全是各种文件。
看桌子后面的工作人员,好像不是警察,男女都有,全穿着便装。
各自抱着一台笔记本,桌子上堆的全是资料。
而一路走过去,每个房间都是这样。
沈新早就听说,经侦的卷宗以米计。
眼前这些,恐怕不是以米计,而是以吨计了。
“这得多少人啊?”沈新轻声问身边的张松浩。
一个三十亿的大案,涉及的资料肯定很多,但眼前这些,沈新觉得还是有些夸张了。
张松浩指了指楼上,道:“上面还有呢,从平虞和南江找了好几个会计公司,有一百多号人呢,都忙两个多月了。”
沈新一阵咋舌。
一百多号人,还只是负责会计这块儿的审查,这工作量有点儿吓人啊。
察觉到沈新震惊的表情,张松浩道:“我跟你说了,这是大案。”
“而且不光是会计的,还有办案的呢,怕引发关注,泄露消息,都是从咱们南江和平虞往这边调的人。”
“还有刑侦那边,出动多少人我就不说了,反正很多。”
沈新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大案,耗费的人力物力惊人。
不怪得知袁杰的情况之后,这么快就能有下文。
恐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刑侦那边的人腿都跑断了。
秦春义他们要开会。
张松浩给沈新找了个办公室,让沈新坐着等。
干坐着也无聊,沈新索性溜达到了外面。
入口旁边摆了好几个大垃圾桶。
看里面的饭盒数量,都能够想象这边有多少人在工作。
正溜达着,又有一批人赶到。
检察院的。
而后,又是一批警车赶到。
看车牌,就能知道车上的人级别不低。
果然,下来一个身穿白衬衫,个头不算高,甚至于因为年龄大,背部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佝偻。
但肩膀上扛着橄榄枝,谁敢小瞧他身体中潜藏的能量。
方脸,短发,相貌倒是很普通,但被人簇拥着进门,气势很足。
沈新旁边远远的看着。
那不用怀疑,应该就是专案组的组长,经侦总队的副总队长郭建利了。
没想到,要进门的郭建利,竟然又停下脚步。
他眼角余光可能看见了沈新,驻足,冲沈新招了招手。
沈新连忙上前,敬礼道:“郭总。”
“沈新。”
郭建利脸上挂着微笑,但眼睛很明亮,直视着他,能让人感觉到压力。
他微微点头,上下打量沈新一番,道:“不错,案子能这么快有进展,你的功劳不小。”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新肩膀。
然后转身进门。
韩世成也在,特意慢了几步,上来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沈新的胸口,然后笑盈盈的道:“好小子,等着论功行赏吧。”
说完,匆匆跟上。
果然,还是这话实在。
虽说这案子沈新办的糊里糊涂,到现在人被抓了,连他具体犯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做的工作也有限。
但贵精不贵多啊,警长出马,得到的那两句话,那就像千头万绪的案子,有人一语道破凶手是谁一样。
价值惊人。
要不然,郭建利能专门驻足,夸上一句案子能这么快有进展,自己的功劳不小?
所以不知道案情没关系,案子能破,自己能有功劳,那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出门在外,没给南江丢脸。
之前赵鸿杰可当着自己的面抱怨过。
如今案子告破,还跟自己关系很大,他脸上能没光?
他脸上有光,自己才能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342章 海洋馆
审讯的过程不得而知。
但沈新可以观察人的表情。
比如送自己回南江的张松浩,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路上还跟着电台哼起了音乐。
不用问,肯定有进展。
回到南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张松浩直接把沈新送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忍不住又从沈新手里夺走警长,不由分说的亲了一口。
“沈新,说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被警长挠了一下,张松浩浑不在意,撂下一句话,乐呵呵的上车离开。
到家给警长开了罐头。
沈新盘算着搬家。
这边去分局上班方便,但离市局就远了。
市局在新区呢。
沈新盘算着搬到那边。
之前听赵天星也念叨过,说要搬家。
还说什么住的离市局越近,证明自己越成功。
实际上就是不想跟父母住在一起,想早点儿搬出来一个人潇洒。
沈新直接怼他一句你干脆住宿舍算了。
躺了会儿尸,眼见时间还早,沈新犹豫一下,给丁雨薇和赵天星发了消息。
招呼他们出来吃夜宵。
三人有个工作群,沈新一句话,直接把俩人炸了出来。
【在哪儿,定位】
这是赵天星的。
【回来啦,案子结了?】
这是丁雨薇。
沈新回道:没那么快,反正我是没事儿了。
【定位】
赵天星又催了一句。
沈新想了想,发了附近一家烤串店的定位,只做夜市,快九点,应该营业了。
赵天星很快赶到,他住的并不远。
丁雨薇家离得远,在亭阳和新区的交界那边,过来的要慢一些。
平常她是扎马尾,今天可能是洗完澡了,头发盘成了丸子头,气质变得更成熟了一些。
不过熟,沈新早就已经看习惯,招呼她坐下,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怼,让她要吃什么自己点。
然后转头继续跟眉飞色舞的赵天星,探讨自己看到的一种器具该怎么使用。
眼见丁雨薇竖起耳朵听,赵天星立马闭嘴,聊起了别的事情。
比如这几天,他在市局到处晃悠,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他说的滔滔不绝,沈新打断他,道:“这些八卦就算了,我问你,让你去支队摸摸底,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新能接受的底线是再来一个人。
四个人嘛,刚刚好分两组。
悬案不一定需要那么多人,之前在亭阳,自己和丁雨薇两个人,照样办。
有发现,随时可以请求支援。
赵天星撸了口羊肉串,点头道:“还真有,我觉得挺合适的,人叫杨泽然,高材生,公安大学侦查学毕业的。”
沈新一奇,意外道:“不对吧,他公安大学的侦查学,毕业了来咱们南江?”
公安大学在首都安京,一南一北,离着南江十万八千里。
“他哪儿人啊?”沈新追问。
赵天星道:“宁山的。”
沈新道:“那就是了,他一宁山的,还是公安大学,最牛逼的侦查学毕业的,就这实力,怎么着也不至于来南江吧。”
公安大学是全国最好的警察大学。
还是部属的。
这么好的学校,联考的时候努努力,去安京,去松浦这些大城市不香嘛。
而且就算回原籍地,那也该回宁山啊。
以他这个资历,回宁山,有很大概率进公安厅。
结果跑来南江,进了市刑侦支队?
这起步的平台落后一步,那就是步步落后啊。
赵天星道:“你不知道,这家伙有点儿恋爱脑,他大学时候在安京谈的女朋友是咱们南江的。”
“他女朋友爸妈不让她离开南江,这小子一咬牙,背着他父母,就考到了咱们这儿。”
沈新直呼好家伙。
这得是多么坚贞的爱情啊,愣是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职业生涯发展。
你这回头分手了,想要后悔都来不及啊。
沈新忍不住八卦,问女方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
然后又是独生女。
赵天星秒懂,但摇头道:“没有,就是普通家庭,杨泽然也是,所以俩人是真爱。”
“那姑娘我见了,咋说呢,小鸟依人,我见犹怜,要换成是我,我也喜欢。”
沈新心说你看谁都喜欢。
不过要照这么说,那就是真爱了。
“对了,业务能力怎么样,咱们办公室虽然不大,但也不养闲人,得干活儿的。”
干出成绩了,自己才能带着你们往上升啊。
赵天星斜眤着沈新,调侃道:“你说呢,你一个省属学治安的,还质疑起人公安大学侦查学的了。”
对面闷头吃东西的丁雨薇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新猛翻白眼,吐槽说赵天星也是省属的,一样差着级别呢。
赵天星一脸欠揍的说那自己也比沈新正宗,又道:“不过这人张支宝贝的紧,你想要,张支可不一定放人。”
沈新撇撇嘴,道:“你一个小组员,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领导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又聊到了案子。
这块儿丁雨薇有去看卷宗。
“我觉得有一个案子挺合适的。”丁雨薇放下烤串道。
沈新让她简单说说。
丁雨薇道:“是16年,海洋馆发生的一起案子,有一个海豚驯养师,被发现溺死在海豚池里,这案子至今还没个定论。”
海豚?
沈新微微一愣。
丁雨薇这是专门给自己找动物相关的案子啊。
不过还真合适。
据说海豚非常聪明,比狗还聪明很多。
对面赵天星立马道:“那合适啊,这案子撞上沈新特长了,他驴都能搞定,海豚还不是小意思。”
沈新拿肉串塞他嘴,然后问丁雨薇具体什么情况。
丁雨薇环视左右,道:“明天上班了再说吧。”
沈新一想也是,周围都是人,谈案子不方便。
又闲聊到快十一点,三人才散场。
回到家里,沈新特意上网搜了一下16年海洋馆的命案。
有相关报道。
南江就一个海洋馆,在历山区那个野生动物园的对面,很大,动物也很全。
是周末遛娃,男女约会的必打卡之地。
有海豚海狮的表演,在一个挺大的室内海豚馆,沈新看过。
报道里并没有介绍什么案情,只说一个姓林的驯养师意外溺亡。
这个说辞过于含糊不清。
别的不说,能成为海豚驯养师的,水性肯定一流。
沈新记得海豚池挺深的。
但这是室内,而且海洋馆的是宽吻海豚,这是一种温热带的海豚,水池温度应该不低。
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出现水太凉而腿抽筋溺水的情况。
而且丁雨薇的描述很有意思,她的原话是案子还没有定论。
没有定论,那肯定是先有了一个结论,但没有定下来。
为什么没定下来,肯定有多方面的原因。
想到这儿,沈新轻抽一口气。
这案子怕是有点儿麻烦啊。
丁雨薇可能是出于好心,给自己选了一个和动物相关的悬案。
但说不定好心办坏事儿,给自己选了个麻烦的。
不过没看到卷宗之前,沈新也不好下结论。
第二天,沈新早早开车出门。
现在上班离得远,早高峰可是很堵的。
所以最好还是搬家。
昨天沈新还跟赵天星聊到租房的事情,赵天星还说干脆俩人合租算了。
被沈新果断拒绝。
虽然自己生活上很懒散,但赵天星已经快够得上邋遢了。
那俩人住一块儿,非得把房子住成猪窝不可。
还是自己住,省的相互霍霍。
掐着点儿赶到市局。
匆匆跑到办公楼二楼,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沈新才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个小领导吧,考勤这个东西不用卡的那么死。
之前在分局,说是有考勤制度,但其实没那么严。
而且应该是自己去查丁雨薇他们的考勤才对。
当然,沈新也就这么一想。
都是牛马,何苦相互为难呢。
市局有一点儿好,办公楼气派,地方大。
所以愣是给沈新这办公室搞了一个套间。
进门是一个五六十平米的办公室,右手边还有一个二十平米的小会议室。
然后往左边深处走,有一大一小两间办公室。
大的那间还带窗户。
那沈新当仁不让,要占用大的这一间。
基础的办公家具已经置备好,有丁雨薇在,自然收拾的干干净净。
“满不满意?”
门口传来丁雨薇的声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新。
沈新坐下感受了一下。
不大不小,也混成有办公室的人了。
“不错,比陈队的大。”
分局办公楼有年头了,真的挺拥挤。
丁雨薇忍不住乐,招呼沈新出来吃早饭。
昨天商量好的,丁雨薇离的近,以后早饭就她负责买。
给丁雨薇转了早饭钱,沈新匆匆吃完,拽上赵天星,叮嘱丁雨薇别忘记遛天魁,便直奔张汉成的办公室。
该面见领导了。
今后工作怎么展开,也得请示一下领导啊。
办公楼的二层三层,大部分都是刑侦支队的。
说是现在刑侦支队不办业务,只干业务指导,但好歹还有三个直属大队。
再加上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办公室等等,整个支队也一百多号人呢。
来到刑事技术大队的大办公室外,沈新拽着赵天星,问他哪一个是杨泽然。
赵天星向深处一指,道:“就那个,脖子长,比你帅的那个。”
沈新循着他目光所指望去。
看见了一张硬朗的侧脸。
“谁说他比我帅的。”沈新一推赵天星,让他去跟人套套近乎,转头直奔张汉成的办公室。
第343章 因为嫌疑人被撞死而成为悬案
“进!”
屋内传来声音。
沈新立刻推门而进。
没想到屋内还有人,看清是谁之后,沈新连忙问好。
是支队政委徐道克。
他看着比张汉成还显年轻一些,偏分头,戴着眼镜,脸稍长。
但身为政委,面相肯定要平和一些,跟沈新点头示意,招呼沈新坐。
然后笑着道:“小沈,我还想着等你调到市局,找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结果你又去松浦帮忙,还没赶得上,一会儿去我办公室,我们说说话。”
刚坐下的沈新,立马绷直了后背。
聊聊?
聊什么,思想工作?
“好的徐政委,我一会儿就去。”
这个免不了,不过沈新一门心思搞工作,没问题。
提起松浦了,办公桌后面张汉成脸上有了笑容,道:“沈新,你这次去松浦,干的不错啊。”
“我可是听说了,说本来案子僵在那儿了,是你帮忙打破了僵局,现在案子有了重大突破,你的功劳可不小。”
“对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儿子老说来着。”
他挤着眉毛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道:“对,叫凯什么全场,是不是就有点儿那个意思。”
沈新笑着说哪有,道:“张支,我到现在还糊涂呢,案子能有进展,说实话还是靠了他们专案组的人,我去专案组看了,那阵仗,吓人。”
心里忍不住想,张汉成还挺新潮,carry都知道。
不过说起来,这次去松浦,自己明明是帮忙打辅助的,最后还真像张汉成所说,辅助carry全场,带着ADC攻上了高地。
张汉成哈哈一笑,道:“糊涂就对了,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其他的不用管那么多。”
沈新点头。
很显然,张汉成应该也知道一些情况。
张汉成应该知道沈新是干嘛来的,主动说起了悬案攻坚办公室。
上来先敲警钟:“小子,你可不要觉得调你来市局,是坐办公室享福的。”
对比分局,来到市局,以业务指导为主,已经可以轻松很多很多。
“赵局既然成立了这个悬案办公室,而且还说要起到带头作用,那你是不是得做出点儿成绩来。”
给了压力,自然也要给颗枣。
张汉成道:“我可以给你点儿时间,熟悉一下工作,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提,但这个时间一过,我得看到你做出成绩。”
沈新立刻点头。
既然说到需要了,沈新顺势道:“张支,我之前办过悬案,你像有几个案子能侦破,比如大道黄金案,沙金农场案,这都离不开我们分队刑侦大队同事们的帮助。”
话到这儿,就被张汉成一抬手打断。
“老徐,瞧见没,这就开始跟我诉苦要人了。”张汉成指着沈新道。
这显然是要给徐道克做人情。
徐道克笑着道:“悬案嘛,时过境迁,条件复杂,想要侦破,不仅要新的思路,还要付出比当年更大的努力才行。”
“像他们办公室才三个人,人手上还真不够。”
沈新不住点头。
张汉成道:“行啦,说吧,盯上谁了,那个赵天星是吧,整天在办公室转悠,这是给你打探情报呢。”
沈新连忙道:“张支,什么都瞒不过您。”
犹豫一下,沈新说了杨泽然的名字。
看来赵天星说的是对的,一提杨泽然的名字,张汉成脸色微变,诧异道:“好小子,你可真敢要。”
沈新可不敢拿鸡毛当令箭,更不能当场讨要人情。
以退为进,讪讪一笑道:“张支,我主要是想着杨泽然年轻,跟我们能合得来,但要是您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张汉成没接话,静静的打量着沈新。
看的沈新心里都开始发毛的时候,张汉成才道:“行,你既然敢要,那我就给你,只要杨泽然自己愿意,我没意见。”
沈新连忙道谢。
心里却犯嘀咕,张汉成这话里藏话啊,他没意见了,杨泽然要是不同意,等于还是白搭。
沈新想的可是让张汉成出面,要求杨泽然来自己这儿。
那这只能说张汉成真的看重杨泽然,还是舍不得。
既然张嘴提要求了,那索性趁着多提一点儿,沈新又提出,想多要一辆车。
现在就一台警车,不够啊。
“行。”
张汉成不在意的点点头,人都给了,一辆车算什么。
又叮嘱几句,沈新才起身离开。
徐道克顺势跟了上来。
去他办公室坐了坐,倒是没什么长篇大论,就简单聊了一些个人情况,言语中没少夸沈新。
说沈新年纪轻轻的,多次立功,但不能骄傲自大,要继续努力。
老生常谈的套话,沈新记下,倒是觉得这位政委还蛮好说话。
再来到刑事技术大队的办公室,赵天星正在和人尬聊。
见到沈新,如蒙大赦一般起身,连忙拉着沈新到旁边,吐槽道:“沈新,你自己来吧,这小子冷的跟冰山一样,跟我这儿装冷酷帅哥呢。”
沈新瞥了眼杨泽然。
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屏幕,顾自工作,都没正眼看自己。
这一瞬间,沈新本能的在心中勾勒出了杨泽然的形象。
从小到大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门门第一,学霸高材生,年少有为,恃才傲物。
影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赵天星吐槽一番,又问张汉成怎么说。
听闻张汉成同意,立马道:“那还跟他磨什么,直接让他过来不就完了。”
沈新摇头,张汉成原话是杨泽然自己同意。
盘算一番,沈新道:“不急,得讲方式方法。”
面都没见过,也不熟,沈新可不会认为自己跑过去,邀请人家来悬案办公室,人家纳头就拜,一百个同意。
人在刑事技术大队干的好好的,领导也重视,闲的没事儿了,来自己这总共才仨人的草台班子。
“而且我得考察考察他。”沈新又道。
说是公安大学侦查学毕业,但实际办案能力怎么样,沈新也不清楚,心里得打个问号。
赵天星下意识的想说你还考察他,被沈新一个眼神把话堵了回去。
沈新最后看了眼杨泽然,带着赵天星回了办公室。
怎么考察,沈新心里有一些想法,回来之后跟丁雨薇要海洋馆案子的卷宗。
正本在历山分局,丁雨薇就做了一些笔记。
“走,去历山分局。”
沈新招呼俩人出发。
赵天星开车,沈新坐在副驾驶,翻看丁雨薇做的笔记。
案子发生在16年4月17号。
死者叫林增辉,29岁,本地人。
17号凌晨3点22分,报警台接到报警电话,海洋院的值班保安报警,发现了林增辉的尸体。
没有现场照片,看丁雨薇笔记描述,死者赤身裸体,仰面飘在海豚池里。
沈新一愣。
光着?
然后继续往下看。
3点29分,钱丰派出所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保护,同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历山分局刑侦大队。
当夜,刑侦大队组织的有抓捕行动,所以是留守值班刑警习丰华,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这个时间是3点38分。
看到这个名字,沈新微微一愣,扭头问丁雨薇这是不是之前俩人见过的那习丰华。
之前专案组的时候,何威给了自己十一个名字,自己拿着名单,第一个调查的人叫王银山。
当时历山分局派人过来支援,来的就是这个习丰华。
丁雨薇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那这是好事儿。
习丰华出的现场,如果熟悉的话,案子会好办很多。
沈新继续往下看。
法医检测,林增辉溺亡而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
海豚池水温常年保持22摄氏度,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死亡时间的确认。
笔记里有标注,保安是两班倒,晚上要求三个小时巡逻一次。
但实际上,一般是晚八点上班之后,九点左右巡逻一次,清场。
然后凌晨三四点,看情况再巡逻一次。
在尸体身上发现了软组织挫伤,啃咬,面门被撞击的痕迹。
没有照片,单从描述看,不太确定具体是什么情况。
然后下面又写海豚馆内部四个监控,被人移动了位置,对着墙壁方向。
海豚馆一共有四个出口。
观众走的两个,员工这边一个进出,一个货运口。
“这不有嫌疑人嘛。”
沈新扭头询问。
丁雨薇笔记上写了,嫌疑人叫候诗诗,女,23岁,也是本地人。
丁雨薇道:“没错,调查发现,这个候诗诗是林增辉刚谈不久的女朋友。”
“海洋馆的监控拍到了两个人,晚上10点多,俩人去了海豚馆,保安都有印象。”
“这个林增辉呢,长的还不错,同事都说他嘴很甜,很会说话,身边女朋友经常换。”
“他不是驯海豚嘛,经常在下班之后,偷偷带女孩儿去海洋馆,跟海豚互动什么的,反正就是靠这一套吸引女孩儿。”
沈新点头。
女孩儿都喜欢小动物,能跟海豚近距离接触,的确是个泡妞的好办法。
丁雨薇继续道:“所以那个监控,其实是林增辉自己挪动的,这个事情保安也知道,但没管他。”
“然后11点47分,海豚馆外面的监控拍到了候诗诗一个人离开,神色慌张,在出口,保安也看见她了,但是没问。”
“再之后就发现了林增辉的尸体。”
“历山这边,第一时间询问了候诗诗,她一开始不怎么配合,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又说,林增辉试图强奸她,她进行反抗,离开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所以林增辉身上的一些伤,是她留下的。”
她说到这儿,沈新猛然打断她,意外道:“不是,这候诗诗死了吗?”
往后翻,沈新赫然发现,后面还有候诗诗的死亡记录。
“没错。”
丁雨薇点头,道:“4月17号案发,28号,对候诗诗进行第二次传唤。”
“这次审讯,候诗诗交代了林增辉试图强奸她的情况。”
“结果5月3号,案子还没有结束调查的时候,林增辉母亲叶心意开车,故意撞死了候诗诗。”
“候诗诗一死,调查就很难进行下去了,最后也就成为了悬案。”
“而叶心意已经批准逮捕,一审判处死刑,二审也即将判了,我估摸着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要执行了。”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直呼好家伙。
之前沈新就知道,一起案子,能够成为悬案,肯定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理由。
但因为嫌疑人被撞死,而成为悬案的,沈新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开了眼。
第344章 意外溺亡
历山分局。
三人直奔刑侦大队办公室,进门之后,先撞上了钱皓。
历山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之前专案组的时候见过。
一见到沈新,钱皓不大的眼睛愣是都瞪大了,双眼冒光,亲切的招呼三人去自己办公室坐。
又立刻叫来了大队长高昆。
“老高,这就是沈新,我经常跟你念叨的那小子。”
钱皓冲高昆递了个眼色,指着沈新介绍。
高昆四十出头,方脸,可能是工作强度大,熬的面相有些老,一笑的话,抬头纹严重。
人也很和气,招呼沈新坐,然后道:“知道,没少听孙钊说起你。”
“孙队?”
沈新一愣,俩人很熟吗。
见沈新不解,钱皓道:“你们孙队没说过吗,他和高队算是亲戚啊。”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这还真不知道。
高昆笑着解释道:“我算是你们孙队的表姐夫吧。”
原来高昆的爱人,是他一次参加市局的相亲联谊会,经孙钊爱人介绍的自己表姐。
高昆继续道:“而且你训练的警犬都上了七点新闻,成为了英雄犬,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
沈新听着心里不免有些别扭。
天魁这比自己还要出名啊。
而这提到警犬了,不出意外,钱皓顺势就问,说上回专案组庆功会上,沈新可是答应了自己,回头要给历山分局训练几条警犬。
他这可等着呢。
沈新心说自己可不光答应你历山分局,还答应了其他分局,连忙道:“钱队,警犬在训练呢,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送过来。”
自己挑选的那三十六天罡,只挑走了第一批十条警犬。
剩下的还都在警犬基地接受训练。
李嘉慧不时的还会给自己发消息,告诉自己训练进度。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给各分局送过来。
“哦,那可太好了。”钱皓大喜。
高昆同样喜上眉梢,招呼着一会儿中午找个地方,得好好请沈新吃一顿不可。
说不冲警犬,就冲着沈新三人是孙钊的兵,来自己地盘儿了,也得好好招待一番。
俩人这扭头还问上沈新喜欢吃什么菜。
“我都行。”
沈新连忙把话题往回扯,说起了悬案的事情。
没想到孙钊和高昆还有这样的关系,那这更好办了。
“16年海洋馆那个案子?”
听沈新说起这个案子,高昆目光一变,脸上笑容缓缓收起。
钱皓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看了眼丁雨薇。
显然,之前丁雨薇来分局看悬案卷宗,他并不知道丁雨薇盯上了这个案子。
俩人的反应,沈新都看在眼里。
“高队,钱队,你们别多想,我们还没说要重启调查这个案子,只是先了解一下情况。”
之前吃烧烤,第一次听丁雨薇提起这案子,沈新就觉得可能会有问题。
果然,候诗诗这个关键人物,在案件调查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撞死了。
她一死,很多情况就不得而知。
历山分局对她做了两次传唤,听丁雨薇说,还对她进行了测谎。
很显然,历山分局并没有完全排除她的嫌疑。
但两次传唤,都又把人放了,这就给了林增辉母亲一个信号,就是警察认为候诗诗没有嫌疑。
而这个时候,叶心意偏执的认为候诗诗害死了儿子,所以开车撞死了她。
她要给儿子报仇。
而现在假如沈新这边重启调查,又查出人就是候诗诗杀的。
那这事儿可就微妙了。
叶心意现在可是死刑待执行呢。
听沈新语气,钱皓回过神来,立刻道:“沈新,我们不是拦着你调查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的情况我清楚,出了一些意外,导致一些情况无法确认,但整体上案情还是清楚的,只是……”
他还没说完,被旁边高昆抬手打断。
高昆表情坦然,道:“沈新,你心里别有顾虑。”
“我就明说了吧,当初这个案子调查的时候,因为候诗诗被死者家属撞死,我们刑侦队是被领导批评了。”
本来一条人命的,结果愣是变成了三条。
虽然跟刑侦队没有任何关系,但既然造成了这个结果,那肯定少不了要被批评。
高昆继续道:“这样,就像你说的,先了解情况,有什么想法和问题,我们再交流。”
“还有沈新,你不要觉得重启调查会影响到我们,所以心里发虚。”
“没必要,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说到底,我觉得赵局还是说的对,案子就是案子,悬在那儿,终归要有一个结果。”
“你小子办案能力不差的,孙钊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你要是真帮我们把这案子给结了,我还得谢谢你呢。”
沈新连忙点头称是。
说是赵鸿杰发了话,成立了悬案攻坚办公室,要侦破各分局的悬案。
可沈新就怕各分局有抵触的情况。
终究是当年没有侦破的案子,然后被沈新这边侦破了。
脸上没光啊。
高昆能说出这话,能配合,那是最好不过。
当下,高昆亲自带着三人,前去调卷宗,调物证。
还给三人找了个房间,省的人打扰。
搬来物证,拿到卷宗,沈新率先打开卷宗查看。
赵天星一边从物证箱里往外拿物证,一边继续之前车上的话题。
“我还是觉得,候诗诗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就那个原因,她一个女孩儿,能把一个成年男性溺死,太难做到了。”
丁雨薇不置与否,问沈新怎么说。
沈新没接话,默默看卷宗。
至于赵天星所说的观点,在得知现场有候诗诗这个人之后,沈新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首先,林增辉是被溺死的。
而溺死,就那么几种情况。
首先是意外。
比如在水里腿抽筋了。
但可能性不大,因为海豚池温度适宜,林增辉又精通水性,哪那么容易溺亡。
那他杀的情况下,要么是像黄伟立那样。
敲晕了,丢水里。
但这种情况,法医能够从尸检看出来。
晕了之后呛死,和剧烈挣扎溺死,不一样。
丁雨薇车上说了,尸检没有类似的发现,林增辉脑袋上也没有钝器伤。
那只能是另外一种情况。
比如摁着林增辉的头,一直摁在水里。
但这种可能性其实更小。
男女力量差距巨大,
人在溺死的时候,生死关头,挣扎力量极强,绝不是一个女人可以轻松摁住的。
而且林增辉又不是旱鸭子。
凶手摁他脑袋,他直接往水里一潜,就能轻松躲开。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也跟着跳下水,和他缠斗,勒住手脚,脖子,摁死在水里。
但这种情况,身上肯定会留下拘束伤。
沈新翻出尸检报告,仔细查看。
果然没有。
尸检报告显示,林增辉身上有伤口。
抓伤,挫伤。
尤其是脸上,鼻子还被撞击过。
这些伤口应该都来自于候诗诗。
卷宗里的笔录有相关记载。
沈新拿起候诗诗的照片。
鹅蛋脸,大眼睛,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儿。
她和林增辉是网上认识的,线下见了几次面,林增辉在疯狂追求她。
林增辉有点儿小帅,嘴又甜,能说会道的。
父母虽然离婚了,但家庭条件还可以。
接触之后,候诗诗同意了。
但仅限于谈朋友,并没有深入一步。
笔录里她的原话是,林增辉很猴急,多次提出要更进一步,深入交流。
还各种找理由,比如出去玩,太晚了,想住酒店。
但候诗诗比较传统一些,觉得俩人关系还没到达那一步,一直在拒绝林增辉。
然后就是4月17号这一天。
林增辉约她去海洋馆,要给她个惊喜。
笔录里,候诗诗描述说刚开始很开心,俩人都下水了,可以跟海豚互动。
结果玩着玩着,林增辉手脚开始不老实。
到最后就上手,强行亲吻自己,脱了内裤要和自己发生关系。
自己拼命挣扎,大喊大叫之后,林增辉才放弃。
所以林增辉身上的抓伤,细微的挫伤,还有鼻子被撞,这都是候诗诗在反抗中留下。
而除了这些伤口,林增辉身上还有其他伤口。
比如身体某些位置,有一些淡淡的挫伤。
不确定是不是在候诗诗反抗时留下的。
最主要的,他右手手臂还有啃咬伤。
尸检报告中有写,认为是海豚咬伤的。
在这一点上,案件研讨记录上有体现,历山分局做过讨论。
他们认为林增辉溺水之后,海豚池的海豚试图救他,咬着他的手臂往水面拖。
但最终失败。
而产生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海豚有救人的行为。
沈新继续看。
海洋馆沈新当然去过。
在动物园的对面,历山的山脚下。
而这个海豚馆,在海洋馆的最深处,整体是一个半圆形的大建筑,背靠着山。
内部有监控。
但之前丁雨薇说了,为了方便办事儿,林增辉自己移动了监控方向。
至于海豚馆外面,正面覆盖的很全,没有任何死角。
但背面不全。
因为背面是山,是海洋馆外围的围墙。
围墙高两米,铁艺的那种,有翻越的可能性。
外面的监控,可以拍到员工入口。
剩下还有一个货运入口,就是平常喂食海豚的时候,拉食物经过。
笔录上有记载,员工说平常基本上不锁,哪怕是晚上。
员工的入口,监控可以拍到。
而货运这个口,拍不到。
等于说,是有人从围墙翻越,然后潜入海豚馆作案的可能性。
因为这个原因,还针对林增辉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摸排,寻找可能的嫌疑人。
但并未有什么发现。
而从卷宗看,历山分局调查得出的结论还是意外。
第345章 懵逼不伤脑
沈新合上卷宗,递给赵天星,示意他看看。
然后起身查看物证。
比如那条内裤。
林增辉是光着被发现的。
而他这条内裤,其实是在海豚池池底发现的。
候诗诗的描述是林增辉在水里抱着自己,和海豚玩耍,冲浪。
然后在潜水的时候,水流“不小心”把内裤冲掉了。
之后贴着自己身体,调戏自己。
等于说,是他自己脱的。
沈新翻看一下,放下。
这条池底发现的内裤,倒是说明了一个疑问。
就是候诗诗反抗,逃离现场之后,为什么林增辉没有立刻追出去。
可能是事情没办成,气急败坏的没有追出去。
也有可能,他在捡内裤。
总不能光着屁股跑出去吧。
而沈新认为,林增辉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候诗诗惊慌离开海豚馆,被监控拍到的时间。
也就是11点47分左右。
要么之前,他已经被候诗诗溺死了。
要么就是这个时间之后,真正的凶手出现,溺死了林增辉。
不然的话,林增辉肯定会追出去,或者离开海豚馆。
仔细看过所有物证,沈新心里有数了。
从侦破记录,研讨案情的记录来看,一直到最后,历山分局这边还是倾向于意外。
而他们之所以做出这种结论,有足够的理由。
一,所谓的监控盲区,有可能的潜入路线,但并未在围墙上,发现翻越的痕迹。
围墙外围,附近的山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脚印。
他们甚至于怀疑过,有人提前藏在了海豚馆。
但林增辉约会候诗诗是临时决定,咨询过海豚馆的所有工作人员,没人知道这个事情。
那这是一个随机事件。
然后夜里海洋馆的值班人员,保安,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最重要的,现场进行过详细搜查,并未有第二人出现的痕迹。
尸体上,比如指甲缝里,没有残留其他人的痕迹。
如果是被强行溺死,林增辉肯定会极力挣扎,有可能抓伤凶手。
总之,种种迹象都证明,现场除了候诗诗之外,并未出现第二人。
那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就是候诗诗说谎了。
他们做了多种设想,试图去证明候诗诗有作案的嫌疑。
比如怀疑候诗诗挣扎的时候,用后脑勺撞击林增辉鼻子,用力过度,导致林增辉晕厥,然后溺亡。
但法医研判了,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
而且尸检证明,林增辉就是在清醒状态下溺亡而死。
他们还进行了测谎。
测谎结果显示,候诗诗没有说谎。
至于男女力量悬殊的问题,在案发之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注意到了,进行了探讨,认为候诗诗很难有作案条件。
再加上动机。
等于说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候诗诗没有嫌疑。
可惜。
在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候诗诗就意外被叶心意撞死。
弄了一个死无对证。
那么假设排除候诗诗说谎的可能性,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意外溺亡。
但诸多条件,又证明林增辉没有意外溺亡的可能性。
海豚池温度适宜,常年维持在22度左右,这个水温,不至于出现水太凉,腿抽筋的情况。
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林增辉水性极佳。
那怎么会意外溺亡呢?
等于说案子调查到这儿,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堵死了。
沈新想起了之前钱皓说的话,他的原话是:出了一些意外,导致一些情况无法确认,但整体上案情还是清楚的。
从卷宗来看,历山这边调查过程没有问题。
能查的都查了。
最终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意外溺亡。
而什么样的意外,不得而知。
但恰恰因为叶心意撞死了候诗诗,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们并不敢轻易的给出意外的结论。
调查了一通,最后还是说意外,那在家属看来,这就是在糊弄自己。
不敢下结论,又调查不下去。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悬案。
沈新坐了回去,打量着丁雨薇俩人。
丁雨薇看过卷宗,现在详细的物证也看过了。
而赵天星则是埋头看卷宗,眉毛拧成了川字。
等他看完,沈新问道:“星哥,说说想法?”
赵天星一愣,指着自己问:“我的想法重要吗?”
在分局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鞍前马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核动力牛马。
极少有他发表意见的机会。
沈新道:“废话,你这么聪明,办案经验丰富,那想法必须重要啊。”
“滚蛋。”
赵天星没好气的骂了一声,然后挠了挠头发,试探着道:“我说不好,应该是意外,但候诗诗也有可能说谎了。”
“测谎仪那东西,真不一定准的,说不定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防卫过当呢。”
对面丁雨薇立刻反驳道:“不可能,首先,测谎仪的准确度其实很高,我也不认为一个普通女孩儿,有能力骗过测谎仪。”
“其次,尸体上没有明显的撞击伤,尸检结果也证明,死者就是在清醒状态下溺亡的。”
赵天星瞪着眼道:“那你认为就是意外了?”
丁雨薇气势一弱,道:“我也没这么说。”
说着,下意识的扭头望向沈新。
四目对视,沈新觉得她心里可能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她无法确定。
赵天星也扭头望向沈新,道:“沈新,你是组长,你觉得呢?”
“我觉得?”
沈新靠着椅背,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突然道:“星哥,你有杨泽然的号码吗?”
“谁?”
话题跨越的有点儿大,赵天星没反应过来。
沈新坐正身体道:“杨泽然啊。”
赵天星愣了愣,点头。
警员的号码都是公开的,他自然有。
“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沈新讨要号码。
赵天星疑惑的问给杨泽然打电话做什么。
还不是自己人呢。
沈新道:“这话问的,人公安大学侦查学的高材生,那案子情况不明,我咨询一下他有问题吗?”
赵天星无言以对,掏手机找号码。
拿到号码,沈新立刻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里面传出杨泽然冷酷的声音,问谁。
“我,沈新,悬案办公室的,咱们见过。”
沈新介绍了一句,然后问杨泽然忙不忙。
这小子是冷的厉害,来了一句有事说。
沈新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案子,想请你指导一下,给个意见。”
提到了案子,对面迟疑了一下,问道:“悬案?”
沈新道:“没错,你要是没事儿,就来历山分局一趟,我在这儿等你。对了,中午我请你吃饭。”
杨泽然沉默一下,道:“不是,你们的案子,你找我干什么?”
沈新立刻道:“这话说的,你是支队的人,本来就有指导办案的职责,那有案子,请你帮忙看一下,也没问题吧。”
这话堵住了杨泽然。
电话里,他砸吧砸吧嘴,似乎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道:“行,我半个小时后到。”
“好,等你。”
沈新挂断电话。
赵天星奇怪道:“沈新,你问他干嘛,他还不是咱们的人呢。”
沈新道:“现在的确不是,但考察之后要是通过了,那不就是了嘛。”
沈新就觉得这案子非常合适。
刚好能够考察一下杨泽然的业务能力。
他要是看过卷宗,没有第一时间得出结论,那沈新真的要质疑一下,他这个公安大学侦查学高材生的能力了。
杨泽然性格冷酷。
但办事不拖沓,说半个小时到,半个小时后,人还真来了。
见到沈新之后,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直接问案子什么情况。
沈新让他先在调卷宗记录上签字,然后把卷宗递给他。
又把物证箱推过去,道:“物证也都在这儿,你先看。”
杨泽然瞥了眼沈新,不知道沈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是案子,便坐下,开始认真的阅读卷宗。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
然后不时的起身,查看一下物证,进行对照。
前后也就十几分钟,便看完了卷宗。
又拿起物证,仔细查看。
等一一看完,略一思索,目光古怪的看向沈新,反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沈新还没说话,赵天星抢先道:“你别管我们,这是考你呢。”
考?
杨泽然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卷宗,沉声道:“其实历山这边得出的结论没什么问题,候诗诗是没有作案嫌疑。”
“也没有第二个凶手,但我认为林增辉不是意外溺亡的,他应该是被……”
说到这儿,杨泽然顿住了,咬着嘴唇,目光有些犹豫。
沈新追问被什么。
杨泽然一咬牙,道:“是……是被海豚拖进水里,溺死的。”
说完,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感觉很不好意思一样。
丁雨薇望向沈新。
而赵天星立刻道:“不是,你不能因为他胳膊上被海豚咬了,就认为海豚杀的他吧。”
“为什么,他没好好喂海豚,还是虐待海豚了?”
这话呛的杨泽然表情更加不自然。
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好像也觉得不太合适,但咬咬牙道:“我知道这样的结论很匪夷所思,听起来不太可能。”
“但证据摆在这儿,现场没有第二人的痕迹,尸检结果也证明候诗诗没有作案的可能性。”
“死者的社会关系中,也没有摸排出有动机的嫌疑人。”
“因此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
“死者就是被海豚溺死的。”
杨泽然抬头,目光坚定。
赵天星翻给他一个白眼,无语道:“还真相,你福尔摩斯啊。”
杨泽然瞪了眼赵天星,没理他,望向沈新,问沈新怎么说。
“我觉得你说的对。”
沈新立刻开始鼓掌。
不愧是高材生,看完卷宗,立马就得出了结论。
其实,看到尸检报告的时候,沈新就有了这个想法。
而等看完所有卷宗,沈新愈发确认,就是海豚拖着林增辉,溺死的。
就如杨泽然所说,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一定是真相。
还有,沈新可以确认,高昆他们肯定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人也办了十几年案子了,经验那么丰富,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没遇到过,不可能想不到的。
但他们不敢下这个结论啊。
这边还没调查清楚呢,叶心意就把候诗诗撞死了。
他们再来一个最后是海豚杀的,那双方家属得怎么想。
还有丁雨薇,肯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她跟着自己经历了好几个动物的案子,不可能没有这种敏锐性。
“不是。”
赵天星怪叫一声,瞪大眼道:“沈新,你也认为是海豚杀的,为什么啊,你怎么证明呢。”
沈新望向杨泽然,道:“没错,就是怎么证明,杨泽然,你帮我想想,咱们怎么证明是海豚杀的林增辉。”
自己的考察其实有两步。
第一步,验证杨泽然的逻辑分析能力,还有敢于说出真相的果决能力。
而第二步,就是如何证明。
这一步,绝对能难住他。
但恰好又是自己的特长,刚好可以让自己在杨泽然面前展现一下能力。
省得他恃才傲物,不服自己这个组长。
所以沈新才觉得这案子特别合适,达到了懵逼不伤脑,这种恰到好处的火候儿。
果然,这问题一抛出,杨泽然直接懵了。
第346章 完蛋,人设崩了
“不是,这怎么证明?”
杨泽然冷酷的脸上浮现出慌乱。
这一刻,杨泽然的脑子就像CPU超频了一样,疯狂转动,喃喃自语。
“尸体?”
“不行,两年了,尸体肯定交给家属,也没法儿采集齿痕。”
“那尸体上那些不确定的淤青,是不是海豚撞击留下的。”
他紧紧抱着胳膊,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自言自语的分析。
“还有动机呢?”
“它为什么要溺死饲养员,林增辉虐待海豚了吗,但如果是这样,平常有的是机会,那个时候不动手,为什么案发的时候选择动手。”
“是看到了机会?”
“还是说受到了刺激,比如林增辉强奸不成,气急败坏,又殴打了海豚,海豚反击。”
“应该不会吧,那个时候林增辉应该是想着去劝说候诗诗,进行解释,应该顾不上海豚。”
“除非……”
他猛然抬头,望向沈新三人。
沈新一副竖耳倾听的表情。
赵天星一样,见自己抬头,还问道:“除非什么?”
杨泽然看了眼丁雨薇,摇头,躲开视线,可一咬牙,还是道:“你们觉得会不会是那种情况。”
“就是……”
杨泽然表情古怪,组织着措辞,然后抬起两只手,大拇指相对勾了勾进行比划。
“这什么意思?”赵天星一脸懵逼。
杨泽然又看了眼丁雨薇,表情愈发的不自然,犹豫一番,下定决心道:“就是……嫉妒。”
“比如一头雌海豚,林增辉平常饲养她,把她照顾的很好,然后和林增辉感情很深。”
“结果看见林增辉竟然要跟候诗诗那个,嫉妒了,一生气就把林增辉拖到了水底溺死了。”
“真有这种可能的,我以前有看到相关的新闻,说海豚感情很丰富,能喜欢上人类,还会为人类殉情,都做过实验的。“
“对了,还有一个新闻,说国外那个摄影师,和一头雌海豚。”
“就那啥了。”
丁雨薇在面前,杨泽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都说到这儿了,沈新三人显然是听懂了。
丁雨薇脸微微一红。
沈新眉毛一挑。
赵天星怪叫道:“我靠,杨泽然,你平常看的都是什么猎奇玩意儿啊。”
他那副夸张的反应,让杨泽然眼前一黑,心中就一个念头。
完蛋,自己的人设崩了。
杨泽然有些无力的解释:“我真的只是偶然看到了,绝不是有意去看的。”
赵天星一副我懂的表情,让杨泽然内心抓狂。
沈新托着下巴。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之前自己搜了一下海豚的情况,虽然看到的东西没有杨泽然这么猎奇,但有看到评论,说这海豚就是海中泰迪。
还有说海豚托举人的行为,并不像是传言中那样,是因为幼崽要换气,所以看到人类溺水,本能的也会上前帮忙。
而就是想把你托起来干坏事儿。
就像杨泽然说的,林增辉作为驯养师,和海豚日久生情。
结果看到林增辉抛弃自己,和候诗诗互动,因爱生恨,这才下手,溺死了林增辉。
但这也不对啊。
沈新要是没记错的话,笔录里有写,林增辉经常玩这种把戏,带女朋友来海豚馆,和海豚互动。
那之前海豚为什么没有动手,到候诗诗才动手。
莫非是林增辉对候诗诗的某些行为,刺激到了它?
沈新打了个哆嗦,不敢深想。
这时,丁雨薇道:“先不讨论这些,关键还是怎么证明。”
沈新望向杨泽然。
对啊,你怎么证明呢。
杨泽然大脑又一次被干烧了,归根结底,还是没办法证明。
因为那是一头不会说话的动物。
见三人看着自己,杨泽然额头硬是都见了虚汗,道:“你们也别光看我啊,我……我都已经告诉你们凶手是谁了,也算是完成了指导吧,至于怎么证明,那这是你们的案子。”
说到这儿,杨泽然脑子一下子通畅了。
对啊,这又不是自己的案子。
自己就是过来指导一下,自己都已经给出了结论,证明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啊。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杨泽然还是觉得脸上臊得慌。
案子无法结案,哪个警察脸上有光。
可这种案子,真的是太稀奇了。
杨泽然也只能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又道:“这案子都两年了,既然其他方向都没有问题,无法证明他杀,那只能是意外,就算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外,那我觉得也可以直接结案。”
意外之所以叫意外,那就是无法确定。
就比如林增辉过于激动,腿抽筋了呢,谁也说不准的。
既然有证据排除他杀的可能性,那这个时候再讨论是怎么意外死亡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这话,倒是得到了赵天星的认同,道:“没错,沈新,这案子不好弄,趁着还没重启调查,不行就换一个。”
沈新瞪了他一眼,有希望的案子,为什么要放弃。
“这样,先吃饭吧。”
沈新起身,也到饭点儿了。
杨泽然还要拒绝,被沈新强行拽走。
人设崩塌的他,反抗都显得无力。
还卷宗和物证的时候,杨泽然忍不住问:“沈新,这些悬案都是这种样子的吗?”
动物杀人?
然后调查还没有结束,重要嫌疑人就已经被撞死。
沈新点头,反问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杨泽然下意识的点头。
就这样的案子,远比那种杀人之后,监控一查,立马确认凶手是谁的案子曲折复杂多了。
见杨泽然流露出思索的表情,沈新暗自点头。
挺好,感兴趣了。
堂堂公安大学侦查学的高材生,就得这种稀奇古怪的案子,才能人尽其才不是。
分局附近的一家川菜馆。
高昆应该常来,和老板挺熟。
酒是不可能喝的,高昆端起饮料,和众人碰杯,喝完之后,不免要聊到林增辉的案子。
“沈新,看过卷宗,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高昆目光中隐隐有那么一种期待,感觉他也在考验沈新一样。
沈新看了眼钱皓,道:“高队,我觉得当年你们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高昆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扭头对钱皓道:“怎么样老钱,我说的吧,这小子看完卷宗,肯定能猜到答案。”
钱皓叹口气,道:“知道答案又能怎么办,当年那个情况,谁敢说。”
三条人命啊,然后警察来一个结论,说是海豚溺死的。
双方家属不得大闹分局才怪。
“关键是怎么证明海豚溺死了林增辉。”钱皓继续道:“而且就算你非要给出这个结论,至少也得证明一下,海洋馆那四条海豚,是哪一条海豚溺死的林增辉吧。”
埋头吃饭的杨泽然微微一愣。
他以为这案子成为悬案,高昆和钱皓并没有想到海豚溺死了人。
因为卷宗的研讨记录里,关于林增辉手臂上的啃咬伤,他们认为是海豚有救人的行为。
而现在杨泽然才知道,当年高昆他们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看来聪明的不止自己一个。
还有沈新。
杨泽然扭头瞟了眼沈新,这家伙肯定也早就想到了,结果还把自己叫过来指导案子。
故意的!
杨泽然狠狠咬了一口辣子鸡。
高昆放下筷子,附和道:“没错,关键是证明,我们当年其实咨询过海洋动物专家。”
“他们有跟我们说,像这种宽吻海豚,是有可能出现攻击人的行为。”
“因为他们长期被圈养,活动范围有限,又被迫进行表演,海豚智商又高,很多海豚都有抑郁症的情况。”
“我们当时就推测,可能是林增辉强奸不成,然后把火气撒在了海豚身上,海豚受到刺激,反击咬住林增辉手臂,拖进了水里。”
沈新点头,自己也倾向于这种情况。
像杨泽然说的那样,过于猎奇了。
沈新瞥了眼杨泽然:这个学霸,涉猎挺广啊。
杨泽然察觉到了沈新暧昧的眼神,顿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以后没脸见人了。
高昆抱起胳膊,道:“沈新,有一次亲戚吃饭,我听孙钊说过你破的大道黄金那个案子。”
“事后,我就想到了林增辉这个案子。”
和动物有关的案子毕竟少,所以高昆印象很深。
“你们当时不是搞了情景再现嘛,孙钊给我描绘那场景,我是真的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在现场,光是想想,高昆就觉得匪夷所思。
但恰恰就是这种方法,找到了破案的方向,并最终解决了这起积压多年的悬案。
高昆继续道:“所以沈新,这海豚智商也高,你说有没有可能,也给来这么一出情景再现。”
“这个案子过去两年了,你像林增辉的父亲。”
“他再婚,又有了新家庭和孩子,说实话已经接受了林增辉的死,继续往前看了。”
“但他母亲,我到现在还记得一审宣判,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的时候,她说自己没教育好林增辉,让他干了坏事儿,伤害了候诗诗。”
“可是一码归一码,她不后悔撞死候诗诗,认为就是候诗诗害死了林增辉。”
“因为她这番话,候诗诗父母反应很激烈,事后一直有找我们,希望我们给一个说法,证明候诗诗的清白,她才是受害人。”
“从这一点来说,我心里对候诗诗父母是有愧的,可没办法,我不能告诉他们这么一个答案。”
“如今过去这么久,叶心意也快要执行死刑,我真觉得他们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没有太大的意义。
林增辉死了。
凶手是条海豚,还能把海豚杀了,给林增辉抵命不成?
沈新默然。
突然想起了自己经历的那些案子。
比如杨慧霞,她滞留在沙金农场,她心里肯定清楚丈夫已经死了,但她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没有这个答案,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第347章 你该去当编剧
吃过饭,一行四人,开车前往海洋馆。
杨泽然开车过来的。
所以俩人一车,他和赵天星坐一台车。
路上,杨泽然没忍住,问大道黄金案的情况,尤其是高昆所说的情景再现是什么意思。
提起这个,赵天星顿时来了精神。
他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布鲁大喊他是谁。
赵天星绘声绘色的讲述了案子的情况,最后道:“沈新说凶手可能是七个人的时候,说真的,我脑子都炸了。”
杨泽然瞪大了眼睛。
东方列车谋杀案他当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侦探里的案例,竟然能在现实中实现。
更没想到,沈新愣是靠了鹦鹉把案子破掉了。
杨泽然抬头望向前车,心中震撼。
四人抵达海洋馆。
杨泽然快走两步,来到沈新身边,道:“沈新,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他提出了一个想法,比如找人扮演林增辉,复刻当时的情景。
然后看海豚是否会有攻击人的情况。
最后道:“我想了,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海豚智商很高,应该有长期记忆。面对同样的情况,可能会触发它们的记忆。”
“而只要它们有拖拽人的行为,那就可以证明,人就是被海豚溺死的。”
沈新扭头看他,反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不是你的案子,让我们自己想办法的嘛。”
这是来兴趣,进入节奏了啊。
杨泽然脸上尴尬一闪而过,正色道:“沈新,我说正经的,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实现。”
用赵天星的话说,沈新就是天生德鲁伊。
任何动物,到沈新手里,都可以轻松拿捏。
猫狗什么的就不提了,驴都行。
所以杨泽然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方法。
沈新笑道:“再说,先看看情况。”
情景再现的话,说实话风险挺高的。
那是一头海豚,水里面能时速几十公里,发狂了,往深水区拽,可能都来不及救援。
掏证件,进入海洋馆。
这边一个叫周先勇的负责人闻讯而来,紧张的问沈新四人来意。
不穿警服的警察,突然造访,那更吓人。
听闻沈新四人要调查林增辉的案子,周先勇愣了一下,诧异道:“这个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沈新点头,道:“当时的负责人不是你吧。”
当时海洋馆的负责人姓马。
周先勇连忙点头,道:“没错,当时的经理是老马,他因为这个事儿,被辞退了。”
在闭馆之后,员工私自带外人进入海洋馆,还和海豚互动,这本身就是个管理漏洞。
再加上员工还死在了海豚馆里,发生命案。
事发之后,老马很快就被公司辞退。
“原来是这样。”沈新恍然,又问道:“对了,你们有赔偿林增辉家属吗?”
这个事情,卷宗里没有记载。
周先勇迟疑一下,摇头。
他当时是海洋馆的办公室主任,具体的情况也清楚的,讪讪一笑道:“主要他违规在先嘛,而且这个事情你们公安局不是也没有定性结案,那我们没有责任的。”
沈新点点头,让周先勇带自己去海洋馆。
路上,周先勇又提起,说海豚馆去年做了翻修,和当年不一样了。
“没关系。”
这一点沈新倒是不太在意,当年现场做了勘察,不至于漏掉什么东西。
所以只要海豚还在就行。
不凑巧,赶到的时候,正是下午海豚表演的时候。
游客已经进场。
那沈新也正好,看一看海豚表演。
有年头没来过海洋馆了。
进入海豚馆,几人找角落坐下。
一如周先勇所说,是进行了翻修,和沈新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但表演还是那些东西。
从水中跃起,碰撞吊在空中的皮球,还有驯养师踩着海豚冲浪什么的。
沈新下意识的环视全场,查看场馆监控。
监控更多了。
这时,赵天星突然道:“不对啊,我记得是四条海豚啊,这怎么就三条了。”
他一说,沈新才注意到,现场表演的的确只有三条海豚,然后配三个男驯养师。
旁边陪着的周先勇立刻解释道:“没错,原来是有四条的,然后16年年底的时候,有一条雌海豚死了。”
沈新一愣,急忙问什么情况。
周先勇道:“应该是被其他雄海豚弄死了。”
说到这儿,周先勇压低一些声音,道:“海豚这种动物,你们可能不了解,反正就是全年发情,一直想要那样。”
他递出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
赵天星立马望向杨泽然,眼神暧昧。
自己不了解,但有人了解啊。
杨泽然读懂了赵天星的眼神,心中悲愤,自己一世清白,算是毁了。
周先勇继续道:“反正海豚之间比较乱,不光雄的跟雌的,雄的跟雄的之间也乱来。”
“他们还会争风吃醋,就那一条雌的,可能跟谁好了,然后其他的不高兴,索性就把雌的弄死了,大概就是我自己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这样的意思。”
沈新一阵咋舌,暗道好家伙,这都堪比狗血爱情剧了。
“周经理,那当年林增辉是负责哪条海豚的饲养?”沈新问道。
万一要是死的那条雌海豚,就是林增辉饲养的那条,那可就麻烦了。
又是死无对证啊。
周先勇愣了一下,道:“对哦,我记得死的那条雌海豚叫花子,就是小林负责的。”
沈新暗骂一声。
那这完蛋了。
如果就是这条海豚的话,那死都死了,自己还拿什么验证。
一身德鲁伊神技,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这时,表演结束。
周先勇先行告辞,去后台说明情况,让四人等一下。
他一走,旁边杨泽然立刻道:“沈新,你觉得会不会是这种情况。”
“就是我说的,这条叫花子的海豚,和林增辉朝夕相处,产生了感情,然后看到了林增辉背叛自己。”
说到这儿,杨泽然心里一阵别扭。
一条海豚,还谈上背叛了。
他继续道:“所以花子一生气,就溺死了林增辉。然后林增辉死了之后,她又后悔了。”
“我之前有说过,海豚有因为爱上人类,然后殉情的案例,所以几个月之后,16年年底,花子就死了。”
“至于被其他海豚攻击,会不会是她溺死林增辉之后,为林增辉守身如玉。”
沈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守身如玉,你这词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杨泽然自己都尴尬的想捂脸,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比如她拒绝其他雄海豚的需求。”
“然后你看,一个池子里,三条雄海豚,她跑也跑不掉,然后雄海豚反复被拒绝,一发狠,就把她弄死了。”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直接给杨泽然鼓掌。
“杨泽然,真的,你可以去当编剧的。”
这跌宕起伏的剧情,换成人类,一点儿都不违和。
杨泽然深知自己的人设已经彻底崩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认真的,你想想,这个逻辑是不是很合理。”
沈新抱着胳膊。
合理是挺合理的,唯一的问题是,自己之前还想着,在杨泽然面前秀一下自己的本事。
省的以后镇不住这家伙。
可要真如杨泽然推测的这样,涉事海豚已经死亡,那自己还怎么显露本事。
这时,丁雨薇插话道:“沈新,就算花子死了,但其他海豚没事儿,又都在一条池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应该也清楚的。”
丁雨薇知道沈新的本事。
从一开始,注意到这个案子,丁雨薇就想到复刻刘来宾案的方法。
如今花子是死了,但其他海豚还活着,丁雨薇觉得问题不大。
沈新暗道说的容易。
自己原先可不是这么计划的,现在花子一死,自己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靠其他海豚的话,回头怎么证明呢。
正想着,远处周先勇冲四人招手。
“走吧。”
沈新起身,先看看情况再说。
四人来到海豚池里面。
三个驯养师,其中一个正拎着桶,喂三条海豚吃鱼。
剩下两人,一人显得有些局促。
周先勇指着局促这人道:“小陈是那事儿之后过来的,应该不太了解当年的情况。”
“至于小王和小李,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当年就在,了解情况。”
沈新点头。
小王应该是王辉。
而小李,应该是喂海豚的这位,叫李富森。
当年俩人都是海豚驯养师,这些卷宗里都有,给俩人做过笔录。
沈新道:“还有一个戴克勤是吧,他是什么时候离职的。”
周先勇想了下道:“好像没过多久就走了,说是这边死过人,害怕,就不干了。”
“后来又招了小陈他们俩,再加上花子死了,就辞退了一个。”
沈新心中一动。
害怕?
心中有鬼的那种害怕吗。
应该不至于,现场的确没有出现第二人的痕迹。
一抬头,发现杨泽然在看自己。
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沈新让丁雨薇和赵天星,把王辉他们带到一边,再询问一下当年的情况。
然后指着池边的水桶,问李富森自己能不能喂海豚。
“可以。”
李富森点点头,说刚表演完,正饿,可以随便喂。
沈新这边刚提起桶,池子里三条海豚就冒出了头。
杨泽然凑近一些,低声道:“沈新,这个戴克勤会不会有问题。”
事发之后辞职,以他的经验,一般都是心里有鬼的。
沈新摇摇头,打量着眼前三条游弋的海豚。
就是印象中的海豚。
然后眼睛不大,隔着水,也不太看得出有什么情绪。
现在其中一条,正探出水面,望着自己。
看反应,有点儿生疏的样子。
沈新直接冲他勾了勾手,示意过来。
不得不说,这海豚是聪明,沈新这一摆手,它立马就游了过来,就停在水池边,探出半个脑袋,和沈新对视。
现在离得近,沈新才看清它的眼睛。
四目对视,它还稍微歪着头,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从它的反应,沈新感觉到它在好奇。
然后,它的头顶渐渐浮现出了好感度图标。
而让沈新意外的是,图标刚出现,就有了整整4格好感。
沈新心下一惊。
以前是遇到过一些动物,刚接触就能产生好感度图标。
沈新称之为先天亲人圣体。
但眼下一口气出现4格好感,还是刚见面,不是洛基那种情况,自己从未遇到过。
这不合理啊。
第348章 自我意识
好感度培养,沈新的经验已经很丰富。
上来套近乎,好吃的管够,一个好感度图标几乎是手拿把掐。
胡萝卜不行,那还有大棒。
而想要好感度暴增,还可以玩套路。
比如一万,之前就受了一次惊吓。
除此之外,好感度突然暴增的情况,只有洛基那样。
这种情况沈新分析过。
其实是一样的,好感度有在积累,只不过一开始洛基心里有认定的主人,等接纳自己之后,图标才浮现。
之前等于就是暂时隐形了。
可眼前这种情况,却是沈新第一次遇到。
4格好感呢,不低的。
再先天亲人圣体,也不至于一下子增加这么多。
正想着,眼前这条海豚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沈新,尾巴一摆,潇洒的离去。
沈新清晰的注意到,它头顶的4格好感,就这么清空,图标也没了。
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沈新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就是消失了。
那这不对啊。
好感度消失的情况,沈新当然遇到过,对动物不好,自然会降。
但一口气降下来,连图标都直接消失的,还真没遇到过。
见这条海豚在远处游弋,沈新连忙从桶里掏出一条鱼,冲它晃了晃。
它没有过来,倒是另外一条海豚过来了。
一个冲刺,伴随着水花,半个身体冲上了岸,也微微扬头,瞪着眼睛看沈新。
沈新把鱼丢向它。
它一口吞下,依旧望着沈新。
海豚的眼睛不大,加上身体也是灰黑色的,不太看的清楚。
但从它的动作,微微歪着头,好像就是在审视沈新。
下一刻,它脑袋上猛地浮现好感度图标。
而且一上来就是3格。
沈新又给它丢了一条鱼,它张口吃下,头顶好感度没有变化。
然后它尾巴一甩,就像恶作剧一样,溅了沈新一身水。
自己则是破浪而去。
沈新被搞了突然袭击,但清楚的看到,这条海豚头上的图标也瞬间消失。
“月宝!”
旁边传来一声呵斥,是李富森,快步跑过来,指着池子里的海豚教训。
又连忙跟沈新道歉,道:“这两条海豚太调皮了。”
“没关系。”
沈新摆摆手表示没事,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自己的天赋是什么情况,难道也犯上了段誉的毛病,时灵时不灵了嘛。
沈新问了一下池子里三条海豚的名字。
溅自己一身水的叫月宝,一开始过来的,一下子涨了4格好感的叫星宝。
而最后一条,一直没有靠近的叫跃跃。
让他先去,沈新拎着桶,继续观察这三条海豚。
身上的色块儿不太一样,还有体型,跃跃好像更瘦一些,所以勉强可以分出谁是谁。
“星宝。”
见星宝游的近,沈新喊了一声,冲它招招手。
它显然是听见了,立马浮出水面,还是老样子。
沈新冲它扔了条鱼,它一口吞下,然后冲沈新点点头。
沈新秒懂,它还要。
一口气又多扔了好几条。
月宝也游了过来,探出水面索要。
沈新尽量满足,一口气把水桶里的半桶鱼全部喂了个干净。
这时,月宝突然加速,冲了过来,一个飞扑,冲出水面,几乎要撞到沈新身上。
见沈新后退,它咧着嘴发出尖细的叫声,尾巴一摆,又退回了水池。
问题是,喂了这么多鱼,两头海豚脑袋上并未出现好感度图标。
反而月宝还连续两次戏耍自己。
没错,就是戏耍。
看它动作,摆明了就是在玩自己。
沈新愈发觉得不对劲。
以自己的天赋,喂了这么多鱼,怎么着也该有图标了。
但就是没有。
或者说有了,又立刻消失。
尤其是这么快的消失,让沈新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旁边杨泽然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沈新,你那种……天赋,是怎么起作用的,是不是动物一看见你就特别亲。”
“你看这海豚还主动过来跟你打招呼,像我就不行,走路上,脑袋上都能掉鸟屎。”
在杨泽然眼中,刚才两条海豚就是冲过来,主动跟沈新打招呼,还进行了亲密互动。
“打招呼?”
沈新心中一动,猛然有了一些想法。
回想刚才的接触过程,可能就如杨泽然所说,这两条海豚在跟自己打招呼。
而图标的突然消失,好感度快速减少,沈新觉得可能跟不同的动物,或者说动物的智商有关。
打个比方。
猫猫狗狗,可能就像是一个婴儿。
天生需要吃,需要人的陪伴。
沈新提供这些东西,好感度的提升过程,就像是把一个婴儿养大了。
那么当孩子犯错,自己揍他的时候。
他会生气,会掉好感度。
但因为从小养大,对自己足够依赖,再生气也不至于断绝关系。
所以掉好感不至于一下子全部掉光,是缓慢的掉。
而海豚,沈新觉得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
他们天生聪明,就像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独立的个体。
他们不是婴儿,更像是个成年人。
刚才的过程,其实就是两个成年人见面。
可能沈新天赋使然,落在动物的眼里,是一个温和亲人的帅哥。
那现实中,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你也会本能的产生一些好感。
所以立刻出现图标,然后又一口气暴增了4格。
这4格好感,在沈新看来就是海豚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等于说觉得这人挺好,第一印象不错。
但俩人不熟。
沈新也没有进一步的互动。
喂点儿吃的,可能对于海豚来说,就像成年人见面,说了句你好一样。
并不会因为这个,就产生持续的好感。
那打完招呼,各回各家。
所以第一印象没了,好感度图标直接消失。
那么产生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应该就跟海豚智商高有关。
沈新记得之前有看到资料。
说海豚是动物界为数不多,可以通过镜子测试的动物。
也就是说,照镜子的时候,它知道镜子里的那条海豚是自己。
而猫狗都不行。
看新闻,有一些国外的保护组织,还认为海豚就是不同物种的人类。
杀害海豚,就跟杀个人一样。
正想着,丁雨薇走了过来,低声说问完了。
没太大问题,和卷宗里记载的情况差不多。
沈新也不在意。
就是惯例问一下,今天过来,主要还是看海豚,想办法证明林增辉是溺亡的。
见王辉站在旁边,沈新冲他招招手,指着海豚池问道:“这个跃跃,我怎么感觉不太活泼一样,跟月宝星宝他们也玩不到一起去。”
王辉中短发,相貌普通,因为常年表演,身材保持的还不错。
就是觉得气质有点儿闷,话不多的样子,看了一眼海豚池,闷声道:“平常月宝他们俩会欺负跃跃,所以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沈新恍然。
那不怪感觉跃跃不如另外两条海豚活泼,原来是经常被欺负的缘故。
刚说完,这边月宝和星宝围绕着跃跃开始打转。
其中月宝最不安分,绕了几圈,突然发起袭击,冲向了跃跃。
海豚主要的攻击方式就是冲撞。
跃跃显然被欺负的有经验了,猛地跃出水面,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坠入水池之后,跃跃又猛地向下蹿,高速游开。
星宝迅速追逐而去。
月宝一击不中,同样立刻掉头追去。
“干嘛呢,又打!”李富森大喊一声,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跳进了水里。
他还穿着潜水服,双腿摆动,敏捷的好像一条鱼,速度极快的潜向深水区。
跃跃急转掉头,冲到了李富森身边躲避。
李富森大声呵斥,拍打着水面,月宝和星宝这才不敢靠近。
小陈,他叫陈思立,同样立刻拍打水桶,吸引两条海豚的注意力。
只有王辉,全程都没动。
沈新冲丁雨薇三人招招手,招呼周先勇,带自己把整个海豚馆转一转。
是翻修了,但只是翻修了外面的表演区,员工区还是老样子。
而且原先结构也没动。
沈新回忆卷宗的现场照片,和周先勇尽量确认哪些地方有变化。
还去了海豚馆后面。
就如卷宗里描述的那样,的确是有从山上翻越围墙,偷偷潜入的可能。
但在山里行走,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所以还是那个结论,就是被海豚溺死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哪条海豚干的。
杨泽然推测是花子,他那些守身如玉的故事,沈新也就姑且一听。
就刚才接触下来,沈新觉得星宝和月宝也有可能。
这俩海豚调皮的很,完全有可能攻击人类。
见沈新不说话,赵天星问道:“沈新,你到底怎么想的,这案子要重启调查吗?”
现在还只是看了卷宗,看了现场,了解了情况。
但具体重启不重启调查,还得沈新拿主意。
沈新扭头望向杨泽然,问他怎么想。
杨泽然一路跟着,看的很仔细,沉吟一下道:“我觉得可以,你毕竟有这种天赋,以前也成功过,那为什么不办。”
沈新点头,又问丁雨薇,叶心意大概还要多久二审宣判。
二审之后,报最高法核准,核准通过,一般七天左右就执行了。
算上核准的时间,没什么问题的话,前后也就一个月。
丁雨薇道:“差不多一个月吧。”
沈新记下。
那就是还有两个月时间,时间上完全够的。
沈新决定试试。
不光是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了三条人命,又悬了两年,等待侦破。
还因为海豚身上好感度图标的变化。
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变化,沈新想趁着机会研究研究。
其次,沈新也好奇,本来就已经足够聪明的海豚,受到自己天赋影响,又会聪明到什么地步。
“那这样,星哥,雨薇,你们一会儿去查一下那个戴克勤的情况,还有受害人家属,也走访一下,再把卷宗和物证带回市局。”
这案子悬案办公室就算是接了。
“老杨。”
杨泽然毕业入职快四年,年龄比沈新大。
沈新道了声谢:“今天麻烦你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要不就先回市局,回头案子有不懂的,我再请教你。”
杨泽然一愣。
把自己拽过来,说要自己指导。
好,自己了解了案情,这兴趣都来了,要上正戏,见识一下沈新用动物破案的本事,结果把自己一脚踢开了?
这怕是有点儿……
杨泽然想争取一下,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送三人离开。
赵天星故意落后几步,向前面杨泽然努了努嘴,轻声问道:“你不是要让他进咱们办公室嘛,这怎么又让他走了。”
多聪明一人,一口就道出了结论,还编了这么凄惨的故事。
沈新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杨泽然,道:“放心,他兴趣已经起来了,跑不了的。”
这么有意思的案子,沈新相信他忍不住的。
第349章 精神需求
送走三人,沈新找到周先勇,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自己想经常过来,看看这边能不能给个方便,让自己多接触接触这三条海豚。
周先勇没想到沈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表情古怪。
想了想,他低声道:“沈警官,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刚才四人一通转悠,什么都没说。
但警察的眼睛多厉害,周先勇觉得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且平白无故的,时隔两年,怎么又开始调查这事儿了。
还有沈新,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来。
沈新说的是要跟海豚多接触接触,但海豚有什么好接触的,摆明了还是冲着人来的。
“沈警官,要是谁有问题,你能不能在抓人之前,先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网络时代,警察跑来抓人,别让人以为海洋馆怎么着呢。
沈新道:“没那么严重,真就是对海豚有兴趣,想着趁着机会接触一下。这样吧,我可以义务帮你们干活,这么麻烦你们我也很不好意思。”
周先勇急忙摆手,说不麻烦的,也不用沈新帮忙。
但沈新的话,周先勇还是不信。
不过沈新不说,周先勇也不能追问,而且他觉得不管沈新要做什么,对海洋馆来说也有好处。
当年林增辉的案子,至今没有结论。
等于说还留了个尾巴,回头林增辉的家属还有可能来起诉海洋馆。
还不如把案子调查清楚,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当下,周先勇带着沈新返回海豚馆,跟王辉他们交代了几句。
三人反应不大。
等周先勇离开,李富森才询问要他们怎么配合。
沈新道:“不用配合,你们不用管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有什么工作,可以让我来做,我跟周经理说了,义务给你们帮忙。”
李富森连忙说不用,见沈新坚持,便提出让沈新帮着喂海豚。
海洋馆每天八点开门,下午六点闭馆。
每天上下午各有一场表演。
而李富森他们的工作,并不仅仅是进行半个多小时的表演就结束了。
一天1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他们必须围着这三条海豚转。
陈思立带着沈新去切鱼。
“要检查一下,有的鱼不新鲜了,得挑出来。不然的话,他们吃了会拉肚子,这玩意儿光买都要上百万。”
“再养这么长时间,还训练,它们要是出事儿了,我们可赔不起。”
之前初见陈思立的时候,他比较局促紧张。
但熟悉之后,人比较活络,话多,一边跟沈新念叨着,一边忙活。
不多时,挑选了三桶。
介绍说海豚一天要吃十来公斤的食物,分几顿喂。
沈新就当学习了,一一记下。
拎着桶返回池子,陈思立敲了敲桶,月宝和星宝立刻蹿出水面,靠了过来。
沈新定睛一看,发现池子里有人。
之前听周先勇介绍过,这池子有深浅区别。
浅水区是给海豚休息的,而深水区,足足有快7米深。
现在浅水区就有一个人。
隐隐的,深水区也有。
问了陈思立才知道,是王辉和李富森。
他们日常的工作中还有一项,就是潜水去刷池子。
“这活儿特别累。”
陈思立吐槽一句,道:“可没办法,这三个祖宗金贵着呢,你要是不刷,滋生细菌,容易得皮肤病,所以一会儿还得给它们搓澡。”
搓澡?
沈新一愣。
陈思立点头,解释说这海豚跟人一样,皮肤会分泌油脂,再加上一直在水里游,新陈代谢快,要不了两天身上就能搓下来泥。
它们自己会在池壁上蹭,但有的地方蹭不到,还是只能靠人工搓。
沈新暗道这海豚到底是金贵,养着不容易。
这时,沈新注意到,星宝和月宝凑过来吃东西,但跃跃一直在远处游弋着,没敢过来。
“这俩家伙坏。”
陈思立偷偷指了指脚下的月宝和星宝,然后轻声道:“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说最开始,咱们海洋馆就两头海豚,跃跃和花子嘛。”
“它们俩是一对儿,后来又买了月宝和星宝,这俩就霸占了花子,不让跃跃碰花子。”
“跃跃跟他们打过架,但是打不过它们,这俩还记仇,一直欺负跃跃。”
沈新直呼好家伙,暗自为跃跃叫屈。
本来就两头海豚,郎情妾意,逍遥自在。
后来闯进俩歹徒,霸占了花子,还揍自己。
一个池子里,看着花子天天被欺负,那跃跃心里得是什么感受。
但不对啊。
沈新记得之前周先勇说,花子是被月宝他们弄死的。
都已经霸占了,就这么一头雌海豚,为什么还要弄死。
难道是跃跃弄死的?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那这跃跃也挺狠啊,干不过月宝和星宝,索性把花子弄死,谁也得不到。
所以月宝和星宝欺负跃跃,还可能是因为跃跃把花子给弄死了。
沈新问陈思立花子是怎么死的。
陈思立摇头道:“不知道,那天夜里还是保安发现的,说花子飘起来了,反正身上有被咬,也不知道是谁弄死的。”
“海豚嘛,反正比较乱。”
说着,让沈新去远一些的地方,单独喂跃跃。
沈新提着桶来到旁边,敲了敲桶,冲跃跃招了招手。
它没有完全靠近,身体探出水面,远远的看着沈新。
感觉很警惕。
沈新捏起一条鱼抛给它。
它一口咬下,还是扬着头,观察沈新。
“跃跃,过来。”
沈新冲它招手。
它迟疑了一下,才靠近池边。
头顶也如愿浮现出了好感度图标。
但和月宝一样,只有3格。
沈新坐下,尝试着伸手摸他。
他还有躲避的动作。
“别怕,我给你好吃的。”沈新又捡起一条鱼,晃了下。
跃跃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沈新,突然转身,尾巴一甩,水花四溅,浇了沈新一身。
它头上的好感度图标,也瞬间消失不见。
陈思立连忙问沈新有没有事。
沈新摇头,看来光靠吃的可能不行。
对于猫狗来说,吃是他们的生存本能,就像大美,除了吃就是睡。
可海豚不一样,它们更聪明。
据说它们在海里也没有什么天敌,茫茫大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们之所以混乱,各种乱搞,就是已经摆脱了基本的生存需求,上升到精神需求层面。
那区区一点儿吃的,显然无法打动他们。
这时,在浅水区擦地板的李富森浮出水面,先是问沈新有没有事,然后冲跃跃喊了一声。
跃跃立刻游了过来,亲密的拿头去蹭李富森的手。
李富森从桶里拿鱼喂给跃跃,然后道:“这海豚啊,跟猫啊狗啊不太一样,你给点儿吃的,它们就跟你好。”
“可海豚不行,它们特别聪明,非得长时间陪它们,它们才能听话。”
说着,问沈新会不会游泳,可以下水跟海豚互动一下。
“还行。”
警校有学过,但显然达不到李富森他们这种水准。
更衣室有潜水服。
沈新过去换了一套,便下了水。
李富森把跃跃叫到身边,指着沈新介绍给跃跃。
跃跃叫唤了两声。
“他在跟你打招呼呢。”李富森笑着道。
说他们相处久了,能够听出海豚叫声的区别。
沈新这才摸上跃跃。
皮肤光滑,还有弹性,它们体表温度只有十几度,所以摸着又是冰冰凉凉的。
离得近,四目对视,渐渐的,跃跃头顶又浮现出了好感度图标。
而且这回是5格。
这可能说明他对沈新有良好的第一印象,然后还产生了兴趣。
果然,他围着沈新绕圈,不断的用嘴巴蹭沈新。
然后又横在沈新面前,扭头看沈新,叫唤。
沈新没太明白它什么意思。
但李富森却有些惊讶的道:“他这是邀请你跟它一起游泳呢。”
说完,有些不可思议。
跃跃每天都要演出,还有和观众互动的环节。
可那个环节,说白了就是走流程。
像这样主动的示好,还邀请沈新一起游泳,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沈新心说那应该是好感度起了作用。
还得是天赋。
当下问怎么游。
李富森说抱着,或者骑着也行,他们有表演水上骑士的。
那沈新果断选择趴行。
趴在跃跃身上,抱住他。
他似乎还知道照顾沈新,一上来速度并不快。
而这种乘风破浪的感觉,别说,真的痛快。
“跃跃,快一点儿。”
沈新向前方一指。
跃跃可能是看懂了手势,开始加速。
池子还算大,他带着沈新来回游弋,着实让沈新好好过瘾了一把。
这个时候,月宝和星宝看见了,离开陈思立,冲了过来。
李富森脸色一变,连忙招呼沈新小心。
不料想,月宝和星宝靠近之后,只是竖起身体,跟在旁边一起游,然后不住的看沈新。
而且很快,星宝的头上就浮现出了好感度图标。
一口气4格。
沈新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或许是觉得好玩?
接触下来,总感觉这三条海豚玩性特别大。
见他不断的冲自己摇头晃脑的,跃跃欲试,沈新手指了指空中。
就随便比划的。
但星宝应该是猜到了,尾巴一抖,就跃出水面,从沈新头顶跃过,再落入池中,溅起一通水花。
看到他这么做,旁边月宝也立马做了同样的动作。
水花乱溅,跃跃游的也更欢了。
跃跃带着沈新巡游,而月宝和星宝在两边跳跃,跟随。
这一幕,直接让李富森俩人看的眼睛发直。
他们第一次见,跃跃他们能跟一个陌生人玩的这么熟。
第350章 想要我,你倒是直说啊
在市局,业务少了,会议变多了。
好在不是无意义的会议,更多的是新型刑事技术的探讨学习,其他城市典型刑事案件的分析。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内,副支队长杜勇在台上讲述案例。
张汉成坐在前排,偶然扭头,看见了后排坐着的杨泽然,不露痕迹的皱眉。
前天,沈新开口跟自己要人。
张汉成同意了。
那个时候,张汉成还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杨泽然是公安大学侦查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门门功课优秀,据说毕业论文还上了警察系统内部的期刊。
如果不是因为女朋友,杨泽然极大可能会进入省厅,或者宁山市局。
根本不可能来到南江。
对于他,张汉成期待很大,所以舍不得。
可事后仔细想想,张汉成又觉得让杨泽然去悬案办公室也挺好,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社会治安变好,恶劣的刑事案件整体是减少的。
有的时候,靠着监控,几个小时就把嫌疑人抓了,张汉成真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反倒是这些悬案。
能成为悬案的,就没有一件简单的。
时间久远,办案条件少,侦破的难度大的惊人。
但正因为如此,才能锻炼人。
就像沈新。
去年还在派出所呢,今年这都调到市局了。
能仅仅是因为他会训练警犬,还训出了功勋犬?
并不是。
说到底还是业务能力够硬,连破悬案,就像之前的黄伟立专案,表现多抢眼。
张汉成觉得这就是通过侦办悬案,锻炼出来的能力。
靠监控抓人,那算什么本事。
所以让杨泽然去悬案办公室,沉淀一下,学以致用,对他的未来的发展有利。
但如今杨泽然还坐在这里,那只能说他拒绝了沈新。
张汉成犹豫着要不要找杨泽然谈谈,就把他调到悬案办公室。
还有沈新。
也是。
要人哪有一次就成功的,杨泽然不同意,你不会再来要嘛。
张汉成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杨泽然脑子正在开小差。
像林增辉这个案子。
想沈新到底要用什么办法跟海豚套近乎,然后来一出情景再现。
当着所有人的面,模拟还原现场,然后看着原本温和可爱的海豚,突然凶性大发,把人拖进水底。
那场面,杨泽然想想都头皮发麻。
可惜,自己不是悬案办公室的人。
沈新这个混蛋,愣是也不找自己了。
昨天自己几次经过悬案办公室,没看见沈新,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忙什么。
这两天,杨泽然脑子里全是这个案子,就像有瘾一样,难受。
掌声惊醒了杨泽然。
杜勇的分享结束,杨泽然连忙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分享会结束,杜勇最后又提出要求,要求每个与会人员写一份心得,探讨一下他分享的这起侵犯案件。
杨泽然暗自皱眉,吐槽又写心得。
那案子都已经破了,再有心得又能怎么样,不同的案子,不同的情况,不能简单套用经验。
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会议室,途径悬案办公室。
门关着,应该没人。
一想到三人出去调查案子,杨泽然又开始难受。
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他心里还产生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后悔当初直接进市局,哪怕去分局,去刑侦大队,也能直接搞业务啊。
杨泽然出身普通家庭,家里没有人当过警察。
之所以报考公安大学,就是小时候特别喜欢看侦探,刑侦影视剧,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14年夏天毕业进入市局,到今年夏天就正好四年时间。
又读了4年大学,等于说,他立志成为警察,是2010年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社会治安环境差,杨泽然真觉得干警察大有前途,幻想着当了警察之后,有抓不完的罪犯。
杀人犯,抢劫犯,抢银行,绑架的,劫持人质的,甚至于用枪,自制炸弹搞大事情的。
谁知道,他入学的那一年,全国开始大搞平安城市,全力推进天网建设。
也是差不多那时候,高清摄像头技术突破。
13年的时候,都开始研究人脸识别了。
到自己毕业那一年,像经济条件好的大城市,天网系统几乎已经完成了全覆盖。
这两年,人脸识别的技术都已经开始逐步普及。
然后自己幻想的那些凶恶罪犯,一下子销声匿迹了。
侦破案件,看看监控就行。
像什么激情杀人的命案,几个小时不破案,就已经算慢的了。
等于说,杨泽然苦修了一身屠龙技,学成下山一看,放马南山,没有了用武之地。
这种情况下,还能接触到这么有意思的案子,杨泽然仿佛又找回了当初立志成为警察的激情。
可惜,刚烧起来一点儿激情之火,就被沈新这混蛋一脚给踩灭了。
一上午,杨泽然跑了好几趟厕所,就是为了能从悬案办公室前经过,看看沈新三人在不在。
要是在的话,自己就可以顺势进门,装作闲聊的问一句案子的进度。
结果这仨人愣是没见。
到吃过午饭,才看见办公室开门。
杨泽然眼前一亮,端着一盒女友送来的樱桃出了门。
敲了敲门,杨泽然问道:“那什么,我女朋友给我送了点儿樱桃,你们要不要吃?”
正埋头于卷宗的赵天星猛地抬起头,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中午没吃饱,来点儿饭后水果刚刚好。
“谢谢。”丁雨薇接过保鲜盒,道了声谢。
然后就没话了。
杨泽然一直端着冷酷帅哥的人设,也没怎么干过这种套近乎的事情,想好的说辞愣是被憋了回去。
尤其是赵天星一副你送完东西怎么还不走的表情,更是让杨泽然不好意思问出口。
人家的案子,不好插手的。
这时,丁雨薇来了一句:“保鲜盒一会儿吃完了,我洗干净再给你送回去。”
“好……好啊。”
杨泽然头皮都硬了,悻悻的离开。
来到走廊里,懊恼的轻轻一跺脚,无奈离去。
屋内,赵天星冲丁雨薇竖起大拇指,然后道:“沈新说的对,这家伙果然上钩了,我昨天见他在咱们门口溜达了好几回。”
丁雨薇微微摇头,招呼赵天星继续看卷宗。
根据沈新的要求,俩人除了走访林增辉案的相关人员,又开始重新看卷宗,挑选条件合适的案件。
林增辉案需要时间,沈新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个案子上。
而且也不一定要挑和动物相关的。
刑事技术在发展,有一些悬案,说不定就有希望破掉。
另一边,杨泽然郁闷的回到自己位子,看着屏幕上写了一半儿的案件心得,莫名一阵烦躁。
第二天一早。
张汉成的办公室外。
杨泽然来回徘徊,默默念叨待会儿要说的话。
昨天下班回去,想了一晚上,杨泽然鬼使神差的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申请调去悬案办公室。
他认真想过了,自己还是想干业务。
但是去下面分局的话,又不一定合适。
自己和女朋友首付的房子就在新区,计划年底结婚的。
女朋友的公司也在新区。
去下面分局,万一去了别的区,太远不方便。
而且去了分局容易,想再调回市局,那就困难了。
但去悬案办公室不一样,等于在刑侦支队内部调动,还能参与到全市各分局的悬案侦破。
能继续留在市局,然后还能接触业务,还是各种稀奇古怪,有难度的悬案。
可谓是两全其美。
但这需要领导同意,刑事技术大队的大队长去省里交流了,还没回来。
杨泽然索性就找到了张汉成。
正念叨着,身后传来张汉成的声音。
“你小子干嘛呢。”
张汉成问了一句,招呼杨泽然进门。
正好了,他也想跟杨泽然谈一谈,不要觉得人家办公室就三个人,庙太小,容不下你。
不能有这种想法。
而且张汉成有预感,未来沈新立功不会少,前途光明,跟着沈新,能积攒资历的。
招呼杨泽然坐下,张汉成刚要开口,杨泽然抢先道:“张支,我有一个想法,想跟您谈一下。”
都到这儿了,杨泽然没再犹豫,把自己想好的说辞说了一下。
大意就是自己并非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只是觉得想多接触一下业务,正好,这边有沈新的悬案办公室。
以自己一身所学,在悬案办公室应该能有所作为。
“张支,大概就是这样,请您考虑一下。”杨泽然抬头,目光坚定。
然后他注意到,张汉成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张汉成皱眉道:“你是说,沈新请你去指导破案,然后你觉得对悬案有兴趣,才申请调去悬案办公室。”
杨泽然点头。
张汉成直呼好家伙,一拍桌子道:“好小子,这还玩上欲擒故纵了。”
欲擒故纵?
杨泽然猛地一愣,茫然的问什么意思。
张汉成道:“傻小子,那天一早,沈新就过来找我,想把你调去悬案办公室,我都同意了,让他自己去问你意见。”
“还有,你以为之前赵天星到处转悠是为什么,那就是已经盯上你了。”
“啊?”
杨泽然懵了,就说呢,沈新跟自己也不熟,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指导。
合着早就想把自己调过去。
然后又让自己回来。
这是在钓鱼啊。
混蛋!
杨泽然默默攥紧拳头,想要我,你倒是直说啊。
“啊什么。”张汉成好笑的摇头,倒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于有些意外和惊喜。
能摆杨泽然一道,从邀请杨泽然加入,变成让杨泽然主动申请加入。
他觉得这应该也算是一种管理能力。
身为悬案办公室的组长,再少,好歹也管着三个人,本来张汉成还有些担心,怕沈新入职时间太短,管理不好。
现在看来,这小子足以轻松拿捏这三人。
“对了,那小子这两天干嘛呢。”
张汉成好奇的问道。
都几天了,该熟悉完,开始工作了吧。
杨泽然回过神来,愤愤不平的道:“应该……在玩海豚吧。”
海豚?
还玩儿?
张汉成表情又一下子古怪起来。
第351章 他上辈子就是海豚
海洋馆上午的表演在十点半。
动感的音乐中,现场女主持甜美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的项目是刺激的空中飞人。”
“这会考验我们的海豚和驯养师之间的默契度,稍不留神就会失败,请给我们的海豚宝宝,还有驯养师一点儿掌声鼓励。”
……
海豚池边,身穿蓝黑拼色潜水服的沈新,微微一举手示意,然后一头扎进了水池中。
下一刻,星宝就来到沈新下方,精准的顶起沈新,破浪来到水池中央。
他离开,沈新踩着水。
不远处,跃跃接棒游了过来。
沈新双脚尽量不动,跃跃精准的用嘴巴,还有脊背这两个位置,顶上沈新的双脚。
他在游动,而沈新就像踩上了冲浪板一样,身体顺势被托出了水面。
仿佛是轻功水上漂。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控制好平衡。
从左到右,在观众面前掠过,在到达预定位置的时候,沈新迅速的打了个手势。
跃跃猛地发力,头向后方一甩。
他们力量惊人,单单用嘴,就可以轻松托起一个成年人。
借着这股力量,沈新在空中完成一个空翻,一头扎进了水里。
掌声雷动。
尤其是前排很多小孩子,一边鼓掌一边大喊大叫,激动的不行。
这还没完,落入水中的沈新,下一刻又被跃跃托出了水面。
身后,星宝和月宝同时从水中跃起,对向完成空中飞跃。
跃跃这才又托着沈新前往岸边,他训练有素,距离把握的很好,沈新就像是乘坐摩托艇一样,一抬脚就上了岸。
女主持声音再次响起:“感谢我们的驯养师,当然,还有我们可爱的海豚宝宝,掌声鼓励一下。”
掌声再起。
看台一角,身穿便服的张汉成和杨泽然各自嘴巴张的老大,目瞪口呆。
“我眼睛没花吧,那是沈新吧。”张汉成指着下面询问。
杨泽然呆呆点头。
张汉成看着退到一边的沈新,还是一阵不可思议。
他问沈新干嘛呢。
杨泽然说在玩海豚。
这都玩上海豚了,那张汉成必须得问清楚啊。
然后从杨泽然这里知道了林增辉的案情。
听闻几人在研判之后,做出海豚袭击溺死人的结论,张汉成惊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同时,也才明白沈新为什么要留在海洋馆。
刘来宾案,沈新用鹦鹉情景再现的事情,张汉成自然知道。
然后才想起,沈新是跑去动物园,跟鹦鹉接触了一段时间,才完成了这次情景再现。
他可以理解。
养个小猫小狗,都得多陪伴一下,才能处好关系。
所以他就跟杨泽然一样,对沈新的做法产生了兴趣。
丁雨薇俩人不在。
张汉成索性跑来了海洋馆,打算亲眼见识见识。
然后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切。
直接傻眼了。
十点半,海豚表演结束。
观众散场。
后台区,周先勇是鼓着掌来找沈新的,一见面就挑起大拇指:“沈警官,你也太厉害了。”
今天一早他听说沈新要上场表演。
震惊,意外。
最重要的还是担心,怕沈新出意外。
这海豚驯养师可不是好当的,自己得有丰富的表演经验,身体素质过硬。
还得跟海豚配合好。
这一点恰恰是最关键的。
得日积月累的跟海豚相处,和海豚有足够的默契和亲密,才能完成一场成功的表演。
沈新这边呢,才跟海豚相处几天啊,都要上场表演了。
但提前看过沈新和跃跃他们的彩排之后,周先勇相信了李富森说的话。
李富森说,他都怀疑沈新上辈子是海豚。
沈新摆手道:“哪有那么夸张,跟王辉他们差远了。”
周先勇摇头。
王辉他们练多久了,沈新才练多久。
说到最后,周先勇都忍不住道:“沈警官,你要不是警察,我真想请你过来当驯养师。”
熟练的驯养师可不好招。
沈新跟着他往外走,准备去喂海豚。
正要客套一句,一出门,撞上了张汉成和杨泽然。
“我靠!”
沈新一声惊呼,心脏都差点儿跳出来。
张汉成表情严肃,沉声道:“沈新,你可以啊,这怎么着,是觉得当警察没意思,准备跳槽了是吧。”
沈新头皮发麻。
没跑了,肯定都看见了。
“张支,你听我解释,我这都是……”
沈新下意识的想说自己都是为了破案,可想到王辉他们还在场,硬生生闭嘴,连忙道:“张支,要不咱们去外面说。”
说着,不住的向杨泽然使眼色。
别光站着,说句好话啊。
张汉成轻哼一声,绷着脸往外走。
杨泽然都轻哼了一声,扭头跟上。
沈新连忙跟上。
剩下周先勇几人一阵发愣。
“张支?”
周先勇念叨一声,眼睛逐渐瞪大。
支队长啊!
在一个地级市,这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来到海豚馆外面,四下没人,沈新正要解释两句,比如自己这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所以才进行海豚表演。
可就怕张汉成不信啊。
但刚要说话,张汉成已经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沈新算是反应过来,默默无语,捂着心脏道:“张支,下回别这样了,我胆小儿,心脏受不了。”
张汉成还是笑,扭头问杨泽然刚才有没有拍下来。
杨泽然用力点头,拍了,必须拍。
张汉成拍着沈新肩膀道:“这样,回头局里逢年过节组织活动,我看放在海洋馆就挺好,让沈新给咱们赵局表演一个空中飞人,肯定能博得满堂彩。”
说完,忍不住放声大笑。
沈新讪讪陪着笑,心说赵鸿杰看见了,非得心梗不可。
“张支,我这不都是为了案子嘛,杨泽然清楚的,他说的,那林增辉是海豚杀的,我这在想办法证明呢。”
沈新指着杨泽然解释。
吓唬了沈新一回,张汉成心里痛快了,问道:“那有进展没,我可是等着看你的大戏呢。”
说起进展,沈新不免有些郁闷,道:“别提了,张支,您是不知道,这海豚有多聪明。”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
这几天,沈新天天来海豚馆。
放弃了给海豚喂吃的这种低级行为。
加上海豚不是自己的,还贵,沈新又不能给他们上套路。
只能陪他们玩儿。
用陈思立的话说,海豚其实会把人类看成同类。
那同样是人,拥有德鲁伊天赋的沈新,对于这些海豚来说,可能就像是一个大美女。
很自然的,他们愿意跟沈新亲近。
或者说跟沈新玩儿。
接触下来,沈新发现这三条海豚特别贪玩。
因此这几天,沈新每天就是变着花样儿的陪着三条海豚玩耍。
游泳愣是都练的更出色了。
还帮他们搓澡,陪他们打排球,没事儿就抚摸他们。
陈思立说了,海豚色,就喜欢人类抚摸他们。
而投其所好的结果,并不如意。
沈新还是觉得海豚过于聪明了,他们有足够的自我意识,很独立。
不像猫狗,和人亲近之后,会对人形成依赖。
海豚不会。
所以这好感度涨起来那是真的快。
比如第二天,跃跃的好感度就暴增到了8格。
结果第三天,沈新都盘算着冲击二阶段呢,因为跟月宝玩的多了一点儿,跃跃就嫉妒,生气了。
9格好感啊,一瞬间就清空了。
沈新都傻眼了。
好在消失的快,恢复的也快。
沈新感觉这海豚就像是玩兴大的孩子,小朋友之间有了矛盾,他生气,嚷嚷着再也不跟你玩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他自己就忘了过节,又找你一起玩。
所以好感度起起伏伏,到最后反而进展不大。
沈新道:“张支,总之还要些时间,不过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有信心的。”
说着,又把自己同时调查别的悬案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汉成点头道:“有数就好,那这样,人我就交给你了,案子得给我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着,拍了下杨泽然。
从今往后,杨泽然就是悬案小组的成员了。
又叮嘱了几句,张汉成才告辞离去。
目送他消失,沈新立刻收起笑容,冲杨泽然一伸手:“手机呢。”
他那视频要是传出去,自己可没脸在市局混了。
杨泽然秒懂,扬着头道:“你耍了我一道,咱们扯平了。”
沈新眉毛一挑。
咋的,这是想捏着自己把柄吗?
“杨泽然,你可想清楚啊,我可是你的领导,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沈新威胁道。
杨泽然还是摇头,一副吓唬谁啊的表情。
沈新伸手要夺,杨泽然躲开,捂着口袋。
沈新嚷道:“杨泽然,你说的,咱俩扯平了,你信不信我出去乱说你看猎奇的玩意儿。”
都有把柄,谁怕谁啊。
提起猎奇的玩意儿,杨泽然还是躲,然后道:“这样,大不了我保证,不给你乱发总行了吧。”
说着,连忙扯开话题,问沈新到底什么情况,现在有没有把握进行情景再现。
打闹过,这说起正事儿了,沈新摇头道:“够呛,还得一段时间。”
想明白海豚就跟小孩儿一样之后,沈新决定改变策略。
之前是尽量照顾三头海豚的情绪。
现在嘛,沈新发现了,这三头海豚自己就有矛盾,你照顾这个了,另外一个就不开心。
简单来说,就是没办法让三头海豚都满意。
沈新准备改变策略,专攻其中一头海豚,也就是跃跃。
就顾着跃跃的情绪,月宝和星宝先不管。
甚至于还能利用一下三头海豚之间的矛盾。
毕竟跃跃经常被星宝他们俩欺负。
第352章 【喜欢】
杨泽然待了一会儿,沈新就打发他离开。
去和赵天星他们汇合,调查另一起悬案。
这边用不上他,留下也没用。
沈新计划着改变策略,具体的做法也很简单。
就当着星宝月宝的面,只和跃跃玩。
比如打水上排球。
三头海豚都喜欢打球,驯养师把球抛出,他们会跃出水面顶球,乐此不疲。
现在嘛,沈新就当着星宝和月宝的面,只给跃跃扔球。
跃跃自然能感觉到,沈新只跟自己互动,以他的聪明,能察觉到自己的特殊性。
从而产生虚荣心。
之前训练天魁他们,沈新也是这么弄的。
效果惊人。
只能说海豚的感情是丰富。
沈新在水中,把球不断的抛给跃跃。
跃跃兴奋的不断跃起顶球。
旁边星宝和月宝,眼见沈新不给自己传球,浮出水面叫唤。
声音很急,应该是在表达不满。
月宝最活跃,性格更坏一些,眼见沈新不给自己抛球,直接冲过来抢。
沈新立刻大声呵斥,制止他。
这一制止,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可算是坏事儿了。
月宝头顶7格好感的图标,瞬间消失。
然后他直接冲沈新冲了过来。
倒是没敢冲撞沈新,直接从沈新身边快速游过,尾鳍猛地一拍,溅起大量水花。
沈新暗道一声小心眼儿,还是把球抛向了跃跃。
跃跃高高跃起,把球顶回来,入水之后,兴奋的原地打转。
他头顶的好感度,一口气从6格,增加到了9格。
很显然,策略生效了。
月宝还记仇。
他不敢冲撞沈新,但敢冲撞跃跃。
星宝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和他一起追逐跃跃。
沈新连忙招呼跃跃过来,自己在,月宝和星宝不敢怎么样。
跃跃疾驰而来,躲在沈新身后。
沈新拍打水面,呵斥两条海豚,两条海豚激烈的叫唤几声,扭头游开。
很显然,星宝头顶的好感图标也一并消失。
沈新也没办法,三头海豚一出戏,真没办法让他们都满意。
看到沈新“独宠自己”,跃跃可开心了。
脑袋探出水面,急切的叫唤着,仿佛在冲月宝星宝说有本事再来啊,我现在是有人罩着的。
然后又在沈新身边打转,拿脑袋蹭沈新。
9格好感了。
珍惜机会,沈新又和他玩了一阵子冲浪,消耗了足够的精力,才又喂好吃的。
可惜,好感度并未增加。
升二阶段的最后一格好感,并不是那么好升。
下午,沈新和跃跃搭档,又表演了一场。
这场表演完,跃跃他们一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
傍晚,海洋馆闭馆之后,沈新主动提出,留下来刷池子。
这样能多点儿时间,和跃跃互动互动。
这海豚独立性太强,反复的厉害,今天晚上9格好感,明天一早再给自己掉没有,那沈新可就傻眼了。
李富森急忙道:“沈警官,别,这活儿很累的。”
王辉话不多,但几天接触下来,沈新发现他还是挺老实一人。
“就是,还是我们自己来吧。”王辉道。
今天本来就轮到他和陈思立留下来刷池子。
沈新道:“没关系,这几天我在这边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帮你们减轻点儿负担,就当是感谢了。”
策略有用,按照如今的进度,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开始情景再现。
所以沈新待不了太久。
李富森急忙道:“沈警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几天你可没少帮我们忙。”
“还有,你没发现吗,海豚跟你玩的特别好,你在这边,海豚都好管多了。”
沈新摆摆手道:“行啦,就这样吧,王辉,你晚上还要陪儿子,还有李富森,你不是又相了一个嘛,多陪陪人家姑娘,争取早日脱单。”
俩人犹豫一下,这才作罢。
不过李富森还是特意留下来,教沈新如何用潜水装备。
还叮嘱陈思立一定要看好沈新。
等沈新下水了,他还没走,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离开。
沈新就刷浅水区。
工作没什么难度,单纯就是麻烦,累。
刷了一半儿,俩人停下来休息。
眼见跃跃缠着沈新,求抚摸,旁边陈思立道:“沈警官,你好像对跃跃特别关心。”
沈新大方点头,又问陈思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跟跃跃更亲密一些。
他干了这么久驯养师,而且搭档最多的就是跃跃,或许知道一些特别的方法。
“亲密一些?”
陈思立表情古怪,沉吟一下,轻声问道:“沈警官,你这么做,是不是跟调查有关啊?”
他早就想了,沈新留下来,肯定跟案子有关。
要不然,一个在职警察,哪那么闲,天天跑海洋馆,跟几头海豚套近乎。
沈新不置与否,只问他有没有办法。
陈思立想了想,道:“其实还真有,还是王辉教我的。”
他坐过来一些,指了指跃跃肚子两条缝。
雄性海豚,肚子上两条缝,一条排泄,一条隐藏武器。
雌性则只有一条。
“你知道的,海豚都色,所以你可以给他摸一摸。”陈思立做了个手势。
沈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你弄过?
看沈新反应,陈思立自己都不好意思,尴尬的不行,道:“我就这么一说,不过真的有用。那时候我刚过来,跟跃跃不熟,反正就多摸摸它,慢慢就熟了。”
沈新看了眼脚边的跃跃。
他也抬头,望着沈新。
然后好像是听懂了,身子一翻,肚皮朝上。
滚蛋。
沈新没好气的推开他,问陈思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陈思立犹豫一下,点了点头,道:“还真有,我听李富森他们说过,说以前他们这么玩儿过。”
“你知道河鲀吗,就是一生气,就圆鼓鼓的那种。”
沈新点头,必须知道啊,还吃过人工养殖的,味道绝了。
陈思立继续道:“李富森他们之前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新闻,说这个海豚喜欢玩河鲀。”
“把河鲀刺激的膨胀了,然后就咬它们,但是不咬死,就轻轻的咬,然后这河鲀就会分泌毒素,海豚就吸这种毒素。”
“然后就像猫喜欢猫薄荷一样,会很兴奋。”
“咱们海洋馆不是有好多河鲀吗,他们去捞过,给跃跃他们试过,好像真的有效果。”
说完,问沈新要不要试试。
沈新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跃跃。
亏你们长的这么可爱,合着黄赌毒都沾了,一身坏毛病啊。
但这倒是个办法。
之前培养大美好感度的时候,沈新就用过猫薄荷。
而且看到陈思立跃跃欲试的眼神,沈新才明白,估计他自己也好奇,想试试。
沈新道:“这不太好吧。”
好歹这河鲀算是海洋馆的资产,这么刺激它,别给气死了。
听说河鲀能把自己气死的。
陈思立道:“没事儿的,他们养殖区那边,也会拿河鲀玩儿,逗它们。”
沈新一阵哭笑不得。
心说你们这海洋馆员工生活还挺丰富。
林增辉下班以后用海豚泡妞,这还有拿河鲀耍的。
见沈新没再反对,陈思立撂下一句他去捞河鲀,快步离开。
不多时,他提着一个水桶回来。
里面正是一条河鲀。
“试试?”陈思立一脸跃跃欲试。
沈新心说你都捞过来了,那就试试呗。
不过得自己来。
要不然这好感度加不到自己身上。
沈新把跃跃招呼过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河鲀倒进了池子里。
跃跃已经看见了河鲀,眼睛明亮,发出兴奋的叫声。
河鲀刚一入水,嗖的一下就潜入水底。
但在水里,怎么可能逃得过海豚的追捕,跃跃嗖的一下就追了上去。
沈新跳入水池。
看的真切,跃跃已经截住了河鲀,这条河鲀立马“生气”,肚子开始膨胀。
跃跃就围着它,轻轻的用嘴巴顶它,刺激它。
然后这条河鲀就胀成了一个球。
跃跃也不客气,一口咬住了河豚。
动作意外的温柔,他好像有经验,知道怎么“玩耍”这条河鲀。
而这时,月宝和星宝也发现了,高速冲了过来。
沈新拦都拦不住。
跃跃叼着河鲀就跑,跑着跑着,突然松口,把胀成球的河豚丢给了月宝。
月宝抢先咬住。
旁边星宝跃跃欲试。
沈新看的啧啧称奇,大自然果然神奇。
这就像猫抓了老鼠,但就是不吃,会把老鼠当玩具耍。
而海豚就是这样,显然是脱离了低级的生存需求,追求精神需求。
还有虎鲸。
沈新看过网上的视频,说虎鲸捕食海豹的时候,会各种调戏海豹,把海豹好好折腾一番,乐此不疲。
“沈警官,你看,真起作用了。”陈思立指着跃跃喊道。
沈新发现了。
毒素刺激下,跃跃完全已经嗨了。
漂在沈新身边,尾巴一甩一甩的上下游动,咧着大嘴,好像在陶醉的笑,眼神都变得恍惚。
然后,他盯上了水中的沈新,游了过来。
不断的拿身体蹭沈新,围着沈新打转。
他头顶的好感度图标,几乎是瞬间就满格,然后由绿转黄,进入了二阶段。
成了!
沈新心下一喜。
但惊喜还没结束。
突破二阶段之后,好感度还在升。
1格,2格,又到了4格。
而且跃跃明显亢奋的厉害,已经不满足在沈新身边蹭,他直起身体,往沈新身上扑。
两片胸鳍还试图搂抱沈新。
【喜欢】
沈新立马就听到了他的心声。
“好好好,知道,知道。”
沈新往外推。
这家伙两百多公斤呢,力量还大,托举一个人丝毫不费事儿,所以他这一扑,差点儿把沈新压在水池里。
但根本推不开。
心声不断的听见他在说喜欢,喜欢。
然后沈新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
不是,这混蛋要干嘛?
第353章 三阶段,带我走
两百多,还是公斤为单位的家伙,可不好对付。
沈新有些狼狈的上岸。
跃跃还冲上了岸,冲沈新一声接一声的叫唤。
【喜欢】
喜欢你个大头鬼。
沈新没好气的瞪他。
另一边,月宝和星宝显然也进入了同样的状态,在水面上胡乱飘荡着。
还有受到惊吓的小可怜,此刻还是气鼓鼓的飘在水面上。
没有得到想要的,跃跃好感度停止增长,回到了水中,仰面八叉的在水上漂浮着。
武器都曝光了。
沈新没眼直视,旁边陈思立也是满脸尴尬,手一摊道:“我说的吧,海豚特别色。”
沈新深以为然的点头,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它是动物,一切出于本能,倒也不能说什么。
他们处于海洋生物链顶端,吃喝不愁,又足够聪明,吃饱了不繁衍,总不能去工作吧。
眼见三头海豚各自陶醉,沈新指着水池问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之前陈思立说他们享受过之后,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眼前这情景,感觉有点儿陶醉过头了。
“没事儿。”
陈思立摇头,下水把这条小可怜捞了起来。
它还更生气了,身体圆鼓鼓的,噘着嘴,可爱的不行。
趁着陈思立去送河鲀的空当,盯着跃跃,沈新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情况。
海豚有多荒唐,沈新见识到了。
那之前林增辉被溺死,别就是这种情况吧。
在水里,两百多公斤,真能把人压死的。
那杨泽然无责任编的那些故事,说不定就是真的。
甚至于,他之前提出的那些猎奇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
李富森他们私下里可以用河鲀刺激海豚。
那鬼知道林增辉除了用海豚泡妞,还拿海豚干什么。
可惜花子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再也不可能知道。
沈新招呼了一声跃跃。
他已经上头,没太大反应。
不过就如陈思立所说,这刺激消失的也很快。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三条海豚就恢复了正常。
星宝和月宝亢奋的来回高速游泳撒欢。
而跃跃则是往沈新身边凑。
【喜欢】
沈新都已经无法直视他,示意他滚蛋。
赶不走,还是围着沈新转悠。
沈新不理他,继续干活儿。
跃跃就在旁边看着。
这个时候,进入二阶段之后的效果,应该是慢慢体现了。
沈新的天赋也会影响到动物。
而且沈新觉得自己的天赋可能是一种特别的沟通方式。
自己听到的心声,绝对是通过天赋进行了翻译。
要不然人和动物对事物的理解并不一样,怎么能进行彼此理解的交流。
就像现在,沈新不断的听见跃跃的心声。
【别干了】
他似乎能理解沈新在干什么,然后又借助天赋的能力,变成沈新可以理解的信息。
【陪我玩儿】
【还要】
【喜欢】
【玩儿】
跃跃还凑过来,咬沈新拿着刷子的胳膊,阻止沈新干活。
在二阶段,好感度越高,沈新能听到的心声就越多。
但跃跃才4格好感,不算高的,可他的心声却像是话痨一样,一条接一条的往外蹦。
【打他们】
【讨厌他们】
跃跃被高速游过的月宝和星宝刺激到,一通抱怨。
还招呼沈新和自己一起去干架。
当沈新拒绝,不理会自己之后,跃跃头顶的好感度还会掉。
但这回仅仅是掉,而不是一下子消失。
而且掉了一格之后,他自己转悠了一圈儿,又跑回来,继续跟沈新唠叨。
然后好感度又自己涨了回去。
这种变化,沈新不知道是否跟海豚足够聪明,有自我意识有关。
反正像大美他们,到了二阶段,好感度增长会变得很慢。
还会卡住。
就像大美,现在就停在了二阶段8格,很久没有变化。
在水里,沈新也不能说话,趁着干活的间隙,浮到水面,冲跃跃招招手。
他立刻跑了过来。
“点头。”
沈新自己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点头】
跃跃立马有样学样。
“摇头。”
跃跃一教就会。
沈新暗自惊奇,这学习能力很强啊。
本来就足够聪明,再受到自己天赋影响,会不会智商真正达到人类的水准。
比如可以畅通无阻的交流。
沈新尝试着跟跃跃交流,比如问他喜欢什么。
【球】
他先说球。
又改口。
【花子】
【喜欢花子】
沈新眼前一亮,跃跃还记得花子。
看来他们真的有长期记忆。
【花子死了】
【不开心】
令沈新诧异的是,跃跃现在竟然能理解死亡的概念。
说不开心的时候,他真的做出了伤心的反应,发出悲鸣。
但下一刻,他又扑到了沈新怀里。
他的温柔,令人无法承受。
【喜欢你】
很显然,他移情别恋了。
沈新推开他,继续跟他念叨别的。
这种交流的过程,好感度能有增长。
而且在交流之中,沈新真的发现,海豚的情感很丰富。
比如跃跃表现出对现在生存环境的讨厌。
说池子太小,游不开。
说不喜欢表演,人太多,声音太吵,很讨厌,想死。
沈新一阵侧目,连忙安慰他。
之前看到的资料里倒是有说,海豚是听觉动物,听觉极端发达。
据说能隔着上千米听见人类血流的声音。
有的人类捕捉海豚,就是用噪音进行驱赶。
海豚湾表演的时候,不仅人多,还会播放劲爆的音乐,那对于海豚来说,就是巨大的噪音。
【离开这儿】
跃跃凑上来,用头蹭沈新,发出低声的哀鸣。
【跟你一起走】
这一刻,跃跃的眼神特别的灵动,传递出复杂的情绪,让沈新大为震撼。
【可以吗】
好感度又增加了1格,来到了7格。
这个速度吓人。
沈新呆住了。
这一刻,沈新感觉跟自己交流的并不是一头愚蠢,全凭生命本能生存的动物,而就是一个鲜活的,有独立自我意识的个体。
所以沈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简单的说可以,那回头做不到,骗他,会有一种罪恶感一样。
“不行,这是你的家。”
沈新摇头。
跃跃的眼睛里,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失望的情绪。
【不是我的家】
跃跃向后纵身一跃,瞬间沉入池底。
沈新一愣,一阵头疼,估计这好感度要掉光。
连忙下水查看。
跃跃就像生气,抑郁了,缩在池底的角落里。
他头顶的好感度图标还在,依旧还是7格。
不过等沈新靠近,他立刻游走。
他那速度,沈新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沈新无奈,只能返回岸上。
这要是大美,绝对不会说出带我走吧的心声,撑死了就问今天吃什么。
沈新想起了之前杨泽然说的案例。
说海豚真会爱上人类,然后当人类离开之后,还会选择殉情而亡。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
跃跃该不会“殉情”吧。
问题是,他是个雄海豚啊。
沈新狠狠抓了抓头发,一阵头疼。
要照这样搞,估计明天好感度就要掉光。
但没办法。
这么聪明的动物,沈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
以前没有案例,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的天赋影响下,跃跃会变成什么样。
叹口气,沈新背上氧气瓶,继续干活。
浅水区小,沈新又帮着陈思立把深水区干完。
整个过程,跃跃一直远离自己。
看样子是真的失望了。
弄到快九点,俩人才结束工作。
沈新看了眼水池,月宝和星宝早就已经休息,跃跃一样,沉在水底不见踪影。
沈新微微摇头,不再想了。
自己能怎么办,还能真带着跃跃离开?
这么贵的动物,海洋馆也不答应啊。
最重要的,他是一头雄海豚。
沈新莫名打了个哆嗦,提上氧气瓶跟上陈思立。
而沈新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转身离开之后,水面之上,探出了一个脑袋。
第二天。
沈新打着哈欠来到市局。
“怎么了,没睡好?”丁雨薇关心的询问。
沈新点头:“做噩梦了。”
另一边赵天星道:“你天天去海洋馆带薪度假,竟然还能做噩梦,不行你换我。”
沈新没理他,心说跟海豚玩,一样能做噩梦的好不好。
正说着,杨泽然赶到了。
“迟到了啊。”沈新敲了敲手表提醒。
迟到了整整2分钟。
杨泽然迅速的翻了个白眼,连忙坐下,问沈新那边进展如何。
“不知道。”
本来进入二阶段了,可以开始情景再现。
但海豚这种生物太特殊了。
每天早上,就跟开盲盒一样,鬼知道这一夜过去,他好感度会不会掉光。
尤其是经过昨夜的情况。
跃跃明显是生气,不理自己了。
“加油。”
杨泽然拍了拍沈新肩膀。
他比沈新还着急。
简单过了一下另一个案子的情况,沈新便独自出发,前往海洋馆。
进入海豚馆,正撞上李富森。
“早。”
李富森打了个招呼,又感谢昨天晚上沈新留下来帮忙刷池子。
沈新惦记盲盒的情况,匆匆聊了几句,便去查看跃跃的情况。
来到水池,王辉正在喂月宝和星宝。
陈思立也在,抓着一条鱼,要喂跃跃。
而跃跃浮在水面上,视若无睹。
看到沈新,陈思立眼前一亮,急忙招呼沈新过来,道:“沈新,还是你来吧,我感觉跃跃现在跟你特别亲,你看我喂他,他都不吃了。”
说完,心下一阵别扭。
自己养了跃跃一年多时间,结果处下的感情,还不如沈新几天处下的。
沈新定睛一看,暗松一口气。
果然,掉好感了。
但庆幸的是,没有掉光。
现在是二阶段3格好感。
“跃跃。”
沈新喊了一声。
跃跃肯定听见了,但却没过来,扭头就潜水了水底。
很明显,还在生沈新的气。
沈新无奈,这回头情景再现,跃跃不配合可不行。
耐着性子继续呼唤。
终于,跃跃又浮出了水面,远远的看着沈新。
“过来啊。”
沈新召唤了一声,跃跃犹豫一下,这才游了过来。
【讨厌】
沈新立刻听见他的声音。
而心里说着讨厌,却不住的用头蹭沈新。
沈新人都麻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抚摸了一番,跃跃才活跃起来,开始进食。
吃了之后,还高兴的在水里转圈圈。
【喜欢】
也不知道他在喜欢什么。
这时,旁边李富森道:“沈警官,说真的,我觉得你要是当驯养师,绝对能成为最好的驯养师。”
他觉得沈新天生有一种能力,可以跟动物亲近。
沈新笑笑,一抬手,跃跃就冲到了沈新怀里,不住的叫唤,蹭,表达亲近。
然后,在沈新意外的目光中,他头顶的好感度,从3格,一口气……满了。
沈新不由得瞪大眼睛。
而且下一刻,跃跃头顶的好感度图标,在满格之后,又发生了变化。
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这是……三阶段?
下一刻,摸着跃跃冰凉的皮肤,沈新脑海中,诡异的浮现了一些画面。
很突然的那种。
而且这画面,竟然是自己被压在水里,然后……跃跃在……
沈新倒抽一口凉气,狠狠晃了晃脑袋。
不是,这画面是什么。
跃跃现在脑子里正在想的画面吗?
那等于说进入三阶段之后,自己不光能听见心声,而是能看到动物在想什么。
沈新瞪大眼睛,自己的天赋这么夸张的吗?
这时,蹲在旁边的李富森也笑眯眯的伸出手,摸了摸跃跃,说可惜了,沈新不能一直留在海洋馆,还说回头沈新走了,跃跃该伤心了。
跃跃听见了,扭头看着李富森。
真伤心了。
或者说生气。
沈新听见了他心声说生气。
然后,沈新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些画面。
就在水池里,但是多了一条颜色更浅一些的海豚。
然后李富森……趴在它……
而这个视角,应该是在水底,来自跃跃旁观的视角。
嘶!
沈新又猛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望向身边一脸笑意的李富森。
不是,这人什么情况?
第354章 触发记忆
“怎么了?”
察觉到沈新眼神异样,李富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没。”
沈新连忙收回目光。
李富森哦了一声,转头下意识的还要再说,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他眼睛睁大,扭头,看向了沈新。
恰好沈新又扭头望来,四目迅速的交错,沈新立刻道:“是啊,我都有些舍不得跃跃呢。”
“对了,你们这海豚卖不卖?”
沈新完全是没话找话,海洋馆就算卖,自己也买不起啊。
李富森愣了下,被逗笑了,连忙道:“那我……可不知道,反正这海豚可贵了。”
沈新点头,抚摸着跃跃,继续喂他吃的。
他可能是听懂了沈新回头要走,不吃东西,不断的拿头蹭沈新。
【不走】
【喜欢你】
这样的心声不断响起。
然后沈新脑海里不断的看到自己和跃跃一起玩的画面。
那没错了,进入三阶段之后,自己的天赋就是可以看到动物这一刻在想的内容。
沈新暗自心惊,这种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仔细想想也合理。
二阶段听见心声,下一阶段,就是应该从单纯的听,进阶到看。
毕竟看传递的信息更多。
“不走,没说要走啊。”见跃跃蹭的厉害,沈新连忙安慰他。
他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真的】
沈新点头,乐道:“你看,他这还不信我呢。”
把跃跃买下来显然不现实,回头只能经常来看看他。
还有布鲁。
之前自己还说会经常带刘雨婷去动物园看布鲁。
结果工作太忙了,完全顾不上。
李富森笑笑,道:“沈警官,跃跃跟你关系真好。”
又坐了一会儿,李富森才起身,去忙一天的工作。
目送他离开,沈新立刻抱着跃跃,问他还记不记得林增辉。
【谁】
【真的不走】
海豚的脑子转的是真快,同一时间可以思考很多东西。
“不走不走。”沈新安慰着,形容了一下林增辉。
只是简单形容,跃跃就想起来了。
沈新看到了林增辉喂食跃跃,给跃跃搓澡,一起表演的画面。
“对对对,就是他。”
沈新急忙点头,能看到跃跃所想,交流变得更方便。
跃跃瞪着眼睛。
【他死了,花子】
有些信息,心声传递的信息可能不够全面。
但画面不一样。
沈新脑海中,猛然看见一副画面。
还是跃跃的视角。
他在水下。
不远处,林增辉光着身子,一动不动的悬浮在水底,花子在他旁边绕圈。
画面又有变化,出现了花子拽着林增辉手臂,往水底拖拽,然后林增辉极力挣扎,疯狂捶打花子的画面。
但根本没用,在水下,人的力量无法和海豚抗衡。
还有画面。
沈新甚至于看到了候诗诗,林增辉带着她,在水池里跟花子互动。
最后一闪而逝的,是林增辉脱掉内裤,试图非礼候诗诗。
沈新觉得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片段性的,时间也不是线性,完全是跃跃想到了什么,自己就看到了什么。
但已经足够沈新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就是花子,拖拽着林增辉,溺死了他。
“花子为什么这样?”
沈新连忙问原因。
一个池子里生活着,又足够聪明,跃跃或许能知道原因。
但这个问题,显然达到了跃跃理解的盲点。
沈新看到了大量的画面。
比如跃跃和花子互动的画面,甚至于俩海豚办事儿的画面。
尤其是办事儿的画面,很多。
还出现了月宝和星宝抢夺花子,然后欺负自己的画面。
甚至于有花子沉入水底,一动不动的画面。
这个画面,可能是花子死亡的画面。
沈新渐渐明白自己能力的应用方式,也就是自己提出了问题,触发了动物记忆。
有些问题,他理解,可以精准回忆。
但有些问题,他理解不了,那就会闪回零碎,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个时候,沈新必须去引导。
比如先问跃跃,林增辉平常和花子好不好。
然后再去引导,问花子为什么攻击林增辉。
再加一些别的条件。
比如林增辉是不是欺负花子,花子以前是不是干过同样的事情。
或许以前就攻击过,只不过这一次攻击的更凶猛。
这样的引导下,更多的画面出现。
然后,沈新看到了一副画面。
水池中,花子拖拽李富森。
沈新一惊。
李富森也被攻击过?
不对吧,他都跟花子那样了,应该感情很深才对啊。
沈新连忙询问花子为什么袭击李富森。
【玩】
又一堆画面浮现。
画面中,不断的出现花子拖拽李富森的情况。
拖拽手,拖拽脚,甚至于李富森不穿潜水服,拖拽他的衣服。
所以这样的袭击不是一次两次。
而在跃跃看来,李富森可能是和花子玩,他还凑过去过,然后有被李富森驱赶的画面。
沈新看着看着,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吧!
沈新后背一道凉意直蹿脑顶。
这哪是简单的互动,这根本就是在训练。
训练花子去袭击人。
那花子袭击林增辉,不是意外?
沈新迅速扭头,寻找李富森的身影。
他站在远处,和王辉在说话。
没什么异常。
但是……
自己看到的这些画面,绝对超出了正常训练的范畴。
而且之前的画面就可以确认,李富森和花子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超出了范畴的那种好。
那花子没有任何理由去拖拽李富森。
沈新抚摸着跃跃,去询问有关李富森更多的记忆。
大量的记忆出现。
李富森在水中和花子伴游,抚摸花子,他们一起互动,乃至于……
沈新再次抬头,望向远处的李富森。
不是。
这算什么,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吗?
沈新收回目光,心下骇然。
给跃跃嘴里塞了一条鱼,沈新坐在池边,继续探究细节。
不得不说,海豚的记忆真的不错,让沈新看到了更多的信息。
而越看,沈新心里越震惊。
一切的画面,都指向林增辉的死并不是一个意外。
就是李富森有意训练花子,然后袭击引导的结果。
正想着,李富森走了过来,询问道:“沈警官,一会儿上午你还要上场表演吗?”
沈新控制住情绪,点头说行:“还挺有意思,反正我还在,就帮你们多表演几场呗。”
李富森说好,说沈新表演的效果很好。
沈新继续喂跃跃。
李富森没什么异常的反应。
这也正常,他总不至于想到沈新可以通过海豚看到两年前的画面。
喂完跃跃,最后看了眼李富森,沈新起身回了更衣室。
拿到自己手机,来到海豚馆外面,沈新给丁雨薇打去电话,让她们去调查一下李富森和林增辉的关系。
外围调查,尽量别惊动对方。
“那个驯养师?”电话里,丁雨薇奇怪问道:“沈新,你调查他干什么,他有问题吗,我记得卷宗里,有核实过他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当天,李富森正常下班,直接回家了。
而监控也证实他离开了海洋馆。
沈新道:“你先查嘛,我感觉他有些问题。”
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思索着。
猛地心中一动。
沈新想起之前在池边说话的时候,李富森的反应有些不自然。
回想之前的画面。
沈新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李富森流露出了震惊,诧异的目光。
而代入当时说话的情景,他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似乎……
沈新猛地扭头。
身后只有游客,什么都没有。
沈新目光深沉了几分,转身回了海豚馆。
上午表演依旧。
沈新还和李富森搭档,上演了一出交叉的空中飞人。
中午一起去海洋馆食堂吃饭。
王辉话不多,陈思立话多一些,吃饭的时候,主要就聊海洋馆的八卦。
李富森不时的插一句,有说有笑的,一切都很正常。
沈新默默观察着李富森,他这个反应,一度让沈新怀疑,之前他流露出异常的反应,是自己想多了。
下午表演前,杨泽然还给沈新打来电话,问让调查李富森是什么情况。
杨泽然道:“沈新,你该不会是怀疑林增辉是这个李富森杀的吧?”
“这不可能,证据表明,现场除了候诗诗,没有第二人的痕迹,连故意清理的痕迹都没有。”
“外围有监控,如果翻围墙,几乎没可能不留下痕迹。”
沈新道:“我就让你们查一查,你查不就完了。”
“不对。”
杨泽然相信沈新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在已经确定要用海豚进行情景再现的情况下,又突然让调查李富森,只能说他有问题。
这时,杨泽然脑子过电一般,来了一丝灵感,倒抽一口凉气道:“我靠,沈新,你不会觉得是巴斯克维尔猎犬那种情况吧。”
他又连续爆了几句粗口。
沈新连忙道:“别,我可没这么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惊讶。
这家伙什么脑子啊。
“就这样。”沈新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
沈新猛地扭头。
身后陈思立出现在走廊外,招呼沈新准备去表演。
“好。”
沈新点头,返回更衣室去放手机。
刚放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条消息。
杨泽然发来的。
就俩字儿,小心。
沈新微微皱眉,把手机放了回去。
下午表演很顺利。
表演完,一天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喂海豚,搓澡,再休息一会儿,差不多就到下班时间。
沈新没急着离开。
跃跃进入三阶段之后,图标一样是10格,那就还能继续提升好感。
沈新忍不住在想,会不会还有四阶段。
做完最后的清理,王辉和陈思立下班,沈新换衣服,也准备离开。
这时,李富森走了进来。
沈新见他还穿着潜水服,问道:“你还不下班吗?”
李富森拿起手机,点头道:“沈警官,你先走,我看池子刷的不干净,一会儿留下来再刷一下。”
他冲沈新笑笑,低头看手机。
好像是在点外卖。
不大的更衣室内,只有通风口风机的嗡嗡声。
沈新定定的看着李富森几秒,连忙道:“那我留下来帮你。”
李富森一惊,急忙摇头道:“不用,就简单刷一下,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没事儿。”
沈新笑笑,道:“本来就是我们昨天没刷干净。”
李富森连忙道:“沈警官,我没这个意思。”
沈新摆手表示他不用解释。
说着,也掏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吃。
第355章 我是一个怪物
与此同时。
远在市局,丁雨薇收拾好卷宗,起身准备下班。
赵天星已经火急火燎的开溜。
杨泽然还没走。
确认来到悬案办公室之后,他已经迅速的搬来这边。
此刻杨泽然抱着胳膊,表情凝重的好像在思考人生大事。
“杨泽然,你还不下班吗?”丁雨薇问了一句。
杨泽然摇摇头,摆手示意丁雨薇先走。
丁雨薇转身要走,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沈新发来了一条消息。
就三个字。
【来,带枪】
来哪儿没说清楚,但一句带枪,足以说明一切。
一瞬间,丁雨薇心头狂跳,连忙把消息给杨泽然看。
“我靠!”
杨泽然惊呼一声,几乎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一拽丁雨薇,急忙往办公室外跑去。
海洋馆内。
沈新换好了潜水服。
李富森拎来了水肺,道:“沈警官,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新道:“行啦,我衣服都换好了,你还跟我说这个,赶紧吧,早点儿干完早点儿回去。”
李富森点点头,帮沈新穿好水肺。
俩人来到海豚池。
李富森让沈新去刷深水池,说那边问题不大,看到有不干净的,刷干净就行。
他刷浅水区。
“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沈新说了声抱歉。
那问题肯定是出在昨天自己刷的浅水区。
李富森连忙说没事儿,噗通一声,率先跳进了池子。
沈新眼睛极快的扫了一眼周围的摄像头,咬上二级头,跳下了水池。
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
不远处,李富森已经开始干活儿,跃跃他们还没休息,在水里游荡。
跃跃第一时间游了过来,在沈新身边绕圈。
沈新摸了摸他,继续往下沉,开始干活儿。
深水区有快七米深,现在场馆里就亮着几盏灯,到了最深处,四下里光线还有些暗。
但足以看的清楚。
沈新开始干活,就从角落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这么深的水下刷池子,真不是什么好工作,背着氧气瓶,有水的压力,活动起来并不便利。
不知道多久,感觉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沈新嘴里突然感觉到吸气有些困难。
吸不动了。
沈新猛地瞪大眼睛,氧气瓶没气了。
毫不犹豫,沈新立刻上浮。
七米不到的水深,问题不大的。
但就在水面近在咫尺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脚,把自己往水下猛地一扯。
沈新猛地低头。
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脚腕。
李富森!
他不知何时连水肺都脱掉了,拽了自己一下。
在水下,他远比沈新灵活,绕到沈新身后,胳膊勒住沈新身体,双腿立刻缠住沈新双脚。
然后猛地发力翻身,把沈新往身下摁。
沈新挥拳,回手去打他。
没打中,又伸手去掰他手腕。
他却带着沈新,顺势在水里做了个翻滚,再猛地把沈新推开。
一阵天旋地转,沈新手脚并用,控制住身体。
再要上浮,李富森已经如鱼一般游到了近前,还是同样的套路,抓腿,猛地向下一扯。
然后秦王绕柱,扯着沈新水肺往水下去。
他不和沈新完全贴身,就利用超人一等的水性,阻止沈新上浮。
他没有穿水肺,但在水下行动自如。
而沈新氧气已经耗尽,同时水性一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七米的水池,足以成为沈新的坟墓。
沈新已经忍不住呛了一口水,一阵剧烈活动,肺好像要炸一样,有点儿憋不住。
作势上浮,李富森又一次冲了过来。
同样的套路。
水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明亮的吓人。
他觉得最多三十秒,沈新就要失去反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跃跃!
速度之快,李富森根本来不及反应,肋骨位置被跃跃狠狠顶到。
这一下,李富森直接被顶出老远。
跃跃顾不上追击,急忙来到沈新身边。
胸鳍试图抱住沈新。
沈新立刻抓住他,下一刻,身体极速上浮。
哗啦一下,水花四溅。
沈新那要憋炸了肺瞬间通畅了。
跃跃托着沈新,极速往岸边去。
【不要】
这一刻,沈新甚至于能听见跃跃焦急的心声。
下一刻,沈新扒住了水池边。
跃跃用头拱着沈新身体,直到把沈新顶上岸才作罢,发出尖锐的叫声。
【不死】
【好】
沈新趴在岸上,喘着粗气。
扭头望去,远处,李富森已经浮出水面,疼的发出尖叫。
跃跃撞的那一下可不轻。
但沈新觉得他不仅仅是疼痛的尖叫,还有不甘。
跃跃还在急切的叫唤,不断的用头顶沈新。
“乖,没事的。”
沈新无力的伸手安抚,忍不住暗骂这家伙水性真好。
而且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喘着粗气,沈新望着李富森。
他也在看沈新,疼的表情扭曲,下一刻,又急忙喊道;“沈警官,你没事吧?”
沈新笑了,冲他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杨泽然打头,高昆,钱皓,还有丁雨薇,赵天星他们,乌泱泱的七八个人,全部冲了进来。
“沈新!”
丁雨薇一声惊呼,第一时间冲到了沈新身边,紧张的帮沈新解水肺。
刚要游过来的李富森猛地愣住。
“李富森,别动!”
一声声大喝中,一支支手枪对准了李富森。
李富森瞪大眼睛,满脸震惊错愕。
“沈新,没事儿吧。”高昆急切询问。
沈新摆摆手,冲水下指了指。
历山分局的一个同事立刻把衣服一脱,一头扎进了水池。
不多时,他从水里冒头,手里抓着一个不大的运动相机。
李富森又懵了。
高昆接过运动相机看了一下,表情凝重,递给了沈新。
“这……那是什么?”李富森忍着痛问道,眼神慌乱到了极点。
沈新扶着丁雨薇坐起,看了一眼运动相机拍摄的录像。
很好,整个过程全给录下来了。
“你说呢,证据啊。”沈新冲他晃了晃。
高昆一挥手,示意把人带上来。
疼痛的闷哼声中,李富森被拽上岸,他醒悟了,扭头望向沈新,瞪着眼睛道:“你故意的,你知道。”
沈新没理他,在丁雨薇的搀扶下起身。
高昆摆摆手,李富森被带走。
赵天星盯着他远去,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道:“妈的,这家伙也是真狠,怎么敢的。”
谋杀警察啊。
杨泽然目光落在水边的跃跃身上,道:“沈新,你就不怕这海豚不救你?”
他们都在监控室。
现在海豚馆没有完全开灯,沈新和李富森搏斗的位置在深水区,将近七米深。
水深的问题,摄像头拍不清楚,他们是有一定风险,看不到沈新溺水。
就算看到了,再跑过来,也需要时间。
所以沈新的第一道保险,就是跃跃。
跃跃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沈新道:“这话说的,处了好几天的感情,能是白处的。”
就自己和跃跃的好感,就算自己真的溺水了,他也一定会把自己救上岸。
海豚听觉惊人,还有超声波,他可以轻易的知道自己的状态。
一旦自己状态不对,为了救自己,他能咬死李富森。
就算最坏最坏的情况,跃跃没有救自己。
最后时刻,沈新也会摁下潜水服里塞的报警器。
高昆他们足以冲过来救下自己。
所以看着凶险,其实没太大问题。
“你厉害。”杨泽然冲沈新竖起大拇指,也发出了和赵天星一样的感慨,没想到李富森真的会动手。
“为什么呢?”
杨泽然一脸困惑,道:“这也太快了,就算他早上察觉到了不对劲,才一天时间啊,就能决定下死手?”
“没有好好计划,就这么草率的动手了,而且他杀的可是警察啊,真的是疯了。”
“还有,就算你惊到了他,过去两年,花子也死了,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们又拿他没办法,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当沈新发消息,认为李富森会谋杀自己的时候,杨泽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李富森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说了。”
丁雨薇的眼睛一直在沈新身上,问沈新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新摆手。
七米不到的水深,就算快速上浮,也没任何问题。
就是呛了几口水,喉咙有些难受罢了。
“高队,他家要搜,我有一个怀疑,他可能留下了一些证据,所以很怕,才会兵行险招。”沈新又道。
到现在,和杨泽然一样,沈新同样没太想明白,李富森杀自己的动机。
可以说是为了掩盖他的犯罪行为。
但事情过去两年,就算情景再现,知道林增辉是被海豚溺亡的,就算自己知道他训练了花子。
也没用。
没有证据的。
沈新总不能告诉所有人,自己通过海豚,看到了李富森训练花子的画面。
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把他定罪。
除非,他自己留下了什么证据,比如和花子亲密的过程。
但一样说不通的。
他完全可以正常回家,把这些证据销毁。
沈新手里没证据,申请不到搜查证。
高昆点头,让钱皓带人去,等人离开,忍不住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这案子还能有这样的曲折。”
海豚袭击驯养师,把林增辉溺死,就已经够匪夷所思。
当杨泽然联系自己,说林增辉是被李富森蓄谋杀死的时候,高昆脑子真的懵了。
沈新点头。
今天之前,沈新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还有李富森下班之后留下来,跟自己说要刷池子的时候,沈新真的吓了一跳。
察觉到李富森反应不对之后,沈新怀疑过他会销毁证据,甚至于潜逃,唯独没想过,他会想着要杀了自己。
震惊意外之余,沈新也果断看到了一个给他定罪的机会,这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袭警,预谋杀人,他麻烦大了。
匆匆换好衣服,沈新起身道:“走。”
沈新现在太想知道,李富森为什么要杀自己。
李富森被送去医院检查。
他的肋骨被跃跃撞的骨裂。
等候的时候,张汉成也赶到。
沈新的行动跟他汇报过,有一定风险,不过张汉成考虑之后,同意了。
因为他觉得这事儿不可能发生,李富森不至于疯狂到要谋杀一名警察。
而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
张汉成隔着窗户,看着医生给李富森做胸带固定,沉声道:“高昆,这案子你得给我弄的一清二楚。”
林增辉,被撞死的候诗诗,死刑的叶心意,如今再加上一个谋杀警察的李富森。
一个案子,四条人命啊。
高昆点头,表情一样凝重。
做完处置,李富森被带回了历山分局。
连夜要对他进行审讯。
他家里已经搜过,没有任何发现。
准备亲自审讯李富森的沈新更加糊涂了。
什么证据都没有,那他怕什么呢,怕到当天就要预谋杀害一个警察。
但不管怎样,自己以身犯险,拿到了铁一样的证据。
沈新带着丁雨薇,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李富森状态比较平静。
打开录像机,惯例问姓名。
没反应。
沈新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开始播放运动相机拍摄的画面。
播放一遍,李富森没有任何反应。
沈新不说话,继续播放第二遍。
李富森直接躲开了视线,不敢看。
“为什么?”沈新反问。
李富森下意识的要说话,被沈新果断打断:“别说这是意外,你是过来救我的。”
沈新敲了敲电脑屏幕,沉声道:“这可不是救人,是谋杀。”
“你给我的氧气瓶放了气,让我去深水区刷池子,算着时间,在我氧气不足,上浮的时候,冲过来阻拦我上浮,试图把我溺死。”
“这都已经录下来,你要杀的还是一个警察,性质恶劣,我都可以直接告诉你会是什么后果。”
沈新直视着李富森,再次问出问题:“所以为什么?”
审讯室内,气氛凝滞。
隔壁的观察室内,张汉成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富森。
李富森久久没有反应,好半晌,他的视线才有了焦点,抬头直视着沈新。
对视了足足快十秒,李富森开口道:“眼神。”
沈新一愣,什么玩意儿。
李富森还是定定的看着沈新,道:“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就跟林增辉一模一样,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
李富森指了指自己,瞪着眼睛道:“我是一个怪物。”
“所以我忍不了。”
李富森攥紧拳头,目光变得凶狠:“我得杀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怪物。”
“你必须得死!”
李富森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早上,当沈新扭头,诧异的看向自己的时候。
有些东西,宛若挥之不去的阴影,再一次浮现在李富森的脑海中。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确定。
但接下来,当沈新一次次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
李富森确认了,沈新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反正沈新知道了,不然的话,沈新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所以李富森忍不住了,他必须杀了沈新。
第356章 畸形的恋爱观
丁雨薇快速的敲击着键盘,记录着李富森说的每一个字。
沈新直视着李富森,道:“所以你承认要杀我。”
李富森因为情绪激动,微微喘着粗气,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点头道:“没错,我承认。”
“好,是个男人,敢作敢当,我佩服!”
沈新一拍桌子,冲李富森竖起大拇指,然后道:“你自己说的,我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所以你忍不了,必须杀了我。”
“那林增辉呢,你说的,我和他一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你,那你怎么忍他的?”
李富森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那就是火候儿不够。
沈新声音大了一些:“他发现了你的秘密,他是不是嘲笑你了。”
“你求着他不要说出去,他答应了,但是你不敢赌,你怕你自己的秘密泄露,然后所有人都把你当成怪物。”
“你再也不敢直视林增辉的眼睛,可你怕,你看着林增辉和人说话,你就在想,他是不是说了你的事情。”
“你看见他们他们在笑,说不定就在笑你呢。”
“你走在路上,别人看你一眼,你都忍不住在想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
对面李富森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死死的攥紧拳头克制着。
观察室内。
赵天星打了个哆嗦,嘟囔道:“这小子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被人知道了。”
沈新描绘的感觉,赵天星代入进去,都觉得要疯。
张汉成几人表情严肃的看着,高昆喃喃自语:“继续啊,他要忍不住了。”
审讯室内。
沈新直视着李富森,继续道:“你要疯了,受不了了,你想离开。”
“可你又舍不得,舍不得花子,花子对你那么好,你得陪着她。”
“那只能让知道秘密的人永远消失,所以你开始计划,想用什么方法,可以让林增辉永远的闭上嘴。”
李富森终于开口,大吼道:“没有,我没有!”
“没有?”沈新一拍桌子,用更大的声音压下他,道:“一本福尔摩斯全集都被你翻烂了,你说你没有?”
“李富森,你可以啊,够聪明的,能够想到用动物帮你杀人。”
“你看,所有人的印象里,海豚只会救人,那谁能想到,他们还会杀人。”
“天才的想法,谁也不会知道是你干的。”
李富森表情愈发惊慌,疯狂摇头道:“没有,你别乱说,我没有。”
沈新开始放大招,沉声道:“李富森,我刚说过,你是个男人,敢作敢当,那你怎么对花子的?”
“她帮你杀了林增辉,帮你消灭了隐患,而且谁也不知道。”
“可你呢,你退缩了,害怕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所以你怎么做的,再也不理花子?”
“花子那么聪明,她能感觉到你在疏远她,她不理解为什么,所以她选择了死亡。”
海豚是哺乳动物,需要用肺呼吸,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浮到水面呼吸换气。
但它们可以憋气,选择永远的沉入水底。
“所以李富森,是你害死了花子。”
沈新指着李富森,大声呵斥。
“没有,我没有。”李富森死死瞪着眼睛,在崩溃的边缘。
沈新一拍桌子,喝道:“别跟我说没有,李富森,是花子给了你陪伴,给了你慰藉。”
“但你利用了她,又害死了她,然后呢,就每个星期去一趟自然博览馆,看看她,这样就能减轻你内心的负罪感吗?”
花子死亡之后,按照相关规定,最终选择了捐献给南江市自然博物馆。
然后被制作成了标本,进行展览。
在李富森的手机上,发现他几乎每周一次,预订自然博物馆的门票。
那很显然,就是去看花子的。
这番话,显然刺穿了李富森内心某些东西,他发疯一样疯狂的撞击着拘束椅,撞的叮里咣当,嘶吼道:“你不要再说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眼睛通红,表情狰狞,疯狂的吼叫着没有,又挣脱不开,然后突然低头,疯狂的用脑袋撞击椅子。
他肋骨骨裂,但这一刻却根本不在乎,吼叫不停,挣扎不停。
门外的同事立刻推门而入,迅速上前控制住他。
两个人才摁住。
李富森死死盯着沈新,咬牙道:“没有,我说没有,我要杀你,那就判我,别跟我说这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没有,你听明白了吗?”
耳麦里,传出张汉成的声音,让沈新结束审讯。
沈新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沈新又驻足停下,扭头看着被死死摁住的李富森,沉声道:“李富森,动物虽然是动物,但当你对它们好的时候,它们能感觉到你的善意。”
“我之前救过一条流浪犬,我对她好,她知道,所以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为了我,她愿意做一切,所以有一些动物,它们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
“那你呢,当你看着花子的眼睛,你感觉到了什么?”
“当那天早上,花子的尸体飘在水面上,你又在想什么?”
沈新直视着李富森,看着李富森的目光从疯狂到错愕,最后一片空白和茫然。
沈新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丁雨薇刚关上门,里面就传出李富森疯狂的尖叫声。
“没有,我说没有,你回来啊,我说了,没有!”
叫声凄厉,回荡在深夜的走廊里。
沈新来到隔壁审讯室,透过玻璃,看了眼还在尖叫的李富森,道:“张支,对不起,没有撬开他的嘴。”
从一开始,沈新的计划就是尝试以身犯险,看看李富森到底要怎么做。
没想到他会直接谋杀自己。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可以直接给他定罪。
然后沈新希望通过这次的杀人未遂,撬开他的嘴,让他承认谋杀了林增辉。
所以在一开始审讯的时候,沈新就有意的给李富森一个事情严重,自己可能要被判死刑的感觉。
反正是死,那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结果没成功。
到最后,李富森还坚持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种情况下,只能定他杀人未遂的罪。
未遂分好几种情况。
而沈新是警察,那肯定要挂情节恶劣。
就算再算上袭警罪,可终归还是未遂。
所以死刑绝对够不上。
以沈新的经验,应该是15年左右。
但林增辉那边不一样。
那边是真正的既遂,而且有预谋情节,是会判死刑的。
一个死刑,一个不死,结果完全不同。
张汉成拍了拍沈新,道:“没事儿,审的挺好的,换成是我,还不一定有你好呢。”
这种形式的审讯,目的就是激发嫌疑人的情绪,让他们失控,从而自爆。
这方面,沈新做的很好。
“尤其是最后走的时候那一番话,我感觉他是真的破防了。”
张汉成扭头望向李富森,现在还在挣扎尖叫。
赵天星深以为然点头:“那一句当你看着花子的眼睛,你感觉到了什么,简直是绝杀。”
如果李富森和花子真有感情,现在来看也确实如此。
要不然,李富森能每周跑一趟自然博物馆?
那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连杨泽然都冲沈新竖了下大拇指。
研究了沈新以前破的那些案子。
杨泽然真以为沈新就是靠着和动物天生亲近的天赋,从而破掉了那些案子。
就像开了挂一样。
但现在杨泽然才发现,沈新不光有天赋,能力方面也很强。
有足够的警觉和预判,有想法,就连审讯,经验也很丰富。
沈新摇头,隔着玻璃看着李富森。
第一次审讯,效果最好,也最容易突破李富森的心理防线。
李富森都已经破防了,还死咬着不承认,那以后再审,他有了心理准备,几乎不可能再承认。
那林增辉的溺亡,还是要办成糊涂案。
花子都已经死亡,原先的情景再现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原来的计划,是为了单纯的证明海豚溺亡了林增辉。
而现在是要证明李富森训练花子去杀害了林增辉。
完全不同的情况。
在花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儿证明。
只要李富森咬死了不承认,就是死无对证。
那李富森就能逃避惩罚。
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再让他逃脱惩罚,那太难受了。
见气氛凝重,张汉成道:“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众人面面相觑,高昆率先开口,抱着胳膊道:“像以前,我办类似的案子,嫌疑人在情绪失控的情况,很难保持住冷静。”
那一瞬间,情绪爆发,控制不住,就会宣泄,把隐藏的事情说出来。
“小沈已经做的很好,但我能够感觉到,李富森在情绪失控的最后关头,还是收住了,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承认。“
张汉成赞同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明明已经破防,情绪完全失控,但就是忍住了,有些奇怪。
这时,杨泽然道:“张支,我觉得可能是羞耻心。”
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杨泽然鬼使神差的,想起之前自己人设崩塌的事情。
杨泽然继续道:“我觉得可以分析一下李富森的心理。”
“假设我们的推测都成立,那么他预谋杀害林增辉的动机,其实就是羞耻心。”
“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今天也是,察觉到沈新可能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一天时间,立马就决定谋杀沈新。”
“所以在他的心中,这些东西是绝对的禁忌,一旦有暴露的可能性,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掩盖。”
沈新若有所思点头。
没错,在李富森提出要刷池子之前,沈新完全没想到他对自己动了杀心。
杨泽然继续道:“犯罪心理学普遍都认为,犯罪嫌疑人的任何行为,都和心理,和成长环境有关。”
“李富森成长在单身家庭,他母亲在彭安老家,但我看过他的手机,他上一次给他妈打电话,还是半年前,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打。”
“而且过年海洋馆开放,从来都是他值班,没有回过老家。”
“在合家欢的时候,故意离开家庭,就感觉他是要故意惩罚他妈一样。”
“所以他的原生家庭肯定有我们不了解的情况,导致他故意的疏远自己家庭。”
“而且一定形成了他畸形的恋爱观,他都已经34了,但他同事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他收入还算可以,人也不能说长的太丑,他不至于找不到女朋友。”
“在他的手机里,有好几个恋爱类的APP,所以我觉得他其实渴望恋爱。”
“但心理上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无法正常的去接受一段感情。”
“所以他才会和花子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就像沈新说的,花子的眼睛里只有他,让他觉得这才是最纯粹的感情。”
“可他又很清楚,知道这是一种畸形的感情,所以很抗拒被人知道。”
“当林增辉意外知道之后,他选择了谋杀林增辉,并且在事后,故意疏远花子,导致花子也自杀。”
“张支,我觉得很有必要深入的调查一下李富森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新默默点头,然后冲杨泽然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有东西的。
第357章 别让案子毁掉你
李富森试图谋杀沈新,有铁一般的证据。
但如果想要把他和林增辉的溺亡联系在一起,他自己破防,说出情况还不够,也得找到对应的证据。
口供不够。
尝试让他破防,说出情况,最终的目的一样是为了发现新的线索,找到新的证据,建立证据链。
但眼下这个情况,时隔两年,花子又死了,想要找到证据,很难。
所以张汉成在离开的时候,特意把沈新叫到旁边。
他一个业务口升上来的支队长,办过那么多案子,经验无比丰富,所以对于眼前的案子,他有足够的预判。
“沈新,一桩意外溺亡的悬案,能被你办成这样,已经很好很好。”
“但你要清楚,很多悬案受制于时间和空间的条件,真不一定能有最好的结果,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他伸手点了点沈新的胸口,意在提醒。
这样的情况,他听说过,见识过。
“最重要的,别钻牛角尖,不要让一个案子毁掉你。”
揪着一个案子,死活不放手的情况,他也见识过。
沈新若有所思点头,目送张汉成离去。
后面丁雨薇走过来,问现在走不走。
沈新看着张汉成的车远去。
他说的话,沈新明白什么意思。
但不努力一下,谁又知道呢。
沈新看了一眼天际已经缓缓露出半边脸的朝阳,招呼丁雨薇上车。
众人简单商量了一下。
沈新俩人现在去李富森的家看一看。
历山分局那边,准备派人去李富森的老家彭安,深入调查一下他的原生家庭。
杨泽然跟着去。
赵天星的话,则是跟历山分局的同事,再对海洋馆的员工重新进行走访调查。
一夜没有休息,但沈新精神还好。
不多时,便抵达了李富森的出租屋。
勤丰苑。
这边是安置小区,有大量出租房,李富森租了一套两居室。
不是跟人合租,这边最小就是两居室。
这个小区距离海洋馆并不远,骑电瓶车也就十来分钟。
俩人赶到之后,没急着进去,先在外面早点摊吃早饭。
熬了一夜,沈新给自己的豆腐脑多加了一勺辣椒,但一口进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对面闷头喝小米粥的丁雨薇立刻抬头,紧张的看着沈新。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对了,你之前说救了一条流浪狗,然后满眼都是你,说的是天巧吧。”丁雨薇边吃边问。
她听李嘉慧说起过。
沈新点头。
丁雨薇道:“也不知道天巧怎么样了,去了滇南,那边一直是禁毒前线。”
沈新想了想,道:“应该没事儿,我感觉得到,潘队真心实意的对天巧好,既然没消息,那就没问题。”
丁雨薇没再多问,只是盯着沈新看了一会儿,才低头喝粥。
沈新没注意她,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
杨泽然分析李富森是出于羞耻心,所以杀害了林增辉。
这个动机站得住脚。
就像审讯时自己说的那样,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了,敏感多疑的人,哪怕对方承诺不说出去,他也不会放心。
就像犯罪的人,肯定心虚一样,别人的某些不经意的动作,可能就被李富森解读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这种情绪累积下来,完全有可能让人崩溃,然后选择杀掉林增辉。
但仅仅是这样吗?
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比如敲诈。
林增辉拿秘密敲诈李富森,李富森不堪其扰,这才动了杀机。
要不然,单纯出于羞耻心,感觉不是那么充分。
想到这儿,沈新匆匆几口喝完豆腐脑,咬着包子到外面给高昆打了个电话。
让他调查一下林增辉和李富森的经济情况,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富森月薪一万出头,也没有女朋友,跟家里关系也不好,应该有不菲的积蓄,如果钱对不上,那就有被敲诈的可能性。
这也能成为重要的侧面证据。
丁雨薇追了出来,听了沈新的推测,赞同道:“没错,还真有这种可能,林增辉父母拆迁的时候拿了三套安置房。”
“离婚的时候,叶心意拿了两套小的,自己住一套,另一套租出去。”
“叶心意就普通上班,她那套房子,一个月就租一千多块钱,合起来收入不算高的。”
“林增辉做驯养师,工资一万出头,还可以,但他经常换女朋友,开销应该不会小。”
沈新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谈女朋友多费钱啊。”
就像自己,不用家里的钱,工资就够养活自己,哪有资本去谈女朋友。
丁雨薇极快的翻了下白眼,跟着沈新去李富森的出租屋。
屋子被拉了警戒线,历山分局的同事已经搜过。
沈新拿钥匙开门,穿鞋套走了进去。
屋子被仔细翻过。
沈新站在门口,没急着动,拿着手机,看搜查时的照片,和现场进行对照,试图分析李富森的生活。
房子有装修,但感觉是二房东搞的串串房。
以一个男人的标准来说,屋子算是干净的,但厨房没怎么用,垃圾桶里有外卖盒。
冰箱里有不少吃的喝的。
果汁是瓶装鲜榨的那种。
卫生间,有男士的爽肤水,还是挺贵的一个牌子。
主卧有扫地机器人,次卧他简单弄了一下,摆了一张电竞桌,电脑主机已经被搜走,但看屏幕牌子,配置应该不低。
那整体看下来,就是一个有一定生活品质追求的单身男性形象。
以他的收入,不谈女朋友,应该可以过的很滋润。
“再找找吧。”沈新招呼丁雨薇动手。
同事搜过,应该不会有遗漏,但既然来了,还是再搜一搜。
搜寻一番,毫无发现。
俩人回历山分局。
因为从意外死亡,升级成了他杀,所以林增辉的这起案子,又开始重新调查。
力度不一样了。
而且知道了他杀,那么就要重新寻找李富森和林增辉的关联。
不同的调查方向,走访的时候,询问的问题,侧重点都不一样。
所以以前走访过的人,还要重新走访一遍。
还有敲诈的可能性,也需要认真调查,大范围走访林增辉原先的朋友。
假如他有不合理的大笔消费,以前不会关注,现在可能就是线索。
这方面不用沈新操心,高昆他们有丰富的办案经验。
沈新困的不行,借了宿舍,补了个觉。
结果没睡多久,被电话吵醒。
陈思立打过来的。
沈新以为他要反映情况,结果不是,是跃跃。
跃跃拒绝进食,而且一直在叫唤,躁动不安。
因为这个情况,今天的海豚表演都取消。
陈思立小心翼翼的问沈新能不能过来,说沈新在的话,跃跃应该能吃东西。
沈新不敢怠慢,连忙开车去了海洋馆。
正好,沈新还想再跟跃跃接触一下。
现在自己能看到他的记忆画面,这个信息量是非常大的,就像是过去的时间装了一个监控,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
入口的保安,工作人员,见到沈新,一个个欲言欲止的表情。
很显然,李富森的事情所有人已经知晓。
沈新没理他们,直奔海豚馆。
陈思立就在门口等待,一见沈新,如遇救兵,连忙带着沈新进去。
还没到水池,就听见王辉的呵斥声,还有海豚的叫声。
赶过去一看,却是王辉在水中,大喊大叫着试图把海豚分开。
见到沈新,长松一口气。
跃跃完全疯了,不吃东西,躁动不安,现在更是直接攻击月宝和星宝。
以一敌二,自然不是对手。
而跃跃已然发现了沈新,立马游了过来,冲上岸,急切的冲沈新叫唤。
【别走】
【喜欢】
沈新默默叹口气,上前安慰他。
他头顶的好感度,不降反增,来到了三阶段2格。
很显然,想念沈新想的好感度都增加了。
“别闹啊,我没说要走。”沈新教训一句,让陈思立去拿吃的。
沈新喂,跃跃才吃。
显然也饿了。
王辉远处看着,没有过来。
陈思立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问道:“沈警官,李富森昨天夜里真的要杀你吗,为什么呀?”
今天警察来调查过,整个海洋馆都传疯了。
无仇无怨的,竟然要杀警察,所有人都认为李富森脑子有病。
沈新道:“跟你们没关系,别问了。”
当下说让自己和跃跃单独待会儿。
等俩人离开,沈新又安抚了一阵,跃跃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好感度又增加了1格。
太快了,快的有些吓人。
沈新觉得这还是跟海豚足够聪明,有自我意识有关。
一边喂吃的,一边沈新就尝试继续问跃跃有关李富森和林增辉的情况。
看到的画面很多,真就像是一台监控,隔着时空,去审视当时发生的事情。
沈新看到了李富森和花子更多的相处画面。
花子也没少被月宝和星宝欺负,画面中经常看到她逃窜,被月宝他们俩追逐。
李富森会阻拦制止。
还有很多应该是下班之后,李富森一个人留在海豚馆,陪伴花花的画面。
他们一起游泳,在水中嬉戏。
哪怕只是看,沈新都能感觉到花子对李富森的眷恋。
而李富森疏远花子的情况,沈新也看到了。
花子一直追逐着李富森,但李富森不理她。
沈新都能从这些画面中,感觉到花子的困惑不解,还有沮丧。
直到最后,她选择了沉入水底,再也没有浮起来。
第358章 他应该算个坏人
在李富森袭击沈新的第三天,在杨泽然一行人返回南江之后,各方面碰了个头,汇总了一下信息。
李富森这边,还真让杨泽然猜对了,原生家庭问题很大。
他父亲李明是厂里的专职司机,开车送货,全国跑。
在八九十年代,这可是吃香的工作。
所以哪怕李明长的不帅,依旧经人说和,娶了一个挺漂亮的姑娘。
叫陶建芬。
婚后两年,生下了李富森。
但是陶建芬不安分,趁着李明外出跑车,跟他们厂里货运班主任搅和在了一起。
还就在李明家里。
为了方便,陶建芬经常给李富森几毛钱,让他自己出去玩儿。
附近的邻居都知道。
有一些大人,还会拿李富森开玩笑。
比如看见他在外面蹲着,会来一句你妈又跟叔叔在家里打架呐。
再加上小伙伴的调侃,这给幼小的李富森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免不了的,这事儿发了。
而且李明才知道,自己脑袋上的绿帽子可不止一顶。
从那之后,这个家就再无安宁之日。
又赶上了下岗潮,夫妻俩离婚,李富森跟了父亲。
但李明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总觉得不像自己。
又丢了工作,所以经常殴打李富森,派出所和居委会都上门好几次。
最后,李富森被李明丢给了陶建芬。
陶建芬嫌他是拖累,一样打他。
在学校里,他还被人叫做野种,连亲爸是谁都不知道。
种种情况,必然对李富森造成了心理阴影,走访过他身边人,都说他性格很怪。
等成年之后,李富森火速离开了彭安,再也没有回去过。
但童年留下的阴影,哪那么好治愈。
而且还有一件事。
他一开始在平虞打工的时候,曾经被人举报,偷窃宿舍女同事的内衣。
用那个女同事的话说,看到过好几次,李富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内衣看。
警察进行过调查,并没有在李富森家里搜出被偷的内衣,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富森干过这事儿。
他可能是被诬陷的,但这事儿导致他被人唾弃,很快离职。
杨泽然觉得,种种的经历,导致李富森对女人很抗拒。
可他又有需求,很压抑,他的同事有反映,说他去嫖过。
但用杨泽然的话说,李富森的问题不是简单的解决需求,而是无法获得内心深处渴望的,那种稳定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些信息,完善补充了李富森这个人的形象。
能回答一些动机上的问题,但不够。
倒是李富森的经济上,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那个在林增辉死后,选择离职的驯养师戴克勤,反映了一些新情况。
他说林增辉和李富森的关系原来不是那么好,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说李富森这个人话也不是很多,大家就正常上班,点头之交那种。
他自己和林增辉的关系要好一些,经常一起去泡吧。
然后从案发几个月前开始,林增辉和李富森的关系突然好了起来。
林增辉经常叫上李富森一起出去玩儿。
泡吧,吃饭,去KTV。
而且很多次的开销,都是李富森付的钱。
用戴克勤的话说,那么多次,开销应该不低的。
他曾经还问过林增辉,说李富森是傻吗,怎么愿意当冤大头。
林增辉的原话是你别管,反正他愿意。
那这种情况,可能就是林增辉拿知道的秘密,趁机敲诈李富森,让他负担自己的玩乐开销。
除此之外,海洋馆员工的走访,林增辉原先的社会关系,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所有的物证也重新进行了调查,同样没有发现。
这中间,沈新又审了一次李富森。
结果就如自己预料的那样,第一次没有撬开他的嘴,第二次再想让他自爆,根本没有可能。
因为这个案子在历山分局,沈新单独要了个房间,给四人办案用。
房间不大。
杨泽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抱着胳膊,入定一般的闭着眼假寐。
赵天星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的刷着手机。
沈新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跟团浆糊一样,思索下一步怎么办。
有一些新发现,但没什么用。
核心的问题,无法证明李富森训练了花子,去溺死了林增辉。
这才是关键,要足够硬的证据。
正想着,丁雨薇提着夜宵进门,招呼三人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该吃吃该喝喝,攒够力气,才有精力查案子。”
丁雨薇劝说一句,又说她觉得刚才的案情分析会开的挺好,有不小的发现,沿着现有的方向继续查,肯定能找到关键性证据。
她倒是乐观。
三人只有赵天星来了精神,但扫了一眼吃的,见是炒饭,顿时没了口味。
“走。”
这时,沈新刷的一下起身,道:“我请客,吃烧烤。”
赵天星眼前一亮,立马起身跟上。
杨泽然没动,眼皮不抬的说不饿。
“走啊,就当换换脑子。”
沈新强行拽走了杨泽然。
分局旁边找了个烧烤摊,夜风一吹,脑子是清醒了一些。
但是还不够,三人闷头吃东西,没有灵感的火花迸发。
“老杨,你先说说。”沈新望向杨泽然。
杨泽然一摆手:“别老杨老杨的,我不老。”
沈新立刻改口:“那小杨同志,你先说说呗。”
更别扭了。
杨泽然甩给沈新一个白眼,狠狠咬了一口羊肉串,有些郁闷的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这案子过去了两年,又没有监控,怎么固定证据。”
说到这儿,杨泽然忍不住感慨:“说真的,沈新,我被你忽悠了,这悬案比我想象的要难。”
想象过悬案有难度,但这个难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新诧异道:“杨泽然,亏你还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这就打退堂鼓了?还有,没有监控,你就不会破案了?”
杨泽然摇头:“别,我可不是什么高材生。”
他吐槽了一句,放下串道:“沈新,你自己想想,口供定不了罪,得有证据。”
“但他没去过现场,没和死者接触过,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凶器又是海豚,你现在连海豚都死了。”
“就算我们从排他性入手,那也得有一定的证据吧,仅仅凭林增辉有敲诈李富森的嫌疑,不够啊。”
所谓排他性,是指证据上不一定百分百充分。
百分百的证据链,是凶器上就发现了嫌疑人的指纹,是就有监控拍到了嫌疑人杀人。
可有一些极端情况下,证据链就算不足,一样可以定罪。
比如案发现场是封闭的,可以证明只有受害人和嫌疑人进入。
然后受害人死了。
但没有直接的证据,比如凶器上的指纹证明是嫌疑人杀的。
可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于他杀,不是自杀。
那哪怕嫌疑人狡辩,就不是我杀的,一样可以通过排他性给他定罪。
现场没有别人,人又是他杀,那只能是你杀的。
哪怕没有直接的物证。
等于说,排除了所有可能的无罪嫌疑,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嫌疑人杀的。
类比到林增辉的案子就可以这样。
哪怕现场没有监控,无法证明是不是海豚杀的,但就可以凭借林增辉手臂上的海豚伤口,推导出合理且唯一性的解释。
那再有证据证明李富森训练了花子,就可以证明他是主谋。
沈新道:“所以得想啊,案子要那么容易破,还要我们干嘛。”
杨泽然闷声道:“反正我想不出来。”
这是要撂挑子?
沈新一瞪眼,还要再说,被旁边丁雨薇拉住。
“行了你们两个,吃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是吧。”丁雨薇教训一句。
赵天星附和着嘟囔了一句就是。
丁雨薇立马瞪了他一眼。
赵天星脖子一缩:“别看我啊,我真没想法,我就是动腿的,动脑子的事情,得他们俩。”
眼见沈新俩人依旧绷着脸,丁雨薇想了想,突然道:“对了,不是要换脑子嘛,我们去个地方吧。”
说着,招呼赵天星去开车,自己跑去结账。
等开来车,四人上车,沈新问丁雨薇去哪儿。
丁雨薇开车,说去了就知道。
不多时,看路线,沈新一下子猜到了目的地,意外道:“雨薇,你是要去自然博物馆?”
丁雨薇点头:“我们看了所有的卷宗和物证,但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受害者,那就是花子。”
杨泽然一愣:“受害者?”
丁雨薇看了眼后视镜,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被李富森利用,被训练成杀人武器,而在事发之后,李富森又故意疏远她。”
“李富森是专业的驯养师,他不可能不知道海豚会有自杀的情况,所以在我看来,李富森就是有意的。”
“然后花子在失望之下,选择了自杀,那这不就是受害者吗。”
杨泽然眉毛拧在一起,微微点头。
副驾驶赵天星诧异道:“对啊,那照你这么说,这李富森够狠的啊。”
杨泽然道:“问题是花子已经被制作成了标本,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了吧。”
“我知道。”
丁雨薇点头,福尔马林都泡透了,能留下东西才怪。
她继续道:“我其实早就想去看看花子了,就像沈新说的,当李富森站在花子的标本面前,他会在想什么?”
“杨泽然,你老说要研究嫌疑人的心理,那李富森这个行为,你告诉我是什么心理,难道不值得我们研究一下吗?”
杨泽然张了张嘴,结舌无言。
不多时,汽车抵达自然博物馆。
这个点儿早就已经闭馆,但有保安值班,表明身份之后,四人很快找到了花子。
在海洋区。
造景中,她和白鲸等动物安置在一起,保持着跃出水面的动作,被悬吊在空中。
标本制作的活灵活现,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顶部灯光的缘故,显得特别灵动。
沈新站在标本前,内心突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笼罩。
仿佛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物标本,而是一具……尸体!
接触过跃跃,沈新见识到了海豚的聪明。
他们真的有自我意识,就像是一个鲜活的灵魂。
那沈新忍不住要想,李富森到底有没有爱上花子。
还有当他选择疏远花子的时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在花子死后,他一次次来到这里。
可能就站在自己站的位置,和自己一样仰头看着花子,那他心里又在想什么。
懊恼,后悔?
孤寂的自然海洋馆内,四人静静的站了不知道多久。
杨泽然突然道:“沈新,我上大学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客座教授,他还是部里的刑侦专家。”
“有一次他跟我们说过一段话,说这个破案啊,就像是跟嫌疑人谈恋爱。”
“你们因为案子而结识,一开始,你对他一无所知,然后你想尽办法去了解他,直到最后,等完全的了解他,这案子基本上也就破了。”
“他还说,你光了解嫌疑人还不够。”
“你得了解他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就是尸体,人证,所有的物证,你是从他们身上,知道嫌疑人的真实情况。”
“最终才能确定,你跟嫌疑人合不合适,能不能走到一起。”
沈新三人扭头望向杨泽然。
赵天星问道:“所以呢?”
杨泽然仰头看着花子的标本,道:“所以我觉得李富森是个冷血,自私,又善于隐藏自己的变态。”
“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花子,他站在这里,不是缅怀花子,而是在回忆那段畸形的关系中,自己得到的那种他想要的感情。”
赵天星挤了挤眉毛,依旧没听懂:“所以呢?”
光知道李富森是变态有什么用,得想办法找证据给他定罪啊。
杨泽然耸耸肩,表示没有所以。
这个时候,沈新倒是受到启发,迸发了一些灵感。
“你们说,这个林增辉算不算是坏人?”沈新抱着胳膊问道。
杨泽然说的,破案如跟嫌疑人谈恋爱,想要彻底了解嫌疑人,还得了解他的七大姑八大姨。
李富森这边走进了死胡同,那其他人身上呢。
比如林增辉。
是他激发了李富森的杀意,事后还敲诈李富森。
这种种行为,怎么着也得算是一个坏人吧。
丁雨薇俩人反应慢,还没跟上沈新的想法,但杨泽然跟上了,猛抽一口凉气道:“沈新,你是想说,林增辉手里可能捏了证据。”
沈新点头。
一个坏人,干的坏事儿应该不仅仅是敲诈吧。
第359章 预谋杀害自己的过程
距离海洋馆大概四公里的安置小区,美林家园。
28单元702。
“就这儿了。”
叶心意的父亲叶光权拿钥匙开门。
进门之后,他让开位置,然后环视整个房间,道:“我本来想把这套房子卖掉的,可人家一听家里出过事儿,就不敢买了。”
“我想着租出去吧,可一想人都没了,我还要要钱干嘛。”
“把它留着,什么时候还能过来看看,坐在这儿,至少觉得他们母子俩还在一样。”
叶光权吸溜了一下鼻子,让沈新几人随便看,说东西都在,没动过。
沈新道谢,然后招呼三人行动。
历山分局来看过,也搜查过。
重启案子之后,丁雨薇俩人一样来看过。
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遗漏。
但新的视角,说不定就能发现新的东西。
沈新是这么考虑的。
林增辉花心,试图强奸候诗诗,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敢敲诈李富森,并让李富森乖乖就范,那会不会手里捏了什么东西。
而这些东西让李富森很在意,不惜杀害林增辉。
这是推测,沈新不确定是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一个方向,可以努力一下。
沈新戴着手套,环视整个屋子。
就如叶光权所说,保持了原样,没怎么动。
连右手墙上的照片,在搜查之后都进行了还原。
沈新上前,打量所有照片。
看到了小时候的林增辉。
“这个就是林增辉的父亲林卫东吧。”沈新指着照片上一个男人问道。
叶光权看了一眼,点头说没错。
犹豫一下,叶光权道:“警察同志,这案子还要查吗,都已经这样了,还有查的意义吗?”
沈新愣了下,点头。
当然有意义。
调查清楚,让死者安息,让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就是意义。
叶光权不置与否,伸手拿起一张叶心意母子俩的合影,语气苦涩落寞的道:“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孩子死了,我女儿马上也要执行,那女孩儿死了,她一家子也毁了。”
“还有辉辉他爸,那女孩儿父母一直跟他闹,闹的他丢了工作,去年又离婚了,上回见他,都没好意思跟我说话。”
“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我老伴儿天天哭,说要去陪女儿。”
“她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光权手摩挲着镜框,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绝望的话。
沈新默然,心里像塞了茅草一样憋的慌。
就像叶光权说的,从林增辉到叶心意,因为这个案子,死了三个人,毁了整整三个家庭。
就这还没算上李富森,没算上花子。
“大爷,您想开一点儿。”沈新劝了一句。
没什么用。
叶光权颤颤巍巍的在沙发坐下,盯着女儿外孙的合照发呆。
沈新微微叹气,转头进了林增辉的房间。
两居室,次卧不算大。
沈新坐在电竞椅上,环视周围的一切,在心中勾勒林增辉的形象。
杨泽然在旁边床上坐下,问沈新怎么想。
“你怎么想?”沈新反问。
杨泽然道:“挺普通一人,然后精力比较旺盛吧。”
沈新深以为然点头,伸手摸了摸电脑桌上的鼠标垫。
是立体硅胶的那种,主打的功能是护腕,其实就是擦边。
林增辉还买了大号儿的。
但沈新摸了摸,手感差远了。
看到沈新动作,杨泽然顺手摁了一下电脑开机键。
不出意外,没有反应。
闲置两年,主板电池早就没电了。
而且当年调查的时候也取走查过,没有什么发现。
杨泽然起身,从旁边的陈列架上,拿起一个手办。一样的,擦边,性感的动漫女角色手办。
他摆弄了一下,问道:“假如是你,你会留下什么东西,照片,视频?”
沈新靠着椅子晃悠,赞同点头道:“我倾向于是视频,你看,他玩无人机,还有运动相机的。”
陈列柜上,有相机镜头,有无人机。
带女孩儿出去玩儿,免不了要拍照。
杨泽然从归置在一堆的电子设备中拿起一个运动相机看了看,然后道:“他有胆子强奸候诗诗,你说他会不会在办事儿的时候,玩偷拍?”
沈新坐正身体,道:“有这个可能,拍下来可以回味嘛。”
杨泽然环视整个屋子,道:“那他会藏在哪儿?”
“电脑里应该没有,移动硬盘,U盘?当年估计也搜了,卷宗里没有记录,应该是没有。”
“换成是我,也不会把这种私密的东西拷在U盘里。”
说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电脑上。
他蹲下,打量这台主机,然后道:“当年高队他们查案子,以溺亡,强奸候诗诗去查,并不知道李富森的情况,所以查的方向不一样。”
沈新点头。
预设不同,当年是以候诗诗为嫌疑人去查的,根本就没有李富森的事儿。
那么查电脑,也只会看和候诗诗相关的东西。
有些信息,说不定就被忽略掉了。
“不至于直接存电脑上吧。”沈新道。
那多不安全啊。
杨泽然若有所思点头,突然问道:“对了,你说他看片儿吗?”
沈新一愣,笑了,靠着桌子反问道:“你看吗?”
杨泽然果断摇头,但躲开了视线,又反问沈新看不看。
“我看过。”沈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谁青春期还没几位老师呢。
在沈新的目光下,杨泽然表情一阵不自然。
沈新暗笑,追问道:“那看片儿怎么藏片子?”
直接隐藏,太低级了。
设一堆无关的文件夹,跟脱裤子放屁一样。
杨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网盘。”
沈新拍着他肩膀,笑着道:“那还说没看。”
杨泽然表情尴尬,投降了,道:“我看了还不行嘛。”
“看什么?”
就在这时,丁雨薇的声音响起。
俩人一扭头,然后极默契的摇头,说没什么。
丁雨薇古怪的看了俩人一眼,说叶心意的房间没有发现。
沈新点头,招呼丁雨薇一起动手,把林增辉的房间好好的再翻一翻,就找存储设备。
最后,四人带着一堆设备返回了分局。
检查了电脑主机,就是主板的纽扣电池没电了。
鼓捣了一下,顺利开机。
没有开机密码,也有可能是当年查电脑的时候已经破解。
杨泽然娴熟的操作着电脑,搜寻电脑里的信息。
沈新在旁边打开笔记本,一边翻林增辉的手机,一边翻找他的邮箱内的注册邮件。
“星哥,你以前看片儿,都用什么网盘?”
沈新已经找了几个主流网盘,林增辉有注册,但并没有发现。
“看片儿?”
赵天星眼角余光极快的瞟了眼对面的丁雨薇,急忙压低声音道:“沈新,你别乱说,我可不看的。”
对面重新翻越搜查记录的丁雨薇头也不抬的道:“我都听见了。”
说着,她抬头说了一个网盘,115。
沈新摇头,说不行,容易被ban。
赵天星眼珠子一转,插话道:“yunfile?”
沈新眼前一亮,对啊,怎么把这个网盘给忘了。
“星哥,果然是老司机。”沈新拍了拍赵天星肩膀。
赵天星猛翻白眼,没好气的抖开沈新的手。
林增辉的手机号已经被注销。
而且沈新记得注册yunfile并不需要绑手机,连邮箱也不用,直接注册,更不会要什么个人信息。
但有些人在网上注册的时候,习惯用同一个用户名,知道这个用户名,应该能从网盘公司那边拿到相关数据。
刚要问杨泽然,杨泽然道:“在找了,他浏览器记录里有yunfile的登陆记录,但已经自动退出登陆,不过没问题,应该能找到。”
当下,拿起手机,联系网盘公司。
过程很快。
一个飘荡在网络上,两年没有登陆的网盘账号打开了。
丁雨薇扫了一眼文件列表,问道:“这全是乱码啊。”
2个T的空间,传了不少。
但所有文件的文件名都是字母和数字无意义的乱码。
赵天星一眼看出问题,道:“你不懂,这是故意改的文件名,还有后缀,比如MP4格式,删除一位,变成无法识别文件。”
“但等你下载下来,后缀名改一下就能正常看了,这样可以规避网盘审核,省的被ban。”
沈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而杨泽然已经默默开始下载。
网速极快,第一个,一个多G的文件很快下载下来。
改了下后缀名,果然是片子。
“看过,没劲。”赵天星撇了撇嘴。
杨泽然直接叉掉。
快两百个文件,那免不了都要看一下。
沈新和赵天星不时讨论两句。
丁雨薇忍不住提醒俩人正经点儿。
杨泽然赞同点头。
沈新没好气的踹了下杨泽然椅子,也没见你多正经。
正闹腾着,杨泽然又打开了一个视频。
镜头中,突兀的冒出了林增辉的脸。
四人脸色一变,瞬间坐正了身体。
“这是在海豚馆吧。”赵天星急忙指着视频道。
沈新目不转睛的看着,就是海豚馆。
镜头中,视角应该是林增辉拿着手机,然后是晚上。
他一脸坏笑,鬼鬼祟祟的进入海豚馆,之后应该是藏在了隐蔽的地方,把镜头对准了海豚池。
“李富森!”赵天星又是一声惊呼。
镜头中出现了李富森。
他穿着潜水服,在水池中和一头海豚互动。
看视角,沈新推测应该是在货运口进去,然后海豚池外面造景的暗处。
离得有一段距离,李富森并未注意到。
李富森的注意力在花子身上。
花子肤色要白一些,很好辨认。
画面中,隐隐可以听见李富森在说话。
他把胳膊放在花子的嘴里,让她咬住,还要求花子用力一点儿,别松嘴。
花子叫唤着,只不断的往他身上蹭。
李富森连忙抱着她安抚,能听见他说听话,说自己没事儿的。
林增辉把镜头转向自己,神色兴奋。
又把镜头转出去,对准池子。
李富森已经和花子潜入水底,林增辉这边大着胆子,举高了手机,想拍水池下的情况。
晃动的镜头中,模糊看见花子应该是咬住了李富森的手臂。
哗啦一声,应该是星宝跃出了水面。
林增辉被惊到,急忙收回手,然后鬼鬼祟祟往外走。
来到海豚馆外面了,才把镜头对着自己,兴奋的嚷道:“看见没,这个变态都已经开始玩自虐,刺不刺激。”
沈新诧异。
很显然,林增辉这是想岔了。
他以为李富森只是单纯玩的花,在玩那种自虐,用疼痛刺激自己的花样。
而浑然不知,李富森这是在训练花子谋杀自己。
等于说,他在不经意之间,拍下了李富森预谋杀害自己的过程。
第360章 自己走上了取死之道
之前杨泽然推测,说林增辉有胆子强奸候诗诗,那会不会玩偷拍。
他还真猜对了。
没多久,几人就发现了一段视频。
先看见手,应该是打开了拍摄设备。
然后看到了环境,看样子是在酒店里。
林增辉还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床,众人这才看见目标。
是一个穿着夜店风的年轻女孩儿,明显是喝大了,意识已经不够清楚,糊糊涂涂的自己坐起来,问林增辉把自己带哪儿来了。
然后提着包要走。
林增辉连忙上前劝说,猴急的已经开始给对方脱衣服。
之后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说。
赵天星骂道:“这混蛋也就是死了,不然就……”
他就了半天,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沈新暗自摇头。
之前能和杨泽然做出同样的推测,认为林增辉会玩偷拍,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沈新不相信林增辉试图强奸候诗诗是第一次。
这种事情,绝不会只有一次。
而干这种事的,偷拍记录,然后威胁对方别报警,不然就给你放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几乎是常规操作了。
果然,不多时,又找到了一段。
几乎是差不多的剧本,都是喝的醉醺醺。
林增辉经常去泡吧,难道是冲着喝酒去的?
赵天星又骂道:“说真的,要从这混蛋干的事情来说,李富森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见三人目光古怪的看着自己,赵天星顿时虚了,底气不足的辩解道:“我就这么一说。”
“而且你们想啊,李富森从小经历了那种事情,虽然心理上有些变态,但他三十多了,没变成连环杀手,也没霍霍别人吧。”
沈新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几人继续看。
林增辉偷拍李富森的视频绝不会只有一段。
沈新推测,林增辉肯定是意外,撞破了李富森和花子那啥的事情。
一个嘲讽,猎奇,视李富森为变态。
而另一个自然是苦苦哀求,不想被人知道。
但林增辉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李富森,肯定会偷拍李富森。
因为他坏,想要敲诈拿捏李富森。
其次,猎奇。
最后,沈新觉得林增辉心态上有一种优越。
自己身边不缺女人,而李富森呢,卑微到只能跟海豚那啥。
可能在林增辉的心里,李富森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所以当他拍到李富森训练花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李富森这是在试图谋杀自己,而就是简单的认为在玩自虐。
他心理上有优势,觉得李富森就是一个好拿捏的老实人。
而绝不会想到,“老实人”敢对自己动杀心。
沈新忍不住要想,恐怕林增辉被花子拖入水底的那一刻,他可能才会明白,李富森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谋杀自己。
不出所料,找到了。
还是偷拍的镜头。
视频中,李富森坐在岸边,花子不断的往他怀里蹭,还把肚皮露出来。
而李富森很抗拒,说不行,以后不能再那样了。
但花子不听,还是不断的去蹭他。
这个时候,可能是林增辉没忍住,发出了偷笑的声音,然后被李富森发现。
李富森慌张的冲过来,质问林增辉在干什么。
林增辉倒是不怕,说些你都干了,还怕别人知道之类的话。
又贱兮兮的问李富森,跟海豚那啥是什么感觉。
他还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李富森,说什么反正又没人,你跟我说说之类的话。
还跑去挑逗花子,招呼李富森过来,说自己给他们拍个大片什么的。
这副贱样,看的人恼火。
李富森忍不住反驳了几句,结果被林增辉点着脑袋说你才是个变态,信不信把你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话是杀手锏。
视频中,李富森开始哀求林增辉,求林增辉不要说出去。
林增辉勾着他肩膀,镜头对准俩人,笑嘻嘻的说俩人是同事关系,放心啦,自己不会出去乱说的。
但这些话显然是屁话,目的还是拿捏李富森。
杨泽然道:“这应该是被撞破之后,还有李富森训练花子之前吧。”
沈新点头,指着屏幕上低着头,敢怒不敢言的李富森道:“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李富森动了杀心。”
赵天星嘟囔道:“说真的,这林增辉就是贱,看着欠打。”
沈新不语,可仔细想想,林增辉的确是自己走上了取死之道。
他如果不偷拍李富森,不取笑,不敲诈,李富森说不定不会动杀心。
还有他母亲叶心意。
在儿子被杀害之后,竟然选择撞死候诗诗,只能说叶心意的性格上也有偏执,溺爱的问题。
恰恰就是她这种无底线的溺爱,才教出了林增辉这种肆无忌惮的混蛋性格。
高昆说过,一审的时候,叶心意说自己没有教育好林增辉。
现在想想,简直就是个笑话。
继续翻找视频。
可惜,网盘里所有视频翻找一遍,再没有了。
或许林增辉觉得有那一段视频,就足以拿捏李富森。
而之后训练花子那段视频,可能是注意到李富森又经常留在海豚馆,以为李富森又要干那种事情。
他们在一起上班,李富森留下来他肯定有察觉。
这又动了心思,想拍猎奇的视频。
沈新让杨泽然倒回去,看之前那段视频,又仔细看了两遍,才道:“你们说有这两段视频,够不够给李富森定罪?”
训练这一段视频,的确拍到了李富森要求花子咬自己,然后拖着自己下水的片段。
但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比如回头你就这么去咬林增辉的话。
他要是说了,那拍视频的林增辉可能当场就要发作。
按照排他性的思路,沈新觉得证据上应该是够了。
但这是自己想的,真移送到检察院,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赵天星道:“我觉得是够了。”
丁雨薇也是一样点头。
沈新望向杨泽然,高材生怎么想。
杨泽然显然在犹豫。
主要是涉及到动物杀人,他第一次遇到,没有先例。
杨泽然道:“要不问问?”
沈新点头,是该问问。
这种没有先例的案子,是该小心一些。
就像之前在松浦,为什么高思宇非得跟着,就是这个道理。
“关键这都下班了,雨薇,你常去送卷宗,有熟人吗?”沈新问丁雨薇。
等到明天再问,忍不住啊。
这拿到了重要证据,沈新现在就想提审李富森。
而知道这两份证据是否足够,很重要,会影响审讯的方向。
丁雨薇摇头。
这时,杨泽然道:“要不问问我老婆?”
“老婆?”
沈新暧昧一笑,还没结婚,这老婆就开始挂嘴上了。
“你女朋友是检察院的吗?”沈新望向赵天星。
你小子不是还见过人家嘛,怎么打听的消息。
杨泽然点头,道:“我女朋友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回南江之后就考进了检察院。”
沈新直呼好家伙,一家子学霸啊。
当下催促杨泽然赶紧问问。
看来把杨泽然拉进悬案办公室是对了,这以后检察院就算是有人了。
悬案侦破,因为时间的缘故,有的时候证据肯定不够充分,有人咨询,方便的多。
杨泽然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备注老婆的号码。
接通之后,他下意识的,温柔,甚至于带了一丝嗲的喊了一声宝宝。
喊完,猛然顿住,瞪大了眼睛。
果然,一扭头,看见了沈新正在憋笑的面孔。
“宝宝,你认真的?”赵天星一样的绷不住。
杨泽然闭眼,眼前发黑。
自己的人设啊。
抖开赵天星的手,杨泽然清了下嗓子,故作严肃的道:“那什么,你现在有空的话,来一趟历山分局,找你有事,抓紧时间啊。”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沈新直笑,然后道:“杨泽然,都这么熟,你装什么呢,就不怕回去跪榴莲?”
赵天星凑上来,在杨泽然耳旁轻声喊了一声宝宝。
杨泽然狠狠打了个哆嗦,起身猛掐赵天星脖子,直到赵天星讨饶才作罢。
他坐了回去,整理了一下头发,才用破罐子破摔一样的口气道:“就宝宝,怎么了,你们两个光棍儿,懂个屁。”
嘿,他还嘚瑟上了。
沈新向赵天星使了个眼色,俩人立刻冲上去收拾他。
半个小时后,杨泽然女朋友赶到。
叫宋向丽。
之前赵天星说过,说宋向丽小鸟依人,我见犹怜。
这一见,发现形容的很恰当。
单纯长相来看,不能算是非常漂亮。
但气质真的很好,皮肤显白,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一眼让沈新有一种梦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说话声音也很温柔,和气的跟众人打招呼,还贴心的带了水果和饮料,说众人熬夜,辛苦了。
为人处世落落大方,沈新暗道杨泽然是抄到了,不怪为了女朋友,愣是牺牲了宁山的工作机会。
杨泽然还要拿腔调,被沈新赶到旁边,然后招呼宋向丽坐下,查看视频,说情况,问她怎么看。
“你是说,这个李富森,和海豚……恋爱了?”
这么猎奇的事情,让宋向丽一阵咋舌。
杨泽然点头,道:“关键这海豚还为李富森殉情自杀了,所以现在事情很麻烦,我们只有这两段视频,不知道能不能从排他性方向起诉他。”
“殉情自杀?”
宋向丽不由得瞪大眼睛,眼底充满了探知欲,但忍住没问,认真的重新看视频。
她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不断的询问众人案情细节,还要了本子,不时的做记录。
用了一个多小时,宋向丽才弄清楚了案子现有的情况。
翻着自己记录的信息,好半晌,宋向丽才开口道:“我觉得应该够了。”
“花子溺亡林增辉的情况,以圈养海豚的天性来说,是小概率事件。”
“但事情发生了,林增辉手臂上又有啃咬伤痕,而从逻辑上,李富森有足够的动机,并且有主观训练花子咬人的行为,也有视频为证。”
“我觉得可以排他的认为,李富森拥有谋杀的主观意愿,那么最终导致林增辉死亡,是可以认定为谋杀。”
“但证据上还需要补充,比如你们要采集花子的牙齿模型,和林增辉的啃咬伤痕做一个专业鉴定。”
“花子不是被做成了模型嘛,那通过齿间距,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还有现场的物证,一定要固定好,确认现场除了离开的候诗诗,没有第二人进入的可能性。”
“还要排除候诗诗溺亡林增辉的可能性,那这样应该就够了。”
沈新用力一挥拳头,冲宋向丽竖起大拇指,然后跟杨泽然夸宋向丽,瞧瞧,你老婆多厉害。
“那是。”
杨泽然轻哼一声,揽着宋向丽肩膀,一脸骄傲。
第361章 案结,孽缘
南江市看守所。
监室内,大通铺旁边,近二十号犯人成两排,各自坐着塑料小板凳。
姿势要端正,腰背挺直,所有人保持安静,目视前方,不许说话,连眼睛也不能闭。
偌大的监室里,安静的只有呼吸的声音。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李富森坐在其中,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大半个小时,煎熬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批捕提审之后,李富森被移送到了看守所。
来之前,李富森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心里还有一种不就是坐牢嘛的想法。
可真来到看守所,李富森才发现,仅仅是一个看守所,就那么难熬。
每天固定的作息,二十四小时亮着灯,夜里还要起来值班,天天除了背行为规范,什么事情都不能干。
放风?
那也只是在屁大点儿的地方,看着铁栏杆罩着,巴掌大的天空跑操。
还有眼下的坐板,一动不动,李富森真的感觉度日如年。
就在这时,监室有人开门。
“李富森,提审。”
两名狱警进门。
“到!”
李富森刷的站起身,内心激动。
总算能动了。
所有人身体不动,但眼睛已经忍不住瞟向李富森。
谁都知道这是个意图谋杀警察的狠人。
搜身,戴上刑具,李富森被带往提审室。
穿过一道道铁门,进入逼仄的提审室。
沈新,钱皓,还有丁雨薇坐在对面。
而在隔壁,通过监控,高昆,杨泽然等人都在。
隔着铁窗,沈新打量着李富森。
看守所果然能改变人。
这又过去两天,李富森一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更显憔悴。
还是沈新主审。
“李富森,在里面睡得好吗?”沈新问道。
李富森一言不发。
上一次提审就是这样,不配合,基本上就不说话。
试图杀害沈新这事儿,李富森认,但其他的,一概不认。
沈新点头,道:“不说话是吧,没关系,我来说。”
内部已经商量过了,以现有的条件和证据,足以移交起诉。
李富森说了最好,不说,也没问题。
沈新拿起一张照片:“这是海洋馆闭气死亡的海豚花子,被捐献给了自然博物馆,制作成了标本。”
提到花子,李富森目光颤动了一下。
沈新继续道:“这是我们为花子制作的牙模,这是林增辉手臂上留下的齿痕伤口。”
“这是历山分局法医部门出具的伤痕鉴定报告,认定死者林增辉手臂上的伤口由花子啃咬留下。”
“这是现场的搜证报告,除死者林增辉,受害人候诗诗之外,并未查找到第三人在场。”
“这是海豚馆的外围监控。”
沈新在面向李富森的屏幕上,播放了留存的海豚馆监控视频。
“视频显示,案发期间,仅有候诗诗和林增辉进出案发现场。”
“这是林增辉的尸检报告,证明他是溺亡。”
沈新简明快洁,一项项拿出证据。
李富森终于被触动,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说过了,林增辉怎么死的,跟我没关系。”
沈新没理他,继续展示证据。
“调查排除了候诗诗的杀人嫌疑,根据林增辉的手臂伤口,做出唯一性的合理解释,林增辉是被海豚花子拖拽进水底,溺亡而死。”
“这是戴克勤的口供,证实在案发之前,林增辉多次以外出吃喝玩乐为理由,让你结账。”
口供,证据,沈新一条条列出。
但杀手锏还没有放出。
“然后,是我们从林增辉私人网盘中找到的两段视频。”
对面李富森猛地脸色大变,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可怖。
沈新向丁雨薇点点头,示意播放视频。
第一段,就是林增辉被发现的视频。
视频一播放,看见自己在水池中,和花子互动,李富森的表情就好像看见了鬼一样,尖叫道:“别放了,我让你别放了!”
他扯着嗓子大叫,极力的挣扎着。
室内回荡着手铐撞击的声音,还有拘束椅,被他撞的咣当作响。
钱皓呵斥道:“李富森,你冷静点儿!”
没用。
李富森看着视频,看着视频中林增辉那张面孔,表情变得无比惊恐,发疯了一样的疯狂挣扎,大吼不停。
“我说了,别放了,别放了!”
门外的看守狱警立马进门,试图摁住李富森。
可根本摁不住。
这时,屏幕上,播放到了林增辉贱兮兮的问李富森和海豚那啥是什么感觉。
“别说啊,我让你们别放了,啊……”
李富森彻底疯了,他双手双脚被束缚住,不能动弹,只能用后背疯狂的撞击椅背,撞的叮里咣当的乱响。
而两个狱警明显是听见了视频中的话,下意识的看向李富森。
但视频还在播放。
林增辉跑到水池边,把花子叫到面前,还追问李富森细节。
“啊!”
李富森真的疯了一样,疯狂的用脑袋撞击一切能撞到的东西,大喊大叫,试图掩盖视频中的声音。
可林增辉那贱兮兮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传出。
沈新迅速示意暂停,起身道:“李富森,你冷静点儿。”
没用。
两个狱警必须有一个死死抱住他才行,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大叫。
“停了吧。”一个狱警急忙道。
沈新看了眼钱皓,点头同意。
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儿审。
狱警不敢轻易解刑具,从外面叫了人。
几个人死死摁住李富森,这才把他从椅子上弄下来。
整个提审室内,一直回荡着李富森的尖叫:“假的,都是假的,我没有跟花子怎么样,你们污蔑我,我说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硬是被架起,强行拖出了审讯室。
钱皓叫住一个狱警,问在看守所,李富森状态怎么样,今天情绪反应怎么这么大。
看守所的同事说平常挺好的,没怎么闹腾。
说完,他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他真跟海豚……那什么了吗?”
钱皓没解释,只叮嘱看好李富森。
“放心。”看守所同事点头。
嫌疑人出了问题,他们麻烦更大。
他最后瞄了一眼屏幕,快步离开。
三人出门,隔壁高昆等人已经迎了上来。
哪怕站在这里,还能隐隐听见李富森的尖叫。
高昆表情严肃,沉声道:“你们觉得他是装的吗?”
装疯卖傻,对抗审讯。
钱皓摇头道:“说不好。”
高昆又望向沈新。
沈新皱着眉毛,一样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杨泽然道:“我倒是觉得不太像。”
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杨泽然道:“我之前说过,李富森之所以会袭击沈新,可能是因为羞耻心。”
“在他心里,自己和花子的事情是绝对的禁忌,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第一次审讯的时候,他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我觉得这句话,其实就折射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还有赵天星之前说的一句话,我觉得也挺有意思。”
他看了眼赵天星。
赵天星一脸茫然,自己说什么了。
杨泽然道:“赵天星说李富森经历过那么悲惨的童年,产生了那么严重的心理阴影,都没有变成连环杀手,没有去霍霍别人。”
“所以我觉得他性格上是比较懦弱,自卑的。”
“就像第一段视频里那个情况,说实话,他当场激情杀人,掐死林增辉都有可能。”
“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了哀求,这说明他足够懦弱,不是把他逼到绝境,他不会选择反击。”
“当然,也可以说他是冷静型的凶手,会长时间的去预谋,选择隐藏自己的杀人手法。”
“但终归在和花子的关系上,他是极度自卑,既享受,又非常抗拒的扭曲状态,怕被别人当成怪物。”
“那么在我们找到视频,并且当场展示给他看的时候,等于就是揭开了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而这就是李富森最害怕的情况,所以他情绪反应非常大。”
杨泽然的一番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沈新大致听懂了杨泽然的意思。
仔细想想,杨泽然对李富森心理的判断其实很有道理。
悲惨的童年,让他在嘲讽中度过。
在这种嘲讽中,有的孩子会反抗,变得暴力。
但调查的情况显示,李富森并没有,只是默默承受到成年,然后迅速逃离了彭安。
现在他自己做了禁忌的事情。
他很清楚,一旦事情公开,自己会被所有人嘲笑。
等于说,他变成了曾经那个因为出轨,让他引以为耻的母亲。
因此李富森固然享受这段关系,却又无比抗拒,谨小慎微的保守着这个秘密。
然后被林增辉撞破。
被逼到绝境之后,他选择了反击。
而当林增辉和花子都死亡之后,他以为这个秘密被永远的埋葬了。
可沈新的一个眼神,刺激到了他。
如今这段被翻出来的视频,更是像狠狠撕开了他愈合的伤口一样,把这段秘密曝光于众。
所以他的反抗如此激烈。
可问题是……
沈新暗自皱眉,接下来还有指认,有法院审讯。
他的秘密会不断的被人知道。
这道伤疤,也会反复的被人揭开。
“孽缘啊。”对面赵天星突然发出一句感慨。
杨泽然深以为然的点头。
沈新回过神来,瞪了赵天星一眼,示意他别乱说,然后道:“高队,眼下这个情况,我觉得回头看看情况再审一次。”
“如果还是这样,那就直接移交吧。”
高昆略一思索,点头认可。
本来就要靠排他性去定罪,而能从这个方向去定罪,一般都是嫌疑人死活不认罪的情况。
见杨泽然还沉思不语,拍了他一下,道:“行啦,别想那么多,甚至于觉得李富森可怜什么的。”
“没有可怜,他杀人了,就是这么简单。”
“纵然他有千般理由,但夺走一个人的生命,那就必须需要付出代价。”
沈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想想这个案子,几条人命,几个家庭。
可能真就如赵天星所说,孽缘啊。
第362章 你不是要买海豚吧
审讯中断的第二天,沈新上午在历山分局整理卷宗。
破案子的时候绞尽脑汁,抓心挠肺,案子破了,写各种报告和记录,也是一样的痛苦。
正写着,有人进门。
“康局。”
看清来人沈新连忙起身问好。
是历山分局的局长康影。
五十来岁,戴着眼镜,鬓角斑白,气质温和,手里还捂着个塑料水杯。
据说特别喜欢喝茶,水杯不离手。
因为这个习惯和气质,被历山分局的同事戏称为康老师。
“坐坐坐。”他笑呵呵的一摆手,语气更像老师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慰问一下。
说沈新办案辛苦了,帮历山分局解决了一桩两年的悬案。
还不是普通的悬案,是命案。
悬案之中,伤害盗窃案居多,命案比例不多,但再少,那也是命案,性质不一样。
他真就是闲聊,坐了一会儿,夸了几句,便起身要离开。
临走的时候,免不了约好要请沈新四人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破案。
沈新送出门,正要再说话,手机响了。
等送走康影,掏出来一看,立马就是一声叹息。
“海洋馆?”旁边丁雨薇立刻问道。
沈新点头,接起电话。
果然,跃跃又绝食了。
“我先去一趟,你们先弄。”沈新招呼一声,连忙赶往海洋馆。
路上不免头疼。
沈新从没想过,好感度高了,也是一种负担。
主要跃跃是海豚。
他要是猫啊,狗啊,乃至于一头驴,沈新都不怕。
大不了养到老嘛。
可这海豚怎么养,也养不起啊。
快到海洋馆的时候,车已经堵的走不动。
今天是五一第三天。
海洋馆和动物园那可是南江的热门景点,这个点儿,算是入园高峰期。
也就是沈新开了警车,要不然进都进不去。
陈思立已经在大门口等候,看到沈新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来。
看他这么焦急,沈新问道:“又打起来了?”
陈思立连忙点头。
跃跃黏自己,一想自己,不吃饭,然后就打架。
一打二,明知打不过,照打不误。
赶到海豚馆的时候,王辉正在水里,和其他同事一起驱赶三只海豚。
周先勇也在,看到沈新,连忙迎了上来。
而海豚那听觉,估计沈新一进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一声欢快的叫唤,跃跃立马丢弃月宝和星宝,迎了上来。
直接冲上岸,扬着头,激动的冲沈新叫唤。
“来了来了,别叫啦。”
沈新迎上去,跃跃立马扑上来,一通蹭。
【喜欢】
沈新暗自摇头,连忙安抚。
说来也怪。
之前好感度天天跟开盲盒一样,头天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第二天必掉。
如今这三阶段了,愣是不见掉了。
周先勇招呼其他人先走,然后走过来,苦笑道:“沈警官,我是真没想到,你跟跃跃相处几天,他竟然离不开你了。”
要不是沈新是警察,他说什么也得花钱把沈新留下来,当驯养师。
这一有接触,沈新就看到跃跃的画面。
“嘿,想什么呢你!”
沈新没好气的照着他脑袋敲了一下。
看跃跃所想,就跟看片儿一样。
关键你是雄性啊。
要来吃的喂跃跃,沈新在,他才吃,边吃还不住的看沈新。
【别走】
然后沈新又看到了他在画面中猛怼自己。
沈新暗自打了个哆嗦,这海洋流氓真不是吹的。
见周先勇没急着走,一咬牙,沈新问道:“周经理,你们这海豚卖吗?”
周先勇猛地一愣,表情古怪的道:“沈警官,你不会想把……跃跃买回去吧?”
沈新连忙摇头,心说就问问。
周先勇指着面前的海豚池道:“沈警官,你知道这一个池子造价多少吗?”
“加热,循环,过滤,好几套系统,光池子造价都好几百万。”
“然后日常维护,常年恒温,咸水更换,一年差不多就相当于重建了一个养殖池。”
“这还只是基础,日常吃喝,人工看护……”
他掰着手指,一项项计算。
听得沈新头皮发麻,连忙拦住他,道:“周经理,我就问问。”
养个一万,老爸没压力,这要是给他整个海豚,他非得破产不可。
买回去显然不现实。
别说养不起,国家也不允许养啊。
人好歹是二级保护动物呢。
但这样动不动绝食,跟星宝他们打架,也不是事儿啊。
时间一长,会出问题的。
沈新盘算着就一个办法,设法把好感度降下去。
让跃跃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海豚上。
光看他脑海里的画面,沈新觉得他对自己不一定是纯粹的感情好,足够亲密。
他是把自己当对象,饥渴了。
“周经理,花子死了之后,你们就没考虑再买一头雌海豚吗?”沈新问道。
三个老光棍儿,凑一个窝,多憋屈啊。
周先勇立马摇头,抿着嘴道:“贵。”
国内海洋馆的海豚,自主繁殖的非常少,九成九都是从国外购买的野生成年体。
采购单价普遍在一百多万。
这还只是光买海豚的钱,后续多一头海豚,养殖和训练成本也是直线上升。
而三头海豚表演和四头海豚表演,对观众来说其实区别不大,都是一样的看。
周先勇道:“别说买了,我们还准备卖呢。”
沈新一愣:“卖?”
周先勇点头,道:“本来我们的收益就不是很好,公司就盘算着卖掉一些动物,这不正赶上那个小李不是被你们抓了嘛,你不知道,找一个合适的驯养师很难的。”
“就留两头,够表演就行了,我听说都谈的差不多了。”
“就新区,方泉街道那边不是开了一个大型主题乐园嘛,他们还要搞一个室内的海洋馆,我们就打算卖给他们。”
“他们买了三条海豚,两雌一雄,然后听说那头雄的有点儿扛不住,所以打算再买一头。”
“你现成再去买,没有这训好的方便,他们不是快要开业了嘛,知道我们想卖,就联系了我们。”
那家大型主题乐园,沈新知道,据说暑假要开。
那这正好了。
那边阴气过剩,买头雄的,正好平衡一下。
跃跃这明显就是寂寞了。
“那你们可以卖跃跃啊,跃跃特聪明,你现在让他表演什么都会。”沈新怂恿道。
跃跃受到了自己天赋影响,肯定变得更加聪明,表演互动毫无压力。
而且卖去新区,回头自己要是想去看跃跃,也方便。
从市局来历山,挺远的。
周先勇道:“我倒是想,关键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得人家来挑。”
那要是这样,沈新更有把握了。
就跃跃如今的智商,什么训练完不成。
甚至于算数。
有些海豚会算数,十以内的加减法,国内有一些海洋馆会有这样的表演。
绝对高端,比托个人水上冲浪厉害多了。
以跃跃如今的智商,根本不在话下。
沈新刚想说自己可以教跃跃一些算数,话到嘴边,猛地吞了回去。
这要是把跃跃教会了,那海洋馆就不会卖他了,绝对要当成一个亮眼的表演项目,把跃跃留下来。
沈新改口劝说道:“周经理,你自己想想嘛,这跃跃整天闹,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看月宝和星宝就不闹,俩人处的多好,就跃跃不合群,你说不卖他卖谁。”
周先勇不知道沈新为什么操心这个,但不得不承认,沈新说的没毛病。
跃跃是不太合群。
他们自己的想法也是把跃跃卖掉。
但还是要看那边的想法。
又聊了几句,周先勇还是忍不住问沈新李富森的情况。
沈新只让他不要多问,反正是个人行为,不会影响到他们海洋馆。
对他们海洋馆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不用再操心赔偿林增辉的事情了。
林增辉属于他杀,下班时间私自来到海豚馆,溺亡,和海洋馆的关系不大。
关于怎么降跃跃的好感度,沈新也有办法。
那就是当着他的面,“出个轨”,和星宝月宝他们玩。
跃跃果然吃醋了。
一边拦在沈新和星宝他们中间,另一边又驱赶星宝他们。
可惜,折腾了一番,好感度没降,还升了。
搞得沈新都无法理解跃跃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伤的越狠,爱的越深?
中午在海洋馆吃的食堂,等海豚表演结束,沈新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新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跃跃被卖去方泉那边,是最好的结果。
有一头雌海豚陪伴,他应该会好很多。
正想着,沈新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绥哈尔的陌生电话。
沈新一奇,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接通了电话。
自己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来自绥哈尔的号码,就是挑走了天雄的拉克申。
但自己加的有拉克申微信,经常有交流天雄的情况,有什么事儿,微信说一声就行。
而且沈新才想起来,好像有一周时间没有收到拉克申的消息了。
都忙,沈新没顾得上问。
接通电话,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是不是沈新沈警官。
“你好,我是。”
打电话的人叫廖磊,是拉克申的手下。
沈新知道,拉克申来自绥哈尔,兴勒盟,乌盖旗,呼尔干边境派出所。
他是所长。
据说距离边境线也就一百多公里。
放在大城市里,一百多公里已经很远了,但在草原上根本不值一提。
要知道,他这个地方在牧区,一个派出所13个警员,管理着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地方。
而整个南江市,除掉东林和暨港,面积只有人家的一半儿。
第一次听拉克申说起他们管辖面积的时候,沈新直接被吓了一跳。
说那么大的面积,能管得过来?
拉克申说还好,说他们辖区总共就几个嘎查,也就是村,辖区人口也就两千不到。
除了大,其实管理的人真不多。
寒暄之后,廖磊才吞吞吐吐的道:“沈警官,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拉克申所长出事儿了,受伤住院,然后天雄还丢了。”
受伤?
沈新心头猛地一惊。
第363章 草原
沈新返回历山分局。
进门的时候,丁雨薇注意到沈新表情严肃,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跃跃那边有情况。
“不是。”
沈新摇头。
想了想,还是出门,给张汉成打了个电话。
在4月29号,收到护边员举报,拉克申带领廖磊,骑马,又带上天雄,前去搜索这名越境者的踪迹。
他们派出所叫做边境派出所,其实日常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护边,严查越境者。
而今年草原气候有些反常。
平常四月底的时候,就有大风,白天温度在10度以下,夜晚能降到零度以下。
会下雨,还有雪。
而今年北方的冷空气徘徊的更久,天气要更冷一些。
平常四月底,草原上的返青率怎么着也有个六七成,今年五成都不到。
所以还有雪。
拉克申他们在搜查过程中,就撞上了风雪。
这还好,关键是他们夜里遇到了狼群。
一共三头狼。
它们的目标是马。
俩人的马被惊了,天雄也被惊了。
它是犬,遇到狼有一种血脉的压制。
混乱之中,廖磊被摔下马,扭了脚。
因为这,本来要去追天雄的拉克申,被迫留下看护廖磊。
然后他开枪打死了其中一头狼。
剩下两头狼逃离。
惦记天雄,怕跑远了跑丢,拉克申无奈只能把廖磊留在原地,等待支援,他自己则根据天雄头盔的定位去找。
他又没马,不过天雄没有跑出多远。
黑夜之中,他也不记得自己追出多远,眼见着要靠近天雄,又遭受了一头狼的袭击。
跑掉的两头狼,其中一头竟然一直尾随着拉克申。
这头狼战斗力意外的强,而且面对枪声死战不退。
最终拉克申打空了弹匣,被迫肉搏。
眼见着要被咬死,天雄从黑夜中冲出,和这头狼进行搏斗。
而这是拉克申昏迷前的最后记忆。
等所里的人赶来支援,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天雄的踪影。
头盔的定位还在,教导员张其峰组织人,根据定位去找。
结果找到的时候,就剩下一个头盔。
头盔的卡扣被拽坏,推测可能是在搏斗的过程中,撕咬硬拽出来的。
张其峰组织人四下寻找,有发现一些痕迹,但一直没有找到。
这等于是30号的事情。
拉克申被送进医院治疗,身上有不少伤,不过运气不错,有应付狼的经验,没有被咬到要害。
但拉克申在医院一天都待不住,用他的话说,天雄很明显怕狼,但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
是天雄救了自己,没有天雄的话,打空子弹的自己,一定会死在那头狼之下。
所以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天雄找回来。
而这一找就是好几天。
至今还没有找到。
拉克申不想联系沈新,觉得没脸,没有照顾好天雄,对不起沈新。
廖磊也自责,他想来想去,还是和张其峰商量之后,偷偷联系了沈新,看看沈新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找到天雄。
因为天雄终归是沈新训练出来的。
而且这都三四天了,虽然这个时候的草原不像冬天,天寒地冻,食物少。
可野生动物也多,狼群活动的厉害,他们担心天雄没有野生环境生存能力,怕拖的再久,会出问题。
“张支,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沈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跟张汉成说了一下,然后道:“张支,我想带着天魁,去一趟绥哈尔,看看能不能把天雄找回来。”
茫茫草原,又没有监控,人去找,跑断腿。
沈新盘算着还是只能用警犬去找警犬。
那最好的选择,自然还是天魁。
张汉成思索一番,道:“也好,这个项目是咱们发起的,说白了,送出去的那些警犬,那都是咱们南江嫁出去的姑娘。”
“出了事儿,咱们也不能不管不是。正好林增辉这个案子结了,你有时间,可以去一趟。”
“悬案办公室的话,就让小杨盯着,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
说到最后,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让沈新可看好天魁。
这可是全省唯二的一级功勋犬,宝贝着呢。
然后又问沈新什么时候走。
沈新说尽快吧,一会儿查一下航班,要是有机票,今天就走。
时间紧迫,肯定是越快越好。
张汉成点头,又提醒沈新去绥哈尔的开销走警犬那一百万的经费。
最后,自然还是叮嘱沈新一定要小心。
陌生的环境,茫茫大草原,还临近边境,其实挺危险的。
沈新记下,挂了电话,转头找杨泽然他们说明情况。
听闻天雄丢了,赵天星道:“那是该去一趟,你和别人不一样,说不定离着几公里,那天雄闻着你的味儿就找过来了。”
沈新暗道要这样就好了。
丁雨薇则问沈新什么时候走。
沈新查了一下机票,要转机,先从南江飞首都安京,再飞兴勒盟机场。
从机场出来,就可以直奔乌盖旗。
乌盖旗那边是著名的乌盖大草原,热门的景区。
但沈新不是去景区,而是奔着呼尔干去。
呼尔干是苏木,相当于乡镇。
往北去,更偏。
整个行程,估计跟之前去马场镇差不多。
现在是五一期间,飞安京的机票很紧俏,要赶得上明天一早的转机,那勉为其难,只能坐商务舱了。
“杨泽然,我不在的时候,工作可不能停啊,具体选什么案子,怎么侦办,你拿主意。”
沈新叮嘱杨泽然。
丁雨薇管管后勤,写写文件。
而赵天星,跑腿当牛马没问题,动脑子不太行。
这也是沈新点名要杨泽然的原因,自己万一不在南江,他领着丁雨薇他们可以维持办公室的工作。
杨泽然只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简单的说了句小心。
沈新想了下,又叮嘱道:“还有李富森这边,你盯着,反正不管他承不承认,证据没问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还有跃跃,雨薇,有空你去看看,实在不行,就跟我视频,听见我声音,他就没事的。”
还有警犬基地呢。
偶尔还要跟李嘉慧,李墨他们沟通。
第二批赠送的警犬也需要准备起来。
事情还不少。
好在通讯方面,有问题随时可以沟通。
叮嘱完,沈新便开车回家收拾行李。
还得给家里交代几句。
对于沈新出差,父母已经习惯。
曾文怡还嘀咕了一句,说沈新屁大点儿官儿,事情还不少,动不动要出差。
一转头,就叮嘱沈新别忘了买点儿特产,比如风干牛肉干,奶豆腐什么的。
沈新一一记下。
收拾完行李,又去市局跟张汉成见了面,这才准备出发。
临出发的时候,丁雨薇又打来电话,让自己等市局等等她。
半个多小时后,她提着包赶到。
“带防晒霜了吗?”上来就问。
“什么玩意儿?”
沈新一愣,自己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防晒霜啊。
丁雨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打开包给沈新看,道:“那边是草原,晴天的时候紫外线强烈,你得带防晒霜。”
“这是霜,这是喷雾,高倍的,我用过,效果很好,还有墨镜,你都带上。”
“这个时候蚊子应该还不多,但有虫子,这是防蚊的,这个是防虫的,然后还有止痒的,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两个布口罩。”
“有风,你要是不想吃虫子,最好戴上。”
“还有润唇膏,一些药品,你也随身带上,说不定有用呢。”
林林总总,她愣是准备了不少。
沈新不矫情,道了声有心了,便装进了行李箱。
丁雨薇又亲自开车送沈新去机场,到地方下车的时候,又叮嘱道:“千万小心,星哥说你有死神体质,我觉得没说错,反正你干什么之前想想清楚。”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新。
“谁死神体质,胡说八道他。”
沈新吐槽了一句,道:“要照你这样,干脆你跟我一起去算了,我全程听你的。”
丁雨薇表情认真,点头道:“也行。”
上次去矩州,沈新闹的动静可不小,又是泥石流又是山体滑坡的。
丁雨薇了解沈新,有的时候不管不顾的会往上冲,自己跟着,好歹能劝一句。
“行什么行。”沈新摆摆手,示意丁雨薇赶紧回去。
“走了!”
沈新最后摆摆手,转头走进了机场。
第364章 狼王
沈新还是低估了天魁上七点新闻的影响力,在办理值机的时候就被人围了。
“我能摸摸它吗?”值机员是个年轻姑娘,忍不住询问。
沈新扫了眼戴着智能头盔和嘴套的天魁,又看了看附近围观拿手机拍照的旅客,点了点头。
把天魁安置在市局,丁雨薇早晚遛狗的时候,就经常被人包围,一堆人寻求合影。
毕竟是功勋警犬,上过七点新闻,火爆全网的“希望犬”。
值机员说着谢谢,连忙离开工位,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天魁。
“他好乖啊。”
姑娘一脸兴奋。
而围观众人,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姑娘又问道:“我能跟他合影吗?”
沈新心说你都摸了,还问行不行。
她这一合影,附近的值机员全都围了上来。
还有旅客,尤其是带孩子的家长。
没招儿,天魁只能被迫营业。
而且到了候机大厅也是一个样,求抚摸,求合影,还有打听滑坡救援细节的。
天魁有虚荣心,不怕,反而还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上了飞机,别说空乘,连机长都在起飞之前,专门跑过来跟天魁合影。
而天魁也享受了头等舱般的待遇。
怕地板凉,空乘还给铺了毯子,又说商务舱有空位,不行的话,让天魁自己占个位子。
沈新连忙拒绝,说天魁没那么娇贵,不需要。
乘务长一脸认真的说可以的,说天魁拯救了那么多人呢。
沈新只好说自己得看着天魁。
然后旁边的男旅客立刻表示可以换位子,让天魁跟沈新一起坐。
说着,自己就抱着笔记本站了起来。
天魁还真不客气,轻巧一跃,卧在了位子上。
沈新没好气的照着他脑袋扇了一巴掌。
好一点的是,天魁没晕机。
这次如果不是着急,沈新还是更倾向于选择高铁。
来到安京,要等快四个小时转机。
而免不了的,又遭受了一番围观。
沈新也来者不拒,而且觉得普通人能够追捧一条功勋警犬,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每一条狗想要成为警犬,都要付出巨大的辛苦。
快天亮的时候,沈新带着天魁,坐上了前往兴勒盟的飞机。
上午快九点,飞机降落。
乌盖大草原是国内著名的草原景点,这条航线其实就是旅游专线。
虽说这个月份还不是最美的草原,并不是旅游的高峰期。
但恰逢五一,飞机依旧拥挤。
怕影响到其他旅客,沈新被特意安排在紧急出口旁边的位置。
沈新怀疑机组是故意的,面前这位漂亮的空姐,只要闲下来,一直在努力的跟天魁套近乎。
航程不长,八点出头,飞机就降落在了机场。
走下飞机的那一刻,沈新就感觉到凉意。
在安京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和南方不同的凉爽。
而这里,北纬四十五度,让沈新感觉重返初春了一样。
果断从行李箱中拽了件外套。
一手拖行李,一手牵天魁,在同行旅客的拍照合影要求中,沈新慢吞吞的来到接机口。
远远的,就看见有人举着牌子,醒目的写着自己名字。
一行两人,都穿着警服,一眼就看见了牵着天魁的沈新,急忙挥手打招呼。
沈新连忙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
其中一个中年人热情的和沈新握手。
他肩膀上的警衔是二毛二。
但仅仅是一个派出所教导员,那只能说明他工作年限足够长。
因为就算按照最低的警衔晋升年限来算,他也得工作二十年才行。
中年人正是派出所的教导员张其峰。
留着潦草的碎发,皮肤黝黑,脸颊黑中泛红,粗糙且有皲裂。
嘴唇也一样,干的厉害。
旁边同行来接机的廖磊也是一个样,黑的厉害。
沈新有些理解丁雨薇为什么要让自己带防晒霜,在草原上工作几年,风吹日晒,估计都得和他们一样。
“这就是天魁吧,真威武!”张其峰望向天魁。
之前拉克申去南江挑选警犬,回来之后跟他说过,说那批警犬里,最厉害的就是天魁,可惜没法儿挑。
而现在天魁愣是成了上了七点新闻的国家级功勋犬,只能说名副其实。
“发什么愣啊,打个招呼。”
沈新拽了拽牵引绳。
天魁抬头看了眼沈新。
【嘴】
沈新这才解开嘴套。
天魁狠狠抖擞了一番,冲俩人叫唤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凑近了闻了闻,流露出疑惑,兴奋的表情。
【天雄】
他扭头冲沈新叫唤了一声。
张其峰好奇的问什么意思。
沈新道:“他是在你们身上闻到了天雄的气味。”
张其峰一惊,天雄丢了好几天,天魁见面就能闻出来,到底是功勋犬啊。
而提起天雄,张其峰一脸惭愧的道:“沈新,对不起,我们没有照顾好天雄。”
旁边廖磊更加惭愧,低下了头。
沈新连忙道:“张教,您千万别这么说,天雄是警犬,他明白自己的职责,遇到危险了,如果他不管,那只能说明我训练的不到位。”
真正的警犬,那是明知上了会死,也会有勇气冲上去。
“更别说这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相信天雄不会有事的。”
沈新跟着俩人往外走,然后说自己的分析:“其他警犬,会从小做社会性适应训练。”
“但那种训练只是让他们适应嘈杂的环境,不会去训练他们自主觅食的能力。”
“可天雄不一样,他是我从流浪犬中挑选出来的成年犬,他们本身就在社会上流浪多年,懂得如何求生。”
像城市里的流浪犬,不光会翻垃圾桶,也会捕捉老鼠,小鸟之类的小动物。
他们会察言观色,会趋吉避凶,懂得如何生存。
不懂这些的,早就已经被淘汰。
“草原上物产丰富,所以我觉得问题不大。”
张其峰听的不住点头。
旁边廖磊激动道:“那也就是说,天雄没事?”
这几天,廖磊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把天雄弄丢了,一直很自责。
沈新笑着点头,跟着几人上车。
一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
沈新嘴上是这么说,可心底却不乐观。
天雄是流浪过,有足够的生存能力,但流浪犬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尤其是被收归,驯养成警犬之后。
那就是天雄信任人类。
他和野生动物不一样,害怕人,见到人会躲。
天雄见到人不会躲,甚至于在饿了之后,会主动的寻求人类帮助。
草原上人是少,但不是没有。
丢了好几天,拉克申他们肯定发动了力量,大范围的去寻找。
结果没找到,这值得深思原因。
所以这次过来,沈新其实在心底深处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心理准备。
回顾事情经过。
拉克申孤身一人,但手里有枪,在草原工作多年,又是本地人,有足够对付狼的经验。
但他失手了。
打空了弹匣,愣是没打中狼,不是他枪法烂,而是这头狼战斗经验丰富。
它把拉克申逼到了绝境。
所以沈新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一头狼王。
因为袭击拉克申的是一群狼。
独狼是真正的独行,能集群,那就是群狼。
群狼必然有狼王。
袭击拉克申的应该就是。
而天雄和狼王搏杀,他固然戴了头盔,算是一个优势,可沈新觉得他肯定还是打不过。
沈新推测,这次搏杀,输的肯定是天雄。
如果他赢了,他会自己返回到拉克申身边,守护拉克申。
但他没有。
沈新觉得他可能是搏杀过程中发现打不过,选择了逃离,想把这头狼引开。
拉克申昏迷,这头狼或许以为他死了,选择了去追击天雄。
而且这头狼袭击拉克申的行为就足够反常。
人类的活动范围大,狼又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人类不好惹。
尤其是拿枪的。
对枪没有敬畏的动物,早就死了。
那这头狼还尾随拉克申,突然发起袭击,沈新有一个推测。
可能是报复。
拉克申开枪击毙了一头狼。
这头被打死的狼,或许是袭击拉克申这头狼的伴侣。
所以它才选择报复。
见拉克申昏迷不醒,以为死定了,又把报复的目标放在了天雄身上。
开始追杀天雄。
智能头盔在很远的地方被找到,就是证明。
一犬一狼,肯定不断的搏杀,拼到连头盔带子都被强行扯开。
而狼这种动物,他们盯上的目标,至死不休。
天雄能否在这种追杀下存活,真的难说。
因此沈新过来,一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看能不能找到。
其次就是死要见尸,一条奉献过,救过人的警犬,总不能曝尸荒野吧。
别看来到呼尔干不过一个月,天雄干的真不错。
边境巡查,帮助牧民寻找丢失牲畜,追捕嫌疑人,拉克申没少跟自己夸天雄能力出色,工作能力一流。
等沈新回过神来,汽车已经开出了城市。
沿着一条笔直延伸到天际的公路,一头往西北方扎了过去。
天空低垂,阴云徘徊。
这几天没什么好天气,阴天居多。
一眼望过去,还是蔓延没有边界的茫茫草原。
不是水草最丰盛的时刻,黄绿黄绿的,但这种一览无遗的旷野,依旧令人心胸开阔。
沈新是第一次来到草原,忍不住打开车窗,任由冷风打在脸上。
真的是打。
五月初草原上还有大风天,没有遮挡的风就跟刀子一样,割的人皮肤生疼。
远远的,还能看见零星散落在大地上的蒙古包和毡房,面积惊人的羊圈,圈着不知道多少羊。
俨然就是古诗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真实写照。
天魁同样探出头,任由大风把自己毛发吹的一边倒。
他眼底满是向往。
漫山遍野的草地,可以任由他肆意奔跑。
这时,天魁突然冲天空叫唤了几声。
沈新抬头一看,就见空中呼啸着飞过一头大鸟。
飞的不低,张开翅膀,愣是有那么一点儿遮天盖地的气势。
开车的张其峰低头通过前档看了一眼,振奋道:“是金雕,好兆头啊。”
在草原上,金雕象征着勇气和自由,更是好运的代表。
第365章 洪古尔
沈新又感受到了上次去马场镇的艰辛。
从兴勒盟出来,驱车一百多公里,才抵达了乌盖旗。
旗相当于就是县。
这里也是前往乌盖大草原的第一站,因此挺繁华。
张其峰稍作停留,领着沈新吃了一顿早饭。
极具本地特色,一盆咸香四溢的锅茶。
铜锅,底下放着炭火。
张其峰没让店家熬,自己上手,放黄油,炒米和干牛肉,再倒入牛奶,砖茶,然后不断的扬奶茶,再放入奶嚼克,奶豆腐等。
最后给沈新盛了一大碗,让沈新尝尝。
旁边廖磊凑过来,低声提醒道:“不喜欢别忍着。”
然后说自己一开始来这边的时候,一样喝不惯,时间久了才算是慢慢习惯。
沈新点头,尝了一口。
今天白天只有13度,天气比较凉,喝这么一碗热乎乎的奶茶,浑身上下是舒坦。
就是这味儿,奶味儿太浓郁了。
而且回味带着咸口。
沈新又尝了几口,还是放下,说不太习惯。
羊肉烧麦倒是不错,尤其是羊肉沙葱馅儿的,鲜嫩多汁,沈新立马就喜欢上了,说自己果然还是食肉动物。
张其峰笑笑,不时的拿手机看消息。
而且看过之后,脸上有那么一丝遗憾的表情。
沈新看在眼里,问他怎么了。
张其峰道:“我在看群里的消息,跟下面的网格群都发了消息,让他们通知下去,看见天雄就上报。”
“我怕漏消息,可惜,这都好几天了,愣是没消息。”
沈新又细问了才知道。
他们管辖面积太大,警力有限,还有巡查边境的任务,所以发展了大量的护边员,义务警员,以辖区8个嘎查为支点,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格。
所以有好几个工作群,有什么消息,就可以在群里交流。
张其峰道:“沈新,我觉得天雄应该已经跑出了我们的管辖范围,而且估计跑的很远。”
他们辖区一千三百多平方公里,很大,但东西南北也就几十公里。
几天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天雄能跑出多远。
草原茫茫,不辨方向的话,很容易走失。
沈新道:“没事儿,草原上有人,扩大范围,肯定能找到的。”
沈新觉得就两个结果。
要么迷失方向,跑的太远,然后被人发现。
要么就是距离不远,但被那头狼王杀死了。
一千多平方公里呢,那么大的地方,还有野生动物,想要找到,很难。
跑远了,天魁很难追到。
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天魁应该可以追踪到。
说到这儿,张其峰也没有吃东西的心思,等沈新吃完,便匆匆上路。
还是往偏西北的方向。
而出了乌盖旗,道路要差不少,最重要的,目之所及,已经很难看见人烟的踪迹。
又哼哧哼哧的开了大几十公里,前方天际线上才出现了一片小镇。
也就是呼尔干苏木。
区划应该是个镇,但真的不大,沿着公路,就像是被遗弃在茫茫草原深处了一样。
张其峰简单介绍着镇上的情况。
常住人口只有七百多,仅有一个卫生所,一个加油站。
而整个苏木也就只有一千八百人,等于说一千人,分散在一千三百多平方公里的草原上。
平均一人一平方公里。
真正的地广人稀。
派出所在镇子的最北面,挨着镇上唯一的公路。
公路到这儿是断头路,再往前,深入草原,是土路。
派出所也不大,C字型的三排低矮平房。
整个派出所一共13个正式警员,还有9个辅警。
22人。
张其峰把车停好,热情的招呼沈新进屋。
廖磊提着行李跟上。
大白天的,所里就只有3个人。
剩下的人都去下面的嘎查办事。
嘎查太远,道路不畅,他们要定期的给牧民送生活物资,还要帮他们送快递,排忧解难。
同时,还要去巡边。
用张其峰的话说,他们的办公地点不在镇上,在草原里。
“那是挺辛苦的。”
沈新暗自点头,在院子一角背阳处,还看见了积雪。
这都五月份了啊。
沈新的到来,受到了所里仅剩3人的热烈欢迎。
尤其是看到天魁之后,有一个叫图日根的警员更是眼眶泛红。
原来日常他最照顾天雄,跟天雄相处的最好。
“拉克申呢?”沈新问道。
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
张其峰叹口气,道:“没脸见你,出去找天雄了。”
昨天得知沈新今天要过来,一早就骑着马离开。
沈新道:“他真不用这样,那毕竟是个意外。”
这次过来,就是找天雄的,沈新把行李一放,就提出要去现场看一看。
还是得从现场开始找。
张其峰有些犹豫,道:“你赶了一晚上飞机,要不休息休息再去,还有天魁呢,也得休息吧。”
沈新摇头说不用。
当警察的,哪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
“还有天魁,它精神着呢。”
沈新拍了下天魁的脑袋。
天魁汪了一声。
【当然】
张其峰不再坚持。
当下开车,带着沈新前往事发地点。
从这里距离边境线,直线距离是七十公里。
一路过去没有公路,全是土路。
前两天下过雪,现在又融化,道路有些泥泞。
到这儿,沈新已经感觉到了草原的威力。
虫子。
必须关着窗户,不然虫子就往车里钻。
丁雨薇给自己带了驱虫液,沈新心大,根本没想起来用。
张其峰道:“现在还没到时候呢,等再过一个月,那蚊子真的是满天飞,多的吓人。”
这片草原有山有林,有草有水,还有沼泽,免不了要大量滋生蚊虫。
沈新点头,索性把天魁的警犬马甲解掉。
穿着马甲,虫子往里面钻,没办法打滚儿蹭痒。
天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戴了头盔,没有穿马甲,不然的话,马甲上有反光条,在夜里可能还会更好辨认一些。
道路难行,开不快,一个多小时才开了三十多公里。
然后先来到了一个叫查布其日的嘎查。
这里的村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各自一片牧场,相互之间隔着五百米,那都算近邻了。
在村子外围,用铁栏杆圈了一片地,然后横竖摆了好几个集装箱房。
这里是他们的二号营地。
草原大,下去办事儿,一天根本来不及往返,再加上要巡边,更加来不及。
所以他们特意设了这片营地,可以在这边住宿,驻守,两边轮岗。
纯铁皮房,连个厕所都没有。
冬天的时候,这边大雪能有膝盖深,住在这里,艰苦可想而知。
“对了沈新,你骑过马吗?”张其峰问道。
从这儿去事发地点,开车不方便,过不去,摩托车都够呛,因为有各种河流。
骑马最方便。
进院子的时候,沈新就看见拴的有马。
沈新犹豫一下,道:“能骑,但是跑不快。”
南渚那边有影视基地,沈新骑过马。
但那都是慢慢走。
后来骑过驴,可一万同样走不快,他跑快了,沈新能颠下来。
想要达到策马狂奔的地步,显然是不行。
张其峰道:“能骑就行,咱们走慢点儿。”
当下,给沈新挑了一匹据说是最听话的马,枣红色的。
张其峰牵着马,又教沈新关键是放松身体,你越僵硬,马鞍坐的越结实,跑起来颠的越厉害,身体受不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把马牵到沈新面前。
不料想,这匹马主动的扭头看着沈新,然后贴过来,微微低头,用头主动的蹭沈新。
沈新立马就明白,这是自己天赋起作用了。
果然,下一刻这匹马脑袋上就浮现了一个好感度图标。
马和驴不一样,长期被人类驯养,对人天生亲近,足够温顺。
而且马比驴还要更聪明。
最关键的,它不犟啊。
沈新翻身要上马,高头大马,一下子没翻上去。
张其峰正要上手帮忙,就在这时,眼前这匹马竟然主动蹲下前腿,压低了身体。
沈新愣住,张其峰同样愣住。
马半蹲下,沈新一下子就坐上了马鞍。
这匹马才又缓缓站起。
张其峰瞪大眼睛,念叨了一句什么。
“张教,你说什么?”沈新没听清楚,只觉得这马好乖,好通人性,问张其峰叫什么。
张其峰连忙道:“叫德仑。”
心下还是一阵不可思议。
之前拉克申去南江,回来的时候说,在南江,他听说了沈新训练警犬特别厉害,天生能和动物亲近。
他说沈新就像是洪古尔。
在草原的唱诗传奇中,洪古尔被誉为雄狮,是自然之子,拥有一匹通灵的铁青马。
他能听得懂马语,战斗中,铁青马多次给他传递危险的信号,助他逢凶化吉,战无不胜。
在绝境中,还有天鹅救他脱困。
沈新接过缰绳,喊了一声德仑。
德仑果然扭头,望向自己。
“乖。”
沈新摸了摸他马鬃,踩着马镫,轻轻一碰肚子,一牵缰绳,德仑便悠然的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四平八稳,不疾不徐。
“天魁!”
沈新招呼一声,后面天魁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在草原上肆意奔跑。
沈新想起了之前拉克申给自己发的一些天雄的视频。
也是在草原上狂奔。
这样的环境,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才能真的放开一切束缚,自由自在的奔跑。
张其峰回过神来,连忙上马跟了上来。
沈新试图跑的快一些。
结果喊了一声驾,德仑加速,顿时颠的沈新一阵上蹿下跳,差点儿摔到地上。
张其峰策马在一边,提醒道:“身体一定要放轻松,你要顺着马的力量,还有,屁股要离开马鞍,重心放在腿上,得扎马步。”
“马步马步,就是骑马的步子。”
沈新学习能力不差的,而且张其峰一说马步,那算是点醒了沈新。
双脚用力,踩着马镫,屁股离开马鞍。
一开始还不适应,但手拽着缰绳,有支点,身体尝试着跟随那股力量起伏着,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这个时候,德仑似乎也察觉到沈新适应了,逐渐开始加速。
“上半身可以伏下一些,脚上一定要踩稳,感觉不对,别慌,要收缰绳,缓慢的收,马能知道你要减速。”张其峰不断讲解要点。
沈新大喊一声明白,又喊了一声驾。
德仑跑的更快了,撒开了蹄,在草原上肆意狂奔。
身边,天魁如离弦之箭般,快步跟随。
廖磊跟在后面,忍不住对张其峰道:“他好厉害。”
张其峰深以为然点头。
想起当初教廖磊他们骑马,可是费了不少辛苦。
再看看沈新,仿佛天生就会一样。
“洪古尔。”
他喃喃自语一句,一夹马肚,迅速加速跟上。
第366章 多妮雅
左牵黄,右擎苍,策马狂奔,沈新胸中愣是有了一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放气概。
那股气概涌上喉咙,忍不住要放声大喊。
但还没有喊出口,身后倒是突然传出一声大喊。
沈新匆匆扭头一瞥,后面好像有人骑马追了上来。
刚才张其峰说了,想停下,得缓慢的收紧缰绳。
可真操作起来,沈新发现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身后的张其峰潇洒的一拉缰绳,稍稍放慢速度。
急促的马蹄声中,来人已经追上。
“赛音拜努,教导员!”
来人是个姑娘,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放在胸前微微点头行礼。
行礼的时候速度不减,显示出高超的骑术。
“多妮雅啊,怎么了,有事情?”
张其峰打量来人。
姑娘穿着孔雀蓝色的蒙古袍,腰间缠着红色的腰带,斜梳着一根粗壮的麻花辫。
皮肤发黄,脸上有雀斑,但五官很标致,额头戴着简单的绿松石额箍,是查布其日嘎查最漂亮的姑娘,提亲的人几乎要踏破她家的门槛。
多妮雅没急着说话,看了眼跑远的沈新,好奇的问沈新是游客吗,说都跑远了。
张其峰这才看到沈新越跑越远,暗叫一声糟糕,连忙策马去追。
但多妮雅更快,挥舞马鞭,座下的黑马立刻超越张其峰俩人。
顷刻间,它就从后方追上沈新。
这个时候,沈新刚弄明白收紧缰绳的力度,操控着德仑缓缓减速停下。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多妮雅在沈新左前方停下。
一手勒马,骏马微微横摆,潇洒的转身面向沈新。
“赛音拜努!”
她点头问好。
“赛……什么?”沈新懵了一下。
多妮雅笑道:“是你好的意思。”
沈新恍然,连忙回你好。
这才得空打量来人。
下颌线很分明的一个女孩儿,骑着高头大马,飒气十足。
沈新正要问她是谁,张其峰廖磊追了上来。
“沈新,没事儿吧。”
张其峰担心的询问。
沈新摇头,又疑惑的问张其峰,说自己刚才喊吁,这马怎么不停。
张其峰还没解释,多妮雅就发出了铜铃般的笑声,道:“帅哥,在我们草原,马儿从小长大,学的可不是你说的口令,而且我们靠这个。”
她一拽缰绳,又扬了一下手中的马鞭。
“我说呢。”
沈新恍然大悟,合着自己喊了半天,喊的是外语啊。
“对了,你是?”沈新才想起问女孩儿名字。
女孩儿优雅的行抚胸礼,微笑道:“我叫多妮雅。”
沈新点头回应:“你好,我叫沈新,从南江过来的。”
“南江?”
多妮雅眼前一亮,追问道:“是那个吃面条都放白糖的南江吗?”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辩解道:“其实一般不放的。”
也就偶尔放放。
多妮雅一副明白的表情,又追问道:“你们包子里也放糖吗?”
沈新暗道误解不小啊,解释道:“不是放糖,主要是为了提鲜,也没网上说的那么夸张。”
多妮雅哦了一声,还要再问,被张其峰打断,问她有什么事。
多妮雅这才想起正事,忙道:“教导员,鸿古尔丢了,阿爸不让我找,说鸿古尔是长生天喜欢的马,迟早要走的。”
“可我养了他好多年,我舍不得他,教导员,你能帮我找找他吗?”
一听马丢了,张其峰表情严肃了一些。
在草原上,他们警察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帮助牧民寻找失踪的牲畜。
不过眼下还要找天雄,而且也没闲人,张其峰先问她什么时候丢的。
多妮雅道:“应该是夜里,早上一起来就没看见它,你知道鸿古尔,平常我们不拴它,而今天它自己跑了,我觉得它可能是发情了。”
五月份,正常来说就是马开始发情的月份。
张其峰犹豫一下,道:“要不我先帮你在群里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谁见到你的马,我们现在还有事,要去找天雄。”
“天雄?”
多妮雅秀眉一挑,急忙问天雄还没有找到吗。
张其峰苦恼摇头,指着沈新道:“这不,没办法,还把沈警官从南江请了过来,天雄就是他训练出来的,请他过来帮忙找。”
多妮雅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沈新,道:“你也是警察吗,还有天雄,那么乖的警犬,是你训练的?”
“那这条也是警犬?”
她望向沈新旁边的天魁。
沈新点头,招呼天魁跟多妮雅打个招呼。
天魁立刻叫了一声。
“哇,他跟天雄一样的聪明。”多妮雅双眼放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天魁道:“我小时候也养狗,是一条可聪明的牧羊犬。”
“结果后来被狼咬死了,我就再也没有养过,但我特别喜欢狗,尤其是天雄,他好聪明好聪明。”
说着,轻盈的翻身下马,上前蹲在天魁面前打招呼。
还顺手从蒙古袍里掏出一根牛肉条,递给天魁吃。
天魁没接,扭头望沈新。
“吃吧吃吧。”
这吃货。
天魁这才接下。
多妮雅更是激动,指着天魁道:“他真的好聪明,我感觉他跟天雄,能够听得懂我们说话。”
“那可不。”廖磊插了一句,道:“多妮雅,你知不知道,天魁可是国家级的一级功勋犬,他在山体滑坡中救了十几个人呢,是一条英雄犬,网上都有他的视频。”
“真的吗?”
多妮雅满脸不可思议,连忙掏出手机,要搜索。
沈新拦住她,对张其峰道:“张教,要不你跟着多……”
“多妮雅。”多妮雅连忙又说了一遍名字。
沈新道:“对,张教,你跟着多妮雅去找马吧,这边我跟廖磊去就行,这草原上有狼,别出什么事儿。”
张其峰还没说话,多妮雅就摇头道:“没关系,我不着急的,鸿古尔很厉害,他不怕狼。”
说完又道:“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找天雄吧,他都丢好几天了。”
张其峰可不放心沈新和廖磊俩人行动,道:“多妮雅,我还是先帮你在群里问问。”
有天雄的时候,可以让天雄帮忙找。
而没有天雄的时候,就是问,发动网格员,等有消息了再去找。
说着,掏出手机,在几个群里都发了消息。
多妮雅家那头马很有名,很多人都知道,他觉得应该很好找。
而多妮雅直接跟上了众人。
张其峰也由得她,一会儿群里谁有消息,可以立马告诉她。
多妮雅骑术高超,一边纵马,一边还能掏手机搜天魁的视频。
网上到处都是。
看到天魁在黑夜中衔着警灯狂奔,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她眼睛都放光,又惊呼道:“沈警官,你也在现场吗,我看见你了。”
沈新只是匆匆点头,注意力全在德仑身上,不敢分心。
一行人纵马,穿过一条条溪流,一路向西,约莫半个多小时,这才停下。
这估摸着跑了有一二十公里。
“就是这儿了。”
张其峰勒马,指着下方道。
沈新扫了一眼,还能看见草皮被杂乱踩过的痕迹。
旁边还有挖掘的痕迹,埋的应该是那头狼的尸体。
然后向北,又追出一公里多,是拉克申被发现的地方。
沈新翻身下马,牵着天魁上前查看。
现场还残留着搏杀的痕迹,隐隐的还能看到血迹。
“天魁,闻见天雄的气味了吗?”沈新询问。
时间上过去了四天。
然后是草原,地形开阔,气味会散的厉害。
好一点的因素是事发那天下了场雪之后,接下来并没有下雨或者下雪。
而且搏杀留下的是血迹,这个气味会更好追踪一些。
天魁叫了一声。
【有】
【还有别的气味】
他显然闻到了那头狼的气味。
沈新道:“那是一头狼,记住他的气味,追。”
天魁迅速蹿了出去。
沈新立刻上马跟随。
张其峰眼前一亮,暗道请沈新过来是请对了。
多妮雅也激动,指着天魁问这样是不是就能找到天雄。
沈新看了眼张其峰,道:“应该可以。”
嘴上说着可以,但心底,沈新还是之前的判断。
天雄恐怕要出事儿。
他足够亲人,如果还活着,四天时间,早就找人类求助了。
天魁先向北。
一开始,虽然隔的时间久,但可能因为失血量大,所以天魁速度还算可以。
他先向北,然后又向西。
整体的轨迹,如张其峰所说,就是之前他通过头盔定位寻找的路线。
追出去大概有个三四公里的样子,张其峰一指地面,说这里就是最后发现头盔的位置。
天魁还没丢气味,那就继续追。
这个时候,整体还是往西,但开始往南偏。
而且不是一个方向一头扎过去,还会掉头,会转向。
感觉天雄依旧和这头狼在纠缠。
“可恶的狼。”多妮雅气愤不已。
到这儿,手机信号已经很弱,回到了2G网络。
PDA还好,卫星信号,沈新和张其峰边找边对照地图和定位。
张其峰满脸懊恼:“我就说天雄跑出了我们辖区。”
根据现在的定位,众人已经离开了派出所的辖区范围。
沈新暗道跑出辖区范围不奇怪。
而且找的时候,也联系了附近的辖区,帮着一起找。
依旧没人发现,那自己的推断还是没问题。
这个时候,整体方向开始向南。
又追出约莫八九公里的样子,天魁开始打转。
从他的心声,也能听见他丢失了气味。
沈新四下张望。
一望无际,感觉就没有什么变化一样。
而沈新注意到,地上的泥土过于潮湿,问张其峰这边是不是下过雨。
“说不好。”张其峰眉头紧锁,说草原上气候多变,尤其是春夏交接之时,气流活动剧烈,下雪,暴雨,冰雹都常见。
那就是了。
沈新暗道肯定是局部的一场大雨,冲刷掉了残留的血迹,天魁这才丢了气味。
不用沈新提醒,天魁已经自主扩大范围,向四面八方去寻找。
如果续上了最好。
续不上,那这茫茫草原,不辨方向,根本没法儿找。
天魁搜索一番,郁闷的返回,冲沈新叫了两声。
【没有】
“没找到吗?”多妮雅比张其峰都急。
沈新微微点头,示意四个人分开,一人一个方向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已经追到这儿了,再找找。”沈新沉声说道,先给张其峰打预防针。
张其峰听弦知音,脸色剧变,选了个方向,闷头找了过去。
跑出老远,还能听见草原上回荡着他呼喊天雄的声音。
“你小心。”多妮雅提醒沈新一句,也迅速选了个方向追了过去。
沈新带着天魁,立刻出发。
先五公里范围,看看能不能把气味续上。
沈新也不想做最坏的打算,但种种迹象,都表明天雄遇到了麻烦。
忍不住的,沈新也冲着茫茫草原,呼喊了一声天雄。
这混蛋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一刻,向东,从乌盖旗向东,距离大几十公里,公路地基旁的边沟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可不就是天雄。
智慧的眼珠子,盯着远处驶来的轿车。
第367章 蛋黄派能有烧鸡好吃?
天雄所在的这条公路,从乌盖旗出发,直达乌盖大草原景区。
恰逢五一假期,道路上车不少。
有旅行团的大巴车,也有很多自驾游的轿车。
天雄观察一番,来到道边。
他左耳朵没了一半儿,身上还有不少伤口,脏兮兮的,显得很狼狈。
伫立在路边,静静的看着一台台汽车驶过。
不时的叫唤一声,吸引过路车的注意力。
但没有车停下。
盯着盯着,天雄猛然扭头。
距离公路上百米的砂石堆,杂草丛后面,隐藏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天雄。
天雄没理它,扭头继续当望夫石。
终于,有一台SUV,从天雄身边经过,开出一段距离之后,缓缓停下。
天雄眼前一亮,迅速迎了上来。
车内是自驾游的一家三口。
后排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摇下车窗,惊喜的道:“老妈你看,它追上来了。”
女人嘴里说着看见了,从包里翻出火腿肠,咬开,剥掉皮,递给了女儿。
是女儿看见了天雄,说天雄肯定饿了,要求他们停车投喂。
“别开门。”
驾驶位的父亲提醒了一句。
这时,天雄已经来到近前,就蹲坐在车边,乖巧的仰头看着女孩儿。
“给你!”
女孩儿丢出火腿肠。
天雄精准的一口咬住,三两口吞下。
他饿坏了。
吃完之后,也不急不躁,还是乖乖的蹲坐着,看着女孩儿。
“妈,他好乖啊。”女孩儿趴着车门,伸手示意还要火腿肠。
女人也注意到了,天雄乖的不像话。
她下意识的嘬嘬嘬了两声。
天雄立刻扭头望向她。
女人一边剥火腿肠,一边道:“它这是不是打架了,身上好多伤。”
女孩儿道:“妈,要不咱们把他送到宠物医院吧,你看他耳朵都被咬掉了。”
男人探头看了眼,摇头道:“算了,这是流浪狗,不安全。”
女人点点头,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丢出了火腿肠。
天雄下意识的要接,猛地停下。
火腿肠从他头顶飞过,滚落在路边。
天雄转身,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妈,还有一条。”女孩儿惊喜的指着远处道。
几十米外,一头棕黄色,后背覆盖黑毫,腹部雪白的狼缓缓走出草丛。
它和天雄一样,也是满身泥泞和伤口,尤其是还瘸了一条左后腿。
但缓步逼近,气势很足。
尤其是一双眼睛,冷漠充满着杀气。
天雄的反应,把女人吓了一跳,然后才注意到远处的狼,愣了愣,下意识的以为也是一条狗,然后两条狗要抢吃的。
“妈,你再给它一根啊,不够吃的。”后座女孩儿道。
女人拿起火腿肠,咬开肠衣,然后用力甩了出去。
有东西投掷过来,这头狼并未受到惊吓,它还是缓步逼近,走过地上的火腿肠,都没有低头看一眼。
低垂着头,目光一直冷冷的锁定着天雄。
天雄已经做出了战斗姿态。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道:“我靠,他尾巴是竖着的,这他妈是狼吧。”
他惊呼一声,急忙关上车窗。
女人同样被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男人指着窗外道:“你看呀,尾巴都垂着的,肯定是狼,而且明显跟狗不一样,肯定是的。”
女人道:“我记得攻略上说,乌拉盖这边都看不见狼了,只有野狼谷有,这边怎么会有狼呢。”
草原上有狼,但受到人类影响,族群数量很少,整个草原也不足两千只。
现在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男人没急着开车离开,伸手看着,道:“那就一说,说不定就跑过来一头狼呢。”
他话音刚落,天雄嗖的一下蹿了出去,靠近这头狼之后,猛地蹬地向右一个变向,试图绕到狼身后,从后面发起攻击。
这头狼经验也极为丰富,虽然一条后腿受了伤,但爆发力依旧惊人。
几乎是在天雄变向的瞬间,就横向扑了上来。
天雄就地一滚,灵巧的躲开,然后瞬间反扑,和这头狼撕咬在一起。
两者体型其实差不太多。
草原狼本就是体型中等的狼,而这头狼还是一头母狼,体重要更轻一些,也就三十多公斤。
而天雄虽然是五黑的基因,但是个串儿,吃的好,养的壮,体重甚至于还在母狼之上,有快七十斤。
再加上母狼之前袭击拉克申的时候,被子弹擦伤了一条腿。
时间一长,伤口扩大,又被天雄咬过,慢慢的就瘸了。
但凶性依旧,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狼群中,狼王往往是一对夫妇,公狼死了之后,母狼会自动晋升为狼王。
而能够成为狼王的,哪怕是母狼,战斗力也极强。
天雄经过训练,同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抱着母狼凶狠的撕咬一通,迅速脱身。
母狼转头去追,刚追两步,天雄立马杀了个回马枪。
一狼一狗,又瞬间撕咬在一起,在砂石地上疯狂打滚,卷起阵阵尘烟。
看的车内夫妇目瞪口呆。
这时,天雄再次脱身,游荡在旁。
母狼伏下身体,咧开嘴,露出锋利还带血的獠牙,死死的盯着天雄,发出凶狠的嘶吼声。
“我说的吧,是狼!”男人指着母狼道。
就这凶残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狗。
说着,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不止是他,后面也有车靠边停下,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厮杀。
天雄同样是凶态毕露,但和母狼对峙了片刻,突然收了攻击姿态。
【没劲】
天雄瞥了眼母狼,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它面前经过。
这样的厮杀,已经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
母狼铁了心,死死追着天雄,非要弄死天雄。
但它腿脚不便,一直没得逞。
天雄也想咬死它。
所以一狼一犬愣是纠缠到现在。
天雄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所以先罢战,吃东西。
饿坏了。
天雄来到火腿肠旁边,三两口吞下。
又去另一边,把另外一根吃掉。
然后又蹲在车外面,仰头乖巧的看着车内的夫妇。
母狼被无视了,愤怒的冲了过来。
天雄扭头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母狼。
【没完了是吧】
他转头来到另外一辆车旁边,同样乖巧的蹲坐着,仰头要吃的。
车窗打开一半儿,里面的男人扔下来一个蛋黄派。
天雄低头就吃。
母狼又缓缓逼近。
天雄也不管它,打就打,谁怕谁啊。
车内的男人胆子够大,又摇开了一些车窗,冲母狼扔了一个蛋黄派。
就扔在母狼脚边。
母狼视若无睹,死死盯着天雄。
车内的人举着手机,兴奋不已。
“卧槽,我说的吧,就是狼。”
“它怎么不吃啊。”
“废话,人家吃肉的。”
“有腊鸭腿。”
副驾的男人立马拆了一个腊鸭腿,冲母狼丢了过去。
天雄立马仰头,叫了一声。
【不是,我的呢】
他扭头看了眼母狼。
【它不吃】
母狼一如既往的不为所动,突然发起冲击。
天雄扭头就跑,仗着腿脚灵便,绕过母狼,飞奔着叼起了地上的鸭腿。
母狼转头去追,天雄已经跑开老远。
“这狗还抢,再给它扔一个。”
车上,在驾驶员的催促下,副驾驶又扔了一个腊鸭腿给母狼。
母狼扭头,冲汽车发出低吼。
没完了是吧。
这一番厮杀,又消耗了它不小的力气,就站在路边,远远的盯着天雄,积蓄力量。
停下的车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拍。
母狼也不理会,它心里的目标只有一个。
这边天雄吃完了鸭腿,还不够,又盯上了母狼旁边的鸭腿。
缓慢靠近。
瞅准了,突然冲出,试图叼走地上的鸭腿。
母狼立马凌厉的扑出。
天雄急刹,立刻躲避,不想和母狼纠缠。
他现在只想填饱肚子。
有力气了,再弄死这母狼不迟。
母狼没有追击,知道很难追上,她很清楚,天雄也想咬死自己,所以天雄不会离开。
天雄多聪明啊,转头又去车旁边要吃的。
这时,母狼注意到了脚边的鸭腿,耸动了一下鼻子,已经闻到了食物的气味。
它也饿了。
它们的族群被其他狼群袭击,打散了,伴侣死了,加上自己就剩下三头狼。
饿坏了,这才选择袭击拉克申他们。
结果肉没吃上,自己的儿子还没拉克申打死。
这种深仇大恨,母狼咬死拉克申还不够,还必须咬死天雄。
犹豫一下,母狼凑过去,开始啃食地上的鸭腿。
咬下第一口,顿了一下。
然后扭头,望向了天雄,神态仿佛在说这么难吃的东西,天雄竟然吃了。
但天雄能吃,自己就能吃。
母狼低头,开始啃食。
它饿坏了,啃食一番,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蛋黄派上。
犹豫一下,上去咬了一口。
目光微动。
一种没有尝过的滋味儿,让她顿住。
甜的……
身体深处,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对糖分的渴望。
母狼立刻吞掉了蛋黄派,然后扭头望向扔鸭腿的这台车。
“快看,它吃上瘾了,还要。”
车内俩男的丝毫不惧,反而兴奋的不行。
副驾驶男人立刻又扔了一根火腿肠。
火腿肠滚落在脚边,母狼鼻子耸动一下,不为没动。
副驾驶男人恍然大悟,不喜欢吃这个。
又连忙丢了一个蛋黄派。
母狼这才一口吞下。
“我靠,它喜欢吃这个。”
副驾驶男人急忙把车上这一大包达利园的蛋黄派全部拆开,一个个丢出去。
母狼真饿坏了,来者不拒。
而且她感觉蛋黄派里有一些自己身体需要的东西,很渴望。
另一边,天雄又要到了吃的。
有人打包了烧鸡,豪气的丢给了天雄半边。
天雄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边吃,还扭头瞥了眼不远处的母狼。
【蛋黄派能有烧鸡好吃?】
第368章 也不知道天雄有没有饿瘦
没说找多久。
沈新带着天魁,把自己选的方向,尽可能都找了一遍。
加上还有天魁,搜索的范围应该足够大了。
耗时一个多小时,还是毫无发现。
没想到回来之后,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回来的。
又等了半个小时,多妮雅才纵马返回。
“沈警官,有发现吗?”她勒住马,急切的询问。
沈新摇头。
多妮雅右腿一甩,便轻巧的下马,郁闷道:“他这到底跑哪儿去了。”
沈新没接话,只轻轻叹口气。
大概率是没有了。
至于尸体,四天时间,说不定已经被草原上的野生动物啃食干净。
那终究是一头狼,还是狼王级别的,沈新不认为天雄打得过对方。
多妮雅见沈新叹气,猜到了沈新在想什么,脸色一变,急忙道:“沈警官,您千万别往坏了想,天雄一定活着。”
说着,她突然朝着东方跪下,口中低语念念有词,然后一脸虔诚的磕头,身体伏的很低,额头紧贴草皮。
沈新错愕之余,连忙问她这是在干嘛。
多妮雅叩拜完,然后道:“我在向腾格里祈祷,小时候,记得有一次,我跟着阿爸阿妈转场。”
“路上下了冰雹,然后都噶尔丢了,她是鸿古尔的妈妈。”
“然后怎么找都找不到,阿爸准备放弃了,说这是天意。我不信,我说腾格里是最善良的,所以我向腾格里祈祷。”
“结果都噶尔就自己跑了回来。”
“沈警官,你相信我,天雄一定活着,而且能回来。”
她目光坚定。
沈新暗道这姑娘倒是心善,道:“我相信,还有,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得拜拜。”
说着,沈新和多妮雅一样,向着东方拜了拜。
沈新不信什么东西,索性就在心里念叨,说赶紧回来吧。
回来了有大鸡腿,你要是再不回来,天魁能把你的牛肉干全给吃干净。
念叨完,继续等另外俩人。
多妮雅性格外向豪放,一边和天魁套近乎,逗着他玩儿,一边不时的跟沈新聊几句外面的情况。
这不像以前,闭塞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有互联网,有短视频,早上起床蹲个坑,都能操心上地球另一边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但是多妮雅只能看,没有真正的去体验过。
用她的话说,她最远就去过乌拉旗。
她还能说出前不久谁在南江开演唱会,还一脸钦羡的说想去听谁的演唱会。
“你喜欢唱歌吗?”沈新问道。
听下来,感觉多妮雅对歌手很熟悉,连国外的歌手都喜欢。
多妮雅大大方方的点头道:“没错,阿妈说我唱的可好听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给沈新唱一段儿,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是廖磊。
沈新连忙迎上去。
空手而归,那结果也就不用多问。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下午三点,太阳西斜,张其峰才返回。
看表情就知道,一无所获。
“张教,别急,回去咱们研究研究地图,再找找。”沈新安慰了一句。
效果有限。
对于张其峰来说,找沈新,带着天魁过来找,就是他最后的手段。
结果连天魁都找不到。
一想到这儿,张其峰心里就跟塞了茅草一样,憋的难受。
他眼睛有些泛红,找的时候可能哭过,又对多妮雅道:“对了多妮雅,你家的鸿古尔,有人说看见了,但具体在哪儿,还不确定。”
说着,掏出手机,给多妮雅看。
沈新也顺带瞄了几眼。
是一个几百人大群里的消息。
上午十一点多张其峰发消息,然后有好几十条议论的消息。
有发文字,有发语音的。
有说在查布其日附近看见了一匹马,但没注意是不是鸿古尔。
又有说隔壁热木哈达嘎查看见了。
其实鸿古尔不是简单的黑马,有专门的品种,叫阿巴嘎黑马。
被国家登记过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
而在草原上,养这种马的并不少,它们一身黑,很难简单的判断是不是跑丢的鸿古尔。
议论了一番,就没人再冒泡。
那几条说看见的消息,应该也不保真。
然后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有一个叫查胡尔的人发消息,说在芍药谷那边看见了。
十分钟之后,又一个叫桑布的人冒泡,说不对,说他在半拉山看见了鸿古尔,应该就是鸿古尔,还喊它,去追,但没追上,跑远了。
“我打电话问问桑布。”
多妮雅掏出手机。
她和桑布是一个嘎查的。
结果没打通。
沈新问这俩地方在哪儿,是不是离得很近。
张其峰摇头:“没有,远着呢,芍药谷在西面。”
他指了指北方,远处有山的地方。
“而半拉山在呼尔干的最东面,这俩地方隔着好几十公里呢。”
沈新极目远眺。
在北方的天边,有连绵的山脉,其中一座目视还挺高。
那是一匹马,到处乱跑,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也正常。
沈新道:“芍药谷近,这天还没黑,要不去找找。”
多妮雅心急的翻身上马。
张其峰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说自己陪着她去,让廖磊带沈新先回去。
还说跑了这么久,都没让沈新吃上午饭。
“没事儿,我早就吃饱了。”
像他们牧民在外活动,往往都会带着吃的。
多妮雅马鞍褡裢里带了不少牛肉干,奶豆腐,刚才等候的时候,可没少投喂自己。
多个人,多个照应。
张其峰犹豫一下,便招呼众人立刻出发。
从这边去芍药谷要快二十公里,再回嘎查,天都要黑了。
众人立刻出发。
四人策马奔腾,沈新跑了一阵,越见娴熟。
但照顾天魁,众人没有放开了跑。
路上,闲聊中沈新随口问这地方叫芍药谷,是不是长满了芍药。
多妮雅道:“那当然,如果你能在草原上再多留一个月,芍药就要开了,到那时候,山坡上,一眼望过去斑斑点点都是芍药,可漂亮了。”
“尤其是芍药谷,我听嘎查的老人说,早几十年,那边密密麻麻全是的,就像芍药的地毯一样。”
“可惜后来被人挖干净了,现在就稀稀拉拉的有,特别可惜。”
沈新一奇,问还有挖芍药的吗?
自己的印象里,芍药就是很普通的花,花店随便就买了。
“怎么没有。”
张其峰接过话茬,解释道:“种植的芍药和野生芍药不是一个东西,野生的芍药主要被当成药材了。”
“月经不调,痛经啦,都少不了这一味药材,所以价格不便宜。”
“还有野生的防风,他们就挖这些,一挖就是一个大坑,还破坏草原。”
“你像下个月芍药开的时候,我们就得经常巡逻,抓这些盗挖芍药的人。”
“年年宣传,年年抓,但依旧有盗挖的,根本抓不完。”
沈新恍然,想想他们所里一二十号人,管这个管那个,也是有够忙的。
半个小时后,四人抵达了之前看到的那一片山峰。
跑近了才发现,这一片山真不小。
尤其是东北面,山脉尽头的那一座,更高,应该是主峰,山体嶙峋陡峭,有些地方都快有九十度。
还有名字,叫乌雅斯泰山。
而所谓的芍药谷,是在山脉中段,一片平缓的谷地。
这边地上有大量的乱石,地势起伏,众人已经商量过了,两两一组,分开了找。
沈新和张其峰一组。
约好了,有发现就用PDA提醒对方。
这边手机信号不好。
当下,四人分开,沿着山脉走势,一左一右的寻找。
草原上视野开阔,张其峰下马,费劲爬上一块巨石,向远处张望。
沈新正要问他有没有发现,突听空中传来一声啼鸣。
声音不算大,但比较突兀,所以沈新听见了。
抬头一看,就见远处的山峰间,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头大鸟。
体型很大,应该就是金雕。
它的叫声又尖又细,感觉像是……鸡在叫?
“这金雕都这么叫的吗?”沈新仰头望去,眼见着这头金雕低空掠过,飞向了远处。
印象里,影视剧里的鹰啊,雕啊。
尤其是射雕英雄传,那一声雕叫声,锐利悠长。
光听见叫声,就能幻想出苍鹰从天而降,呼啸着捕杀猎物的场景,可谓是霸气十足。
张其峰望了眼远去的金雕,点头道:“它还真就这么叫,尤其是幼鸟,叫的真跟小鸡崽儿一样。”
“至于电视剧里的叫声,我还真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听见雕叫的时候,我也奇怪呢。”
“后来问过人才知道,电视上的叫声,那都是配的音,是另外一种鸟,红尾鵟叫的。”
沈新暗道长知识了,问张其峰有没有发现。
张其峰跳下巨石,摇头。
俩人只好扩大范围,向远处搜索。
一匹马活动的范围大,这么久过去,谁也不知道能跑多远。
俩人骑马,天魁在前方新奇的到处溜达。
看着天魁,张其峰又触景生情,长叹一声,感慨道:“也不知道天雄现在怎么样,好几天了,有没有饿瘦。”
沈新默然,也不好劝。
那是警犬,不仅仅是一条犬,对于警察来说,它就是同事。
远在乌盖公路旁。
天雄四仰八叉的卧在草丛里,脑袋旁边还散落着啃完的鸡骨头,食品包装。
有点儿吃撑了,仰天躺着消消饱。
就在这时,疾风呼啸。
天雄瞬间翻身,蹿了出去。
扭头没好气的看了眼母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转头扑了上去。
吃饱了,正好活动活动。
一狼一犬,瞬间撕打成一团。
第369章 勾不走你,那就弄走你老婆
转悠了一番,并未发现。
这时,PDA发来消息,那边找到了。
张其峰看了眼定位,连忙带着沈新赶过去。
跑出几里地,沈新已经远远看见了多妮雅他们,身边多了一匹黑马。
离近了,沈新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匹黑马吸引过去。
首先是体型,明显要大上一圈儿。
而且脖子上的鬃毛巨长,跟流苏一样,几乎垂到肚皮位置。
还有尾毛,拖长了,跟个大鸡毛掸子似的。
最主要的是黑。
多妮雅也骑了一匹黑马,但他的黑马黑里面泛红。
而眼前的鸿古尔,那真就是黑到了极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
往那儿一站,好像吸光一样。
它有些不安分。
多妮雅拽着它,它突然挣脱,肆意狂奔。
姿态极为矫健,肆意狂奔,如履平地。
“鸿古尔!”
多妮雅大喊一声,利索的翻身上马就追。
她骑术极佳,但愣是追不上。
这种事情,沈新可帮不上忙,廖磊都不行。
张其峰在草原上呆的久,才敢追上去,策马合围驱赶。
而这时,多妮雅还从褡裢里取出了绳子。
盘好的。
她双手都松开了缰绳,但人就像是钉在马背上一样,迅速的展开绳子,甩动起来。
她竟然要尝试着套马!
绳圈在她的甩动下越拉越长,潇洒到沈新视线都无法挪开。
张其峰急忙大喊,示意她不要套,太危险。
又说这样不行,越追越跑。
当下,勒马放慢速度。
俩人不追,那鸿古尔跑出一段距离,也慢慢减速。
沈新俩人迎上去。
多妮雅有些郁闷,苦恼道:“亏我辛辛苦苦把它养大,它竟然理都不理我。”
廖磊道:“它这显然是发情了,刚才我发现它的时候,就看见远处还有一匹马,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张其峰一样为难。
鸿古尔这匹马他知道的,天生烈性十足。
查布其日嘎查里,几乎所有人都挑战过鸿古尔,试图驯服它,但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它还去过那达慕大会,参加过套马活动。
那边骑马的好手更多,可一样,都失败了。
因为这,多妮雅家索性就不栓它,光养着。
它也知道家在哪里,一般不跑。
可如今发情,被母马勾搭走了,脑子里全是生命本能,根本控制不住。
“我再试试!”
多妮雅咬咬牙,再次冲出。
结果依旧,追不上,呼喊也没用。
沈新出主意,说偷偷的靠近,然后再给套绳子。
张其峰摇头,道:“光套绳子没用,得让它跟着走,这马聪明着呢,它这就是不想跟我们走。”
看着多妮雅追着鸿古尔来回绕圈,沈新犹豫一下,道:“张教,要不让我试试。”
沈新在网上看到过驯马的视频,几个人一起上,拽耳朵摁马头,然后上马之后拽死缰绳任由它到处蹦跶。
蹦跶累了,也就服了。
过程挺危险的。
但沈新没准备用这种方法。
整个嘎查,还有那达慕大会上那么多高手都没有驯服它,沈新可不准备去挑战它的体力。
不过自己有天赋啊。
沈新准备和它套近乎,发挥天赋作用。
话聊。
聊出好感,那就好办了。
张其峰下意识的想拒绝,说太危险。
可转念他想起之前在营地时德仑的表现。
他觉得沈新像是史诗中的洪古尔。
犹豫一下,张其峰点头道:“那行,我跟你一块去。”
当下,招呼多妮雅停下。
多妮雅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扎那么久的马步,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听闻沈新要去驯服鸿古尔,急忙摇头道:“不要,太危险了,鸿古尔凶起来的时候谁都拦不住。”
沈新说没事儿,自己有把握的。
冷血的鳄鱼都不在话下,沈新相信自己的天赋。
说着,骑着德仑,缓缓靠近。
张其峰拦下多妮雅,道:“让他试试吧,你想想,他能训练出这么多优秀的警犬,他肯定有特别的本事。”
多妮雅扭头看了眼天魁,驻足不语,盯着沈新,眼底满是担忧。
而这边,沈新缓缓靠近。
距离大约五十米,鸿古尔开始不安分。
四十米,它扭头就跑。
那沈新知道了,四十米应该就是安全距离。
当下,沈新直接下马,步行靠近。
一口气走到二十米的距离,鸿古尔没有反应,但显然注意到了沈新,扭头看着。
没跑,那就能继续靠近。
沈新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不得不说,是真的帅。
感觉比什么汗血宝马还要帅。
十米,它依旧没跑,只是转向沈新,静静的看着。
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依着沈新的想法,越烈的马,其实就是越聪明。
因为一旦被驯服,接受人类的供养,那他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就开始退化。
而个性越强,越不愿意接受这种妥协。
“鸿古尔。”
沈新招呼了一声,已经近在咫尺。
不知道天赋是不是已经开始在发挥作用,鸿古尔并没有逃离,还是静静的看着沈新。
“乖。”
沈新伸出手,要去抚摸它。
鸿古尔扬头躲开,但没跑开,或许在它看来,沈新没有任何威胁。
沈新暗道那你就想错了。
和自己混在一起的动物,最后可都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自己。
对于动物来说,自己可是很“危险”的。
鸿古尔低头开始吃草。
沈新手轻轻落在它脖子上,它动弹了一下,没躲开。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沈新步步紧逼,试探它的安全边界。
脖子,可以。
脑袋,抖了抖脑袋,请继续。
耳朵,立马躲开。
敏感地带。
而这一番动作,落在远处多妮雅俩人眼底,不免惊讶。
“教导员,你看,鸿古尔竟然没跑。”多妮雅惊讶不已。
小时候的鸿古尔凶的厉害,谁也不让靠近。
自己陪它多了,才勉强可以接触,给它刷毛什么的。
但骑乘,想都不要想。
鸿古尔快六岁了,这是近六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感情。
沈新这一会儿功夫,就能抱着鸿古尔脑袋玩儿了?
远处,沈新好一番抚摸。
但是好感度图标一直没出现。
沈新薅了些草,递到它嘴边,鸿古尔也来者不拒。
但是好感度一点儿没有。
沈新近距离看着它的眼睛,清澈,没有一丝的波动。
尝试着拽着它走,没反应。
它还扭头作势要咬沈新。
那就是火候儿不够。
沈新继续套近乎,但是收效甚微。
而且吃完一片地方,它自己就溜达着去旁边,浑然没把沈新放在眼里。
沈新暗自皱眉,无往不利的德鲁伊天赋,难道不管用了?
关键身后还有人看着呢。
沈新耐着性子继续。
半晌,鸿古尔鼻子发出吹气声,直接跑开,去另一片地方吃草。
沈新错愕之余,立刻跟上。
它似乎已经接受了沈新出现在身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问题是沈新所有的示好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而且这接触下来,沈新感觉得到,它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不在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亲近的反应,更不会有好感度。
沈新上手,试图拽着它走。
它脖子一甩,就把沈新撞开,尾巴甩了甩,扭头瞥了沈新一眼。
仿佛在说别烦我。
这时,张其峰远远喊话,说不行就算了,再想办法。
“张教,我再试试。”
这个时候,沈新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就不信了,你的近亲都能轻松拿捏,还能在你身上栽跟头不成。
可一直到太阳西斜,垂到地平线上,还是没有进展。
要换成别的动物,估计早就有了好感度图标。
但鸿古尔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沈新觉得它可能像天魁,不羁放纵爱自由,所以还是得用武力镇压。
可摸着它那一身肌肉,沈新心下不免犯怵。
好几百斤的东西呢。
另一边,张其峰眼见日沉西山,又喊话,让沈新不行就先回去,回头再想办法。
多妮雅也这么说,说大不了留把鸿古尔留在这边,反正它战斗力强,没事儿的。
沈新有点儿不甘心。
现在离开,那自己快一个小时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就在这时,沈新眼角余光注意到,远处的山脚下,又出现了一匹马。
定睛一看,是一匹花马。
身体大部分是雪白的,然后腹部,腿上有不少灰黑色的色块儿。
它就远远的站着,悠闲的吃草。
廖磊立刻喊道:“就是这匹马,我之前看见了。”
沈新望向鸿古尔。
这就是勾搭你出来的母马?
别说,是挺漂亮的。
鬃毛,尾毛都是雪白的,跟流苏一样。
“张教,这是野马吗?”沈新大声询问。
张其峰掏手机拍照,然后摇头。
多妮雅解释道:“不是野马,草原上真正的野马只有一种,特别少,这种应该是流浪马,就是跑丢的,然后在野外待的时间太长,野化了。”
沈新恍然。
扭头拍了拍鸿古尔,说你马子来了,怎么没点儿反应呢。
鸿古尔尾巴一甩,噗嗤一声,拉了坨大的。
沈新一阵汗颜,这怕是进入了贤者时间。
不过看着远处那匹白马,沈新心中一动,突然来了主意。
这家伙自主性太强,勾不走他,那把他老婆弄走不就行了。
想到这儿,沈新立刻上马,去追这匹白马。
接近五十米,它就有了反应。
看触发了警戒,沈新立刻下马,步行靠近。
白马抬头,静静的看着沈新。
多妮雅说这是流浪马,那说明它之前被人养过。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沈新足够靠近之后,这匹白马不仅没有逃离,反而顿了顿足,主动凑了上来。
靠近了,它瞪着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沈新。
见沈新伸出手,它不仅没躲,还伸舌头舔了舔。
下一刻,它的脑袋上,浮现出了好感度图标。
沈新暗道这才对嘛,自己的天赋可没怎么失效过。
1格好感。
沈新上前抱着她的头,轻轻抚摸。
她稍稍有些抗拒,可能很久没有和人类如此亲近,但很快适应,开始主动往沈新身上贴。
沈新薅了一把草塞给她,她咀嚼着,好感度变成了2格。
“走。”
没有缰绳,沈新就直接招呼她走。
果然聪明,立马跟了上来。
一匹流浪马,就这么被沈新拐走了。
沈新特意带着白马从鸿古尔面前经过。
正在吃草的鸿古尔抬头,行注目礼一般看着沈新带着白马远去。
顿了顿,他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沈新暗喜。
果然,还是套路好使。
第370章 精灵一样的女孩儿
早就看着那太阳西垂,但就是不落下。
红透了的夕阳,甚至于在天边渲染出一抹晚霞。
风也小了,没有人声鼎沸,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任何城市里的喧嚣,只有零星的虫鸣声。
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沈新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来草原,恐怕就是追求这片刻的宁静。
而这种美好,随着点起篝
早就看着那太阳西垂,但就是不落下。
红透了的夕阳,甚至于在天边渲染出一抹晚霞。
风也小了,没有人声鼎沸,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任何城市里的喧嚣,只有零星的虫鸣声。
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沈新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来草原,恐怕就是追求这片刻的宁静。
而这种美好,随着点起篝
白成咏和沈德佑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和那两名长老各自聊了几句,便派他们先行一步。
圣意己决,再是多说也无意义,李忠庆不再多言。侧身看了看己经安静下来的蕊妃,轻声对皇上言道:“皇上,蕊妃娘娘的绿头牌”李忠庆之意乃陆银雪到来之前,皇上对蕊妃下责罚的旨意可还继续。
他作为琅琊王氏,自然不惧区区吴郡朱氏,更不会怕一个朱旭。就连高敬宗也没有被他放在眼中,只是王凝之心中电闪,他虽不惧高敬宗。也不怕因为两人争美之事会激怒朝廷。
“死了吗?”君临心头微微泛起一丝不适,他刚才看的清楚,林青玉一匕首刺进了这黑袍人胸口心脏的位置。
郑诗诗率领众北府将领北上的消息如同翅膀一样,迅速传开。江淮大地上许多依然对北府军充满迷信的人当场就信了。但大多数人对此也就保持观望而已。
包薇薇虽然看到了易靖峰求救的视线,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帮他们,只是……包薇薇眼睛一转,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自己落井下石啦!不过,最好还是要坐到不露痕迹,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困难了。
有外人在场,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焦智坤倒也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略微皱着眉头看着焦振岐,给了后者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个你可以放心。”包薇薇镇定地说道,她老早就知道后悔是世界上最不实际的词语了,就算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事实,所以她已经慢慢放弃了这个词语。
三人纷纷大惊,虽然视频中的人被打的很惨,身上随处缠着绷带,但她们还是认出了,这是送给宁潇黑金卡的那个公子哥。
“不懂。”杜白直接应道,他的确不懂那些追星的人是什么心里。
俗话说店大欺客,货大欺主,素闻宸王仗势欺人、绝非善类,自己开罪不起。
但就在御辇眼看着就要离开九峰山的时候,忽然前面尘土激昂,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忽然塌陷,楚王无忌的灵相结界被触发了。
平白背负了几千年的骂名,直到此刻苏妲己才算是活出了一个真正的自我。
“天黑了!”在我们正在讨论这座石城的时候,成叔突然幽幽的冒出了这一句话。
锣鼓听响,说话听音,她已经点拨过这些丫头了,若是她们不灵透,走上歪路也不怪她。
张骄却没有笑,五脏中不时传来的痛楚令他清楚地记得这五个鬼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可怜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还当什么男人。”生气的说完,直接把身上的男人给推开。
这鸟人,林云认识,当老总的堂兄一个很好的哥们儿,但这素质确实有点不敢恭维。牌也不是我叫你打的,钱也不是我给你输的,至于吗?
这个成语的典故传说是秦桧和妻子在屋内窗下密谋杀害岳飞,后来坐船出行被上天索命,不久病死的故事。
第371章 边境
今天晚上,沈新就住所里的二号营地。
条件很艰苦。
洗漱完,沈新正准备休息,多妮雅跑了过来。
抱了一张很大的羊皮褥子,说夜里冷,盖上这个暖和。
她撂下就走,沈新只好接受。
不得不说,这夜里的草原是真的冷,尤其是睡这集装箱铁皮房,点了火炉都没用,总感觉哪里漏风,恨不得把脑袋
夜色中,马蹄疾如鼓点。
沈新策马狂奔。
天魁在旁边全力跟随。
死了,还烧了!
沈新心头沉重的厉害,眼前有些恍惚。
仿佛有多妮雅的画面浮现。
她甩动着套马绳,在草原上策马狂奔。
她拉着自己虔诚的向腾格里祈祷天雄能平安归来。
篝火旁,她热情高歌,拉着自己和
李巧内视也重新看了下自己修为,因为之前杀了很多红衣教之人。此时也是提升了一大截,第三层已经过了一半,归元诀或许时间耗费非常长,但胜在温和稳固,从容不迫。
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队友们都没说什么,除了祈祷还是祈祷,他们一样是为了家人和自己而奋斗,要是家人都不在了那这样奋斗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拿到总冠军又怎么了?不过篮协那边的反应显然是大多了。
好好的一个帅气爷们儿去代言这些确实让人有些忍俊不禁,特别说说出那几句经典台词的时候,徐风很纳闷儿大汪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某些在蜀山剑门发展不是很好的长老,或者是对虚境高手没有了盼头的分神期弟子,会选择外出,在外面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这些势力,一般都跟蜀山剑门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算是蜀山剑门的一个分支。
他的一步踏出,整一片天地都受到了影响,发生了十分强烈的颤动,而在那强烈的颤动过后,只见那还未复原的空间破碎之程度更甚,而崩溃之大地,有条条山沟出现。
“为啥不给他直接一枪干死了呢?放人走干啥?左右都是要他命”角落里,刘牧看着离去的车子不解的问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别人信不信。”疤面人眯了眯眼睛道。
这令人震撼的消息,一则接着一则,简直是令四大团长都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而裂魂闻言,则是不解的摇了摇头,因为他也不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钟明浩倒是非常清楚,杨明这家伙刚刚在车上过来的时候只让自己帮忙整了玫瑰花还有烟花,毕竟这两个比较好弄,有钱嘛,都是现成的东西。
巨幅的浮雕讲述着曙光战争时代的最后一场战役,白银之王率领的骑士大军,攻破最后一座浮空城,彻底击败古魔法帝国的北疆总督的黄昏战役。
“你说是胡首领派你们过来的?那你们可知他的私生子叫什么名字?”里面的老者说道。
说着话江萧取下麒麟逆鳞,他感应一下,随即启动逆鳞上的阵基,只听着大地传来一阵巨响,原本铺设在大地上的数十万里花海一下就消失不见。
“骑士印记”的效果非常好,出乎卡尔预料的好,但是好的太过头了。卡尔真的怀疑自己身处那种状态久了,会不会真的被骑士印记影响,化身为一个狂热的革命者,怒怼上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呢。
“事实证明,态爷说的是对的,维克托还真能打沙皇。”水晶哥笑嘻了。
尽管被嫉妒之火狠狠的舔舐着心灵,但是年轻人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恨,耐心的在台阶下等待。
我们也享用不完,既然大家在这遇到,那就是缘分,别的那就更不必说,而且我们也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麻烦。
苍凉雄劲的号角声中,贵族区、内城区、上城区、平民区的城门次第打开,无数的盛装的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整齐的鼓点,自缓缓打开的城门中奔驰而出。
第372章 草原上的枪声
集装箱房里,桌子上摊着地图,沈新和拉克申围着桌子。
俩人表情严肃的仿佛在研究世界局势。
“这无人区不少啊。”沈新喃喃道。
拉克申点头,解释道:“以前牧民是到处跑,越是没人去的地方,水草越丰盛。”
“可是羊刨草根吃,也不管,吃光一片再找一片,根本没有什么过度放牧的意识,所以草场退化的厉害。”
“这些年就开始把牧民集中迁到一起,给他们划草场,给草原休养生息。”
“所以才有了大片的无人区,真就是走个几十公里,都不一定看见一个活人。”
沈新理解,在地图上圈了几片地方。
那明天还是要在这些无人区上多下下功夫。
估计是迷路了。
草原上没有标志性建筑,很容易迷路。
拉克申他们倒不怕,有卫星电话,可以随时定位,像他们偶尔也会去无人区巡逻。
正商量着,张其峰端着一锅面走进门来。
见俩人眉头拧成了川字,先做动员,道:“好啦,今天没有找到,那明天还有希望。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努力。”
一锅泡面,面是平平无奇,但放的牛肉块,每一块都跟鸡蛋一样大。
俨然就像红烧牛肉面的外包装。
几人凑一块儿,端着碗正吃,有人推门而入。
是多妮雅的父亲,额木其大叔。
进门就急匆匆的问道:“所长,教导员,你们有谁看见多妮雅了吗,一直联系不上她,这天都要黑了,她还没有回来。”
拉克申连忙放下碗问什么情况。
“还是鸿古尔啊。”
额木其一脸懊恼,道:“吃过午饭,鸿古尔又跳出围栏跑了。”
“我让多妮雅不要管它了,它的心在草原深处,关不住它。”
“结果多妮雅趁我们不注意,自己跑出去找它,然后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我想问问你们在外面有没有看见她。”
他焦急的满头大汗。
拉克申连忙拉着他坐下,安慰道:“额木其,你别紧张,估计就是孩子跑的太远,手机没信号了,我问问。”
他掏出手机,在所有的网格群都问了一下,看有没有谁看见多妮雅。
沈新看了眼拉克申,想着要不要让天魁追踪一下。
草原上找人可不容易。
尤其夜里。
警察都有卫星设备,像之前拉克申受到袭击,就是靠卫星定位找到的。
但普通人的手机没有卫星功能。
通过卫星反向定位的话,必须要先联网,上传位置才行。
沈新这边还没开口,拉克申就提出,看看能不能让天魁帮着追一下。
“我觉得可以。”额木其不住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沈新。
之前隔壁嘎查,有孩子回来晚了,家长急的团团转,那就是天雄帮着找到的。
他联系不上多妮雅,跑来找拉克申,就是想着用警犬帮着找一下。
这还有什么行不行的。
沈新立刻招呼一声卧在床上打盹儿的天魁,准备出发。
出门还是骑马。
多妮雅家离营地都有一公里多。
路上,拉克申还给沈新解释了一句,说多妮雅在草原长大,知道草原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安静祥和。
她很清楚,在野外过夜的风险很大。
同时,额木其夫妇就这么一个女儿,多妮雅又很孝顺,不会在外面乱跑,让父母担心。
现在都八点,天都黑了,还没回来,有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他这么一说,沈新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对于多妮雅,沈新印象非常好。
到现在还记得,她拉着自己,虔诚的向腾格里祈祷天雄能平安归来。
不多时,几人抵达额木其的家。
多妮雅母亲,还有她奶奶,焦急的不行。
附近的村民,还有嘎查书记哈布图都赶了过来。
沈新也不废话,让拿了多妮雅的衣服,给天魁嗅。
还去了马棚,嗅了多妮雅骑的那匹黑马的气味。
草原上开阔。
人骑着马快速移动,追人不如追马。
天魁汪了一声。
【明白】
确认了嗅源,一行人立刻出发。
拉克申他们去了四个人,村里的年轻人也跟着去了三个,一共八人。
额木其也想去,被拉克申劝下。
他年龄大了,还不如顾好家里。
其实拉克申也不该去,他那一身伤还没完全好呢。
医生让他多休息,他倒好,整天乱跑。
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多妮雅骑着马离开,到现在也就六七个小时。
嗅源比较清晰。
天魁带路,出了嘎查,略一打转,直奔西方而去。
众人打着手电,乌泱泱跟上。
追的很顺利,中途稍有转向,但整体看,就是奔着西方去的。
半道上,沈新心中一动,对旁边张其峰道:“张教,你说她这不会是去了芍药谷吧。”
昨天,众人就是在芍药谷那边找到的鸿古尔。
捎带着,还拐回来一匹母马。
今天早上,牧民过来,把那匹母马牵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鸿古尔再次出逃,去追逐它的爱情。
多妮雅外出寻找,或许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去了芍药谷寻找。
张其峰眉毛一挑,点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当下招呼拉克申过来,把情况一说,然后提议要不要分一部分人,直接奔芍药谷去。
现在的位置去芍药谷,还有快三十公里。
天魁一路追,速度慢。
他们直接去,半个小时就能到,如果人在那边最好,省的这边天魁再奔波。
拉克申考虑一番,同意了。
当下,张其峰带上廖磊,还有另外一个村里的年轻人,一行三人,打马远去。
这边沈新一行五人还是继续追踪。
黑夜中,天魁目标明确,冲在最前面,行动果决。
这情景,不免又让拉克申触景生情。
这时,拉克申的网格群里也有了消息。
有人在下午两点多,遇到了多妮雅。
多妮雅向他打听鸿古尔,然后奔着北方去了,
“北方?”沈新扭头望向茫茫黑夜。
说实话,这个时候沈新已经无法辨别东南西北。
明天估计又是阴天,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
而且就算有,沈新也没有通过星星辨方向的本事。
拉克申倒是立刻醒悟,推测多妮雅应该是奔着母马主人所在的嘎查去了。
果然,这边天魁又追了一段距离,便折向了北方。
那自己之前推测多妮雅去了芍药谷就错了。
不过问题不大。
左右是找人,可能去的地方都应该找一找。
张其峰他们带的还有卫星电话,不至于跑丢,随时可以和这边汇合。
拉克申也是这么想的,一行人当下跟着天魁,折向了北方。
如此又追了快半个小时,拉克申卫星电话突然响起。
张其峰打过来的。
他接起。
沈新就在他旁边,见他只听了几句,脸色突变。
“怎么了?”沈新急忙询问。
拉克申顾不上解释,嗯嗯了几声,沉声道:“老张,你们别慌,马死了,但人没看见,那就没事儿。你们扩大范围,在附近好好找找,我们这就过去。”
沈新心头猛地一惊。
马死了!
什么情况?
拉克申挂断电话,表情已经严肃到了极点,示意沈新稍稍放慢速度,然后压低声音道:“出事儿了,老张在芍药谷那边,发现了多妮雅的马。”
沈新插了句话,问人呢。
拉克申道:“没找到人,问题是,马是被枪打死的。”
黑夜中,他目光深沉,表情已经严肃到了极点。
枪?
沈新悚然一惊,一股寒意直冲脑顶。
马被枪打死了,那人呢?
沈新经历过枪战,深知枪的可怕。
真就是枪口之下,众生平等。
不过经历过大场面,沈新清楚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所长,咱们先别慌。”
“虽然还不知道多妮雅遇到了什么,但打死一匹马,和打死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既然没看见多妮雅的尸体,那人应该就没事儿。”
“咱们赶紧过去,先看看现场情况。”
“还有,是不是通知旗里,请求支援。”
“对了,张教他们带枪了吗?”
不带枪,万一再遇到持枪人,很危险。
拉克申连忙说带了。
他们在草原上工作,不确定的危险太多,所以常年都带着枪。
当下,他立刻给旗里打电话,汇报情况。
沈新这边立刻招呼众人转向,去芍药谷。
“沈警官,找到多妮雅了吗?”村里的年轻人询问。
沈新点头,但没说马被打死的情况。
马跑的快,沈新趁机提出,让村里两个年轻人留下来,护着天魁慢慢往芍药谷。
俩人还不愿意,焦急的追问多妮雅怎么了。
拉克申也反应过来,明白沈新为什么要让俩人留下护着天魁。
村民跟着,风险大。
当下呵斥道:“成格尔,天雄都已经丢了,天魁可不能再出事儿,你们得给我看好他,他要是出事儿了,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丢过去一台卫星电话,带着沈新和另外一个警员田剑,直奔芍药谷而去。
众人策马狂奔。
两天时间,沈新已经找到了骑马的窍门儿,速度跟得上。
这边拉克申已经联系了旗里的刑侦大队。
涉及到枪支,还有牧民失踪,这不是小事儿。
那边说马上就出发,过来支援。
但乌盖旗离这边远着呢,过来少说得两三个小时。
沈新趁着赶路,问拉克申草原上禁枪的情况。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就这么开枪了?
要是在南江,一旦枪响,整个城市都得动起来。
提起这个,拉克申脸上不免苦恼,说情况不太乐观。
“我们收缴过很多次,但还是禁不完。”
“你也看见了,咱们这儿大,又挨着边境,总有渠道往这边走私枪支。”
“再加上私藏的,尤其是猎枪,以前草原上谁家还没杆猎枪啊。”
“我就跟你说个数吧,去年咱们整个绥哈尔,涉枪案件有一百多起,收缴各类枪支两千多支,子弹二十多万发。”
“所以情况有改善,但还是无法彻底杜绝。”
“但咱们呼尔干,枪这一块儿我抓的特别严,我可以确信,咱们这8个嘎查,一把枪都没有。”
“你说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支枪。”
拉克申眉毛都拧成了川字。
沈新轻叹口气,只默默一甩缰绳,加快了速度。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昨夜在篝火旁,多妮雅热情高歌,还拉着自己和其他人一起跳舞。
耳旁仿佛还能听见多妮雅铜铃一般的笑声。
这姑娘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第373章 现场有两匹马
三人策马狂奔,二十来分钟,便看见了夜色笼罩的乌雅斯泰山脉。
远远的,看见了手电的光亮。
几人迅速靠近,正是张其峰。
廖磊还有另外一个村民,去附近进行搜索。
不等马彻底停下,拉克申已经心急的提前跳下马,脚下一个踉跄,立刻迎上张其峰,询问情况。
来的时候,张其峰打着手电,正在砂石地里寻找线索。
“还没有发现多妮雅。”
张其峰的话让沈新松了口气。
和天雄一样,只要没找到尸体,那就有希望。
张其峰带着三人往深处走,边走边道:“拉克申,现场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沈新环视周围环境。
整座乌雅斯泰山东西走向,现在右前方就是那座高达千米,陡峭无比的主峰。
众人所在的位置就在山脚下,面前两座山峰中间的夹角区域。
地势逐渐拔高,有稀稀拉拉的野树,还有大量散落的石块。
向深处走了几十米,手电光芒一扫,沈新一眼就看见了马的尸体。
倒在平地上,身体一滩鲜血。
来到近前,可不就是昨天多妮雅骑的那匹黑马。
拉克申表情严肃,一眼就看到了马头上的弹孔。
沈新围着马的尸体查看。
头上有个弹孔,然后马屁股的位置还有一个弹孔。
两个弹孔的大小不太一样。
屁股上的弹孔要更小,周围的出血量也少。
沈新拿着手电扭头照去。
在砂石地上有凌乱的脚印,马蹄印,拖拉的痕迹,摩擦的痕迹。
现场痕迹非常乱。
“马屁股这一枪,应该是远距离开的,而头这一枪,是近距离,处决式的开枪。”
沈新照着地上的痕迹道。
很明显的,有一排马蹄印往这边过来,到近距离的位置,印子变得杂乱。
沈新还看到了地上滴落的血迹。
沈新照了照两山之间的深处,又照了照马尸体的位置,道:“你们看会不会是这样,马从那边跑过来,持枪的歹徒,远距离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屁股上,损伤了内脏,但是马并没有立刻死亡,又跑了几步才摔倒在地,这边有大量的挣扎痕迹。”
像是马摔倒在地,然后奋力挣扎起身留下的。
“然后你们看脚印。”
沈新照着地面。
山脚下这一片区域,以砂石地为主,草皮覆盖的不多。
但地面整体还是软的,有条件留下脚印。
“这些脚印应该是人追了过来,又近距离射杀了倒地的马。”
“然后你们看这几个脚印。”
沈新蹲下。
现场的脚印很杂乱,但有好几个条件不错。
“这个,还有这个,有清晰的鞋底纹路,但纹路不一样,说明是来自两个人的脚印。”
“而这边还有一个脚印,尖头的,同时,要比另外两个脚印小很多。”
沈新伸手比划了一下。
估摸着只有36码,明显比另外两个脚印小不少。
“我觉得这个脚印可能是多妮雅留下的。”
沈新起身,环视周围,心情又渐渐沉重起来。
如果这脚印属于多妮雅,那么现场的情况可能是多妮雅试图骑马逃离。
持枪歹徒,从背后远距离射击。
沈新感觉这一枪多妮雅运气很好,没有打到她,打到了马。
马吃痛,可能把多妮雅掀翻在地。
然后两个歹徒追了上来,先是控制住了多妮雅,之后又一枪射杀了马。
好的迹象是,现场没有其他血迹。
如果歹徒追过来,当场又射杀了多妮雅,那现场肯定会留下大片的血迹。
拉克申三人不住点头。
张其峰又指着深处道:“还有那边,我发现了点篝火的痕迹。”
几人立刻往深处去。
距离大概有三四十米。
途中有蹄印,也有脚印。
脚印的步幅大,应该就是在奔跑。
沈新忍不住扭头看去。
三十米的距离不算近。
那么当时远距离这一枪,是瞄着人打的,还是瞄着马打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沈新觉得这人枪法都可以。
马跑着,三十米的距离,一枪命中。
就算马的目标大,也不容易的。
在蒙语中,乌雅斯泰山的意思是有杨树的山。
山上树木稀稀拉拉的,张其峰所说的地方,就在一棵小叶杨旁边。
有篝火,围绕篝火,有杂乱的脚印,还有火腿肠肠衣,泡面桶,小面包的包装。
张其峰手电照向远处,道:“还有那边,有摩托车印。”
沈新过去一看。
的确有几道清晰的摩托车印。
拉克申蹲下仔细看了看,说应该就是草原上牧民常用的125摩托的轮胎印。
沈新返回篝火旁。
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现场。
拉克申走过来,沉声问道:“沈新,你是刑警,你怎么看。”
沈新没说话,打着手电,仔细观察现场。
拉克申跟着,道:“我觉得像是偷猎的,或者越境的不法分子。”
“眼前这个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多妮雅遇到了坏人。”
“关键歹徒手里还有枪,我们一直在禁枪,在宣传,牧民手里的枪几乎没有了。”
“就算有,平白无故的,也不至于袭击多妮雅,只能是在干什么坏勾当,然后被多妮雅撞见了。”
沈新点头,随口问他草原上偷猎的多吗。
现在是个动物基本上都是保护动物,上树掏个鸟都有可能犯罪。
打击力度这么大,偷猎的应该会少很多。
“多。”
拉克申叹口气,道:“去年我们还抓了几个呢,粘百灵鸟的,还有下毒杀的。”
“百灵鸟不是叫的好听嘛,有人就养,还有吃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还有那个长尾巴黄羊,其实学名叫鹅喉羚,它的羚角可以入药,也有人偷。”
“反正总有那么些利欲熏心的人,没法儿彻底杜绝。”
沈新点头。
其实沈新也倾向于偷猎者。
因为对方有摩托车。
如果是越境者,是有可能躲在这边。
但他们总不至于骑摩托车越境。
还要加油呢。
一个越境者,应该很难获得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
沈新停下脚步,拿手电照着眼前这棵小叶杨。
在底部树干,背对篝火的一面,有摩擦的痕迹,看起来还很新。
而面对篝火这一面,有脚印,坐着的痕迹。
沈新觉得这应该是多妮雅被捆在树上留下的痕迹。
拉克申同样看见了,惊呼道:“这是把多妮雅捆起来了。”
张其峰俩人凑过来看。
“那人呢,带走了?”张其峰皱眉。
拉克申点头道:“有可能。”
人被捆着,现在不见了,那肯定就是被歹徒一并带走。
沈新没说话,拿着手电,扩大范围,继续寻找痕迹。
对于拉克申的推测,沈新不是很苟同。
听起来把人抓了,捆着,最后一起带走很合理。
但其实不合理。
假如站在偷猎者的角度。
首先,这是两个持枪,并且穷凶极恶的家伙。
因为他们敢开枪。
在国内生活,谁不知道开枪的后果。
可他们敢,直接打死了马,还近距离,处决式的冷酷射杀。
那一枪,大概率是冲着人去的,只不过打偏了,才打中了马。
这样的两个偷猎者,在草原上独行,肯定要远离人烟。
那这种情况下,带上一个大活人,会非常麻烦。
他们的勾当被撞破。
还被多妮雅看见了脸,换成自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一定是杀人灭口。
这边几乎就是无人区,人烟稀少,杀了人,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可现场没有发现多妮雅的尸体。
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怕这边不安全,选择把人带到更偏僻的地方去杀。
但沈新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现场篝火是自然熄灭的,周围还有散落的食品包装。
说明他们走的挺匆忙,来不及收拾。
如果选择杀人,那基本的,现场痕迹要清理一下吧。
所以沈新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多妮雅是被捆了起来,然后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逃走了。
这俩人匆匆离开现场,可能是去追赶多妮雅,也可能是怕多妮雅报警,仓皇逃离。
正想着,沈新猛然顿住脚步。
在篝火外围,还有马蹄印。
刚才沈新没多想,以为是多妮雅那匹马留下的。
但现在才注意到,马蹄印不太一样。
比如眼前这几个蹄印,并没有马蹄铁的印子。
牧民家的马一般都会钉马掌。
那也就是说,现场其实出现了两匹马。
一匹已经被射杀,另外一匹呢?
沈新心中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鸿古尔!
多妮雅就是来这边找鸿古尔的。
沈新连忙找不同的马蹄印。
很明显,这些没有钉马蹄铁的蹄印,单独有一串。
由远而近,出现在了树干旁,然后篝火外围也有,并且向山下延伸。
沈新暗暗激动。
自己的推测是有可能的,多妮雅或许是趁着两名偷猎者离开,趁机骑着鸿古尔逃离。
而这两名偷猎者发现之后,才选择匆匆离开现场去追击。
至于有没有追上,不得而知。
但这真的是一个好迹象。
同时,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讨论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追踪。
无论是多妮雅,还是这两名偷猎者。
正想着,远处草原上又有光亮。
是拖后的两个村里年轻人,带着天魁过来了。
那正好,事不宜迟,先追踪了再说。
这才几个小时,肯定能追得上。
沈新望向茫茫草原,忍不住向满天神佛,还有腾格里祈祷。
希望他们能保佑多妮雅平安归来。
招呼拉克申迎上去,沈新最后瞥了一眼篝火所在的位置,隐隐的,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一样。
与此同时。
在草原的深处。
星空黯淡,四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身狼狈的多妮雅,正窝在一个小山包的背面。
几步外,鸿古尔低着头,正悠闲的吃草。
多妮雅低头。
她半敞开蒙古袍,在袍子里,还一动不动的躺着一只很大的,通体雪白的鸟。
这是一只猎隼。
但羽毛纯白的猎隼,多妮雅还是第一次见。
休息的差不多了,多妮雅不敢多待,起身招呼鸿古尔要走。
鸿古尔扭头看了眼多妮雅,没动弹。
气得多妮雅照着他脑袋来了一巴掌,之前还听话呢,这又不听话了。
就在这时,鸿古尔猛地抬头。
“愿意走啦?”
多妮雅心下一喜,刚要上马,猛地顿住。
她也看见了,远处一片黑暗之中,突兀的浮现出了四点鬼火。
多妮雅心头一寒。
这哪是什么鬼火,是狼。
说明一下
昨天的情节就是多妮雅死和不死的问题,这一个案子的重点是那只猎隼,写多妮雅死,是为了衬托凶手冷血残暴,但我看很多人接受不了,所以修改了一下,改成她活下来,造成的观感不好非常抱歉,对不起各位读者姥爷了。
有看说到多订阅的事情,我主要后台改不了,要不然这样,我建个群,1051932499,进群我把这两章的钱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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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只求财,不搞事情
黑夜中,多妮雅心头一激,猛地扭头。
身后的黑暗中,几点鬼头缓缓逼近。
品字形展开,又是三头。
前后被包夹了。
多妮雅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但手脚还是忍不住冰凉。
这算什么,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就在这时,鸿古尔鼻子发出吹气声,挪动蹄子,缓缓站在了旁边,并扭头看向多妮雅。
今天夜里没有星星,但有月亮。
农历二十,一轮亏凸月,在乌云中半遮半掩的悬挂在夜空中。
多妮雅模糊能看见鸿古尔转头,目光平静的望向自己。
那眼神,多妮雅看懂了。
仿佛在说:别怕,我带你走。
多妮雅顿觉鼻子酸溜溜的。
这匹自己从小养到大,养了整整六年,从来对自己不假辞色的鸿古尔,它其实什么都知道,今天已经救了自己一次。
而现在是第二次。
吸溜了一下鼻子,抓着鸿古尔鬃毛,多妮雅翻身上了马背。
“好鸿古尔,我们走。”
多妮雅拍了拍鸿古尔的脖子,又说出了之前同样的话。
几个小时前。
多妮雅一路找,一路问,去了那匹母马主人所在的嘎查,但并没有找到鸿古尔。
就在头疼的时候,多妮雅想到了芍药谷。
鸿古尔没看见心仪的母马,所以又跑了,去追逐爱情。
但是它不知道,母马是被主人带回了家,它可能下意识的以为,母马还在芍药谷等着自己。
想到这儿,多妮雅打马直奔芍药谷。
她从北方而来,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四点。
整个乌雅斯泰山东西走向,主峰在最东面,所以多妮雅最先抵达的就是主峰的山脚下。
远远的,多妮雅并未看到鸿古尔的身影。
放慢速度,多妮雅打算围着乌雅斯泰山绕一圈。
这里居高临下,视野好的情况下,方圆几公里都可以一目了然。
鸿古尔一身黑,在草原上其实很显眼。
结果沿着山脚下,刚走了没多远,多妮雅就在不远处,两山之间的平缓地区,看见了一辆摩托车。
这里不是放牧区。
芍药谷的芍药虽然早就被挖干净,但平常还是会有人来的。
平和的草原,让多妮雅潜意识没有多想,以为就是普通的牧民,走过去打算询问一下是否看见了鸿古尔。
等骑马靠近,就见一棵小叶杨下面点的有篝火,还在烧。
不远处扎着一辆摩托车,四下里无人,只有篝火旁边,摆着两个黑色的旅行包,还有……笼子?
几个简易的折叠笼子,装的还有动物。
多妮雅左右张望,并未看见人影。
下马上前一看,就见一只笼子装的有几只花栗鼠,而剩下一个笼子,装了几只鸟。
多妮雅一眼就认出,其中几只是百灵鸟,剩下的好像是麻雀,云雀。
都有些萎靡不振。
在旅行包下面,还压着丝网。
多妮雅脸色微变,得益于拉克申他们不间断的宣传,她立刻明白,这可能是偷猎者。
别的不说,就去年,隔壁嘎查就有毒杀百灵鸟,然后被抓的案例。
多妮雅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准备给拉克申打电话报警。
在草原上,遇到偷猎者,每个人都有举报的义务。
可惜,手机信号只有1格,拨打之后,直接没有打通。
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知道这边信号不行,多妮雅想了下,先拿手机给现场拍照,保留证据。
然后准备离开,走远一些,在有信号的地方再打。
篝火还燃着,说明对方还在附近。
结果刚拍完照,猛地听见前方有人大喊。
抬头一看,却是前方,山坡更高处,有两个男人快步冲了下来。
他们所处的位置地势稍高一些,刚才多妮雅并没有看见他们。
“喂,你干嘛的,站住!”
俩人跑的飞快,其中一人大喊。
说的还是汉语,但却带着浓重的口音,很不正宗。
多妮雅暗骂一声,连忙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要走。
对方两条腿,自己四条腿,应该跑得掉。
就算骑上两个轮子,在溪流遍布的草原上,真不一定有马好使。
仓促间,多妮雅还扭头看了几眼,想记住这俩人相貌。
就见俩人都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都是短发,个头也差不多,都是又黑又瘦。
其中一人可能要稍微高那么一些,然后留着一字胡,跑的不如同伴快。
多妮雅只匆匆瞥了一眼,附近都是乱石,不敢大意。
结果刚跑出三四十米远,毫无征兆,突兀的一声响,响彻山间。
砰!
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多妮雅就感觉到身下的马匹猛地一惊,像被狠狠捅了一叉子一样,猛然起扬。
多妮雅下意识的拽紧缰绳,还是觉得身体一仰,随着身下的马匹,一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把多妮雅摔了个七荤八素,疼的眼前阵阵发黑。
耳旁还有马儿急促的叫声,哧啦哧啦的,是马儿摔倒之后,疯狂的试图挣扎着站起。
篝火旁。
矮一些的男人举着右臂,手里有一把漆黑如墨的手枪,枪口的硝烟犹未散去。
一字胡男人跑的慢,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同伴后脑勺上。
“你他妈有病吧,谁让你开枪的。”
开枪男人瞪大眼睛:“她要跑。”
一字胡男人面部扁平,皮肤黝黑蜡黄,有胡子,眉毛也重,但一双单眼皮的眼睛透着精光,气得不行,抬腿一脚把同伴踹翻在地。
他连续爆了几句蒙语的粗口,骂道:“跑就跑呗,你开枪干什么,操!”
咒骂着,一字胡男人火急火燎的往前冲。
多妮雅的马挣扎着要起,但一直站不起来。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多妮雅刚刚爬起,一字胡男人已经跑到近前。
他无比果断,抬腿就是一脚,又把多妮雅踹翻在地。
这一下力道不轻,多妮雅肩膀中招,疼的眼前直冒金星。
开枪男人迅速跟上,死死把多妮雅压在了身下。
多妮雅闷哼一声,浑身跟散架了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几米外,多妮雅的马已经挣扎不动,躺在地上喘粗气,发出阵阵悲鸣。
局势被控制住了,但一字胡男人依旧怒气难平。
抱着头原地踱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冲上来又对着同伴脑袋一通巴掌扇下来。
“操,你他妈的脑子装屎了是吧!”
“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是求财,求财你懂不懂!”
他眼睛瞪的老大,唾沫横飞的冲同伴大吼。
开枪男人脖子一缩,底气不足的辩解道:“可她看见了,还拿手机拍照。”
还顶嘴?
一字胡男人气得一脚踹翻同伴,上去又狠狠踢了几脚,骂道:“她拍就拍呗,你管她呢。”
“她知道我们是谁吗,这么大草原,她上哪儿找我们去。”
“现在好了,你告诉我怎么弄。”
“操!”
“我他妈有没有说过,我们是求财,不是为了搞事情。”
开枪男人根本不敢反抗,疼的吱哇求饶。
一字胡男人停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看看同伴,又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多妮雅。
多妮雅连遭重击,还没缓过劲儿来。
“哥,那现在怎么办。”开抢男人抱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询问。
一字胡男人目光闪烁一番,转头来到马前,后腰掏出手枪,眼皮都不眨一下,冷酷的一枪打爆了马的脑袋。
而后折返,一把揪住多妮雅的胳膊,直接在地上往篝火位置拖。
多妮雅被拽的生疼,一手急忙去掰男人的手,脚在地上踢踏,试图挣扎,叫道:“你们要干嘛,有警察,会抓你们的。”
男人的手就跟铁钳一样,根本掰不开。
多妮雅在草原长大,从小到大干活儿,但终究是个女人,根本对抗不了,被强行拖到了篝火旁。
“闭嘴!”
听多妮雅叫个不停,一字胡男人手枪直接顶到了多妮雅眼睛中间。
刚开过枪,枪口还是烫的,离得近,多妮雅还闻见了清晰的硝烟味,登时吓得不敢动。
“绳子。”一字胡男人扭头呵斥。
跟上来的开枪男人急忙打开旅行包,掏出一捆绳子。
一字胡男人接过,又把多妮雅拖到树旁边,上手,死死的把多妮雅捆在了树上。
多妮雅胳膊疼,浑身都疼,发丝缭乱,打量着两人,试探着道:“你们要杀我吗,我们这边有警察,你们要是杀了我,跑不掉的。”
“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不说,我是出来找马的,来的时候,我跟阿爸说了,他知道我要来这儿。”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发誓,不会跟警察说的。”
开枪男人见多妮雅提了警察,瞪着眼睛又要上前。
被一字胡男人直接一脚踹翻,然后瞪着眼道:“你想干嘛!”
开枪男人害怕的躲开视线,连忙摇头。
一字胡男人拿枪指了指他,示意他老实点儿,然后自己上前,在多妮雅身上搜了一下,立马搜到了手机。
也不看,扔在地上,作势要踩,腿都抬起来了,又猛地停下,捡起揣进了兜里。
然后继续搜。
一包吃的,还有一把贴身的小匕首,刀鞘很漂亮,镶嵌的有玛瑙。
男人随手丢进了旅行包。
然后起身,去死去的马旁边,搜马鞍的褡裢。
没有找到东西,才又返回。
一屁股在篝火旁坐下,从旅行包里翻出一瓶水猛灌了几口。
开枪男人要凑过来。
“你给我滚远点儿。”
一字胡男人一瞪眼,吓得开枪男人连忙坐了回去。
男人看了眼多妮雅。
多妮雅怯弱的缩在一团,畏惧的看着自己。
他才又掏出手机,问锁屏密码。
多妮雅连忙说了。
男人如愿打开,见没有信号,又翻了一下微信,通讯记录,照片。
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拉克申牵着天雄,多妮雅蹲下,抱着天雄合影。
拉克申穿着警服,多妮雅笑的很灿烂。
男人目光颤动了一下,又翻找一番,直接关掉了手机。
就在这时,男人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就见高空之上,一只白色大鸟从山间飞起,张开翅膀,在空中盘旋着,向另一边的主峰飞去。
“哥,哥!”
开枪男人急忙指着天空大喊。
一字胡男人急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单筒望远镜,眯着眼向远处观察。
多妮雅同样抬头,目光追着那只大鸟而去。
很大,翼展目视有一米。
多妮雅感觉像是隼。
草原上有金雕,也有猎隼,但多妮雅的印象里,猎隼都是棕褐色的,白色的,她还真没见过。
第375章 她要抢自己的荣华富贵
那猎隼扇动翅膀,飞在高空。
时而盘旋,时而俯冲而下,隐隐的,还能听见他尖细的叫声。
感觉不像是捕食,而是……求偶?
虽说在草原上的牧民心中,金雕的分量会更重一些,把他们视作草原的守护神。
但猎隼,同为猛禽,受到的关注一点儿不见少。
这玩意儿非常猛,连比他们大的金雕都敢单挑。
在北方边境以外,更是被视作国鸟。
因此对于这种动物,多妮雅并不陌生,从嘎查老人的口中,也听说过以前驯养金雕,乃至于猎隼捕猎的事情。
多妮雅的印象里,猎隼就是通过各种方式炫耀飞行,鸣叫来求偶,吸引雌鸟的注意。
问题是,多妮雅要是没记错的话,草原上的猎隼,在每年四月份就开始求偶,准备繁殖后代。
四月中旬,他们彼此已经找到了对象,并且开始选择筑巢。
一般选择高的地方。
比如悬崖,陡峭的山壁。
眼前这座千米高的乌雅斯泰山,陡峭无比,人难翻越,倒是适合猎隼筑巢。
可现在都五月份了,这个时候,你侬我侬,雌鸟都开始要产卵。
再求偶,怕是已经晚了。
见开枪男人还叫个不停,一字胡男人又踹了他一脚,骂道:“发什么愣,干活儿啊。”
说着,提起那一笼花栗鼠,又提上稍小一些的那个旅行包,火急火燎的上了摩托车。
俩人并乘,都发动摩托车,要走的时候,一字胡男人又猛地停下。
“给我老实待着,我知道你是谁,住那儿。”
恶狠狠的威胁一句,男人一拧油门儿,突突突的远去。
很显然,是追逐这只猎隼去了。
多妮雅立刻明白,俩人的目标是猎隼。
草原上有偷盗猎隼和金雕的,之前拉克申在村子里宣传过相关案例。
这玩意儿可是一级保护动物,盗捕一只,就是五年以下。
那刚才笼子里的花栗鼠,百灵鸟,应该就是给猎隼准备的诱饵。
猎隼就吃这些鼠兔,小鸟之类的小动物。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脱身。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射杀自己,但那只是暂时。
那一字胡男人嚷嚷着只是求财,难道真就不杀人了?
自己和他们打过照面,他们能放过自己?
反正多妮雅不信。
忍着肩膀和胳膊的疼痛,多妮雅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
但对方绑的很专业,反绑着胳膊不说,还绕了死结,捆住树上,根本挣脱不开。
多妮雅试图晃动这棵小叶杨,没有效果。
再小,也有胳膊粗细,根本弄不动。
左右一看,多妮雅盯上了剩下的这个旅行包。
刚才自己贴身的那把匕首,就被一字胡男人塞进了包里。
多妮雅伸长了腿,试图去够。
可差着五十公分,根本够不到。
多妮雅左右张望,试图寻找锋利一些的石块,看看能不能割断绳子。
绳子是那种小拇指粗细的麻绳,估计很难割断,但不试试,那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多妮雅忍着疼痛,极力的伸长腿,够过来一块石头,然后一寸一寸的挪动绳子站起,用脚把石头踢到树干后面,手能够够到的位置。
再慢慢坐下,手一番摸索,总算拿到了石头。
可反手根本使不上力气,尝试了一番,累的满头大汗,绳子还是纹丝不动。
远处,那猎隼还在空中盘旋,隐约的,多妮雅看见摩托车去了主峰山脚下。
他们具体要怎么弄,多妮雅不得而知。
百灵这样的小鸟,可以用粘网。
但是猎隼估计很难粘到,得下套。
多妮雅推测俩人是去下套了,还有之前离开篝火,应该也是去山上找地方下猎套。
只要这猎隼还在天上盘旋,那自己就还有时间。
多妮雅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手抓着石块,继续割绳子。
效果不好。
割了一会儿,远处天空的猎隼似乎有降落的趋势。
多妮雅忍不住开始着急,目光一转,落在了眼前这堆篝火上。
心头一跳,冒出一个想法。
用火,说不定能把绳子烧断。
不过也有很大的可能,会把自己衣服点着。
这要是点着衣服,绳子还没断,最后说不定没被那俩人杀死,反而先被烧死。
就在多妮雅焦急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多妮雅艰难扭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从山坡上,竟然缓缓走下一匹马。
“鸿古尔!”
多妮雅一瞬间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百米外,鸿古尔悠闲的走着,听见了喊声,猛然驻足,扭头望了过来。
然后……没有反应,视若无睹的继续溜达。
虽然离那主峰挺远,但多妮雅还是不敢扯着嗓子大喊,眼见鸿古尔没动静,急的又喊了几声。
终于,鸿古尔又停下脚步,昂头望向自己。
“鸿古尔,过来啊,救我!”
多妮雅焦急的呼喊。
到这儿,鸿古尔似乎才察觉到多妮雅情况不妙,缓缓走了过来。
走近之后,它打量着多妮雅,叫唤了两声。
仿佛在问你干嘛呢。
“绳子,你看我被捆住了,动不了,给我解开。”多妮雅背着身子给鸿古尔看。
她知道的,草原上有一些聪明的马,会自己解绳子,拴不住。
令多妮雅惊喜过望的是,鸿古尔还真听懂了。
它走上前来,低头用嘴扯绳子。
没扯动。
打的死结,很结实。
多妮雅又试图让鸿古尔去把旅行包叼给自己。
只要拿到匕首,自己能割开绳子。
鸿古尔没反应,开始哼哧哼哧的咀嚼绳子。
多妮雅尽量不动,焦急的看着。
远处天空,那只猎隼似乎被吸引了,突然俯冲而下,消失在视野中。
多妮雅急的不行。
一旦猎隼上套,被捕捉,俩人很快就会返回。
可身后的鸿古尔倒是一点儿都不急,只听见它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而另一边,主峰山脚下。
两个男人伏在巨石的阴影下。
他们并没有下猎套。
猎套会损伤猎物,而他们需要完整,没有受伤的猎隼。
一旦受伤,价值暴跌。
所以俩人选择的方法是诱捕。
他们给提前准备的花栗鼠,田鼠身上涂抹了麻醉药物,腿上拴着钓鱼线,另一头系着木棍,插入土中。
这样的话,老鼠能到处动弹,是一个活物,足以吸引猎隼的注意力。
而又不至于跑丢。
一旦猎隼捕食,吃掉身上有麻醉药物的田鼠,就会被麻醉。
“哥,它怎么还不下来啊。”开枪男人仰着头问。
一字胡男人躺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高空的猎隼,道:“你急什么,它在求偶呢,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弃的。”
他们追踪这一只白化猎隼的时间可不短,对它的情况很清楚。
它因为白化,被雌鸟视为异类,惨遭鄙视。
可怜兮兮的,从四月份到现在,一直没有寻找到伴侣。
但对于人类来说,白化的猎隼却是万中无一,稀有到极点的存在。
尤其是市场上,那帮有钱的老爷们,最喜欢的就是白色。
“今天一天它都没有出来了,天一黑,它们就不再捕食,你信我的,一会儿雌鸟不搭理它,它肯定就会捕食。”
不是繁殖期的时候,猎隼居无定所,在好几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到处捕猎。
乌雅斯泰山脉这边就是这只猎隼常来的一个休息点。
他们一路跟踪追踪,来过这边好几次。
所以男人知道,这片山脉里还有猎隼。
就在主峰上。
那里陡峭的人根本爬不上去。
问题是,人家成双成对,才不会搭理它呢。
果然,白色猎隼空中肆意的展现自己优雅的飞行姿态,却没有任何回应。
哀鸣一番,白色猎隼这才离开主峰,一如男人预测的那样,开始寻找猎物。
他在千米高空盘旋,却能清晰的看见地面上一切动静。
几只到处动弹的花栗鼠,立马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求偶不成,只能大吃一顿抚慰内心受到的伤害。
白色猎隼翅膀一震,呼啸着,以上百公里的时速俯冲而下。
宛若一枚坠地的炮弹,精准的直冲一只花栗鼠。
在接近地面的瞬间,它及时展开翅膀,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锋利的爪子瞬间拧住了花栗鼠。
只这一下,这只花栗鼠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脊柱已经被拧断。
白色猎隼轻盈落在地面,左右张望。
没有动静。
在草原上,捕猎猎物的同时,自己也可能成为猎物。
白色猎隼没有返回休息点,就地开始啄食。
极远处,一字胡男人举着单筒望远镜,激动的不行。
他们追踪许久,尝试了很多方法,觉得还是这么干最稳妥。
“别急。”按捺住躁动的同伴。
这个时候冲过去,猎隼肯定会被惊动,立马起飞,根本追不上。
就等它享用完,麻醉效果上来,再动手不迟。
开枪男人激动嚷道:“哥,咱们发了。”
一字胡男人说的,这只白色猎隼万中无一,能卖上百万美金。
“知道,别喊。”
一字胡男人同样激动,但控制得住,深知不能半场开香槟,只默默的潜伏着等待。
很快,白色猎隼就吃完了猎物,翅膀一震,飞上了高空。
一字胡男人也不急,静待药物生效。
这个过程可能要几分钟。
白色猎隼还在天空盘旋,一只花栗鼠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眼见着,它扇动翅膀的频率在变慢。
药劲儿上来了。
一字胡男人一拽男人,跳上摩托车准备收获猎物。
空中的猎隼已经控制不住飞行姿态,滑翔着向地面落去。
就在前方。
但就在这时,远处山坡上,突然蹿出了一匹黑马。
一字胡男人心头一跳。
不是,这多妮雅怎么跑掉的。
还有这马,哪来的?
“哥,那女的。”
后面同伴不断拍打他肩膀。
一字胡男人只拧油门儿,嚷道:“不管她。”
这个时候,隼重要,人无所谓了。
抓到隼,立刻离开。
管她报不报警呢。
但只是下一刻,一字胡男人急的差点儿叫出来。
就见那只白色猎隼滑翔着落地,好死不死,就落在了多妮雅下山方向的右前方。
最重要的,多妮雅略一迟疑,竟然折向右,沿着东西走势的山脉,冲向了那只猎隼。
她要抢自己的荣华富贵!
刚嚷嚷着人不重要,只为求财的一字胡男人瞬间急了眼,扯着嗓子喊道:“开枪,给我打死她!”
身后同伴手忙脚乱的掏枪。
而这时,多妮雅人马合一,直冲猎隼而去。
等离得近了,稍稍减速,一手拽住鬃毛,一脚挂在马背上,身体完全贴在鸿古尔身侧。
奔跑的马,没有马鞍,这个动作其实很危险,难度极高。
不过骑术一流的多妮雅愣是稳住了身体。
而鸿古尔也完美的配合了她,放慢速度,精准的从白色猎隼身边掠过。
多妮雅伸手一捞,精准的把这只落在地上,晕头转向的猎隼抓住。
立刻拽着鬃毛起身。
白色猎隼还在挣扎,抓了多妮雅好几下。
下一刻,嘭的一声枪响。
多妮雅下意识的伏下身体。
“鸿古尔,快!”
不用她提醒,鸿古尔宛若一道黑色闪电,向着西方,一头扎了过去。
第376章 绝处逢生
如果是硬质平地上,骑马肯定不如摩托车快。
但这是草原。
地势起伏不平,马没问题。
寻常的马,正常时速可以跑到四五十公里。
而天生神俊的马,跑的还能更快。
毫无疑问,放浪不羁爱自由的鸿古尔,就是这么一匹骏马。
全力冲刺起来,他快的惊人。
一开始,俩人骑着摩托车还能追赶。
因为山脉周围的草地比较硬,摩托车跑的起来。
甚至于一度迫近到只有百米。
但随着鸿古尔跑上草地,摩托车就快不起来了。
草地有的地方软,坑坑洼洼的,还有起伏。
摩托车跑到六十码,稍微大一点儿的坡度,真能直接起飞。
一个剧烈的颠簸,俩人屁股都离开了坐垫。
一字胡男人抓紧把手,这才没有侧翻。
他急的直冒汗,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多妮雅骑马越来越远。
身后男人一手搂着他腰,一手拿枪瞄准,嚷道:“哥,你慢点儿,我瞄不准。”
他颠的跟坐摇摇车一样,又隔着这么远,根本没法儿瞄准。
“还瞄个屁啊。”一字胡男人破口大骂。
这么远,真把自己当神枪手了。
他口吐芬芳,死死盯着前面的黑马,咒骂不停。
前前后后,他们在草原上已经游荡了快二十天,吃尽了苦头,就为了追捕这只白色猎隼。
一旦捕到,百万美金唾手可得。
立马财富自由,吃香的喝辣的。
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就怕半场开香槟。
现在倒好,香槟都被人抢了。
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该一枪打死多妮雅。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盗窃猎隼,抓到了五年以下。
杀人,死刑。
这笔账,他算的清楚。
追!
男人暗骂一声。
追是追不上,但马是动物,会累。
而摩托车只要有油,那就能一直跑。
草原上视野开阔,只要一直追,肯定能追上。
等追上了,必须狠狠揍这女孩儿一顿不可。
那么勇啊!
有机会不跑,还虎口夺食。
想到这儿,男人不再犹豫,尽量开到最快,闷头狂追。
前方多妮雅不时扭头。
没想到身后这俩人决心这么大,愣是一直在追。
就一只猎隼而已。
多妮雅低头看怀里的猎隼,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还会动弹,多妮雅都以为它死了。
本来多妮雅想直接跑的。
可眼见着那鸟就落在旁边,顺道就能捞起来,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了救这只猎隼,被迫向西。
东面是呼尔干,是回家的方向。
而西面,是大片的无人区。
多妮雅看了眼西垂的太阳,她估摸着已经有六点多。
一人一马,没有手机,没有吃喝,真闯进无人区,麻烦大了。
扭头看了一眼锲而不舍的俩人,多妮雅也不敢停,只能闷头跑,希望俩人能放弃。
如此跑了有大半个小时。
身后那俩人已经被落下好远,但依旧没停,还在追。
天际线上的太阳就剩下个轮廓。
多妮雅一咬牙,调转方向,往南方而去。
她准备绕个大圈,还是往呼尔干去。
这边的地形,说实话多妮雅也不是很熟悉,再往前跑,一会儿天黑了,她真怕迷路。
多妮雅转向,身后俩人也立刻转向。
“哥,天快黑了。”
“我知道。”
一字胡男人一样着急,天一黑,上哪儿找去。
“操,都他妈是你惹的事儿。”
男人气得直捶身后的弟弟。
之前就让多妮雅跑了,也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了。
“哥,我又不是故意的。”
开枪男人一边求饶一边躲。
他躲避的动作有点儿大,恰逢一个起伏,男人单手抓车把,没抓稳。
哗啦一下,摩托车侧翻在地。
幸好是草地,摔的不狠。
一字胡男人气得冲过来,照着弟弟又踹了两脚,这才作罢,扶起摩托车继续追。
可眼见着太阳的余烬被黑暗缓缓吞没。
鸿古尔本来就是一匹黑马,这天色暗下来,跑远了之后更难分辨。
又追了一番,男人猛地刹车,摩托车停下。
他气得直接车把一丢,拎起弟弟又是一通猛踹。
“哥,我错了,真错了。”
开枪男人急忙求饶。
一字胡男人这才作罢,再望向多妮雅逃离的方向。
天边只有一些余晖,眼见着就已经看不清,跑远。
气得他原地狠狠跺了几脚,仰天发泄般的大吼几声,才平复心情。
开枪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哥,还追吗,要不我开。”
一字胡男人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扶起摩托车,沉声道:“不追了。”
开枪男人一愣,急忙道:“别啊哥,一百万呢,还美金。”
这话一出,气得一字胡男人又想踹他。
咬咬牙,男人道:“不追了,这天一黑,肯定是追不上了。”
“让她跑吧,一会儿药劲儿过去,等那隼醒了,她肯定会把那猎隼放了,回头我们再抓。”
“这傻鸟就去那几个地方,咱们这回摸到了方法,下一次肯定能抓到。”
他们观察这只猎隼很久了。
它现在什么事儿都不干,就去那几个有雌鸟的地方,来回溜达,急坏了。
所以今天没抓到,回头还能抓。
开枪男人反应过来,急忙道:“对啊哥,咱们再抓呗,就算她带回去交给警察,那警察也会把鸟放了。”
“他放我们抓,迟早还是我们的。哥,还是你聪明。”
“聪明你妈!”
一字胡男人一巴掌扇过来。
开枪男人缩脖子躲避,嘟囔道咱俩一个妈。
俩人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往回赶。
他们装备还在包里,不能丢。
而另一边,天黑之后,多妮雅不住扭头,但再也没看见摩托车跟上来。
不放心的又跑出一阵,多妮雅才停下,躺在地上喘息。
休息了一阵,还是不见人追上来,这才彻底安心。
她估摸着也追不上来。
天一黑,方向难辨,根本没法儿追。
但同样的,自己也难辨方向。
多妮雅四下张望,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只能等,等月亮升起来,草原上才能亮一些。
那头猎隼还是一动不动。
多妮雅试了几次,确认没死,这才稍稍安心。
就算死了,也得带回去。
这应该算是证据了。
休息了快一个小时,等月亮缓缓升起来,眼睛适应了黑夜,多妮雅才起身准备出发。
“鸿古尔,我们回家。”
多妮雅跟鸿古尔唠叨。
老马识途,只能看鸿古尔的。
鸿古尔驮上多妮雅,慢悠悠的出发。
感觉走了好久,可四下里环境依旧,就好像原地没动一样。
多妮雅索性不走了。
黑乎乎的,乱走只会迷路,索性就熬一夜,等天亮了再走。
只要那俩人不追上来,没问题的。
黑夜之中,时间仿佛停滞,多妮雅又不敢休息,硬熬着不知道熬了多久,竟然等来了狼。
多妮雅抓紧鬃毛,鸿古尔闷头狂奔。
身后,五头狼,十点鬼火,如影随形般跟着。
全力奔跑的狼,速度并不在马之下。
而且狼非常聪明,它们不急着攻击,会尾随,等马力竭,惊慌,然后会散开合围,进行驱赶。
让马惊慌的到处跑,从而消耗体力。
不过鸿古尔倒是一点儿都不慌,它闷头狂奔,任由五头狼跟着,速度极快,丝毫不显费力。
随着时间推移,反倒是这群狼率先忍不住。
狼王发出叫声,一匹狼立刻加速,从侧面赶了上来,纵身一跃,试图咬多妮雅的腿。
多妮雅本能收腿,而鸿古尔也仿佛看见了一样,瞬间加速,躲过攻击。
但攻击一波接一波,下一刻,一头接一头的狼扑了上来。
鸿古尔还要照顾身上的多妮雅,放不开手脚,明显落入下风。
一头恶狼,跳上了马屁股,锋利的爪子死死嵌在肉里。
危急时刻,多妮雅没有惊慌,空余的右手抓紧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身后恶狼的肩膀。
一声惨叫,恶狼吃痛松爪,掉下了马。
这一下还差点儿把多妮雅带下马。
眼见恶狼不断的扑上来,多妮雅一拽鬃毛,大喊让鸿古尔停下来。
跑不掉了,停下来,没有自己这个负担,鸿古尔说不定还能打得过这几头狼。
鸿古尔非常聪明,一个急停,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后蹄一撩,狠狠的踹在一头狼的身上。
这一下特别狠,把这头狼踹飞好几米远。
多妮雅迅速下马,拿着匕首警戒。
身边鸿古尔唏律律的叫着,眼见一头狼冲过来,快准狠的探头咬住了这头狼,狠狠甩飞老远。
凶悍的战力,逼停了几头狼,开始在外围游荡。
多妮雅把怀里的猎隼又塞了塞,它头朝下,老长的尾巴漏在蒙古袍外面,还遮挡视线。
局势僵住了。
但多妮雅清楚,狼群不会轻易散去,还是会发起攻击。
她踹着粗气,死死盯着几头狼的动向。
远处,一头明显大一号儿的狼徘徊不前,应该是在评估局势。
这个时候,多妮雅知道自己决不能怯。
一怯,狼必定发起攻击。
“来啊,狼崽子们!”
她大声喊叫,为自己助威,也吓唬这些狼。
狼群有些骚动。
狼王一声低沉的呜咽,约束住部众。
很显然,它不吃这一套。
它在等,等多妮雅力竭,露出破绽。
叫了半晌,嗓子都叫哑了,多妮雅大汗淋漓,心下忍不住绝望。
很显然,这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狼。
终于,察觉到多妮雅的软弱,狼王一声嚎叫,五头狼瞬间发起了攻击。
眼见着要扑上来,那边土坡之下,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声。
飞奔的狼群猛然停下。
多妮雅同样是一惊,心中就一个念头,完蛋了。
那两个偷猎者竟然又追了上来。
下一刻,远处土坡上,晃动的灯光照射出来。
同一时间,有什么东西,从土坡上飞驰而来。
速度极快,呼啸着就到了近前。
一声近乎于狼嚎的叫声。
多妮雅定睛一看,不可思议的发现,竟然是天魁。
天魁伏低身体,冲狼群不住大叫。
而这一刻,土坡上,出现了三人,打着手电,疾驰而来。
砰的一声!
拉克申高举手枪,又是一枪示警。
这一枪之下,狼王略一迟疑,迅速扭头跑远。
天魁还不怕,撒腿去追。
“天魁,回来!”
沈新连忙一声大喊。
虽说你身上有些返祖的迹象,凶的像一头狼,但也不能真把自己当成狼啊。
更别说人家还五个呢。
天魁这才悻悻返回。
【打得过】
沈新没理他,迅速下马。
多妮雅已经直接瘫坐在地。
她蒙古袍脏的不行,一脸狼狈,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定定的看着沈新,对于沈新的呼唤置若罔闻。
下一刻,她突然伸手,捏了一下沈新的脸。
沈新吃痛。
干嘛呢。
“我没在做梦,真的是你们。”多妮雅瞪大眼睛,然后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倒是把沈新吓了一跳,以为她怎么着呢,连忙要扶起她。
“别动我,我累死了,让我躺一躺。”
多妮雅无力摆手。
这个时候,沈新才注意到,她解开的蒙古袍里还塞着一只大鸟。
拉克申也看见了,诧异道:“这是……猎隼吗,怎么是白的。”
多妮雅只摆手,不想说话。
沈新问同行的廖磊要了水,让多妮雅喝。
多妮雅早就渴坏了,狠狠灌了几口,才算是缓过劲儿来,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说呢。”
沈新指了指旁边的天魁。
多妮雅连忙冲他招手,没反应,强行拽到身边抱住。
“天魁,爱死你了。”
多妮雅狠狠蹭他脑袋。
沈新忍不住道:“说实话,你是运气好,我估计你是走了回头路,要不然的话,我们真不一定能这么快追到你。”
就刚才那情形,晚来一步,多妮雅就要命丧狼口。
确认多妮雅失踪之后,沈新立刻兵分两路,带着天魁追踪。
一路向西,追到半道上,天魁突然迟疑,闻到了两道气味。
也幸好沈新能够听见它心声,可以清楚那一道气味更清晰一些,果断选择另外一个方向。
这才节省了大量时间,迅速的追踪过来。
“对了,你是遇到偷猎者了吧,这鸟是怎么回事儿,死了吗?”沈新看着这挺大的一只鸟,好奇询问。
一动不动的。
“这不是鸟,是隼。”
多妮雅解释了一句,把猎隼小心掏出来,动了动它爪子,没有反应。
捧起来,凑近了听了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什么都没有听见。
多妮雅登时慌了,急忙道:“我……我不会是把它捂死了吧。”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呢。
第377章 同伙儿
“这是给下毒了。”
拉克申经验丰富,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又咒骂了一句天杀的偷猎者。
说之前抓过一个偷猎者,诱饵毒杀百灵鸟,被抓到的时候,从家里搜出了数百只百灵鸟。
一只接一只,摆满了整个院子,触目惊心。
“那这怎么办?”多妮雅急了。
算是拼了命救出来的,这要是再死了,那多可惜啊。
沈新捧起猎隼,也学着多妮雅贴近听了听。
没听见心跳声。
但身体还热着呢,应该没死,或者没死透。
还能抢救一下。
拉克申已经掏出卫星电话,说这就联系旗里林草局的人,然后招呼众人返回。
沈新拽起多妮雅,扶着她上马。
“要不是鸿古尔,这回我真死定了。”多妮雅俯身抱住鸿古尔脖子,一通亲昵。
生死关头见真情,不枉自己真心实意的养了六年。
众人立刻返回。
途中,沈新听多妮雅讲述事情经过,插话道:“也就是说,那俩人追你追到快天黑,那应该是七点半左右?”
“然后追你的时候很突然,篝火旁边还留着他们一些东西。”
可沈新等人赶到的时候,东西已经没了。
走的很匆忙,篝火旁的垃圾都没有收拾。
那等于说俩人又折返回去,沈新等人赶到的时候,俩人其实没有离开多久。
沈新当下跟拉克申说,趁着俩人再次离开留下了新的气味轨迹,完全可以追踪一下。
这俩人都有枪在身,嘴里是嚷嚷着只求财,但当多妮雅抢走猎隼之后,依旧气急败坏的开枪。
枪壮怂人胆。
手里有枪,不尽快抓住他们,危险程度极高。
“还有,你说他们口音很怪。”沈新又问道。
俩人会说汉语,但发言不标准。
多妮雅点头:“他们说的蒙语我只能大概听懂一些。”
沈新心道那就是方言了。
像在宁山,可是真正的十里不同音。
拉克申略一沉吟,道:“他们不会是越境过来的吧,因为北面和咱们这儿,说的都是蒙语,但其实不一样的。”
说着,他学了几句北面的话,尤其是一些有差异的,问多妮雅那俩人是不是像自己这样说话。
“说不好。”多妮雅摇头:“他们在我面前没怎么说话,就算说话,说的也是汉语。”
拉克申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等人抓到了,慢慢问不迟。
他又给旗里过来的刑侦大队打电话,汇报最新情况。
沈新默默不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多妮雅这一通跑,其实还是在乌雅斯泰山西面。
大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返回。
刑侦大队的人还在路上。
见到多妮雅平安归来,村里的三个年轻人都乐疯了。
听闻是被偷猎者抓了,一个个眼睛泛红,嚷嚷着不回去,要跟着众人去搜捕偷猎者。
嘎查里唯一的女神,差点儿香消玉殒,那是跟整个查布其日的年轻人作对。
拉克申呵斥几句,让他们护着多妮雅先回去。
还有这猎隼呢。
他联系了林草局的人,那边很重视。
毕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那边要带着专家,还有药品过来,正好让多妮雅一行把猎隼送回去接受治疗。
旗里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叫段子杰,他的意思是让众人原地等待。
追踪的事情不急。
沈新这边就五个人,沈新还没枪。
五对二,风险太高。
怎么着也得十倍于敌人,五十对二才行。
趁着段子杰他们还没赶到,沈新等人就先散开,搜索证据。
根据多妮雅的描述,在主峰下面,还真找到了没来得及撤掉的猎套。
木棍,钓鱼线。
有的花栗鼠已经只剩下钓鱼线。
唯一幸免的这位鼠兄,硬是已经打了个地洞藏起来。
还是天魁扒拉鼠洞才发现的。
沈新连忙从犬口救下这只吱哇乱叫的鼠兄。
旁边拉克申不免疑惑,说没见过这么下猎套的。
如果把鼠兄当诱饵,那都是喂食毒药,让猎隼吞下中毒。
可这鼠兄还活蹦乱跳呢。
张其峰道:“肯定还是下药了,不然那隼怎么能掉下来,我在山上没有找到他们下的猎套,估计是看到隼出来才下套,之前去山上是观察去了。”
这时,天魁突然冲着鼠兄叫唤了几声。
【问题,毒】
沈新立刻听见了他的心声,脸色一变。
这种反应,是天魁在鼠兄身上嗅到了毒品的气味。
沈新立刻拎着鼠兄凑近了闻了闻。
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常的气味。
当然,人和狗的鼻子差着十万八千里,自己闻不见,不代表没有。
沈新立刻问天魁是哪一类。
在训练天魁搜毒的时候,沈新会告诉他,这些东西统称为毒品。
然后又进行分类,让他明白是哪一类,这样方便快速确认是什么毒品。
【三类】
天魁叫了一声。
沈新恍然,三类的话,那就是麻醉品了。
麻醉品一样是重点监督对象。
因为有一些人,会把麻醉品当成替代品。
而且沈新高度怀疑是兽用的。
人用的麻醉品,医院管理的无比严格。
所以那些瘾君子就盯上了兽用的麻醉品。
听完沈新解释,拉克申道:“也就是说,他们给老鼠用了麻醉剂,隼吃了老鼠,就被麻醉了。”
沈新点头,应该是这样。
不怪那头隼一动不动,合着是被麻醉了。
把鼠兄塞进马鞍的褡裢里。
回头救治猎隼的时候,还能从鼠兄身上找找线索,确认是哪种麻醉品。
说到这儿了,沈新心里的想法又清晰了一些,道:“假如这俩人是从北面越境过来的,那首先有个问题,他们上哪儿搞的摩托车?”
送走多妮雅之后,沈新就一直在想哪里不对劲。
慢慢的,想到了。
补给!
之前发现摩托车车印的时候,沈新就想过,如果是越境者,从哪儿能搞到一辆加满油的摩托车。
而骑摩托车越境,那目标太大了,几乎不可能。
“现在多妮雅说他们俩说的蒙语听不懂,可能是越境分子,那他们没有身份,怎么买摩托车?”
“还有加油,日常吃喝。他们躲在草原上,避开人到处跑,没有吃喝怎么行。”
又不是靠野外生存技能,抓老鼠,钻木取火。
他们红烧牛肉面都吃上了,哪儿来的?
“再加上这麻醉药,普通人不容易搞到吧。”
在牧区,治疗牲畜,是有兽用麻醉药的需求,但一个样,肯定有监管记录。
两个越境者,哪那么容易搞到。
“对啊。”张庆峰恍然大悟般点头,道:“咱们这边是边境,查越境分子的力度一直很大。”
“到处都有检查站,要查边防证,还有油,散油不用说,都得登记身份证。”
“而摩托车一个样,也需要身份证,他们要是越境的,肯定没办法去正规加油站加油。”
拉克申脑子还没转过弯儿,问沈新是什么意思。
沈新语气严肃一些:“我的意思是,在咱们这儿,有他们的同伙儿,为他们提供交通工具,各种补给。”
“不然他们真要是越境过来的,也很难在无人区生存下去。”
拉克申轻抽一口凉气,表情微变。
众人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段子杰一行人才艰难赶到。
一行八台越野车,乌泱泱下来三十多号人。
其中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
毕竟是涉枪案件。
段子杰这位大队长亲自带队。
他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个头不算高,稍微有一些驼背。
留着精悍的短发,皮肤都一样,黝黑的厉害。
但气势很足,两撇横眉之下,目光犀利。
单从面相看,就不像是庸才。
这也正常。
沈新东南西北,也接触过不少刑侦队长。
在系统里,坐办公室的,交警,治安警,或许有能力平庸的人。
但刑侦口,缉毒口,这些真正的业务口,能成为大队长,可以说没有一个能力差的。
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就需要能力最强的人才行。
他快步迎上来跟众人握手。
“你就是沈新吧,感谢你给我们训练了一条警犬。”段子杰上来就感谢,然后一脸遗憾的跟沈新保证,无论如何,一定会找到天雄。
沈新说着不用,正要说自己的推测,段子杰这边已经开始下达任务。
先问多妮雅在哪儿。
得知回了二号营地,就让拉克申联系他,然后跟队里的画像专家打个视频,给俩个偷猎者做一张模拟画像。
又拽住技术部门的人。
“枪很关键。”
段子杰语气严肃,叮嘱他们要仔细找弹壳,采集弹头,尽快确定涉事枪支型号。
涉枪案件,更别说这枪还响了,那必然要查枪。
又翻出地图,放在车头,询问拉克申具体的情况,还有时间线。
拉克申不怎么办刑事案件,说的七零八碎。
段子杰拦住他,望向沈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麻烦沈新,看沈新能不能帮着说说情况。
刑警关注的点,和普通警察不太一样,也能把案子真正有条理的说清楚。
沈新连忙说不用这么客气,立刻上前,介绍情况。
从背景开始。
说到了多妮雅几点被最后发现,还推测了一下几点可能赶到芍药谷。
再就是之后发生了什么。
多妮雅说的情况,和沈新推测的差不多。
然后逃离的路线,自己这边追赶的路线,沈新还拿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而最后,就是沈新关于偷猎者是越境,还有有同伙的推测。
段子杰认真听完,不住点头,暗道沈新的业务能力挺强。
至于沈新推测偷猎者有同伙的判断,段子杰还真认可。
赶过来的路上,听闻对方有摩托车,他就产生过这方面的怀疑。
而现在要做的事情,侦察现场是肯定的,其次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追踪嫌疑人。
尤其是天魁在场的情况下。
这么优秀的一条警犬,不能不用啊。
当下,段子杰把现场留给副队长,自己亲自带队,和沈新一同追踪嫌疑人。
第378章 是猎隼劈了腿,还是矛隼出了轨
在草原上工作,就没有不会骑马的。
段子杰并未坐车跟在后面,而是骑马和沈新同行。
确认了嗅源,沈新推测他们是八点左右离开。
这个时候,沈新一行人正准备出发。
而现在是晚上快十二点了,间隔有四个小时。
但问题不大,嗅源挺清晰。
不光是他们身上的气味,还有摩托车呢。
在城市里,汽车多,尾气混合在一起,警犬很难分辨。
但这是草原,摩托车突突突的驶过,气体是散去了,但排气管排出的尾气会沾染在草皮上。
这种气味短时间内比较难清除。
从乌雅斯泰山出来,从主峰绕过去,折向北方。
4个小时,按照时速四五十公里算,他们理论上能跑出快两百多公里。
这个距离,追踪起来的难度非常大。
因为距离太远了。
像之前追踪天雄,沿着血迹,也就追出一二十公里,便丢失了嗅源。
这上百公里呢,真的不好说。
天魁工作的时间已经不短,但状态还不错。
大概的方向就是向北,看卫星定位地图,一口气追出了得有快二十公里,又转向西。
东面是牧区,人烟再稀少,也有人。
还有巡逻的护边员,出现两个生人,太过显眼。
因此俩人选择向西,前往无人区并不奇怪。
向西一口气又追出十几公里。
这边环境都开始变化。
能成为无人区的,必然是水草不够丰盛的区域。
因此这边呈现出一些草皮退化,砂石,矮山的特征。
到这儿,沈新明显的感觉到,天魁的速度在放慢。
夜里风大,气味吹散的很厉害。
不过对于能追出这么远,段子杰已经连连夸奖。
他已经联系过附近的边防站,派出所,形成了一张抓捕网,试图把这俩人堵在中间。
而这个时候,方向又是一变,往南去了。
追出几公里,又变向东。
再几公里,又向南。
“这是想掩盖行踪啊。”段子杰沉声道。
沈新点头,频繁的转向,绕圈,目的昭然若揭。
但还好。
一是时间比较近,好追踪。
其次是车辙印。
这边最近应该没有下雨,地面比较干燥。
不过偶尔还是能留下车辙印,可以和天魁的追踪路线对照,省得出现偏差。
正追着,天魁停下,扭头冲沈新叫唤。
【两边】
他环视左右,原地徘徊。
段子杰连忙问怎么了。
沈新手电照着左右,道:“天魁嗅到了两个方向,他们或许分开跑了?”
但应该不至于,没有交通工具,纯靠两条腿,在草原上不仅走不远,还危险。
五月初,小草陆续冒芽,草原开始返青,但依旧有不少区域还是光秃秃的。
眼前这片就是。
段子杰立刻下马,打着手电在左右寻找车辙印。
扩大范围,很快就找到了车辙印。
他觉得要跟着车辙印。
那是摩托车,总得有人驾驶才能跑。
众人继续追踪。
沈新暗自警惕,对方不仅绕路,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创造了干扰路线。
那说明他们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或者说,是冲着警犬来的。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盗猎者,想要盗猎野生动物,掩盖身上气味也应该是个必备技能。
果然,接下来不仅到处转向,还不时的出现分叉的嗅源。
感觉他们就像是在一片巨大的区域,花了很大的心思和时间去玩捉迷藏,到处留下气味。
具体的方法,沈新也知道了。
在追踪的途中,天魁追错了气味,扑住了一只山雀。
沈新立刻就想到,多妮雅说过,他们随身携带的笼子里有诱捕猎隼的小动物。
他们可能把小动物沾染了身上气味,摩托车尾气之后,直接丢弃。
这些小动物都还活着,到处跑,帮他们把气味带的到处都是。
“妈的,挺有想法啊。”段子杰都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沈新深以为然点头。
听多妮雅描述,俩人中的弟弟,行事比较粗莽,反倒是那个哥哥,足够精明。
既然在这边有同伙,那肯定了解附近的警力情况,知道这边有警犬。
这一切的行为,就是针对警犬追踪。
所幸的是,天魁的业务能力真的强,一口气追到快两点,愣是没有丢嗅源。
爬上一个土坡,段子杰手电扫过前方,突然喊了一声摩托车。
沈新迅速望去。
还真是。
就见几十米外的草地上,有一辆烧焦到只有车架子的摩托车。
段子杰反应极快,本能的掏出了手枪,并立刻招呼沈新下马。
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附近,如果藏在暗处开枪,太危险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特警队跟着呢。
他们还带了夜视仪,成队列向前方搜索。
沈新轻声道:“要是有无人机就好了。”
带个热成像模块儿,四下一飞,立马就能知道情况。
段子杰远远盯着,一边道:“你说的无人机我知道,他们边防哨所有在用,我们也有在考虑,估摸着明后两年应该就有了。”
许久,对讲机传出声音。
四下里没有发现。
众人立刻上前。
眼前的摩托车已经被烧成了铁架子。
灰烬都已经凉透。
说明对方早就已经离开。
特警队向周围扩散进行搜寻。
跟着的技术人员上前对摩托车进行检查,看看是否还能有发现。
估计够呛。
这烧的什么都没了。
而且到这儿,天魁还丢了嗅源。
这有些奇怪。
他们烧了摩托车,那只能步行,按理说嗅源还能续上。
除非……
沈新猛地抬头。
恰好段子杰也抬头看过来,抢先道:“他们换了交通工具,或者说,有人接应了他们。”
沈新连忙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段子杰暗骂一声。
现在天黑着,不辩方向,根本没法儿追。
还是只能寄希望于天魁。
沈新牵着天魁,扩大范围,试图寻找新的嗅源。
可晃荡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发现。
“段队,对不起了。”
沈新只能说抱歉。
“沈新,你千万别这么说。”
段子杰急忙摆手,道:“天魁能带着我们追到这儿,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几十公里呢。
“跑就跑了,我觉得问题不大,他们开了枪,可以从查枪入手。”
“还有你说的同伙儿,有心调查一下,肯定能有发现。”
“再加上有他们的模拟画像,只要加强边境巡逻,就能把他们堵在国内,而只要他们在国内,迟早能发现他们。”
他倒是很乐观。
不再追踪,案子具体的侦办还是交给他们刑侦大队。
见时间很晚,段子杰就安排人送沈新回二号营地。
赶回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快四点。
不大的营地停了好几辆车。
沈新推门而入,才知道是林草局的人过来了。
而且不光是他们。
附近还有一个草原生态动物的观察站,搞科学研究的。
观察猎隼的栖息环境,就是他们日常的工作之一,所以他们也来了两个人。
一个年龄稍大,穿着拼色冲锋衣,戴着眼镜,看他的发际线,就足以证明他脑子里装了多少学识。
他是个大学老师,姓陈。
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帅哥,是研究生,姓唐。
没看见多妮雅,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见到沈新,拉克申急忙询问追踪的情况。
沈新微微摇头,说跟丢了。
拉克申脸上闪过一抹遗憾,没再多问。
这头猎隼没有受伤,是被麻醉药弄晕了,此刻药劲儿过去,已然清醒。
被关在笼子里,怯生生的缩在角落。
而陈老师,还有他学生,林草局的人,正围着笼子讨论一个问题。
那就是:到底是猎隼劈了腿,还是矛隼出了轨。
要不然,这哪儿来的白化猎隼。
沈新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好奇的询问真就没有白色的猎隼吗。
陈老师点头,又摇头,语气不确定的道:“理论上啊,任何动物,都有可能基因突变,产生白化现象。”
“就像网上说的那头白色棕熊被当成北极熊,反复被送回北极的故事。”
“这事儿虽然是假的,但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所以理论上,一只棕色的猎隼,也可能因为基因突变,变成纯白色的。”
沈新心说那不还是有几率。
陈老师应该是猜到了沈新在想什么,摇头道:“不,这个几率太低了,微乎其微,反正国内从未记录过这样的变种。”
他们讨论了一番,依旧认为不一定是基因突变的白化种。
而是杂交出来的。
比如浅色的猎隼,和纯白色的矛隼,意外生下了这么一个白色的小家伙。
矛隼中有白色的,也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
但这也有问题。
猎隼和矛隼是没有物种隔离,有杂交的可能。
但猎隼生活在草原丘陵地带,而矛隼生活在更偏北,寒冷的苔原,海岸地带。
两者之间分布范围重迭的区域很小。
同时,求偶方式,繁殖时间,也有细微差异。
这两种生物,真不一定能对上眼。
而且他们还认为,白化的猎隼都不一定能长大。
或许生下来,就被父母当成了异类。
侥幸长大,一身白,在草原上多显眼啊。
他们的捕猎难度,生存风险也远超其他猎隼。
所以白化,对于这小家伙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那它挺惨的啊。”
沈新伸手碰了碰笼子。
因为畏惧,缩成一团的猎隼被惊动,扭头望向了沈新。
这一眼,它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第379章 你瞅啥
猎隼的眼睛很大,纯黑,透彻的好像一块宝石。
沈新偏头。
笼子里的猎隼也偏头。
沈新向右,它也向右。
沈新绕到桌子旁边,它也立刻扭头,瞪着俩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暗道天赋又发挥作用了?
和跃跃相处过之后,沈新愈发觉得可能在动物眼里,自己并不是异类,而是他们的同类。
还是特别漂亮的那种。
假如动物也有审美的话。
所以这只猎隼,它明显是看上自己了。
沈新绕到它身后。
猎隼立刻起身,转身面向沈新。
它这个反应,让陈老师几人一奇。
“沈警官,你看,它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一样。”陈老师指着笼子道。
这只猎隼在苏醒之后,不知道是麻醉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还是单纯的害怕,一直缩在笼子里,没太大的反应。
结果如今一看到沈新,竟然有了反应。
沈新低头,缩在桌子下面。
这只猎隼竟然伸长了脖子,试图想要看到沈新。
“看,就是我说的这样。”陈老师兴奋道。
沈新确定了,天赋肯定发挥了作用。
不过图标并未出现。
经历过和跃跃的相处,沈新知道图标是虽迟但到。
关键还是好感。
“陈老师,这猎隼聪明吗?”沈新好奇询问。
海豚是毫无疑问的无比聪明,那猎隼呢。
陈老师道:“它是鸟,你不能简单的拿人类的智商标准去评估它。当然,如果真要去评估的话,那我觉得猎隼还行。”
“它们或许没有鹦鹉,还有鸦科的鸟类那样呈现出很高的智力水平,但隼形目的鸟类普遍大脑占体重比例较高。”
“它们可以进行复杂的捕猎行为,还有足够的学习和记忆能力,比如记住特定区域的猎物分布。”
“还有足够的社交行为,甚至于在驯养之后,能够和人类合作捕猎,要从这方面讲,它的智力应该可以的。”
说着,陈老师愈发好奇。
因为直到现在,这只猎隼的注意力还一直在沈新身上。
就仿佛这么多人,就沈新特殊一样。
他都凑过来,闻了闻沈新身上的气味,认为沈新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让这只猎隼产生了兴趣。
沈新暗道自己除了汗臭,什么味儿都没有。
倒是旁边张其峰,插了一句,说沈新是那种天生能跟动物亲近的人。
比如训练警犬,沈新可以把流浪犬训练到极为聪明,通人性。
“真的?”
这位农业大学的教授表情古怪的看着沈新,半晌道:“你应该来搞动物研究的。”
要照张其峰说的那样,那沈新这简直就是野生动物研究的先天圣体啊。
沈新摇头,扯开话题,问他们准备怎么处理这只猎隼。
林草局的一个工作人员说还是放生。
他们检查过了,身上没有伤。
麻醉药劲儿一过,就可以直接放生。
但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追踪这只猎隼。
也就是给这只猎隼上户口。
脚上戴唯一标识的金属环,然后身上绑着GPS定位系统,这样可以随时追踪它的行踪,对它进行科学研究。
这家伙太特殊了,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尤其是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基因突变,还是说杂交。
如果是后者,那猎隼和矛隼又是怎么王八对绿豆,对上眼的。
这对于两个种群的研究保护有很大的科学价值。
金属环沈新知道,估计跟鸽子戴的那种差不多,但GPS是什么样的还不知道。
问了陈老师,才知道是挺大一个,但很轻,只有几克,带太阳能锂电池,还有特殊设计,绑带到一定时间会自动脱落。
“这身上绑个东西,它不会难受吗?”沈新好奇反问。
就像之前训练警犬,让他们戴智能头盔,有几条还挺不适应。
“一般不会。”陈老师有问必答。
说这东西特别设计的,非常轻,有一定的标准,比如不能超过个体体重的百分之5。
然后戴上之后,还会先进行适应性研究,看它适不适应,如果没有啄咬定位器的行为,那才会放生。
如果有,就放弃。
沈新点头,看来自己想的人家都考虑到了。
这时,陈老师又让沈新喂猎隼一点儿吃的。
从带回来一直没吃东西。
几人有喂,但猎隼不吃。
如今它对沈新这么感兴趣,说不定会给沈新面子。
沈新当仁不让。
喂的是鲜牛肉,切成小块儿,在陈老师的教学下,用长镊子夹着,往它嘴边放,去蹭它的隼喙。
没反应。
嘴巴都不带张的,又按照陈老师的方法,蹭一蹭它的胸部。
它一受到惊吓,嘴巴张开,眼疾手快往嘴里塞。
同样没结果。
沈新又试了几下,还是不行。
猎隼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肉到了嘴边,一度还扭过头去。
沈新感觉它很傲气,不想吃嗟来之食。
沈新问活的行不行。
不是带回来一只鼠兄嘛。
陈老师摇头,说野生的隼进食比较很谨慎,这种环境下,它不会吃活的猎物。
那沈新也没办法。
见时间很晚,说实话困意上来了,便准备离开,休息一下。
白天段子杰他们肯定要进行大范围的搜捕,说不定还要用到天魁。
还有天雄。
这边出了事儿,都顾不上找他。
但正好,趁着大范围搜捕,捎带着可以找一找天雄。
不料想,沈新这边要走,这只猎隼突然叫唤起来。
声音很尖很细,就像是捏着嗓子的鹅叫。
果然比不了红尾鵟这位专业声优,是个嘤嘤怪。
它还扇动翅膀,行为激烈。
陈老师一惊,急忙叫住沈新。
结果沈新一回来,它就不叫了,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好家伙。”
陈老师一脸不可思议。
这刚见面啊,就已经难舍难分了?
“沈警官,要不你别走了?”
这一走,乱叫乱蹦的,别出问题。
沈新暗自无语。
心说你连个好感度图标都没有,就这么粘人,以后有了图标,那还了得。
可自己白天还有工作,也不能真不休息吧。
陈老师想了个招儿。
把笼子往沈新床头一放,这猎隼能看见沈新,它就不叫唤,特安静。
方法倒是行。
就是这床头有这么一只大鸟盯着自己,不免让人膈应。
但困劲儿上来了,沈新也顾不上那许多,很快进入梦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快九点。
竟然没人叫自己。
一扭头,猛然和一双黑眼珠对上。
四目对视。
也不知道它昨天夜里睡觉没有。
“你瞅啥。”沈新问了一句。
没有回应,只有直勾勾的眼神。
依旧没有好感度图标。
沈新不理它,连忙起床。
结果还没出门,这边又开始嘤嘤叫。
沈新不管,但一出门,就听见扑棱笼子的声音。
没办法,只能返回。
“我上厕所都不行吗?”沈新无语的跟它念叨。
它才不管,就死死的盯着沈新。
一旦沈新离开自己的视线,立马开始叫唤和扑棱。
没招儿,沈新只能提着笼子出门。
陈老师他们还没走。
把猎隼交给他们,沈新正要离开,又开始叫唤。
陈老师无奈道:“沈警官,你要不还是先带着它吧。”
沈新能怎么办,只能拎着笼子去上厕所。
在草原上,主打的就是一个明人不拉暗屎。
而现在,还有一只猎隼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上厕所跟着,吃饭也得跟着。
喂它它还不吃,就光看,仿佛沈新脸上有花儿一样。
“我感觉它爱上你了。”
多妮雅一手托腮,一手好奇的触碰笼子,试图吸引猎隼的注意力。
吃饭的时候,多妮雅跑了过来。
这姑娘真的挺好,夜里受了那么大惊吓,现在跟没事儿人一样。
“别。”
沈新连忙摇头,脑海里浮现在跃跃脑子里看到的那些邪恶画面,狠狠打了个哆嗦。
多妮雅莞尔一笑,道:“我认真的,昨天我就看到这只猎隼在求偶,你想啊,这都五月份了,它形单影只的,恐怕早就急坏了。”
“你看,它眼睛里全是你的影子。”
沈新把包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这是多妮雅母亲特意给自己包的。
“你说的那叫恋爱脑。”
沈新起身,拎着笼子出门。
得,这来到草原上,还过上提笼遛鸟的日子了。
沈新找到拉克申,询问偷猎者搜捕的情况。
昨天那俩人如何逃离的,沈新还没有想明白。
问了才知道,搜捕在继续。
然后还是老办法,同时,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发动群众。
多妮雅帮着做了模拟画像,很清楚,现在就是发到网格群里,让所有牧民知道。
一旦发现目标,立刻上报。
边境和各地检查站也加强了巡逻。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没有补给,躲不了太久。
段子杰他们还会组织人手,在草原上寻找。
天魁就不用了。
沈新就提醒拉克申,趁着拉网大搜捕,让他们顺道帮忙找一下天雄。
拉克申已然想到了这么干,说提醒过了。
而这提起天雄,他又忍不住叹气,让沈新在营地休息,他自己组织人,出门去寻找。
沈新倒是想去,可愣是被这只猎隼给绊住了。
只好作罢。
而远在乌盖旗东面的公路附近,太阳初升,杂草丛中,天雄翻身起床。
先打了个抖擞,清醒一下。
他这一动,几十米开外的草丛中,那头母狼也慢慢探出脑袋。
天雄没理她,打了个哈且,溜达着往公路而去。
睡饱了,该出门打野了。
第380章 求偶
营地。
陈老师他们几人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给这只猎隼上户口。
戴身份金属环,同时,安装GPS定位器。
一方面,出于科学研究考虑。
这头白化的猎隼,研究价值很高。
其次,它已经成为了偷猎者的目标,戴上GPS定位,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戴脚环的时候还很顺利。
可轮到定位器,就不行了。
戴上之后,哪怕沈新在现场盯着,这只猎隼也不住的扭头,啄咬定位器。
“陈老师,这不行啊。”沈新亲自安抚都没用。
这只猎隼扇动翅膀,一直想把定位器甩下来,还不住的扭头去啄,撕扯。
眼见它都可能伤到自己,只能先取下来。
等情绪安定了,继续尝试戴。
结果一样,戴上就挣扎。
几番尝试,陈老师叹口气,只能放弃,说有些鸟就是这样,很敏感,接受不了背上绑了个东西。
多妮雅一直没走,轻声跟沈新吐槽,说人身上绑这么一个东西,肯定也难受,那鸟能接受才怪。
沈新道:“人家有经验的,又不是只绑过这一只,而且是对猎隼好。”
多妮雅撇撇嘴,道:“真要对它好,那就给他放生。”
沈新心说也没不放生啊。
既然定位器接受不了,那陈老师他们只能作罢,决定下午就放生。
这家伙不吃不喝,再关着可能还要饿出毛病。
当天下午,就在嘎查外面的草地上,众人放生了这只猎隼。
众人散开一些,由沈新上前,打开笼子,把猎隼拿出来。
它至今还是对沈新“兴趣盎然”。
“别看我了,走吧你。”
沈新冲他摆摆手。
它站在地上,没动弹,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沈新慢慢后退。
这回它倒是没跟上,只远远的看着。
等沈新离开一段距离,突然振翅冲上了天空。
它没有受伤,飞行能力依旧,顷刻间便直冲云霄,化作了一个黑点。
这一下子,沈新心里不免还有点儿别扭。
真以为它对自己“情有独钟”什么的,现在看来和恋爱一样,终究只是错觉。
陈老师几人拿着望远镜,远远的观察。
沈新抬头望去,这猎隼飞得极高,空中盘旋了几圈,迅速向着北方而去。
陈老师不免叹气,觉得惋惜。
不过在放飞之前,他们采集了血液样本。
所以一行人并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去,准备回去对血液样本进行研究。
看看这只猎隼到底是基因突变,还是杂交出来的。
多妮雅没急着离开,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天空,突然道:“沈新,你觉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话题起的突然,沈新问她是什么意思。
“鸿古尔啊。”
多妮雅跟着沈新往回走,边走边道:“我现在觉得可能阿爸说的也对,鸿古尔的心在草原,我这么关着它,只是因为我需要它,而没有真正的为它考虑。”
“所以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它离开?”
多妮雅望向沈新,目光困惑纠结。
这猎隼满眼睛都是沈新,结果当自由来临,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
沈新听懂了,但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放生鸿古尔,它是有自由了。
但在野外,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一头狼,它可能不怕,但一群狼,它难道还能打得过?
还有冬天。
冬天的草原大雪冰封,它想要活下去也不容易。
圈养起来,有人类照顾,好歹食物无忧。
但又可以说,不自由,毋宁死。
所以这个问题,沈新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沈新为难,多妮雅懊恼一摆手,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头疼吧。”
说完,又说晚上她父母想请沈新,还有拉克申他们吃饭。
感谢沈新等人的救命之恩。
“尤其是天魁。”多妮雅提起天魁就一阵舍不得,问沈新什么时候要离开。
这得等找到天雄之后。
俩人返回营地,多妮雅带着天魁在草原上玩儿,沈新盘算着要问问段子杰那边的情况。
沈新终究还是刑警,更操心案子。
就在这时,多妮雅突然指着北方天空喊道:“沈新,你快看。”
沈新一扭头,发现北方天空上,一个黑点正在靠近。
定睛一看,正是刚刚放飞不久的那只猎隼。
它竟然又回来了。
然后俯冲而下,轻盈且准确的降落在了沈新面前。
它锋利的爪子死死钳着一只棕色的野兔?
然后就这么丢在了沈新面前,也不走,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沈新一头问号。
放飞了不走,还抓了只野兔回来。
怎么,这是专程回来感谢一下救命之恩吗?
见沈新没反应,地上的猎隼叫唤了几声,啄着野兔又往沈新面前送了送。
旁边多妮雅一下子反应过来,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它这是什么意思?”沈新没看懂。
请自己吃?
它倒是真客气。
多妮雅笑的都直不起腰,道:“沈新,你还没看明白吗,它这是在向你求偶啊。”
求偶?
沈新表情立马古怪起来。
合着放飞之后,这家伙立马飞走,是跑去置办彩礼了。
“它太有意思了,怎么会跟你求偶呢。”多妮雅笑的不行,伸手要去摸它。
猎隼躲开,扇动翅膀,轻盈且准确的落在了沈新头上。
它下意识的用爪子抓住了沈新的头皮。
倒是没怎么用力,但它爪子多锋利啊,沈新头皮吃痛,立马躲避。
它振翅落地,歪着头看沈新。
沈新揉了揉脑袋,伸出胳膊拍了拍。
自己的脑袋可不是你的窝,你要靠近,站胳膊上啊。
它没反应,突然振翅冲上天空。
然后在空中时而盘旋,时而俯冲,肆意的展现自己高超的飞行技巧。
多妮雅拽着沈新胳膊喊道:“沈新,你看见没,它就是在求偶啊。”
然后说隼求偶的方式就是展现飞行技巧,还有捕食猎物,献给另一半。
沈新仰头看着这只猎隼在空中肆意飞行,无语道:“那它是真饥渴了。”
动作很帅,但显然弄错了对象。
多妮雅偷笑不止,道:“那肯定的啊,都五月份了,别的猎隼都成双成对的,就它单着,能不急嘛。”
“不过它怎么会把你当成雌鸟呢,沈新,你身上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吗?”
之前第一次找到鸿古尔的时候。
众人无法靠近,就沈新,可以轻松靠近。
张其峰也说过,沈新天生跟动物特别亲近。
话说着,多妮雅还凑近了闻了闻。
沈新无语道:“那你闻见什么味儿了?”
“汗臭。”
多妮雅咯咯直笑。
这时,头顶猎隼展现了一番飞行姿态,又缓缓落下。
奇怪的是,还是要落在沈新的脑袋上。
沈新扭头躲避,它落在地上,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大眼珠里似乎有些……不解?
沈新上前,伸手抓起它。
它并没有反抗。
这家伙看着很大,翅膀张开一米多,但很轻,之前陈老师他们测过,只有970克,两斤还不到呢。
沈新把它放在肩膀上。
它站稳了,主动拿脑袋蹭沈新,一边蹭,一边发出嘤嘤的叫声。
奇怪的是,都向自己求偶了,头上就是没有好感度图标。
“你看,它对你多亲。”
多妮雅惊奇不已,说她小时候,见过有人驯隼,驯金雕的。
可那些驯养的猎隼和金雕,都是呆呆的,眼罩一套,基本上都不会动弹了。
不像眼前这只猎隼,跟沈新这么亲。
沈新举起胳膊,用力一托。
猎隼立刻张开翅膀,冲天而起。
沈新手指放在嘴巴里,又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刻,这只猎隼就盘旋而下,落在了沈新举起的胳膊上。
异乎寻常的听话。
旁边多妮雅立马鼓掌,竖大拇指:“太帅了。”
沈新不语。
但别说,真的帅。
唯一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出现好感度图标,怎么会这么听话。
它是野生的,原来又没有主人。
其次也没有海豚的高智商。
如今这么亲近,按理说早该有好感度图标才对。
正奇怪,这只猎隼又沿着胳膊,往沈新脑袋靠近。
翅膀一扇,还试图跃上沈新脑袋。
“别闹。”沈新歪头躲避。
自己脑袋可不是你的窝。
结果它还不死心,嘤嘤叫着,又往沈新脑袋上跳。
旁边多妮雅突然想到了什么,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沈新,我知道了。”
多妮雅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反问沈新知不知道鸟是怎么交配的。
鸟?
沈新扭头看着胳膊上的猎隼,猛地瞪大了眼睛。
沈新还真知道。
毕竟之前自己给鹦鹉保媒拉纤过。
“那它这是……”
沈新倒抽一口凉气,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唉,你还来!”
沈新急忙歪头躲开,然后收起胳膊。
它扑扇着翅膀落地,冲沈新嘤嘤叫,目光疑惑不解。
旁边多妮雅都笑疯了。
“别笑了。”
沈新瞪了她一眼,心下无力吐槽。
这海豚有流氓,想不到猛禽中也有。
还有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新忍不住好奇,难道在动物眼里,自己真的成了特别吸引它们的异类了吗?
多妮雅连忙捂着嘴,说不笑了。
但看见猎隼不住的往沈新面前凑,开玩笑道:“要不……你就从了它吧。”
说完,自己没忍住直笑。
沈新瞪她,她才憋住,说不开玩笑了。
沈新捡起野兔,丢到它面前。
“行啦,赶紧走吧你。”
不是说眼神很好的嘛,能在千米高空,看清地上猎物的一举一动。
这怎么人和鸟还能认错。
沈新退开几步。
猎隼没跟,只是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沈新。
半晌,一振翅膀,飞上了高空,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第381章 为科学献身
多妮雅手搭凉棚,极目眺望。
一推沈新道:“你看,你把他气走了。”
她还打了个比喻。
说这只猎隼,辛辛苦苦工作,买了一束鲜花,准备了“豪华大餐”,计划向沈新“求婚”。
结果呢,沈新不领情,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它,辜负了它一番真心。
鸟气坏了,跑了。
沈新道:“那它手脚还不老实呢。”
这话多妮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瞬间乐疯了。
捂着肚子道:“你还是警察呢,那这种行为是不是得抓它。”
沈新淡淡一摆手:“姑且念它是初犯,算啦,不跟它一般见识。”
多妮雅乐的不行,道:“沈新,你可真有意思。”
她目光有些热烈。
沈新扯开话题,正好多妮雅对附近的情况熟,可以让她帮自己参考一下地图。
沈新想尝试着,根据天雄每天最大的行动距离,去推测一下这几天时间,它能够跑出多远。
然后把这片区域内,所有有人的区域再除掉,然后从外围向内找。
好几天了。
沈新感觉希望在逐渐渺茫,但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多妮雅的帮助下,沈新把地图上,不光是居住区,还有牧民可能常去的区域,都标注出来。
有些地名还挺奇怪。
“半拉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地方在呼尔干东面。
多妮雅把手一劈,道:“就是字面意思啊,那山像是被人劈开了,就剩下一半儿,所以叫半拉山。”
说自己手机里有照片,可惜被偷猎者拿走了,不然能给沈新看看。
说到这儿,多妮雅眼底浮现一抹忧虑,道:“沈新,你说那俩人拿了我手机,他们还说知道我住在哪儿,回头会不会过来报复我啊。”
“我倒是不怕,主要我怕我阿爸阿妈,还有阿奶。”
沈新连忙道:“怎么可能,那家伙不是说了嘛,只求财,他不敢乱来的。”
说着,连忙扯开话题,又问其他区域。
有意思的地名还不少,还有叫平顶山的,那顾名思义,山应该是平顶的。
正说着,外面传出嘤嘤的叫声。
沈新一愣,急忙出门查看。
好家伙,果然是那只猎隼。
它竟然去而复返,落在营地的空地上,面前一只百灵鸟横死,又沦为了它示爱的牺牲品。
多妮雅满脸不可思议:“合着它飞走,是以为你不喜欢它送的兔子,又给你抓鸟去了?”
地上猎隼叼起百灵鸟,又往沈新面前送。
虽说它真心实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沈新。
可这叫什么事儿啊。
多妮雅蹲下,伸手摸它,调侃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舔狗呢。”
沈新翻给她一个白眼,也蹲下。
拿起这只可怜的百灵鸟,往猎隼面前送了送。
好不容易抓的,你就别浪费了。
它根本不吃,急切叫唤两声,还是往沈新面前叼。
沈新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受到了自己天赋影响。
问题是,它身上并未出现好感度图标。
没有图标,却呈现出这么强烈的好感,很反常。
对比之前面对海豚,忽高忽低的好感度,这又是一种全新的情况。
沈新捏着下巴想了想,推测要么有两种可能。
一就是它恰好处于繁殖期,相当于发情,生物本能过于强烈。
跃跃可能也沾了这么一点儿情况。
反正他们海豚玩的花儿,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或者和这猎隼一样,在跃跃心里,自己也是个漂亮的雌性海豚呢。
除此之外,沈新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自己的能力变强了。
自己都默认拥有了德鲁伊的技能。
那既然是技能,用的多了,就相当于熟练度高了,升级了。
尤其是之前在跃跃身上,沈新首次实现了三阶段。
因此自己对动物的吸引力变得更强。
沈新伸出胳膊。
猎隼立马跳了上来,然后……又往沈新脑袋跳。
“你看,又来。”
沈新果断锁它喉,放在地上,点着它脑袋教训道:“你这小脑袋整天想什么呢。”
多妮雅坏笑道:“沈新,你这话就不对了,它是鸟,它一辈子最大的使命,就是繁衍后代,要不……你从了它算了。”
说着,伸手强行把猎隼抱进怀里,把它脑袋对准沈新,教育道:“你瞪大眼睛看看清楚,它是男的,它不行的。”
说完,自己就忍不住乐。
“说谁不行呢。”
沈新莫名想起了跃跃,一阵哆嗦,正色道:“这样不行。”
很明显,这是缠上自己了。
关键人现在都有户口了,也不能把它怎么样。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它移情别恋,给它找个伴侣。
这事儿沈新干过,有经验。
沈新掏出手机,给陈老师打了过去。
陈老师离开的时候,特意互留了电话,还加了沈新的微信。
那架势,好像要把沈新往生物研究的道路上引一引一样。
电话很快接通,听闻放飞的猎隼又回来了,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
“不是,它为什么回来啊。”陈老师语气古怪到了极点。
这又不是人工养殖的,纯野生,还没享受上顿顿饱呢。
沈新瞥了眼从多妮雅怀中挣脱,又往自己身边凑的猎隼,咧了咧嘴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它喜欢上我了。”
沈新心里那叫一个别扭,把猎隼捕猎求偶的情况说了一下。
又把电话那头干沉默了。
“你……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沈新都没来得及说正事儿。
他们在草原上有观察站,观察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应该会观察猎隼。
说不定就能观察到哪一只雌性猎隼还处于单身状态。
那正好给眼前这位找个伴儿。
不多时,陈老师带着他学生风风火火杀到。
又多了个学生,一个女孩儿。
闯进门就问猎隼呢。
沈新轻叹口气,无奈道:“出去置办彩礼了。”
“啥玩意儿?”陈老师直接懵了。
身后俩学生对视一眼,没完全听懂,但大受震撼。
沈新拉着陈老师去看野兔和百灵鸟。
“这都是泰迪给我送来的。”
很显然,这家伙现在认准了一件事,只要沈新不从,那就是礼物还没送够。
陈老师一愣:“泰……泰迪?”
沈新看了眼一脸坏笑的多妮雅,这名字还是多妮雅给想的。
沈新仔细一想,别说,还挺贴切。
正念叨着,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泰迪回来了。
俯冲而下,精准的落在营地中央。
爪子下面又是一个牺牲品。
不知道叫什么的小鸟。
然后旁若无人般的叼到沈新脚下。
“卧槽!”
文质彬彬的陈老师,都爆了一句粗口。
这种事情他闻所未闻。
然后献了彩礼的泰迪又开始不老实,扇动着翅膀往沈新身上落。
这景象更是看呆了陈老师。
这哪是喜欢啊,这是爱上你了。
关键昨天才救回来的啊。
他定定的看着沈新,目光一变再变,忍不住道:“沈警官,你真就不考虑一下,跟我们去搞研究吗?”
就这天赋,跑去研究野生动物,那不跟玩儿一样。
沈新心说算了吧,没好气的把要上脑袋的泰迪抱进怀里,问陈老师有没有观察到还单身的雌性猎隼。
“你是想给它找个伴儿?”女学生一下子反应过来。
沈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陈老师表情愈发的古怪,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理由和多妮雅说的差不多,这都五月份了。
那沈新就问他,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也就是繁殖期被迫单下来的。
沈新觉得这种情况应该会不少。
哪那么凑巧,每只猎隼都能找到伴侣。
或许是震惊的过度,陈老师也开始玩儿抽象,沉默一下,道:“要我建议,那就……憋着。”
沈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自己认真的。
陈老师尴尬的轻咳一声,说他也是认真的。
“其实没事儿的,等它过了繁殖期就好了。“
繁殖期的动物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一旦过了繁殖期,立马进入贤者时间。
沈新心说现在有事儿的不是它,是自己。
还有这繁殖期,等过去还得俩月呢。
这时,女学生又好奇宝宝一样的问泰迪为什么老往沈新脑袋上落。
旁边多妮雅直接笑喷,扶着腰站不稳。
唐同学思维比较活跃,率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惊呼道:“我靠,它不会是……”
他没说下去,但是旁边女学生已然反应过来。
一瞬间,三双眼睛,再也无法从沈新身上挪开。
沈新瞪了眼爆笑不停的多妮雅,尴尬的问陈老师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网上不是有那种给猫喷一下,它们就不发情的东西吗,你们有没有给鸟用的。”
沈新诚恳的询问。
一级保护动物啊,就这么赖上自己了,满脑子生物本能,沈新都想把它关起来了。
陈老师呆呆摇头,然后眼神又逐渐变得……兴奋?
他立刻望向沈新,道:“要不你就让它……”
话没说完,被沈新果断打断。
陈老师那眼睛直放光,劝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的,而且你不要想那么多嘛,这是科学研究。”
“如果我们能取到它的液体,那说不定可以定向繁殖,对它们的种群保护啦,非常有意义的。”
他一副你可以为科学小小献身的表情。
沈新还是敬谢不敏。
这时,那女学生道:“陈老师,要不然用帽子呢?”
沈新连忙问什么帽子。
到底是搞研究的,女学生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沈新介绍他们对野生动物人工繁殖的方法。
有做手工,也有用弱电流刺激的。
而鸟类要更困难一些,尤其是鹰隼这种天生高傲的猛禽,配合程度非常低。
然后六七十年代,在大洋彼岸,因为农药使用过度,导致游隼的孵化率大大降低。
为了保护游隼族群,当地科学家决定采取了人工干预繁殖的方式。
“他们发明了一种帽子,戴在脑袋上,可以模仿游隼踩背繁殖的过程。”
“这种方式我们搞鸟类繁殖,到现在还在用。”
旁边多妮雅听得眼睛瞪老大,忍不住道:“你们搞研究都这么猎奇的吗?”
陈老师摆手,正色道:“我说了,这是科学研究。”
“你就像大熊猫,现在不也是弱电刺激嘛,他们以前还用手,要弄好几百下,累的不行。”
“那也是没办法,自然环境变化太厉害,你不管它,它真能把自己玩儿灭绝。”
说完,又眼巴巴的望向了沈新。
第382章 高空侦察机
等唐同学跑老远,拿来所谓的帽子,已经是下午快五点。
沈新打量这顶帽子,造型就是普通的圆顶礼帽。
很厚实,然后正面打了能逼死密集恐惧症的蜂巢状孔洞,甚至于还有羽毛一样的纹理。
整体材质还是医用级硅胶,听陈老师介绍,不便宜的。
他们也做好了提取和保存的准备。
然后一个个的,就眼巴巴的望向沈新。
自然也少不了泰迪。
“这……这怎么那么别扭呢。”沈新道。
多妮雅看一天热闹了,都看到最后,哪能让这出戏烂尾。
见沈新扭扭捏捏,直接提出她来。
反正就戴一下帽子,她觉得谁来都一样。
沈新叹口气,道:“算了吧,它也得认你才行啊。”
都到这儿了,沈新不再多想,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望向地上嘤嘤叫的泰迪。
就如陈老师所说,繁殖期的动物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沈新这一个眼神,泰迪立马扑扇着翅膀,落在沈新脑袋上。
“准备!”
旁边陈老师三人已经戴上无菌手套,做好了准备。
沈新默念科学研究,尽量不动。
头顶泰迪在扑扇着翅膀,然后……就完事儿了。
再算上调整姿势的时间,从落在脑袋上,前后可能也就十几秒?
泰迪缓缓落在地上,兴奋的嘤嘤叫。
这边沈新还没反应过来,陈老师三人已经如获至宝般的抢走了帽子。
沈新哭笑不得的看着泰迪。
合着你也是个快枪手啊。
它扑扇着翅膀,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有那么一种人生大事尽了却的释然和放纵。
然后,它扑扇着翅膀,落在了沈新旁边的桌子上,直勾勾的看着沈新,嘤嘤叫。
在沈新诧异的目光中,它头顶出现了好感度图标。
先是绿色,然后直接就……满格了?
再迅速变成黄色,也满了!
沈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泰迪头顶的图标变成三阶段的红色。
跃跃的提升速度已经够快的了。
而泰迪,直接惊到了沈新。
突然暴增了这么多好感度,泰迪呈现出那么一些茫然。
天赋的影响应该还需要时间来生效。
沈新冲他招招手。
他略一迟疑,立刻跳到了沈新肩膀上。
然后用脑袋轻轻的磨蹭沈新脸颊,发出悠长低沉的叫声。
这一接触,沈新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些画面。
狂风呼啸,蓝天白云就在头顶,苍茫草原尽在脚下。
然后视线聚焦,就好像照相机以极快的速度光学变焦一样,锁定了草原上,一只野兔的行踪。
是最开始泰迪抓回来的那只野兔。
它刚从洞穴跑出来,警惕的左右张望,观察周围环境。
画面无比清晰。
沈新甚至于都能看见野兔一眨一眨的漆黑眼珠。
这时,随着野兔蹿出去,画面也开始移动。
好像在盘旋。
随即,泰迪启动了。
一瞬间,就像一台超跑,一脚把油门儿踩到底,周围的画面竟然……变慢了。
像电影里的子弹时间一样。
沈新能够看见那野兔像是被上了迟缓buff,所过之处,压到的草叶都缓慢的回弹。
不是泰迪慢了,而是速度太快了。
顷刻间,泰迪就已经无比靠近。
野兔已然察觉到了危险降临,猛地蹬地。
沈新都能看见它粗壮后肢弹动的肌肉。
它试图变向逃离。
但根本没用,泰迪就像是开了自动锁头的外挂一样,野兔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泰迪的观察。
画面如影随形般移动。
然后在即将与地面撞击的瞬间,猛然停下。
沈新看见了泰迪张开爪子,精准冷酷的抓住了野兔的脑袋和后背,瞬间发力一拧,尘烟之中,这只野兔登时没了动静。
晃了晃脑袋,画面消失。
沈新不可思议的望向肩膀上的泰迪。
整个过程,自己就像是戴上了全景VR眼镜一样,附身在泰迪身上,体验了一把他狩猎的过程。
太帅了!
而且……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猛然想到,进入三阶段之后,那自己通过泰迪,这是不是就相当于拥有了一架高空侦察机。
思索一番,沈新连忙带着泰迪跑出了房间。
手向上一托,泰迪扇动翅膀,立刻冲上高空。
他也兴奋,空中盘旋一番,不时发出叫声。
沈新朝天空吹了声口哨。
泰迪听见,立刻盘旋降落在沈新肩膀。
【来了】
沈新都开始能听见他的心声。
沈新伸手触摸他。
霎时间,看到了他在高空盘旋的画面。
看见了整座嘎查,二号营地就在脚下。
然后沈新看见了自己。
画面清晰到,能够看到自己熬夜爆的痘?
这种感觉太不可思议。
看着泰迪,沈新又想到,既然是侦察,那给他一个目标呢。
比如人?
沈新一扭头,望向多妮雅。
多妮雅还眼巴巴的看着沈新对泰迪呼来唤去,满脸羡慕,察觉到沈新目光,警惕的问干嘛。
沈新立刻道:“请你帮个忙。”
沈新让多妮雅骑着马,离开营地,随便跑,跑远一些,看见泰迪了再回来。
然后胳膊托着泰迪,指着多妮雅,让他记住多妮雅。
多妮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好家伙,你这是把我当猎物了。”
沈新不多解释,推着她上马。
“泰迪,不许抓我啊。”
多妮雅警告一句,勒马冲出了营地。
沈新等了几分钟,让多妮雅跑远,这才放出泰迪。
他在营地上方盘旋一下,似乎还不理解沈新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找多妮雅。
但还是去了。
他冲上高空,瞬间变成了一个黑点,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沈新一拍脑门儿,发现忘记告诉他发现目标之后要返回了。
离这么远,他又听不见口哨声。
别真给多妮雅当猎物抓了。
结果两分钟之后,泰迪出现,俯冲而下,依旧精准的落在沈新肩膀上。
他叫唤了两声,轻轻蹭沈新脸颊。
瞬间,沈新看见了他飞上高空的画面。
大地就在脚下,他的视角好像雷达一样,快速的扫过下方草原。
然后不断的变焦,放大,直至锁定了策马狂奔的多妮雅。
沈新心头一惊,还真行。
画面中,多妮雅应该看到了泰迪,停下,然后仰头看过来,还挥手。
下一刻,画面消失。
“厉害。”
沈新冲他竖大拇指。
就这效率,活生生的鸟形雷达啊。
而且和雷达对比,泰迪是真能看见,然后再把画面传递给自己。
不多时,多妮雅打马返回。
兴奋的说她看见了泰迪。
“沈新,这是猎隼啊,你要不养着它吧,然后可以熬鹰,让它变得听话,可以帮你狩猎的。”
草原上就有熬鹰的传统。
有熬金雕的,也有熬猎隼的。
只不过这些年,这些东西变成了保护动物,不允许,只有特定的地区有表演。
沈新摇头。
心说自己有好感度,要什么熬鹰啊。
而且要说熬,反倒是泰迪在熬自己才对,锲而不舍的向自己发出追求。
正说着,张其峰等人骑马返回。
看见泰迪,一阵诧异,问怎么还没有放飞。
多妮雅指着泰迪,抢先道:“教练员,你不知道,它爱上沈新,不舍得走了。”
张其峰一脸问号:“什么……什么玩意儿?”
“别乱说。”
沈新打断多妮雅,把泰迪放在地上,正好问张其峰情况。
他和拉克申都带人出去配合进行搜捕,玩鸟儿归玩鸟儿,案子还是更重要。
提起这个,张其峰拉着沈新来到旁边,说搜了一天,并没有发现。
人没发现,天雄也没发现。
“老段那边还是怀疑有人接应,帮助这俩人进行了隐藏,至于逃出边境的可能性并不大。”
“还有天雄,可惜,依旧没找到。”
提起天雄,张其峰又是一阵叹气。
对于这个结果,沈新说实话不太意外。
草原太大了,光一个呼尔干,一个镇,就上千平方公里。
别说出动一百人,就是一千人,往草原上一扔,也不起眼。
而且对方是两个大活人,会躲藏,会移动,更增加了搜捕的难度。
不过大方向没问题。
把守住边境,堵住外逃通道,他们迟早会冒头。
还有摩托车,枪支,能查的方向很多,不信查不到他们。
至于天雄。
沈新扭头看了眼远处的泰迪。
人生大事一了,他胃口大开,旁若无人的吃起了自己的彩礼。
沈新刚才就有在想,能不能用泰迪去找天雄。
自己骑马,累死了又能跑多远。
可泰迪不一样,他跟高空侦察机一样,就是把草原转一圈儿,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但这个能力还得训练,得让他熟悉流程。
还有沟通的方式。
沈新看不到实时的画面,得等他返回之后才能看到。
那什么时候返回,并且记住自己的发现,还需要沈新想一个稳妥的方式。
而且沈新忍不住在想,这都好几天了,天雄会不会已经牺牲了。
天擦黑的时候,拉克申才返回。
不出意外,一样没有发现。
这种情况下,沈新愈发觉得,让泰迪帮着找,是一个好办法。
第二天。
难得是个晴天。
远在乌盖大草原的公路附近。
上午,天雄依旧是溜达着去公路旁边打野。
他的出现,立马吸引了过路的汽车。
大前天,天雄和母狼出现在公路旁边。
前天依旧,然后有过路游客,把投喂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头狼,不吃肉,吃起蛋黄派了。
UC编辑部都不敢这么写。
热度爆发。
而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游客看到了相关报道,知道这边公路附近,出现了一头向人类乞食的野狼。
当然,这头野狼还有个小弟。
一条流浪狗。
只要看见了狗,狼就在附近。
汽车陆续靠边停下。
有人已经打开车窗,扔出了吃的。
一根火腿肠滚落在天雄脚下。
天雄看了看,又抬头,不太情愿。
【不是,区别对待嘛】
那母狼来了,蛋黄派,烧鸡,鲜肉,全往她那边扔。
到自己这儿,还越吃越回去了。
这时,母狼缓缓出现。
引发现场不少惊呼。
活生生的野狼啊。
母狼后腿没那么瘸了。
之前几天一直在追赶,一直在撕咬战斗,伤口被撕裂,来不及恢复。
最重要的,一直没有进食,营养跟不上。
这几天吃的不愁,尤其是蛋黄派,高糖食物的能量惊人,母狼正在快速恢复元气。
狼有不错的自愈能力,它们在受伤之后,会不断的舔舐伤口。
它们的唾液中有杀菌和促进血液凝固的成分,可以帮助伤口愈合。
拉克申那一枪只是擦伤,没有打断骨头,如今得到休息,有食物,她恢复的很快。
这只母狼才是过路游客的心头好。
九成九的游客,没见过这么稀罕的动物。
前面草原上有个野狼谷,但里面的狼,说白了已经被驯养成了狗,早就丧失了野性。
因此母狼一出现,就有人投喂食物。
那叫一个豪华。
蛋黄派是基本的。
然后还有买的新鲜牛肉。
一个年轻人,胆子大的惊人,竟然下车,凑近了把一块新鲜牛肉扔在母狼面前。
还转身,招呼同伴给自己和母狼拍照。
母狼没动,狭长的眼睛观察着天雄。
天雄也在看她,看到新鲜牛肉,果断放弃了嘴边的旺旺雪饼,冲向了母狼。
母狼瞬间做出战斗姿态。
不过天雄的目标是地上的牛肉,极有兵法的虚晃一枪,把母狼往旁边一引,迅速转向,扑向了牛肉。
周围一台台手机对准了他们。
一狼一犬之间的搏斗,算是保留节目了。
用网上热评的话说,这叫狼落平阳被犬欺。
还有天雄,一身反骨。
母狼腿没那么瘸,速度上来了,迅速回扑,及时拦下了天雄,守住了这块牛肉。
年轻人还喊道:“你别抢啊,要吃我给你。”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块肉,丢给了天雄。
不料想,这个动作,突然刺激到了母狼。
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杀死天雄,报仇。
她很聪明,一直在观察。
吃人类的东西,也仅仅是为了恢复元气。
她不贪吃。
曾经是狼王的她,并不缺食物。
而她已经注意到,自己因为人类的投喂,在恢复元气,同时,天雄一样在恢复元气。
所以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不能让人继续投喂天雄。
所以当看到年轻人的动作之后,母狼突然蹿出,扑向了年轻人。
第383章 再吃蛋黄派,也是狼
人做为恐怖直立猿,那已经是百万年前的事情。
在网上,有很多讨论。
比如讨论猫能不能打得过狗,狗能不能单挑狼,人遇到狼袭击,能不能反杀。
为了这些问题,正反两方总是吵的不可开交。
而真正的现实中,当一头狼冲向自己,所有人下意识的反应,一定是转身跑。
投掷牛肉的年轻人就是。
上一秒还在跟同伴炫耀自己的勇气,下一秒,看见母狼冲向自己,脑子已经疯狂在喊死腿快跑。
但等两条腿响应,已经慢了。
在周围一众围观者的惊呼声中,母狼凌空一跃,咬向了年轻人的脖子。
她是一头狼王,战斗经验很丰富。
胳膊离脑子更近一些,更听话。
一瞬间,年轻人本能的架起胳膊救了他。
母狼一口咬在了他胳膊上,并顺势把他扑倒在地。
人未完全落地,母狼已经扭动脑袋,疯狂的撕咬。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条公路。
一众路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这个时候,一条黑影扑了过来。
是天雄!
在第一次遇到狼群的时候,天雄出于本能,出于没有见过狼这种生物,被惊到,跑了。
但是当拉克申遇到危险,天雄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
他是一条流浪犬,被沈新选中,带到了训练基地。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他清楚知道人类的善意。
同时,他被训练成了一条警犬。
而身为警犬,有一条职责,那就是保护人类。
尤其是在治安防范的训练中,他的职责是保护无辜群众免受目标的攻击。
他有保护人类,保护无辜人的意识。
这一刻,在天雄的心中,年轻人就是无辜群众,而母狼就是目标。
他受到的训练,就是哪怕死,也要保护无辜群众。
这是他的使命。
因此在看到年轻人被母狼袭击之后,天雄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一声嘶吼,天雄目标明确,咬母狼受过伤的左后腿。
母狼眼观八方,瞬间松口,侧跳躲避后退。
天雄没有追击,第一时间护在年轻人面前,冲母狼凶猛大叫。
母狼的凶性,在牙齿沾染到鲜血的那一刻,彻底释放了。
她受伤的腿好了一些,有了战斗的底气。
躲开落地的瞬间,再次扑了上来。
之前这几天,面对母狼,天雄的策略一直是消耗袭扰为主。
因为他能感觉到母狼的难缠,咬的更狠,攻击力更强。
但现在,无辜群众就在身后,天雄不能退缩。
一狼一犬,瞬间撕咬在一起。
没有技巧,全是生物本能般的疯狂攻击,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嘴。
扭打,翻滚,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一狼一犬宛若冷兵器时代,血腥战场上的士兵一样,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杀死对方。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者为之震撼。
短短几秒,一狼一犬分开。
各自都有伤口,都见了血。
母狼伏下身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令人胆寒。
天雄也是一样,死死护在年轻人面前。
狗和狼一样,都怕疼。
如果是普通的狗,吃痛之后,本能的会躲避。
这是生物天性。
警犬的扑咬训练中,训导员会用胶棒疯狂的击打警犬,就是在训练警犬受到攻击之后,不会因为疼痛而松口。
而天雄不仅接受过这种训练,还因为沈新的天赋,有足够的智商。
他能忍得住疼,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退缩。
“我的胳膊!”
身后年轻人尖叫,挣扎着起身要跑。
他车上的同伴也反应过来,急忙下车,想要接应。
就在这时,母狼又冲了出去。
而且试图绕过天雄,攻击年轻人。
她已经迅速的判断出,天雄在守护年轻人。
在草原上,牧羊犬就是这样。
她有过袭击羊群的经验,会佯装袭击羊群,吸引牧羊犬,从而创造攻击机会。
果然,她作势要绕过自己,天雄立刻冲了上去。
母狼瞬间扑向天雄,瞅准了,一口想咬住天雄脖子。
好天雄,他受沈新天赋影响,对战斗的理解更深,他会用战术,厮杀的时候有技巧,最重要的,还知道保护要害的重要性。
身体一拧,就地一滚,躲开了母狼致命一击。
落地瞬间,再次扑出,又扭打在一起。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响亮的喇叭声。
是有车主反应过来,摁喇叭吓唬母狼。
虽然在公路徘徊了两天,长了见识,但母狼还是被惊到,本能的松口躲避。
但天雄不怕,趁势还把母狼扑倒在地。
喇叭而已。
这一刻在城市里流浪过的天雄只想大吼一声:老子还会过红绿灯呢!
一个个车主反应过来,喇叭声连成了一片。
年轻人终于被同伴接应到,手忙脚乱的拽上车。
一狼一犬分开。
各自都是血淋淋的。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母狼惊慌的厉害,转头就跑。
天雄略一犹豫,直接追了过去。
也别以后了,就今天,咱俩见个生死。
一狼一犬,瞬间消失在草原上。
剩下一众旅客瞠目结舌,脸色煞白。
年轻人喊疼的尖叫声就在耳旁回荡,直到这一刻,不少游客才反应过来。
那狼再吃蛋黄派,也是狼。
与此同时。
远在嘎查,送走了参与搜捕,还有每日例行工作的拉克申等人,沈新正在营地,迎接一批又一批的牧民。
多妮雅从偷猎者手中救了一只猎隼的事情,昨天就传开了。
而这只猎隼没走,还留了下来,时不时的在嘎查上空盘旋,那么显眼,谁能看不见。
有传言,说这猎隼爱上了城市里来的年轻警察,所以不愿意走了。
很多牧民慕名而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年轻警察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还能吸引到草原上的百鸟之王,勇气的象征。
营地里除了沈新,就留下了廖磊,还有两个辅警。
陈老师他们昨天采集了样本回去,今天一早又过来。
此刻他正被牧民围着,科普猎隼的情况。
为了更好的了解泰迪,沈新也听了一耳朵,问了不少问题。
了解到猎隼是一夫一妻制。
一旦配对成功,每年到了繁殖期,它们都会千里来重逢。
除非另一半死亡,他们才会重新寻找伴侣。
还了解到猎隼的视力。
知道他们白天狩猎,夜晚是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但远不如猫头鹰这个夜猫子。
猫头鹰这个老六,白天打不过猎隼老鹰,会半夜偷袭鹰隼的老巢。
陈老师说过,有观察到明确的案例,猫头鹰夜晚会捕杀鹰隼的幼崽。
但白天,猎隼的视力是动物界顶级的。
他们甚至于还有紫外线视觉。
能够看到野兔,老鼠在地面上留下的尿液痕迹。
人类的也行。
也就是说,假如在一个遍布体液和精华的案发现场,在大白天,猎隼都能看见那些痕迹。
正说着,泰迪回来了。
呼啸而下,在一众惊呼声中落在营地中央。
牧民都在屋里藏着。
人太多,怕惊吓到他。
泰迪爪子抓着一只田鼠,四下嘤嘤叫。
“别看了,人家给你带吃的回来了,赶紧迎一迎啊。”多妮雅笑嘻嘻的推了沈新一把。
沈新轻叹口气,迎了出去。
看见沈新,泰迪立刻一跳一跳的迎上来,把田鼠丢到沈新面前。
【吃】
他现在已经迅速的进入了繁殖期雄鸟的角色。
在这个阶段,他的任务就是外出捕猎,满足雌鸟繁殖所需要的能量。
沈新能怎么办,只能把田鼠丢给他,说自己吃饱了,让他先吃。
泰迪疑惑的歪头看着沈新。
【谁给你吃的】
沈新直呼好家伙,心说你脑袋上还没绿。
招呼他赶紧吃,泰迪这才动嘴,很快就把田鼠啄食干净,跳上沈新肩膀,不住的蹭沈新脸颊,表达亲近。
屋内的牧民啧啧称奇,纷纷拿手机拍照。
不多时,泰迪闲不住,又出去捕食了。
他闲不住,沈新也不能真闲着。
拉克申他们出去搜捕,找天雄,派出所的工作又不能停下来。
而且找天雄,本来就该是自己做的事情。
所以等打发走牧民,沈新也上手,帮廖磊他们处理工作。
自己好歹在派出所干过一年,业务都熟的。
而草原上的派出所事情更多。
帮牧民修缮棚圈,反诈防火宣传,走访孤寡牧民,办理户籍业务,事情多着呢。
沈新骑着德仑,带上天魁,还有设备,去附近嘎查帮预约的村民办理身份证。
不用担心泰迪,在白天,无论自己走到哪儿,他总能找到自己。
忙碌之中,一天很快过去。
天黑之前,拉克申才返回,风尘仆仆的跑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那俩偷猎者就跟人间失踪了一样,死活找不到。
沈新捣鼓着用木板,钉子,给泰迪在屋里搭了个窝。
现在沈新还头疼怎么处置他。
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草原上,迟早要走。
那泰迪怎么办?
好感度的影响下,他黏自己黏的不行,几乎寸步不离。
沈新特意问过陈老师。
说这海豚有殉情的行为,那猎隼有没有。
陈老师说不会,还说不要高估鸟类的智商,它们完全比不上海豚。
那些所谓的在巢穴上方盘旋,悲鸣的行为,可能只是等待伴侣归来的惯性行为。
他说是这么说,但沈新有天赋,一只鸟都把自己当伴侣了,那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万一自己走了,泰迪死了怎么办。
沈新当然考虑过带回去。
可想想就知道这事儿很难。
弄好窝,垫上干草。
天黑了,猎隼不出动,泰迪就躲在窝里,不断的冲沈新叫唤。
“他这叫什么呢?”拉克申好奇的询问。
“那谁知道。”
沈新不看他,估计是叫自己回窝休息。
八点天黑,草原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牧民基本上就不出门。
拉克申他们奔波了一天,明天还要继续。
结果都准备休息,又来事儿了。
拉克申接到电话,脸色微变,急切问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正在旁边刷手机的沈新迅速抬头,望向拉克申。
屋内几人也齐刷刷望向他。
等挂断电话,拉克申沉声道:“桑布没回家,他爸妈一直联系不上他,说傍晚的时候,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出去了。”
“可能要出事儿。”
沈新一惊。
对于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是村里的年轻人,之前见过。
同时,他还是村里的义务网格护边员。
现在已经快十点。
见众人起身,拉克申示意众人别急,他先去问问情况。
说桑布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容易丢。
他骑马离开,不多时返回,表情凝重。
张其峰回了镇上,另一个老警员老陈问拉克申什么情况。
“别提了。”
拉克申直叹气,道:“这小子表白失败,受不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去了桑布家,询问他父母才知道。
说傍晚桑布从多妮雅家里回来,反应就不对劲。
不怎么说话,问怎么了也不说,烦躁的厉害。
拉克申又去了多妮雅家,这才知道,下午的时候,桑布跑去跟多妮雅表白,结果被多妮雅拒绝。
如今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出去,那是要出事儿的。
“嘿,这傻小子怎么想的呢。”老陈道。
田剑也直摇头,道:“没办法,追多妮雅的人太多了。”
拉克申制止俩人,招呼出去找。
沈新也立刻起身。
之前在所里没少遇到过这种事情。
表白失败,失恋啦,一个人跑出去,寻死觅活的,最后还得去找他,怕他情绪失控自杀。
而且找人的事情,少不了要用天魁。
结果自己一动,泰迪立马有了动静,扑扇着翅膀跑过来,嘤嘤叫。
沈新拿手指点他脑袋:“你都能出去浪,我就不能出门儿了?”
泰迪才不管,还是直叫唤。
一看这情形,拉克申连忙拦着,道:“沈新,你别去了,这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你早点儿休息。”
沈新看了眼叼着自己袖子不松口的泰迪,都想给他一下。
只好作罢,让天魁跟着拉克申去。
混了几天,天魁跟拉克申已经足够熟悉。
正要出发,多妮雅还骑着马赶了过来,说要一起出去找。
拉克申急忙拦下她,大晚上的太危险。
当下,就留下廖磊值班,把剩下四人全部带上,带着天魁出发。
“怎么会这样呢。”
多妮雅急的直跺脚,道:“早知道这样,我就……”
她说到这儿,猛地住口,极快的瞥了眼沈新。
沈新没注意到她的眼神,正头疼泰迪。
都说人有大男子主义,你一只鸟,怎么还有这毛病。
第384章 发现天雄
集装箱屋内。
沈新不走,泰迪才算老实。
沈新给多妮雅倒水,然后安慰道:“没事儿,他一个大男人,问题不大的。”
多妮雅点头,犹豫一下,又道:“沈新,你说桑布会不会在外面遇到那俩坏人啊。”
她是担心这个。
沈新道:“不会的,那俩人现在跟丧家之犬一样,就算遇到人,他们也只会跑。”
多妮雅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
沈新也不好劝她。
之前在派出所,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沈新让她先回去休息,她不走,说睡不着,想等等消息。
廖磊扛不住,先去睡了。
沈新就陪着多妮雅闲聊,正聊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丁雨薇发来的消息。
沈新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消息,她就打来了视频。
沈新接通。
“你怎么还没睡啊。”沈新问道。
镜头中丁雨薇明显已经穿上了睡衣。
丁雨薇急忙道:“沈新,你找到天雄了吗?”
沈新说没有,反问她怎么了。
多妮雅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丁雨薇急切的正要说,猛然注意到镜头中出现在沈新背后的多妮雅,瞬间住口。
多妮雅秀眉也微微皱起,打量着丁雨薇,轻声问道:“是你女朋友吗?”
沈新连忙摇头道:“你胡说什么呢,是我同事。”
多妮雅哦了一声,连忙举手跟丁雨薇打招呼。
“你说,我叫丁雨薇。”
丁雨薇回应了一句,目光锐利了一些。
这都快十一点了。
不是说草原上相互之间住得远,天一黑就睡觉的吗?
沈新问道:“雨薇,你刚才要说什么?”
丁雨薇回过神来,连忙道:“沈新,我在网上看见了天雄,我觉得应该是他。”
“他爪子上不是有一块浅色的,但我看到的这只黑乎乎的,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真觉得像,因为就在你们那儿。”
沈新一惊,急忙问她什么情况。
沈新虽然不在,但悬案办公室的工作不能停。
杨泽然是个工作狂,这几天三人忙的不行。
像今天,快九点才回家。
洗完澡,躺床上想案子又睡不着,就刷了会儿手机。
然后在网上看到了一些报道,是关于通往乌盖大草原公路上,出现的那条网红狼。
之前丁雨薇就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相关报道,但没太在意。
结果今天的新闻变了。
变成网红狼袭击人类,流浪犬忠勇救人。
微博特别热闹,一连好几条热搜都是相关的内容。
讨论狼是否可以驯化。
狗才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其中还有正在上升的一条,一下子吸引了丁雨薇的注意。
内容是救人的流浪犬疑似是警犬。
丁雨薇这才看了一下相关内容。
当时现场全是人,整个过程拍的一清二楚。
一看视频,丁雨薇同样被母狼的残暴吓了一跳。
下面的评论有在说这个。
【这家伙就是傻,活该,别人都不下车,就他下车】
【狼行千里吃肉,果然,蛋黄派还是不够味儿】
【据说狼的咬合力特别强】
然后丁雨薇就看到了视频中保护年轻人的天雄。
他飞扑救下年轻人,护在年轻人面前,和母狼对峙的画面,更是引发了巨大的议论。
【看吧,关键时刻还是汪星人靠谱】
【要不是这条流浪狗,这年轻人绝对会被咬死】
【卧槽,好残暴,打的太狠了】
【奇怪,这流浪狗什么品种啊,怎么不怕狼啊】
【会不会也是狼啊】
【这是流浪狗吗,会不会是那傻帽养的,为了保护主人才拼的这么狠】
【都没看新闻啊,这俩家伙大前天就出现了,好多人投喂,好像还是一伙儿的】
【不是一伙儿的,它俩经常打】
丁雨薇就是看过视频,才注意到天雄,觉得像。
一样的全黑。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爪,天雄左前爪有一块偏棕黄的浅色。
而视频中的,左前爪发黑。
但体型什么的都对得上,丁雨薇虽然没怎么去警犬基地,可对天雄有印象。
她又转头去看关于疑似警犬的热搜。
原来是一个IP地址显示乌盖旗的人在评论中率先发消息,说他们这边丢了一条警犬,正在到处找呢,感觉视频里的就是。
下面引发了一堆人的共鸣。
【如果是警犬的话,那就合理了,只有警犬在普通人受到袭击的时候,会主动站出来保护人类】
【现在想想,看这条警犬护在人面前,死战不退,真的帅】
【应该是警犬,警犬都受过训练,战斗力不一样的】
【好好的,警犬怎么会丢啊】
【有人通知叔叔了吗,好歹确认一下吧,这等于是救人一条命啊】
这些评论,才让丁雨薇怀疑视频中的流浪犬就是天雄。
沈新刷的起身,连忙看丁雨薇发来的视频。
看到母狼扑向年轻人,旁边多妮雅发出一声惊呼。
而沈新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条黑色流浪犬上。
错不了的,就是天雄!
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怎么可能认错。
至于爪子的颜色,估计是外面摸爬滚打的太久,弄脏了。
再加上这头狼,那不用怀疑,肯定就是天雄。
这些天,一直压在沈新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搬走了。
都这么多天了,天雄这家伙竟然还活着,太不可思议了。
“我知道了,就是天雄,雨薇,你早点儿休息吧,这边我去找他。”
沈新叮嘱一句,不等丁雨薇多说,迅速挂了视频。
多妮雅也激动,嚷嚷着说就是天雄,她不会认错的。
沈新怕出错,又赶忙上网,找之前的视频看。
才发现,视频已经在网上开始泛滥。
这两天都没顾得上刷视频。
而且这些视频的注意力都在狼身上,要不是今天天雄救人,没人会关注这条黑乎乎的流浪犬。
沈新可以确认,就是天雄。
正要给拉克申打电话,说这个好消息,又有视频打进来。
是李嘉慧。
一接通,一样穿着睡衣,脸上敷着眼面膜的李嘉慧,就急切的让沈新赶紧看网上热搜,说她发现天雄了。
天雄丢了的事情,她也知道。
沈新急忙道:“嘉慧,我已经知道了,这就准备出去找呢,没事儿的,回头找到了我再告诉你。”
而晃动的镜头中,李嘉慧同样看到了多妮雅,结果还没来得及问是谁,沈新就挂了视频。
多妮雅拽着沈新就要出发去找。
这一打岔,沈新不准备给拉克申打电话了。
他正带着人找人呢。
他那边的事情一样重要。
沈新想了想,给张其峰打了过去。
虽然现在天黑着,不方便找。
但不找不行啊,那狼显然是一直追着天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去找,出事儿了怎么办。
沈新准备直接去镇上,和张其峰汇合,然后联系附近派出所的人请求支援,一起去公路附近找。
天雄这些天的吃喝来源都是过路司机的投喂,他不会轻易离开这条公路。
打通电话的时候,张其峰已经睡着,一听找到了天雄,瞬间精神了。
问清什么情况,就听见那边张其峰急吼吼喊人的声音。
这边,隔壁睡觉的廖磊也被惊动。
跑过来得知发现了天雄,立马就要跟着沈新去找。
“别,我去吧,这边必须得留人值班。”沈新拦下他。
拉克申他们走了,自己和廖磊再一走,营地就没人了。
这相当于是个流动派出所,必须要有人值班。
廖磊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一直自责弄丢了天雄,现在得到天雄的消息,不能去找,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没事儿,这不有我呢,说不定我去那边喊一嗓子,天雄就跑回来了。”
沈新拍了拍他肩膀,准备出门。
结果刚一推门,身后就传来了扑扇翅膀的声音。
好家伙,把他给忘了。
泰迪直接落在沈新肩膀上,冲沈新叫个不停。
沈新叹口气,抓起他就走。
能怎么办,只能带上。
刚上越野车,多妮雅也上了副驾驶。
“我也要去,我能帮忙找的。”多妮雅目光坚定,又道:“你不让我去,我会急疯的。”
也不影响,沈新没多说,直接开车离开,直奔镇上,和张其峰他们汇合。
与此同时,在嘎查外围。
距离也就三公里的一片土坡后面,地上倒着一辆摩托车,旁边还有一匹黑马,正站着假寐。
四下里一片黑暗,只有头顶被乌云遮了半边的月亮。
在旁边的草窝里,还躺着两人。
正是段子杰他们遍寻不得的两名偷猎者。
“哥,差不多了吧,这都十一点了。”弟弟问道。
哥哥正在看手机,道:“急什么,再等一会儿,十二点以后,等他们睡熟了再去。”
他拿着手机,调暗屏幕,正在看视频。
视频中,远远可以看见营地上空,泰迪在盘旋,然后呼啸着落下。
“嘿,你说这家伙是什么情况,那猎隼为什么就听他的呢,听说他是从南边大城市来的,应该不会训隼呐。”哥哥看的目眩神迷。
那是一百万美金在天上飞。
弟弟道:“那谁知道,还正好了,这隼真要是能这么亲人,那还不用驯了,价钱能再卖高一点儿。”
哥哥深以为然的点头,越看越入迷。
俩人耐着性子,一口气等到十二点以后,这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哥哥拽住弟弟,问道:“你再给我重复一遍计划。”
弟弟叹口气,无语道:“哥,你都跟我念叨一百遍了,我记着呢。”
“说。”哥哥沉声催促。
弟弟翻了个白眼,道:“我们骑马过去,把马留在围栏外面,缰绳就套在栏杆上,然后直接进去,不要管监控。”
“就去右手边最南边那个集装箱,那边是他们的宿舍,尽量别声张。”
“他们应该没几个人,先确认隼和人在不在。”
“然后用枪控制住对方,最重要的,决不能开枪。”
哥哥打断弟弟,严厉的警告道:“就这一条最重要,无论什么情况,除非他要打死你,不然你绝对不能给我开枪。”
“打死警察,我们想跑都跑不掉。”
说完问然后呢。
弟弟复读机一样的继续道:“拿枪控制住人,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直接把隼拿走。”
“然后骑马回来,换衣服,喷气味消除剂,然后骑摩托车离开,直接去边境,越境离开。”
哥哥满意的点头,掏出手枪,最后检查了一番。
“记住,我们只求财。”
最后又告诫了一句,这才上马。
两人共乘一骑,迅速往二号营地赶去。
第385章 夜袭营地
再好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
比如现在,当俩人骑着马,裹着夜色,翻过营地外围最后一座低矮的土坡,定睛一看,猛然发现营地还亮着灯。
哥哥迅速勒马。
弟弟急切的拍哥哥肩膀,指着前方道:“哥,你看,这怎么还亮着灯呢。”
“别叫。”
哥哥掏出望远镜,远远的观察营地。
右边那排集装箱全部黑着灯,只有北面,正对营地大门的那间集装箱房亮着灯。
哥哥回忆了一下情况。
亮灯的是营地日常办公,接待牧民的办公室,一共两间。
左边那间为主,用的最多,右边那间相当于是个办公室,存放各种资料,还有给牧民办身份证拍照的地方。
现在亮灯的是左边这间。
正式警员都有枪,如果是巡边,或者外出执行有风险的任务,都会配枪。
但警察一般不喜欢带枪,麻烦。
所以每天都会领枪,返回下班之后再交枪。
这个点儿,肯定不会把枪带在身上。
平常枪和子弹都锁在右边这间办公室,深处角落的保险柜里。
右边两间是生活区。
靠外那间是宿舍,好几张高低床,一间就够睡了,因为平常营地最多也就七八个人。
右边剩下一间,摆放杂物,还有一张高低床,是值班警员用的。
但这里的派出所不像城市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事儿。
牧民住的远,就那么点儿人。
所以晚上值班警员也会休息,人手本来就不足,安排不了两班倒。
晚上牧民真有急事的话,可以直接敲门,把值班警员叫醒。
正常来说就是这样,也是哥哥了解到的所有信息。
“哥,怎么办啊?”弟弟紧张的问道。
虽说手里有枪,可他们也怕啊。
就今天干这事儿,也是考虑再三,想着抢了隼,立马就走,才下定决心干。
俩人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干,后果太严重。
一不留神,就能把命搭进去。
哥哥呵斥了一声闭嘴,打马靠近。
一直到快两百米才停下。
四下没有照明,黑乎乎的,被发现的概率很小。
哥哥拿着望远镜,寻找观察的角度,试图通过集装箱房的窗户,看清屋内的情况。
屋内亮着灯,所以看的清。
望远镜里,哥哥就看见了一个人影。
正看着,哥哥猛地低头。
吓得身后弟弟以为怎么着了呢,屁滚尿流的跳下马,伏在草地上躲避。
却是远处门开了。
正面两间,右边两间,左边还有一间。
这一间是食堂,还有杂用。
廖磊就去了这边,打开了灯。
说是食堂,其实就那么几个人,平常轮班做饭。
用的是电磁炉,炒的菜贼难吃,大多数时候都是一锅炖。
廖磊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食材,烧水,切牛肉,大块儿的。
他是想着一会儿天雄找回来,在外面跑了一星期,肯定忍饥受饿。
那是不是得好好补补。
平常天雄最爱吃炖牛肉,自己先把牛肉炖上,等天雄一回来,立马能吃上热乎的。
远处草原上,俩人被吓了一跳。
哥哥没好气的瞪了眼弟弟,骂他之前在乌雅斯泰山,一言不合就开枪的勇气上哪儿去了。
弟弟反驳道:“哥,那不一样,他们是警察。”
再说你不也怕的不行。
哥哥懒得理他,再找方向,观察食堂里的情况。
他回忆了一下照片,出来的警察姓廖,并不是城里来的,那个姓沈的警察。
透过望远镜,看到廖磊在食堂忙活。
推测可能是给外出干活儿的同事做夜宵。
他又仔细观察,看屋内,寻找鸟窝的踪迹。
他知道沈新给那只隼打了个窝。
在亮灯的房间,他没看见,也可能是角度的问题,看不全。
但估摸着是放在右边的宿舍里了。
那隼不知道为啥,特别黏沈新,不能离人。
看了看时间,咬咬牙,哥哥冲弟弟招招手,准备干了。
下辈子的荣华富贵离得这么近,他忍不住。
“冲进去,速度要快,咱俩一起摁他,一定要捂嘴。”
“别给我大意,他们说不定要跟咱们玩命儿。”
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跟歹徒玩命儿,这就是警察,哥哥不敢大意。
当下,俩人打马靠近。
顷刻间,俩人已经赶到。
改变计划,直接骑马冲进了营地。
食堂里,切完肉,盘算着再煮几个鸡蛋的廖磊,立刻就听见了马蹄声。
一抬头的功夫,就看见一匹马驮着俩人闯进了营地。
仓促间还没看清俩人面孔,这俩人就急速跳下马,冲向了食堂。
“你们是……”
廖磊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已经闯了进来。
当先那人,一个飞扑,就把廖磊扑倒在地。
下一刻,手就捂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廖磊懵了一下。
但被扑倒在地的疼痛让他又立刻清醒,迅速发力挣扎,一肘子往后砸了过去。
砸到了东西,但下一刻,又一个人压了上来。
死死抓自己双腿。
“别动,我们有枪。”哥哥死死抱住廖磊,试图锁死他,然后低声道。
听到有枪,奋力挣扎的廖磊一顿,猛地瞪大眼睛。
但只是下一刻,他脑袋猛地向后一撞。
嘭的一下,哥哥面孔被撞到,疼的眼冒金星。
同时,廖磊双腿乱蹬,试图把弟弟踹开。
两个人,愣是没有完全控制住廖磊。
“你妈的。“
哥哥咒骂一句,忍着脸上疼痛,死死从后面勒住廖磊脖子,腿也缠在了廖磊身上。
弟弟则是扑在廖磊身上,死死压住。
廖磊还在挣扎,而愤怒之余的哥哥胳膊正在收紧力量。
就在这时,他猛然惊醒,急忙收力。
他深知这一下其实非常危险。
一不留神,人可能就挂掉。
这不是电影,是现实。
电影里,主角面对杂兵,后脑勺来一下,就能把人轻松打晕。
写意潇洒,懵逼不伤脑。
可在现实中,打晕一个人,并且让他不受到任何伤害,难度高的吓人。
得有足够的力量,并且打的非常准才行。
比如拳击里一拳打在下巴上,人当场晕厥。
可真正的搏斗中,人打的没那么准。
就算打准了,不戴牙套,更大的概率是当场咬到舌头。
还有什么背后敲闷棍,一板砖拍在脑袋上,打太阳穴。
先不说能不能控制好力量,就算真控制住了,把人打晕了。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人永远醒不过来。
要知道,连拳击比赛都禁止打后脑勺呢。
胳膊一松,廖磊剧烈的不断咳嗽,身体完全使不上力。
哥哥一阵后怕,急忙捂住廖磊的嘴,招呼弟弟上扎带。
就算捂,他也不敢捂的太结实了。
掐脖子,捂口鼻,九成九的激情杀人,都是这么发生的。
弟弟手忙脚乱的往外掏扎带。
才发现拿到的大号扎带还是不够把人双脚扎起来。
又慌张的两根扎带连一块儿用。
结果慌张之下小孔根本塞不进去,塞进去了又发现反了。
急的满头大汗。
计划之中,俩人闯进营地,迅速控制住所有人,现在才知道完全是扯淡。
想要不杀人的控制住一个人,都尚且如此困难,更别说所有人。
哥哥慌张的往外掏手枪,死死抵在廖磊脑袋上,一边紧张的往门外看,一边压抑着声音喊道:“你别叫啊,我有枪,有子弹的。”
廖磊眼睛通红,他试图挣扎,刚才那一勒,勒的他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这一边,弟弟终于用扎带把廖磊的双脚扎住,又紧张的去勒双手。
勒住之后,又掏胶带,试图缠住廖磊的嘴。
可手抖的厉害,哪里找得到胶带的头,找到了又扣不开。
急的哥哥一把拽起他,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真缠了,想要把人缠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又闷不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顾不上了,营地里应该还有人,不知道有没有被吵醒。
有的人睡得死,打雷都弄不醒,但有的人睡得浅。
弟弟跑的慌,还摔了一跤。
哥哥都顾不上,直冲右边靠外那间宿舍。
一拧把手打开门,抓着枪就冲了进去。
黑乎乎的,匆匆一扫,几张高低床上没看见人。
关键也没看到隼。
弟弟手忙脚乱跟着冲进来,左右一看,急声问隼呢。
哥哥不说话,转头去隔壁房间。
没人,也没隼。
又去两间办公室,一样没有。
窝倒是看见了,在亮灯的这间办公室,靠墙摆在了地上。
但隼呢?
哥哥冲过去,不信邪的扒拉了一下,真没有。
“哥,隼呢?”弟弟瞪大眼睛问。
“我怎么知道。”
哥哥一把推开他,直奔厨房。
弟弟要跟,被他一脚踹开,让他再去找。
他冲进食堂。
地上廖磊已经缓过来一些,没有大喊。
喊也没用,离这边最近的房子都有好几百米呢。
“隼呢。”哥哥冲上去,揪住廖磊衣领询问。
廖磊死死瞪着他,把这张脸记在心里,然后猛地向前一击头槌。
哥哥条件反射性的脑袋一仰,没撞到。
“你找死!”
哥哥抄起枪抵住廖磊脸颊。
廖磊眼睛全是血丝,咬牙道:“你们跑不掉的,我会亲手抓住你。”
四目对视,没有畏惧,只有无边的怒火。
这时,弟弟匆匆跑了进来:“哥,没找到,那隼是不是飞走了。”
迎着廖磊无所畏惧的眼神,哥哥哎呀一声松手,起身气得直跺脚。
见弟弟还发愣,一把拽起他:“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隼夜里不活动,既然找不到,那大概率是被带走了。
哥哥懊恼的不行。
等于说自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翻身上马,都不等弟弟,拉着缰绳就往外走。
急的弟弟连忙追。
哥哥恨不得把弟弟丢在这儿,不管他了。
如果不是之前开那一枪,打死多妮雅的马,他们可能已经拿到了隼,现在已经在境外,吃香的喝辣的。
而这一切,都因为弟弟那一枪。
如果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他真想一枪打死他。
弟弟上马,紧紧搂住哥哥的腰,招呼哥哥赶紧走。
两人一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里,廖磊听见了马离去的蹄声,靠着桌子挣扎着站起,然后用脸把案板上的菜刀扫到地上。
背身凑过去,忍着痛把手反过来拿到刀,然后慢慢割开扎带。
割开脚上扎带,廖磊猛地站起,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扶住墙才没倒下。
踉跄着往外冲。
早就已经不见了俩人的踪影。
他冲进办公室,找到卫星电话,第一时间拨通了拉克申的电话。
第386章 弃子
此时的拉克申一行人,正骑着马,跟随天魁,往营地东方搜寻桑布。
听桑布的父母说,他走的时候,骑着摩托车往东面去了。
“所长,这小子就是自寻短见,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吧。”老陈嘀咕了一句。
他们十点多出发,现在都俩小时,追出了十几公里,还是没找见人。
若是表白被拒,心情烦躁,出去散散心,那不至于跑这么远。
如果要自寻短见,也是一样。
拿刀抹脖子,跑这么远,就不怕没人给收尸?
“别胡说。”拉克申急忙制止。
得盼人点儿好。
正走着,拉克申卫星电话响了。
是廖磊打来的。
“所长,盗猎的……那俩盗猎的来营地了,他们要抢隼,人现在跑了。”
电话里,廖磊说话断断续续的。
但只这一句话,就让拉克申瞪大了眼睛,凉意直冲脑顶。
“怎么回事,你怎么样,沈新呢,你们没事儿吧?”拉克申急声大喊。
周围四人全部停下脚步,齐刷刷望向拉克申。
听闻沈新得到天雄的消息,去镇上找了,恰好错开,营地就他一个人,拉克申稍稍松了口气。
但旋即又紧张起来。
就一个人在营地,面对两个偷猎者,还是持枪的,这得多危险。
“你别动,别乱跑,拿枪守住营地,我们这就回去,他们要是再回来,不要犹豫,给我开枪!”拉克申急声叮嘱。
而一提枪,田剑四人脸色又是大变,急切的问怎么了。
拉克申一边叮嘱,一边招呼四人赶紧折返。
挂断电话,顾不上多解释,拉克申急忙拨通了段子杰的电话。
大部队现在当然没撤。
段子杰此刻正在一个边防哨所。
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没休息。
大网已经拉开,但几天了,没见结果。
对方还有枪在身,谁敢休息,谁能睡得着。
段子杰还是倾向于这俩人要越境逃离,留在这边,短时间内或许不会被人发现。
但缺乏补给,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边境线太漫长了,有一些地段并没有拉铁丝网。
而且过于偏僻的地方,就算拉了铁丝网,依旧可以剪网越境。
这种情况避免不了。
但还是那句话,越境走无人区,风险太大。
就算越了境,到处都是检查站,也只能困死在无人区。
这个时候,段子杰正和边境管理处,边防部队等部门的几个代表一起,讨论明天的搜捕计划。
然后接到了拉克申的电话。
一听两个偷猎者袭击了呼尔干派出所的二号营地,还攻击了值班的警员,段子杰猛地一砸桌子,刷的站了起来。
“他妈的找死!”
他一声大喝,目眦欲裂,冷峻的脸上满是杀气。
偷袭派出所,袭击警员,这是在挑战底线。
同一时间,沈新已经和张其峰汇合。
一行人正激动的前往乌盖大草原。
公路上,前面张其峰的车猛地一脚急刹停下。
沈新减速靠过去,摇下车窗问询问什么情况。
副驾驶的张其峰刚刚挂断电话,摇下车窗,脸色铁青,沉声道:“那两个偷猎者,持枪袭击了咱们营地!”
“什么!”
沈新一声惊呼,头皮发麻,急忙问道:“廖磊呢!”
袭击营地,大概率是为了抢隼。
那廖磊呢。
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是自己让他留下来,他要是出事儿了,沈新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张其峰摇头道:“廖磊没事儿,对方没开枪。”
沈新攥紧的方向盘才松开,后背阵阵发凉。
张其峰继续道:“沈新,我得赶紧回去,天雄这边要不你去找。”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回去。
“我也去。”沈新立刻道。
至于天雄这边。
沈新看了眼前方无边的黑夜,道:“让林草局那边先找,他们人够多了。”
已经通知了景区那边的派出所,还有林草局的人,带了麻醉枪,帮着一起找。
两边事情的紧急性不一样,只能先紧着这边。
张其峰犹豫一下,微微点头,立刻调头,狂飙而去。
沈新车上坐的也有人,愤怒一拍座椅:“太猖狂了。”
副驾驶多妮雅抱着泰迪,惊的脸色苍白。
沈新不说话,只默默把速度开到最快。
没错,就是太猖狂了。
对于这种践踏底线的行为,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雷霆之怒。
不过……
在愤怒之余,沈新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到处都是搜捕的,还有检查站,拉开了一张大网,对方是怎么反其道而行,跑到了人烟密集的二号营地。
相比北面边境无人区域,营地那边已经算是人多的了。
对方有枪,但是没用。
是闯进营地,意外发现就剩下一个廖磊,才没用。
还是说另外一种情况。
比如知道营地就剩下一个人,这才出手袭击,二对一,觉得不用枪也能控制住廖磊。
沈新瞳孔微缩,立马醒悟,对方肯定一早就潜伏在了营地附近,一直在观察营地的情况。
看到拉克申他们出去找人,看到自己离开,就剩下廖磊一人才行动。
可恶!
沈新猛拍了下方向盘。
营地在嘎查的外围,大晚上的,四下里又没有路灯,潜伏在暗处,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
关键是胆大包天,真敢呐。
“沈新,你冷静点儿。”旁边多妮雅被沈新的反应吓到了,轻轻抓了下沈新胳膊。
沈新没说话,只闷头开车。
一个多小时后,沈新一行终于返回了二号营地。
没办法,急也没用,道路难行,根本开不快。
赶到的时候,营地周围已经停满了警车,还有军车。
现场已经有站岗的持枪哨兵。
四下里的山坡上,灯光照的通明,应该是向外围搜捕的人。
段子杰还在路上,就近赶过来的是值班带队搜捕的副队长余胜华。
拉克申他们也回来了。
没看见天魁,应该是已经带着出去追踪。
匆匆下车,泰迪还扑扇着翅膀要跟,沈新不管他,直接锁在了车里。
营地内,食堂有人在进行现场勘察。
正面的办公室里,余胜华和拉克申他们正紧张的询问廖磊情况。
看见沈新和张其峰闯进来,廖磊一惊,急忙问怎么回来了。
“我没事儿的,你们去找天雄呀。”廖磊一阵懊恼。
沈新看他眼睛红彤彤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没说的,接下来肯定是大搜捕。
很快就有人汇报,在附近山坡上,发现了一匹无主游荡的马,黑色的,应该就是嫌疑人骑的马。
不多时,又在附近发现了摩托车的车印。
对方换了交通工具。
根据摩托车印,对方逃离的方向是东北方。
沈新立刻请缨,骑马和天魁汇合,去追踪两人行踪。
这边信息同步更新,方便指挥部做进一步的布置。
这一刻,沈新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调动起来,但可以想象,肯定很多很多。
哪怕用人填满草原,也得把这俩人找到。
无尽的黑夜中,一眼望过去,草原就好像亮了一样,到处都是车和灯光。
就在这时,身后的方向,伴随着巨大的呼啸声,一道耀眼的光束洒在大地上,快速蔓延过来。
沈新仰头看去,立马看清,这是一架警用直升机。
直升机呼啸着低空飞过,探照灯照亮大片草原,向远处而去。
十二点多营地遇袭,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追捕也是从快两点开始。
等于说,落后了嫌疑人一个多小时。
他们骑着摩托车,能跑出六七十公里的距离。
相关人员调动需要时间,形成合围也需要时间。
不过沈新觉得问题不大。
之前的搜捕找不到,那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移动,在隐藏。
调动的力量也有限。
但眼下,首先是力度不一样。
其次,他们冒头了。
以前是上千平方公里,漫无目的的寻找。
现在是知道了位置,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肯定能把他们包在里面。
因此利令智昏的他们,选择偷袭营地,真的就是作死。
沈新这边带着天魁,一口气追了大半个小时,追出去有十来公里,同行的余胜华突然接到了电话。
在东北方向,距离边境大概二十公里的位置,搜查的直升机发现了歹徒。
黑夜中,一片漆黑。
嫌疑人骑着摩托车逃离,必须要开灯照明。
而直升机居高临下,看的非常远,飞的又快,沿着一个方向,可以大范围的搜寻,黑夜之中,很容易就能发现异常的光点。
歹徒被堵住,不仅不投降,还开枪。
赶到的搜捕人员果断开枪,击伤了歹徒。
“怎么只有一个人啊。”同行的拉克申一惊。
发现的时候,摩托车上只有一人,剩下一人下落不明。
余胜华沉声道:“他们肯定是半路分开逃离了,问题是,现在不知道另外一人选择了什么样的交通工具。”
“子弹打中了被发现这人的腹部,正往医院送,根本没法儿问话。”
沈新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黑夜中,骑着摩托车逃离,很显然,容易被发现。
而如果不骑摩托车的话,比如选择步行,那往草地里一趴,哪怕直升机在脑袋上飞,也很难被发现。
可不骑摩托车,速度上不来,容易被围在包围圈里。
这需要嫌疑人进行取舍。
而现在俩人分开。
其中一人骑着摩托车,直冲边境,沈新就感觉他像是一枚拿来吸引警方注意力的弃子。
等于这人是抱着被发现的念头,掩护另外一人逃离。
沈新目光锐利了一些。
要是这种情况,那天魁这边倒是要注意一些。
俩人分开行动的节点非常重要,不能错过,只有这样,才能顺利的追踪到另外一人。
第387章 内鬼
大范围搜捕还在继续。
段子杰匆匆和沈新一行人汇合。
他带来了更多的细节信息。
比如骑摩托车逃离的嫌疑人抛弃了手机,盗猎的相关作案工具,身上连吃的都没有,仅有枪支。
所以段子杰也做出了和沈新同样的判断,这两个歹徒分散逃离,骑摩托车这人,就是为了掩护另外一人。
而他分析的还要更深一点儿。
“抢劫失败,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所以我不认为他们在抢劫失败之后,还提前在逃亡的途中,准备了新的交通工具。”
“而现在是晚上,无论骑摩托车还是开车,都非常显眼,我更倾向于剩下这人选择步行,然后在某个地方藏了起来。”
“现在这个月份,在草原上,适合藏人的地方,只能是山区。”
他们提前快俩小时出发,理论上能够跑出一百公里。
但骑摩托车这人被发现的地方,距离边境还有二十公里。
距离对不上。
他们选择了绕行。
“他们知道我们有警犬,第一次搜捕的时候,他们就有很强的,躲避警犬追捕的行为。”
“现在他们绕行,一方面还是为了躲避警犬追捕,另一方面,应该就是绕行去了附近的山区,把剩下这人在合适的地方放下。”
而此去东北方向,在一个几十公里的范围内,其实有不少山。
半拉山,石条山,马蹄山,宝格山……
这还是有名有姓的山,地势起伏形成的无名小山更不在少数。
不确定他们在哪一座山停留。
而山区找个犄角旮旯一猫,想要找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指挥部那边,一方面调集力量,划定区域,形成合围。
另一方面,段子杰把追捕的希望放在了警犬身上。
不光是天魁,附近县市的警犬,乃至于边防哨所的军犬,都调来进行支援。
因此天魁这边很关键,他才亲自过来。
就是希望天魁能够按图索骥,还原歹徒逃离的路线。
“听见没天魁,看你的了。”沈新提醒了一句。
天魁应了一声,闷头追踪。
看路线,果然不是直线前往边境,就是在曲折的绕行。
很快,便经历了第一座山峰,马蹄山。
一个C字型的山,就像是一匹天马,在大地上踩出了一个蹄印。
追踪的路线从马蹄山附近经过,距离山脚下至少有一公里多的样子。
如果对方去了马蹄山,那说明他们也怕警察猜到自己要躲在山区,故意在远一些的位置放下,然后步行前往。
沈新忍不住在想,这俩人中的哥哥,绝对是一个狩猎高手,脑子非常聪明。
不过财迷心窍,为了泰迪,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抢劫营地。
沈新忍不住好奇,这泰迪得多值钱,值得他们冒这么大风险。
但他们既然作死,那就成全他们!
这一次调动的力量,就是把草原一寸一寸的翻一遍,也非得找到他不可。
天魁带着众人,从马蹄山经过。
沈新远远看见,马蹄山附近有车灯的光亮,应该是附近的人在山区进行搜索。
和第一次追捕一样,天魁主要追的嗅源还是摩托车驶过,在草地上的尾气残留。
一如段子杰预判的那样,对方就是走了一条扭曲绕行的道路,尽可能的途径足够多的山。
也看的出来,他们对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了然于胸。
气味倒是一直没断,天魁有一直在追。
上一次追捕,对方布下迷魂阵,天魁愣是也追到了焚毁摩托车的地方。
但随着越追越远,沈新的心情反而沉重起来。
再往前,可就是骑摩托车歹徒被发现的位置了。
天魁一直没有发现俩人分开的位置,沈新觉得大概率已经错过。
跟段子杰提了一下,段子杰道:“这俩人非常狡猾,你知道第一次追捕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追到他们吗?”
沈新摇头,反问难道不是被同伙接走了。
到现在,沈新还奇怪那俩人是怎么逃脱的。
段子杰摇头道:“你记不记得,在快追到焚毁摩托车地点的时候,经过了一座山。”
沈新想了一下,点头,当时快追上的时候,的确经过了一座山。
段子杰继续道:“我们后来扩大搜索范围,在那座山上发现了一些脚印和马蹄印。”
“我推测他们是故意骑行越过那座山,焚毁摩托车之后,再原路步行返回那座山,让气味重迭,再隐藏了起来。”
“同时,他们肯定还用了一些消除身体气味的方法。”
“我查过资料,对于一些猎人来说,是有一些喷雾类的产品,可以掩盖身上的气味,避免被野生动物发现,方便他们狩猎。”
“所以你看,他们会诱导我们,然后还会准备备选的撤离计划。”
“因此剩下这人,肯定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在某个地方分开,消除身上气味,步行躲避在山区。”
“说不定在某个特定的山区,他弄了个窝点,准备了食物,试图长期躲避。”
“他们有同伙,可以不断的获得补给,活动时间也很长,以俩人的聪明,真可能会准备这么几个躲藏的地方。”
段子杰这么一说,沈新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的范磊。
也是带着食物,往山上提前找好的藏身所一猫,准备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沈新想了想问道:“段队,关于他们的同伙,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相比于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的同伙才更加可恶。
如果没有同伙的帮助,现在他们哪来的马匹和摩托车,也不可能有充足的食物补给。
没有吃喝,都不用现在这种级别的搜捕强度,之前的搜捕力量,早就把他们搜出来了。
所以在沈新看来,这俩人能够为非作歹到现在,甚至于有能力袭击营地,全是因为这个同伙。
段子杰微微摇头,道:“我们从摩托车,还有枪支入手查,但一直没有结果。”
“枪应该是他们从境外带进来的,至于摩托车,车架号都已经锉掉了。”
“这次他们骑的摩托车也一样,发动机和车架号全部被锉掉,短时间内比较难查到摩托车的来源。”
案发至今也不过几天时间,查一辆在草原附近烂大街的125摩托车,并不容易。
沈新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四点多的时候,天魁一口气追到了骑摩托车歹徒被发现的位置。
段子杰轻叹口气,情况还是来到了最复杂的结果。
但他信心并没有受到打击,道:“还好,至少知道了人在哪里,就这一片区域,哪怕一寸寸把草皮翻过来,也得把人找出来。”
说着,率先开车离开,布置进一步的搜索计划。
“沈新,别想那么多,谁也没想到这俩家伙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袭击咱们的营地。”拉克申出声劝了一句。
他感觉得到,沈新因为廖磊受到袭击而自责。
当下,招呼沈新返回营地,还要找天雄呢。
沈新点头,的确,还得找天雄。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驶过一架直升机。
沈新想到了泰迪。
直升机在高空侦察,更多的还是靠人眼看。
在黑夜中,对方骑着摩托车,亮着灯,很好分辨。
但白天的话,一望无际的黄绿色,居高临下,很难发现人的踪影。
可泰迪不一样。
他的超级视觉,可以在白天发现任何的风吹草动。
而且想到了隼,沈新突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这俩人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奔着隼来的。
沈新一开始,是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潜伏在附近,看见了拉克申和自己离开,觉得营地没什么人了,这才选择动手。
但现在沈新才想到,这里面有问题啊。
首一个,他们怎么知道隼在营地。
前天才把隼救回来。
正常来说,警察救了隼,要么放生,要么带去林草局,做进一步处理。
而昨天和前天,段子杰正满草原的搜捕他们。
他们应该东躲西藏才对,大白天的,更不可能有胆子跑来营地附近潜伏观察。
甚至于放生之后,泰迪选择留下来,也是一个意外情况。
他们需要一个信息渠道,获知隼就在营地。
其次,他们行动时机选择的太精准了。
或者说,太过于巧合。
恰好是拉克申去找人,自己又离开的情况。
这些同样是随机事件,无法提前预知。
正常来说,想要寻觅这样的机会,必须要在附近长时间的观察。
可潜伏在附近,几乎不可能。
然后营地正常有好几人,还有枪,以他们两个人,直接袭击的话,简直就是来送功劳。
但他们在追捕的过程中,就这么运气极好的找到了一个袭击的机会。
世界上是有巧合的情况,但这也太巧合了。
那么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答案。
有内鬼!
或者说,有这么一个人,告知了他们隼在营地,告知了他们营地没人了,可以行动。
没有内鬼的话,沈新真觉得做不到这一步。
那么会是谁?
知道隼,还要知道警察都离开了,这两个必要条件一列,好像只能是营地的人。
不是自己,不是廖磊。
廖磊性命相搏,营地的监控都拍下来了。
多妮雅?
她倒是满足这两个条件。
但要是她的话,之前也不会被袭击,又拼命救隼。
那就没人了。
如果只是一个条件的话,比如知道隼在营地,这倒是不少。
陈老师他们,林草局的人,还有嘎查里的村民,那么多人跑来看热闹。
如果再加上发个朋友圈炫耀,那知道的人只会更多。
那么他们的同伙,是不是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知了隼在营地。
村民吗?
沈新皱眉,心里打了个问号。
正尝试着,把从多妮雅遇袭,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重新思考一遍,前面拉克申叫自己。
说他给林草局的人打了电话,但暂时还没有找到天雄。
天太黑,很难找。
他的意思还是让天魁帮着找,所以问天魁能不能扛得住。
沈新说没问题。
而且找天雄的话不是很难。
可以用泰迪,天一亮,泰迪高空一飞,一狼一犬,很容易就能发现。
拉克申趁着人在,还简单分配了一下今天的工作。
段子杰这边肯定要配合着一起找,还要找天雄,日常还有一些工作不能免。
田剑突然道:“对了所长,还有那桑布呢,这小子还没找到呢。”
拉克申一拍脑门儿,暗道事情太多,把这小子给忘了。
“没事儿,我跟老段他们说一声,捎带着一块儿找了。”拉克申掏出卫星电话。
跟在后面的沈新却是心头猛地一跳。
桑布?
沈新突然想打了一种可能。
相比于被动的寻找一个营地人少,可以袭击的机会,那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主动创造一个机会。
比如大晚上的人丢了,情况危险,营地的警察是不是要出动,到外面去寻找。
那营地不就没人了?
而且沈新猛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在最开始,自己刚到草原,鸿古尔丢了,多妮雅追上自己,请求张其峰帮忙寻找。
张其峰在网格群里发了消息。
然后有人先是回答说在芍药谷看见了鸿古尔。
之后就是桑布,很快冒泡,说在半拉山看见了鸿古尔,还言之凿凿的说确认就是鸿古尔,去追,没追上。
当时三人没有多想,就近去了芍药谷,发现了鸿古尔。
第二天,鸿古尔又丢了,发生了多妮雅受袭的事情。
而根据现场调查的情况,那两个偷猎者,可能已经在乌雅斯泰山徘徊了好久。
所以现在想想,这个情况有些反常。
就像是怕多妮雅去芍药谷找马,因此故意说了一个相反方向的位置,还用确定的口吻告知就在那边。
似乎怕多妮雅和那俩偷猎者撞上一样。
再加上昨天夜里桑布突然走丢。
他还是义务护边网格员,段子杰前两天发动群众找,具体怎么安排,网格员是知道的,他们自己就要帮着搜捕。
他还有护边的责任,还能给这俩人越境提供帮助。
还有,他清楚泰迪就在营地,昨天来营地看过。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目光变得锐利。
这俩人的同伙,不会是这个桑布吧。
第388章 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所长。”
沈新叫住拉克申,询问他们夜里寻找桑布的情况。
“没找到,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提起这个,拉克申没有多想,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听说一口气追出十几公里还没有发现,沈新皱眉道:“这不对吧。”
拉克申他们带着天魁,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找。
追出十几公里没找到,那这桑布干嘛去了。
单纯散心,要跑这么远?
附近就没有风景好的位置了?
大晚上的,哪有什么风景。
自杀,跑的太远,就不怕喂了野生动物。
这小子有问题啊。
沈新让拉克申给营地打电话,问一下桑布有没有回家。
他打电话确认的时候,沈新越想越觉得桑布可疑。
比如昨天跑去跟多妮雅表白。
如果以他是同伙的预设来看,有那么一点儿像准备跟着潜逃,临行前,要跟暗恋的人表达一下心意。
这一走,以后可就没有说的机会了。
所以他骑摩托车离开,极大的概率是准备和两个歹徒汇合。
不然的话,他向东,这两个歹徒在袭击营地之后,为什么也选择向东北方向,而不是西北面大片的无人区。
只能说明他们原先计划的撤离路线,就在东北方向。
沈新觉得,他们的计划是桑布借口失恋,引走了拉克申他们。
两个歹徒袭击营地,抢走泰迪,然后在预定地点汇合,直接越境离开。
桑布有合法的身份。
所有的交通工具,马匹,食物,应该都是他提供的。
他身为网格员,又是查布其日嘎查的牧民,营地什么情况,他最了解不过。
拉克申放下电话,冲沈新摇头,说桑布还没回来,他父母已经急坏了,一夜没休息。
那沈新愈发确认,同伙就是桑布。
失恋了,散散心有可能。
自杀?
在派出所待过,沈新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失恋了,嚷嚷着要自杀,其实就是博取另一方的关注和同情,是故意做的姿态。
人多惜命啊。
而且他还只是暗恋,就自杀,简直是开玩笑。
沈新连忙讨要卫星电话,给段子杰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沈新立刻道:“段队,我觉得歹徒的同伙是查布其日嘎查的村民桑布。”
“谁!”
对面拉克申一声惊呼,眼珠子瞪的老大。
跟在旁边的田剑他们,也是差不多的表情,震惊的面面相觑。
电话那头,段子杰连桑布是谁都不知道,急忙问什么情况。
沈新把自己的分析和推测,一条一条的全部说出来。
电话那头段子杰沉默着在听。
而这一边,拉克申他们越听越是心惊。
听到桑布是故意走丢,吸引众人去寻找,为歹徒创造袭击营地机会的时候,田剑登时红了眼。
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他和廖磊关系很好的。
沈新最后道:“段队,我说的这些都是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而想要确认,很简单,找到桑布就行。”
是不是同伙,把人找到才能确认。
但就眼下来说,沈新真觉得桑布嫌疑非常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段子杰才开口。
沈新能够听见对面语气中的惊讶和怒火。
相比于外贼,内奸更让人憎恨。
“沈新,你的分析很有可能。”段子杰沉声道。
有些东西经不住细想。
尤其是沈新关于两个必备条件的预判,他非常认可。
不然的话,这俩歹徒运气哪那么好,就赶上了营地人最少的时候。
但凡营地多留两个人,就能让俩人有来无回。
段子杰继续道:“这样,我这就安排人去桑布家里调查他的情况,尤其是他的财务状况。”
一个网格员,能跟偷猎者合作,只能是为了钱。
草原上的牧民收入来源有限。
不知道你还好,知道了你,一查肯定能查出端倪。
沈新就是这个意思,一切都围绕着钱,那就得查钱。
尤其是两个歹徒躲在草原上的补给,交通工具,这都是不小的支出,如果有问题,肯定能查出来。
还有三人之间怎么联系,这都是线索。
现在人消失了,是不是桑布接应了他。
那就可以通过手机定位,通过查找桑布的行踪,来寻找剩下这个歹徒。
这些东西,段子杰门清儿,不用人提醒。
“沈新,谢了。”
段子杰道了声谢,匆匆挂断电话。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压力非常大。
盟里,旗里,连省厅都已经过问了,明确指示,不惜代价,必须把人尽快找到。
如果真是越境者,那必须把人堵在国门以内。
挂断电话,拉克申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虽然还没有确定是不是桑布。
但如果是呢,那廖磊差一点儿就葬身于歹徒手中。
就冲这一点,他就无法原谅桑布。
他突然骑马要走,要回嘎查,确认情况。
沈新连忙拦住他。
“所长,现在的关键是把人先找到。”
而方法沈新有。
沈新掏出手机,给多妮雅打了过去。
快五点了,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马上就要天亮。
电话立马接通,多妮雅并没有休息,还留在营地,看护泰迪,上来先急切的问情况怎么样。
又说泰迪闹腾的厉害。
沈新顾不上解释,让她直接把泰迪放了。
“放了?”对面一愣。
沈新道:“对,你直接把他放了,就跟他说我在东北方,让他自己来找我,没关系的,他能找得到我。”
也别浪费时间回嘎查了,告知大概方向,泰迪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电话那头多妮雅有些懵,暗道自己跟泰迪说在哪个方向,他就能听懂了?
但沈新既然这么安排,她就不再多问,立刻抓着泰迪,指着东北方向,跟他念叨沈新就在那里,让他自己去找。
她怕泰迪听不明白,重复的念叨了好几遍。
泰迪却已经迫不及待,啄了她手一下,等手一松,立马振翅往东北方飞去,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拉克申这边。
等候泰迪的时候,沈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之前,没有怀疑桑布,沈新认为歹徒是要往东北方向撤离越境。
但现在嘛,那情况又变了。
沈新就在想,有没有可能,歹徒计划从东北方向撤离,也是故布疑云呢?
众人不走了。
沈新下马,抱着胳膊在草地上踱步,脑子转的飞快。
就按照他们计划成功去思考。
廖磊反抗的很厉害,手里没枪,一对二,绝对处于劣势。
但对方没有开枪,说明他们有顾忌。
因此就算他们成功劫走隼,应该也不会把廖磊怎么样。
他们又知道营地有警犬,能够长途追踪。
换成自己是他们,也得想办法逃避追捕。
而且他们肯定清楚,一旦袭击营地,就是天大的事情,所有警察都会调动,按照警犬的路线去追踪他们。
那么这会不会是一招调虎离山?
他们真实的逃离路线,并不是东北面,而是西北面!
沈新驻足,举目望向西方。
西面才是无人区,有偷偷越境的可能性。
东面拉着铁丝网,全是边防哨所,拿脑袋去撞子弹?
沈新觉得,他们原先的计划,应该是抢了隼,把追捕的力量吸引到东面。
然后途中和桑布汇合,再调转方向,往西。
打一个时间差,来一招声东击西。
趁着西面的搜捕力量被调走,抓住仅有的空挡机会,快速越境。
一旦越境,就是天高任鸟飞,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现在情况有变。
多妮雅说过,两个歹徒是兄弟,哥哥聪明,弟弟脑子比较直。
那站在哥哥的角度想,计划失败,想要逃出去难于上青天。
最好的办法,就是牺牲一个人当诱饵。
这人不能是桑布,因为桑布还有用,可以帮助自己越境。
那只能是这个傻弟弟。
正好因为弟弟开枪,让他们丢了隼,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沈新想哥哥是不是就萌生了牺牲弟弟的想法,自己步行下车,让弟弟吸引警方注意力。
自己则是偷偷和桑布汇合,按照原先的计划撤离。
这人嚷嚷着只求财,但敢下定决心袭击营地,足以证明他远比自己表现的要狠辣。
想到这儿,沈新立刻又要来卫星电话,给段子杰打过去。
“声东击西?”电话那头,段子杰听完沈新的分析,冷汗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沈新的确是无责任推测,但真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在案发之后,对方已经呈现出了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而他与桑布的汇合,也让他有了乘摩托车,声东击西的条件。
“沈新,谢了,我跟指挥部说。”
段子杰又道了声谢,匆匆挂断了电话。
西面的搜捕力量,的确因为歹徒往东面逃离,而调到了这边。
就算西面还有人,但人一调走,势必出现漏洞。
如果给自己时间,冷静的慢慢想,段子杰觉得自己应该有可能想到这一点。
但事发至今才五个小时,压力大如山,根本冷静不下来去思考。
从而让歹徒钻了空子。
挂断电话,这边泰迪也赶了过来。
相距十几公里,但对于鸟来说,这距离不值一提。
他俯冲直下,精准的落在沈新肩膀上,然后心声一通唠叨。
【你去哪儿了】
【不能走】
【回去】
估计是想说你不好好在窝里养身体,乱跑什么。
拉克申等人一阵不可思议。
知道草原上有训鹰训隼的,但隔着这么远,能精准的找到主人,还是过于匪夷所思。
沈新让拉克申用卫星电话调出桑布的证件照。
然后带着泰迪来到旁边安抚,给他看照片。
之前拿多妮雅试过,但不确定照片能不能行。
“记住没?”沈新问。
泰迪歪着头。
【要干什么】
他似乎更疑惑沈新让自己到处跑,而不是陪伴着。
【吃的】
他好像更关心给沈新去捕猎。
沈新只能耐着性子,再唠叨几遍。
【记住了】
他大眼珠里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沈新已经确认,别看是个鸟,但真有脑子的。
沈新指着西北方。
“去找,找到了就回来告诉我!”
泰迪歪头看了眼沈新,翅膀一振,迅速消失在天边。
沈新立刻招呼拉克申一行人出发。
拉克申猛地反应过来,惊呼道:“沈新,你不会是想用隼找桑布吧?”
沈新不想解释的太透,只点头道:“没错,泰迪见过桑布,相信我,他能找到人的。”
说着,打马出发。
天魁呼啸一声,也立刻跟上。
田剑几个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跟上。
反正他们看清楚了,沈新比他们有脑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完了。
“洪古尔。”
拉克申目光追着沈新而去,嘴里喃喃念叨。
从南江回来的时候,他跟张其峰说过。
说沈新像草原唱诗传奇中的洪古尔。
是自然之子,是英雄,甚至于能听得懂动物的语言。
回过神来,拉克申深吸一口气,立刻打马追上。
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只想把人抓住,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偷猎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鸟在天上飞,速度极快。
更别说隼了。
朝阳逐渐照亮大地。
众人打马而行,约莫一个多小时,天边出现了泰迪的影子。
沈新勒马。
泰迪呼啸着落在沈新肩膀上。
【找到了】
他已经主动的开始蹭沈新。
心有所想,沈新也立刻看到了相关画面。
一瞬间,仿佛开了天眼,视野拔高,出现在高空之上。
大地在脚下快速的掠过。
而到这一刻,沈新才知道,猎隼这双眼睛有多么可怕。
视野掠过大地,以高频的速度闪烁着,不断的放大,拉回。
草原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法躲过他的眼睛。
就像是高速的幻灯片。
很快,目标锁定。
荒芜人烟的草原上,两人骑着摩托车。
视野拉近。
清晰到沈新都能看见俩人脸颊上的汗毛。
可不就是桑布和两个歹徒之中的哥哥。
而且沈新还注意到,哥哥一手抓车,另外一只手却抓着枪,顶着桑布的后心。
画面消失,沈新回过神来。
众人都看着自己,拉克申不确定的问是不是找到了。
画面只是一瞬间。
沈新心头振奋,只要发现,那就跑不掉。
手臂一托,再次放飞泰迪,沈新大喊一声:“泰迪,带我去找他!”
半空中,泰迪啼鸣一声回应,往西方而去。
沈新一拉缰绳,快速跟上。
身边天魁随行。
拉克申等人也打马同行。
马蹄哒哒,苍茫草原尽在脚下。
这一刻,沈新脑海中又冒出了苏老爷子那句诗词。
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第389章 破防了
兴勒盟市局数字化指挥中心。
局长黄明杰正亲自坐镇,汇总各方面信息,指挥调动各旗警务力量,撒开一张大网,对歹徒进行围追堵截。
连直升机都出动了。
整个绥哈尔,就兴勒盟有警用直升机,一共三架。
其中一架还是救援直升机,并不适合执行搜捕任务。
剩下的两架AW109直升机都出动了。
有发现,但只发现了一名歹徒。
这远远不够。
省厅要求的是一个歹徒都不许跑出去。
是不许!
跑出去了,所有人都要担责任。
现在是六点多,天已经亮了。
两架直升机已经返场两次,刚刚又出发。
AW109直升机巡航时速250公里每小时,最大续航4个小时。
搜索半径500公里,足以覆盖整个兴勒盟,还有边境区域。
唯一的问题,兴勒盟的面积有整整二十三万平方公里!
这么大一片区域,不知道目标在哪儿,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现在的指挥中心,主要就在干一件事。
根据时间线,根据对方的交通工具,尝试着测算对方能走多远,划定区域,再针对性的调集力量,进行搜查。
“声东击西啊,还他妈玩上兵法了。”黄明杰扔掉笔,表情严肃。
旁边政委李鹤抱着胳膊,盯着面前巨大的地图。
沉吟一下,李鹤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如果桑布就是他们同伙的话,那么之前我们出动那么多人,反复搜捕找不到,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有内鬼啊,往外透着消息呢。
“那么现在桑布消失,极有可能就是试图和歹徒一起越境离开,他们现在有摩托车,了解地形,有足够的条件躲避我们的追捕。”
黄明杰不语,眉毛已经拧成了川字。
边境那边已经动员起来,严查死守,按理说对方跑不出去。
但万一呢。
边境线太长了,几百公里。
尤其是兴勒盟西北面,属于荒漠和草原过渡地带,大片的无人区,是那种走个一两百公里,可能连一个人都看不见的区域。
正讨论着,黄明杰接到了新的情况。
发现了歹徒,并大致确定了一条逃亡路线。
黄明杰立刻在地图上圈了出来,然后询问怎么发现的。
听完对面回答,他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还真是西面啊。”李鹤看了一眼位置,可不就是兴勒盟西北面。
他急忙问是怎么发现的。
黄明杰匆匆做出了指示,然后挂断电话,表情愈发古怪。
“黄局,怎么说啊,哪一支发现的,这得嘉奖啊。”李鹤神情激动。
现在的关键是找不到人。
只要发现目标,那人就不可能跑出去。
黄明杰眼底疑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鸟!”
“什么……玩意儿?”
李鹤没反应过来。
黄明杰挤了挤眉毛,脑子里一团浆糊,解释不清,道:“等抓了人再说吧。”
李鹤微微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
鸟?天上飞的那种吗?
两架警用直升机,其中一架编号15061,收到命令,立刻转向,往西北方向飞去。
机上一共6人。
两名机组人员,还有四名乘员,全是特警。
直升机飞行在200米的高空。
这个高度兼顾了搜索范围,肉眼观察,光学吊舱的清晰度。
而且连特警都举着高倍望远镜,向左右进行观察。
机长已经收到了最新的搜查坐标,就在边境附近,并给他们划定了一条狭长的搜索区域。
从边境向南延伸。
“是边防那边发现的吗?”
“不对吧,边防发现了,直接就把人摁了,还让咱们过去搜什么。”
“这倒是,但既然还让搜,那怎么知道歹徒在这边。”
机长和副机长对视一眼,心头疑惑。
但命令如此。
而且很快又来了一条命令。
说在搜捕的过程中,可以尝试着观察一下,是否有一只白色的猎隼。
然后可以跟随这只猎隼。
鸟儿?
机长忍不住抬头看天空。
蓝天白云,上哪儿找鸟去。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隼都飞在千米高空,自己这飞个两百米,根本不够看的。
“这什么意思啊?”副机长嘀咕了一句。
机长摇头,还是先直奔边境线,从北往南搜。
半个小时左右,直升机飞越上百公里,率先抵达目标边境区域。
这里都已经进入管制区域。
下方还是赫赫有名的丹霞地貌,低矮的山峰如蛛网一般向远处蔓延,沟壑纵横,一片赤红。
有些沟壑背阳之处,还能看得见积雪。
直升机盘旋着飞过,向南方进行搜索。
大地苍茫,一片黄色。
这边说白了就是荒漠戈壁,一眼望去,根本看不见人烟。
在划定的搜索区域内,直升机S型搜索,如此向南飞行了十几公里,猛然看见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正向这边赶过来。
“卧槽,是不是那个。”副机长一声惊呼。
机长也看见了,立刻一转方向,飞了过去。
还未靠近,光学吊舱已经放大,看到了目标。
摩托车,两人,应该就是目标。
大草原上,视野开阔,这俩人已然看见了飞向自己的直升机,突然转向,向西而去。
副机长一边通知指挥部,汇报坐标,一边激动的向机长打手势。
机长降低高度,高速追击。
这大草原上,连个遮挡都没有,要是能让你跑了,那才叫见鬼了呢。
顷刻间,直升机已经呼啸着从摩托车上方掠过。
机上的高音警用喇叭也传出声音,示意摩托车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直升机卷起的尘土,吹了桑布一脸。
他猛地一捏刹车,惊慌的问道:“达瓦格,这怎么办?”
身后的哥哥叫达瓦格,他突然举起枪,一手勒住桑布的脖子,一手用枪抵住他的脑袋,大声喊道:“别过来,我有人质。”
和桑布汇合,一是为了方便逃亡,二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把他当人质用。
“达瓦格,我操你妈!”桑布气得大叫。
一路上威胁自己,一直拿枪顶着自己。
好,认清现实,桑布也认了。
可现在又拿自己当盾牌,真以为自己好欺负啊。
他作势挣扎,达瓦格连忙制止:“你别乱动,这是做给他们看的。”
说着,又冲直升机喊话。
可离这么远,谁能听得见。
达瓦格也不管,示意桑布赶紧走。
直升机后舱门突然拉开,一名特警手持狙击枪,对准了下方。
高音喇叭中传出了警告声,再不停下,就要开枪。
三声警告,下方跑的更快。
特警队员接到命令,果断鸣枪警告。
嘭的一声响,摩托车前方行进的路上上,一块石头被子弹打的碎石飞溅。
达瓦格根本不管,催促桑布快开。
桑布已经慌张到了极点,叫道:“达瓦格,投降吧。”
“快开!”
达瓦格用枪顶住桑布脑袋。
投降?
就自己犯的事儿,本来偷猎只是五年以下。
但现在呢。
闯入派出所营地,暴力抢劫。
还袭击了廖磊,差一点儿勒死他,定个故意杀人未遂都没有问题。
而且性质无比恶劣,全部顶格。
这种情况下,数罪并罚,怎么着也得是个无期。
他不愿意在国外坐一辈子牢,边境就在前方,只要自己跑出去,就还能活。
借助直升机的图传系统,指挥中心内,实时的看到了逃窜的歹徒。
黄明杰心头大定。
下面询问是否要再次开枪,比如打摩托车轮胎。
但这里有一个小问题,桑布的情况还在调查,暂时还没有确定他就是歹徒的同伙。
一切只是推测。
在悬停的直升机上开枪,有可能伤到桑布。
“不急。”
黄明杰淡定坐了下来。
出动了这么多人,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就围着这俩货转。
如今俩人已经是囊中之物,那怎么着,也得让他们体验一下恐惧为何物吧。
李鹤与黄明杰搭档多年,知根知底,扫了一眼大屏幕,不再多言。
四方已经形成合围之势,真正的瓮中捉鳖。
现场的俩人可“威风”了。
直升机伴飞。
桑布满脸惊恐,耳旁达瓦格不断的催促自己骑快点儿。
他油门恨不得拧到底。
惊慌之下没看清地面,摩托车前轮碾到了一块挺大的石头,一通死亡摇摆,侧翻滑出老远。
桑布被狠狠摔在地上,疼的眼冒金星。
摩托车就在不远处,轮胎还在疯狂的空转。
达瓦格摔的也不轻,几乎爬不起来。
直升机呼啸着从空中飞过。
卷起的尘土盖了俩人一脸,达瓦格挣扎着起身,抢先去扶摩托车。
本想撂下桑布自己跑,刚打着火又猛然醒悟,自己一个人跑,那等于是给警察开枪的机会。
当下又跑了回来,猛拽桑布。
“起来啊,跑!”
桑布浑身生疼,无力的摆摆手道:“我不跑了,你自己跑吧。”
达瓦格硬生生拽起他,可桑布不配合,跟死鱼一样往地上瘫,哪里拖得动。
直升机就在上方盘旋,一遍遍的喊话,让达瓦格投降。
达瓦格架着桑布胳膊,试图往车上拖。
可拖了几米,再扭头看看摩托车车,绝望的几乎要哭出来。
他掏出枪,抵住桑布脑门儿,吼道:“你跑不跑!”
桑布不语,只无力摇头。
气得达瓦格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可崩了他,自己就没有筹码。
但换句话说,有了筹码又能怎样,跟警察谈判?
你跟警察要辆车,人家就能真给你?
心中那口气一泄,达瓦格身子一软,也躺在了地上。
他不傻,他知道眼前这种情况,只要自己被发现,就不可能跑得掉。
仰头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达瓦格心里没有懊恼和后悔,只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那只隼到底能卖多少钱。
反正那边跟自己说,起步就是一百万美金。
可到底能卖多少呢?
还有一百万美金,那得是多少钱,应该能装满一个旅行包吧。
恍惚之际,达瓦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在天空深处,他看见了一个黑点。
好像是……那只隼!
一刻钟之后,几台军用越野车赶到。
半个小时后,又呼啸着来了一堆警车。
达瓦格被士兵围着,瘫坐在地,只仰着头,定定的看着天空。
他已经确认了,就是那只隼。
一直在高空盘旋。
近的很,仿佛伸手一摸就能抓到手里。
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警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人,达瓦格一眼就认出,是那个姓沈的。
这个时候,一直在空中盘旋的那只隼,就跟见了亲人一样,呼啸着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了沈新的肩膀上。
达瓦格确认了,自己看到的视频都是真的,这只隼不知道为什么,就赖上沈新了。
可为什么啊?
为了这只隼,自己在草原上吃了那么多苦头,到现在,连弟弟都搭进去了。
结果呢,你他妈跟一个陌生人你侬我侬的。
看到这只隼不住的蹭沈新脸颊,达瓦格彻底破防了,心里比没跑出去,被抓了还憋屈,还难受。
第390章 案结,天雄找回
天亮了。
假期已过,前往乌盖大草原的公路上车已经少了很多。
网红狼火遍全网,而现在又多了一条英勇救人,走丢的警犬。
神通广大的网友已经扒出了这条警犬的名字和来历。
网上也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出现了一条热搜。
【天雄,你家训导员喊你回家吃饭了】
尤其是南江的网友,特别在意。
网上已经曝光,说天雄是南江警犬支援项目送出去的警犬。
那这等于是南江嫁出去的“姑娘”。
如今“姑娘”丢了,那娘家人能不着急。
网上还有人自发组织,试图去公路附近寻找天雄。
吓得乌盖管理区紧急发通知,说已经安排人在寻找,请普通人不要贸然行动。
旁边还跟着一头狼呢。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太阳升的老高,在距离最开始天雄出现地点十几公里的位置。
还是在公路旁。
天雄溜达着从灌木丛中跑上了路肩,浑身还是脏兮兮的,还多了不少伤口,立刻化身望夫石,注视着过往的汽车。
他忍不住在想,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烧鸡。
昨天经历了一场大战,今天怎么着也得吃点儿好的,补一补。
立马就有车发现了他,停下报警。
也就半个小时。
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
有人怕狼,不敢下车,只远远的拿手机拍摄。
但还是有不怕的,围在天雄身边。
主要是没看见那头母狼。
还有人大着胆子抚摸天雄,求合影。
天雄来者不拒,情绪价值给满。
就在这时,一台警车路边停下,副驾驶一人探出头。
“天雄!”
正闷头吃东西的天雄猛地顿住,不敢置信的扭头,眼睛明显的瞪大了。
他嗖的一下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来人的怀里。
汪汪汪!
他急促的叫唤着。
【来了】
【想你】
叫唤着,也不住的伸舌头舔沈新。
“好啦好啦。”沈新拦住他,你这一身臭烘烘的,多少天没洗澡了。
同行的拉克申止住脚步,已然泪崩。
他至今忘不了那个黑夜中,四下里一片漆黑,只有恶狼的嘶吼,疯狂的扑咬。
然后黑夜之中天雄冲出,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
天雄看见了拉克申,也是眼前一亮,立刻冲了过来,扒拉着拉克申膝盖一阵摇尾巴,叫个不停。
拉克申一把抱住他,泪流不止。
远处手机纷纷对准这边。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黑影俯冲而下。
可不就是泰迪,精准的落在沈新肩膀上,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天雄。
白色的猎隼也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镜头又是一阵怼。
见人越围越多,拉克申招呼众人上车。
结果天雄不上,一直叫唤。
“沈新,他这是啥意思?”拉克申不解询问。
沈新扭头望向远处灌木丛,道:“他是在说那头狼。”
天雄汪了一声,突然扭头就跑,跑出两步还停下冲众人叫唤。
拉克申连忙跟上。
沈新让开车的田剑联系林草局的人,也迅速跟上。
天雄带路,泰迪在空中跟飞。
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杂草,一口气走了有快一公里,天雄突然止步,冲远处大声叫唤。
沈新拽住拉克申,已经看见远处草窝里卧着一头狼。
应该就是视频中的那头母狼。
她已经被惊动,缓缓站起身体,但站不稳,她的左后腿再一次受伤。
一瘸一拐的借助草丛掩护后退,喉咙里发出攻击性的低沉嘶吼。
天雄一步箭步冲上去,冲母狼一阵吼。
【别叫】
沈新听见了他的心声。
神奇的是,下一刻母狼还真不叫了。
沈新心头一奇,不是,这狼怎么这么听话。
想着,沈新要走上前去。
拉克申急忙拉住沈新。
虽然被这头母狼袭击了,差点儿送命,但拉克申倒也没太多想法。
一头动物,纯粹的狩猎本能,咋的,还要报复回来不成?
“没关系。”
沈新摇摇头,走上前去。
天雄仰头看着沈新。
【死】
【活】
心声都很简短,但沈新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情绪,能够猜到什么意思。
天雄这是在问弄死母狼,还是让她活。
沈新揉了揉他脑袋,问道:“你俩什么情况?”
天雄叫了一声。
【弄她】
沈新一愣,弄,怎么弄?
天雄似乎怕沈新不理解,跑上前去。
母狼作势要咬。
天雄立刻发动袭击,逮着母狼一通撕咬。
母狼立马老实,缩头躲避。
而后天雄才德胜将军一般,围着母狼打转,然后还往她身上搭爪子。
沈新瞪大了眼睛。
好吧,懂了。
心下一阵不可思议,这是你追我打了好几天,打出感情来了吗?
后面拉克申都看懂了,诧异道:“这狼是母的吗?”
沈新点头,应该是了。
见母狼不敢有任何反抗,只缩头在地,任由天雄围着自己打转,拉克申不可思议道:“那这怎么弄,难道要把这狼带回去,给天雄找个……媳妇儿?”
沈新盯着母狼。
问题是昨天你俩还打生打死呢。
还是说昨天那场打的太狠,天雄彻底把母狼打服了?
这母狼腿上受了伤,有弱点,一狼一犬的体型也差不多,天雄又受过训练,还真有这种可能。
沈新看到天雄身上有伤,还是新伤。
而母狼身上的伤明显要更多。
一头离群的母狼。
再加上沈新印象里,狼群并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制,是继承制,也就是母狼永远服从于强者。
那眼前这种情况,被打服了也不奇怪。
想了想,沈新道:“等林草局的人过来,先麻醉了再说。”
这母狼肯定不能留在这边。
狼很聪明,她被人类投喂过,可能已经记住,只要在公路旁边,遇到车,就可以得到吃的。
她终究有野性的,投喂的时候说不定会出意外。
带走,放回草原深处才是正经。
再看天雄。
他似乎还没有办事儿的想法,只是很享受压制母狼的过程。
估计是被追了这么久,想着还回来。
但不管怎样,天雄找到了,还活着,这就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很快,林草局的人赶到。
几针麻醉下去,母狼很快晃悠悠的倒下,笼子里一塞,就此打道回府。
回去的车上,天雄一直围着沈新打转。
到底还是有亲疏的。
而且天雄对泰迪很感兴趣,不时的想要逗一逗泰迪。
泰迪不是小麻雀,是猛禽,能惯着他,啄了他一下,天雄这才算是老实。
一行人先去林草局,由他们的人帮着处理一下天雄身上的伤口。
还算好,问题不大。
把母狼留在林草局,众人才驱车返回营地。
上午有领导过来慰问,据说还没走,说是在等自己?
赶到的时候,营地外围停满了警车。
本来还欢实的天雄,突然安静下来。
拉克申奇怪道:“咦,他这是怎么了?”
缩着脑袋,还不愿意下车。
沈新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笑道:“老大来了呗。”
他们这一批流浪犬,天魁可是实打实的老大。
当然,还有和天魁狼狈为奸的虎斑。
话音刚落,天魁就闻味儿而来,冲天雄叫唤了两声,仿佛在说干嘛呢,还不下来觐见本王。
天雄这才下车。
结果又往沈新身边凑,叫唤个不停。
【狼在哪儿】
沈新秒懂,他这是想跟天魁显摆显摆,告诉天魁,看,我现在连狼都能收拾。
天魁可能听岔了,上前叫了几声。
【在哪儿,带我去】
沈新直呼好家伙,你这是要给小弟报仇去啊。
天雄叫了几声。
【用不着】
然后昂头挺胸,在天魁面前转悠了两圈儿,仿佛在说看吧,我这一身全都是战绩。
天魁张嘴吓唬了一下,眼睛里轻蔑的挤出了一声心声。
【没用】
自己的小弟,被打成这样,丢人。
这边,廖磊等人已经闻讯而出,尤其是廖磊,冲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天雄。
见天雄腿上缠着绷带,还没了半个耳朵,这个以一敌二的狠人,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黄明杰也领着一众领导迎了出来。
看到警犬找回来了,稍稍安心。
“沈新。”
他笑眯眯的迎上来,握住了沈新的手。
先说了声道歉。
说天雄是南江送过来的,自己这边没照顾好,还让沈新专门跑了一趟过来帮忙找。
“黄局,这是意外,也是我应该做的。”沈新连忙道。
黄明杰微微点头,注意力落在了不远处站在车顶的泰迪。
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在草原上待过,对于这种猛禽很难具有抵抗力。
更别说,这次能够精准的发现达瓦格,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因为这只隼。
来营地慰问,一是必须要过来看一看情况,慰问一下受到袭击的廖磊,其次就是想亲眼看看这只隼。
以前有训练鹰隼狩猎的。
可找人?
这得多通灵性才能办到啊。
他好奇的上前观察,突然对沈新道:“听说这只猎隼赖上你了,不愿意走?”
提起这个,沈新正头疼呢。
如今天雄也找回来了,南江那边还有工作等着自己,总不能一直留在草原上。
快的话,明天就要走。
自己走倒是容易,就不知道这泰迪会怎么样。
一个跃跃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比跃跃还黏人的泰迪。
第391章 我就死给你看
心思一动,沈新顺着黄明杰所说,故作为难的叹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只隼就跟我看对眼儿了,我听他们说草原上有驯鹰,驯隼的,但是得熬。”
“他这倒好,您是不知道,变成他熬我了,我现在上个厕所他都得跟着我。”
“一会儿不见我,就闹腾的不行,弄得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沈新一句他熬自己,把在场黄明杰等人都给逗乐了。
黄明杰笑着道:“这叫跟你有缘。”
他知道的,沈新训练警犬是一绝,手底下可是已经训练出了一条一级功勋犬。
如今嘛,像天雄,救了拉克申,救了普通的民众,这难道不报功了?
有这样的天赋,跟一只隼对上眼还真不奇怪。
“不过你说的倒是个问题。”黄明杰语气一转。
他知道沈新这就要离开。
如果沈新一走,这隼闹死闹活的,还真不行。
好歹也是濒危稀有的一级保护动物,跟大熊猫一个级别的主儿。
“要不,你留下来,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咱们兴勒盟工作?”黄明杰突然道。
而他并不是临时起意。
这次的搜捕工作,沈新对于歹徒逃亡路线,还有同伙的分析预判非常准确。
其中所表现出来的分析能力,敏锐嗅觉,毫无疑问,是一名优秀的刑侦警察。
本身业务能力出众,又能训练警犬,那是什么?
是人才!
如果能留下,别的不说,不出两年,整个草原上能跑的全是警犬。
沈新没想到黄明杰思维这么跳脱。
自己故意卖个惨,就是看看黄明杰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他倒好,连人带鸟一锅端,直接开始挖人了。
就算自己愿意,赵鸿杰也不愿意啊。
沈新连忙道:“黄局,您是不知道我平常工作中是什么样,这要是调过来,光惹您生气了。”
黄明杰应该就是试探着随口一说,哈哈一笑道:“那你还是为我好了,行,就冲着这,就你说这个隼的问题,我得帮你想想办法。”
沈新连忙道谢。
他又问了下用隼追捕歹徒的事情。
这事儿他可好奇的紧。
当时那个情况,达瓦格和桑布离边境已经很近了。
如果不是泰迪高空侦察,发现了俩人行踪,说不定他们玩的这一手声东击西真有可能成功。
到那时候,真要让人跑出去,从上到下,免不了要不少人被追责。
这个情况沈新也不好解释的太细,只能说泰迪足够聪明,可以辨别人。
比如他见过桑布,自己就尝试着让他去追踪桑布。
结果一试,还真成功了。
沈新甚至于还现场演示了一番,让田剑做为目标,打马离开,然后放飞泰迪去追踪。
轻松就发现了对方。
黄明杰看的啧啧称奇,说这比无人机还好使。
无人机还有续航的焦虑,泰迪这倒好,百公里消耗一只田鼠。
感慨见识一番之后,黄明杰没有再留下。
歹徒这边是到案了,但很多情况还要审讯核实。
这可是省厅那边都挂上号的案子,他得亲自盯着。
一众领导匆匆离去。
沈新没看见段子杰,有心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不过想一想,也能推测出大致的案情。
那俩兄弟就是冲着偷猎来的,至于他们怎么发现的泰迪,又辛辛苦苦追踪了多久,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犯罪了。
还有桑布,他又是怎么被俩兄弟腐蚀,沦为俩人的帮凶,也没太大讨论的意义。
说到底,他就是被财迷了眼。
而中间的一些细节,比如桑布如何帮助俩人在无人区生存,购买各种补给,这沈新都能猜得到。
案子本身不复杂,麻烦的是把人抓到。
回营地,所有人正围着天雄打转。
摸着天雄瘪了半分的肚子,拉克申就眼眶泛红,说在外面跑了那么久,饿到了。
这一点沈新深表怀疑。
除了一开始那几天,后来到公路上,天雄可没少被投喂。
现在上称称一称,说不定还胖了呢。
“沈新,你是不是要走了。”多妮雅一直都在,现在才凑过来,轻声询问。
沈新点头:“明天吧,天雄这也找回来了,一会儿我就订机票。”
真多留两天,带薪休个假,也没什么。
但如今自己带手下呢,不能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啊。
多妮雅目光闪动,壮着底气又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啊。”
沈新立刻点头,这话说的,凭什么不回来啊。
多妮雅眼睛猛地一亮。
但接下来沈新的话,又让她眼底的亮光迅速黯淡下来。
沈新道:“来这以后,老听你们说乌盖大草原风景好,都没顾得上去看看,回头夏天挑个好日子,我看看是不是休个年假,过来转转。”
节假日是不要想了,肯定要值班。
但有年假啊。
沈新盘算着,回头是不是可以办公室四个人一起把年假休了,凑一块儿来个团建。
增加一下团队的凝聚力。
沈新觉得挺合适,正好自己不是招蚊虫的体质。
临出发的时候,丁雨薇给自己塞了防蚊虫的药,结果都没用上。
沈新完全没有感觉到蚊虫的存在。
也不一定是蚊子还没泛滥,或许跟天赋有关。
沈新一度担心过,这蚊子也算是动物。
有些好感度,沈新想要,而蚊子的好感度,沈新还是敬谢不敏。
多妮雅哦了一声,想起了昨天夜里视频中那两个告知天雄行踪的女孩儿。
忍不住低头,看了眼事业线。
正说着,桑布父母赶了过来,离老远就听见哭声,进门就喊冤,说是不是搞错了。
桑布那么好一孩子,怎么会干坏事儿,是什么同伙儿。
她想请拉克申帮忙去跟领导说一说。
又跟着不少看热闹的牧民,整个营地乱哄哄的。
见多妮雅还要上前劝,沈新拽了她一把。
“你上去干嘛。”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但桑布犯罪的事实应该没有问题,不是他做为内鬼,传递消息,购买补给,那俩兄弟在草原能待那么久?
更没可能犯下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
还有多妮雅,这傻姑娘是不是忘记自己差点儿没命的事情。
你还上去劝,人家能领你情?
多妮雅挣脱不开,只好作罢。
这种事情,闹腾无用,廖磊差点儿被俩歹徒勒死,拉克申直接就告诉桑布父母,谁说情都没用。
犯了罪,那就得受到惩罚。
这事儿性质恶劣,没有转圜的余地。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天雄找回来,就在营地里,拉克申把老婆叫过来,亲自下厨,又给沈新弄了只烤全羊。
等村民过来,免不了又是篝火晚会。
没喝酒,但拉克申已然动了真情,憋红了脸,拉着天雄跟沈新发誓,说以后就是自己出事儿了,也不会再让天雄出事儿。
沈新连忙拦住他,这话可不能乱说。
而且真心换真心,他对天雄好,在拉克申危险的时候,天雄也义无反顾的冲过来保护他。
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泰迪。
考虑再三,沈新还是觉得要给他来个长痛不如短痛。
把他带回去,总感觉不现实。
沈新问过陈万彬陈老师。
也就是像泰迪这样,能不能在南方生存。
他的意思是够呛,说猎隼更喜欢干旱,半干旱的大陆性气候。
而南江那边高温多雨,还潮湿。
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容易患上羽虱,各种真菌性疾病。
再说城市环境复杂,也不符合他们的捕食习惯。
送去动物园吧,倒是可以人工模拟生存环境,但长期被圈养,连飞都飞不起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而且跟陈老师聊过,沈新才知道,全国没有一家动物园饲养猎隼。
秃鹫,老鹰,猫头鹰之类的不少,但猎隼真没有。
更别说如此罕见的白化异变猎隼了。
考虑这些因素,沈新才决定把泰迪留在草原。
这才是他的家,是他生存,真正自由的地方。
把他带到城市,生活在钢筋水泥里,那太自私了。
定的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还是老样子,在安京转机。
因此第二天一早,沈新就偷偷的出发。
去机场的路程可不近。
特意给泰迪换了个笼子。
先关一阵子,等他忘了自己,再尝试放飞。
沈新都跟陈老师说好了,先把泰迪送到他们观察站去照顾。
然后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有了新欢,自然能把旧爱给忘了。
小心翼翼的起床。
结果些许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泰迪。
不过相处了两天,他已经可以接受沈新短时间的消失,只要不是长期的消失,他就没问题。
沈新果断开溜。
营地外,众人送行,气氛不免伤感。
“放心,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
对于告别,沈新没觉得有什么,如今通讯这么发达,前脚自己发个朋友圈,后脚他们就能点个赞。
真没必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拖着重重的行李箱上车。
里面塞满了牛肉干,奶豆腐等特产,全是正宗玩意儿。
“再见!”
沈新挥手跟所有人告别。
还有天雄,冲这边汪汪叫了几声。
天魁听见了,也探出脑袋,回应了几句。
估计在说有罩不住的时候,尽管找我。
沈新挥舞着手臂,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时候才收回手。
就在这时,通过后视镜,沈新看见了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是多妮雅!
她骑着鸿古尔,在朝阳里策马狂奔。
开车的张其峰要停车,被沈新拦下。
昨天篝火晚会的时候,这姑娘还开玩笑的说自己泪腺浅,容易哭,今天早上就不来送行了。
没想到还是来了。
沈新探出头,冲她挥手作别。
多妮雅又追了一段,这才勒马停下,就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汽车缓缓远去。
“沈新,再见……”
她放声大喊,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再见。”
沈新也喊了一嗓子,最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
多妮雅没动,只远远看着,手里攥着一个小巧的彩绣荷包。
草原上,这个东西叫烟荷包,也叫哈布特格。
是草原女子送给男人的定情信物。
鸿古尔扭头,望向多妮雅,眼神好像在问不追了?
多妮雅攥着荷包,她知道能追上去。
可送了这东西,那就是给人添了一份负担。
而如果这是负担的话,她宁愿自己来承受。
“再见……”
多妮雅轻轻呢喃一句,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越野车,转身离去。
……
而不知道是不是再见说的太多,还真再见了。
沈新这边都坐着飞机,抵达安京,等候转机回南江了,又接到拉克申的电话。
说不行了,泰迪这边弄不住。
他在笼子里疯狂扑扇,叫个不停,甚至于都撞击笼子,眼看着要把自己弄伤。
打了视频。
一看到沈新,更不行了,咣咣的撞笼子,要出来。
大有一副你再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那沈新能怎么办,自己惹的债,总不能真不管了吧。
第392章 你就不能带他走吗
夕阳西下。
围栏里,多妮雅拿着毛刷,帮鸿古尔刷毛。
鸿古尔闷头吃草,偶尔抬一下头,眼神中有些不满:别老刷一个地方啊。
多妮雅失魂落魄的重复着刷毛的动作。
不远处,她父母正在往马槽里倒草料,母亲看见了女儿的动作,轻叹一口气,推了一下身边的额木其。
“额木其,瞧瞧,你女儿的魂都没了。”
额木其抬头看了眼,浑不在意的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远处草坡上,一黑一青两条警犬相互追逐着经过。
多妮雅猛地扭头望去,瞪大了眼睛。
就是天雄,还有……天魁!
多妮雅狠狠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魁不是已经跟着沈新走了吗?。
就在这时,极远处的营地方向,一只白色大鸟冲天而起,呼啸着飞向远方。
泰迪!
多妮雅心头猛地一跳,翻身骑上鸿古尔,匆匆往外赶去。
顷刻间,她就已经赶到营地。
转过集装箱房,多妮雅一眼就看见了和拉克申一起站在办公室门口,仰头看着天空的沈新。
勒马急停,多妮雅迅速跳下马,冲进了营地。
“你……你怎么回来了?”多妮雅一脸不敢置信,心中有一种情绪,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嘿,别提了!”
沈新一脸无语,郁闷道:“你不知道,我都到安京了,这边泰迪不行了,要死要活的,你说我能怎么办,只能回来了。”
这边有泰迪,南江有跃跃,沈新现在那叫一个愁啊。
多妮雅嗯了声,轻咬银牙问道:“那你还走吗?”
沈新理所当然的道:“这话说的,肯定得走啊。”
说完,一拍脑门儿,想起一件事。
光顾着转机回来,还忘记跟丁雨薇交代了。
昨天在群里说过,自己今天回去,丁雨薇还说开车到机场接自己。
按着时间,她在机场可能已经等了有两三个小时。
沈新暗叫一声糟糕,连忙给丁雨薇打去视频。
视频接通,人正在车里。
沈新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是从机场出来?”
丁雨薇匆匆瞪了沈新一眼,吐槽道:“你不回来,好歹说一声啊。”
沈新连忙道歉,然后解释原因。
“我也是没办法,我都到安京,等着登机呢,这边不行了。”
泰迪那架势,感觉真能一头撞死在笼子里。
丁雨薇斜睨了一眼镜头,似笑非笑的道:“咋的,又在外面四处留情了。”
“嘿,怎么说话呢!”
沈新眉毛一挑,这话说的,那是鸟儿,又不是人。
几步外的多妮雅听见了,猛然觉得一阵慌乱。
沈新没注意到,跟丁雨薇交代了两句。
眼下这个情况,只能想办法先把泰迪安置好了再说。
“行,你自己小心,我们这边没事儿,杨泽然领导的挺好。”丁雨薇最后调侃了一句。
沈新浑不在意,道:“那是我慧眼识英才。”
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少不了,还要跟家里说一声。
这边交代完,沈新才匆忙联系陈老师。
得知沈新一走,泰迪要死要活的,电话那头陈万彬也被干沉默了。
他幽幽感慨道:“我倒是知道有些动物,比如猩猩,比如海豚啦,会和人类产生很深的感情,但是猎隼?”
他砸吧砸吧嘴,没再说下去。
完全没想到一只猎隼能有这样的灵性,跟人类产生这么深的羁绊。
沈新同样沉默了。
没错,海豚也会这样。
沈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还是给泰迪找一个伴侣。
陈万彬又叹气,说没那么容易。
还是老问题,这个时候,草原上的猎隼都已经成双配对,都要开始产卵孵化了。
上哪儿找一只雌鸟去。
“你要说矛隼的话,倒是还有希望,5月份,它们刚刚进入繁殖期。”
“而且我们通过基因测定发现,泰迪身上的确有一些矛隼的基因,可能就是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是猎隼和矛隼意外结合,生下的泰迪。”
“但问题是,矛隼是候鸟,这个时候他们是飞到北极附近去繁殖了,咱们也没法儿去啊。”
他越说希望还越渺茫。
问题是陈万彬也没想到情况能这么严重,沈新这一走,泰迪就要死要活的。
他让沈新别着急,他联系附近几个盟的观察站,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雌性猎隼。
不光是绥哈尔西面几个盟,还有西北的安西省,那边高原上也有猎隼分布。
“陈老师,您多费心。”沈新道谢,挂断视频。
多妮雅在沈新对面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犹豫一下,多妮雅问道:“你就不能把他带走吗?”
沈新连忙摆手,道:“你可别乱说,一级保护动物呢,那能是轻易就带走的。再说了,带回南江也没法儿养啊。”
城里的老鼠估计都不如草原上的肥美。
还有鸟呢。
现如今城里随便一只麻雀都是保护动物,稀罕的很。
还有整个南江都是些普通鸟类,泰迪若是去了,那简直就是大佬杀回了新手村。
要是到处猎杀鸟类,那可就麻烦了。
当然,自己有好感度,倒是可以训练他只吃自己提供的食物,可终归还是不太方便。
正说着,泰迪捕猎返回,见面就往沈新面前送。
这一夜,泰迪应该是长了教训,死活不进笼子,最后愣是卧在沈新床头才入睡。
就是怕一睁眼,沈新又来个不告而别。
第二天,沈新开车,去了陈万彬的生态观察站。
多妮雅一大早就赶了过来,非要和沈新一块儿去。
沈新也由她去,见到陈万彬他们之后,他直摇头,说咨询了一堆人,好几个观察站,并没有记录下落单的雌性猎隼。
都这个时候了,配对的正相亲相爱。
配对失败的,也彻底放弃幻想,开始捕食,为明年的繁殖期再做准备。
“那这怎么办?”沈新彻底没招儿了。
陈万彬有些不信邪,说一只鸟全凭生物本能,难道真能为一个人类要死要活的?
他做了个测试。
先把泰迪藏起来,再让沈新离开。
测试一下泰迪的容忍时间。
闹起来,再看看能坚持多久。
依着他的想法,闹就闹呗,就跟孩子断奶一样,还能真把自己饿死不成。
他觉得只要过了这个劲儿,应该就没问题。
沈新其实也考虑过设法把好感度降下来,可昨天玩消失了,回来他的好感度愣是还没降。
所以这条路应该也不容易。
当下,沈新开车离去。
结果也就一个多小时,那边陈万彬就火急火燎的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赶紧回去。
说控制不住,这边疯狂啄笼子,啄不开的话,别把嘴巴给弄伤了。
嘴巴一伤,那可就要完蛋。
连忙跟泰迪视频,这才算安抚住他。
等匆匆返回,看见泰迪第一时间跳上沈新肩膀,不断的拿脑袋蹭沈新脸颊,陈万彬一声长叹,彻底没招儿了。
然后他还跟黄明杰想到一块儿去了,说不行的话,让沈新干脆留下来,跟自己研究动物得了。
“陈老师,咱不开玩笑。”
沈新颇是无语。
陈万彬挠了挠并不浓稠的头发,一咬牙道:“要不然,你就把他先带回去。”
沈新一愣,这又开玩笑了。
“我认真的。”陈万彬倒是一脸郑重,跟沈新分析道:“你看啊,我觉得他就是单纯的把你当成伴侣了。”
“在繁殖期的时候,他的职责就是守护伴侣,这是他的本能。”
“你现在强行把他和你分开,他接受不了,那不如就等一等,等过了繁殖期。”
“你看他们繁殖期是4到6月,还有两个月不到嘛。”
“等繁殖期一过,他自己说不定就离开了呢,这两个月时间,你小心养着,我觉得问题不大。”
猎隼无法长时间的在南方城市生存,但短短两个月,陈万彬觉得没什么问题。
哪怕笼养都可以。
“这……行吗?”沈新望向泰迪,又道:“关键我养不好怎么办,还有手续呢。”
这可是一级保护动物,不是闹着玩儿的。
陈万彬倒是越想越觉得靠谱,道:“手续的话,我来想办法,应该没问题,就当保护研究嘛。”
“平常的饲养,咱们多联系,小心一点儿,我觉得应该可以。”
要不然,沈新这一走,泰迪真来一出什么绝食而亡,那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全国就那么一两千只猎隼,每一只都是宝贝疙瘩。
更被说这么稀有的基因突变种,对猎隼和矛隼族群的保护有重大的意义。
沈新望向肩头的泰迪。
“怎么样,你愿意跟我走吗?”
泰迪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愿意】
就差来一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了。
抱歉
杀人方法还是没想好,请天假
《动物神探》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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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你把我弄哪儿来了
刚从观察站出来没多久,沈新就接到了拉克申的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去。
是因为多妮雅。
市局那边打来电话,询问多妮雅是否愿意指认一下达瓦格。
而讨论的案子并不是达瓦格兄弟袭击营地。
营地有监控,俩人袭击营地的过程被拍的一清二楚,铁证如山。
是之前俩人在芍药谷开枪,打死多妮雅的马,绑架多妮雅的案子。
现场是有物证,但多妮雅作为受害人,她的指证也可以做为重要证据。
沈新跟多妮雅说明了情况,然后道:“多妮雅,这个事情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没有关系的。”
案子不是沈新调查的。
但沈新考虑着现场物证,已经足够证明俩人有试图杀害,并且绑架多妮雅的情况。
所以就算没有多妮雅的指证,也没有问题。
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不强求的。
让受害人再去面对行凶者,本身也不好。
多妮雅哦了一声,反问自己去指证的话,是否有帮助。
沈新点头。
“那就去呗,我没有关系的。”多妮雅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件事当然很危险,但事后多妮雅也没有说害怕到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草原上的女孩儿够坚强,够豁达。
自己都活着,还计较过去干什么。
而且真要怕的话,当初她就不会冒险救泰迪。
反正那事儿过去,至今多妮雅连个噩梦都没做过。
沈新犹豫一下,点了点头,跟拉克申说亲自送多妮雅过去。
风尘仆仆的赶到兴勒盟市局。
市刑侦支队支队长罗肖龙接待了两人。
整个指认过程很顺利,沈新全程跟着,在旁边默默观察多妮雅。
这姑娘真的挺好,内心很坚强,清晰明了的指认了达瓦格。
出来之后,多妮雅还偷偷问沈新,说达瓦格怎么变这样了。
在芍药谷第一次遇到达瓦格的时候,这人凶狠精明,一双眼睛尤为的犀利。
结果今天再看到,整个人胡子拉碴,颓废丧气到了极点,俨然就是另外一个人。
沈新道:“正常,他犯的事儿太大了。”
再狠的人,面对铁拳和即将到来的死亡,也会畏惧。
黄明杰也闻讯而来,感谢了多妮雅能过来帮忙指认,然后冲沈新招招手,把沈新带到旁边。
“沈新,你那事儿我咨询了,不太好弄。”黄明杰道。
泰迪的事情他惦记着呢。
回来之后,托了关系,找了林草局的局长想办法。
他的想法是这泰迪既然离不开沈新,一走就要闹死闹活的,那索性就开个特例,交给沈新带回去养着呗。
在他看来,这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这次的案子,沈新帮了忙,而且不小,很关键。
所以黄明杰愿意帮这个忙。
但真正办起来,发现事情并不容易。
林草局的局长直接说了,如果是普通的野生动物,黄明杰开口了,那通融一下,办个证没什么。
但泰迪是一级保护动物。
一级的保护动物,需要林业厅批准才能办理。
他一个局长,没这本事。
其次,条件一堆,比如养殖人员还得拥有兽医资格证。
最后,光有证,只是证明你可以养,但证明你可以养,不代表你就可以买,你还得设法证明你要养的动物的合法来源。
不然就是违法。
“所以沈新,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黄明杰语气中还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在营地,答应的那么爽快,完全没想到这事儿能那么难。
沈新连忙说没关系。
其实想想就知道这事儿的难度。
本来就是不合法的事情,小问题可以通融,大事情,谁敢乱来。
不过沈新没想到,黄明杰没把这事儿办成,陈万彬倒是出乎意外的给力。
他的方法更取巧。
个人,显然是很难获得许可,拿到许可证。
但单位可以啊,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动物研究单位。
陈万彬以他单位的名义,帮沈新拿到了许可证。
他的单位非常牛逼。
科学院,动物研究所。
他们以保护泰迪的名义,拿到了饲养许可。
然后,以研究所的名义,全程在他们的指导下,交给沈新具体进行饲养。
等于说,沈新是他们研究所外包的饲养员。
陈万彬亲自去营地,送来了相关文件,最后有些不舍的道:“沈新,其实我可以设法给你搞个编制的。”
一开始他就提了,外包不太好,干脆给沈新一个饲养员的编制。
沈新有理由怀疑,陈万彬可能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这是不死心,在挖人,想把自己弄去研究所。
那沈新能同意?
要什么编制,自己有编制的。
“陈老师,谢谢你了。”沈新由衷道谢。
这事儿陈万彬真帮大忙了。
陈万彬摆摆手表示不用,最后看了眼沈新,叹口气,怅然离去。
多好一苗子,动物研究的先天圣体啊,怎么就成了警察呢。
拿到了证件,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回南江。
来的时候,带的有天魁。
现在好了,又多了一只鸟,还是猛禽,一级保护动物。
坐飞机的话,沈新咨询了一下航空公司。
一开始那美女说的可好听了,说鸟类只要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且装入符合尺寸的容器,就可以办理托运,上飞机。
然后等沈新来了一句自己要带的是猎隼,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对面直接沉默了。
感觉对方要报警。
飞机不行的话,那就只能高铁。
可高铁又太远,沈新也问了,一样的,有规定,不能带上高铁。
当然,你偷偷带个小虎皮鹦鹉什么的,塞包里,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当没看见。
可你这带了一只张开翅膀一米多的猎隼,人家就是想通融也不行啊。
考虑再三,沈新想了个办法。
直接开车带回去。
全程一千七百公里,两天时间嘛。
说不定沿途有什么风景,捎带着还能看一看。
而且沈新觉得这种方式是最稳妥的,公共交通人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
就是要多请两天假。
跟张汉成通了气,听闻沈新要带一只猎隼回来,张汉成也懵的厉害。
最后自然没说什么,只是让沈新路上小心。
沈新没租车,索性在乌盖旗现买了一辆。
自己开的那台凯美瑞,那都是当年跟着自己老爸走南闯北的,早就想攒钱换了。
如今就当给自己找个理由,适当啃下老。
给沈豪林打了电话。
听说沈新回来不仅要带特产,还要带一只猎隼,沈豪林立马来了精神。
神神秘秘的问是不是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那批人养的那种猎隼。
得到确认的回答,语气忍不住开始发飘。
他厂子养了头驴,免不了被朋友圈调侃几句。
现在呢,养了只猎隼,那格局立马不一样了。
人家办公室摆个木雕的大鹏展翅,自己办公室呢,摆个活的。
沈豪林大手一挥,利索的转账。
计划完,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这一次不用偷偷摸摸起大早。
一早,多妮雅还是赶到营地送行。
“再见。”
沈新伸手和她告别。
多妮雅却没握手,轻巧上前一步,张开胳膊和沈新拥抱了一下。
不深,只是浅浅一抱,便迅速松开,然后笑盈盈的道:“再见。”
之前说了再见,果然又见了。
那今天说了再见,很快还能再见。
沈新没有多想,最后和所有人告别,坐上车离开。
来的时候万里无云,苍茫大地,走的时候,草原又绿了几分,晴空万里。
赶到乌盖旗,直奔4S店。
段子杰亲自过来了,一是送行,二来还托他帮忙最快速度办了临牌手续。
沈新没买什么豪车。
没必要,也买不起。
开腻了轿车,买的SUV,途观。
这次是老爸支持,直接全款拿下,回头慢慢孝敬他就是。
临牌办好,回南江再上牌照,油已加满,就等着出发。
“沈新,一路顺风!”
段子杰和拉克申挥手告别。
换了新车,四平八稳还安静,终于不用再听那台老凯美瑞怠速时拖拉机一样的抖动声,免不了有一种娶了新媳妇儿的感觉。
但开出去没多远,后面天魁已经开始作妖。
还有泰迪。
决定直接开车回去,就是不想全程把他关在笼子里。
他倒好,给了他自由,不知回报,竟然抓自己的座椅。
你以为是猫抓板啊。
就算制止的及时,免不了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气得沈新想揍他。
还有天魁,竟然窝在后排啃安全带。
那是你的磨牙棒嘛!
“泰迪,你再抓,我弄死你。”沈新恶狠狠的警告泰迪。
还用手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只要这手指稍稍用力,自己立马就能喜提五年有期徒刑。
所以沈新忍不住又多教训了几句。
知道把你带回来,自己担了多大的风险嘛。
自己是他的监护人,出了事儿,养死了怎么办。
人正儿八经有户口,登记在册的。
泰迪的性格不像虎斑那么贱兮兮的,这要是虎斑,他心声一定来一句,我比你这破车贵多了。
沈新觉得泰迪就是典型的恋爱脑。
还是听段子杰说的,介绍说达瓦格他们兄弟俩盯泰迪有半个月的时间。
跟着泰迪到处跑。
而泰迪之所以到处跑,就是到处求爱。
至于跃跃,他又不一样了,他就是单纯的智商高,已经脱离了低级生物本能。
一路窝在车里,天魁倒是无所谓,但泰迪不行。
窝的久了,不能飞行,他难受。
当然,真要把他放在外面,让他跟着自己飞,应该也行。
但风险太大。
沈新能做的就是抽个时间,在服务区简单放飞一下,让他舒展一下筋骨。
一口气开出三四百公里,沈新停在了一个叫丰宁的服务区。
这边已经出省。
而丰宁和乌盖旗一样,也有一片国内著名的大草原。
不过在草原上待了好几天,也有点儿看腻了。
沈新没打算在丰宁停留。
张汉成也没规定时间,随沈新便。
沈新有考虑着,回去的路上,顺道也小小的放松一下,比如去泰山,看一看日出。
以前没去过,过门而不入,感觉有些惋惜。
给天魁戴上牵引绳,先下车溜达一圈儿。
等解决完他的问题,就轮到泰迪。
牵着天魁回来,旁边还有人放飞无人机,从这个服务区,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
那哥们儿还是个爱犬之人,看天魁威武,好奇的问了几句。
然后从车上牵了个秋田下来,要跟天魁认识认识。
天魁志在成为狗王,骨子里有一种骄傲。
虎斑尚且不服,更别说其他的狗了。
那秋田刚凑过来,天魁凶狠的叫了一声,吓得秋田一哆嗦,直往主人身后钻。
连叫唤都不敢。
【废物】
沈新听见了天魁的心声,没好气的轻轻给了他一下。
这哥们儿也不在意,冲天魁竖大拇指,说厉害。
他刚夸完,旁边一人途径,就认出了天魁。
如果天雄算是网红犬的话,那天魁早就已经红遍全网。
七点新闻都上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这哥们儿大惊失色,才知道看走了眼,也才知道沈新是警察,感慨道:“我说这么牛逼呢,原来是功勋犬啊。”
一被认出来,免不了要被围观。
沈新由得他们去和天魁拍照,这边赶紧打开车门,把泰迪拿了出来。
这位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新怕他霍霍自己的新车。
“别乱跑啊。”
沈新叮嘱一句,手臂一托,泰迪已经迫不及待的飞上天空。
一瞬间,围着天魁打转的旅客,全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秋田的主人,眼珠子瞪的老大。
自己这放无人机,沈新倒好,直接放飞猛禽。
许多人已经自动把手机对准了天空。
不得不说,白色的泰迪是漂亮,也够帅。
沈新觉得换成自己脑袋顶块布,一样的喜欢。
结果这一飞,泰迪眼见着就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变成天边一个黑点。
“警察同志,你的鸟飞走了。”秋田的主人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声提醒。
其他人纷纷点头。
一人还问是不是专门过来放飞的。
“没关系,他能回来的。”沈新不太在意。
要是能这么容易的就把泰迪赶走,那倒好了。
不过……
令沈新没想到的是,泰迪这一飞,半个小时过去了,愣是还不见踪影。
秋田的主人,还有不少旅客都没走,还等着看泰迪回来。
结果这么久还不回来,一个个目光开始古怪起来。
搞得沈新心里都发怵。
真不怕泰迪飞走,只怕他出意外。
可猎隼都已经是猛禽了,站在禽类的顶端,也没什么天敌啊。
就在沈新心里打鼓的时候,泰迪总算出现了。
他呼啸着落下,扇动着翅膀,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轻盈的落在沈新面前。
嘴里叼着一只麻雀,丢在了沈新面前。
【你把我弄哪儿来了】
泰迪歪着头,眼神疑惑的看着沈新。
到处跑,跑了老远,好不容易才发现了猎物。
第394章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沈新盘算着要去泰山。
虽说开了一天车,但正年轻,那还不是说去就去。
把车停在红门,山下吃过饭,稍作休息。
查了天气,明天大晴天,必有日出。
那还说什么,直接走啊。
晚上十点,沈新牵着天魁出发了。
至于泰迪?
他晚上要休息,白天才出动。
沈新原本想着不带他了。
主要是不方便。
他白天出动,晚上要休息,又不像猫头鹰,站着睡觉。
就算能站着,自己在爬山,一颠一颠的,也影响睡眠质量不是。
最重要的,一想到他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在自己的新车里疯狂扑腾,沈新就心疼。
没办法,只能倒栽葱一样的塞包里背上山。
虽说过了五一,但夜爬的人极多。
好在是晚上,天魁又没穿马甲,不是那么好辨认。
省得一人一犬被迫营业。
至于身后背包里露出白色的羽毛,一个个爬的气喘吁吁的,没人会注意。
沈新枪法不行,搏击体能没问题。
至于天魁,问题同样不大,甚至于嫌沈新走的慢,一直在前面拽牵引绳。
人多,沈新不敢放绳子。
一路走走停停,泰迪睡的很安稳。
快一点的时候,才抵达中天门。
感觉挺轻松的,应该可以轻松拿捏。
但真上了十八盘,沈新才发现还是大意了。
本来就开了一天车,精神疲惫,现在倒好,身体的疲惫也补上了。
而且来了才知道,还有什么慢十八,紧十八之分。
说的是慢十八咬咬牙还能一直走,紧十八,该歇还是歇,真不丢人。
【怎么不走啊】
天魁还鄙视沈新,他是一点儿不累,上蹿下跳的。
总算,磨蹭到了南天门。
稍稍休整,接下来就是登顶。
路上听他们议论,有的说该去瞻鲁台,说那边地势平坦,适合拍照。
那沈新能去嘛,必须去最高点啊。
当下牵着天魁,直奔玉皇顶。
结果到了才发现,密密麻麻全是人。
旁边一个美女裹紧棉大衣提醒了一句,说沈新来晚了,想在玉皇顶占个好位置,非得凌晨就到不可。
她推荐沈新去日观峰,说那视野开阔,一个样。
还让沈新赶紧去,不然的话,一会儿那边也要没位置。
沈新只好牵着天魁转战日观峰。
找了块面朝东方的大石头,先占住地方。
地方倒是占住了,但受罪啊。
山顶雾气笼罩,寒风凛冽,租的有棉大衣,也不太顶用。
天魁倒是不怕,蹲坐在那儿,任由一身毛发风中凌乱。
还有泰迪,窝在沈新大衣里,睡的那叫一个舒坦。
现在是凌晨三点。
距离日出还有俩小时。
只一会儿,沈新就被冷风吹的脑袋疼。
还无聊,只能苦等。
不免开始后悔,明明可以选择住宾馆,洗个热水澡,睡柔软的大床,非要跑来受这个罪。
累的半死不说,感冒算谁的。
天亮了还要赶路,简直是找虐。
还有,不就是日出嘛,哪天太阳不升起来?
还是说网上的各种高清日出视频不清晰,不精彩?
可来都来了,这个时候再反悔,沉没成本过大,只能硬熬。
终于,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多,远处云海翻滚中,泛起了一片红光。
周围开始出现骚动,一眼望过去,全是手机的光亮。
沈新打了个哆嗦,算是精神了一些。
“天魁,叫一声。”
沈新拍了下天魁脑袋。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太阳,汪了一声。
“叫的不对,忘记草原上狼怎么叫的了吗?”
你都返祖了,霸气一点儿啊。
天魁酝酿了一下,仰头,沐浴着霞光,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近乎于狼嚎的叫声。
声音拉的很长。
在依旧黑暗的日观峰上,一下子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力。
“哥们儿,你这哮天犬啊!”有人喊了一嗓子。
沈新哈哈一笑。
旁边天魁叫的更起劲了,对着跃跃欲出的朝阳,一声高过一声。
那架势,仿佛要来一出天狗食日。
终于,那朝霞退散了黑暗,茫茫的云海中,有一点火红探出了脑袋。
整个日观峰上,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还有人高举红旗,骄傲自豪的挥舞。
这一刻,不知道为何,看着苍茫云海,沈新心头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情。
正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欢呼声太响,吵醒了怀中的泰迪。
他倒退着钻出了棉大衣,娴熟的爬上沈新肩膀,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又给我弄哪儿来了】
“卧槽!”
“帅哥,这什么玩意儿!”
周围一片惊呼。
沈新没说话,心中那股豪情激荡着,托起泰迪。
凌冽的寒风就是起飞的信号。
泰迪稍稍清醒,扭头望向东方的红日,一双漆黑的眼睛逐渐变得无比犀利。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啼鸣,泰迪扇动翅膀,振翅高飞。
整个日观峰上,不知多少人发出惊呼,仰着脑袋看向高飞的泰迪。
山风呼啸,泰迪宛若牵线的风筝,翅膀只是微微律动,便扶摇直上。
泰山海拔不过一千五百米,而猎隼可以轻易飞到两三千米。
这一刻,山顶刮着东南风。
泰迪就面朝东方,翅膀都不用扇,任由强风托起他的身体,仿佛在海水中沉浮。
沈新胸中豪情再也忍不住,面朝朝阳,发出了一声大吼。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沈新只恨不得如泰迪一样,长了一双翅膀,去那云海中翱翔。
似乎听到了沈新的心声。
也或许是吹了阵凉风,彻底清醒了。
在山顶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泰迪又是一声啼鸣,大力扇动翅膀,冲天而去。
哪怕在千米高峰之上,他也化成了一个黑点,与天空融为一体。
就在所有人伸长了脖子,尝试寻找他的时候,他出现了。
宛若一道利箭,刺破苍穹,呼啸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头扎进了远处的云海中。
这个速度,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前脚遁入云海,下一刻,泰迪又冲天而起。
仿佛在云海中肆意遨游。
他一身雪白,和云海能融为一体,但在远处一线红日之下,身上却反射出了霞光。
带了那么一丝金色,在云海中恣意的翻飞。
时而盘旋,时而扶摇而上,时而翻滚俯冲。
看的沈新眼睛发热。
沈新眼热,身边众人那就是眼红了。
同样是观日出,你怎么可以出这么大风头。
远处,泰迪彻底玩嗨了。
这肆意的天地,让他有一种梦回草原的感觉。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叫声不如红尾鵟这位专业声优那么豪情万丈。
不然的话,穿梭云海,放声啼鸣,响彻群山,那场景才叫完美。
但沈新可以叫。
撮起手指,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哨声。
不知道传出多远,但泰迪听见了。
他一头冲出云海,沐浴着霞光,翅膀展开一米多,乘风而来,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精准的落在沈新高举的胳膊上。
完美的谢幕。
这一刻,沈新心情大好,前所未有的豁朗。
才感觉夜里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而身体一接触泰迪,一瞬间,一些画面涌入沈新的脑海。
视角冲天而去。
远处红日欲出,脚下山岳藏于云海。
代入泰迪的视角,身临其境,那种苍茫大地尽在脚下的感觉真实的让人不敢置信。
下一刻,泰迪冲天而去。
穿过一层层云雾,仿佛要把天空捅穿。
空中一折,猛地俯冲而下。
霞光在天边,大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逼近。
沈新都忍不住屏息,心脏狂跳。
终于,一头扎进了云海。
茫茫一团白雾之中,好像穿梭于混沌,突然,视角刺穿了云海,金光洒满视野。
沈新猛地回神,刺激的心脏依旧怦怦跳。
而那种翱翔天地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痛快的沈新忍不住又要放声大叫。
这时,左近有人大喊:“帅哥,再飞一个!”
沈新扭头望去。
所有人的眼神已经无法用单纯的羡慕来形容。
“好!”
如此美景,恰好自己还有身临其境的能力,不好好飞一飞,那才叫白来一趟。
手臂一托,泰迪心意相通般再次冲向了天空。
第395章 不是大案子,都不值得七百万的泰迪出马
一场日出,看的沈新终生难忘,但心情舒坦了,身体却遭了罪。
下山之后,腿都在发抖。
没办法,只能开酒店休息,然后深夜出发,第二天上午,才算是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南江。
刚下高速,路边便有人招手。
沈新这边车还没停稳,一行人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往车内望,脸上写满了“哪儿呢”。
陈万彬给沈新办了许可证,可不是把泰迪交给沈新就不管了。
沈新要担责任,他难道就不担了吗?
把一只珍贵,且无比稀有,猎隼和矛隼的结合,大自然的完美巧合,交给一个外行人手里,养出了问题,死了,怎么办?
所以他说的指导饲养,真就是全程指导。
途中这几天,一直有电话联系,指导沈新观察猎隼状态。
还提前联系了南江这边。
所以眼前这一行人,有园林局的人,也有动物园的。
还是新老两家动物园全来了人。
这可是纯白的猎隼,全国没有一家动物园饲养的含金量。
下一刻,一行人已经看见了车内的泰迪,一个个双眼放光。
“真是纯白的唉。”
“稀罕啊,怎么生出来的。”
几人的议论声中,沈新下车,同时从后座拿下了塑料膜。
里面白乎乎的。
提起这个,沈新就是一把辛酸泪。
也庆幸,幸好选择了开车返回,这要是坐飞机和高铁,不定多麻烦呢。
问题出在排泄上。
天魁没问题,憋的住,沈新可以带他去厕所解决。
但泰迪不行。
他是鸟,出了名的直肠子,起飞之前都得先喷一口的主儿。
而且狗一天就拉个一两次,他倒好,后面得加个零,一天一二十次。
最重要的,他是个喷射战士。
更可怕的是,陈万彬还要求沈新设法保留泰迪的粪便,以粪便的情况,监测泰迪的身体状态。
所以这一路上,想想自己的新车,沈新一度产生干脆把他送回草原拉倒的冲动。
“这是粪便,你们谁接收一下?”沈新递过去。
味儿挺冲。
两个兽医同时伸手,来自不同动物园。
然后对视一眼,眼底火花四射。
他们竟然在抢屎!
沈新暗自汗颜。
想起在草原上,了解他们观察站情况,还听唐同学吐槽过,说他们很大一部分时间,就是跟各种动物的粪便打交道。
最终,俩人一起接过,当场摊开,还问沈新哪一坨时间最近。
“我怎么知道。”这问题问的沈新都要崩溃。
俩人作罢,拿到旁边研究去了。
没办法,科学研究。
陈万彬认为大城市的老鼠重金属超标,泰迪吃了会有问题。
而且城市环境复杂,也不适合他俯冲式的进行捕猎。
别看见马路上有只老鼠,一个俯冲下来,被电线缠了,被汽车撞了,快抓住的时候,老鼠直接钻下水道里,刹车不及撞在地上。
种种情形,陈万彬想想就恐怖。
所以他的计划是让沈新训练泰迪不要再捕猎了,就人工饲养。
光吃肉还不行,还得吃活的。
临出发的时候,陈万彬给沈新弄了一笼子小白鼠,培养泰迪人工饲养的习惯。
所以这两位兽医同志要第一时间通过粪便,确认泰迪的健康程度,还有体内是否有寄生虫。
而剩下几人,已经被泰迪优美的身姿所吸引。
特别是当沈新把他拿出托在肩膀上之后,两个动物园的负责人更是激动的不行。
没办法,确实帅。
附近,连下高速的车都开始驻留聚集,拿手机拍照。
又给泰迪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状态良好,一行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两家动物园的负责人都留了联系方式,跟沈新套近乎。
说都熟啊。
是熟。
办大道黄金案子的时候,沈新去了新区的老动物园,跟他们园区办公室洪主任很熟。
而之前海豚的案子,跟海洋馆的周经理也混熟了。
历山区这边的海洋馆和野生动物园是一个单位。
他们的意思沈新明白。
就是想把泰迪放在他们园区养。
虽然陈万彬那边说了,养不几个月,可哪怕几个月也够了。
恰好回头就要暑假,是游览动物园的高峰期。
这个时候,要是有全国独一无二的白色猎隼展出,那比熊猫还吸引人。
沈新心说你要是有本事把泰迪跟自己分开,自己也不用千里迢迢的从草原上带回来。
这只猎隼大概率是要养在市局了。
然后慢慢教他,让他习惯且接受自己会不时的离开,直到最后可以独自生活。
告别之后,沈新立刻驱车返回市局。
提前发过消息了,说今天到,结果赶到市局,没人。
还想不想要礼物了!
车门一开,天魁就蹿了出去。
他不用管,市局是他家,随便跑也不会丢。
肩扛泰迪,沈新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办公楼。
“我靠,沈新,老鹰,牛逼啊!”
撞见人,立马被泰迪矫健的身姿吸引。
沈新摇头:“不对,不是老鹰,是隼,猎隼,不一样的。”
这感觉就跟在外面钓了几十斤的大鱼,恨不得全市溜达一圈儿一样。
可惜市局地方大,人少。
但没关系,消息总会慢慢传开的。
尤其是还经历了泰山那一遭。
沈新估计要不了多久,相关视频就能传的全网都是。
来到二楼,一把推开悬案办公室的门。
“我回……”
沈新的话戛然而止。
屋内竟然没人。
沈新往会议室和小办公室扫了一眼,都没人。
跑哪儿去了,提前说了,自己上午就到。
正要打电话询问,隔壁有组织犯罪大队的同事途径,看见了沈新。
没说的,必须被泰迪狠狠惊艳一把。
沈新问自己的人呢,得知都在楼顶。
这才想起来,昨天跟丁雨薇提过,让她看着帮忙给泰迪弄个窝。
就弄在楼顶,因为猎隼喜欢在高处筑巢。
坐电梯上顶楼,这才发现人还不少,都在凑热闹。
张汉成笑眯眯的跟副支队长杜勇道:“怎么样老杜,我说的吧,少说得二十分钟。”
在天台上,远离各种风机的角落,丁雨薇正指挥杨泽然他们干木工活。
“什么二十分钟?”沈新奇怪问道,跟众人打招呼。
另一个副支队长何进贤也在,身材略显高大一些,但人笑呵呵的,听杨泽然说挺好相处。
政委徐道克笑着道:“他们在猜你从下车到上楼,得多少时间。”
沈新恍然,合着刚才自己下车的时候,他们在楼顶都看见了。
脸微微一红,沈新顺势叹口气道:“没办法,张支就跟那西天的如来佛祖,我这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您。”
“少来。”
张汉成上前,好奇的打量着泰迪,问能不能上手。
这话说的,必须能啊。
沈新托起泰迪,放在了张汉成肩膀上。
泰迪并没有过多畏惧,只是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张汉成。
张汉成连忙把手机递给沈新,招呼沈新帮他拍照。
他一带头,众人纷纷凑了过来。
泰迪这才有些怕,翅膀一闪,还是轻巧的落在沈新肩膀上。
“帅呆了。”赵天星早就丢下锤子,跑过来跟沈新合影,还调侃道:“沈新,你这肩膀上扛了七百万啊。”
杨泽然深以为然点头,道:“你现在脑袋上就差块布了。”
沈新跟他们说过泰迪价值百万的事情。
杜勇好奇问能不能飞。
沈新肩膀一抖,泰迪顺势蹬肩膀跃起,翅膀一扇,便冲上了天空。
速度极快,顷刻间便飞上高空,到处盘旋。
正好,也让他熟悉熟悉周围环境,开个视野。
等候片刻。
沈新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泰迪听见,立刻降落,精准的落在了沈新举起的胳膊上。
【又是哪儿】
听心声,感觉不太满意呢。
但众人眼睛看的发直。
赵天星直摇头:“沈新,你这简直帅的没朋友。”
众人纷纷点头,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伴随着嘹亮的啼鸣,猎隼冲天而降的画面。
应该是在办公室里看见了飞行的泰迪,赵鸿杰都闻讯而来。
“沈新,干的不错啊。”
匆匆夸了一句,就有些心急的想跟泰迪合影。
张汉成附和点头。
沈新这趟去绥哈尔,可不光是找天雄,带回来一只隼,也帮着人家破了案子。
还不是小案子。
兴勒盟那边,可是早就把感谢函发了过来。
那对于市局来说,这就是长脸的事情。
一个警察,能破案才是最根本的。
说到这个案子了,张汉成把沈新拽到旁边,问道:“沈新,就最后那偷猎者,你真是靠隼发现的吗?”
这个案子,张汉成出于好奇,打听了一下。
有些细节了解的还不清楚,但大致看的出来,案情本身不复杂。
主要是这两个偷猎者胆子很大,反侦察的意识也极强。
要不是最后沈新看破他们的意图,还用泰迪找到了俩人,达瓦格和桑布说不定真有可能跑出边境。
那张汉成可就太好奇了。
“这隼是怎么找人的,他就在天上飞,然后到处看吗?”张汉成指着天空比划了一下。
沈新没法儿解释的太透,只能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说这隼是鸟类里很聪明的那种。
要不然怎么会有训隼捕猎的。
而泰迪是基因突变的,会更加聪明,他不仅认人,还认照片,能根据照片来找人。
他那视力,高空一飞,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这比无人机还好使啊。”张汉成道。
无人机越来越便宜,根据其他城市的经验,市局已经开始重视无人机在警务中的应用。
张汉成还听说,今年部里可能还要出台相关警用无人机的技术标准,大力推进。
但终归有不少限制。
比如续航。
哪有这鸟厉害,吃饱了能在天上一直飞。
张汉成继续道:“那等于说,也可以用这隼来搞侦察了,就像之前你用猫一样。”
沈新点头,心道那肯定的,妥妥的高空侦察机。
当然,也就能侦察。
指望泰迪干别的,那应该很难。
回来这三天,路上开车的时候,沈新还真想过这个事儿,考虑有什么难点。
比如在远距离的情况下,怎么和泰迪进行沟通,召回他。
你光说让他发现了就回来,万一没理解透呢。
沈新能想到的办法还是用设备。
泰迪能抓起捕杀的野兔,负载几个小设备简直是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必要去用他。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无人机满天飞,感觉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不是大案子,都不值得价值七百万的泰迪出马。
张汉成倒是极有兴趣,盘算一番,跃跃欲试道:“试试呗,一会儿我问问老陈那边,有没有大案子。”
他说的是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陈广林。
第396章 警鸟
泰迪对他的新窝不是很满意,根本不往里面去。
也没关系,刚开始嘛,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只要不惦记着出去捕猎就行。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新打开行李箱,开始分配特产。
丁雨薇这三个手下自然不能少,那支队的领导就能少了?
还有赵鸿杰。
日常工作中,对自己那么照顾,出趟差,回来带点儿特产怎么了。
直接塑料袋分装,沈新就敢大摇大摆的去敲赵鸿杰的门。
也幸好带的多。
拉克申他们给装了不少,分开之后,沈新就怕不够,自己还买了点儿。
提着分装好的牛肉干,奶豆腐之类的,沈新大大方方的去了赵鸿杰办公室。
他没有客气,收了。
能收,是好事儿。
免不了的,赵鸿杰要“唠叨”两句。
但都是肯定的话。
对于沈新,赵鸿杰很欣慰,感觉他正走在自己设想的道路上。
利用自己异乎常人的天赋,努力的成为一个刑侦专家。
比如这次去绥哈尔,本来是帮着找警犬的,但愣是帮人侦破了重要的案件。
之前去矩州,去松浦也是一样。
这名声是不是就慢慢打出去了。
以后哪个地方要是遇到了和动物相关的案子,这说不定就能想起来沈新。
重案,难案破的多了,那可比一步步在系统里熬资历强的多。
回头南江真出了这么一个刑侦专家,赵鸿杰自己脸上也有光啊。
“你还年轻,放心大胆的干,别有什么顾虑,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有我们呢。”
说这话的时候,赵鸿杰表情都慈祥了不少。
沈新连忙道谢,谨记教诲。
又跑去给徐新尧几个副局长送了,轮到张汉成的时候,他都没看,直接就收了。
然后拽着沈新直奔四楼。
缉毒支队在四楼。
“小沈来了。”
对于沈新,陈广林印象一直不错,毕竟去年宁山省最大的毒品案,就是靠着沈新完美侦破的。
张汉成坐下,问陈广林刚才有没有看见猎隼。
“值这个数。”
他拿手比划了一下,咋舌道:“至少七百万。”
陈广林有些好笑的看着张汉成,咋的,这是跑来跟自己显摆了。
问题是你这个显摆的点有些奇怪啊。
“老张,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广林反问。
张汉成把自己想法说了一下。
听到沈新用一只猎隼搞了侦察,发现了逃亡越境偷猎者,陈广林轻抽一口凉气,望向了沈新。
眼神惊讶。
猫猫狗狗也就算了,现在鸟儿都行了?
反正去年用大美做侦察的事情,他是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张汉成继续道:“老陈,你就想啊,这鸟可比无人机好用多了。所以我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搞空中侦察。”
“这不,就过来问问你们缉毒口,最近有没有什么案子要搞外围侦察。”
“我说的可是大案子啊,小卡拉米的那种还是算了,咱们泰迪好歹也身价七百万呢。”
到了支队这个级别,就是指导破案,研究新的破案方法和技术。
那依着张汉成的想法,用鸟侦察就是一种新方法。
所以他想着要试试。
到这儿,陈广林才算是听懂。
而且听懂之后,真有那么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脑子里随意一过,就想到了一些可能的应用场景。
比如毒贩交易。
现在当面交易的情况是少了,可依旧存在。
你使用无人机进行侦察,对方能发现。
你技术在进步,毒贩的技术也在进步啊,人家还会玩电磁屏蔽呢。
可鸟不一样。
电磁屏蔽没用,而且谁会在意一只鸟啊。
这就跟用大美侦察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现在升级了,从地面变成了天空。
靠着椅子想了想,陈广林道:“行倒是行,关键没案子啊。”
“年后我们刚搞了一次春风行动,为了达到指标,好多长线都收网了,哪还有什么大目标。”
“别的不说,就底下为了抢指标,我都调解好几次了。”
禁毒的力度一直在最高级别。
下面大队有指标,所里有指标,指标就是天。
像沈新在派出所就遇到过,前脚旅馆那边举报,后脚派出所,缉毒大队的人就全部赶到。
能为了归属谁吵的不可开交。
在这种重压打击下,不用怀疑,没进去的,只是为了抓你背后的人。
张汉成道:“真没有还是假没有,我怎么不信呢。”
他是不信毒贩能抓干净。
“真没有合适的。”陈广林摇头。
就算有大目标,那也不能为了测试泰迪的能力,就提前动手啊。
都是有计划,一步步来的。
不过张汉成提了这想法,陈广林比张汉成兴趣还大。
刑侦口抓个罪犯什么的,天网比鸟好使,也不值当的用身价七百万的猎隼。
所以这事儿要真能行,回头受益最大的还是他们缉毒口。
他眼珠子一转,道:“老张,你要想试验的话,也不一定抓毒贩啊,治安呢。”
他递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张汉成眉毛一挑,立马反应了过来:“抓赌?”
陈广林急忙点头。
沈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俩人拽走。
市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叫杨庆敏。
这位沈新之前见过好多次。
干部年轻化,所以杨庆敏也就四十出头。
但相比于张汉成,陈广林,他书卷气要更浓一些,人到中年,偏分背头已经留了起来。
办公室一坐,局里局气的。
也正常。
现在治安形势好了,市局几个主要的业务口,要说谁的前途最光明,那大概还是杨庆敏。
你看治安支队的工作职责就知道了。
掌握全市社会治安动态,负责全市社会治安管理工作,维护公共场所和大型群众性活动的治安秩序……
每一条都跟社会治安息息相关。
大多数人的问题才是重要问题,像杨庆敏这样的,回头穿上白衬衫可谓是轻而易举。
见面说话方式都不一样。
张汉成和陈广林那都是铁血硬汉,直来直去,雷厉风行的性格。
杨庆敏则是稳重,说话语调不急不躁。
耐心的听完俩人的想法,开口就先谈风险。
说这猎隼身价不菲,还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人家动物研究所委托沈新来饲养的。
人家来南江,是好吃好喝享受的。
“你们俩倒好,还给人安排上工作了,出了问题怎么办,谁担当得起责任。”
杨庆敏没好气的看着俩人:一个一个的都瞎胡闹。
知根知底的,张汉成不跟杨庆敏多废话,直接道:“老杨,你就直接说,手里有没有合适的案子,就抓赌,我知道的,你肯定有。”
南江民营经济发达,遍地都是小企业。
有钱就得浪,赌博的根本抓不完。
杨庆敏唠叨归唠叨,但有度,见俩人态度坚决,立刻拿起桌上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问道:“李方,上个月你们那山里赌博的案子破了没?”
李方?
沈新想了一下,好像是暨港市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杨庆敏皱眉道:“还没有破吗,这都有半个月了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抓着听筒,认真的听情况汇报。
最后道:“也就是说,对方是故布疑云,甚至于故意放出了一些诱饵,让你们抓。”
“李方,你行啊,人家这是在打你们脸呢,我也不给你限期,省得你心里抱怨我给你压力。”
“但我得看到结果,没有满意的结果,我可不饶你。”
他教训一番,语气才放缓,道:“你不是说对方狡猾嘛,侦察工作很难做,好,我这边给你出个主意,你等着吧,有人联系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望向两人道:“两位,满意了吧。”
张汉成点头,起身要走。
杨庆敏起身送,到门口的时候又道:“对了,回头行动的时候,叫上我,我也长长见识。”
他冲沈新笑笑。
出了门,陈广林也果断跑路,撂下一句行动的时候通知他。
那张汉成能自己经手?
当然不可能。
他一边叮嘱沈新回头准备一下,至于案子那边,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让暨港刑侦大队的人接触一下就行了。
沈新点头。
其实不光张汉成想试一试,沈新自己也想试一试。
追捕达瓦格的时候,让沈新注意到了鸟类追踪的潜力。
泰迪是太珍贵了,不太用得起,但沈新可以用别的鸟啊。
沈新问过陈万彬。
在鸟类里,猎隼的聪明程度只能算一般偏上,仗着体型大,脑袋大罢了。
真正要说聪明的,那多的是。
比如鸦科的,尤其是世界上最大的鸦科鸟类渡鸦。
本来鸦科就聪明,渡鸦体型大,脑袋还大。
听陈万彬说,渡鸦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鸟类,比如分开几年,他们还能认出彼此。
其次还有非洲灰鹦鹉,这玩意儿比金刚鹦鹉还聪明,识别颜色,数量不在话下,是真的可以和人类对话的那种。
当然,肯定还达不到海豚虎鲸那种级别。
但已经很夸张了。
而鸟类的视力就没有差的,沈新盘算着如果这次尝试可行的话,那回头就可以养一些足够聪明的鸟类。
看看利用自己的天赋,能不能训练成天魁那种程度。
天魁是警犬,那自己训练出来的鸟类,那就是警鸟。
手续倒是麻烦一些。
渡鸦还好一些,但像灰鹦鹉,国家并没有放开饲养。
不过以单位的名义养,根本不算事儿。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挑选合适的。
人有聪明蠢笨之分,鸟也有啊,有的鸟就是傻鸟,所以得和挑选警犬一样,得碰,遇到合适的才行。
第397章 都开始怀疑队伍里有内鬼
回到办公室,丁雨薇三人正围着泰迪打转。
赵天星还想上手,被丁雨薇一次次拍掉。
杨泽然则实际的多,正跟他媳妇儿宋向丽视频呢,吹嘘这是一只价值七百万的鸟。
泰迪都没怎么搭理他们仨。
可一见到沈新回来,态度立马不一样,一拐一拐的迎了上来。
【去哪儿了】
他叫唤一声,管的还挺宽。
沈新这出差刚回来,开了这么远的车,没理由今天就开始工作,所以准备先回家。
老爸可一直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隼在哪儿。
还有跃跃,一走好几天,也得去看看。
“对了,你们那投毒案调查的怎么样了?”沈新问道。
自己出差走了几天,但办公室的工作并没有停。
在海洋馆的案子结束,开始走程序之后,他们又筛选出了一桩投毒案。
是亭阳区的案子。
对于这个案子,沈新的态度比较暧昧。
首先,这是命案。
如今市局都专门成立了一个悬案办公室,很重视。
那侦破方向上,肯定要选择相对困难的命案。
而不是那些比较普通的悬案,比如某某年,某地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亦或者某个司机被抢劫,但并没有人死亡的普通案件。
其次,用丁雨薇的话说,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养了一只猫,是沈新擅长的赛道。
沈新想谢谢她。
这案子里的那只猫案发之后就被弃养,时隔三年,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其次,对于他们选择一桩投毒案,沈新抱有怀疑态度。
在刑侦诸多类型的案件中,两种案子很难破。
一种就是陌生人口流动作案,也就是我在某个随机的地点,随机的杀了一个人,然后直接逃离现场。
这种案子沈新经历过,能不能破,很大程度上看运气。
另外一种就是投毒案。
而且投毒案还要特殊一些,属于既容易,又困难的那种。
说它容易,是因为你可以从中毒类型去查毒物的来源。
而且使用投毒的方式,一般都是预谋,围绕受害人查,很容易就能发现线索。
但同时,投毒案又极难。
有的是罕见的毒物,很难查来源。
有的则是延迟性的毒物,生效慢,那就很难固定证据。
其次,不容易被发现。
因为某些中毒的症状与常见疾病类似,好比急性肝衰竭,生活中造成这种病症的因素很多。
那医生和家属不会轻易联想到中毒上。
如果病亡,也只会按正常病亡去处理,医院查的血常规,和法医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再加上国内非正常死亡解剖率比较低。
因此有些投毒的案子,都不一定被发现,受害人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那这种案子再变成悬案,侦破难度可想而知。
果然,一问之下,他们这些天就是把当年的卷宗梳理了一遍,重新过了一遍当初的涉案人员。
然后一无所获。
至于那只猫,赵天星负责找的,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说现在有蚊子了,他到处钻草丛。
还没少被野猫抓,全靠狂犬疫苗顶着。
“沈新,得用大美了。”赵天星一脸认真的道。
找猫的话,身为猫界大美女,还是大美要更合适一些。
“行,今天下午你们早点儿下班儿,然后明天咱们抽个时间,过一过案子,讨论一下方向。”
沈新叮嘱一句,拖着行李离开。
先去海洋馆。
泰迪还离不开自己,得一直跟着。
海洋馆这边沈新都已经很熟了,李富森的案子还在走程序。
人一直不配合,有些情况拒绝交代。
但是有网盘里的视频,交不交代并不影响。
就是现场还没有指认过,听丁雨薇说还是不配合的原因。
一说要指认现场,李富森就嚷嚷着宁愿一头撞死。
其实沈新觉得李富森大可不必。
或者说,他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就像现在,这才过去几天啊,海洋馆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不打听李富森的情况了。
到了海豚馆见到陈思立和王辉,俩人同样没打听李富森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李富森做的事情就算再猎奇,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谁还能真一直关注他不成。
再见跃跃,态度那叫一个热情,一口气冲到岸上,扑扇着胸鳍,叫唤个不停。
陈思立忍不住说,沈新不在的这些天,跃跃可没少闹腾。
一闹腾,心情不好,就跑去揍星宝和月宝。
以一敌二,他又打不过,现在晚上都专门安排的有人,避免他们打起来。
【不要走】
这是跃跃的心声。
身体一接触,沈新也看到了他现在所想。
好在没有各种违禁画面,全是沈新陪伴跃跃,给他刷身体,陪他玩儿的画面。
只能说撇开生物本能,跃跃本身就和沈新建立了足够深的亲密度。
【这是谁】
泰迪还从背包里钻出来,探头死死的盯着跃跃。
沈新没搭理他。
周先勇闻讯而来,看到泰迪和陈思立他们一样,双眼直放光。
“沈警官,这就是你从草原上带回来的那只猎隼吧,太漂亮了。”
周先勇已经听隔壁动物园的人说了。
他们还讨论呢,说怎么就出现了白化的基因突变猎隼,还讨论为什么跟沈新离不开,非要沈新带回南江养。
这一点上,周先勇可有话要说。
他是亲眼见识到沈新是怎么把海豚训的服服帖帖。
沈新问起了他们卖海豚的事情。
周先勇道:“卖的就是跃跃,太闹腾了,跟星宝月宝完全不对付。”
“最近就准备转移过去,你要是有空的话,回头可以过来看看。”
转运海豚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很容易发生意外。
如果沈新在场,应该会轻松很多。
沈新稍稍安心。
反正把跃跃买回去根本不现实。
卖去新区,也方便自己经常去看他。
至于黏自己的问题,等他有了新欢,沈新觉得应该会好很多。
第二天,沈新刚上班,张汉成就把自己叫到了他办公室,说起了抓赌这个案子的情况。
昨天才打过电话。
但既然是张汉成打的电话,那下面的人肯定重视。
“这伙人挺有意思的。”张汉成逗了逗泰迪,跟沈新说起了具体情况。
这伙人在山里设赌。
在暨港乡下有不少山,普遍不高,但面积不小。
往山里一藏,比较难发现。
正常来说,这种在山里设赌场的案子比较好查。
一是可以便衣卧底侦察,摸清赌场情况。
其次他们有一定的特征,选择的区域肯定是荒山野岭,然后上山路线有限,而在必经的位置,必然有放风的暗哨。
以前那些在人烟稀少的道路口,莫名其妙开个车卖东西的,十有八九就是望风的。
最后就是群众举报。
在大城市里,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的荒郊野岭。
还有人就专门跑去这种荒僻的地方探险,玩越野什么的。
有这三条,一旦发现,对方根本跑不了。
但这伙人不一样。
张汉成说了几点情况。
首先,他们组织严密,所有客人都是专人车接车送,非熟客不接待。
上车之前,会检查身上是否携带电子设备。
到了赌场,那边还有移动的电磁干扰,信号屏蔽设备。
沈新奇怪道:“这有信号屏蔽了,那外围放哨的怎么通知他们?”
抓这种赌博,就是盯外围放哨的,摸清他们的规律,再布置进行抓捕。
电磁干扰是全方位的,那如果遇到情况,暗哨岂不是一样无法通知山上。
张汉成道:“这就是我说有意思的地方。”
他继续介绍情况。
这种举报,要么是普通人意外发现,要么就是赌客输多了,输急眼了,气不过主动举报。
李方他们就是根据举报线索,盯上了这伙人。
经过调查,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然后布置进行了一次抓捕。
结果呢,扑了个空。
更准确的说,是抓了一个假赌场。
但就跟真的一样,外围有暗哨放风,也观察到赌客被车接上了山。
确认赌客在山上,还靠近观察,发现了遮阳棚,这才行动。
结果围上去一看,赌客压根儿就不在。
现场是有人,但并不是赌客,也没有赌博行为。
等于说这是个障眼法。
当时李方他们就怀疑,真的赌场肯定在附近。
结果扩大搜索范围,还真发现了,在距离假赌场将近三公里,几乎是山的另一面,发现了真赌场。
但人早就已经跑了。
那问题来了,对方是怎么发现的抓捕行动。
李方他们是突然袭击,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所有人,还检查了所有人的手机,没有发现谁偷打电话,发短信提醒。
最重要的,真赌场那边有电磁屏蔽,也接不到电话。
他们又怀疑,有人在更远的位置放风,比如使用望远镜,或者无人机,监视假赌场的情况,看到警方行动,立马通知另一边撤离。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赌场有信号屏蔽。
而这次行动失败之后,对方行踪更加隐秘,现在有发现对方不光在暨港活动,还去东林,去隔壁延陵,去平虞。
这假赌场尚且已经很难发现,更别说真赌场了。
最重要的,李方他们一直想不明白,真假赌场之间到底是怎么传递的消息。
“他们甚至于都开始怀疑,自己队伍里是不是有内鬼。”
张汉成轻哼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丝调侃,然后问沈新什么想法。
沈新陷入沉思,别说,这小小的一个抓赌案子,还真的挺有意思。
第398章 投毒案件
沈新微微摇头,没有彻底了解情况,自己很难做出什么判断。
张汉成道:“那你研究研究,我一会儿还有会,要行动了再通知我。”
又不是什么大案子,他只看最终的试验结果。
从办公室出来,沈新带着泰迪先去了技侦支队。
在五楼右手边走廊最深处,神神秘秘的一个部门,而且还是跟刑侦支队一个级别。
技术警种,靠本事吃饭。
平常挺清闲,可真有事儿了,那也是整日整夜的加班。
部门整体年轻化。
其他部门看经验,这个部门,实打实的看技术水平。
支队长叫刘国帅,快五十了,老资格,国内第一批大学生,学的通讯技术。
局里的信通处,就是他帮着搭建起来的。
后面又一手搞起了技侦部门,屡获嘉奖,家里奖状证书能放满一个房间的那种。
人很和气,方脸,头发已然有白发,戴着眼镜,气质不像是警察,更像是大企业里那种资深的工程师。
部门不大,人还是年轻人居多。
刘国帅闻讯而来的时候,支队一众年轻人正围着泰迪打转,说着泰迪在泰山上的震撼一飞。
网络时代,信息传的太快了。
前天早上飞的,现场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拍了视频,网上传的到处都是。
泰迪在云海中恣意翻腾的场面,更是引发了无数人的共鸣。
所有人就一个感觉,帅。
然后恨不得自己是沈新。
沈新说明了来意,也就是如何给泰迪装上通讯,拍摄的设备,同时,尽量不影响他的身体活动。
还不能太大,越小越好,得是针孔级别的摄像头。
“给他弄个帽子行不行,就这样的。”沈新掏手机给几人找视频。
就是驯鹰所用的鹰帽,但不需要罩住眼睛。
像个摩托车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又不影响他脑袋的转动。
最好能集成进去针孔摄像头,电池,通讯模块,还有扩音器。
有扩音器的话,还方便沈新远程指挥。
这是最好的方案。
次选的方案就是像陈万彬他们给安装的定位器一样,绑在身上。
再不行,那就弄腿上。
刘国帅思索一番,好奇的问沈新做这个干什么。
怕泰迪跑丢?
沈新点头,怕丢是一方面原因。
总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翅膀长他身上,真飞丢了,麻烦的很。
沈新把自己警鸟的设想说了一下。
“嚯。”
刘国帅倒抽一口凉气,诧异道:“你这简直是在搞仿生鸟啊。”
他知道有那种仿生的鸟类,军用级别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侦察。
不过意外之余,刘国帅点头道:“也不是不行,毕竟你小子训练警犬可是一把好手。”
全南江的警察应该没多少人不知道沈新擅长训练警犬。
刘国帅抱着胳膊思索一下,提出了一些想法。
他觉得可行,因为猎隼不是小麻雀,大型猛禽,头足够大。
那么头盔就可以做大。
他认为可以用轻质材料,比如高密度泡沫,开内外两层模,中间预留夹层空间,安装对应设备,最后粘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轻型的头盔。
都是搞技术的,立马就有人提出问题。
比如针孔摄像头如何对准目标,光是和头保持一致方向还不行,因为鸟的视野极宽,他看东西的时候不一定转头。
那有人提出把针孔摄像头设计到下巴位置,弄成一个真正的摩托车头盔形式。
又说用带驱动电机的,可以远程转动。
为了这个问题,昨天沈新想了好久。
现在才发现,自己想到的那些问题,这帮人立马就能想到。
甚至于都开始直接考虑实际的应用场景。
他们凑到黑板前,七嘴八舌的,研究最佳方案。
既然是这样,那沈新也不用说什么了,等着拿成品就行。
配合着他们,给泰迪量了头围身围的尺寸,沈新才回自己办公室。
先开会,把自己离开这几天的工作梳理一下。
这起投毒案是2015年9月11号发生的。
受害人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郭金华,女的叫付兰婷。
俩人在亭阳老街金竹农贸市场附近开了一家面馆。
9月7号晚上8点42分,郭金华打了120电话,说妻子腹痛,吐血。
他自己一样有问题,有便血的症状。
救护车赶到,把俩人送至附近的亭阳医院云林分院。
急诊医生检查之后,确认俩人凝血功能异常,都有肝衰的问题,妻子还要更严重,合并肾衰。
十点二十分,转院至市人民医院。
立刻就下了病危。
夫妻俩人都被转入ICU,补充K1,给予人工肝替代治疗。
9月11号凌晨快四点,付兰婷因为DIC,也就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不治身亡。
郭金华症状稍轻一些,被救了回来。
但因为有颅内出血的情况,在ICU一直住到了16号才转入普通病房。
10月4号出院,并因此留下了神经功能障碍,偏瘫,语言障碍,吞咽困难,还有肾功能异常,慢性肾病,需长期治疗。
7号送入医院的时候,双方父母并没有怀疑什么,只认为都生病了。
还是付兰婷死亡之后,她的主治医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说俩人的病历比较奇怪。
这其实不是俩人第一次治疗。
8月14号,俩人就去过一次医院,消化道出血,头晕,心慌。
再往前,6月28号,付兰婷还有一次就诊病历。
那一次,她是身上有瘀斑紫癜,月经异常。
后来询过过郭金华,在付兰婷第一次就诊的时候,他其实也有问题。
乏力,头晕,那几天流了好几次鼻血,也不知道为什么。
主治医生就怀疑,俩人是不是中毒了。
因为前两次治疗,一直没有查出病因。
付兰婷母亲这才选择报警。
经过尸检化验,在付兰婷体内,测出了溴敌隆的成分。
也就是老鼠药。
是第二代抗凝血杀鼠剂,作用就是让老鼠缓慢全身出血而亡。
又去现场调查采样,并未发现老鼠药,确认没有误食的情况。
到这儿,才开始按照投毒案进行调查。
结果一查几个月,一直没有锁定投毒者,最终列为了悬案。
这个案子上过新闻,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因为夫妻俩开的是一家面馆,然后有传言说是凶手长期投毒。
那么在投毒的过程中,毒药是否会在夫妻俩做生意的时候,被客人误食?
俩人这面馆开了不少年,生意还行,人来人往的。
所以那一段时间,很多人被吓的不轻,专门跑去医院,检查自己是否中毒。
因为这,市局还成立了专案组,限期破案。
结果排除了一人又一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投毒者。
甚至于投毒方式都没有确认。
加上付兰婷死亡,郭金华留下后遗症,神经受损,说话困难,脑子糊涂,很多事情也讲不清楚。
没办法,就变成了悬案。
杨泽然道:“核心还是老鼠药,从哪儿买的,谁买的,找到毒药来源,才是最关键的。”
这一点沈新认同。
查投毒案,那肯定要盯着毒药来源查。
当时动用了不小的力量,对全市二代杀鼠剂的销售情况进行了多次摸排,试图追查每一包进入南江的溴敌隆来源。
但这个难度太高了。
溴敌隆是二代老鼠药的主要作用成分,生产出来的牌子多如牛毛,查找的难度太大。
三人说完,纷纷望向沈新。
沈新回过神来,道:“这样,杨泽然,一会儿咱俩出去一趟,有别的案子。”
“雨薇,你跟星哥去我家,找我妈,把大美接上,看看能不能把那只猫找出来。”
杨泽然下意识的问什么案子。
沈新没解释,犹豫一下道:“各位,这个案子挺麻烦的,咱们得有查不出来的心理准备。”
这算是提醒。
能成为悬案的,就没有简单的。
投毒案能成为悬案,那真跟陌生人口流动作案的难度相当。
这个案子又引发了一定的社会关注,沈新相信当时专案组肯定也竭尽了全力,把能查的都查了。
所以沈新已经做好了最后没有结果的心理准备。
之所以愿意再进行一次调查,就是因为夫妻俩养了只猫,以自己的能力,或许有那么一丝希望。
仅仅是一丝。
时隔三年,猫还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
就算活着,猫也不一定能记住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赵天星点头说知道。
丁雨薇目光凝重了一些。
至于杨泽然,则是轻轻叹口气。
他算是了解到悬案的难度了。
不怪有些案件悬了几年,甚至于十几年都无法侦破。
沈新起身,招呼众人各忙各的,然后叫上杨泽然,出发前往暨港。
路上,沈新把赌博案件的情况说了一下。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沈新扭头问他。
杨泽然抱着胳膊,靠着座椅,正在思索,好半晌,道:“这车不错,落地多少钱?”
办公室两台警车,丁雨薇他们开走了一辆,剩下一辆警保拿去保养了,所以沈新开了自己的车。
沈新快速翻了下白眼,无语道:“说正经的呢。”
杨泽然道:“我也正经的啊,我计划年底结婚,就准备买车呢。”
他四下摸了摸,才道:“抓个赌而已,又不是什么急的案子。”
“而且你管他真假赌场是怎么联系的,反正张支的目的是试一试能不能用泰迪进行侦察,有线索了,把泰迪放出去不就完了。”
“泰迪在草原上,连偷猎者都能发现,咱们这儿屁大点儿地方,找到真赌场还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他们怎么干的,你要真好奇,抓到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在杨泽然看来,抓赌的案子跟投毒案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说着,又问车有什么功能。
沈新暗道他倒是看的透。
其实沈新也是这么想的,这又不是毒品案,就普通抓赌,主要还是测试泰迪的侦察能力。
第399章 同道中人
说是这么说,但路上杨泽然还是认真的分析了一下可能性。
他认为设赌的人就是做了双保险。
至于真假赌场如何传递消息,他觉得还是人肉。
也就是有人站在远处使用望远镜进行观察,一旦发现假赌场被端,立马通知真赌场。
至于怎么通知,11路,跑呗。
“所以你看真假赌场离的不是很远,应该就是为了方便通知,等咱们的人醒悟过来有问题,再到处去找,也足够他们安全撤离。”
杨泽然分析一番,又道:“换成我来,先盯外围放风的,确认他们在哪里开赌场。”
“然后别急着行动,就把人撒出去,他不是有信号屏蔽嘛,只要发现信号有问题,那人肯定就在附近。”
“也别飞无人机,动静太大,进入了屏蔽范围,又不能及时的传递消息,那情况不明,没法儿做万全布置,就很难抓到人。”
山里开设赌场,主打的就是一个隐蔽,方便逃离。
整座山全围起来倒是不怕跑掉,但代价太大。
“所以用泰迪来侦察真挺好的。”
杨泽然转身逗了逗后排的泰迪,能飞,还不怕被人发现。
不过一扭头,他注意到沈新表情不对。
杨泽然一愣,奇怪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沈新这表情,可不像是认同自己的观点。
沈新摇头道:“没有啊,你分析的挺好的。”
“不对!”
杨泽然拧起眉毛,又认真的思索一番。
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见沈新还不说,放弃了,道:“行啦你,分析案子呢,有什么就说什么呗。”
沈新这才道:“你说用人传递消息,我觉得有点儿太想当然了。”
“那是山,山上有树,起伏不平的,你就是站在高处,也不一定看的清楚。”
“还有在山里跑过去传递消息,反正我跑过,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
假赌场和真赌场隔着将近三公里。
杨泽然说不远,那是平地上。
在山里,快三公里……
沈新上山搜过嫌疑人,知道山路有多难走,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
杨泽然张口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道:“你继续说。”
沈新也不是故意挑他刺儿。
用人传递消息,听起来好像很合理,很简单,实际执行起来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
沈新道:“还有,你有没有考虑过,嫌疑人为什么要设置两个赌场,你不觉得这个行为本身就比较奇怪吗?”
杨泽然立刻道:“我说了,双保险啊。”
暗哨一层保险,假赌场一层保险,确保万无一失。
“不一定吧。”
沈新摇头,道:“费尽心机搞什么双保险,那还不如在外围暗哨上多下下功夫。”
“你想啊,他们在真赌场搞了信号屏蔽,可依旧能够得到我们抓人的消息。”
“这等于说,他们有一种特别的方法来传递消息。”
“既然是这样,那还设什么假赌场,外围暗哨一看到咱们的人,直接传递消息就是了。”
“赌场在山上,他们一样有充足的时间逃离。”
杨泽然抱起胳膊,思索了一番,反驳道:“那你这还想当然了呢,就算有特别的方法传递消息,那万一暗哨来不及发送消息呢。”
说着,他皱了皱眉,试探着道:“会不会是故意的,知道咱们盯上了他们,特意弄了个假赌场,然后挑衅咱们。”
沈新一怔,立刻道:“想什么呢你,还挑衅我们,他们就是设个赌,不至于的。”
多大的胆子啊,还挑衅警方。
真把警方刺激到了,那就是天罗地网,直接把你山围了都可能。
杨泽然也就随口一说,反问道:“那你说为什么?”
沈新摇头。
“不知道啊,我就是说觉得奇怪,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得抓了他们才知道。”
沈新又不是嫌疑人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猜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杨泽然且了一声,甩给沈新一个白眼,还以为沈新能说出什么真知灼见呢。
沈新笑笑,不再多说,专心开车。
其实关于这一点,沈新想过了。
觉得应该就是防便衣卧底的方法。
警察抓赌,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便衣卧底,确认位置,发送消息,外围动手。
这伙人搞了信号屏蔽。
可上山的途中没有,那就一样有暴露位置的风险。
搞两个位置,就是防着卧底向外传递消息。
一旦假赌场被捣毁,还能知道这一批赌客中有问题,立马换人。
但关键还是传递消息的方法。
沈新隐隐有一个想法,但不敢确定。
正开车,突然接到张汉成的电话,问沈新是不是去暨港了。
张汉成道:“暨港那边准备行动,我给你发个位置,你直接过去吧,我们那边汇合。”
挂断电话,得知要动手,杨泽然嘟囔了一句,说现在有线索,要行动了,以前干嘛呢。
沈新心说那能一样嘛。
赌博这个东西抓不完。
而且本身不是什么急切的事情,下面搞业务的都忙,不可能一直盯着。
就等线索呗,有线索,有把握了,再行动不迟。
可现在呢。
支队长都亲自过问,那力度能一样?
说不定连技术手段都上了,这才连夜确认了线索,计划行动。
也好。
小小案子,就是试一试泰迪的本事,沈新一样不想在上面浪费太多精力。
这边张汉成发来了位置。
暨港的定山。
这山不高,主峰还不到三百米,但面积不小,有2.2万亩山林,接近15平方公里。
这么大一片区域,往山里一藏,想要找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发来的集合地点在定山东北面,山脚下的何湾里。
沈新开的私家车,便直接开了过去。
具体的位置在一家不锈钢制品小厂外面,赶到的时候,外面停了一溜私家车。
动静不小。
队长李方亲自来了。
还来了一个叫周邵波的副队长。
李方管着一个县级市,一百六十万人口的治安,要不是杨庆敏打了电话,他哪有功夫操心这一个赌博案件。
下车迎上去的时候,沈新注意到有人打哈欠。
那估计昨天没少忙活。
等于说,张汉成这一个好奇心,还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
但见面之后,李方并没有什么抱怨,只是好奇的询问泰迪的情况。
得知了泰迪的侦察方式,李方感慨道:“那是比无人机要方便。”
无人机问题不小。
离远了,看不见,离近了,动静又大。
还有续航,这么大一片区域,很难搜。
所以就算现在无人机技术快速发展,像这种抓赌的案件,还是传统方法为主。
而这一伙人,明显技高一筹。
沈新问了一下情况。
果然,上了技术手段。
他们之前行动了一次,虽然失败,但注意到了一些人。
原计划是慢慢来,摸清情况再行动。
如今杨庆敏一个电话,不得已,只能提前收网。
他们对这一批人进行了手机定位,查了短信,刚好确认今天就有赌局。
李方道:“他们是两帮人,设局的一伙儿,外围放风的一伙儿。”
“放风的只知道今天有赌局,但具体在哪儿,还要等另一伙儿的通知。”
“放风这一伙儿我们盯着呢,可以确认今天的赌场就在定山,但具体什么时候,在哪儿,还要再找。”
至于怎么找,他望向了泰迪。
如果没有泰迪,那李方的办法就是组织人力。
无人机加人海战术,哪怕把整个定山搜一遍,也得把对方找出来。
可现在领导要看泰迪的本事。
那正好把找人的机会留给泰迪。
沈新点头,知道在定山就行。
15平方公里,放在草原上,那就是芝麻绿豆大的一块地方,根本不算什么。
沈新问要不要现在就先找一找,如果能确认位置,也方便他们布置抓捕计划。
李方笑笑:“还是等杨支他们来了再说吧。”
沈新点头,想了下,问李方要第一次抓捕行动时的录像。
都带着执法记录仪,应该有录像的。
李方他们围观泰迪,沈新拿到视频,在一旁查看。
杨泽然也凑过来。
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沈新抓过赌。
眼前整个行动过程没什么问题。
先抓暗哨,然后一路摸上山,四下合围,命令一下,直接动手。
镜头中,遮阳棚下的几人明显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片警察,蹲下,别跑的混乱声音中,在场所有人很快被控制。
然后就是检查现场。
结果几人就围在一起斗地主,连钱都没打。
问他们来山上干什么,就说来山上玩儿。
一个个气焰挺嚣张,嚷嚷着我们又没犯事儿,上山玩儿都不行啊,凭什么抓自己。
见沈新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杨泽然问道:“你看出什么没?”
沈新反问道:“你呢?”
杨泽然微微摇头。
回放到冲进遮阳棚的时候,沈新目光一凝,放大声音,拿到耳旁仔细听了一下。
没听错,混乱的声音中,是有一个尖锐的哨声。
往后看,匆匆一瞥,沈新看见了,其中一人嘴里刚放下什么东西。
反复看了几遍,手指长短,应该就是个鸟哨。
那自己猜测的没错,对方就是用了鸟来传递消息。
男人吹哨子,应该就是一个信号。
而混乱之中,没人会注意到一只鸟的情况。
沈新怀疑是鸽子,但不确定鸽子能不能达到一听到哨子,立马寻找主人的程度。
印象里,所谓的信鸽传递消息,其实是回家。
而眼前是完全随机的位置,鸽子应该无法立马响应,并迅速找到在真赌场的主人。
但毫无疑问,这人就是吹了鸟哨。
为了训练泰迪,沈新也在网上买了鸟哨,不会认错的。
这等于说,嫌疑人之中也有人精通驯鸟,才想到了这种方法传递消息。
沈新顿时来了兴趣,同道中人了算是。
一口气等了俩小时,张汉成三人才施施然赶到。
简单问了情况,便招呼沈新行动。
一瞬间,所有人都望向了沈新,或者说泰迪。
等候的时候,沈新已经跟泰迪交代好了。
没带设备,沈新又不能说自己是看到泰迪的记忆。
便在泰迪身上绑了执法记录仪。
跟泰迪唠叨的是,在山里找,找到有人的位置,低空盘旋确认一下。
然后把整个定山搜一遍,再返回。
执法记录仪等于进行记录,这样不管对方有没有信号屏蔽,都不受影响。
当下,沈新也不废话,手臂一托。
泰迪立刻振翅冲天而去。
众人伸长了脖子,只见泰迪顷刻间就化作一个黑点。
杨庆敏诧异的问这样就行了嘛,那泰迪是只鸟,就能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陈广林轻哼一声,心说你那是没见识过,见识过沈新的本事,就不会这么问。
15平方公里,对于泰迪来说真不算很大。
他飞的高,还有紫外线视觉,隔着数百米,山林中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多时,他飞过定山的次峰,目光一凝,锁定了树林之间的一处区域。
拉着迷彩布,但外面有人靠着树抽烟,浑然未觉头顶数百米高空上,有一双眼睛已经锁定了自己。
第400章 山林中的黑鸟
根据沈新的指示,泰迪放慢速度,以优雅的滑翔姿态,从迷彩布上方掠过。
盘旋了几圈,泰迪自己也低头,好奇的打量着下方的一切。
他飞的不高,离地也就百米。
这个距离,他甚至于可以看见抽烟男人脚边,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哼哧哼哧的从草根里爬过。
看了一会儿,泰迪翅膀一震,不断拔高,悬停在七八百米的高空。
他转动眼球,扫过下方山林。
脑子不大,但每一秒却可以处理130帧的画面,再加上无敌的变焦功能,一眼扫过去,下方山林中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难逃过他的眼睛。
他看见了一条上山的小道,有人拄着登山杖徒步上山。
立刻低位盘旋了几圈,然后再次升空。
他看见了山间某片开阔地,一男一女坐在一块石头上,女人缩在男人怀里。
俩人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甜言蜜语。
远处主峰前面还有一座寺庙。
庙中有宝塔,泰迪轻盈的落在塔尖,歪着头,打量着寺庙中一个个人影,升腾的香火。
不多时,再次高飞而去。
他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细致的搜查了定山每一片区域,直至再无发现,准备返回。
这个时候,泰迪想到了一件事。
要给沈新捕猎。
这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他再次冲上高空,在山林上方盘旋,寻找目标。
所过之处,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冷酷气息,让下方山林中的鸟鸣声都小了很多。
山林之间,一只只小鸟匍匐在树叶之间,惊惧的看着头顶掠过的巨大阴影。
泰迪有些不爽。
下面全是树,他一身本事施展不开。
他试图放低高度,在树梢上方盘旋,恐吓树丛中那些瑟瑟发抖的猎物。
没有反应。
气得泰迪叫唤了两声,再次拉高,扑扇着翅膀,准备去更远的区域捕猎。
快要飞出山林范围,从山林之间,突然蹿出一只挺大的,黑乎乎的玩意儿。
把泰迪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就是个黑玩意儿。
他个头不小,笔直的向自己飞过来。
泰迪猛扇一下翅膀,瞬间拉高,看着下方这黑炭玩意儿从脚下掠过。
记忆里,泰迪在草原上见过这玩意儿,乌泱泱的成群结队。
贱兮兮的,还会来骚扰自己。
泰迪都懒得搭理他们。
因为他们体型稍大,几乎和自己一样。
有捕杀他们的功夫,还不如去吃几只老鼠,几只百灵鸟。
所以扫了几眼,泰迪便顾自向外围飞,寻找合适的猎物。
不料想,这黑炭玩意儿还追了上来。
它空中飞了一个曲线,从泰迪身边掠过。
挑衅?
泰迪扭头望去,眼皮动了动,没有理会。
给沈新找吃的才是正经。
结果那黑炭不死心,拉高之后一个俯冲,就从自己身边掠过。
这一下,泰迪起了杀心。
不搭理你,只是嫌麻烦,以为真怕了你不成?
杀心一起,泰迪立刻启动,嗖的一下直冲高空,顷刻间就飞上千米高空。
他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下方的黑炭上。
下一刻,泰迪俯冲而去,速度瞬间拉满,并在俯冲途中,根据目标位置,不断的修正轨迹。
但黑炭反应也极快,已然提前洞察了俯冲而下的泰迪。
他迅速掉头,冲向下方的山林。
嗖的一下。
在泰迪即将抓住他脑袋的瞬间,他消失在了树梢之间。
泰迪大力扇动翅膀,再次拔高身形。
【可恶】
泰迪目光锁定树梢上那玩意儿,心中郁闷。
差一点点儿,就能给沈新尝个新鲜玩意儿。
他在上方盘旋一番。
黑炭在树梢之间来回挪动,还发出了近似于人类的笑声。
也就是泰迪没听出嘲讽之意,要是听懂了,非得跟他见个死活不可。
他盘旋一番,准备离去。
有功夫和这玩意儿纠缠,沈新说不定都已经吃上了。
不料想,泰迪刚飞走,那黑炭又飞出了树梢,呱呱叫着跟了上来。
嘿!
泰迪目光一凝,贱是吧。
他迅速掉头,直接追了过来。
不俯冲,单空中飞行,泰迪也比对方快。
至于空中搏杀,泰迪更是不惧。
结果刚掉头飞过来,那黑炭立马钻进了树丛。
泰迪止步,他还是不喜欢繁密的树丛。
啼鸣警告了几声,泰迪扭头离去。
刚飞远,那黑炭又飞了出来。
这一回泰迪没搭理他。
在草原上,他见识过这玩意儿有多贱,明明打不过自己,还非要来骚扰。
还去薅金雕那伙计的羽毛。
这也就是有树,放在空旷的草原上,泰迪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爪子到底有多锋利不可。
眼见泰迪飞远,再也没搭理自己,黑炭叫唤了两声,转头钻进了山林中。
极远处的集结地。
张汉成几人正催着沈新讲述搜捕偷猎者的过程。
听闻达瓦格竟然敢袭击营地,李方咋舌道:“够狠的啊,怎么想的呢,不是找死嘛。”
关于这一点,陈广林倒是有发言权,感慨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像那些毒贩,他们清楚贩毒被抓肯定死,但还是要贩毒。”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贩毒利润高,你想想,明知道营地没什么人,有成功的希望。”
“而一旦成功,那就是七百万的收益,你说你干不干。”
沈新点头,财帛动人心,就是这个道理。
又闲聊一会儿,杨庆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四十分钟了,有些担心的道:“沈新,这泰迪怎么还不回来。”
他这一说,张汉成几人纷纷望向沈新。
实际上,泰迪离开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心里就有了担心。
感觉以鸟的飞行速度,半个小时,早就能把定山转一圈。
沈新自己也说了,之前在草原上搜捕达瓦格的时候,泰迪可是几十公里的范围去搜索。
这才多大点儿地方。
沈新道:“应该没事儿的。”
杨庆敏他们担心,沈新何尝不担心。
依着沈新对泰迪的了解,感觉撑死了一刻钟时间,就能完成搜索。
结果这都四十分钟了。
就这会儿的功夫,沈新脑子里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
李方见三人表情凝重,犹豫一下建议道:“要不安排人找一找?”
三人没说话,还是望向沈新。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沈新悄悄攥紧的拳头这才松开。
那黑点快速接近,精准的落在了沈新面前。
爪子还抓着一只死去的麻雀,丢在了沈新面前,叫唤了两声。
【吃】
沈新暗骂一声,果然,就是去捕猎了。
看来捕猎这个习惯还是想办法调整一下。
可调整之后,沈新又怕回头泰迪离开自己,回到草原以后会不会忘记捕猎技能。
由奢入俭难,过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谁还费劲去捕猎啊。
张汉成几人围过来。
陈广林偷偷拍了拍张汉成,低声道:“老张,以后这事儿还是别干了。”
张汉成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风险有点儿大。
沈新给泰迪拆了执法记录仪,然后拿起麻雀。
小可怜,脑袋都断了。
吃是不可能给泰迪吃的,陈万彬交代过,尽量别吃城市里的动物,怕重金属超标。
沈新去车上拿了小白鼠。
这以后出行,要是带上泰迪,车里还得随时装一笼子老鼠。
“别看我,我吃饱了,该你了。”见泰迪踩着小白鼠脑袋望向自己,沈新唠叨一句,泰迪这才开吃。
而另一边,张汉成几人正围在一起,看执法记录仪里导出来的视频。
平板上,就见泰迪直飞高空,延绵的定山立刻被抛在脚下。
看了一会儿,陈广林道:“他飞这么高,能看见吗?”
话音刚落,镜头就开始拉近,泰迪降低了高度。
很快,泰迪就开始滑翔平飞。
镜头丝滑的掠过地面,把那个拉着迷彩布的区域拍了下来。
“我去,真有!”李方一声惊呼。
张汉成三人也是一阵不可思议。
“他怎么发现的。”杨庆敏满脸诧异,指着视频道:“他之前飞的得有好几百米高吧,那么高呢。”
几百米的距离,还是一片绿色,茂密的山林,对方还扯了迷彩布,就有一个人靠着树干抽烟,愣是被发现了?
陈广林咋舌道:“这简直就是侦察卫星啊。”
张汉成赞同点头,道:“你想啊,沈新都说了,这猎隼眼睛厉害着呢,上千米的高空,都能看见地上一只小老鼠,那发现不是很正常嘛。”
“关键还快。”
他指了指视频的时间水印,道:“你们看,从飞出去,到发现这处地方,前后也就三分多钟,你们就想多可怕吧。”
杨庆敏深以为然点头。
像他们搞治安,无人机接触的要多一些。
比如大型活动,无人机在天上飞,如果命令找个人。
那非得离得特别近,然后操控员眼睛都看花了才能把人找到。
泰迪这倒好,飞得高,看得远,也看的广,分分钟就发现了目标。
这侦察能力,对比无人机简直是降维打击。
李方把视频倒回去,仔细观察。
泰迪也降低高度,在迷彩布上方盘旋了一会儿,拍的很清楚。
“这应该就是真赌场。”
李方立刻让人拿来鼎山区域的详细地形图。
然后从最开始的起点,根据视频,确认泰迪飞行的轨迹,再对比地形图,尝试还原赌场所在的位置。
半晌,他拿笔敲了敲地图上某个位置,沉声道:“没错儿,应该就在这儿。”
杨庆敏眯眼看了眼圈出的位置。
距离这边挺远,在定山的中间地带。
又拉着迷彩布,神神秘秘的。
再加上信号屏蔽,正常去找,鬼知道多久才能找到。
而现在使用泰迪,分分钟就发现了位置。
“妈的。”
沉稳如杨庆敏都爆了句粗口,然后道:“这隼是厉害啊,你说这无人机,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隼的水准。”
张汉成看了眼吃完小白鼠,又往沈新身边凑的泰迪,暗道那谁能知道。
反正就眼下来看,泰迪的搜捕能力是远超无人机。
第401章 这乌鸦怕是有点儿贱
确认了真赌场的位置,李方没急着行动,几人继续往后看视频。
泰迪的搜索是全方位的。
山间徒步的,爬山看风景的情侣,那座寺庙。
同时,泰迪还在另外一处,发现了同样拉着迷彩布的棚子。
这边离山下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假赌场。
李方拿笔圈出位置,简单拉了一下距离。
就有两公里多。
“杨支,我觉得可以行动了。”李方沉声道。
杨庆敏微微点头,叮嘱了一句小心。
具体怎么做不用他操心。
确认位置才是最难的,至于抓人?
这要是还让嫌疑人跑了,那李方这大队长也别干了。
李方立刻卷起地形图离开,招呼周邵波他们安排行动计划。
大部队还在外围呢,到时候真假赌场一起动手,确保没有人可以逃离。
这边沈新继续看记录的视频。
泰迪明显是已经搜查完了,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也就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然后开始在高空盘旋。
沈新一眼就确认,他这是要开始捕猎。
可惜,山林不是他的主场,盘旋一番,愣是一无所获。
没办法,只能掉头前往更远的区域寻找。
就在这时,山里飞出了个黑玩意儿,笔直的朝泰迪飞了过来。
执法记录仪绑在泰迪身下,所以拍了个一清二楚。
陈广林被吓了一跳,眼见着泰迪猛地拉高,黑影从身下掠过,惊呼道:“这什么玩意儿?”
事发突然,沈新也没看清楚。
倒回去,又慢放,这才看清,是一只黑色的,挺大的鸟。
“唉,这是不是乌鸦啊。”张汉成瞄了一眼道。
沈新也是这么想的,一身黑,感觉就像是乌鸦。
具体是哪一个品种,倒是没太看清楚。
但个头明显不小,应该不是小嘴乌鸦,家鸦,寒鸦这些小体型的乌鸦。
正说着,镜头里那乌鸦又追了上来。
镜头对着下面,没有拍到他,但可以通过泰迪的动作,推测到这乌鸦应该在袭扰泰迪。
沈新暗自惊异,这乌鸦胆子这么大的吗?
果然,乌鸦的行动惹恼了泰迪。
他直接拉高,像轰炸机一样俯冲而去。
速度之快,镜头模糊的厉害。
结果就差那么一点儿,让这只乌鸦钻进了树丛。
没抓到。
泰迪在树梢上空盘旋,视频里有呼啸的风声,隐隐的,还有乌鸦的叫声。
就是这叫声有点儿怪。
张汉成奇怪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乌鸦像是在……笑?”
沈新连忙点头。
就是这种感觉,感觉这乌鸦的叫声就像是一个人在笑。
视频中,泰迪准备离开。
结果那乌鸦又钻了出来,追上来再次挑衅。
泰迪立马掉头攻击。
刚冲出去,乌鸦又钻回了树林。
这回离得更近,他古怪的笑声听的更加清晰。
缩在沈新旁边探头看的杨泽然一句我靠脱口而出,然后道:“这乌鸦也太贱了吧。”
沈新连忙点头。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就像是电影里的某位状师,在警戒线内外反复横跳。
关键挑衅还不够,还嘲笑。
沈新扭头望向旁边的泰迪,调侃道:“泰迪,他在笑话你,你就这么飞走了?”
镜头中,泰迪面对挑衅,直接选择了不理会。
泰迪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沈新。
【笑话】
下一刻,他应该是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珠子都瞪大了。
急促的叫唤一声,然后脚下一蹬,直接冲天而去。
这个反应,把沈新吓了一跳。
“我的天,他这是……报仇去了?”杨泽然目瞪口呆。
张汉成三人一样的表情。
听懂了人话先不说,一只鸟竟然还知道报仇。
顷刻间,泰迪就已经飞远。
张汉成急忙道:“沈新,这没事儿吧。”
沈新望着远去的泰迪,暗自无言。
完全没想到泰迪还突然来了自尊心。
那你刚才被挑衅,被嘲笑,干嘛去了。
沈新摇头道:“应该没事儿。”
倒不是担心泰迪打不过乌鸦。
关键这不是泰迪的主场。
要是在草原上,泰迪应该分分钟就能拿下这只乌鸦。
可山林?
沈新抿了抿嘴,怕是够呛。
这时,沈新突然想到,这乌鸦出现的位置,好像是在那假赌场附近。
难道说,这伙人是用乌鸦来传递消息?
乌鸦倒是够聪明了。
光看它反复挑衅泰迪,还懂得借助地形之利,足以证明它的智商有多高。
沈新越想越觉得可能。
还有证据。
乌鸦可以模仿人说话,或许不如灰鹦鹉之类,但绝对是佼佼者。
眼前这只乌鸦能发出人一样的笑声,明显是被人训练过的。
沈新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跟张汉成他们说了一下。
张汉成微微睁大眼睛,诧异道:“你是说,这伙人用那只乌鸦来传递消息?”
他了解了一下案子,自己还奇怪呢,想不通这伙人如何在假赌场被端掉之后,向被信号屏蔽的真赌场传递消息。
他一开始的想法和杨泽然一样,就是有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
不过他深知山路难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还能用鸟。
沈新道:“张支,我看过之前抓捕行动的视频,注意到其中有人吹鸟哨。”
“这只乌鸦能发出人一样的笑声,很明显是受过训练,它就在假赌场附近徘徊,如果看到我们,嫌疑人立马吹响哨子。”
“乌鸦听见,根据训练,立马去寻找主人。”
“他在山里飞,两三公里,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儿,那真赌场那边,只要看见乌鸦,立马就能明白假赌场出了问题。”
张汉成皱眉不语。
旁边杨庆敏两人却是轻抽一口凉气。
这种方法,俩人完全没想到。
杨泽然则是有些无语的看着沈新,他就知道沈新早就有了想法,结果问还不说。
这时,杨庆敏猛然道:“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得赶紧通知李方他们,不能让他们先端假赌场。”
之前是考虑有什么特别的传递信息方式。
可谁能想到使用训练过的乌鸦。
在不知道这个情况的前提下,没人会关心天上的一只鸟。
那先端了假赌场,消息就能传出去,影响真赌场那边的抓捕。
说着,他急忙给李方打电话。
沈新想到了这一点,但觉得没事儿。
无心插柳。
这泰迪自尊受了刺激,跑去报仇了。
这乌鸦但凡飞起来,泰迪能饶了它?
那这消息就别想传出去。
另一边,李方已经做好了布置,大部队进山,直奔真赌场。
由周邵波带队。
而假赌场这边,人少,李方亲自带队。
接到杨庆敏电话,听闻沈新推测对方是用乌鸦来传递消息,李方不可思议的道:“杨支,这可能吗?”
杨庆敏道:“什么叫可能吗,我觉得沈新的推测没问题,你自己想想,那乌鸦能发出人一样的笑声,就是受过训练。”
“又出现在假赌场附近,你告诉我有没有可能。”
说完,杨庆敏忍不住感慨沈新的脑子是活。
他听见乌鸦笑,只当是个好玩儿的事情。
沈新这倒好,立马想到乌鸦笑是受过人的训练,并且能和出现位置联系在一起。
李方沉默一下,不问了。
不免一阵后怕。
要没这提醒,出了岔子,让人跑了。
还是在三个支队长面前跑的……
李峰轻抽一口凉气,找来望远镜,远远观察假赌场位置。
倒是先看见了在空中盘旋的泰迪。
泰迪气坏了。
懒得搭理那黑炭玩意儿,他竟然还嘲笑自己。
尤其是还让自己在沈新面前丢了面子。
这能忍!
他目光死死锁定下方树枝上的那块黑炭,不断的发出叫声。
来啊,咱们天空见个真章。
乌鸦也不傻,他知道泰迪盯上了自己。
而且这一次是来真的。
真飞出去,没了繁密的树枝掩护,自己绝不是泰迪的对手。
所以他就不出去,就在树枝上来回蹦跶,朝天空发出咯咯的笑声。
气得泰迪恨不得直接冲进树枝,把这黑炭玩意儿的脑袋给拧断。
当然,也就是想一想。
泰迪深知不能冲进去,树林里地方太小,自己施展不开。
自己又不像猫头鹰那个老六,天空草原才是自己的猎场。
而这一回,泰迪没有轻易放弃。
他有足够的耐心,就不信这黑炭能一直躲在树林里。
而只要他出来,自己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时间流逝。
某个时间点,在树枝上的乌鸦猛然听见了尖锐的鸟哨声。
它本能的想要飞起,但刚起飞,又迅速蛰伏回去。
头顶泰迪还盯着自己呢。
飞回去找主人是有好吃的,但这个时候飞出去,大概率自己要变成吃的。
乌鸦朝天空又叫唤了几声。
没完了是吧!
信不信我……就一直躲在这儿,看谁能耗得过谁。
不远处的假赌场位置。
沈新跟着李方他们一块儿行动。
还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疾手快的摁住了一个。
再来到迷彩布下面,所有人已经被控制住。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嘴里叼着鸟哨,焦急的吹个不停。
“还吹!”
沈新上前,一把薅掉鸟哨。
沈新相信这乌鸦肯定是听见了哨声,但听见了没用啊。
走出帆布,仰头望去。
隔着树梢空隙,还能看见在空中盘旋不休的泰迪。
泰迪这明显是气坏了,要跟这乌鸦不死不休。
这时,对讲机里传出周邵波的声音。
“李队,现场已经控制住,没有人跑掉。”
“很好。”
李方暗自点头,总算是没在领导面前丢脸。
他忍不住看了眼沈新。
心中就一个感觉,帮大忙了。
沈新听见了对讲机的声音,想了想,来到开阔一些的地方,朝着天空吹了声口哨。
泰迪一下子听见了,也迅速的发现了沈新。
略一犹豫,盘旋着落下。
一落下就叫唤。
【等着我】
【弄他】
气性不小。
“行了。”沈新摁住他安抚了一下,已然注意到,那只乌鸦趁着机会,迅速飞上天空,向远处而去。
应该是去找他的主人。
沈新也挺好奇,这什么人啊,还想出了这样的主意。
第402章 抓个赌而已
山林里,杨泽然猛地脚下一滑,直往地上倒去。
走在旁边的沈新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这才没有倒下。
“没事儿吧。”沈新问道。
杨泽然摇摇头,喘着粗气跟上,然后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之前觉得用人来传递消息不合理了。”
他想着两公里多,又不是很远,就算山林不好走,跑不开,一路小跑,足以很快的把消息传递出去。
可真正走了,才发现别说小跑了,能正常走起来就已经不容易。
就这还是走的另一边,更容易上山的道路,没有直接从假赌场穿行过来。
沈新道:“这就叫想法和现实的偏差,最重要的,还是得亲身经历过。”
“去年我有一次在鼎山用警犬追捕嫌疑人,最后发现嫌疑人的时候,你不知道,那在山上走路有多难,难到嫌疑人自己都放弃,不想跑了。”
杨泽然微微点头,心中莫名感慨。
他入职比沈新早,但一直在市局工作,指导办案为主。
现在回想过去,杨泽然真觉得自己更多的时候还是纸上谈兵。
这次进入悬案办公室,开始实际的去侦办案件,才知道有多么困难,也才知道想当然是不行的。
就比如指导办案的时候,没有线索和方向,杨泽然会告诉他们,线索是走访出来的。
你多去走访,肯定能发现线索。
在学校,自己老师传授的经验,自己学的课本,就是这么说的。
但如今真正开始办案,杨泽然才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一天几万步,腿走断就不说了。
那些之前下意识觉得,什么都会跟你说的路人,完全就是扯淡。
就是警察也没用,随口一句不知道就打发了你。
而你又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不知道。
在学校研究以往案例,经常有那种摸排出现问题,漏掉嫌疑人的情况。
当然杨泽然不理解,总觉得摸排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出差错,不能原谅。
如今才知道,就如沈新所说,想法和现实总有偏差。
不亲身经历过,没有经验,就容易想当然。
所以杨泽然真觉得这次来悬案办公室,开始具体弄业务,是走对了。
想多了,而且还引申开来的杨泽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对于手里这个投毒案,杨泽然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如今正赶路,他没急着说。
而且就只是一个想法,杨泽然还得再考虑考虑。
终于,在艰难步行之后,一行人抵达了真赌场。
眼前勉强算是一块空地,拉着迷彩布。
下面摆着折迭桌,塑料椅。
地上全是烟头,饮料瓶。
赶到的时候,旁边蹲着十几号人。
这个人数不算多的。
但桌子上却堆满了一扎一扎的红票子,几个同事正在清点赌资。
周邵波迎上来,轻声道:“赌的很大,有一百多万。”
很显然,是人少钱多的高端赌局。
李方想皱眉,表达情况的严峻,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没办法,都喜欢抓赌。
沈新不关心这个,更好奇那位同道中人。
乌鸦果然来了这边,此刻就在树梢上,不时发出叫声。
头顶泰迪还在盘旋,等待机会撒气。
沈新来到赌客面前,指着头顶的乌鸦问这是谁养的。
“是我,警察同志,这鸟儿是我养的。”
地上一个中年人急忙举手,脸上堆着笑,耷拉着眼皮,说话带着那么一丝京味儿。
沈新望向这人。
看样子有个快五十岁,头发稀疏,服帖的梳在一边。
单眼皮,大鼻子,皮肤粗糙还黑,估计年轻时候没少吃苦。
穿着一件拉夫劳伦的POLO衫,托德斯的豆豆鞋,就这打扮,活脱脱把油腻俩字写在脸上。
沈新问道:“叫什么啊?”
他肚腩有些大,不太蹲的下去,局促的一只脚踮着,偷摸着打量沈新,不断赔笑,立刻道:“我叫张德贵。”
这做派,还有这名字,沈新感觉他应该改过名字。
要来PDA查了一下。
果然,曾用名张富贵。
那估计是有钱了,开始讲究德行了。
“你会训鸟吗?”沈新询问。
提起这个,张德贵脸上倒是出现那么一种自豪的表情,点点头,反问道:“怎么,警察同志也懂这个?”
沈新不置与否,让他把头顶的乌鸦叫下来。
他嘴巴一撮,不用手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一听这口哨,头顶树上的乌鸦顿时扇动翅膀,落在了他肩膀上。
沈新一奇,好家伙,还会口技呢。
“警察同志。”
张德贵一脸分享欲,道:“有些人老把这鸟儿叫成傻鸟儿,其实真不是,有些鸟儿他聪明着呢。”
“乌鸦喝水您学过吧,说的就是这乌鸦他会动脑子,只要他能动脑子,那就能训练。”
“您看见那桌上的钱没有?”
他指了指折迭桌上的现金。
沈新点头。
张德贵道:“您信不信,我能让黑炭给我把钱叼过来,而且让它叼一百,它不叼两百。”
杨泽然诧异道:“真的假的。”
沈新摆摆手,示意他试试。
张德贵真不客气,还是撮口哨。
他应该真懂得口技,能发出不同的声音。
而每一个声音,应该对应不同的口令。
比如吸引乌鸦注意的,然后再用手指,搭配哨音,发出指令。
而乌鸦听懂了,双翅一振,就轻巧的落在桌子上,从一迭钞票里,叼了一张一百的返回。
张德贵一脸得意,反问沈新神不神。
沈新笑而不语。
要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神。
但对于自己来说。
虎斑都能自己跑去买饮料,这算个啥。
见沈新脸上没有出现震惊的表情,张德贵心里反而不舒服了。
就跟装了个逼,结果对方没看懂一样,那多难受。
张德贵道:“警察同志,您别觉得这玩意儿简单,我跟您说难着呢,首先这鸟儿就得好好挑。”
“人有千奇百怪,鸟儿也一样,就我这黑炭,那也是我买了好多鸟,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的百里挑一。”
沈新暗笑。
这算什么,自曝吗,买卖野生动物啊。
张德贵说嗨了,浑然未觉,继续道:“还有,光挑合适的鸟儿还不够,得有技巧。”
“您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
沈新摇头。
张德贵道:“我跟您说,就以前在咱们安京手艺人行当里,谁见了我,都得称呼一声老鼠张。”
杨泽然一愣,诧异的问老鼠?
张德贵点头,道:“对啊,就老鼠,您见过驯猴儿的,驯马驯老虎的,没见过驯老鼠的吧。”
“但我告诉您,这老鼠也能驯,能走钢丝能打水,还能凑一块儿给您演出戏。”
“可惜啊,光有手艺没用,养不了家,糊不了口。”
他摇头晃脑的还说上书了。
沈新打断他:“所以你就设赌了?”
张德贵讪讪一笑,辩解道:“没办法,讨口饭吃。这不,绞尽脑汁,还不是落你们手里了。”
杨泽然乐了,反问道:“怎么,听你这口气,还挺委屈。”
张德贵摇头:“委屈不敢说,我是贼,你们是警察,猫抓耗子是本分。”
“不过今天要不是黑炭撞上这只隼,你们能抓到我?”
他抬头望向天空。
被抓之后,他就看见了在空中盘旋的泰迪。
立马就明白,为什么黑炭没有及时返回示警。
他心里还犯嘀咕呢,这南方哪来的隼啊。
瞧他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沈新也不废话,直接来到旁边树梢的空当,提手吹了声口哨。
头顶泰迪立刻响应,穿过树梢,轻盈缓慢的降落在沈新胳膊上。
沈新把他往肩膀上一放,扭头望向张德贵:“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倒霉吗?”
“我靠!”
张德贵瞬间眼珠子瞪的跟金鱼一样大,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他就觉得现场来的警察太多,乌泱泱的,声势浩大。
如今看见这隼召之即来,心中就一个念头:疯了吧,抓个赌而已,还专门训练了一只猎隼来对付自己?
第403章 弃暗投明的乌鸦
好一会儿,张德贵才回过神来。
“这隼是你养的?”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反问。
他知道以前有驯隼的。
但问题是一个警察,怎么还会这手艺。
还是一只纯白的猎隼。
看着蹲在沈新肩头,威武霸气的泰迪,张德贵眼睛发直。
就这品相,自己这些年开赌场赚的钱,全加一块儿都不一定能买到。
沈新没再搭理他。
这家伙本来有门好手艺,完全可以走正道,把驯鼠的手艺传承下去。
自己财迷心窍,他还委屈上了。
泰迪有些不安分。
他落下来,看见了不远处的黑炭,已然是跃跃欲试,要冲上去,把自己丢失的面子找回来。
沈新连忙摁住他,安抚道:“你看它,都害怕你了,听话,咱不跟它一般见识。”
泰迪叫唤两声,扭头看着沈新。
【我弄他】
这心声不带标点符号,也听不出语气,有的时候还简略。
得配合眼神,还有反应去猜。
沈新估摸着,这一刻的泰迪应该就像是要跟人干架的男人,被妻子劝住了,然后来上一句我也就是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然一定弄死他。
“行,你最厉害。”沈新夸了一句。
【当然】
泰迪骄傲的扬起头,得意一番,又展开翅膀,冲上天空。
他还是不喜欢待在树林里。
结果前脚泰迪刚离开,后脚那只乌鸦就从树干后面转悠了出来。
这玩意儿是聪明,或者说很会观察局势。
泰迪降落,它知道害怕,会找地方躲起来。
如今看见泰迪走了,立马跑了出来。
它仰头看着离去的泰迪,嘴里又发出了人一样的笑声。
杨泽然忍不住道:“这鸟儿是贱。”
沈新赞同点头,跟虎斑差不多的性子。
“过来。”
沈新语气严厉的叫了一声。
对于这样的性格,沈新有经验。
说白了就是太聪明,过于滑头,那就不能给好脸色。
这就是一只大嘴乌鸦,听见沈新喊自己,没动,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沈新。
旁边蹲着的张德贵轻哼一声,暗自嗤笑。
自己养了那么久,好吃好喝的供着,恨不得当儿子养,能听你话?
眼见乌鸦没反应,沈新直接动手。
一个箭步冲上去。
这乌鸦吓了一跳,扇动翅膀要起飞。
可距离太近,起飞要时间,沈新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他左腿,左手顺势就拿住了它脑袋。
它受到惊吓,剧烈挣扎。
“我的鸟儿!”
张德贵急忙起身,心疼的脸都抽抽。
一只鸟而已,沈新把它翅膀一抓,就拎了起来。
泰迪太贵,真用不起。
真放出去了,不够担惊受怕的。
反倒是这黑炭。
大嘴乌鸦不是什么保护动物,而又足够聪明。
这既然撞上了,沈新想把它弄回去,看看能不能代替泰迪,培养成警鸟。
特别是一点,泰迪不会说话,这玩意儿会啊。
翅膀被抓着,它不挣扎了,只是瞪着黑眼珠看沈新,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你好的声音。
现在知道打招呼示好了。
晚了!
“知道你这次是什么行为吗?”
沈新大手捏住他的小脑瓜儿,就露出嘴巴和俩眼睛。
然后缓缓收紧:“是犯罪行为,是同伙儿,是要受到惩罚的。”
旁边张德贵急眼了,嚷道:“警察同志,它是一只鸟,你别乱来啊。”
沈新没理他,死死的盯着黑炭。
自己说了什么,它或许听不懂。
但自己手上在发力,它应该能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它嘴巴动弹,想叫,却叫不出声。
眼神也变了。
下一刻,它脑袋上缓缓浮现出好感度图标。
沈新手上收力,顺势道:“不过念你是初犯,还是受坏人蒙蔽,所以我准备给你个弃暗投明的机会,来,点个头,我就饶了你。”
说着,掰着它的小脑瓜儿,点了点头。
旁边杨泽然哭笑不得的道:“沈新,你之前也是这么驯泰迪的吗?”
他只听说沈新训练动物有一套,但没正经见过。
现在才发现,这哪是训练动物,根本就是威逼恐吓。
沈新道:“你不懂,不同的动物,性格不一样,得用不同的方法。”
说着,缓缓松手。
黑炭抖了抖脖子,脑袋上的好感度图标立马就开始淡化,要消失。
沈新立马上手,又抓住了它脑袋。
不长记性是吧。
黑炭瞪大眼睛,头顶图标立马变得清晰,然后浮现出1格好感。
应该是被吓到了,知道了厉害。
“不听话我就收拾你啊。”
沈新把他拿到眼前,直视着他威胁。
听不懂没关系,又增长了1格好感,证明他知道害怕了。
沈新这才松手。
他扑扇着翅膀落地,迅速抖了抖一身羽毛。
“过来。”
沈新冲他招招手。
黑炭仰头看着沈新,既然有了好感度图标,不管是出于亲近还是畏惧,但只要有,就有作用。
他扇动翅膀,轻巧的落在沈新胳膊上。
沈新拍了拍肩膀,他立马沿着胳膊,爬上了肩膀。
“怎么样?”沈新望向杨泽然。
杨泽然一脸震惊和困惑:“不是,这什么原理呢?”
他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招小动物喜欢。
沈新要是这样的情况,那主动跟小动物套近乎,最后慢慢训练,很合理。
但眼下这样,靠吓唬,愣是也能让动物听话。
那这怎么解释?
吓唬动物,动物应该更怕才对啊。
“他这是PTSD了?”
杨泽然一头雾水,这根本没法儿用科学来解释啊。
沈新没解释,从杨泽然手里拿了黑炭刚才叼过来的一百块,放在他面前道。
“黑炭,既然弃暗投明,那就得知错就改,来,把钱还回去。”
沈新指了指桌子。
黑炭看了看沈新,又看了看钱,叼起钞票,飞到了桌子上,丢下,又利索的飞了回来。
“可以吧。”沈新望向杨泽然。
杨泽然不说话,只竖起大拇指。
何止是可以,他都怀疑刚才一人一鸟对视的时候,沈新催眠了黑炭。
蹲着的张德贵也看傻了眼。
不是,这就被拐走,弃暗投明了?
那自己这么长时间,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伺候着又算什么,笑话?
“黑炭。”
张德贵急切的呼唤。
黑炭扭头看了他一眼。
张德贵眼前一亮,果然,他还记得自己。
但只一眼,黑炭就扭过头去。
张德贵急了,还要再喊,被周邵波一把拽起。
“你也别黑炭黑炭了,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开设赌场,赌资上百万,还只是一场,他事儿大了。
现场收拾的差不多了。
众人下山。
试验可谓是圆满成功,证明泰迪可以轻松的完成搜捕任务。
唯一的问题,还是太珍贵,不敢用啊。
见到张汉成他们的时候,三人还正惋惜呢。
尤其是陈广林。
这时候,他看见了沈新拎着的黑炭,诧异道:“这就是那只通风报信的乌鸦?”
沈新点头,介绍了一下张德贵的情况。
他本来就是玩杂技,驯鼠的,所以才想到了驯鸟。
张汉成嗤笑一声,调侃道:“那还是个手艺人呢。”
陈广林显然更关心警鸟的事情,指着黑炭问沈新,能不能把这乌鸦训练成跟泰迪一样。
他觉得乌鸦也很聪明,应该可以。
听闻沈新说可以试试,立马来了精神,让沈新多花点儿时间。
反正他觉得这玩意儿用处很大。
尤其是缉毒方面。
这毒贩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警察能用鸟来追踪搜捕他们。
张汉成三人可是支队长,忙着呢。
如今试验结束,可行,三人也没再多留。
杨庆敏叮嘱了李方几句,三人便开车离去。
沈新没急着离开,跟着李方他们去了暨港分局。
人要审。
同时,沈新也提出,想去张德贵家看看。
这家伙自曝购买大量的鸟类,从中挑选出最聪明的。
说不定家里还有。
沈新原本就想着,如果可行,那就设法弄一批鸦科动物尝试一下。
如果张德贵家里有,那正好了,还省的自己去打报告购买。
正好分局也要去张德贵家搜证,沈新便跟着李方出发。
张德贵是安京人。
他在暨港乡下农村租了个房子。
独居。
老婆孩子则留在安京生活。
自述就是打一枪换个地方,不在一个城市长期设赌,省的被抓。
具体去了多少地方,设过多少次赌局,他不说,还得慢慢查。
但听他同伙说,张德贵很有本事,跟他们吹嘘玩过很多东西。
比如斗鸡。
还有老鼠赛跑,反正是能赌的东西,他都玩过。
老江湖了属于。
租的房子在村庄一角。
挺大一个院子,围墙很高,院子上方还拉着网,应该是防止鸟飞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隐隐传出鸟叫声。
见警察来了,围观的村民还反映呢,说张德贵偷偷养了不少鸟,平常特别吵。
正要开门,门内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谁回来了?”
声音尖细,像人捏着嗓子说话,把开门的同事吓了一跳。
按理说没有人的。
张德贵的同伙说了,张德贵特别宝贵他那些鸟,平常不让他们去他家,省的惊到他的鸟。
李方示意开门。
门打开,后面没人,就地上,站着一只灰色的鸟,歪着头打量众人。
杨泽然道:“这是鹦鹉吧。”
众人才反应过来,刚才是鹦鹉在说话。
沈新扫了一眼。
应该是一只灰鹦鹉。
这玩意儿国内还没开放,个人养要办证。
但张德贵玩灰产的,估计来源不合法。
沈新上前,他立刻后退,然后扇动翅膀,落在院子里的鸟架上,嚷道:“你们是谁?”
说话腔调有些怪,但吐字挺清晰。
而且会的不少。
沈新估计张德贵在它身上没少下功夫,教了不少话。
众人进门。
院子里没种什么花草,就搭了一些给鸟休息用的架子。
远处房檐下,挂着不少鸟笼子。
地上还有大号的鸟笼。
众人一进来,就跟炸了锅一样,都开始叫唤。
“这是干什么的?”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一样东西吸引过去。
在院子右侧,地上站着一个人体模特,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警服”。
应该是保安服。
众人围上来。
杨泽然打量一番,又看看远处的鸟笼,道:“这该不会是训练用的吧,比如训练这些鸟一看见穿警服的,立马就提醒示警。”
沈新赞同点头。
估计张德贵的设想是把鸟放出去,当成暗哨,在外围警戒。
只要看见附近有穿警服的,条件反射,立马返回寻找主人。
那就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李方无语的直摇头:“他倒是真有想法。”
当下招呼手下进行搜查。
沈新来到鸟笼前。
很显然,这院子就是张德贵的驯鸟场。
训练出他所谓的足够聪明的鸟,辅助他的赌场大业。
望向笼子里的鸟。
有两个笼子装着鹦鹉,一只玄凤,一只蓝和尚。
还有一只百灵鸟。
这玩意儿沈新在草原上见了好多,泰迪也给自己抓了好多。
剩下的一眼望过去全是黑的。
应该都是鸦科。
这张德贵在乌鸦上面驯出了成果,成功了,那肯定会继续坚持下去。
沈新一一查看。
品种真不少。
地上的笼子放的是大体型的乌鸦。
有两只应该是渡鸦。
剩下一只应该是秃鼻。
挂着的笼子里是小体型的。
有家鸦,寒鸦,还有红嘴。
其他就是八哥,喜鹊。
看的出来,张德贵就是有意的挑选聪明的鸟类,然后进行驯养。
沈新蹲着正查看。
一个个羽毛油光发亮,鸟笼子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应该没少花心思。
翅膀声音扇动,之前那只灰鹦鹉,轻巧的落在沈新旁边,上下打量着沈新。
然后开口:“你看什么呢?”
沈新乐了,反问道:“你看什么呢?”
灰鹦鹉歪着头,来了一句:“笨蛋,看你啊。”
沈新一愣,直呼好家伙。
这张德贵怎么训练的,脏口了呀。
这要不纠正,回头就得变成布鲁那样,张口闭口傻逼,能跟人吵架。
第404章 飞行大队
这鹦鹉一骂,立马把杨泽然吸引了过来。
“我去,这鹦鹉还会骂人呢。”
杨泽然双眼放光。
多稀罕啊。
他蹲下,伸手挑逗着鹦鹉,问道:“笨蛋骂谁?”
灰鹦鹉立刻叫道:“你是笨蛋。”
杨泽然一愣。
沈新暗笑。
杨泽然急忙道:“不是,我说笨蛋骂谁。”
灰鹦鹉原地摇摆,叫道:“你是笨蛋,笨蛋是你,笨蛋。”
说着,翅膀一扇,在院子里飞起来,嘴里一直在叫笨蛋。
就这俩字,吐字贼清晰。
杨泽然登时急了,指着它让它下来。
要跟它掰扯一下,到底谁才是笨蛋。
“行了你。”沈新拽住他,道:“你自己非得拿话绕它,它又听不懂,那你不找骂嘛。”
杨泽然指着鹦鹉道:“扯淡,我感觉它什么都听得懂。”
沈新心说听懂才怪。
听着好像能对话,其实还是固定教了一些话。
沈新招呼杨泽然上手清点鸟。
屋里挂的还有。
鹦鹉一共4只,但除掉这只灰鹦鹉,都是小家伙。
鸦科这边,大小各3只,一共6只。
还有八哥和喜鹊各1只。
跟李方说了下,沈新就把几只小体型的鸟直接放生。
这玩意儿没有人工繁殖的,几乎都是捕猎的成鸟,或者掏的幼鸟,直接放飞也没关系。
沈新就留下了几只大号的。
2只渡鸦,1只秃鼻,1只红嘴。
红嘴体型也可以的。
然后把那只喜鹊留下来了。
看羽毛颜色,应该是一只藏属亚种,体型会稍大一些。
喜鹊是鸦科鹊属,号称鸟界大佬,智商奇高。
尤其是欧亚喜鹊,还是鸟类中唯一的,能够通过镜子测试的品种。
藏属亚种就是欧亚种里单独分出来的,智商肯定不低。
杨泽然咋舌道:“沈新,你这是要组个飞行大队啊。”
加上之前那只黑炭,一共6只。
一个飞行大队也就8到12架飞机。
这要是再算上灰鹦鹉。
杨泽然瞪了眼不远处鸟架上的灰机。
再加上泰迪,刚好8只,妥妥一个飞行大队。
沈新收拾鸟笼,随口吐槽道:“我还飞天小女警呢。”
回头真训练成了警鸟。
自己化身尤教授,坐镇指挥中心,收到警情,有一伙歹徒在城市中作乱。
冰冷的城市森林中,一群乌鸦从天而降,第一时间发现了歹徒,成功化解了危机。
一天又平安的过去了,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
沈新轻轻打了个哆嗦,没再想下去。
杨泽然摇头:“不对,什么飞天小女警,你这明明是策士统领开了大,乌鸦附体了。”
黑夜之中,穷凶极恶的歹徒被堵在死角,沈新手持警棍走出,一声口哨,群鸦从天而降,把歹徒团团围住。
沈新甩给他一个白眼:“我还奎因呢。”
杨泽然眼前一亮,不住点头道:“对,你要是奎因,那泰迪就是华洛。”
李方正好走过来,听见了,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洛。
“没什么,说着玩儿的,李队,这几只鸟我就拿回去了。”沈新指着几个鸟笼道。
这托了张德贵的福,还不用自己买了。
警察去买这种三有动物也不好啊。
没收的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李方猜到沈新把鸟弄回去干什么,笑着道:“沈新,你这要是成功了,回头咱们分局不光能配警犬,是不是还能配只鸟。”
他嘴上调侃,心里却忍不住期待。
别的先不说,就侦察这一块儿,这鸟作用可不小。
“对了,我可还等着你的警犬呢。”李方又催了一句。
沈新连忙说记着呢。
从绥哈尔回来,都没顾得上去警犬基地。
李嘉慧还发消息问自己什么时候过去。
几只乌鸦都是关着的,拎着就走。
倒是这只灰机,还挺灵活,几个人一起上手,愣是没抓到。
它在安全网下盘旋,还开群嘲,嘴里一直嚷嚷着笨蛋。
气得沈新直接把泰迪弄了过来。
杨泽然眼前一亮,兴奋喊道:“沈新,Q它。”
都不用Q,对于鹦鹉来说,猛禽绝对是他们的天敌。
所以当泰迪一出现,这灰机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立马降落。
它一蹦一蹦的来到堂屋门前,咚咚咚的拿嘴巴啄门。
“让我进去!”
嘴里一边念叨,一边还扭头看泰迪。
杨泽然一个箭步上前,摁住了它。
“你进去吧。”杨泽然把它直接塞进了笼子。
沈新冲泰迪竖起大拇指。
这以后驯鸟,泰迪就是总教官了。
回去的路上,又拐去花鸟市场,买了一些活虫,坚果什么的。
喜鹊和乌鸦都能吃虫子,而乌鸦又是杂食性的,可以吃一些谷物,坚果什么的。
回市局的路上,沈新盘算了,回头在天魁正在建造的高标准犬舍旁边,看看能不能弄个鸟舍。
现在还是先笼养,等好感度上来再散养。
总关在笼子里也不好。
这事儿还不知道行不行,等证明可行,再跟领导汇报,盖个正式的鸟舍。
到市局已经是傍晚。
就先在副楼找了个杂物间安置它们,弄好笼子,一个个喂完吃的,已经快下班了。
虽然换了地方,但几只鸟的情况还好。
可惜喂食之后,并没有哪只鸟出现图标。
感觉还是跟聪明有关,聪明的动物,自主性会更强。
不过问题不大。
黑炭都轻松拿捏,这几只鸟算什么。
回头驯他们的时候,就带着泰迪,对于这些乌鸦来说,泰迪就是他们的天敌。
怕泰迪,也就能怕自己,很快就能把好感度刷上来。
丁雨薇和赵天星还没回来。
沈新给他们打了电话,问了下情况,说暂时没有发现,准备再等等。
因为很多流浪猫都是晚上活动。
熬夜的事情,那肯定是有难同当,沈新叫上杨泽然,和俩人汇合。
泰迪肯定要带上。
得给他时间,慢慢适应自己会离开。
路上,杨泽然跟宋向丽请了假,免不了又聊起这桩投毒案,问沈新有什么想法。
沈新想了想,道:“看运气。”
杨泽然微微一愣,反问道:“你真信这个?”
沈新道:“为什么不信,像这种案子,有的时候就得需要一些运气。”
有一些悬案的侦破就是运气。
比如入室杀人,凶手跑了,一直没抓住。
结果多年以后,凶手因为别的事儿被抓住了,然后交代了以前的事情,从而破了原先的入室杀人悬案。
这种情况不少的。
说起了运气,杨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道:“我听雨薇说过你们破的那个肖洪案,就是319国道上被杀的那个司机。”
“你们当时采用了网络悬赏的方法,最后找到了目击证人,这才把案子破掉。”
“沈新,你有没有想过,也用同样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把当年卖老鼠药的那个人找出来。”
沈新看了眼杨泽然,网络悬赏吗?
想了想,沈新道:“这情况不一样吧,肖洪那个案子,是有一个明确的凶杀现场,加上又在国道上,有被过路司机目击的可能性。”
“但付兰婷这个案子,我们一不知道投毒方式,二无法确认投毒时间。”
“最后,更无法确认谁有投毒的嫌疑,那么你告诉我,咱们怎么去悬赏这个卖老鼠药的。”
“想要悬赏,你至少要知道他卖给谁了吧,然后才有希望说去找到这个售卖者。”
投毒案情况很特殊,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的嫌疑人。
方式,时间,都不得而知,甚至于都无法确定凶手的目标是付兰婷,还是郭金华。
那这怎么去悬赏。
第405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赶到金竹菜市场的时候已经晚上快七点。
菜市场也没什么人了。
隔着一条马路,在菜市场西面有一个小公园。
地方不大,一个小广场,有一些健身器材,是附近为数不多的绿化区域。
这边叫亭阳老街,那就是老民房为主,小路多,民房拥挤,规划不了大的绿化。
所以一到晚上,这边很热闹。
找到丁雨薇俩人的时候,俩人就坐在小广场角落,百无聊赖的盯着一群大妈跳广场舞。
“大美。”
沈新招呼了一声。
正卧在丁雨薇身边打盹儿的大美迅速抬起脑袋,看清是沈新,立刻迎上来,纵身一跃,只抓到了沈新的腰带。
她被曾文怡投喂的像个球,已经跳不起来了。
沈新跟老妈说过,让她少喂点儿。
再加上一个恶霸,胖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两头猪呢。
曾文怡还有话说,说看着大美撵着自己要吃的,不忍心啊。
沈新伸手把大美抱进怀里。
她还是和沈新最亲,不住的用脑袋蹭沈新,然后抬头瞄了两声。
【鸟】
这是在问泰迪在哪儿。
一猫一鸟已经见过面,不是很愉快。
鸟是猫的猎物之一,但大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至于泰迪,眼睛里只有沈新,而且又是猛禽,草原上野生动物见得多,对于大美这样的小卡拉米没那么在意。
丁雨薇也上前问道:“隼呢?”
“车里睡觉呢。”
天黑了,泰迪要休息,这个时候沈新能轻松一点儿,不用一直带着他。
要不然这一路走过来,肩扛猎隼,不定多拉风呢。
沈新问了一下情况。
这边是菜市场,自然是流浪猫狗的聚集地。
狗成群,猫独行。
猫胆子又小,还是喜欢公园这边,有绿化带,可以隐藏行踪。
而且这边还有附近居民投喂它们。
丁雨薇道:“反正有人反映,最近见过那只狸花,但也不确定是不是郭金华他们养的那只,我想如果还活着,那肯定还是在公园这边。”
说的是一只狸花猫。
其实并不是郭金华主动养的,他在附近开店,偶尔见到这只猫,弄点儿剩饭投喂一下。
时间一久,这只猫就赖着不走了。
夫妻俩就当自家猫养了起来,平常不怎么管,到处跑,也没往家里带过。
沈新道:“先吃饭吧。”
这边荷塘月色正嘹亮,就算有流浪猫,也不敢现身。
结果沈新抱着大美要走,从旁边绿化带里还钻出来两只猫。
一只白猫,一只奶牛。
也不敢靠近,就远远的跟着,直勾勾的盯着沈新怀里的大美。
“魅力不减啊你。”沈新挠了挠大美脑袋。
大美傲娇的喵了一声。
【那当然】
虽然胖了,那也只是从西施变成了杨贵妃,魅力依旧。
沈新问赵天星身上有吃的没。
出来找猫的,赵天星有准备,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半根火腿肠,递过来道:“这俩刚才就在附近溜达了,精着呢,喂了不吃。”
沈新道:“那是你。”
说着蹲下,嘬嘬嘬叫了两声。
两只猫驻足一番,慢慢走了过来。
沈新掰下火腿肠丢过去。
白猫胆子好像更大一些,迅速上前,把火腿肠全部吃掉。
奶牛猫也不管,瞪着眼珠子只看大美。
大美那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抖一下,都能把它的魂儿勾走。
“过来。”
沈新勾了勾手指,白猫立刻上前,轻轻的用脑袋碰了碰沈新的手。
赵天星忍不住吐槽:“沈新,你说咱俩在猫的眼睛里是不是不一样啊,它们怎么就对你那么好呢。”
自己全靠狂犬疫苗扛,沈新倒好,勾勾手指就过来了。
“照片呢。”沈新问。
丁雨薇连忙掏出一张照片。
从郭金华家里要的。
照片拍摄于13年5月份,就在他家面馆门口,里面个子不高,身材纤细的女人是付兰婷,还系着围裙。
她相貌普通,不算漂亮,照片里笑盈盈的,正看着身边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是郭金华和前妻的女儿,叫郭美静。
拍摄照片的时候,她还没过7岁生日,上小学一年级。
照片里,她咧着嘴,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手里提溜着一只狸花猫。
这就是夫妻俩决定收养狸花猫的时候。
沈新把照片给白猫看,指着里面的狸花猫道:“你好好看看,记住长什么样,见到他了,就过来告诉我。”
“如果你找到他了,我就让你摸一下。”
沈新指了指大美。
杨泽然道:“沈新,你这算是色诱吗?”
沈新没理他,只盯着白猫,又把大美举到它面前,勾了勾他的魂儿。
很明显的,白猫眼珠子都是直的,跟着大美转动。
他喵了两声,好像真的听懂了,低头去看照片。
“乖,来,先让你摸一下。”
沈新揉了揉白猫脑袋,把大美放在地上。
大美还不愿意靠近。
【丑】
在猫界,白猫可谓是最丑的猫了。
沈新只好拿起大美的尾巴,从白猫脸上扫过。
这一下,撩的它脖子都直了。
叫唤一声,作势往前凑。
沈新连忙拿起大美。
白猫爱而不得,急的在沈新脚边直转悠,直叫唤,扒拉沈新鞋面。
沈新拿照片给他看:“先找猫,找到了再说。”
杨泽然看的直打哆嗦,招呼赵天星走,他没眼看了。
“你懂什么,这样能找到猫的。”沈新道。
网上真有人这么找猫。
自家养的猫跑丢了,可以去喂小区的流浪猫,混熟了,就可以拿着自家猫的照片,让它们帮着找。
有的时候真能找回来。
说着,又冲远处的奶牛招招手。
同样的方法撩了一遍,这才打发两只猫离开。
两只猫还不走,一直跟到公园门口才停下,望眼欲穿的目送沈新抱着大美远去。
老街这边不缺饭店,沿着菜市场南边的路往东走,走出约莫百米,沈新带着三人,进了左手边一家川菜馆。
没往里面去,就坐在门口第一桌。
让赵天星点菜,沈新扭头,抱着大美,望向斜对面。
就在马路对面,一条小巷子的巷口,有一间二十来平方的小门脸。
黑色的扣板门头,上面写着老郭面馆四个大字。
此刻门还开着。
生意不太好,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在吃面。
然后一个短发老头坐在门口的那张桌子旁,表情呆滞的看着过往路人。
身边丁雨薇一边上手用开水烫碗筷,一边道:“那就是郭金华的父亲郭开泰,这个面馆最早就是他开的。”
“出了那事儿之后,生意不行了,附近的老顾客都不敢过来吃。”
“他今年有64了,现在夫妻俩也没别的收入,郭金华偏瘫,得长期吃药治疗,一家子就全靠这个面馆维持着生活,挺难的。”
沈新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郭开泰。
人苍老的很厉害,同时,感觉精神上的打击很大。
沈新看着他,半晌了,动都没动一下。
可想想也能理解。
老俩口就这么一个儿子,先是14年,孙女患恶性肿瘤去世,再15年,儿子儿媳被人投毒。
连遭打击,年纪也不小了,肯定受不了。
看着看着,沈新扭头道:“我记得卷宗里有记录,郭开泰以前在南江橡胶厂工作,然后还是车间主任吧,后来下岗,才开了这个面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手真正要投毒的目标,其实不是郭金华夫妻,而是冲着郭开泰来的呢。”
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此后余生都活在痛苦中,这比直接杀人还要狠。
杨泽然略一思索,立刻道:“不可能吧,郭开泰96年就下岗了,后来就自谋生路,开了个面馆,也不至于招惹什么仇人。”
“而且这都多少年了,为什么早不动手,非要拖到15年才动手。”
丁雨薇倒是道:“我觉得这倒是一个方向,可以查一查。”
“你想啊,之前调查的时候,孙队他们已经把郭金华夫妻身边所有的关系都查了,但什么发现都没有。”
“说不定问题就出在没有查的郭开泰身上呢。”
杨泽然还是摇头,觉得这种情况几率太低。
正说着,点的菜上来了。
沈新道:“有没有可能的,查查不就知道了。”
反正能查的地方有限。
“星哥,明天你跑一趟。”
赵天星应了声,闷头吃饭。
沈新把大美放在地上,最后看了眼还是如雕像般坐着的郭开泰,收回了目光。
第406章 美静
第二天上班,沈新惯例还是先去喂了天魁,然后带他在附近溜达一下。
还有泰迪。
天亮了,他已经躁动不安的要出去给沈新捕猎。
伺候他比天魁还要麻烦。
陈万彬单独建了工作群,把唐同学和自己拉进群里。
然后每天自己都要拍照,填写日常的监测报告。
比如吃了多少,拉了几次,拉的是什么样的,这都要拍照留存。
还得给他量体温,塞后面的那种。
偶尔陈万彬还会发一些资料,让自己有空研究一下,提高动物饲养的能力。
有些麻烦,但还好。
既然把泰迪带回来,那就得养好。
而且认识陈万彬这么一位动物研究领域的大佬,也有好处。
在动物方面有什么问题,立马就能问陈万彬。
比如昨天没收的那些乌鸦,习性怎么样,如何饲养,甚至于学人说话的原理,陈万彬都能给找到资料,讲个滔滔不绝。
这相当于随身带了本动物百科全书,还是最权威的那种,远比网上查来的资料靠谱。
为了满足泰迪的捕猎欲望,陈万彬给想了个办法。
就参考之前那俩偷猎者诱捕泰迪的方式,用钓鱼线栓住猎物,然后一头固定在地上,引诱泰迪来捕猎。
正忙活的时候丁雨薇刚好赶到,过来帮着一块儿弄。
她倒也不怕老鼠,弄完之后,站开一些,看着小白鼠慌张的到处乱蹿,腿上系着钓鱼线,却跑不掉。
有聪明的小白鼠已经反应过来,转头去咬腿上的钓鱼线。
求生欲望强烈。
它们牙齿锋利,三两下就咬断。
沈新连忙去抓。
可哪里有老鼠灵活,嗖的一下,这只小白鼠就没了踪影。
丁雨薇好笑道:“你这方法不行啊。”
沈新一拍脑门儿反应过来,之前达瓦格他们是给老鼠抹了麻醉剂。
这麻醉剂应该从皮肤渗透到了老鼠体内,所以老鼠晕头转向的,这才没有乱跑,咬断钓鱼线。
沈新把缘由一说,直接把小白鼠递给泰迪。
你还是饭来张口吧。
听闻偷猎者在老鼠身上抹麻醉药,丁雨薇思索一下,道:“沈新,你说郭金华夫妻俩,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
“就比如老鼠,老鼠先是从别的地方吃了大量的老鼠药,处于中毒状态。”
“二代老鼠药不会让老鼠立刻死亡,然后老鼠又去了郭金华的面馆。”
“好比又吃了店里的食物,把老鼠药传染到了食品上,俩人浑然未觉,误食了有毒的食物,这才中毒。”
“我记得邻居的走访笔录里有记载,说俩人平常比较节俭,说不定食物被污染之后,俩人没舍得丢,又食用了呢。”
“亦或者……”
丁雨薇拧着眉毛,揣测别的可能性。
沈新拽了她一把,带着她往副楼去,边走边道:“怎么可能,剂量就不够啊。”
“先不说吃了老鼠药的老鼠能不能再污染食物,老鼠什么体型,人是什么体型,想要让人中毒,得多大的剂量。”
“而且郭金华他们前后三次中毒,前后持续四个月时间,这么长时间,难道还次次吃了被老鼠污染的食物不成?”
“不会这么凑巧的。”
丁雨薇轻叹一声,沉思不语。
沈新如今管着一个办公室,三个人。
一个团队,得把所有人捏合在一起,有力一块儿使。
所以积极性,思想工作也很重要。
沈新道:“别想那么多,要想就想点儿积极的。”
“本来这案子都搁置快三年了,现在重启调查,这不就是好事儿。”
“还有时过境迁,当年没注意的东西,现在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想法。”
“所以别着急,慢慢来,有希望的。”
丁雨薇嗯了声,又瞥了眼沈新,道:“我发现你现在这口气越来越像领导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是吗?”
沈新眼前一亮,笑着道:“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丁雨薇极快的翻了个白眼。
来到副楼,局里的物业就在这边,还遇到了物业的一个主管,跟沈新吐槽。
说昨天下班的时候,忘记跟夜班的人交代沈新弄了一批鸟过来。
结果保安晚上巡逻的时候,在走廊里听见有人说话。
但当时副楼早就没人。
那声音又尖又细,反复的说:“放我出去。”
把人吓得不轻,到处找,就找不到人,以为撞鬼了。
后来才知道,是鹦鹉叫的。
“那是挺吓人的。”沈新一阵汗颜。
来到放鸟的房间,应该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里面立刻传出鹦鹉的声音。
“谁回来了。”
就是那灰机在说话。
开门,一屋子鸟叫。
那灰机被关在笼子里,看见沈新,立刻叫道:“笨蛋,怎么才来。”
“放我出去。”
“饿了。”
嘴碎的厉害。
丁雨薇知道沈新昨天没收了一批鸟,但不知道这鹦鹉说话能力这么强,诧异道:“这不就跟布鲁一样,还会骂人啊。”
沈新点头,冲它喊了声傻逼。
它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沈新又喊了两声,它嘴巴一张,也来了句傻逼。
说的不够标准,但就是傻逼的发音。
沈新一奇,这家伙不愧是最聪明的鸟类,又和人类一样拥有声带,学话能力是强啊。
它学会了,在架子里来回横跳,嘴里不断的喊着傻逼。
越喊越清晰。
丁雨薇无语道:“你就不能教点儿好的。”
沈新拿起一个无花果,塞它嘴里。
它一口吐掉。
沈新又给它一个,还是扭头吐掉。
嘿,挺个性啊。
沈新打开笼子,一把把它掏了出来。
一手锁爪子,一手像昨天黑炭一样,锁它喉,然后慢慢发力收紧。
“你吃不吃?”
它张嘴,试图要说话。
但说不出来。
沈新稍稍松手,它立马喊道:“气死你,气死你。”
沈新眉毛一挑,立马又收紧力量。
丁雨薇急忙道:“你悠着点儿,别给捏死了。”
沈新道:“怎么可能,我心里有数。”
而且它嚷嚷着气死你,那沈新心里更清楚了,这灰鹦鹉并非是学会了和人对话。
它还是被张德贵固定的教了一些话,在特定的场景中会说出来。
比如现在,生气了,就喊气死你。
挺犟。
但在“死亡”威胁下,他眼神里出现了恐惧。
估计张德贵没舍得这么对它,才把它给惯坏了。
但到这儿,那就得学会规矩。
聪明如它,立马学会了服软。
见它放弃挣扎,沈新松手,又给它了一个无花果。
这回它没吐,上下一嗑,轻松打开。
然后没吃,反而伸长了脖子吐到沈新手里。
还说了一声吃。
神态有那么一些讨好的意味。
下一刻,它头顶一枚图标缓缓浮现。
沈新暗道一声果然。
昨天回去,陈万彬检查“作业”的时候,沈新正好和他探讨了一下好感度出现的两种情况。
一是不断的套近乎,另外一种就是打服。
像天魁,像一万,还有昨天的黑炭,都是这样的情况。
沈新想问陈万彬,在科学上怎么解释人和动物之间的亲密关系。
听了沈新举的例子,陈万彬给的解释是,动物更多的还是遵从本能。
一种就是生存本能,你对它好,不断的投喂吃喝,陪它玩。
时间一久,它会把你当成同伴,产生亲密的联系。
而另一种,他认为就是人类的驯化行为。
群居动物,天生会服从首领。
而独居动物,也会遵从弱者服从强者的丛林法则。
这是本能。
所以沈新可以用战斗的方式打服天魁,打服虎斑,也可以用死亡威胁,让一万明白谁才是强者,甚至于可以掌控他的死亡。
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提供给它们吃喝,它们就会对人类产生依赖。
远古时期,狗啊,马啊,猪啊,都是这么驯化来的。
但最终的目的,都是建立亲密的联系和羁绊。
服软了之后,这灰鹦鹉立马听话多了。
沈新冲他招招手,说了声过来,立马听话的落在了沈新胳膊上。
还小心翼翼的踩着沈新胳膊来到肩膀上,用脑袋轻轻的蹭了蹭沈新脸颊。
“你好。”
语气都温柔了。
丁雨薇看不下去,没好气的点了下他脑袋,教训道:“他身上是香,还是长的好看,你就不能有点儿骨气。”
她算是发现了,不管什么动物,只要见到沈新,就跟妖怪看见唐僧肉一样,就得往前凑,赶都赶不走。
沈新哈哈一笑,伸手开玩笑道:“是香,你要不闻闻。”
丁雨薇没好气打开沈新的手,问其他的鸟怎么弄。
那还是老办法。
沈新考虑了,如果慢慢喂养,时间一长,一样可以产生足够高的好感度。
但不同的情况,应该采用不同的方法。
比如天魁,要把他训练成警犬,那就不能简单的当同伴,得让他有服从性。
这些鸟也一样。
如果往警鸟方向培养,那就要建立强弱关系,让他们依赖自己,服从指挥。
依法炮制,挥舞大棒和萝卜,简直屡试不爽。
一只只乌鸦,纷纷出现了图标。
唯独那只喜鹊。
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宁死不屈的味道。
沈新也就是吓唬一下它,当然不能下死手。
感觉还是跟自我意识有关。
聪明并不代表有足够高的自我意识。
而喜鹊可以通过镜子测试,说明它自我意识很强。
那这样的动物就很难轻易服软。
沈新也不着急,这才刚开始,多试几次,应该可以的。
照顾完这些鸟,沈新惯例安排了一下工作。
让赵天星和杨泽然去调查郭开泰的情况,还有付兰婷一家。
受害人就是付兰婷,当年孙钊他们调查的重点也在付兰婷身上。
卷宗里有记录,他父母是湖塘镇人。
以前以磨豆腐为生,在镇上开的有一家小门店,养育了一儿一女。
人生三大苦,磨豆腐算一个。
卷宗里,付兰婷的亲朋好友普遍都提到,说付兰婷吃苦耐劳。
那肯定也是受到了家庭影响。
一家人就是普通人,按理说不会惹上什么仇人。
但既然都查郭开泰了,那索性一块儿都查查。
而沈新则是带着赵雨薇,准备回亭阳分局。
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刑侦大队办的,后来成立专案组,张汉成任副组长,也是指导办案为主。
因此具体的情况,孙钊和陈超非常清楚。
不过在回分局之前,沈新又去了一趟云林派出所。
案子最开始接到报警电话,就是云林这边出的警,出警人恰好就是张健。
怀疑可能是投毒案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刑侦大队,然后由大队接手进行调查。
后续再成立专案组,所里也插不上手,参与度很低。
整个卷宗里,就只有张健的一份出警记录。
案子重启调查之后,丁雨薇肯定询问过孙钊,但没有问过张健。
想着张健没有参与案子,他出警看到的情况,孙钊他们也知道。
不过沈新倒是想问问张健。
毕竟他第一个出警,说不定能注意到一些情况。
开车抵达派出所。
到了门口,沈新停车,摇下车窗,冲门岗旁边喊了一声百万。
就见百万卧在门岗屋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大门呢。
有日子没见了,他头顶上的好感度图标虽然还在,但就剩下了1阶段3格。
不过他依旧记得沈新,本来正在假寐,一听见声音,立马抬头。
旋即就是眼前一亮,小跑着迎上来,冲沈新摇尾巴,兴奋的直叫。
“老李,你们怎么让百万看大门啊。”沈新冲门岗保安道。
老李连忙道:“别,我们可不敢让他看大门,给他弄的有窝,但他就喜欢跑这儿卧着。”
“经常有人来,他就先凑过去闻闻,你知道他干嘛吗?”
沈新心中一动,立刻猜到了原因,惊讶道:“好家伙,他这是抓瘾君子呢。”
自己离开所里之后,所里一直把百万当缉毒犬用。
那肯定是发现瘾君子,然后给了他好吃的奖励,他记住了,所以就跑来门口蹲守。
老李冲沈新竖起大拇指,夸奖道:“还是你聪明,不怪能调到市局。”
沈新摆摆手,把车停好,逗了逗百万,这才进去找张健。
也就离开快一年,一切都是老样子。
逢年过节的,沈新还会回来看看,尤其是看看师父。
沈新如今混到了市局,虽然警衔没动,但职级是变了,所以提起沈新,李东升就一脸骄傲。
热情的拉着沈新说话,询问近况。
宋亮,王树伟闻讯而来。
从自己所里走出去的,宋亮可骄傲的紧,说内部期刊上经常能看到沈新的名字。
沈新连忙谦虚:“宋所,哪有那么夸张,也就小小的上过几次吧。”
客套完,沈新才问张健行踪。
得知出警了。
正说着,张健拎着一个年轻人回来了。
看到沈新,立马眼前一亮,上来亲切的好好拥抱了两下,然后埋怨道:“你小子,最近那么忙嘛,也不回来看看。我问张倩,她也说不知道你在干嘛。”
一提张倩,旁边丁雨薇立刻多看了张健两眼。
沈新连忙表示以后一定经常回来。
又闲聊一会儿,沈新才拉上张健,去他办公室,询问起正事儿。
这个案子过去快三年,张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点头道:“没错,是我出的警。怎么了,这案子又重启调查了吗,我记得当时没找到嫌疑人是吧。”
沈新点头,问张健赶到现场之后,双方家属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这自己人,张健肯定不能怠慢,托着下巴好好的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有,我记得当时是女的她妈报的警。”
“我们去的时候,那女的刚死一个多小时。”
“双方父母都在,女的她妈哭的不行,她爸情绪还控制的住,我先问的就是她爸。”
“可你要说反常的地方,那倒是真没有。”
“反正双方老人都挺难受的,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女的我记得才31吧,多年轻啊。”
“后面我就通知了孙队,等他们过来,我待到大概八点钟,就先回了所里。”
沈新尝试着引导张健,回忆双方父母具体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比如神态反应,说了什么不合理的话之类的。
张健认真的想了半天,还是摇头,说这案子虽然过去快三年,但因为没有侦破,而且动静不小,他有印象的。
沈新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又说了一些闲话,就准备离开。
还要去分局,再找孙钊他们问问。
之前丁雨薇问,和自己亲自问不一样。
不过这边都上车,准备走的时候,张健突然又上前,拦住沈新道:“你要说奇怪的地方,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儿,不知道算不算啊。”
沈新连忙示意他说。
张健道:“是这样的,这俩人不都在ICU住着嘛,我去的时候,那男的好像还不知道老婆死了。”
“但应该是看到医生抢救人了,一直在问,情绪很激动,后来他爸妈没办法,就告诉他了。”
“当时我在门外面,能听见他哭,又哭又叫的,后来还喊美静什么的。”
“我一开始以为美静就是他老婆,后来才知道,美静是他女儿。”
“他女儿不是之前就生病去世了嘛,我就想着你说老婆死了,为什么喊去世女儿的名字。”
说到这儿,张健顿住,又改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你想啊,那男的也中毒了。”
“听医生说,他脑子神经都受损了,昏头昏脑的,可能是触景生情,就想起了女儿,喊女儿名字也正常。”
“你想啊,老婆孩子都死了,多惨啊,精神上肯定受到刺激,糊涂了都。”
沈新点头,想了想,道:“行,张队,这事儿我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再联系啊。”
说完,跟众人打招呼告别,开车离开。
请天假
昨天开车回老家了,快二十个小时才到家,请天假,抱歉
《动物神探》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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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普通的夫妻
汽车刚开出派出所,丁雨薇就急声道:“沈新,会不会郭美静的死有什么隐情?”
“你想啊,郭金华在得知妻子死亡,悲愤之际,没有喊妻子的名字,反而喊女儿的名字。”
“这就像……”
她拧着眉毛,试图用准确的形容来描绘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那一瞬间,因为妻子的死,他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比如想到了女儿的死有问题。”
“所以悲愤之下,才痛心疾首的喊女儿名字。”
“大概就是这种意思,沈新,你能明白吗?”
丁雨薇感觉自己的描述还是不够准确,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懂你意思。”沈新拐上前往分局的道路,然后道:“但是有问题,如果郭金华想到了什么,那么调查的时候,他为什么没说?”
丁雨薇若有所思点头。
想了想,丁雨薇道:“那就是单纯的悲痛,女儿生病死了,如今妻子又死了,感慨命运不公?”
沈新点头,这个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
就像张健所说,那个时候郭金华自己也住在ICU。
他还脑出血,导致脑神经受损,本来就昏头昏脑的,这种情况下,喊什么都正常。
“我还以为是个线索。”丁雨薇轻叹一口气,不免丧气。
她刚才真挺激动的,以为是条线索。
因为张健注意的这一点,当时专案组不知道,他自己也没在意。
沈新道:“这样,回头你去医院找一找郭美静的病历,咨询一下医生,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是不是线索,沈新没有轻易下结论。
悬案嘛,千头万绪,抓住点儿东西,确认一下就行了。
而且沈新相信专案组应该会注意到郭美静的情况。
因为他们调查了郭金华的前妻杜敏慧。
看卷宗,沈新认为专案组应该是考虑了一种可能性。
也就是郭美静因病去世后,杜敏慧认为付兰婷这个后妈没有照顾好女儿,从而产生了投毒报复的想法。
而且一投投两个,认为郭金华一样有过错。
这种情况下,专案组不可能不调查郭美静,最后既然又排除了杜敏慧的嫌疑,那就说明郭美静的死亡应该没问题。
从走访笔录来看,付兰婷对郭美静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
她和郭金华是2010年再婚,那个时候郭美静才4岁。
孩子还小,感情相对来说好培养一些。
而真心换真心,郭美静也把付兰婷当成了亲妈。
反倒是对于杜敏慧没太多感情。
果然,沈新俩人赶到分局,和孙钊聊了之后,就如沈新所想,当年专案组的确调查了郭美静的去世。
孙钊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后道:“我记得那孩子是比较罕见的弥漫性中线胶质瘤,13年10月份,小学二年级发现的。”
“最开始好像是出现了头疼恶心的症状,后来有一次体育课,还突然摔倒,站不起来。”
“学校送到医院,全身检查之后才发现了脑部有病变,最终才确认了胶质瘤。”
“这种胶质瘤好像很难治,生存期不足一年,他们去了松浦,还去了安京,全国找医院,但还是不行,没办法手术。”
“只能进行化疗,都这种情况了,你应该能想到,化疗也只是延缓死亡。”
“所以最终14年的8月份,孩子就去世了,生存期正好不满一年。”
提起这个孩子,孙钊不免叹口气,感慨了一声。
“生命末期的时候,就在咱们人民医院住着,医生和护士都反映,说这孩子特别乖。”
“也很懂事儿,做化疗恶心的厉害,她都忍着不哭,还去安慰父母和同病区的其他孩子。”
“真的,挺可惜的。”
“至于郭金华和付兰婷,对孩子都特别照顾,但病情就是这样,没办法。”
“我记得那孩子生日是7月11号,然后孩子有个愿望,说是想去琼州,去天涯海角看看。”
“夫妻俩就带着去了,结果孩子回来就不行了,最后没多久,就这么去世了。”
正聊着,陈超回来了。
见到沈新之后,不免激动。
说他都听说了,沈新这刚去市局,就破了一桩命案。
“好好干,你小子有前途的,回头说不定我还得靠你拉我一把呢。”陈超坐下,眼角含笑。
自己一手挖掘的人,如今做出这样的成就,他脸上真有光。
说了几句闲话,陈超熟门熟路的翻出孙钊珍藏的茶叶,一边给自己泡茶,一边道:“你们是为了付兰婷那个投毒案吧。”
之前丁雨薇来问过情况,所以他清楚。
“其实这几年,偶尔我也会想起这个案子。”
“老孙。”陈超望向孙钊,道:“我是越想越觉得,其实当年咱俩那个想法是有可能的。”
他这么一说,沈新迅速的看了眼丁雨薇。
见丁雨薇表情,应该不知道这个情况。
那应该是没跟她说。
所以自己来问还是有必要的。
沈新问道:“陈队,您说的是什么想法?”
陈超要说,孙钊一抬手拦住他,道:“陈超,这案子既然重启调查,那你就少发表意见,省的误导沈新他们。”
又对沈新道:“沈新,这个案子你先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查,查完以后有了想法,我们再交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新点头。
三年前案子没查出结果,那当年专案组的方向就有问题。
现在自己负责案件调查,如果再走当年的老路,那结果说不定还是一样。
那不如当一个新案子,以新的眼光去确认侦察方向。
这个时候听陈超的想法,反而会干扰左右自己。
陈超也点头,道:“老孙说的对,你先查,有想法了咱们再交流。”
“这个案子也快三年了,如果真能有个结论,那是一件好事儿。”
“我记得去年,付兰婷的母亲还来队里询问过情况,老太太也没怪咱们,可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应该给他们家属一个交代。”
沈新点头记下,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
也就是以调查记录为准,重新询问了一下俩人。
张汉成是副组长,他掌控全局,定的侦察方向,但具体的侦察工作,还是以孙钊这边为主。
所有的情况,俩人都清楚。
重新再过一遍,等于是跟着俩人的调查过程,了解了一下俩人的心路历程。
而这些东西,有的时候调查记录上是反映不出来的。
这都是自己人,孙钊俩人自然是知无不言。
接到云林派出所的报案,陈超带人出的警。
赶到医院之后,他留在现场询问情况,另一部分人则是去了面馆,还有郭金华的家。
郭金华一直没有买房,和父母一起住老宅。
分局的技术人员对两处地方进行了详细的取证,并未发现老鼠药痕迹。
随即,征得家属同意之后,对付兰婷进行了尸检。
确认检出溴敌隆成分。
对郭金华的第一次询问是付兰婷死的第二天,也就是12号上午。
郭金华当时情绪低迷,想不出是谁投毒,更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中的毒。
而付兰婷有三次的就诊情况。
针对这三次时间节点的前后日期,郭金华同样没有说出有用的信息。
“他们就是挺普通的一对夫妻。”
陈超总结了一句,道:“郭金华他爸以前是橡胶厂成型车间的车间主任,郭金华学习成绩不怎么好,初中毕业没复读,直接上的技校。”
“他爸是想着让他去橡胶厂,端个铁饭碗,没想到94年他这边技校毕业,也满18了,橡胶厂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
“进是进厂了,但没两年,厂子改制,他等于是和他爸一块儿下的岗。”
“他爸当了几年车间主任,那时候手里还算宽裕,给他花钱弄了辆出租车,让他跑出租。”
“两千年以前,那个时候出租车生意不错的,不过他才二十出头,人嘛比较懒散,不是很勤奋。”
“经常跟着朋友一块去泡吧,迪厅,赶潮流。”
“大概是99年的时候,他在录像厅认识了杜敏慧,那时候杜敏慧从外省过来打工,在录像厅当售货员。”
“长的挺漂亮,被混混调戏,然后郭金华帮她出的头,就这么认识了。”
“听他朋友说,郭金华是认真的,是真爱,但郭开泰不太喜欢杜敏慧,觉得这姑娘比较势利。”
“因为这,郭金华跟他父母吵过很多次,最终俩人还是结婚了。”
“应该是2003年3月结的婚,3年后,06年7月份,郭美静出生。”
“那个时候出租车多了,郭金华生意不太好,杜敏慧又嫌弃他不上进,因为买房,婆媳之类的琐事,俩人经常吵架。”
“当时杜敏慧在夜总会当服务员,据说是认识了一个有钱的老板,俩人关系破裂,吵来吵去,杜敏慧就提出了离婚。”
“为了争夺孩子抚养权,郭金华把出租车牌照卖了,等于是给了杜敏慧一笔钱,让她主动放弃了抚养权。”
“而实际上,有了孩子之后,那个时候郭金华已经都30了,也不是什么不上进,只是单纯的能力有限,赚不到什么钱。”
“他对女儿挺好的,后来和付兰婷再婚,一开始付兰婷父母不太同意,觉得郭金华年龄大,还带个孩子。”
“但付兰婷觉得郭金华有责任心,对家庭好,没介意郭金华有孩子,就这么结婚了。”
“郭开泰夫妻也挺满意付兰婷,那个时候郭金华卖了出租车,接手了家里的面馆,再婚之后,夫妻俩就努力经营面馆。”
“家庭稳定,社会关系也简单,付兰婷性格又好,从不跟人急眼,做个小本生意,没招惹什么仇人。”
“就像我说的,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结果莫名其妙的被人投了毒。”
旁边孙钊轻咳一声,提醒,陈超这等于又是发表了意见,给了一定的误导。
实际上,沈新认真看完卷宗,也有和陈超同样的想法。
那就是这夫妻俩人真的很普通,社会关系很简单,也不知道惹了多大的仇人,会被人投毒。
第408章 命运多舛的郭金华
投毒案不同于寻常激情杀人,有极强的预谋性。
这起案件就是。
6月28号,付兰婷就有中毒的迹象,身上出现了瘀斑紫癜。
这就是溴敌隆这种出血性老鼠药的中毒症状。
再到9月7号第三次就诊,中间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那么有足够的理由合理怀疑,凶手进行了多次投毒。
这种情况下,必然有极强的谋杀动机。
所以当初专案组一是从动机方面入手,对俩人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的调查。
只要发生过矛盾的,全部查了一遍。
甚至于考虑过凶手是多年以前和郭金华夫妻发生的矛盾,然后中途出了意外,比如坐牢,出狱之后再犯案。
郭金华年轻时候勉强算得上不学无术。
他开出租车,手里又有钱,跟朋友一块儿泡吧,还打过架,甚至于跟乘客也有过矛盾,被人投诉过。
所以有可能在那个时期惹上了什么仇人。
但都进行了排查,并未有发现。
付兰婷的社会关系还要更简单一些,普通家庭,家里磨豆腐,做些小生意。
她学习成绩不怎么好,没考上大学。
父亲有些重男轻女,就没让付兰婷再上学,留在家里帮忙。
年轻的时候,她谈过一次恋爱,但没有下文。
后来年龄大了,成了老姑娘,父母开始着急。
她和郭金华结识,还有那么一点儿浪漫。
2009年。
有一次付兰婷开面包车去批发市场买黄豆,倒车的时候没留神,撞到了同样在市场买调料的郭金华。
郭金华并没有趁机讹人,大度的处理态度,给付兰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这,俩人渐渐有了联系。
之后走到了一起,10年结的婚。
所以排查之后,付兰婷这边也没有发现动机强烈的嫌疑人。
查动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专案组就盯着老鼠药查。
这一块儿查的最狠,动用的人力物力也最多。
可当时没有明确的嫌疑人。
溴敌隆又是老鼠药的主要成分,市面上品牌太多,时间跨度又大,卖了多少,卖给谁,前前后后一直查到了案子列为悬案。
最后就是投毒方式。
这方面专案组做了一定的判断,认为就是在面馆中的毒。
郭金华和父母一起住,如果在家里投毒,不可能精准投毒,没影响到郭开泰夫妇。
专案组对面馆进行了封存,对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取样毒理测定。
到现在,亭阳分局还封存了大量的现场物证,留待以后技术更新,方便再进行调查。
而专案组思考了很多种投毒方式。
比如每天早上五点不到,会有专门的人来配送面条,食材等。
那个时候夫妻俩还没来店里,食材会暂时的丢在卷帘门门口。
等于说,嫌疑人有机会在这个时候进行投毒。
店内有监控,不过只覆盖了堂食区域。
后厨,还有店门外并没有。
但选择这样投毒的话,那遭殃的可就不是郭金华夫妻俩人了。
厨房有个后门,普通的门锁。
专案组又怀疑是否有人开锁潜入,在特定食物上进行投毒。
因为一日三餐,夫妻俩人几乎就在店里解决。
但同样的问题,如果这样投毒的话,不免要殃及无辜。
而且案发之后,理应在现场检测出毒药才对。
可是并没有。
他们也设想过误食的情况,和之前丁雨薇的想法差不多,就是店里那只猫误食了拌了老鼠药的饵料,再传染到其他食物上,被夫妻俩误食。
至于事后没有检测出来,其实也可以找到解释。
付兰婷这个人比较爱干净,每天关门以后,都会花不短的时间,把后厨,还有堂食区域,打扫个干干净净。
这也是夫妻俩生意不错的主要原因,很干净。
其次,专案组还考虑过现场投毒的情况。
郭金华因为开过出租车,有喝茶的习惯,经常抱着个水杯喝水。
有可能有人会趁着俩人不注意的时候,针对性的往水杯里投毒。
溴敌隆可溶于水,如果是母液的话,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气味,混入茶水中,不一定能注意到。
这种投毒方式很大胆,但一样有可能。
所以又对案发前的所有顾客进行了一次调查。
店内监控硬盘小,七天就覆盖一次。
11号案发。
7号晚上有中毒症状。
但毒性是缓发的,所以具体的投毒时间还要往前。
所以有可能是在监控覆盖之前投的毒。
甚至于直接去后厨投毒。
没有正对后门的监控,所以又对附近监控进行了全面勘察,寻找行踪可疑的人。
但最终还是没有发现。
等于说三个调查方向,最终都没有得到结果。
到这儿,调查不下去了,才慢慢列为悬案。
从分局出来,见还有时间,沈新索性又去了一趟郭金华家。
他家就在亭阳老街,独门独院儿,屋顶还是琉璃瓦的。
以前算是不错的房子,现在就显得老旧一些。
丁雨薇来过一次,耐心的敲了门,许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而后房门打开。
开门的正是郭金华。
这还是沈新第一次见郭金华。
卷宗里郭金华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留着那年代常见的偏分中长发。
方脸,直鼻梁,眼窝深,还是双眼皮,算是比较帅。
所以付兰婷愿意嫁给他,相貌应该也是一个因素。
但眼下的郭金华,已经被疾病折磨的不成样子。
面庞消瘦,颧骨凸显,为了方便,剃了光头。
他神经受损,半边身体僵硬,出来的时候拄着四脚助行器。
嘴也偏了,使得表情有些吓人。
他个头不低的,有一米八出头,如今穿着病号服,宽松的撑不起来。
腰上还挂着尿袋。
来的时候听丁雨薇说了,他这几年肾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发展成了尿毒症。
“丁……警官。”
郭金华说话大舌头,还费劲,跟丁雨薇打招呼。
丁雨薇见他晃的厉害,上前扶了一把,又介绍沈新:“这是我们组长。”
郭金华点头打招呼,费劲的问好。
郭开泰夫妻不在家。
一家子唯一的生计就是那个面馆,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人的话赚不到钱。
只能老俩口操持。
家里郭金华勉强还能动弹,因此还顾得过来。
“连累……他们……”郭金华费劲的说着话,意思就是自己没有痊愈的可能,活着就是拖累父母。
沈新连忙安慰道:“别这么说,你活着,他们俩才有生活的希望。”
郭开泰也就刚过六十。
“我能随便看看吗?”沈新问道。
郭金华点头,示意沈新随意。
以前的老民房都是二层楼。
如今郭金华行动不便,就搬到了楼下,和父母住一个房间,方便照顾。
里面是厨房,盖着剩菜剩饭。
沈新简单看看,就上了二楼。
里面那间是郭美静的房间,保存的还不错,床,书桌,衣柜什么的只是盖了布。
但落了很厚的灰,应该有年头没有掀开了。
沈新掀开书桌的布,一切如旧,收拾的干干净净。
简单翻了一下,没什么特别。
倒是翻出了个日记本。
简单翻了一下。
不是天天写,就是简单的日常生活记录。
字里行间,沈新能够感受得到,郭美静生活过的挺幸福。
哪怕是生病治疗期间,也会记录开心的事情。
她直接称呼付兰婷为妈,看的出来关系很亲密。
大概记录到14年年后。
又看了下其他地方,没什么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运气有些差的小姑娘。
又去了前面郭金华夫妇的房间。
第一印象就是整洁,所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墙上还挂着俩人的婚纱照。
付兰婷不算很漂亮,但相貌看着很舒服,是个顾家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
看了一圈儿,没什么发现。
也正常。
专案组调查过,要是有什么遗漏,那可是要犯错误的。
下楼之后,又跟郭金华聊了一会儿。
时过境迁,苟活了三年,疾病的折磨似乎磨灭了郭金华的愤怒,哆嗦着感慨自己可能也看不到找到凶手的那一天。
只感谢隔了这么久,警察还没有放弃调查。
他行动不便,还亲自送俩人离开。
“沈新,你怎么看?”
上车之后,丁雨薇问道。
沈新看了眼不远处,正费劲关上门的郭金华,微微摇头。
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就是一个普通,命运多舛的男人。
“走吧。”
沈新发动汽车离开。
本来还想着去湖塘,付兰婷家里再看看。
但时间上来不及,只好作罢。
而既然来了这边,正好去金竹菜市场旁边的小公园看看。
昨天自己可是花了两根火腿肠的代价,托那两只猫帮自己找郭金华养的狸花猫。
不对,还许了大美的美色。
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
猫这条路是个希望,得试一下。
第409章 死胡同
赶到公园的时候,天还没黑。
趁着大爷大妈还没出动,沈新在公园里到处逛了逛。
一路咪咪咪,却没有遇到昨天那两只猫。
沈新嘀咕道:“这俩猫兄不地道啊,白吃了我的火腿肠。”
吃了火腿肠还不够,连吃带拿,还让大美白白的撩拨了一下。
丁雨薇心说这算什么,昨天赵天星到处投喂,全是肉包子打狗。
结果正准备走,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喵喵声。
丁雨薇就看见一只白猫,穿过绿化带,急吼吼的往这边跑。
边跑边叫,那架势,唯恐沈新跑了一样。
丁雨薇暗自咋舌,她可以确定,这白猫就是奔着沈新来的。
到了近前的白猫急切的叫唤着,在沈新脚边打转,应该是在问大美在哪儿。
沈新问丁雨薇拿照片,让它先干活。
白猫是黄色的眼瞳,看看照片,又看看沈新,眼神迟疑。
仿佛在说我带你去找,你别不信守承诺。
沈新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许的承诺,只是摸摸,便推了它一下,示意赶紧。
它这才跑开。
“走。”
沈新一拽丁雨薇,迅速跟上。
白猫出了公园,沿着菜市场往北去。
到了十字路口,还停下,左右张望一番,等没有车,才快速的跑过马路。
再往北,和菜市场一条马路之隔,是一片文旅街区。
因为那边有条河,沿河随便建了些仿古建筑,开了一些小资的酒吧,工作室之类的店铺。
其实也没什么人。
白猫带着俩人,穿过街区,来到了河边。
它轻盈的跃上半人多高的围栏,冲外面瞄了几声。
沈新不解的探头看去。
外面就是河道,落差挺大,从地面到水面有快两三米,是光滑,没有着力点的水泥堤面。
“在哪儿?”沈新扭头问白猫。
它只冲下面河道喵喵叫。
总不至于是说那猫跳河了。
猫天生怕水,还怕死,跳水自杀,绝对是它们最讨厌的死亡方式。
“沈新,这儿。”丁雨薇一拍沈新,向下一指。
顺着丁雨薇所指,沈新才注意到,垂直于水面的堤面有一道狭长的缝隙。
应该是建造河堤的时候,两边基础之间留下的缝隙,有十来公分宽,能伸进去一条手臂。
缝隙底下在水面以上的地基上方,水是淹不到,可人也肯定进不去。
但猫可以。
这个时候,或许是白猫的叫声吸引,隐隐的从缝隙里也传出了一声猫叫。
沈新伸长脑袋,看见夹缝里走出一只猫。
就是一只狸花。
很瘦,仰着头,只叫了一声,在阴影中抬着头望向上方。
丁雨薇也看见了,诧异的问这只猫怎么进去的。
堤面完全垂直,没有任何的落脚点,感觉得扒着河堤边缘,然后把身体荡进去才行。
“那谁知道。”
这是猫。
说实话,烟道,建筑夹缝,通风口,任何稀奇古怪的地方,在它们的脑回路里,只会觉得哇,多好的藏身所。
至于进去了能不能出来,那得等我进去了才能知道。
沈新左右看看,堤面光滑,又离得远,完全没有把他直接弄出来的可能性。
想了下,让丁雨薇去附近商铺看看,有没有长的棍子,再弄根绳子。
网上救猫的时候,有用伸缩套的,或许能把它套出来。
丁雨薇去了,沈新又冲旁边白猫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你还真给找到了。”
不确定是不是郭金华那只,毕竟狸花长的都一样。
但既然发现了,那就先弄出来再说。
好歹也是一条生命。
看它瘦的厉害,也不知道掉进去多久了。
不多时,丁雨薇拎了两个拖把回来。
说捆一块儿,然后垂下去,让这只猫抓着拖把头,把它吊上来。
沈新暗道那你可是想多了。
这猫见了拖把,第一个想法绝不是我扒着它可以上去,而是这是什么鬼东西,有没有危险。
果然,拖把往下一伸,它直接缩了回去。
夹缝里应该很深,完全看不见它在什么位置。
丁雨薇的拖把从旁边咖啡店借的,店里的一个女店员也跟了过来。
“警察同志,不行的,我们之前试过,弄不上来。”
她说这猫进去得有一个多月了,不仅胆小,还凶,上回有人拿竹竿想套它。
眼见着都已经套到了腿,它倒好,自己吓了个半死,又挣脱了。
这家伙能活到现在,全靠附近的好心人不时的往夹缝里扔吃的。
慢慢的有人围上来,有人建议道:“这得打119,让消防来弄。”
身为警察,沈新知道消防有多辛苦。
所以这种小事儿,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沈新让丁雨薇去自己车上拿拖车绳,自己下去把猫弄出来。
女店员急忙道:“不行,上回也有人下去,拿吃的引诱它,它死活不出来。这里面深着呢,人又进不去,根本没办法。”
要是狗的话,知道你是在救它,会主动配合。
但哈基米?
它的脑回路,只会觉得何人试图谋害本猫。
丁雨薇看了眼沈新:“他不一样。”
猫见了沈新,比见了同类还亲。
拿来拖车绳,穿过水泥护栏,又捆在身上,沈新轻盈的翻出围栏,缠着拖车绳,踩着河堤往下降。
还是那句话,体能相关的沈新都没问题。
至于枪法,只能说有在练。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
不多时,沈新就滑到了缝隙底部。
女店员心肠好,特别热心,还跑去买了火腿肠,让沈新引诱猫出来。
她不怕脏,趴在地上,从栏杆底下伸出手,试图把火腿肠递给沈新。
“不用。”
沈新冲她摆摆手,就自己这天赋,要什么火腿肠啊。
女店员还是伸手:“不行的,它胆子特别小,还凶,会抓人,要不然我给你找个手套吧。”
说话的功夫,沈新已经冲缝隙里勾了勾手指。
都不用嘬两声,一个手势,这狸花已经慢慢的走出阴影。
浑身脏兮兮的。
女店员说它凶,应该是真的。
这家伙饿的已经脱相,但从阴影中走出,好似猛虎,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锐利。
脸上些许伤口,只是强者的印记。
气势也足,步伐警惕且轻盈。
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缓慢的靠近猎物。
只不过在走出阴影,看清沈新之后,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过来。”
沈新冲它招招手。
它略一迟疑,便顺从的迎上来,用脑袋轻轻蹭沈新的手。
沈新抓着后颈,直接拎了出来。
众人一阵惊呼。
尤其是女店员,一脸不可思议。
她印象里,这猫别说摸了,就是伸个棍儿,它都得跟棍子干一架。
结果沈新就这么水灵灵的拎出来了?
一手提猫,一手抓绳子上不去,沈新看了眼手里的狸花,抖了下肩膀,递了个眼神:“上。”
这货聪明的很,秒懂,抓着沈新衣服爬上肩膀。
而后纵身一跃,空中蹬了下水泥墙面借力,优雅的跃上了岸。
围观路人还给了掌声。
“小伙子,好样的。”一个大爷竖了下大拇指。
旁边一人道:“大爷,人家是警察。”
大爷一愣,立马道:“那更好了。”
女店员惊喜上前。
她以为狸花是饿坏了,所以才这么听话,让上来就上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给狸花吃的。
结果手刚伸,狸花就扭头一阵哈气,目光微眯,真有杀气溢出。
把女店员吓得急忙缩手。
这时,沈新翻上了岸。
见了沈新,它立马切换形态,变成了嘤嘤怪,主动靠过来,在沈新脚边蹭了蹭。
还有躲在暗处的白猫,也迅速冲了过来。
仰头冲沈新叫唤。
仿佛在说我已经帮你找到猫了,大美呢。
女店员诧异的看着沈新。
同样是人,怎么唯独对你情有独钟。
沈新顺手就捞起了这只狸花,冲丁雨薇要来照片,仔细的对比了一下脸上的花纹。
“笨蛋,你找错猫了。”
沈新没好气的轻轻踢开白猫。
狸花长的是大差不差,但花纹还是有区别。
眼前这只狸花,并不是郭金华那只。
白猫还往前凑,喵喵叫。
丁雨薇不免遗憾,轻叹口气,道:“没事儿,好歹救了只猫。”
她下意识的伸手要摸。
这狸花在沈新面前乖巧的吓人,可一换成别人,立马伸爪子。
沈新条件反射的一缩手,这才没抓到。
“找打是吧。”
沈新揪着它脸颊一阵揉捏。
看的丁雨薇直摇头,刚认识啊,愣是都不带反抗的。
狸花不满的喵了一声,眼神有些不服气,可脑袋上却浮现出了图标。
见女店员眼巴巴的看着,沈新递给她:“你喜欢吗,要不你带回去养,我感觉它挺乖的。”
刚才看了,身上没有伤。
虽然瘦的厉害,但能蹿能跳,没问题的。
“乖?”
女店员表情古怪,心说在你面前乖吧。
她倒是想养,犹豫道:“我怕它太凶了。”
沈新道:“没事儿,我帮你教育它。”
说着,又捏着它耳朵拽到女店员前面,指着女店员道:“看见没,从今往后,她养你,你听她的。”
女店员又是一阵不可思议,心说这也太儿戏了。
不料想,这狸花看了看沈新,又看了看女孩儿,就主动来到女孩儿身边,轻轻磨蹭。
“你……你也太厉害了。”
女店员惊喜的捂住嘴,就这么说两声,这猫就听话了?
空欢喜一场。
眼见白猫还往自己身边凑,沈新拎起它,让它好好辨认一下照片。
这时,人群中一个妇女突然道:“警察通知,你们是不是在找老郭家那只猫啊。”
她应该是看见了照片。
沈新急忙问她见过吗。
中年妇女应该是附近的住户,摇摇头道:“警察同志,你们不用找了,那猫死了,去年被车撞到了,没多久就死了。”
解释了一句,她又好奇问道:“小同志,你们不会是还在调查那个案子吧。”
她压低声音,语气神神秘秘的。
沈新凑过去问道:“大姐,您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啊。”
一瞬间,沈新有那么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感。
就像打游戏,做了个支线任务,立马就有了个提供情报的路人NPC。
结果大妈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你才是警察啊,要不你偷偷告诉我什么情况?”
她倒是一脸八卦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沈新。
沈新眼角抽了抽,心说你不知道,那你神神秘秘的。
第410章 很简单,付兰婷死了,郭金华活了
清晨,赵鸿杰乘车抵达市局。
拐进大院儿,开不多远,司机小刘猛地一脚急刹车。
却是一只漆黑的大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小刘一阵后怕。
他听赵鸿杰念叨了,说市局现在有只鸟,身价七百万,撞死了赔不起。
远处沈新快步跑过来,抱起了这只渡鸦。
养了两天,好感度上来,沈新就尝试着放飞。
光关在笼子里,好感度涨的慢。
沈新连忙让在一旁,示意赵鸿杰过去。
结果赵鸿杰却摇下车窗,问什么情况。
渡鸦和猎隼体型差不多,他以为是泰迪。
可泰迪是白色的,这倒好,成焦炭了。
“赵局,这不是那只隼,是渡鸦。”
沈新把渡鸦胳膊上一放。
漆黑如墨,个头不小,极为神俊,就是一张嘴,来了一句笨蛋。
赵鸿杰表情一变,沈新则是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这两天好感度刷上来,可能是受到了好感度影响,变聪明了,学舌的能力也有所加强。
结果就被那只灰机带坏了,学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笨蛋。
“用鸟进行侦察,当无人机那样使?”
听沈新说想试试把这些乌鸦训练成警鸟,像无人机那样进行高空侦察,赵鸿杰惊讶之余,倒是眼前一亮。
沈新小心的观察着赵鸿杰表情反应,道:“赵局,我就是这么一想,还不知道行不行呢,您觉得怎么样?”
赵鸿杰回过神来,扫了眼渡鸦。
他觉得或许可行,毕竟沈新的本事他见识过。
但又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有警犬,甚至于警马,但警鸟?
总感觉有点儿胡闹呢。
想了想,赵鸿杰微笑道:“行不行的,我看你表现。”
他不做预设,看结果。
说完,示意沈新自己去忙,转身上车离开。
上了车,他念叨了一句警鸟,问前面司机怎么看。
“警鸟?”
小刘一阵不可思议,笑笑,摇头说不知道行不行。
又道:“我就是觉得这以后咱们市局都快成动物园了。”
警犬,鸟。
他还听说,沈新之前去矩州,愣是带回来一头驴。
赵鸿杰瞥了眼司机,笑道:“动物园就动物园,挺好的。”
沈新就是真把市局变成动物园了,赵鸿杰也不会说什么。
在他心里,沈新可是未来的动物刑侦专家。
沈新这边虚惊一场,教训了几句这只渡鸦,一个个喂完,这才返回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赵天星正教灰机说话。
一人一鸟直接骂开了,灰机骂的越响亮,赵天星还越兴奋。
沈新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教点儿好的,比如出入平安,今日无事什么的。”
以后就当办公室的吉祥物,早上一进门,来一句今日无事,取个好兆头。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新拍拍手,招呼三人开会。
还是郭金华的案子。
昨天沈新去了湖塘,见过了付兰婷的家人。
而杨泽然他们俩,这两天也调查了一下郭开泰的社会关系,寻找可能的嫌疑人。
没什么发现。
郭开泰这个人比较老实。
橡胶厂是国企,他还是车间主任,厂里的老资格,按理说,如果胆子大一点儿,生活能过的很滋润。
但他并没有。
杨泽然俩人走访了当年橡胶厂的一些职工。
对于郭开泰,普遍的评价都是本分,老实,四平八稳,很少跟人急眼。
如果非要找一个跟他有过节的人,应该是96年,橡胶厂改制的时候,各个车间员工要下岗。
往上报名单的时候,他报了一个叫杨壮志的工人。
这人在厂里风评不好,工作偷懒,各种迟到早退,在社会上瞎混。
他上了下岗名单之后,跟郭开泰闹过,还扬言弄死郭开泰。
郭开泰没理他。
结果前脚杨壮志下了岗,第二批郭开泰自己也下了岗。
至于杨壮志所谓的报复,完全就是口嗨,从未实施过。
除此之外,郭开泰两点一线,家庭和厂里,并没有什么仇人,社会关系也极为简单。
等于说,郭金华父母这边也是死胡同。
沈新拉过来黑板:“这样,咱们把案子,还有所有的相关人员,从头到尾再捋一遍。”
沈新让丁雨薇来写,她写的一手好字。
“6月28号下午,付兰婷去云林分院就诊。”
“自述6月26号,也就是两天前身体出现了不适,郭金华说劝她去医院看看,她自己觉得问题不大,没去,拖到了28号。”
“同一时间,郭金华也出现了乏力,头晕,流鼻血的情况。”
“溴敌隆一般24到48小时开始生效,也就是说,嫌疑人可能在24号左右进行投毒,俩人中毒症状不严重。”
“有可能是嫌疑人没有掌握好剂量。”
沈新翻着卷宗和笔记,述说情况。
丁雨薇闷头记录。
用了快一个小时,写满了整面白板。
时间线捋了出来。
围绕时间线的所有调查,也全部写在了白板上。
当然,还有相关嫌疑人。
林林总总贴了有二十来张照片。
每张照片旁边都写着相关调查。
由于投毒时间无法确定,连带着有些人的不在场证明也无法确定。
“来,谁先说,发表一下意见?”
沈新望向三人。
赵天星神游天外,一脸茫然。
丁雨薇转着笔,目不转睛的盯着白板,沉默不语。
至于杨泽然,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问了一句,三人还是没反应。
“星哥,你先起个头。”沈新问道。
赵天星一个激灵,看了看沈新,道:“我能不起这个头吗?”
见沈新摇头,赵天星想了想,一指白板上所有照片,然后道:“反正嫌疑人不在这些人里面。”
黑板上这些人,每一个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没人有强烈的投毒动机。
那只能是其他人。
丁雨薇轻声道:“可问题是,如果不是这些人,那就没人了。”
她望向沈新。
沈新微微点头,抱起胳膊。
就如丁雨薇所说,这俩人社会关系并不复杂。
就是一对普通夫妻。
可以说,他们身边有关系的就这些人。
不是他们,那总不至于是一个没有关系的人。
比如一个食客。
某天吃饭的时候,吃出了大蟑螂,心中愤怒,选择进行长达两个多月的投毒行为。
这完全不合理。
真要有这种愤怒,当场就提刀砍死两人了。
沈新望向黑板。
案子调查了好多天,在当年专案组的道路上又进行了延伸,把能做的调查都做了。
沈新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想法。
但是不敢下定决心。
“老杨。”
沈新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杨泽然,问他什么想法。
杨泽然看了眼沈新,起身,作势要说些什么。
结果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坐了回去。
不想说了。
但坐下没多久,他一拧眉毛,又站了起来。
赵天星无语道:“老杨,有屁你就放。”
杨泽然瞪了他一眼,没起身,道:“最近我有一个感悟,就是办案的时候,不能太想当然。”
“也就是说,想法和现实总会有偏差。有些想法,想着很合理,符合逻辑。”
“可是在现实中,这些逻辑并不一定实现。”
“就比如我们调查一起案件,我们按照正常的流程,围绕受害人进行调查。”
“寻找动机,寻找合乎逻辑的嫌疑对象,然后去拼凑现实。”
“但这个现实,是我们想象出来的现实。”
他说到这儿,旁边赵天星再次出声打断他,道:“我的杨大哲学家,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泽然抬手示意他闭嘴,然后望向了沈新。
四目对视,眼神交流。
杨泽然道:“沈新,这个案子很奇怪,我们想了一些作案方式,理论上是可能实现的。”
“但只是理论上,有没有可能,现实中不需要那么复杂。”
沈新微微点头,感觉杨泽然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沈新道:“就像你说的,我们想当然的认为案子应该是这样,需要符合逻辑,但实际情况中,可能并不是这样。”
杨泽然目光明亮了一些,他觉得自己想到的,沈新也想到了。
丁雨薇听糊涂了,问俩人到底想说什么。
沈新望向杨泽然,示意他先说。
杨泽然摇头,示意沈新先说。
他还客气上了。
沈新眼珠子一转,指了指笔记本,道:“要不咱们写下来,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杨泽然点头,拿起笔迅速的在笔记本上划拉了起来。
沈新也迅速的写了几个字。
“一起?”杨泽然问。
沈新点头,翻转了笔记本。
对面杨泽然笔记本上,赫然写下了三个大字。
郭金华!
后面还打了一个问号。
丁雨薇急忙扭头,望向杨泽然的本子。
沈新这边笔记本上也写了郭金华三个字。
赵天星诧异道:“不是,你俩啥意思。”
杨泽然会心一笑,示意沈新先说。
沈新转动椅子,对着黑板,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们调查了这俩人身边所有的社会关系,然后一无所获。”
“投毒时间,投毒方式,我们也无法确定。”
“尤其是方式,长达两个多月的投毒,还没有被发现。”
“那这种投毒方式,是我们没有想到,还是说过于高端,是什么本格推理之类的奇思诡计?”
“就像老杨说的,有些东西,逻辑上似乎合理,想得通。”
“但落在实际现实中,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这个案子没有拥有动机的嫌疑人,我们也把所有有关系的人全部调查了一遍。”
“还没有找到毒药,也想不出合理的投毒方式。”
“那撇开这所有的不可能,反而有一种可能性,变得非常合理。”
“也就是他们自己投毒。”
沈新指了指黑板中间的两张照片。
杨泽然点头。
丁雨薇瞪大了眼睛。
赵天星则是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急声道:“沈新,你的意思是他们自杀?”
丁雨薇悚然一惊,失声道:“你是说,因为孩子生病去世,所以俩人选择自杀?”
“不。”
沈新摇头:“还是他杀,是郭金华杀了付兰婷。”
“很简单,付兰婷死了,郭金华活了。”
如果要有一个凶手,那肯定是活人,而不是死人。
“就像我说的,社会关系简单,身边没有拥有动机的嫌疑人。”
“但如果嫌疑人是枕边人,是不是就合理了。”
“投毒方式无法确定,因为很难实现,但如果是身边人投毒,是不是合理了。”
“你肯定想说,郭金华自己都是受害者,也中毒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但还是那句话,他活了,付兰婷死了。”
“没人会蠢到杀死自己,所以只能是郭金华。”
“再不合理,可就眼下这个情况,它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沈新想起了孙钊和陈超的反应。
陈超说,当年他有一个想法,一直不敢下定决心。
现在想想,沈新觉得俩人可能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但过于反常理。
而且当时这个案子都成立了专案组,关注度很高。
最后调查一通,把受害人当成凶手了。
偏偏还没有任何的证据佐证这种推测,那这种结论,谁敢轻易下。
第411章 有些人在乎,需要一个答案
“动机呢?“丁雨薇立刻问道。
杀人总要有动机。
更别说是一对夫妻。
“如果说他们感情破裂,好,那没问题,丈夫有充足的时间,有数不清的机会,慢慢的进行投毒,谋杀妻子。”
“但这俩人不一样啊,如果说朋友邻居这些外人不知道,那双方父母总清楚吧。”
“尤其是郭金华的父母,他们住在一起,他们父母说的很清楚,夫妻俩关系很好,很恩爱。”
“如果你要说他父母说了谎,可付兰婷父母也是这么说的啊。”
“昨天我们才见过他们,她父母原话怎么说的,说郭金华顾家,有责任心。”
“儿子不孝顺,平常腰酸腿疼,都是郭金华拉着他们去医院看,跑前跑后,从来没有怨言,他们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郭美静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亲密幸福,所有的朋友邻居都这么说。”
“连食客都说,夫妻俩关系特别好,从没急过眼。”
“那你说,郭金华有什么动机要杀害妻子?”
丁雨薇反问。
从所有的笔录,走访来看,俩人真心相爱,无论发生了什么,感情都很好。
郭金华二婚有孩子,付兰婷不在意,把郭美静当自己亲生女儿养。
家庭发生变故,女儿生了重病,俩人携手一起面对。
相互扶持,勤勤勉勉的经营着自己的小家。
如果这样一对夫妻,都相爱相杀。
同睡一张床,另一半儿却处心积虑的毒杀你。
而且整整投毒两个多月,从未迟疑过。
那要是这样,丁雨薇感觉自己的爱情观都要动摇了。
赵天星也接话道:“是啊沈新,你们俩是不是想错了。”
“你说郭金华如果想要毒死付兰婷,那为什么要持续这么长时间。”
“还给自己投毒,而且投完毒之后,还带着付兰婷去看病。”
“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整个谋杀过程过于漫长。
投毒之后,还去医院看病。
沈新望向杨泽然,你来解释。
杨泽然的解释简单粗暴:“我们是不知道动机,也不知道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郭金华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但是,如果郭金华不是凶手,那这案子根本解释不通。”
“所以他肯定是凶手,也只能他是凶手。”
说到这儿,杨泽然道:“沈新,你觉得张支他们当年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沈新道:“肯定的啊。”
自己和杨泽然都能想到这一点,张汉成这些老江湖怎么可能想不到。
“走。”
杨泽然刷的起身,他得去问问张汉成。
他想知道当年张汉成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两两对比,说不定能有发现。
沈新立刻跟上。
办公室里,张汉成正和政委徐道克说精神文明建设的事情。
见沈新俩人闯进来,摆摆手示意俩人等着。
等俩人说完,张汉成才问道:“怎么,案子有情况?”
沈新点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张支,我们有一个想法,付兰婷这个投毒案,我们怀疑凶手是郭金华。”
说完,沈新默默观察张汉成的表情变化。
果然,没有惊讶和意外。
张汉成起身给自己续上热水,然后道:“当年孙钊跟我交流过这个想法,我自己呢,随着调查的进行,其实也一直有这种想法。”
沈新暗道果然。
这帮老江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张汉成道:“你们一定想知道,当年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的判断,为什么不调查下去。”
“怎么说呢。”
张汉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这个案子当时影响很大,小杨那时候已经来支队了吧。”
杨泽然14年夏天入职,案发的时候,刚过实习期。
“主要是咱们宁山以前不是发生过类似的早点铺,投毒的案件嘛。”
“有很多人听风就是雨,跑去医院做检查,搞得人心惶惶的。”
“市里打过电话,要求这个案子一定要弄清楚。”
“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要得出结论,说是郭金华投毒,要有非常确切的证据才行。”
“所以我当时考虑着先不管,就盯着老鼠药来源查,只要这边查清楚,那问题就不大。”
沈新点头。
这是投毒案,盯着毒源查没有问题。
结果没查出来。
那这种情况下,解释说根据排他性原则,只能是郭金华投毒,那根本说不过去。
张汉成继续道:“同时,我们产生这种想法,已经是调查持续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之后产生的。”
一开始,专案组还是以有人投毒的方向去查。
然后和沈新这边一样,咣咣一通查,各种可能性全部排除之后,这才产生了会不会一开始方向就有问题的想法。
这才又怀疑到了郭金华身上。
“那个时候,案子的热度已经过去了,我们尝试着再和以往的调查去做对比,但能够调动的资源有限,你明白吗?”
沈新懂。
一开始,案子关注度高,市里都打来电话,要求给个明确的结果。
那肯定出动大量的警力去调查。
卷宗里有体现。
亭阳分局整个刑侦大队几十号人全部扑在了这个案子上。
还从治安那边抽调了一部分警力。
调查到某个区,还会从当地刑侦大队协调一部分人,帮着进行走访调查。
整个专案组调动的警力规模,估计有快六七十号人。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整整持续两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个时候产生了新的想法,怀疑郭金华这个受害者才是凶手。
事后诸葛亮的去分析,觉得很轻易就能做出这个结论。
但当时呢。
郭金华还在医院里躺着,没有哪怕一丝的证据指向他。
站在张汉成的角度,做出郭金华是凶手的判断,仅仅是因为一直没有调查出嫌疑人,没有人可以怀疑了。
那万一,就是你还没有调查清楚,还有不知道的隐情,还有特殊的投毒方式。
人吃马嚼,那么多警力,哼哧哼哧的调查了两个月,这个时候突然掉头,回到原点。
好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其实真不容易的。
你要说服下面人,至少要拿出一定的证据吧。
但这种证据张汉成都没有,就只是一个想法。
那他怎么敢轻易去做这种判断。
而到了这个时候,案子已经调查了两个月,人困马乏。
亭阳区每天都有案子,警力不可能一直放在这个案子上。
只能精简人员。
张汉成道:“我当时跟孙钊商量过,两步走,让陈超带了几个人,从郭金华是凶手的方向,和我们之前的调查进行了一下对比。”
“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其实但凡有丁点儿证据可以指向郭金华,我就能坚持下去。”
“可是没有,最终就变成了悬案。”
“你们决定重启调查这个案子之后,我没跟你们说这个事情,就是不想干扰你们的判断。”
但很显然,两帮人马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张汉成道:“既然咱们都这么想,那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郭金华就是凶手,一定有我们不清楚的动机。”
“沈新,动机这一块儿,你一定要下功夫,深挖一下.外人眼中,他们俩人感情非常好,很幸福,但背后什么样,外人不一定知道的。”
“付兰婷这个女人比较识大体,隐忍,传统,这是好品质,但正因为这样,人前人后会显示的不一样,俩人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也会掩饰的很好。”
“我建议你可以从他们女儿身上动动心思,14年郭美静去世,时隔一年就案发,我认为这脱不开关系。”
沈新点头记下,问张汉成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张汉成想了下,道:“还有老鼠药的来源,我现在想想,觉得肯定还是有疏漏。”
“尤其是后期我们怀疑郭金华,我让陈超带人去调查的时候,他就那几个人,出现遗漏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要考虑一件事,就算我们找到了动机,想要给郭金华定罪,也需要确认毒源。”
说到这儿,张汉成表情凝重了一些,提醒道:“沈新,这案子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说实话就算确认了毒源,也不一定能找到确切的证据,锁死郭金华。”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郭金华的身体情况也不好,有些现实情况你得考虑到。”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新。
沈新心下想了想,大致能猜到张汉成的想法。
郭金华已经患上了尿毒症,要透析,要换肾,后者不用想,他家现在那条件,没那么多钱。
而透析就是慢性死亡。
他还有偏瘫,神经受损,生活质量很差。
这种情况下,证明他是凶手,然后呢?
送进监狱?
他生活不能自理,就算被判刑,也只能保外就医。
所以沈新觉得,假如郭金华真的是凶手,那么就现实情况来说,他已经在坐牢了。
还是生不如死的那种坐牢。
而他最终也会在几年之后走向死亡。
想了想,沈新道:“张支,其实很多人需要的只是一个交代。”
从后果来说,可能区别不大,但有些人需要知道一个结果,给自己一个交代。
比如付兰婷的母亲。
昨天去湖塘,临走的时候,她追了出来,握着沈新的手。
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欲言欲止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些人在乎,需要一个答案,那就不能稀里糊涂的把这事儿混过去。
第412章 摇人
从张汉成办公室出来。
杨泽然胳膊捅了捅沈新,低声道:“你怎么说,张支那意思你应该能明白。”
他眼神深沉。
沈新懂。
当年张汉成他们不敢轻易做出郭金华是凶手的结论。
那现在呢,难道就容易了?
拿不到证据,你对外宣称凶手是郭金华。
普通人可能不在乎,事不关己,也过去快三年了。
但他们亲人呢。
比如郭金华父母。
本来儿子是受害者。
郭金华重病之后,把家庭拖累成这样。
这个时候告诉他们,你儿子是凶手,就算你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一定认。
没法儿认。
认了之后亲朋好友怎么看,亲家那边怎么看。
老俩口跑市局门口拉个横幅,要死要活的,那可就好看了。
自媒体时代,有人发到网上,不定引发多大的风波呢。
沈新反问道:“怎么,怕了?”
畏惧困难,退缩了,不敢坚持正义了?
“谁怕了!”杨泽然一瞪眼,道:“我他妈一个小警察,我怕个锤子,主要是你,我是担心你。”
他点了点沈新。
你是领导。
沈新甩给他一个白眼:“那我谢谢你。”
杨泽然轻叹口气,道:“真的,我觉得我还是低估了这些悬案的难度。”
难就不说了,还麻烦。
“还是那些普通的命案好弄,哪像这个,我现在想想都头疼。”
头脑风暴,想到了郭金华可能才是凶手。
结果想到了也没用,相当于案子只开了个头。
别说时隔快三年,就是刚案发,这样的一桩投毒案,也很难取证调查清楚。
对比现在寻常的命案,上午发的案,下午凶手可能就已经到案,开始走流程了。
沈新拽了他一把:“少发牢骚,干活儿。”
回到办公室,沈新思路也捋清楚了。
张汉成的想法很正确,还是以动机,毒源这两点来切入。
“雨薇,你和星哥一块儿,想办法,再调查一下郭美静。”
“我觉得张支说的对,14年8月份,郭美静去世,隔了一年不到,郭金华就开始投毒,这其中应该有联系。”
“你们去医院,走访一下当年的医生护士,还有设法搞清楚,当年和他们同病房,乃至于同病区,关系好的病人。”
“走访问一下,当年在住院期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依着沈新的想法,本来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果感情生变,只能是郭美静意外患病去世之后。
孩子重病,还是绝症,这种情况下,父母双方压力巨大,很容易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对了,郭美静去世之前不是去了一趟琼州吗,回来郭美静就死了,先查一下他们是怎么去的,具体的行程。”
“协助调查的事情,我来申请。”
“还有医院这边,你们俩人不够,我跟孙队,还有刘队打个招呼,给你们调两个人,好好查一下。”
亭阳这样肯定要调查。
后期郭美静住在人民医院,那边是新区,得请刘宝青帮忙。
好就好一点,沈新关系广,跟谁都能有说的上话,有人情。
丁雨薇点头,表情很复杂。
杨泽然插话道:“那毒源怎么弄?”
查动机,几个人可能就够了。
但毒源,那就不是几个人能搞定的事情了。
这方面沈新也想了,笑着道:“能怎么办,摇人呗。”
沈新起身来到黑板前。
“你们看啊,当初调查毒源的时候,考虑凶手是本市人,所以查老鼠药的来源,也局限在南江本地。”
光一个南江,四区两县,就已经很大了,出动了几十号人,也不敢说彻底查清楚。
“但如果凶手是郭金华的话,那你们想,郭金华会怎么购买老鼠药。”
“出门左转,菜市场门口买两包?”
沈新反问。
赵天星立刻道:“他没那么傻。”
沈新点头:“对啊,所以我觉得郭金华会不会为了掩盖老鼠药来源,去别的城市买。”
“也就是平虞,延陵,还有临水。”
北面是大江,东面是平虞,西面是延陵,南面过了栎湖就是临水。
三市包围,再远,沈新觉得就不可能了。
杨泽然点头赞同,又道:“沈新,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发个协查,人家都不一定理你。”
没人闲着,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着呢。
而这种耗费人力的事情,人家真不一定上心。
“我知道。”
沈新点头,道:“所以我说的是摇人,得用人情。”
“正好,你的领导大人,勉强还有点儿面子。”
沈新指了指自己。
平虞这边,他们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杰,沈新熟,因为韩小龙的案子,刘杰欠了自己人情。
延陵这边,也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熊永建,沈新也认识。
那个宠物案,后续全国调查,案值不小,受害人很多,也是个大案。
自己请熊永建帮个忙,他应该不好意思拒绝。
同样是韩小龙的案子。
侦办过程中,沈新认识了临水南林分局的刑侦大队大队长魏文兵。
帮人家破了一桩悬案,是不是也有人情在。
“他要是跑的更远,去宁山,去松浦,那更好,我认识的人级别更高。”
宁山松浦这边,沈新都能够得到总队级别。
杨泽然轻抽一口凉气,冲沈新竖起大拇指:“没说的,牛逼。”
光这关系网,就不是一般警察能拥有的。
“不过沈新,人情用了可就没了,为这么一个不一定有结果的悬案,你舍得?”杨泽然又道。
他现在愈发觉得,这案子就算弄清楚原委,也不一定有结果。
总不能把已经偏瘫,尿毒症的郭金华送上死刑台吧。
沈新道:“没事儿,就我这能力,还怕没人情?”
以前能欠,未来就不能欠了?
自己可是奔着刑侦专家去的。
想了想,沈新给陈超打了个电话,问他怀疑郭金华是凶手之后,是不是向外市进行了调查。
果然,张汉成说两步走,陈超除了在本市进行了调查,还尝试着去外市进行调查。
他的想法和沈新一样,认为郭金华会为了隐藏老鼠药来源,去外市购买。
他试图查郭金华那几个月的行踪,但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买的,调查的时候,距离六月份已经五个多月了。
他就那几个人,很难查清楚。
至于沈新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判断,陈超一点儿都不奇怪。
沈新要是做不出这样的判断,他才会觉得奇怪。
“沈新,如今又过去这么久,不好查的,你准备怎么弄,有什么好办法没。”陈超问道。
沈新道:“陈队,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笨办法,用人力去查。”
当下,把自己准备请求周边三市帮忙的想法说了一下。
陈超听完,直接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妈的,我才发现,你小子混的比我都强。”
感慨一句,陈超也没再多说。
笨办法,其实就是最好的办法。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交代一句,陈超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见三人还望着自己,沈新起身道:“行啦,干活吧,老杨,跟我走,咱们去求人。”
求人的事情,那肯定不能一个电话,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第413章 当面对线
一大早,郭记面馆。
“老板,来碗面,”
沈新步入面馆,扫了眼墙上的菜单,道:“雪菜肉丝,加个肥肠吧。”
“好。”
后厨传来回应,然后郭开泰探头看了眼,一愣,急忙道:“沈警官,你们怎么来了。”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笊篱,走了出来。
“阿姨呢?”沈新扫了眼后厨,没看见郭金华的母亲。
郭开泰急忙拿毛巾擦手,然后上前,和沈新还有杨泽然握手,道:“去医院透析了。”
解释一句,又急切的问是不是案子有了进展。
他脸上写满了期待。
沈新表情不变,点头道:“没错,案子是有了点儿进展。”
郭开泰大喜过望。
可旋即又忐忑的问道:“沈警官,您没骗我吧。”
之前这两年多,他偶尔去队里问,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一个,在调查,还没有结果。
“没有。”沈新摇头。
确实有进展,只不过这个进展是推测您儿子是凶手。
沈新道:“大叔,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再见见您儿子,再聊聊,您别多想,案子我们一直在查呢。”
宽慰一句,沈新扭头问杨泽然吃什么。
杨泽然扫了眼菜单,说一样。
郭开泰点头,连忙去下面。
出来舀浇头的时候,又要盛面筋,大排,被沈新拦下,说早上吃不了那么多。
“你们到处跑,辛苦,多吃点儿,我不收钱。”
郭开泰手下没停。
见劝不住,沈新也就作罢,反正回头正常给钱就是了。
结果夹起肥肠吃了一口,目光微变。
对面杨泽然也迅速的抬头瞥了眼沈新。
大意了。
这绝对是昨天做的肥肠,味儿不对。
他这生意不算好,做的肥肠没卖完,舍不得倒,今天又给热了热。
沈新看了眼桌子上一堆浇头,心下叹口气,浑若无事的继续吃,捎带着跟郭开泰聊家常。
对面杨泽然主动把两个浇头往沈新面前推了推,默默吃面。
主要就聊郭金华夫妻的感情,然后再往郭美静身上引。
这提起郭美静了,郭开泰眼睛开始泛红,吸溜着鼻子说娃娃太可怜,他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娃的命。
还说一家几口人,最后活了两个最没用,最该死的人。
“大叔,您别这么说。”
沈新劝了一句。
闲聊一通,没什么收获。
在郭开泰眼里,郭金华夫妻恩爱,他也特别满意付兰婷这个儿媳妇,只捡好的说。
感觉都是真心话。
把面吃完,沈新起身,迅速的扫码付钱。
“大叔,那我们就直接去医院吧,回头刚好把阿姨他们送回来,省得搭公交车。”
云林分院不能透析,他们得去更远的亭阳医院。
又没车,坐轮椅,老太太推着搭公交。
郭开泰追出来,连声道谢,目送两人上车还不愿回去。
杨泽然道:“回头知道你把他儿子列为嫌疑人,不定怎么骂你呢。”
沈新道:“好像跟你没关系一样。”
俩人一起产生的想法,对过账。
“你是领导。”杨泽然轻哼一声,娴熟的从背包里扒拉出诺氟沙星,问沈新要不要。
沈新道:“面好歹是新鲜的吧。”
杨泽然不置与否,只幽幽道:“我觉得雪菜也不是那个味儿。”
沈新轻叹口气,伸手要了两个。
赶往亭阳医院。
杨泽然道:“快三年了,我觉得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这个时候再去还有什么意义。”
怀疑郭金华是凶手,各自行动。
丁雨薇他们查动机。
沈新也亲自拜访了刘杰他们,请求帮助。
没人拒绝。
不光是因为欠沈新人情,还因为沈新这个人。
在刘杰看来,沈新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刑警,而是一个有绝活儿的刑警。
你敢保证以后不会遇到和动物相关的案子,甚至于需要侦察,需要警犬的时候?
就冲这,刘杰也不会说不。
他组织了人,还不少,给沈新拉了一个19人的群。
涉及平虞5区4县,让他们直接跟沈新对接,有发现,随时交流。
熊永建和临水那边也是同样的做法。
如今大网已经撒出去,至于有没有结果,不知道。
沈新自然也不能闲着,盘算着再去见见郭金华。
当面对线。
当然不是惊一惊嫌疑人的那种做法。
有些案子,在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可以这么做,让嫌疑人自己慌张,认为警察盯上自己,从而有所行动,试图销毁某些证据。
郭金华不是这样。
沈新一不会透露调查进展,二,他就是想有所动作,也动不了。
“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他,盯着他的眼睛,看看我的直觉准不准。”沈新指了指自己双眼。
之前,没把郭金华当嫌疑人,看他的时候,把他当成一个受害人。
而现在他是嫌疑人。
所以感觉是不一样的。
杨泽然玩味一笑:“可以啊,我干了四年,都没有混出刑警的直觉呢。”
他知道,有些办了一辈子案的老刑警,因为丰富的经验,会有所谓的直觉。
可沈新?
入职两年还不到呢。
“嘿,瞧不起人是不是。”
沈新轻哼一声,自己入职时间是短,但办的命案可不少。
不多时,俩人抵达亭阳医院。
母子俩就在透析室。
郭金华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
他母亲陶一萍守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透析设备,看着那温热的鲜血被抽出来,流转一圈儿,再冰凉的输回身体。
“阿姨,您坐。”
沈新客气着往回推椅子,然后开始拉家常。
自然要说到郭金华的病。
他因为透析,胳膊上鼓了很大的包,触目惊心。
至于病情,还在不断恶化。
说起治疗方案的时候,沈新试探着提了一嘴肾移植。
提起这个,郭金华表情抵触,陶一萍却开始抹眼泪。
“我们想捐给他。”
陶一萍抽了下鼻子,道:“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别说一个肾,就是两个肾都给他,我们也愿意。”
“可他不要啊。”
陶一萍眼泪止不住的掉。
郭金华瞪着眼睛,努力的把话讲清楚:“捐了有什么用,又治不好,还是一样要死。”
他话说的急。
沈新连忙劝他别激动。
他的病情,沈新自然咨询过他的主治医生。
得知他父母其实偷偷做过匹配,还都匹配上了。
毕竟是亲生父母,几率很大的。
但郭金华自己不愿意接受肾移植,理由不少。
比如手术费用高昂。
其次就算做了肾移植,也仅仅是改善生活质量,并不代表能够彻底治愈。
还要终生服用抗排异药物,会降低免疫力,他这种情况,免疫力降下来,别的病就可能爆发。
而且父母年龄大,肾移植手术的风险也很大。
“我都说了,你们还能活二十年,捐给我,我活不了十年,那捐了干嘛。”郭金华瞪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感觉得到,他很孝顺,不愿意父母为自己做这么大的牺牲。
可换句话说,他有那么一种一心求死的想法。
“是我的不对,不该提这个的。”沈新连忙说道歉,顺口道:“郭金华,你也看开点儿,日子还长着呢,多想点儿高兴的。”
“对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的案子有进展了,我们离真相已经不远,快要锁定凶手了。”
说完的瞬间,沈新和杨泽然,几乎同时望向了郭金华,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沈新有意做了引导,让他处于情绪激动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被情绪左右,真情流露。
然后突然袭击,告知他案子有进展,要锁定凶手了。
假如他不是凶手,他意外,然后应该是惊喜。
毕竟妻子死了,他又沦落成这样,他应该恨,无比的愤恨那个凶手。
可他要是凶手,那这一刹那,或许会流露出不自然的反应。
一瞬间,郭金华表情错愕。
然后就是惊喜,本能的抬头,急切的望向沈新,张口要说话。
可本来说话就困难,现在激动之下,张着嘴啊啊啊了好几声,根本说不出口。
但他脸上的喜色无比的真实。
这一刻,沈新突然动摇了。
莫非,自己猜错了,郭金华就是单纯的受害者?
第414章 忘记
透析要四个小时。
做完透析,沈新又开车把母子俩送回家。
陶一萍千恩万谢的送俩人出门。
还有郭金华,也扶着门框,目送俩人离开。
开出老远,通过后视镜,还能看见俩人站在门口,远远看着。
杨泽然立刻问道:“沈新,你怎么看,你觉得像是演的吗?”
“如果是演的,这他妈演的也太真了吧。”
杨泽然觉得沈新的试探没有问题。
引导了话题,刺激了郭金华的情绪。
人在情绪激动之下,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突然说到了案情有进展。
这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郭金华要是凶手,这一瞬间肯定会流露出异常的反应。
但是没有。
他所有的反应,都告诉杨泽然,这就是一个惨遭横祸,命运凄惨的可怜人。
“不知道。”
沈新摇头,自己在医院待了不短时间,一直在闲聊,在观察郭金华的反应。
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就像杨泽然说的,如果是演的,那这也太夸张了。
他得以一种什么样的定力,一边冷酷的,持续两个多月的毒杀妻子,另一边,在事后还能掩盖自己的情绪,反复的给自己洗脑,说自己跟案子没关系。
这他妈都得精神分裂不可。
精神分裂?
沈新猛地心中一动。
郭金华中毒导致了严重的后遗症,其中就有神经受损,导致他偏瘫,功能障碍,语言困难等。
那会不会受损的神经,还影响到了他的记忆。
或者说,当他孤零零的躺在ICU,不断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和案子没有关系,记忆出现了偏差,就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呢。
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妈的,太难了。”旁边杨泽然狠狠挠自己头发。
以为锁定了凶手,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
这种案子,办的杨泽然心焦,头疼。
“行啦。”
沈新瞪了他一眼,道:“我觉得我们的判断没有问题,如果不是他,那就没有其他人了。”
之前的判断应该没有问题。
因为不光是自己,张汉成,孙钊这些老江湖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对线,只是一次尝试,不一定准的。
谎话说了一百遍,真能骗到自己。
杨泽然直勾勾的看着沈新,反问道:“你确定,万一真有这么一个人呢,只是我们没有查出来。”
万一都想错了呢。
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一直没有进入调查的视线。
哪怕是投毒投错了,一样有可能的。
“你少乌鸦嘴!”
沈新瞪了他一眼,道:“这才刚开始,你就不能有点儿信心,盼点儿好的。”
说是这么说,可沈新自己都忍不住动摇。
也猛然体验到当初张汉成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万一自己判断错了呢。
当年张汉成调动了不少人力,现在自己搭进去人情,何尝不是。
这个时候如果方向错了,这么多人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相信我,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沈新抓紧方向盘,沉声说道。
杨泽然极快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话你自己听了信不信。
“希望雨薇他们那边能有发现吧。”
杨泽然轻叹口气,不再多说。
调查不是电脑程序,输入目标,立马得出结果。
想要得到结果,得人去跑,一个个问。
而最终,还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一晃就是两天过去。
这天上午,就在市局的操场,沈新嘴里叼着鸟哨,发出急促的哨音。
半空中,除开泰迪,7只鸟呼啸着飞过。
好感度在培养。
沈新也抽空在进行训练,试图用不同的哨声来表达简单的意图。
比如东南西北。
现在就是东。
得益于自己的天赋,再加上乌鸦足够聪明,这个过程不算困难。
刚从头顶飞过,灰机,也就是那只雄性灰鹦鹉,沈新索性就叫他灰机了。
他离队,掉头,盘旋落在沈新面前。
“累死了。”他口吐人言。
做为动物界最会说话的动物,天赋加天赋,这家伙语言能力提升快的吓人。
而且他不仅能说,随着好感度的提升,他还能理解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才是关键的,而不仅仅是学舌。
“你才飞多久啊,就喊累。”沈新没好气的轻轻踢了他一脚。
他扇着翅膀躲开,嘴里嚷嚷着累,然后直接往草地上一歪。
躺尸了。
沈新一瞪眼,治不了你了是吧。
手指一撮,嘹亮的吹了声口哨。
下一刻,一道阴影呼啸着飞过高空,正是泰迪。
略一盘旋,便呼啸着俯冲而下。
灰机火急火燎的起身,扇动翅膀升空躲避,嘴里还不忘念叨:“坏人!”
这是吐槽沈新呢。
“泰迪!”
沈新喊了一嗓子。
这是教训一下的信号。
沈新和泰迪接触,他的脑海里就经常出现猎捕灰机和黑炭他们的画面。
可以说,泰迪是凭着极大的定力,才没有把灰机他们变成自己的食物。
空中,泰迪精准且优雅的落下,在空中截住灰机,照着他脑袋给了一下。
灰机不敢反抗,只闷头躲避,嘴里骂的可脏了。
“坏鸟!”
气得泰迪又追了上去,把灰机逼得降落,然后追上去,把他扑翻在地,踩着他脑袋才作罢。
这时,空中黑炭他们也落地,其中一只渡鸦一蹦一跳的靠近,口吐人言道:“笨蛋。”
渡鸦和灰鹦鹉一样,学舌能力也极强,有明确的记载和实例,说明他们可以模仿人类说话,甚至于和人类对话。
除掉灰机,一共6只,沈新取名简单粗暴,就叫一帆,二龙,三羊,四季,五福。
六六不好听,索性叫大顺。
正好多出一只喜鹊,严格意义上和乌鸦不一样。
黑炭也改了名,就叫五福。
而说话的这只渡鸦叫做二龙,是几只乌鸦里,语言能力最强的。
沈新会教他。
灰机也教,俩鸟兴致来了,还能对骂几句。
“你才笨蛋。”脑袋被踩着,灰机也不怕,应该是知道泰迪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扭头冲二龙回了一句。
然后又冲泰迪求饶:“要死要死。”
这时,远处办公楼杨泽然出现。
“沈新,别玩你的鸟儿了,有线索。”
他兴奋大喊。
沈新顾不上吐槽这话的歧义,连忙迎了上去,问什么情况。
“路上说。”杨泽然丢来车钥匙。
是丁雨薇这边。
这两天,丁雨薇就按照沈新的要求,查医院的医生护士,查同期的住院记录,然后一个个找过去,走访,询问当年郭美静的情况。
结果到今天,还真有发现。
东林市区,某商城,一家女士服装店。
丁雨薇和新区一位同事正等着自己。
“何女士您好,我叫沈新。”
沈新匆匆和这位三十来岁,略显消瘦的女人打招呼。
她叫何丽媛,是这家服装店的老板。
14年的时候,何丽媛儿子不幸患上了骨肉瘤,在南江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的时候,就和郭美静一个病区。
何丽媛坐下,提起当年那段记忆,不免黯然神伤,轻声道:“我们住的久,虽然隔得远,但我对那个女孩儿有印象的。”
“六一儿童节的时候,他们医院组织了个活动,然后这姑娘上台唱了首歌,唱的很好听。”
“唱完之后,护士让她许个愿,她就许愿说希望自己能会魔法,可以施个魔法,让爸爸妈妈把自己给忘了。”
“这样以后等自己死了,爸爸妈妈不会记得自己,就不会伤心了。”
“你说这孩子怎么那么懂事儿呢。”
何丽媛控制不住的开始抹眼泪。
丁雨薇急忙递过来纸巾。
何丽媛说了声不好意思,继续道:“因为这,我个人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孩子得的什么病,没的治,在等死。”
“然后几号啊,具体哪一天我忘了,但应该是六月份。”
“有一天晚上,我守着儿子,我去水房打水,回来的时候,路过楼梯间,就听见有人在吵架。”
“仔细一听,就是那女孩儿的父母,吵的可激烈了。”
“然后我不是从头听的,就听见他爸喊什么静静要是死了,自己就不活了之类的。”
“又骂他老婆,质问他老婆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不给静静治,要放弃之类的。”
“他老婆还解释呢,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那男气冲冲的冲了出来,跟我打了个照面,也没说什么,就直接走了。”
“然后他老婆出来了,我看她脸上红彤彤的,有手掌印,应该是他老公扇她了。”
“她跟我撞上,有些不好意思,说见笑了。”
“我就劝了几句,说还有希望的,别灰心,她说了声谢谢,就赶紧走了。”
“警察同志,就是这样,具体几号,我真想不起来了,后来好像七月一过,他们就出院了。”
“再后来我们做完手术,也出院了,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要不是你们找过来,这事儿我早给忘了。”
沈新迅速的和杨泽然对视一眼,内心激动。
果然,郭金华和付兰婷是产生了矛盾。
听何丽媛的意思,可能是付兰婷提出放弃治疗,然后郭金华大怒。
那这会不会成为郭金华毒杀付兰婷的动机?
比如他认为郭美静还有希望的,结果就听了付兰婷的话,放弃了治疗。
问题是,放弃治疗这种事情,他自己也有责任的吧。
“警察同志,这有帮助吗?”何丽媛问道。
沈新急忙点头,起身道谢。
何止是有帮助,帮助大了,至少了解了一些当年夫妻俩的情况。
当场做的笔录,还录了像,让何丽媛签字的时候,沈新顺嘴问了一句她儿子怎么样了。
何丽媛手微微一顿,然后凄苦一笑:“前年去世了。”
沈新心头一惊,急忙道歉。
“没事儿。”
何丽媛摆摆手,道:“人各有命,我认了。”
她眼眶泛着泪花:“那女孩儿说,希望爸爸妈妈能忘了她,我妈有的时候劝我,说我还年轻,趁着还能生,干脆再生一个呗。”
“等再有了孩子,以前的事情就能忘了。”
“可那是我唯一的宝贝啊,你让我怎么忘。”
“因为这个,我老公跟我离了婚,我也不怪他,他也难受,他想向前看,重新开始。”
“可我不行,我做不到。”
她抹了把眼泪,也说抱歉。
丁雨薇急忙安慰她。
杨泽然用胳膊捅了捅沈新,神色振奋,示意外面说话。
沈新没动,脑子跟过电一样,缓缓扭头:“老杨,我可能知道动机是什么了。”
第415章 本地查不出来,外地呢
何丽媛把四人送出店。
犹豫一下,问那女孩儿最后什么情况。
她心里肯定知道答案,但还怀着那么一丝希望。
她经历过人生最灰暗的时候,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总奢望着奇迹的出现。
丁雨薇犹豫一下,微微摇头。
何丽媛叹口气,转身进了服装店。
杨泽然立刻拉着沈新,急切的问动机是什么。
“该不会是付兰婷提出放弃治疗,然后想再生一个,郭金华因此记恨上了付兰婷,等女儿死了之后,这才选择投毒杀害付兰婷吧。”杨泽然猜测道。
何丽媛的口供很清楚,当时俩人发生了争吵。
起因不知道,她没有听全。
可从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测,或许付兰婷说了放弃治疗的话。
郭美静是真正的绝症,无奈等死的那种,治疗费用,家人陪护,心力交瘁。
明知道没有希望,继续化疗也只是增加痛苦,这个时候选择放手,其实一种选择。
可问题就出在付兰婷是个后妈。
郭金华可能会想,付兰婷之前对郭美静所有的好都是装的。
患难见真情,落难见人心,现在才暴露本性。
由此记恨上付兰婷,杨泽然觉得可能性很大。
丁雨薇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倒是新区的这个同事插了一句,道:“要真是这样,那这郭金华也太不是男人了。”
“他女儿患病,是不幸,可人这后妈做的也没毛病吧。”
“忙前忙后的照顾着,我们去医院问了,医院的护士都说,这后妈当的比亲妈还用心。”
“那郭美静自己都跟人说,她就只有一个妈,就是付兰婷。”
“还有生病以前,人也当自己孩子照顾,要因为说了句话,就被这么残忍的毒杀了,那我真为她不值。”
杨泽然深以为然的点头。
投毒,还是持续了两个多月,多次的投毒。
最后送去医院,在ICU,全身弥漫性出血,痛苦的死去。
这种方式,可谓是无比残忍。
要是自己女朋友,有朝一日这么对付自己,他想想都脊背发凉。
丁雨薇推了下沈新,问沈新到底怎么想。
沈新回过神来,道:“具体怎么样不重要,等案子水落石出,自然会清楚。”
“重要的是,我认为我们找到了可能的作案动机,增加了郭金华的作案嫌疑。”
“那么接下来的方向就变了,变成了找证据。”
“我们依旧要解决一个最根本的问题,老鼠药哪来的。”
“投毒方式也不重要,如果是郭金华作案,那他有的是办法投毒。”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有的是机会,另一个人也很难发现。
所以关键还是毒药,到底是哪来的。
这两天,三市的同僚一直在努力,摸排14年8月,郭美静死之后,到15年7月份,这个时间段。
本辖区内,有销售老鼠药的店铺,还有个人。
确认名单,然后动员基层派出所,携带郭金华照片,进行走访询问。
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认出来郭金华。
比较难。
毕竟隔了这么久,人家菜市场门口摆个摊儿,人来人往的,除非发生了什么,留下较深的印象,不然的话,很难记住某个买老鼠药的人。
甚至于连具体的老鼠药牌子也不知道。
因此排查难度可想而知。
就这,还是知道了有可能的嫌疑人,拿着照片去排查的情况。
要是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结果就是两天过去,毫无发现。
同时,时过境迁,也很难再去查郭金华那一段时间的行踪,到底去了哪座城市。
杨泽然赞同点头:“动机解决了,投毒方式也可以算解决,那么只剩下毒药。”
“你说也奇怪啊,市面上的老鼠药,一般会添加谷物为诱饵,还有香精等增味剂,还会染上警告色。”
“投毒时间那么长,付兰婷真就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既然是郭金华投毒,那方法很多。
比如做饭的时候,可以放一些。
溴敌隆核心成分要200度才会失效,不会因为食物热度而失去毒性。
但往汤里,饭里拌了些老鼠药,总该有异味,也会残留,应该能看见。
付兰婷又不是傻子,偶尔一次,郭金华或许能搪塞过去。
但两个多月的时间,怎么能确保付兰婷不生疑。
这个问题杨泽然想很久了。
沈新打断杨泽然:“先不考虑这个,还是先考虑毒药来源。”
抱着胳膊思索了好一会儿,沈新有了一个想法,抬头问丁雨薇,有没有查清郭金华去琼州的行程。
丁雨薇点头。
郭美静生日是7月11号。
7月5号,郭美静办理了出院。
他们没有走旅行社,7号,一行三人乘坐飞机,直飞琼州崖县。
当天抵达。
他们入住了当地一家豪华星级酒店。
豪华酒店的入住信息,尤其是纸质文件,至少会保存三年。
他们14年去的,至今已经快4年,但很幸运,这些纸质文件并没有被销毁,查找到了三人的入住信息。
7号入住,一直到16号才退房离开。
至于在当地的具体行程,这个得到当地才有可能查到。
“16号回来之后,郭美静情况有所恶化,24号再次入院,8月3号,抢救无效去世。”
丁雨薇语气低沉。
临死之前,满足了愿望,去了一趟天涯海角,但这一去,就是永别。
沈新找了个奶茶店。
各自点了饮料,等饮料上来,沈新抱着饮料又吸溜了半天。
才道:“如果动机就是我们设想的那样,那么肯定是郭美静的死,触发了郭金华的杀机。”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有几方面的支持理由。”
“首先,15年6月之前,郭金华的行踪,孙队他们调查过,如果他开家里的面包车去了外市购买老鼠药,这是比较容易查到的。”
“可是没有,他当然可以打车,或者使用其他的方式来隐藏行踪。”
“咱们就算他不一定去了外市。”
“其次,何丽媛的口供有说,郭金华嚷嚷着郭美静要是死了,他也就不活了。”
“而走访来看,郭金华也极为的宠爱这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付兰婷的母亲不是说过嘛,劝俩人再生一个,但付兰婷说郭金华不太愿意,怕分走对郭美静的爱。”
“这就可以证明他很爱女儿。”
“那么郭金华这句话,会不会是来真的?”
沈新望向三人。
杨泽然眉毛紧锁,示意沈新继续说。
沈新接着道:“他们肯定清楚郭美静的病情,所以最后才会同意带她去琼州。”
“那么我在想,会不会在琼州的时候,郭金华就已经萌生了女儿一死,他也跟着女儿去死的想法。”
“他会不会在琼州那里购买了老鼠药?”
本地查不出来,说不定在外地买的呢。
丁雨薇若有所思点头。
杨泽然略一沉吟,张口要反驳。
沈新立马拦住他:“你肯定想说,老鼠药带不上飞机是吧,那快递呢。”
“我刚才查了。”
沈新把手机亮给他看:“2017年,去年才出台了《禁止寄递物品管理规定》,而在14年的时候,快递管理没那么严格,邮寄违禁品的情况可不少。”
杨泽然思索一番,摇头道:“你的想法不好说,但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他们在琼州的行程。”
现在看来,动机就跟郭美静有关。
那琼州这一段经历,可能会很关键,真正让郭金华产生了杀人的想法。
说完,他抬头望向沈新,反问道:“你不会在琼州也有关系吧。”
对于沈新的摇人能力,他可是印象深刻。
但琼州?
那离着南江两千公里呢。
第416章 线头
沈新也就小时候旅游的时候去过琼州,自然没有刘杰这样的关系。
但不代表不能摇人啊。
张汉成说了,有什么需求,尽管找他。
他办不了,那还有赵鸿杰。
赵鸿杰还办不了,还有省厅,有王培东呢。
他那个级别,关系网能小了?
这事儿真得托人,光发一份协查请求,人家不一定查那么细。
接下来的调查沈新考虑了。
动机这块儿要继续挖。
这不,就挖出了一个何丽媛。
证明方向是对的。
当年专案组并没有针对郭美静进行大范围的调查。
其次,周围三市的摸排还不能停。
沈新推测郭金华可能在琼州当地购买了老鼠药,但只是推测,不能因为一个推测,就停了这边的走访调查。
好不容易摇的人,那不能浪费啊。
从东林回来,张汉成带着沈新去见了赵鸿杰,做了一次汇报。
案子调查到现在,也有必要跟领导汇报一下。
主要是张汉成没那关系。
办公室里,赵鸿杰翻看着调查记录,还有何丽媛的笔录,越看表情越严肃。
这个案子他当然有印象,最后没有结果,成为悬案,他还批评过张汉成。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案子最后调查成这样。
一个后遗症严重的受害人,竟然成了嫌疑人。
而沈新等人做出的推测,也有足够的理由。
简单一句话,就是排他性。
真查不出来有什么嫌疑人,也没有可以实现的投毒方式。
可要是郭金华是凶手,那一切问题都有了解释。
至于为什么投毒还要给自己下毒,赵鸿杰遇到过这种贼喊捉贼的案子,倒也不意外。
“小子,可以的。”
赵鸿杰放下笔录,夸了沈新一句。
“比你强。”
赵鸿杰又瞪了眼张汉成。
他才知道,当年张汉成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但是没敢下结论,只偷偷让陈超做了调查。
那现在呢,沈新敢下这个结论,那胆子,冲劲儿这块儿,是不是比张汉成强。
张汉成苦笑着点头:“是,这小子不错的。”
不光是敢于做这个判断,在动机的调查上也有足够的想法,想到了同病区的病人,愣是找到了这么一位证人。
“琼州是吧。”
关于沈新想去调查郭金华在琼州的具体行程,赵鸿杰也觉得有必要。
至于摇人。
他思索一番,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
“沈新,这事儿你找林局,我记得他说过,他有个战友,就在琼州公安厅,具体什么职位,我就不清楚了。”
“但你小子不是跟林局熟嘛,让他打个招呼,这事儿好办的。”
沈新要摇人,托关系,赵鸿杰是认可的。
是可以发协查请求,但远不如上级领导打个招呼来的有用。
尤其是还正好在公安厅。
给崖县打个招呼,一句话的事儿。
沈新连忙点头。
林伟宁的话,自己是熟。
赵鸿杰把笔录递回来,免不了又夸了几句。
“让你带悬案办公室,你弄的还真不错。”
这才多久啊,已经侦破了一桩悬案,手里这桩投毒案,马上也有了眉目。
而且不光是办案能力,带队管理能力,赵鸿杰也看到了。
分工明确,安排的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沈新还有整合资源的能力。
也就是会摇人。
在赵鸿杰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能力。
警察队伍不讲究单打独斗,知道请求帮助,并且有能力去调动可用的资源,这并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好好干吧。”
赵鸿杰一副我看好你小子的表情,让俩人自己去忙。
要出门的时候,赵鸿杰又叫住沈新,问警鸟的事情怎么样。
“我可还等着看你表演呢。”
“赵局您放心,我天天有训着呢。”
不是因为泰迪,沈新都打算自己去一趟琼州。
赵鸿杰点头,几只乌鸦在市局大院儿到处飞,他不瞎,看得见。
离开之后,沈新给林伟宁打去了电话。
沈新有他工作电话。
没接,沈新也不敢电话轰炸。
人可是省会城市的大局长。
一个多小时后,林伟宁回了电话。
少不了要调侃沈新一句,说是不是改变想法,准备来省城发展了。
要是这样,他立马找关系。
在听完情况介绍之后,林伟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事儿在他这儿根本不算事儿。
而他这位战友,恰好是琼州公安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
有实权的,跟下面打个招呼,简直是轻而易举。
林伟宁的意思是让沈新这边去个人,那边全力配合。
这个人选,杨泽然最合适。
第二天一早,杨泽然就坐上飞机,前往了琼州。
沈新还是留在南江,继续负责这边的调查。
本来想着那边就算托了关系,也得一段时间才能调查清楚。
毕竟隔了这么久。
没想到,仅仅是杨泽然赶去的第二天,就有了发现。
开的视频。
视频中杨泽然激动的不行:“沈新,我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这就像什么,就像一团毛线,咱们找到了线头,然后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捋顺了。”
他还唠叨上了。
沈新冲他挥舞了一下拳头:“赶紧说。”
杨泽然这才道:“我路上就想了,落地先查快递公司,但快递公司这边的记录保存不了那么久。”
“崖县的同志帮着我把全市的快递点都查了一遍,并没有人记得郭金华邮寄过东西。”
“然后我就想,会不会郭金华怀着侥幸心理,想偷偷带上飞机呢,有这种可能性的。”
“我就去了航空公司,查了他们的记录,结果您猜怎么着。”
旁边赵天星都受不了,让他有屁快放。
杨泽然道:“沈新,你猜对了,这家伙真在琼州本地买了老鼠药。”
“我也猜对了,他真准备偷偷带上飞机,有一个安检员还记得他。”
“在过安检的时候,他夹带的老鼠药被查了出来,当时他说不知道规定,然后想办托运。”
“问题是托运也不行,他就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说这买的挺贵的,有什么新技术,效果好。”
“那个女安检员就说肯定不行,要不然留个联系方式,回头给他邮寄过去。”
“郭金华在考虑之后,就同意了,然后机场这边就把这瓶老鼠药没收了。”
沈新打断杨泽然:“瓶?”
不是袋装的吗。
杨泽然急忙点头:“对,就是瓶,是液体,我怀疑是溴敌隆的母液,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的,我还得再查。”
“结果后面郭金华没有再联系安检这边,他们也没当回事儿,反正就把那瓶老鼠药一直封存着。”
“直到15年3月份,年后,郭金华才突然联系了安检这边,找到了当时这个女安检员,请她帮忙邮寄这瓶老鼠药。”
“那女安检员还奇怪呢,说这都过去半年了,怎么才想起来。”
“但她也没多想,就正常给发了快递。”
“沈新,老鼠药的来源咱们弄清楚了,接下来只要证明郭金华到手的这瓶老鼠药,就是毒死付兰婷的那种,那证据链就完整了。”
“而且我觉得希望很大,郭金华说了,用了什么新技术,挺贵的,说不定这种老鼠药有什么特别的添加剂,是独家秘方呢。”
付兰婷尸检之后,还封存了大量的物证,留待以后技术更新再做检查。
所以有条件。
而一旦比对上,那就如杨泽然所说,证据链完善,是铁证如山。
第417章 万能药
从纷杂的情况中找到线头之后,案子的进展快到沈新不敢相信。
在机场的违禁品登记记录中,清晰的记录着这一次没收行为。
2014年7月16号。
甚至于还有具体的时间,当天上午10点20分。
从旅客郭金华,附有身份证号的随身行李中,搜出“世界二号”牌万能老鼠药一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没收。
后面甚至于还有郭金华的手写签字。
虽然没有照片记录,也没有记载具体的生产厂商是什么,但有了一个牌子,已经足够。
老鼠药属于农药范畴,想要上市销售,需要取得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产品标准号,三证合一。
这些信息,直接可以在国家相关网站上进行查询。
但查询之后发现,琼州当地,乃至于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叫这个商品名的老鼠药。
登记证过期,已经下架销售的产品同样没有。
这种情况下,其实也不难查。
因为这证明郭金华购买的这种品牌老鼠药,是非法厂商生产的老鼠药。
如果已经被查处,会有相关记录。
如果没有,那还帮琼州当地警方发现了一起非法制售老鼠药的案子。
一查,是前者。
琼州本地没有查到,但是一海之隔的交州查到了。
经查,15年2月,交州东安市查处了一起非法制售农药的案件。
卷宗里有记载,这家作坊式的非法厂家,生产制造了大量假冒名牌农药,还有所谓的自研农药。
其中就有一款叫做“世界二号”的老鼠药。
案子早就已经审结,主要罪犯如今都在坐牢。
杨泽然第一时间赶到东安市,调阅了相关卷宗,还和女安检员确认过了,当初没收邮寄的就是这款产品。
白色药瓶,不是很大,外面贴着绿色为主的标签,用极为夸张的字体,打上了世界二号的商品名。
旁边还有三步倒,闻到死,通杀一切的等宣传口号。
杨泽然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提审了涉案人员,从监狱出来,第一时间给沈新打来了电话。
没有视频,但只听他声音,就能感觉到这一刻的杨泽然有多振奋。
“沈新,查到了,而且关键的证据也有希望拿到。”杨泽然语气激动。
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下班的时候,沈新和丁雨薇正讨论走访记录。
郭美静这边的走访还没停,还在继续。
沈新把电话开免提,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杨泽然道:“首先,他们这个小作坊是15年2月份被人举报,然后查处的。”
“而且他们也说了,他们的产品不敢往外地销,没有渠道,只在交州附近的省份进行销售。”
“案发之后,当地警方也通过销售记录,尽量的回收了所有非法农药。”
“那也就是说,在15年6月才开始投毒的郭金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买到这种牌子的老鼠药。”
“所以沈新你明白吗,只要我们证明付兰婷中的就是这个世界二号老鼠药,那凶手就是郭金华。”
郭金华14年7月份买到的老鼠药,15年3月份,又通过邮寄弄回了南江。
说到这儿,杨泽然语气抑制不住的愈发振奋,道:“而且你知道吗,郭金华口中所谓的高科技,其实全是扯淡。”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对外宣称,这一款老鼠药是万能药。”
“不仅能杀老鼠,还能杀蟑螂,杀臭虫,杀跳蚤,能杀一切虫。”
“就因为这,他们才取了这么一个世界二号的名字,宣称是从国外来的,应用了高科技的产品。”
“但实际上还是普通的老鼠药,依旧以稀释过的溴敌隆母液为主。”
溴敌隆常用溶剂是乙醇,一般的浓度是百分之0.5。
在实际使用中,还要继续稀释到0.005%。
而他们生产的所谓母液,为降低成本,实际成分只有百分之0.2左右。
除此之外,为了达到杀蟑螂的效果,他们还添加了一种成分。
“是广谱杀虫剂氟虫腈,这玩意儿09年以后,国家就已经限制了使用范围,现在主要就用于蟑螂药的生产。”
“合法合规的老鼠药生产中,这是绝对不允许添加的,他们小作坊,为了所谓的效果,根本不管这个。”
“据他们说,他们在药剂中添加了百分之0.1的氟虫腈,专门用于杀虫。”
说到这儿,杨泽然忍不住卖了个关子,问沈新听懂了没有。
沈新不傻,立马就听懂了。
这帮家伙为了达到通杀一切的效果,添加了氟虫腈。
既杀老鼠,又杀蟑螂。
而这种添加,显然是南方,具有地域特色的添加。
谁不知道南方小强不仅多,还大的如拳头。
正因为这样,才有杀蟑螂的需求。
而南江本地,或者说在南江这边销售的老鼠药,就不会有这种需求。
所以南江市面上,理应买不到这种老鼠药。
更重要的前提,因为有这种特殊添加剂,那么只要在付兰婷的体内检测出氟虫腈成分,就可以锁定郭金华。
因为其他人连对应老鼠药都买不到。
说了一下自己的分析,沈新又想到了一件事,道:“那这么说来,郭金华之所以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去投毒,并不是他小心谨慎。”
“而是因为这种老鼠药偷工减料,有效成分不足,他掌握不住准确的用量。”
郭金华或许想长期,缓慢的毒死付兰婷。
谁知道买了假药,成分不够,所以6月底的时候,付兰婷有了症状,但很轻。
而之后郭金华不断调整用量,这才慢慢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耗时才会这么长。
杨泽然语气一振,急忙道:“对啊,就是这个道理,郭金华把握不准成分,所以才花了这么长时间。”
他暗道一声沈新反应快,接着道:“沈新,你赶紧去问一下老吕,看看时隔快三年,还有没有可能从当年保存的样本中,检测出氟虫腈成分。”
老吕是局里刑科所理化实验室的主任。
当年这个案子留下了很多物证,有从家里,面馆后厨提取的样本。
同时,付兰婷在尸检之后,也特意留下了大量的人体组织样本,比如肝脏,就是怕查验的不够准确,回头案子重启之后,还要进行化验。
现在这些组织样本都封存在刑科所的冷库中。
具体还能不能查出来,得问他们。
沈新看了眼手表时间,道:“这样,我一会儿跑一趟问一下,你那边固定好相关证据,这案子是悬案,时隔这么久,证据上不能出纰漏。”
叮嘱一句就行,杨泽然坐了几年办公室,光指导办案了,他清楚怎么样才能把案子办结实。
挂断电话,旁边丁雨薇一言不发,已经起身往外走。
赵天星出去调查,不在。
刑科所不在市局,单独有个办公地点。
因为他们还承接全市的民事伤情鉴定。
一路上,清楚不能半场开香槟的道理,俩人沉默着,都没说话。
还是丁雨薇忍不住率先打破僵局,问道:“沈新,你说既然是投毒,郭金华为什么还要给自己下毒?”
“是那种生无可恋,想跟着一起死,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贼喊捉贼,一种掩饰自己为凶手的行为。”
“如果是后者,那他对自己是不是太狠了。”
为了掩盖自己是凶手,所以还给自己下毒。
因为遇到这种投毒案,警方调查的时候,一般都是先查枕边人。
外人投毒很难。
而且这类案件,十起有一半多,都是另一半儿投毒。
当年之所以没查郭金华,就是因为他也中了毒,还是差点儿要死掉的那种。
好不容易救回来,还留下了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贼喊捉贼,也不至于喊到这种程度。
丁雨薇担心这里面还会不会有别的隐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个问题,沈新早就考虑过了,结论就是先不管那些,确认了郭金华是凶手再说。
他纵然有再多隐情,不情愿,可只要投毒,犯罪,那就不行。
第418章 善心
老吕叫吕亚军。
沈新俩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下班离开了。
打了电话,立马又折返回来。
“氟虫腈?”
吕亚军五十来岁,戴着眼镜,听完情况,立马皱起了眉毛。
他招呼俩人坐下。
付兰婷这个投毒案,他清清楚的,当年就是他负责的毒化检验。
他也知道沈新这边重启了案件调查,之前丁雨薇他们不止一次的来询问过情况。
但没想到,如今会查到郭金华的头上。
思索一番,吕亚军道:“应该没问题的。”
“氟虫腈在进入体内以后,会迅速的代谢为氟虫腈砜和氟虫腈亚砜,其中氟虫腈砜是关键的检测靶点。”
“这玩意儿化学结构极其稳定,它脂溶性强,应该会富集在肝脏脂肪中,低温环境下,像咱们实验室,是零下八十度保存,会进一步降低它的降解。”
“所以哪怕隔了两年八个月,我觉得也能检测出来。”
“而且不光是付兰婷,还有那个郭金华,我们当年也抽了他血,进行了留样保存,说不定也能检测出氟虫腈的成分,这应该也有帮助吧。”
沈新心说肯定有啊,能证明俩人中的都是一样的毒。
吕亚军接着道:“氟虫腈是苯基吡唑类神经毒剂,作用于神经中枢和周边神经。”
“按照你说的那个添加量,症状应该会轻一些,而且和溴敌隆的中毒症状会有一些重合。”
“比如一开始的手脚麻木,头晕恶心。”
“我记得郭金华有严重的神经损伤,记忆衰退,说不定也有氟虫腈的作用。”
说到这儿,吕亚军不再废话,直接起身开始穿白大褂,道:“等我报告吧。”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了个时间,12个小时。
检测技术倒是不难,但冷冻的组织样本还要预处理,会更耗时一些。
但已经够快了,毕竟是刑事案件,加班熬夜也得搞出来。
沈新道了声谢,出来之后,又跟张汉成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
“可以啊沈新。”
听完之后,张汉成惊喜的喊了一声。
这刚发现的潜在动机,结果这么快就查到了毒源,而且还有希望出具毒理报告。
张汉成当了这么多年刑警,一路干到刑侦支队长,办过不知道多少件案子。
可办成悬案的真不多。
有一件算一件,他心里其实都惦记着呢。
如今这起投毒案有希望侦破,他怎么可能不振奋。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张汉成越是知道不能提前庆祝。
他迅速的思索一番,道:“沈新,琼州那边还要好好查,尤其是查清楚,当初到底是谁把这瓶老鼠药卖给了郭金华。”
“你现在托了关系,索性就放开手脚,好好查一查郭金华在琼州的行踪,我个人推测,他可能就是在酒店附近,一些偏僻的地方购买的。”
“因为这种非法产品,还宣称什么高科技,往往会以地摊的形式销售。”
那种农贸市场,小区门口,支个摊儿,打上各种夸张的广告词,主打的就是打一枪换个地方,省的被人抓。
也省的卖了假药没效果,被购买者追讨。
“生产厂商不是被查处了嘛,就查他们的销售渠道,一级一级往下查,然后和郭金华的行动轨迹比对,比对上了,再去印证。”
“机场过安检的时候,他不是说买的挺贵嘛,这说明售卖者卖了高价,应该是想着骗一个是一个。”
“所以销售的数量可能不多,说不定售卖者会有印象。”
“总之,一定要把老鼠药的来源查清楚,这样我们才能锁死郭金华。”
沈新记下。
来的路上,沈新自己就想过,查清老鼠药来源很重要。
因为这起案子,投毒的方式,工具,很难再去确定,只能从老鼠药上下功夫。
刚才沈新问了吕亚军。
知道氟虫腈和溴敌隆一样,都是高温才能分解破坏。
当年在后厨,郭金华家,进行了大量的取样检测,但都没有检验出溴敌隆的成分。
这其实也是当年没有怀疑郭金华,并且一直想不出合理投毒方式的重要原因。
因为如果是郭金华投毒,他在投毒之后肯定要清洗器具。
可常规的手段很难彻底清洗干净。
更别说他还是长期的投毒。
所以当年专案组才会绞尽脑汁,推测各种匪夷所思的投毒方式。
而这个问题,沈新其实在怀疑郭金华投毒之后,已经考虑过了。
有可能郭金华采用了一次性的器具。
他们基本上在面馆解决一日三餐,那如果图方便,用一次性的打包盒呢。
投毒,等吃完,直接丢弃,丢远一些,从投毒到案发,中间间隔时间长,丢弃的垃圾根本不可能找回来。
所以只能从老鼠药,从排他性的原则上去锁定郭金华。
因此只要老鼠药这边查清楚,那立马就可以批捕郭金华。
至于他为什么投毒,那是批捕之后的问题。
老鼠药来源确定,那平虞这边摇的人也可以撤了。
人家都忙的。
现在就等杨泽然这边继续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销售者。
而第二天,吕亚军这边成功做出了毒理报告。
在付兰婷的组织样本中,确切的查到了氟虫腈的成分。
郭金华的血液中也一样检验到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得不说,托了人是不一样,琼州那边的同僚没少出力,一层层查下来,几天之后,还真给找到了。
7月13号,郭金华一家三口离开琼州的前两天,他们前往崖州某个海鲜市场购置海鲜,准备尝个鲜,大吃一顿。
一个叫黄绍龙的流动摊贩,在市场外摆摊售卖老鼠药。
宣称一瓶稀释之后能用整整三年,而只要一滴,就可以让家里老鼠害虫全死光。
进口高科技,独家秘方,优惠大酬宾,只要198一瓶。
这家伙玩的是那种卖刀,清洁布之类的套路,还现场做演示,稀释之后,投喂给笼子里的老鼠和蟑螂,分分钟老鼠就倒毙而亡。
因为有这个演示过程,吸引了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黄绍龙记得郭金华。
而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郭金华一家三口也被吸引,在人群中围观。
然后有可能是看见老鼠抽搐着死亡,让濒临死亡的郭美静有些受不了,跟黄绍龙请求,能不能放过这些老鼠。
她还央求郭金华,能不能把老鼠都买下来,然后放生。
郭金华还真同意了,跟黄绍龙商量购买老鼠。
黄绍龙把他当傻子,自然不卖。
付兰婷帮了腔,说黄绍龙太残忍,小孩子都看不下去。
因此还吵了一架。
就因为这,黄绍龙对郭金华有了印象。
而更重要的是,吵完架,三人离开之后,大约快俩小时,黄绍龙准备要收摊儿的时候,郭金华一个人返回。
黄绍龙以为他是来吵架的,没想到郭金华却从他手里购买了一瓶老鼠药,还仔细的询问使用方法,毒性如何。
黄绍龙回忆,当时郭金华还问人要是不小心吃了会怎么样。
有良心的售卖者,听到这种问题可能会起疑心。
但黄绍龙才没有,就简单说了句最好还是别吃。
而且黄绍龙记得,郭金华还反常的闻了下气味,这才选择了购买。
价都没还。
这个黄绍龙因为售卖假药,被人举报,被打击过。
杨泽然已经拿照片跟他确认过了,就是郭金华一家三口。
那这么一来,从老鼠药的来源,销售渠道,到如何到了南江,已经查的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就算郭金华抵死不认,也足以形成完善的证据链,确认他投毒杀害付兰婷的事实。
沈新唯一有些感慨的是,黄绍龙能对郭金华留下印象,竟然是因为郭美静。
因为郭美静的善心,看不得那些被毒死的老鼠。
甚至于回想整个案件,能够侦破,感觉都和郭美静的善心有关。
何丽媛之所以还能记得郭美静,就是因为她是好孩子,许的那个愿望,让她一直记着。
第419章 分离性遗忘
这是亭阳区的案子,所以最后的抓人也得亭阳分局来。
之前来的时候,队里人不齐。
今天不一样,一早沈新就过来了,人很全。
“今天才19号吧,”老周周忠义看了眼手机日期,然后道:“你小子调去市局才多久啊,一个月吧,两桩命案,啧啧,不得了啊。”
旁边钱海峰几人深以为然点头。
这年头命案少,一年也碰不到几件。
沈新这倒好,去市局一个月,便破获了两桩命案。
这速度,简直不给别的刑警留活路。
孙敬义还煞有其事的道:“而且你们得清楚,小沈这破的可不是一般的命案,是悬案,那难度跟现在的命案能是一个级别的吗?”
能成为悬案的案子,本身难度就可想而知。
更别说是命案。
就一条,命案必破的原则摆在那儿,如果不是真的条件达不到,案子太难,就不可能成为悬案。
这种级别的案子,能破获,都是得上内部通告的。
沈新这倒好,一个月破两件,简直吓人。
刚泡上茶的陈超轻哼一声,道:“不是两件,是三件,别忘了,这小子还跑去松浦,帮人经侦弄了件案子。”
具体什么案子陈超也不清楚,只知道级别很高。
因为据说到现在后续的事情还没有理清楚,还没开始走流程。
越是这么复杂,越是能说明这案子的不一般。
连孙钊也凑了热闹,拍着沈新肩膀,笑眯眯的道:“你们可别忘了,这小子抽空去了趟绥哈尔,还帮人家抓了个越境偷猎者。”
说着,又忍不住道:“说真的,沈新,我都有点儿后悔放你走了,你要是留在局里,我肯定打报告,给你弄个副队长。”
潘顺荣调侃道:“老孙,你就别耽误人家前程了,还副大队长,也就你当个宝。”
“嘿!”陈超眼睛一瞪:“老潘,副大队长怎么了,老孙要是升上去,我立马副转正。”
孙钊也不生气,一样开玩笑:“我倒是想给你挪位置,关键吕局不退啊。”
沈新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般说这种话的时候,正主儿已经站在了身后。
热闹一通,众人各自开始干活儿。
沈新几人过来,主要的任务是配合孙钊他们带人。
有一定难度。
主要是郭金华偏瘫,行动不便,家里还有俩老人,本来儿子是受害者,三年时间,他们苦心期盼着警方能找到凶手,让对方付出代价。
估计每一次看到儿子,他们对凶手的恨意都会增添一分。
现在倒好,案子重启,调查一圈儿,最后儿子成了凶手,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情绪一激动,一下子厥过去都有可能。
所以孙钊这边做了预案,请求了一辆救护车,就怕带人的时候现场出意外。
不光是郭开泰夫妇,还有郭金华。
这家伙重病在身,他自己厥过去了也难处理。
孙钊拉着众人商量,中途吕有为也过来叮嘱了几句,搞得孙钊更加紧张。
到最后,陈超拦下他,道:“伸头缩头都是这一刀,躲不过的,出发吧。”
孙钊点点头。
当下,一行人出发。
赵天星开车,后排杨泽然突然道:“沈新,要不一会儿你就别下车了,你别忘了,你吃了人家的面,还告诉人家案子有了进展。”
“人家高高兴兴的,现在知道你把人家儿子送进去了,你看他一会儿怎么骂你。”
沈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是吃了面,可我也付钱了,而且事后我还拉了肚子。”
“还有,人情两难顾,这种事情我之前在所里遇到的也不少,没招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既然杀了人,那总要付出代价。”
“相比于把人带回来,我现在更担心一会儿的审讯,老杨同志,你做好准备了吗?”
如今自己带团队,也不能事事都往前冲,所以这次郭金华的审讯,沈新准备交给杨泽然。
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审讯也是为了明确作案过程和动机。
所以审讯难度不高。
刚好给杨泽然这个坐惯了办公室的高材生试试手,增加点儿经验。
他以后要办业务,得练啊。
杨泽然手指一捏,冲沈新比划了一下。
赵天星瞄了眼后视镜,问啥意思。
“手拿把掐。”
杨泽然一脸自信。
沈新故作打了个哆嗦,这口气,不小啊。
具体他有没有做审讯方案,什么样的,沈新没问,但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别大意,这家伙不好弄的。”
沈新想起上次去医院见郭金华。
那眼神和反应,感觉他已经用谎话给自己洗了脑,认为自己就是受害人。
这种情况下,想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多时,一行人赶到郭金华家。
好几辆警车,立刻吸引了不少人。
孙钊亲自带队,上前敲门。
好半晌,才有人开门。
还是老样子,郭金华拄着四脚助行器开的门,看到门外好几辆警车,明显愣了下。
郭开泰夫妻应该在面馆,不在家。
“我……我记得你。”郭金华还记得孙钊。
而看到郭金华,孙钊不免心生感慨。
当年那案子上面给的压力不小,那些日子,他愁的茶不思饭不想,做梦都在考虑嫌疑人如何投毒。
结果……
“郭金华,这是逮捕证。”
孙钊尽量少说话,直接亮了逮捕证。
沈新就站在旁边,默默观察郭金华的反应。
在看到逮捕证的那一刻,他先是震惊错愕,然后是疑惑茫然。
看看孙钊,又看看逮捕证,再看看旁边的沈新,眼底满是困惑。
就这反应,任何影帝都演不出来。
“为……为什么……我……”
他张嘴想要辩解,可一着急,话愈发说不利索。
孙钊不管这些,使了个眼色,老周和老钱立刻上前,架起了郭金华。
之前讨论的方案就是快刀斩乱麻。
如今郭开泰和陶一萍不在,那正好,还省的再出乱子。
没上手铐。
就郭金华这身体状态,放开了让他跑他都跑不了。
警车都没上,直接架进了救护车。
他还试图挣扎,嘴里啊啊的急切喊着,可挣脱不开,越是着急,越是喊不出话来。
孙钊扫了眼附近围观的邻居。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儿,现在还要去通知郭开泰夫妇。
这个就交给陈超,而他自己则是带人立刻返回分局。
众人再次上车。
沈新暗松一口气,杨泽然调侃自己,说让自己别下车。
嘴上沈新说着不在乎,可心里其实犯嘀咕的。
就怕郭开泰夫妻俩有人在家,然后闹起来,再出什么事儿。
真要出事儿了,不好看的。
一路顺利,很快返回分局。
救护车上,已经简单的给郭金华做了身体检查,但还不够,这次的审讯,分局医务室也得来人盯着。
沈新步入观察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郭金华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医务室的医生正往他身上贴心电监护的贴片。
他神色慌张,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急切的询问为什么抓自己。
“紧张了?”
沈新瞥了眼杨泽然,他嘴唇动着,正在轻声念经。
杨泽然连忙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办过案子。”
说完,深吸一口气,冲赵天星使了个眼色,带头走出了观察室。
他主审,赵天星记录。
陈超带人去通知郭开泰,还没回来。
孙钊坐着,默默的看着隔壁的郭金华,沉声道:“沈新,这家伙反应不对。”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犯罪嫌疑人。
每个人进入审讯室,反应都不一样,而以他的经验和眼光来看,郭金华不像是心里有鬼的人。
旁边孙敬义也赞同点头,指着隔壁道:“就这反应,感觉不像是装的。”
这帮老经验目光毒辣,看犯罪嫌疑人很准。
毕竟经历的多。
他们都这么说,那足以说明郭金华“装”的很像。
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的犯罪事实。
沈新道:“孙队,其实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前我就试探过他,觉得他不像是凶手。”
“但他就是凶手,所以我觉得是一种很特别的情况,他不是神经受损嘛,脑子还留下了后遗症。”
“再加上他沉溺于女儿死亡的悲伤情绪中,我觉得他可能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就把自己当成了受害人。”
“这种症状我还查了,雨薇,叫什么来着?”
沈新扭头望向丁雨薇,让她去查的。
站着的丁雨薇立刻道:“是分离性遗忘,简单来说就是情感创伤之后,选择性的记忆缺失。”
沈新点头,接着道:“说白了,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厉害,可能接受不了谋杀付兰婷的事实,脑子受不了,就把相关的记忆给屏蔽了。”
“然后只有把自己当成受害者,然后外面还有一个嫌疑人,他才会觉得好受,能够接受。”
“不信您看,一会儿他一定喊冤,不会轻易的认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
孙钊微微点头,表情愈发的凝重和严肃。
如果真是这样,那等于说郭金华还有精神疾病。
回头量刑的时候,或许会有这方面的考虑。
再加上他本身就重病缠身,判刑的时候都会有考量。
果然。
因为郭金华的语言障碍,审讯的过程比较费劲。
而杨泽然的审讯方式中规中矩,也就是努力的让嫌疑人进入自证的陷阱。
比如前面问他在琼州去了哪儿,再突然抛出安检查出老鼠药的事实。
而当杨泽然拿着那张登记表,指着郭金华自己签名,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郭金华的表情很夸张,自己都惊呆了。
“不对。”
郭金华不住摇头:“不对,假的,我没签过字,你这是假的。”
他极力的否认,那惊讶的表情绝不像是装的,就像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孙队,看吧,这家伙不好弄的。”沈新指着隔壁道。
沈新觉得他大脑已经把这段记忆给屏蔽了,所以怎么问都没用,他就是不记得。
第420章 伤疤
签名,邮寄记录,黄绍龙的供词,老鼠药的来源。
当然,还有绝杀般的关键证据,在付兰婷和郭金华样本中都检测出了氟虫腈。
“不对。”
当这些证据摆在眼前,郭金华还是摇头,指着黄绍龙的照片道:“我没见过这个人,我也没花钱从他那里买老鼠药。”
“我们在琼州的时候,就没有去过这个什么东风农贸市场,也没有吃过海鲜。”
“你……你在骗我,我也中毒了,我才是受害人,你们不能这样。”
他急切的辩解,说到最后,委屈的都要哭出来。
“我已经这么惨了,我女儿生病死了,我老婆也被人毒死了,还有我,你们看看我啊。”
他指着自己,又捋起袖子,把自己胳膊上,那因为透析而形成的巨大鼓包给杨泽然看。
“你看啊,我都这样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冤枉我?”
“你们说的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也没做过。”
他不住摇头,心跳越来越快。
在审讯室监护的医生连忙冲杨泽然摇头,然后上前安抚。
郭金华推开她,手颤抖的厉害:“你们去抓凶手啊,你们那个沈警官呢,他不是跟我说案子有进展了吗?”
“那凶手呢,到底是谁下的毒,你们为什么要找我啊。”
他越说越激动,神色痛苦,呼吸急促。
医生急忙摆手,示意审讯暂停。
杨泽然表情就跟便秘一样难受,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观察室这边,孙钊目光闪烁了一下,问道:“沈新,他这种情况,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一下。”
“就像你说的,有什么分离性症状,咨询一下心理医生,看看怎么处理。”
“这次审讯中断,那下回再审,到了他回答不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这样。”
如果一直这样,那没法儿审了。
沈新正想跟孙钊说这个事情,道:“要不我现在联系一下市局严主任?”
市局没有什么所谓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但却有一个实际的心理健康服务中心。
挂在市局政治部下。
办公室主任姓严,日常工作就是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警察压力也大,也需要心理咨询。
除此之外,还要指导全市各部门心理健康工作的建设,也好几个人呢。
都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算是专家。
有的时候碰到复杂的案子,还真会请他们帮忙,分析一下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态。
孙钊点头。
沈新这边要打电话,杨泽然郁闷的推门而入。
见沈新望向自己,脑袋一耷拉,张嘴想辩解两句,却硬是说不出口。
想想之前自己嚷嚷着手拿把掐,他脸都臊得慌。
这时,孙钊电话响起。
不是好消息。
是陈超那边,陶一萍受不了刺激,真厥过去了,现在已经送进了医院。
孙钊看了眼里面的郭金华,直摇头,头疼的厉害。
但人既然带回来了,那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中午,沈新就在分局食堂吃饭。
郭金华这边打了镇定,安静了不少,医务室那边一直盯着。
严主任也赶了过来,正给郭金华做心理评测。
审讯的话,暂时没法儿进行。
陶一萍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缓过来了,没太大问题。
夫妻俩如今已经来到分局。
赵天星探听了一下情况,回来直摇头,说不好办。
“我听甘勇说的,那人一见到孙队,当场就跪那儿了,把孙队脸都吓白了。”
“现在根本劝不住,扶都扶不起来,跟他们好话说尽,没用,就认准一点,问咱们为什么抓郭金华。”
“说郭金华也中毒了,还有,沈新,人嚷嚷着可要见你呢,说你说的,案子有进展了,有希望,现在要你给个说法。”
赵天星绘声绘色的形容,直摇头。
就是因为这一点,沈新才没有现身。
坐下之后,赵天星还出馊主意:“我觉得应该通知付兰婷那边,让他们自己去吵,魔法对轰。”
本来同仇敌忾的,现在嘛,要是让付兰婷父母知道郭金华才是毒死女儿的真凶,这亲家也不用做了。
沈新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你就别添乱了。”
严主任叫严鹏。
吃过饭,沈新,还有孙钊,几个人碰了个头,讨论情况。
严鹏道:“案情我已经了解,也跟他聊了,我个人分析啊,他可能真的有分离性遗忘。”
“我注意到,提起郭美静的时候,他语气,表情中充满了美好,他应该真的很爱这个女儿。”
“所以郭美静的去世,让他情感上无法接受。”
“而同时呢,我也感觉得到,提到付兰婷,他同样很爱这个妻子,可又充满了自责。”
“我能够感觉到他心理上的纠结,所以他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些事情,然后给自己虚拟出了一种解释。”
“也就是凶手是别人,这样他情感上能够接受,有个宣泄的途径。”
见沈新俩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严鹏也不再多说,抱着胳膊沉思了一会儿。
“如果是普通病人,我会建议他慢慢的去做心理疏导。”
“但他是嫌疑人,还涉及到命案,我的建议是刺激他,打破他的心理安全屏障。”
“就用你们得到的那些确切的证据,去一次次的告诉他,然后给他时间,让他自己去思考,不断的形成刺激,从而把那些记忆想起来。”
“总之可以激烈一些,创伤就是伤疤,没可能安全的揭开,必定要承受痛苦。”
他抬头望向俩人,问听懂了没。
沈新点头。
就一句话,继续审呗。
当天晚些时候,趁着郭金华情绪稳定一些,又进行了一次审讯。
方式也变了,就把所有证据甩给他,然后质问他具体的作案过程。
言辞激烈,就问他长达两个多月的投毒,每天看着妻子痛苦,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
郭金华人几乎癫狂,抱着头,疯狂的摇头,胡言乱语的说自己不知道。
直到最后身体受不了,又被拉回去缓解。
而郭开泰这边,联系了他们亲属,好说歹说,把俩人劝了回去。
当天夜里没有再审。
严鹏的意思,要给他时间去思考。
等于说他自己编造了一个谎言,就像那些被传销的人一样,就得告诉他们事实,他们自己就会反思,情绪上冲突,直到最后接受现实。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沈新这边还没到分局,就接到了陈超的电话。
情况不妙。
先是郭开泰夫妻俩,一大早就跑到了分局大门口,陶一萍就像古时候击鼓鸣冤一样,直接往大门口一跪,死活不起来了。
结果这边还没劝住,付兰婷那边也来人了。
应该是消息传开,得了信儿,知道警方把郭金华抓走了。
付兰婷的哥哥,带着父母,妻子,还有妻子的娘家兄弟,乌泱泱一帮人,也杀到了分局。
应该是过来询问情况的。
结果撞上了郭开泰夫妻俩,那叫一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场就掐了起来。
争吵之中,郭开泰嚷嚷了一句郭金华没杀人,那算是火上浇油一般。
估计付兰婷家属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是传言郭金华才是凶手。
这下好,付兰婷母亲眼前一黑,也厥过去了。
沈新赶到的时候,分局大门口围满了人,还停着救护车。
付兰婷哥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就抱着母亲,不让上救护车,冲围观群众嚷嚷着郭金华一家杀人,不得好死之类的。
闹腾的那叫一个厉害。
两边四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现场陈超脸都绿了,愣是没办法。
沈新没有下车。
自己现身,只会添乱。
这种情绪上头的家属,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沈新把车停在路边,远远看着。
两帮人吵的厉害。
郭开泰这边人少,就老俩口,吵不过对面。
郭开泰脸憋的通红,只懦弱的反驳着。
而陶一萍瘫坐在地上,捶胸捣足,哭天喊地的,离得远,听不见,但沈新能猜到她在喊什么。
她肯定也无法接受儿子成为凶手的事实。
沈新想到了严鹏的话,伤疤就是伤疤,就没有可能安全的揭开,必定要承受痛苦。
两个家庭,可能就这么毁了。
不。
是整整三个家庭,还有郭金华自己的小家。
沈新到现在也不知道郭金华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会谋杀付兰婷,但肯定是一念之差。
而一念之差,就这么毁掉了三个家庭。
想到这儿,沈新有了个想法,给人群外围的老周打了个电话。
让他也拍,拿手机把现场情况都拍下来。
眼前这情况,劝不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没法儿避免。
但案子还是要继续。
沈新想用眼前这一幕,去刺激一下郭金华。
让他亲眼看看,自己一念之差,到底导致了什么样的结果。
他不愿意接受现实,给忘了,那付兰婷呢?
31岁的大好年华,一个贤妻良母,冰冷的躺在地下,她就能接受这种现实了?
远处,老周偷偷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眼前的闹剧,持续了好久,总算才把人劝进了分局。
吵架吵不过,郭开泰这边也摇了人。
现在付兰婷的家属要郭金华这边给他们交代。
而郭金华这边,要分局给个交代。
他们就认准了一点,郭金华也中毒了,还这么惨,凭什么把他抓起来。
案子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那肯定不能透露案情。
只能由得他们去闹,冷处理。
而关键还是在郭金华这边。
留置室内。
房门打开,沈新扫了眼郭金华。
住的单间,还给铺了床。
地上摆着饭盒,但没动。
他有尿毒症,也没怎么喝水。
回头还得送他去透析。
他神色憔悴,很显然,一夜没有睡觉。
看到沈新之后,茫然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挣扎着要站起,哆嗦着道:“沈警官,他们抓我,你告诉我的,说案子有进展了,快要抓到凶手了。”
沈新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上前坐下,打开平板给他看。
就是之前大门口的闹剧。
看到丈母娘哭的晕厥,老丈人指着自己亲妈骂,亲妈也瘫在地上。
而自己的老父亲,努力的为自己辩解,却淹没在一句句咒骂之中。
“我不是凶手,你们不能这样。”
郭金华极力辩解,看看视频,再看看沈新,哆嗦着嘴,神色痛苦。
周围人都说,他挺孝顺的。
一遍播完,郭金华已经泪流满面,开始央求沈新,想见父母。
沈新轻轻推开他,又重新播放。
然后道:“郭金华,你认清现实吧,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而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最后痛苦的是谁?”
郭金华还是摇头,念叨着凶手不是自己。
沈新也不管,只播放视频。
听着视频中那一声声咒骂,再看看父母无力辩解的样子。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刺穿了郭金华的心脏,让他万箭穿心般痛苦。
“够了。”
他捂着耳朵,想把这些声音赶出脑袋,可哪怕是跪在地上,拿脑袋撞击地面,也无法把这些声音驱赶出去。
直到他嚎啕大哭,突然,就像所有的情绪一下子得到了宣泄,他开了口。
“我真不想那样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让我放弃呢。”
“要是不放弃,那就还有希望,静静不会死,我的静静不会死的。”
他的情绪就像山崩地裂一样,彻底失控。
眼泪哗哗的流,想嚎啕大哭,喉咙里堵着却嚎不出来。
说话也不利索,只含糊不清的嚷嚷:“我知道不怪她,可是我心里那个坎儿就过不去。”
“一看见她,我就忍不住想,她要是不让我放弃,静静就不会死,她还能活。”
“她才7岁啊,7岁啊!”
郭金华捂着心口,痛苦的倒在地上,干嚎。
“她忘了。”
“反正不是她亲生的,死也就死了,所以她跟没事人一样。”
“她还想跟我上床,可是我一看到她,我就受不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再有一个孩子,一切就能好了呢,不会好的,不会的。”
郭金华不住摇头,眼神在疯狂中逐渐变得冰冷。
到这一刻,沈新仿佛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孝顺,顾家,有责任心的表面下,其实还是一个冷血残忍的杀人犯。
第421章 案结,一碗面
正常来说,在批捕调查阶段,犯罪嫌疑人是不允许见家属的。
怕干扰调查,怕相互串供。
这个阶段,家属一般只能委托律师,见一下嫌疑人,询问一下案情进展。
但仅仅是关心一下在里面过的怎么样,调查的进展,指望律师帮着寻找证据,解除嫌疑是绝无可能的。
能批捕,那肯定是证据充分,极少出现意外。
要么,就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可以允许家属见一见嫌疑人。
至于怎么特殊,最终解释权在警方这边。
而眼下郭金华,还有郭开泰夫妻的情况,沈新和孙钊,还有严鹏商量之后,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郭开泰夫妻要死要活的,让他们见一见,也能死心,接受现实。
郭金华固然情绪崩溃,承认了自己谋杀付兰婷,可仅仅是宣泄情绪般的说了出来。
具体的过程,他情绪不稳定,很抗拒。
见一见父母,安安心,一样能接受现实,把审讯继续下去。
第二天,在分局的安排下,送郭金华去医院接受透析。
单独安排了个病房。
进门之前,沈新拽住郭金华,提醒道:“郭金华,情况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应该也能明白,我们把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
“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自己能够把事情交代清楚。”
“这两天你父母很担心你,他们年龄也不小了,我相信你心里也牵挂他们,见个面,安抚好他们。”
“至于你自己,像个男人一样,把后果承担起来。”
郭金华坐着轮椅,双手被锁在轮椅上,听完之后,急忙点头,犹豫一下,又说了声谢谢。
“走吧。”
沈新推门而入。
病房内,郭开泰夫妻已经在等候。
看到儿子,陶一萍抢上前来,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郭金华下意识的想安抚,双手被拷着。
沈新冲赵天星使个眼色,他上前解开了手铐。
沈新也默默观察。
让郭金华见父母,担着风险的。
比如现在,他要是突然暴起,挟持父母呢。
虽然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
但总要防一手的。
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郭金华没有辅助,站起来都不容易,只抱住母亲,泪如雨下的说着对不起。
这时,郭开泰上前,突然甩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郭金华脸上。
吓得赵天星一个激灵。
一巴掌还不够,郭开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是一拳捶下。
但最终只是轻轻的落在郭金华胸口。
“儿子,为什么啊?”
郭开泰老泪纵横,不解的问道:“兰亭多好一姑娘啊,你……你为什么啊?”
他不太喜欢杜敏慧,认为杜敏慧太物质。
可付兰婷?
贤惠,孝顺,对郭美静也好,郭开泰真觉得有这么一儿媳妇,是老天保佑。
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郭金华会杀了付兰婷。
郭金华表情痛苦到了极点,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就跟着了魔一样,我真不知道,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你,对不起兰亭,还有他们一家子。”
“我该死啊!”
郭开泰捂着心口,痛苦摇头。
一家三口,只剩下哭声。
几分钟后,郭开泰父母被请了出去。
“沈警官,谢谢。”
临出门的时候,郭开泰扭头,冲沈新鞠躬道谢,然后道:“我儿子犯了罪,我不为他辩解什么,就觉得羞愧,对不起兰亭一家人。”
“如果不是您,我到死都不会知道兰亭是怎么死的……”
他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只最后再看了眼儿子,扶着妻子缓缓走出。
六十多岁的他,这两年已经操心到了极点。
而如今短短几天,更是苍老了许多。
郭金华捂着脸,不断的说对不起。
沈新轻叹口气,让他冷静一下,然后进行透析。
上了仪器,郭金华稍稍冷静一些,躺了会儿,主动开口,想交代情况。
“不急。”沈新抬手拦住他,让他先透析,回头想清楚了再说。
四个小时的透析,挺漫长的。
郭金华躺在床上,只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带回局里,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当天傍晚时分,才再次进行审讯。
依旧是杨泽然主审。
现在基础已经打好,所以杨泽然又换了个策略,直接从开头开始问。
也就是何丽媛听见的那次争吵。
杨泽然问郭金华,付兰婷到底说了什么。
郭金华神色平静,静静的坐着,好半晌才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了。”
杨泽然眉毛一挑,这个时候还装糊涂?
郭金华急忙摇头:“警察同志,我不是不想说,我是真的不太记得了。”
“那些日子,我后来想想,就感觉跟做了场噩梦一样,尤其是变成现在这样以后,有的时候我感觉什么都记不起来,脑子都是糊涂的。”
杨泽然不确定他说的是否是实话,只出声引导,复述了何丽媛的话。
何丽媛听见郭金华质问付兰婷,问她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不给郭美静治疗,要放弃。
然后付兰婷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郭金华拧着眉毛,神色痛苦的想了好久,才喃喃道:“我真的不太记得她说什么了,好像就是说要带静静去琼州什么的。”
“那个时候医生说了,出远门有风险,我担心,她好像说这是静静最后的愿望。”
随着讲述,郭金华的记忆好像变得逐渐清晰。
“所以我就很生气,感觉她不想给静静治了,就好像那是静静最后一个生日一样,所以我们就吵了一架。”
观察室内,沈新孙钊等人都在。
丁雨薇轻声道:“那等于说付兰婷也没有说出放弃治疗的话。”
沈新点头。
从郭金华的描述看,感觉是当时郭美静提出想去琼州,去天涯海角。
然而郭金华不同意,觉得风险太大,还应该继续找地方治疗。
而付兰婷可能更理智一些,心里清楚没有希望了,不想让郭美静带着遗憾去世,这才提议想让郭美静去琼州。
但就是这番话,被郭金华曲解为了付兰婷想放弃治疗,不想给郭美静治了。
审讯室内,杨泽然问起了琼州之行。
提起这个,郭金华脸上倒是浮现出了笑容,说郭美静可开心了。
他们去看了大海,一直待到夜里,躺在沙滩上,看着满天星星。
郭金华完全陷入了回忆中,道:“那天夜里,静静枕着我胳膊,指着天上说,她想成为一颗星星,小小的就行,不需要太亮,希望我们看不见她,而她却能看见我们。”
他说着说着,已经是泪如雨下,喃喃道:“我后来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懂事呢,还知道那么多东西。”
“所以我一想到她要死,我就受不了,后来我就买了瓶老鼠药,我想着静静如果死了,我就一口气把老鼠药喝了,去陪着她。”
杨泽然微微点头。
那黄绍龙这一段是对上了。
而接下来机场这边也是如调查的一样,他想夹带上飞机,但被安检查了出来。
杨泽然问道:“那在女儿去世之后,为什么隔了半年时间,你才又萌生了谋杀付兰婷的想法。”
7月份老鼠药被没收,8月份郭美静去世,可一直到来年3月份,郭金华才索要了这瓶老鼠药。
郭金华苦涩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一段时间我感觉我脑子都是木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兰亭劝我,还有其他人都劝我,让我想开一些,可他们不是我!”
郭金华猛然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杨泽然。
让杨泽然心头一惊,感觉郭金华的眼神异常的诡异。
郭金华继续道:“我心里就特别的疼,脑子也疼,一闭上眼睛,耳朵旁边就能听见静静喊我爸爸。”
“他们越是劝我,我就越生气,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起来她想让我放弃治疗的事情,你说她怎么那么坏呢?”
郭金华又抬头。
这一刻,他不光眼神,表情变得诡异,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隔壁审讯室内,沈新都轻轻打了个寒颤,感觉这一刻的郭金华又和之前在留置室看的那样,变得冷漠,残忍。
就感觉他心里的恶,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杨泽然也有些心里发毛,道:“所以你怎么做的。”
郭金华眼神变得飘忽:“我就特别生气,我觉得她该死,她得给静静赔命。”
“尤其是晚上,她洗了澡,想跟我睡觉的时候,我就觉得恶心。”
“我想让她死的想法就越来越强烈,我想拿刀砍死她,可那样太便宜她了。”
“静静生病的时候那么痛苦,我得让她也尝一尝,所以我就想到了那瓶老鼠药。”
杨泽然轻轻抽口气,他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郭金华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沉吟一下,杨泽然问了他如何投的毒。
提起这个,郭金华表情变得恍惚,回忆了一番,然后道:“就那样投的,我把老鼠药放在了面馆杂物间的角落里。”
“她后来整理东西的时候还发现了,问我什么时候买的,我就说看见有老鼠,就买了一瓶。”
“她也没多问,然后我想着慢慢的下毒,一开始就用筷子沾一点点,然后搅到面里。”
“我怕回头不小心弄到别的地方,洗不干净,害了别人怎么办,所以都是用一次性的筷子和碗。”
观察室内,沈新目光严厉。
还怕害到别人?
是怕自己被发现,留下证据吧。
不过自己倒是猜对了,的确就是一次性餐具,投毒之后立马丢弃。
悄无声息。
而付兰婷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枕边人,会这么对待自己。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给自己下了两个多月的毒。
审讯室内,杨泽然也问起了这个问题,问他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投毒期间内,难道就没有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好像把郭金华问住了,表情茫然的发了会儿呆,然后道:“不记得了。”
“我一般是隔几天,然后早上投毒。”
“我们一般去的早,天还没亮呢,她收拾桌椅板凳,她爱干净,晚上走之前打扫一遍,早上还要再打扫一遍。”
“我就准备要卖的浇头,然后给我们俩下个面,下完面,我就用筷子沾点儿老鼠药,放她碗里涮一涮。”
“然后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就一块儿坐门口吃,她吃她的,我吃我的,至于你说有没有后悔?”
“我也不知道。”
郭金华摇摇头,语气都变得恍惚:“就感觉……习惯了。”
他用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形容词。
杨泽然皱眉。
观察室内,众人也是同样皱眉。
老周直摇头,喃喃道:“这家伙的脑子高低是有问题,不正常。”
沈新没接话,只盯着郭金华。
沈新觉得后不后悔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听听郭金华自己的形容。
一般早上下毒,开了门,老婆打扫卫生,准备营业。
而自己准备俩人的早饭,下了面,沾点儿老鼠药,涮一涮。
之后映着朝阳,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可能脑子里在操心今天生意好不好,亦或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长里短。
然后一起吃下一碗被下了老鼠药的面条。
沈新想想这个画面,就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审讯室内,杨泽然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郭金华为什么还要给自己下毒。
而且剂量应该不小,当年入院之后的检查报告可以证明,俩人的中毒指标不相上下。
郭金华回过神来,不断的回忆,好像让他的记忆变得很混乱。
他拧着眉毛思索,还问起了杨泽然:“对啊,我为什么要给我自己下毒呢?”
他翻着眼皮,盯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中。
屋内沉默的令人发毛。
就在杨泽然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种死寂的时候,郭金华猛地瞪大了眼睛。
瞪的非常大的那种。
他偏瘫,半边脸也有问题,现在瞪大眼睛,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可怖。
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然后扭头,直勾勾的盯着杨泽然。
看的杨泽然头皮发麻。
“我想起来了。”
某些记忆开始苏醒,郭金华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表情写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怔怔道:“是我啊!”
他死死盯着杨泽然,道:“那次静静头特别的疼,跟炸了一样,疼的浑身都抽搐。”
“她还有吸入性肺炎,都喘不过气来,憋的脸通红,她就那么攥着我的手,跟我说好疼,想回家。”
“我受不了了,是我跟她说的,说咱们不治了,回家,爸爸陪着你。”
“是我问她还有什么愿望,是我去问的医生,说不治了会怎么样。”
“是我先放弃的静静。”
郭金华瞪大眼,张着嘴巴,想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场众人,无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422章 完整的犯罪过程
审讯室内,郭金华剧烈的抽搐着,表情恐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古怪叫声。
在场的看护医生立刻叫停了审讯。
杨泽然和赵天星上前,手忙脚乱的把人抬了出去。
孙钊快步起身,追了出去。
沈新也立刻跟上。
医护室内,郭金华打了镇定,人才渐渐平静。
门外孙钊抱着胳膊,表情复杂。
见众人气氛凝重,赵天星轻声道:“那他这算什么,杀错了,之所以给自己下毒,难道本来就是想自杀的?”
没人接话。
杨泽然眉毛拧成了川字。
沈新抱着胳膊,心里也不舒服。
倒是严鹏,他也在场,观摩了这场审讯,轻声道:“我觉得他可能是过于愧疚,尤其是在郭美静去世之后,他非常的自责。”
“他自己描述的,说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后悔的,觉得是自己做了决定,放弃了女儿的治疗。”
“而这种情绪一直无法宣泄,结果最后找到了一种宣泄途径,那就是把这个过错归咎在其他人身上,也就是付兰婷。”
“他应该没说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很纠结,在纠结的时候,付兰婷又说出应该遵从郭美静的意愿。”
“从而吵架,最后还把所有的过错怪罪到付兰婷身上。”
“他描述给付兰婷下毒过程的时候,描述的方式,状态都不对。”
“我觉得他像是在赎罪,之所以说习惯了,可能是心里认可这种赎罪方式。”
“然后每隔几天,都能平静的进行投毒,沈新,我觉得那个时期,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
至于现在还正不正常,严鹏也很难做出判断。
赵天星撇撇嘴:“就他那样,怎么可能正常。”
沈新拦下他,问道:“严主任,这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没法评判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吧。”
沈新这么一说,孙钊也扭头望向了严鹏。
他之前就提醒过沈新,说郭金华情况特殊,得谨慎。
就是考虑郭金华重病在身,又神经受损,精神状态不对,这些情况,都可能影响最终的量刑。
很容易就能从死刑变成死缓。
严鹏能听不懂沈新话里的意思,思索一下,道:“这个肯定比较难,要不然你们还是问一下法制处呗,看看他们怎么说。”
沈新和孙钊对视一眼,是得问。
郭金华这边没什么问题,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
当下,沈新和孙钊一块儿去了趟市局。
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有什么法律上拿不准的情况,都可以咨询他们,参考他们的意见。
赶到市局,下车往楼上走的时候,孙钊轻声问道:“沈新,你是怎么想的?”
沈新知道他想问什么,道:“孙队,我觉得咱们不能因为他的供述,就认为他主观上没有谋杀的恶意。”
“他知道投毒的后果,主观上想让付兰婷承受和女儿一样的痛苦,他有意的使用一次性餐具,说是怕别人中毒,其实就是为了事后逃避调查。”
整个审讯过程,郭金华描述的很可怜,很自责和痛苦,是一个饱受丧女之痛折磨的可怜父亲。
仿佛他做这一切都情有可原一样。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预谋杀害付兰婷的事实。
他有主观的恶意,把过错转移到了付兰婷身上。
然后使用了最残忍的方法,把人杀害了。
至于他给自己投毒,或许是出于所谓的赎罪心理,但这个不是主要的。
在预谋杀害付兰婷这件事上,他还是有强烈的主观恶意。
有明确的动机,考虑了作案方式,弄到了作案工具,然后实施了犯罪。
那这就是一个完整的犯罪过程。
中途没有任何的犯罪中止行为。
不能因为他说自己不想那样,就忽略客观事实。
所以别扯什么丧女之痛,他选择把痛苦宣泄在付兰婷身上,和我今天心里特别不爽,拿把刀出去杀个人发泄一下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孙钊上下打量着沈新,目光满意且欣赏。
“沈新,你真的成长了。”
孙钊笑笑,边走边道:“我们做刑警的,说白了见识到的都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最丑陋的恶意。”
“人不是铁石心肠,咱们都是人,会同情,会憎恶,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这都很正常。”
“但原则不能变,责任不能忘记,脑子一直要保持着清醒,不能被左右。”
“之前在分局,有我和陈超盯着,不怕你出问题,如今你调来市局,自己带人调查案件,我其实挺担心的。”
“而现在嘛,我觉得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伸手拍了拍沈新肩膀,一脸笑意。
自己带的人独立了,单飞了,孙钊怎么可能不担心。
有人盯着破案,和自己带头负责破案,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沈新愣了下,合着刚才那问题是考验自己呢。
“那还是您教得好。”沈新连忙道。
孙钊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带着沈新直奔法制处。
法制处这边的意思是有点儿麻烦。
精神鉴定该做还是得做。
至于沈新的想法,他们也认可。
说到最后,也隐晦的表示最后量刑的时候,估计还是死刑。
作案时精神有没有问题,这是一笔糊涂账,时隔快三年,没法儿算清楚的。
但这件事还挂上了一个关键因素。
那就是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巨大。
当年案发之后,社会关注高,一度让附近居民风声鹤唳。
就这一条,也不能从轻处罚。
他们这么说,那沈新心里就有底了。
沈新真怕最后因为精神问题,判处死缓。
那这人就活下来了。
而他又有严重的尿毒症,还偏瘫,生活不能自理,尤其是尿毒症,监狱又没有透析设备,也不能一周两次的送他去医院透析。
那这种情况,大概率会保外就医。
然后回到家里继续等死。
那和他现在的状况其实没什么区别,就多了一层社区矫正罢了。
沈新不是说出于个人情感,期望郭金华被判处死刑,而是真的希望他能够得到应有的惩处。
而不是因为重病,逃脱了惩罚。
想到这儿,沈新脑子里突兀的,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郭金华选择给自己下毒,会不会在下毒的时候,已经考虑过自己能活下来,然后因为后遗症,还能逃脱处罚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人……
沈新打了个哆嗦,觉得应该不会,这种情况,估计也只有理论上存在。
第423章 上电视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案子正式移送了。
办公室里,丁雨薇把最后一份整理好的办案记录放进物证文件箱,盖上盖子。
“结束了。”
丁雨薇抬头,脸上有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新微微点头,没错,又结束了一个案子。
赵天星眼珠子一转,道:“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三人齐刷刷望向沈新。
是该庆祝。
沈新看了眼墙上挂钟,道:“这样,明天吧,今天到点儿下班,休息休息,都忙这么多天了。”
从绥哈尔回来,全身心的扑在这个案子上,熬夜都是家常便饭。
时间一到,准时打卡下班。
市局就这点儿好,说下班真能下班。
不像在分局,下班了只是名义上的下班,随时有可能一个电话打过来,立马就回来干活儿。
至于派出所,有下班这回事儿吗?
跑去喂了鸟,尤其是泰迪,又献祭了几只鼠兄,喂的饱饱的,沈新才开车下班。
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跨越整个城市回了家。
没开出多远,就堵在了快速路上。
也无所谓,对于沈新来说,能堵在路上都是一种幸福。
家里厨房。
曾文怡忍不住冲沈新抱怨:“你说你回来干嘛?”
本来能多打会儿麻将的,这倒好,还得提前散场,回来给儿子做饭。
沙发上,搂着恶霸躺尸的沈新翻了个白眼,嚷道:“妈,这是我家。”
曾文怡轻哼一声:“狗屁,这是我家。”
沈新没好气的踹了脚捂嘴偷笑的沈双,马上都老姑娘了,也不知道上上心。
正说着,沈豪林下楼,冲厨房嚷嚷了一句我出去吃,便准备离开。
有朋友叫他吃饭。
曾文怡毫无波澜,连哼哼一声都没有。
沈新连忙坐起,叫住沈豪林:“别啊,爸,你等会儿再走。”
“干嘛?”沈豪林警惕的看着沈新,有事儿。
沈新瞄了眼时间,快六点半了,道:“你等会儿嘛,很快的。”
说着起身把沈豪林拽了回来。
沈豪林看了眼手机时间:“有事儿你赶紧说。”
沈新摇头,说真没事儿。
但人是不能走。
眼见着时间来到六点半,沈新急忙跑去打开电视。
还开了电视盒子。
然后调到了南江电视台。
南江有电视台的,虽然早就没什么人看了。
晚上六点半,是南江新闻节目,播报到七点,然后转播七点新闻。
这个节目,沈新感觉有十年没看了。
主持人都换了,换成了一个年轻漂亮,笑容甜美的女主持。
沈豪林都没正眼瞟电视,不耐烦的看手机消息。
沈新则是捣鼓电视盒子,记得有录制的功能。
第一个新闻,是政府某个会议的召开。
播报完,又是某道路翻修工程结束,圆满收工的新闻。
有快十分钟,电视上女主持人微笑着道:“近日,我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破了一桩积年悬案。”
沈新连忙坐了回来。
很快,电视上画面一切,一身笔挺警服的沈新出现在画面中。
“我靠!”
沈双猛地瞪大眼睛,看看电视,又看看沈新,立刻冲厨房嚷道:“妈,你儿子上电视了。”
沈豪林刚接了朋友电话,正解释说马上到,看见电视上正在接受采访的沈新,也瞬间呆住。
沈新悄无声息的坐正了身体,心中就一个念头,不愧是自己,还挺上镜。
昨天记者过来采访的。
一是因为这个投毒案当年有一定的关注度。
其次,也是一个对外的宣传。
市局成立了悬案办公室,成立以来,连续侦破两起悬案,还都是命案。
这是一份亮眼的成绩。
趁着机会,宣传处的意思是进行了一下宣传。
对外告诉全市人民,公安局成立了专门的悬案办公室,目标就是清理积存悬案,为那些因为悬案而饱受痛苦折磨的受害人发声。
“什么电视?”
曾文怡提着锅铲走出了厨房。
“就电视,你儿子。”沈双指着电视,依旧震惊。
曾文怡这才看见电视上,面对记者侃侃而谈,介绍悬案办公室职责和工作内容的沈新,也立刻瞪大眼睛。
沈豪林回过神来,急忙对手机道:“老李,赶紧的,开电视,我儿子上电视了,真的,电视,我靠,不是中央台,是南江台。”
“南江台怎么了,那也是电视,真的,我不骗你,你赶紧看。”
沈豪林双眼放光。
电视上,还给沈新打的有身份字幕。
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悬案办公室组长沈新。
就问够不够长。
曾文怡在沈新旁边坐下,猛地一拍沈新肩膀,双眼放光道:“儿子,可以啊。”
沈双不住点头,附和道:“虽说是个没什么人看的南江台,好歹也是电视啊,老弟,你这越混越厉害了。”
沈新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没什么人看的南江台,我不是人了,我不正在看嘛。
整个采访不光沈新出镜,丁雨薇他们仨,还有张汉成都出了镜。
可惜就是时间太短,只有快五分钟。
听着采访最后,沈新一脸正气说以后会以人民群众所需为使命,继续努力,侦破悬案,曾文怡看的“容光焕发”。
“沈双,看看。”曾文怡指着电视,唠叨沈双。
瞧瞧你弟,都上电视了。
你呢,还是把啃老当成终身事业。
气得沈双不住拿眼瞪沈新,然后搂着曾文怡胳膊道:“妈,沈新就是故意的,他要不是上电视,还不回来呢,他就是跑回来装逼的。”
“怎么说话呢。”曾文怡没好气的去揪沈双嘴巴。
沈豪林也不出去了,嚷嚷着要好好庆祝庆祝,还煞有其事的鼓励沈新。
说如今就上个小小南江电视台,回头上宁江卫视,再以后,努努力,直接上央视。
到那时候,老沈家可就长脸了。
说着,又要给沈新大伯,还有姑姑家打电话,吹嘘沈新上电视。
沈新拦都拦不住。
而上电视,接受采访只是开胃菜。
这个案子侦破,悬案办公室还得到了一次局里的通报嘉奖。
同时,沈新又立功了。
是松浦那边,之前盛海银行的案子。
当时松浦市经侦总队副总队长郭建利可当着沈新面,亲口说的,说沈新功劳少不了。
这也该论功行赏了。
当然,只是报了功,具体什么级别的奖励还没有定论,也没下来。
但市局的嘉奖倒是下来的很快。
悬案办公室里,赵天星郑重的把奖状摆好,后退两步,抿着嘴连声说不错。
他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混上嘉奖。
说着,又忍不住拿起奖状,掏手机让杨泽然给自己拍照留念。
之前支队开会嘉奖,拍的是合影,没有单独拍照。
杨泽然不接手机,扭头问沈新什么时候开会讨论,挑选下一个案子。
案子没破的时候,他纠结,惆怅。
现在破了,人立马又有了干劲儿。
尤其是案子的关键证据还是他跑去琼州,单枪匹马弄来的。
“算了吧,休息两天再说,我自己还有事儿呢。”沈新撇撇嘴道。
这个案子是结了,但真相令人心情沉重。
沈新得缓缓。
尤其是昨天队里开会嘉奖的时候,赵鸿杰也来了,走的时候,还特意问自己警鸟的事情。
那自己得上心啊。
接下来这几天,沈新准备好好玩玩鸟。
争取在五月底之前,把自己的警鸟大队搞成功。
然后来一出精彩汇演。
第424章 地空联合演习
抽空,沈新还去了一趟警犬基地。
警犬支援项目,也是自己管的一摊事儿。
现在忙的走不开,等于全扔给了李嘉慧。
所以见到沈新之后,李嘉慧目光幽怨的就像个苦守闺阁的小媳妇儿一样,上来一句你还知道回来啊,让沈新有些招架不住。
“对不住,这样,我请你吃饭,吃大餐。”沈新连忙道歉。
李嘉慧这才作罢,领着沈新去看一众警犬。
看这帮家伙一个个油光水亮的,就足以证明李嘉慧有多负责。
那这必须请客了。
只不过,李嘉慧原本想的是两人独处,最后变成了聚餐。
看到丁雨薇出现,李嘉慧默默的横了眼沈新,然后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她倒是知道,沈新因为太忙,和张倩已经渐渐疏远。
但丁雨薇不一样。
这如影随形的跟着沈新,是劲敌啊。
饭桌上闲聊的时候,聊到了绥哈尔之行。
沈新还说呢,什么时候组织几人放个年假,一起去乌盖大草原旅游散个心。
提起这个了,李嘉慧一下子警惕起来,幽幽的问沈新当初视频的时候,视频里那姑娘是谁。
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怎么跟沈新在一块儿。
正小鸡啄米一般吃菜的丁雨薇抬起头,望向沈新。
她也看见了。
沈新浑然未觉,说了下多妮雅的情况。
“挺好一姑娘,差点儿遭了歹徒毒手。”沈新感慨一句。
从草原回来之后,都没顾得上联系多妮雅。
赵天星嘿笑一声:“那你这算是英雄救美了,人姑娘就没以身相许?”
对面宋向丽第一次听这个故事,赞同点头,说这是救命之恩。
“胡说八道什么呢,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沈新夹了个芝士龙虾球,塞进他嘴里。
沈新直是直了点儿,但又不是傻,能够感觉得到多妮雅那不一样的目光。
但觉得天各一方,没有必要。
沈新立刻扯开话题,说起了自己警鸟的构想,让众人给自己出个主意。
现在训练的差不多了,都已经进入二阶段。
听话,有俩还能说会道的。
沈新盘算着搞一个特别点儿的表演,好好亮个相,最好能把赵鸿杰镇住的那种。
“警鸟?”
李嘉慧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来,惊的美目圆瞪。
警犬她熟,可警鸟?
一时间李嘉慧都不知道沈新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想出这么奇葩的想法。
吃的堵不上赵天星的嘴,嚷嚷道:“沈新,你就让二龙跟赵局吵个架,保准儿能震撼到他。”
沈新没好气的拿眼瞪他,你怎么不去吵架啊。
沈新说自己是认真的,让几人出主意。
单纯的表演听指令飞行,感觉不够震撼。
结果杨泽然也出馊主意,眼角笑的有褶子,道:“你就搞飞行编队呗,像那个无人机表演一样,先飞个S,再飞个B,绝对震撼。”
“滚!”
李嘉慧到底是相关工作的,拉着沈新,好奇的询问沈新把这警鸟训练到了什么地步。
听闻可以根据沈新的口令。
还不是鸟哨声,是直接听人说话,就可以按照命令执行,不由得一阵咋舌。
尤其是听说沈新还教他们说话,回头能训练到直接和人对话的程度,更是目瞪口呆。
她定了定神,道:“沈新,要我说你还是实际一点儿,赵局肯定还是想看具体的应用。”
“所以你要不还是叫上天魁,再把天英他们叫上,就像上回在山里搜捕范磊那样,搞一出空地联合演习。”
在宁山警犬大比武的时候,万超给播放过天魁他们搜捕范磊的过程,李嘉慧至今都是念念不忘。
觉得那就是警犬的最高境界了。
而当时是配合无人机行动,现在既然训练了一众警鸟,完全可以结合起来,实现从搜捕到追捕的全过程。
这是真出主意的。
不过沈新想了想,道:“会不会有些老套?”
感觉没新意啊。
丁雨薇轻声道:“行了你,那是鸟,你能让他们听你话,按照你的想法飞,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再搞出什么新意来,别把赵局他们给吓到了。”
天上飞一圈儿,落地翅膀一抬,给赵鸿杰敬个礼,他非得以为这些乌鸦都成精了不可。
沈新一想也是。
“那我这得敬你。”
沈新端起杯子。
就按李嘉慧的想法来了,具体再研究一下细节就行。
可惜,只是空地联合演习。
也就是跃跃太过值钱,要不在栎湖里,完全可以搞一个海陆空一体化联合演习。
具体的时间就定在5月28号。
地点还是在石塘山。
原先沈新考虑着要不换个地方,比如换到城区。
比如新区的博览中心附近。
但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又不是什么正经的演习,不可能空出一片区域,影响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可要是不设立禁区,警犬到处跑,车来车往的,也有风险。
左右是这个意思,目的达到就行。
当天上午,沈新早早的赶到警犬基地准备。
赵鸿杰一行人是上午快十点赶到的。
同行的还有常务副局长徐新尧。
而第一个环节是“阅兵”。
就在警犬基地的大操场上,沈新一声令下,警犬队伍出现。
天魁打头。
他穿着警犬专用马甲,戴着智能头盔。
微微扬头,走在最前方,脚步扎实稳重。
身后,天英等一共十条,第二批计划赠送的警犬尾随。
统一着装,保持队列。
仔细看的话,亦步亦趋而行,步频都一样,迎面而来,有那么一点儿肃杀的气势。
看到这儿,唐昌宏就忍不住鼓掌。
别的不说,光这队列水平就不一般。
赵鸿杰笑盈盈的鼓掌,正要问警鸟在哪儿,沈新叼着鸟哨,冲远处营房吹了一声。
下一刻,一头白色大鸟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七只鸟也成队列,呼啸着跟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顷刻间就冲上高空,化作黑点。
“赵局,咱们这个警鸟可以远程指挥。”
沈新边介绍,边抄起对讲机,下达命令:“返回,通场。”
之前找技侦支队帮忙,参考警犬给鸟做智能头盔,也已经定制好。
摩托车头盔那样的半盔,轻质材料,内部挖空,填充微型设备。
集成了摄像头,定位,变焦,通话这几项主要功能。
又给写了专门的控制软件,方便沈新这边远程指挥。
所以沈新一声令下,飞在空中的泰迪他们,同步听到了沈新的指令。
下一刻,泰迪带头,俯冲而下。
从东至西,还是成V字队列,缓慢从赵鸿杰等人面前低空掠过。
“好家伙!”
徐新尧惊呼一声,指着空中道:“赵局你看,这搞得跟战斗机通场一样。”
赵鸿杰深以为然点头,看着沈新,一阵不可思议。
他听沈新说了,说这些鸦科鸟类很聪明,能进行训练,服从指令,可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降落。”
沈新再次下令。
远处队列盘旋回转,然后一个接一个,轻盈的落在了天魁他们前方。
落地的时候,甚至于还能保持一定的阵型,不是乱哄哄的。
赵鸿杰立马带头开始鼓掌。
就冲听从指令这一点,他就觉得很厉害了。
等掌声停下,沈新又喊了声灰机。
灰机扭头望向沈新。
“来,按我教你的,讲两句。”沈新下令道。
灰机立刻一蹦一蹦的来到队列最前方。
下一刻,口吐人言:“感谢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我们深感荣幸。”
他咬字算是清晰的。
说完之后,赵鸿杰和徐新尧等人全都愣住,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这他妈可是一只鸟!
来不及多想,沈新又下了命令:“灰机,点个名。”
灰机一蹦一蹦的往旁边站开一些,扯着嗓子开始点名:“一帆。”
一帆也是一只渡鸦,应了声到,然后往前跳了两步。
“二龙。”灰机继续。
二龙的到喊的更加清晰,也上前两步,稳稳的站着。
这一下,赵鸿杰等人彻底傻眼了。
具体的流程沈新没有汇报,保留了一些神秘感。
赵鸿杰想着就是按照口令飞一飞。
之前在市局,总看见沈新那么训练鸟。
可眼前这……
一个个还点上名,报上数了。
他眼睛瞪的老大,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些鸟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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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狐假虎威
震惊的效果是有了,但领导的心思难测。
沈新敏锐的发现,赵鸿杰在错愕之余,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很细微,但脸色明显是有所变化。
这倒不是说沈新市局坐了一多月办公室,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就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赵鸿杰有一种不太满意的情绪。
心思电转,沈新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或许是赵鸿杰觉得过于浮夸了?
这里的浮夸,说的就是那种不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而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只做表面功夫。
沈新在来到市局之后,有听说的。
说赵鸿杰是一个眼睛里不揉沙子,务实的人。
或者说,他是一个想要干出成绩的领导。
可以理解。
要知道,这位可是集局长,副市长,副厅长为一身的人。
最重要的,75年出生的他,今年只有43岁。
年富力壮,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原先是宁江省公安厅工作的,是从系统最重要的交通总队总队长跨越了关键一步,成为了副厅长。
再调到南江来,任职局长。
等于说,在南江干出成绩之后,他目标还是要回省厅,任更高的职位。
那这种情况下,肯定不喜欢浮夸,表面文章。
自己让鹦鹉学人话,祝词,点名,在他眼里,可不就是表面功夫。
看着热闹,实际上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想到这儿,沈新连忙收敛心神。
还是李嘉慧说的对,应该实际点儿。
而事实上,赵鸿杰就是这么想的。
乍一看,一群乌鸦还会说话,还会排队报数,很稀奇,很不可思议。
但这不是马戏团,沈新要培养的是警鸟。
那是要干事儿的。
让这群乌鸦做这种事,就像是之前训练警犬,然后买了一堆名贵犬,个顶个威武帅气,拉出来走个秀一样。
赵鸿杰不喜欢这样。
他更喜欢平平无奇的流浪犬,却可以救人,可以协助破案,成为功勋犬。
而最重要的还是务实的做事。
只要把事情做好,赵鸿杰不会吝啬。
警犬项目好,有用,立马批了预算。
需要智能头盔,可以提升警犬战斗力,那就立马掏钱买。
而对于能做事,并且做出成绩的人,他也不吝嘉奖。
沈新的功劳,先进个人怎么来的。
去年刚过实习期,还在派出所打转呢,今年就调进了市局,负责一个悬案办公室。
职称是没有变化,但从派出所到市局,这种提升,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快了。
因此沈新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赵鸿杰有些不满意。
当然,仅仅是不满意。
沈新的业务能力没的说,赵鸿杰一直看在眼里。
现在觉得可能还是年轻,升的太快,立功太多,受到了一定影响,飘了,开始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
才二十来岁啊,这个时候要是喜欢上这种东西,以后还怎么进步。
赵鸿杰觉得如果今天沈新就整出了这些东西,那自己有必要提醒敲打一二。
玉不琢不成器。
赵鸿杰真的看好沈新,希望他未来能有更大前途。
这边沈新连忙进入下一阶段,把赵鸿杰等人请进了基地的大会议室。
然后做这次的“任务简报”。
“赵局,我们参考之前的范磊案,模拟了一个实际应用场景。”沈新站在中间介绍。
一听实际应用场景,赵鸿杰来了精神。
沈新还让丁雨薇做了PPT,在大屏幕上播放,介绍道:“某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后,畏罪潜逃至石塘山。”
“我们的任务是追踪到目标,分为两个阶段,首先由警鸟大队进行覆盖式侦察。”
“发现目标之后,会通知指挥部,也就是我。”
沈新指了指自己。
“然后我会下令,指挥警犬对目标进行追捕,在追捕过程中,嫌疑人会随时移动,需要警鸟实时指引目标,引导警犬追踪。”
“为了增加难度,我们还设置了6个干扰目标,他们着装一样,体型发型相近,在行动开始之后,散布在石塘山整个区域。”
“这就需要警鸟通过嫌疑人视频,记住嫌疑人的相貌,然后主动的分辨,确认真正的目标。”
说完,沈新心虚的看了眼赵鸿杰,询问赵鸿杰这样设置行不行,有没有什么指示。
赵鸿杰和徐新尧侧身交流一番,然后摇头。
他脸上又有了笑容,道:“行啦,别整那些虚的,赶紧开始。”
他倒是想给点儿指示,可这种事情从未经历过,谁能给指示。
反正他个人觉得很厉害了。
因为有干扰项,而且着装,体型差不多。
一只鸟,首先得记住嫌疑人,然后再分辨,他觉得这个难度已经很大了。
徐新尧倒是插了一句,问这些“嫌疑人”有没有提前和这些鸟熟悉。
沈新连忙解释说没有,是从附近几个派出所借的人。
“那就好。”徐新尧点点头,示意沈新开始。
第一个环节就是辨认记忆。
就在这个会议室。
大屏幕上,播放了嫌疑人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嫌疑人穿的衣服,和现在他们穿的衣服不一样,所以他们的记忆点只有相貌。”
沈新又介绍了一句,引导灰机他们进入。
泰迪就算了,没他的事儿。
而且乌鸦的视力其实不比猎隼差多少。
比如视网膜的视锥细胞密度,两者相差无几,都是人类的六倍左右。
两者一样的都拥有四种视锥细胞,可以识别紫外线。
视野宽度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视力应用的场景不一样。
猎隼在高空捕猎,处理画面速度快,拥有超强的动态追踪能力。
而乌鸦飞行高度有限,他们视觉更多的是近距应用,感知色彩,寻找工具,辨认同类等。
乌鸦都能看红绿灯的。
而灰鹦鹉其实也差不多。
只能说鸟类的视觉,就像警犬的鼻子一样,天然远胜于人类。
灰机等鸟排排站,观察着屏幕。
“有没有记住?”沈新指着屏幕询问。
灰机会说话:“记住了。”
而二龙他们会点头。
看样子都记住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沈新听到的心声可不是这样。
大顺:【什么东西】
三羊:【一会儿吃什么】
【这是谁】
【我要干嘛】
一帆二龙是两只渡鸦。
三羊则是那只秃鼻乌鸦,也就是民间常说的老鸹,叫声洪亮且粗糙,接触下来,沈新发现他是个吃货加憨货。
脑子缺根筋,注意力不够集中的那种。
大顺则是那只喜鹊,自主性很强。
总有些灵机一动的小聪明。
生活中的喜鹊其实就是这种性格,鸟中流氓可不是白叫的。
“走了走了。”
灰机嚷嚷着,招呼众鸟出发。
之前他们进行过这样的找人训练,已经习惯了。
沈新果断拦下大顺和三羊。
“你们俩记住了嘛,就走?”沈新瞪了他们俩一眼,一手一个,拎回来继续看。
众人好奇的看着。
尤其是赵鸿杰,很想问问沈新怎么知道这两只鸟没有记住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要不是体型有差异,他都分不出来谁是谁。
三羊:【讨厌】
大顺则是歪头盯着沈新,似乎要跟沈新干一架。
喜鹊就是这样,看谁不顺眼,直接干。
沈新拿眼瞪他,他这才收回目光,开始看屏幕。
【烦死了】
他还不耐烦了。
又通过心声确认了一遍,沈新这才放过他们两个。
回头到了三阶段就好了,能够看到他们在想什么。
当下,灰机带路,七只鸟,一蹦一跳的往外走去。
来到门外,沈新还要叮嘱他们,告诉目标是外面的石塘山。
七只鸟扇动翅膀,迅速消失在天边。
沈新一个人操作,忙的不行,又连忙跑回会议室,让天魁带着天英他们进行辨认。
而自己,又急忙打开笔记本,投屏到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显示出石塘山的地形平面图。
他们的智能头盔已经开启,以红点为标记,显示在地形图上,代表他们所在的位置。
刚开始,他们就在基地旁边的山上飞行。
“大顺,回来,往南。”
七只鸟里,大顺第一个脱离团队,一头往北飞去。
沈新这边有软件,可以选择和谁对话,随时下达命令。
每只鸟的微型摄像头也打开,掠过大地,画面还算清晰。
可以看见大顺就是往北面城区飞了。
头盔有通讯功能,有扩音器,也有拾音器。
都是警用的微型设备。
软件里还给应用了算法降噪功能。
鸟的耳朵位置差不多,都在眼睛后面,被头盔包裹在内部,所以沈新喊话之后,毫无疑问,大顺肯定听见了。
切换到拾音器,听见他叫唤了两声,并没有掉头。
不听话!
隔着这么远,沈新可听不见心声。
但这像是大顺干出来的事情。
“大顺,我倒数三个数,再不掉头,我就收拾你啊。”沈新抓起麦克风威胁。
威胁完,不免一阵尴尬,偷偷拿眼角余光瞥赵鸿杰等人的反应。
这要是演习的话,那就算是事故了。
视频中,大顺叫唤了几声,比较清晰的听见他说了声不。
沈新差点儿捏碎了麦克风。
还是训练的时间短。
主要是忙案子,分心了。
赵鸿杰几人倒是没太大反应,饶有兴趣的看着,想要看看沈新如何处理这种意外情况。
演习嘛,真要顺风顺水的,他倒是觉得没意思了。
而眼前这种情况,他觉得就是实际应用中会出现的情况。
一个人,有时候都可能不听安排,更别说这是一只鸟!
眼见威胁无用,沈新出大招儿了。
抓起麦克风,沈新下令:“泰迪,给我去收拾大顺。”
平常训练的时候,泰迪就扮演着之前警犬训练时,天魁的角色。
沈新管天魁,天魁管剩下的流浪犬。
此刻,泰迪就在外面。
一声令下,瞬间蹬地起飞,直冲高空而去。
赵鸿杰还在想沈新会怎么处理,比如把大顺召唤回来。
谁想到,沈新会这么干。
这活脱脱就来了一出狐假虎威啊。
第426章 三位一体的追捕
通过大屏幕,可以看见实时的画面。
就见泰迪顷刻间就冲上高空,然后笔直的飞向了大顺。
镜头中,他速度极快,大顺正从一个黑点慢慢放大。
顷刻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很显然,大顺已经提前发现了空中的泰迪,果断掉头躲避。
他干不过泰迪。
平常也被泰迪收拾过,泰迪是真可以空中袭击他,然后逼迫他降落,再踩着他脑袋问服不服。
镜头中,大顺惊慌的掉头躲避,笔直的往南飞。
这个时候,他但凡说话利索,已经嚷嚷开:错了,错了!
泰迪呼啸着从大顺身边飞过。
并非扑空了。
猎隼那动态视力,飞行技巧,一只地上能九十度直角转弯的兔子都躲不过他的捕杀,更何况是空中的喜鹊。
他清楚沈新所谓的收拾是什么意思,就是吓唬。
从你身边飞过,就是明白告诉你,老子有能把你脑袋拧掉的能力,只是放你一马罢了。
镜头中大顺一通扇翅膀乱飞,急的都会说话了。
“南!”
他立马往南飞。
鸟天然就可以感应地球磁场,分辨东南西北,所以大顺可以清楚的理解沈新的口令。
大屏幕上,代表大顺的红点迅速的和灰机他们汇合。
从大顺打开的拾音器里,还听见灰机的嘲讽声:“活该!”
大顺叫了两声,表达不满。
弄不过泰迪,还弄不过你一个破鹦鹉。
鹦鹉的飞行能力,对比猎隼和乌鸦是差多了。
有鸟仰头看去,还能看见泰迪也靠了过来,就在空中伴飞。
实则是监督。
会议室里,众人看了一出狐假虎威。
赵鸿杰笑呵呵的拍了拍沈新肩膀:“不错啊,这个方法好。”
不干活,还有监督的。
沈新暗自抹了把虚汗,连忙开始调度,根据地形图和定位显示,不断的远程下达命令,让他们散开,尽量覆盖所有区域,然后寻找目标。
乌鸦就在树梢上方飞行,几十米的距离已经很高了。
而泰迪则在数百米高空进行监督。
他的镜头中,大地一览无遗,让赵鸿杰都忍不住心胸开阔,跟旁边张汉成闲聊。
他知道的,之前张汉成做了一次试验。
现在算是直观的明白,为什么泰迪可以从高空精准的找到山中赌场,还有之前在草原上,为什么可以找到偷猎者。
这才是真正的高空侦察,无所遁形。
徐新尧道:“赵局,这效率可以的,比无人机高多了。”
他夸了一句。
因为散开搜寻之后,仅仅两分多钟,四季就发现了一个目标。
四季是那只红嘴乌鸦,个头小一些。
他不仅可以在树梢上方飞行,还可以在山林之间灵巧的穿梭。
那种飞行姿态,远超现在开始流行的小型穿越机。
他应该是远程发现了异常,立刻降低高度,在树木之间穿梭,顷刻间就追上了目标。
越过目标之后,他并没有停留,只是从这人头顶上飞过,扭头分辨了一下。
镜头中,可以看见这人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黑色裤子,短碎发,体型匀称,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男性。
他在山间行走,漫无目的的到处走,没什么路,所以跑不起来。
专注于走路的他,甚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四季的出现。
人在山中行进,注意力都在脚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飞行无声的鸟类。
而四季扭头辨认一下,迅速离开。
他已经确认,不是目标。
国内养红嘴乌鸦的并不少,这家伙聪明,叫声不大,不扰民。
会说话,还亲人。
号称对新手最友好的乌鸦。
正因为亲人,他特别认人,所以回头辨认一下,迅速就分辨出不是目标。
而这个过程,才让徐新尧感到惊喜,觉得快。
赵鸿杰深以为然点头。
他回想整个过程,很认可徐新尧说的一点,比无人机效率高。
从今年开始,各地警方就已经注意到了无人机的重要作用,开始大规模推进。
但实际应用中问题很多。
无人机只是设备,如果搜捕目标,具体的辨认还是需要人。
人是什么样的辨认能力,那无人机也是。
而且无人机飞起来噪音不小,像刚才那种情况,从树梢上掠过,就已经足以惊动嫌疑人。
更别说只能在树梢上方飞行,不可能做到鸟类这样,在树杈之间穿梭,悄无声息的靠近。
还有续航。
一把虫子飞一天,全方位的秒杀无人机。
这边沈新对目标进行了标记。
很快,同一时间,另一边的五福也发现了一个目标。
五福就是赌场传递消息的黑炭。
他和四季一样,空中发现目标,然后迅速降落接近。
他直接落在这人对面的树杈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人。
确认了,不是目标。
而后,他竟然发出了笑声。
之前就嘲讽调戏过泰迪,现在不仅笑的更清晰,还跟灰机学会了说笨蛋。
“笨蛋,你是笨蛋!”
他笑了两声,出声嘲讽。
下面的“目标”突然听见有人发出笑声,被吓的一哆嗦,四下张望,听见有人说自己笨蛋,这才注意到前方树杈上的五福。
被拉来当目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可没人告诉自己,这乌鸦还会骂人啊。
“你下来!”
这人指着镜头喊。
通过摄像头和拾音器,沈新等人也同步听见了他的声音。
镜头在晃动,应该是五福在树枝上来回蹦跶。
“就不。”
众人清晰的听见五福贱兮兮的回应。
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树下方的目标有一个躲避的动作。
“我靠,你竟然拉屎!”
目标看着胳膊上一坨白色,一阵怪叫。
骂自己不说,还冲自己拉屎。
不等他反击,五福已经振翅离开。
会议室内,赵鸿杰等人表情古怪。
沈新默默扶额。
先是大顺,然后五福,这简直是状况频出。
“赵局,这是意外,你知道的,鸟都是直肠子。”沈新辩解了一句。
还是缺训练。
赵鸿杰哭笑不得的摆摆手,示意沈新继续。
他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石塘山面积不小的。
用无人机搜,怎么着也得大半天时间。
到了这些鸟,飞行速度快不说,辨认能力也是一流。
自然界生存的动物,要是没有这种能力,早就被变成天敌的食物了。
所以对于动物来说,在复杂的丛林环境中,发现潜在的危险就是他们的本能。
而一个在山林中行走的人类,就是“潜在的危险”。
所以搜捕的速度很快。
沈新也不知道这七个人具体位置在哪儿,他们只是提前两个小时,在不同的位置出发。
是在山林中行走,还是猫起来,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也说了,你不能找个坑把自己藏起来。
至少要从空中看得见你才行。
而哪怕人坐在那儿休息,总归是会动的,在鸟类的紫外线视觉下,跟周围的环境也会有差别。
像泰迪,一只老鼠跑过,在地上留下的尿液,他们都可以在高空,通过紫外线视觉进行追踪。
因此一个个目标被陆续发现。
而飞出去十四分钟,还算上大顺闹脾气的时间,就发现了目标。
是灰机发现的。
在石塘山中段位置。
灰机也是同样的搜捕方式,树梢上方飞行,通过观察寻找目标。
他们不仅有视力,还有超强的听觉,超级的嗅觉。
而他们嗅觉之强,其中佼佼者,也就比犬类强那么一点点吧。
这都有科学研究的。
沈新跟陈万彬搭上线之后,真跟着他学了很多的鸟类知识。
就鸟类的嗅觉来说,动物学家早就研究过。
它们不仅通过嗅觉来辨别伴侣和同类,还通过嗅觉来寻找食物。
还有具体的例子。
比如白鹳。
割草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割草味”,而实验证明,白鹳可以在最远25公里外,闻到这种气味,然后赶过来。
因为草割了之后,昆虫会暴露出来,足以让他们饱餐一顿。
这可是25公里外,闻到了有人在割草。
还有乌鸦。
在古代,乌鸦被人称作是报丧鸟,不祥之兆。
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有超强的嗅觉,可以闻到腐败死亡的气味,人要死了,他们就会赶过来。
一些食腐肉的鸟类都有这种能力,哪怕在空中看不见腐烂的食物,他们也能闻见。
所以这种三位一体的搜捕方式下,灰机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这货和五福一样,贱兮兮的性格。
他穿过浓密的树梢,飞的很近,吸引了目标抬头看自己之后,立马就确认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
他没有落地,盘旋着叫喊。
沈新做的训练是一旦发现目标,就大叫提醒。
因为自己开着设备,能听见。
而灰机和二龙说话很遛,更是可以直接对话的形式来提醒。
“知道了,别叫了。”沈新出声提醒他。
镜头中目标也不动了,抬头惊讶的看着这只会说话的鹦鹉。
灰机这个碎嘴,让他不说话简直是奢望。
他还在飞,边飞边喊:“笨蛋,跑!”
有停顿,有一定的语调,所以目标听的懂,这是要自己跑。
这是演习,他冲灰机招招手,喊话道:“你让我跑我就跑啊。”
灰机没降落,还是喊笨蛋,跑。
目标道:“你能不能别喊我笨蛋了,再喊我生气了。”
自己竟然被一只鸟鄙视了。
灰机轻盈的落在他旁边一棵小树上,发出咯咯的笑声:“笨蛋,你就是笨蛋。”
骂了两句,然后道:“再不跑,狗追你。”
目标猛地一愣,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这次演习还有第二环节,那就是警犬追捕。
“卧槽!”
目标惊呼一声,连忙快步离开。
被发现了还不算失败,被狗追上才算。
他一动,灰机立刻跟上,边飞边叫:“笨蛋,你别跑啊。”
嘲讽一句,还不停。
“快跑!”
“狗来了。”
“咬你。”
这碎嘴程度,气得目标都想停下来,找石头扔他。
而基地这边,确认了目标之后,沈新立刻望向旁边待命的天魁。
“天魁!”
一声令下,天魁立刻冲出了会议室。
身后天英等十条警犬乌泱泱跟上。
大屏幕上,他们被标记为绿点,他们的智能头盔已经打开,通过摄像头,可以实时的看到他们的行踪。
就见天魁带头冲出基地,沿着上山的水泥路,直奔山上。
沈新这边远程下令,指引他们方向,让往左就往左,让转向就转向。
山林之间,11条警犬呼啸着飞奔,完美再现了当初追捕范磊的过程。
这个过程,赵鸿杰看过。
可再看一次,尤其是看到大屏幕上,11个密集在一起的绿点,快速的向目标方向移动,依旧觉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427章 以后出门在外,也是有身份的鸟了
大屏幕上,灰机的红点就是迷雾中的光明灯塔,为所有警犬指引着方向。
不过对于这次演习的目标来说,最让他心烦意乱的并非身后山林随时可能蹿出来的大批警犬。
而是头顶这只破鸟。
谁养的?
嘴怎么这么碎呢?
“你……你下来!”
目标扶着树干,气喘吁吁的指着天上喊。
老子不跑了,反正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来的时候他都听人说了,说这次出动的警犬不一般,是市局某位“高人”训练出来的。
之前新区闹腾的沸沸扬扬的双尸案,案子就是这位破的,凶手也是这位训练的警犬抓的。
两条腿对四条腿,能跑得掉才怪。
不过被抓之前,自己必须得先教训一下这只鹦鹉。
怎么那么欠呢,长舌妇是吧。
抓住你,拉出你的舌头,打个结,再塞回去,让你嘴贱。
灰机扑棱着翅膀,绕了两圈儿,还真落在了地上。
目标眼前一亮,蹑手蹑脚的靠近,然后猛地扑出。
自然扑了个空。
他双手乱抓,又蹦又跳,连个毛儿都没抓到。
灰机发出洪亮的笑声,刺激的目标脖子都红了。
结果灰机又一次落在不远处,瞪着小眼珠子道:“你来吧,我不跑了。”
说着,直接身子一歪,仰面倒在地上,一副要死,你随便来吧的架势。
目标气的肝儿疼,心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鹦鹉会装死的。
他不动,而这鹦鹉也不动。
真一动不动的那种。
几秒钟还好,半分钟都不带动的,目标突然有些慌。
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跟女朋友去花鸟市场的时候听人卖鹦鹉的老板说过,说这鹦鹉胆子小,会被吓死的。
骂归骂,闹归闹,这可是警鸟,要出事儿了,还因为自己……
目标轻抽一口凉气,连忙上前查看。
用手碰了碰,没有反应。
目标登时慌了,想探鼻息,可鹦鹉鼻子在哪儿?
“喂,它……它这没事儿吧,跟我没关系啊。”目标对着头盔的镜头,紧张的解释。
说着,又碰了碰灰机,盘算着是不是做个心肺复苏?
就在这时,灰机猛然翻身,翅膀一扇,扑棱着又飞上半空。
“骗到你了,笨蛋。”他嘴里发出怪叫一般的笑声,再次嘲讽。
这回轮到目标瞪大眼睛,呆滞了足足三秒,连忙满地找石头。
不行,受不了了,非得给这破鹦鹉一点儿苦头吃吃不可。
会议室内。
众人全程目睹了灰机调戏目标的过程。
沈新默默捂脸,有一种沿着电磁波穿过去,然后抓着灰机脖子使劲晃悠的冲动。
演习呢,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好在天魁一行的杀到,给尴尬的局面解了围。
镜头中,天魁一个潇洒的急刹,停在了目标前方。
天英等警犬不用提醒,已经呼啸着把目标团团围住。
不用叫唤,光是这气势,就足够吓人。
镜头中,目标浑身僵硬,有些尴尬的放下右手,同时不露痕迹的丢掉了手里的石头。
天魁立刻一通大叫,仿佛在说目标有武器。
吓得目标急忙举手,紧张大喊,问他们不会冲上来吧。
他知道后面有人看着。
头顶灰机还火上浇油一般嘲讽:“笨蛋,让你跑,你不跑。”
嚷嚷着,然后往天魁脑袋上落。
天魁反口就咬,吓得灰机急忙拉高。
天魁斜睨了他一眼。
【跟谁套近乎呢】
灰机受了惊吓,气愤嚷道:“笨天魁,坏天魁,偷你吃的。”
天魁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沈新这边连忙通过天魁头盔的扩音器,宣布演习结束,并果断屏蔽了现场的声音。
“赵局,演习……圆满结束。”沈新连忙起身汇报。
应该还算圆满吧。
沈新有些心虚的看着赵鸿杰。
下一刻,赵鸿杰突然开始鼓掌。
他一带头,在场众人纷纷开始鼓掌。
沈新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错,真不错。”赵鸿杰笑眯眯的夸奖。
中间微有波折,但在他看来很正常。
那是鸟,不听话才是常态。
只要能完成既定任务,那这些小毛病都可以忽略不计。
赵鸿杰上前道:“沈新,你关于警鸟的这个设想,我觉得很有意思,有挖掘的潜力,是一种很好的搜捕手段补充,尤其是这种复杂的地形条件下。”
以前遇到嫌疑人钻进山里,那只能出动大批警察,围山,然后派警犬搜。
现在是有了无人机,可也不敢说提升多少效率。
而用鸟?
就眼前的演习来说,几乎达到足不出户,远程就可以锁定嫌疑人,并抓捕到案的效果。
徐新尧附和道:“没错,的确挺有意思的,沈新,你可以多思考思考,看看这警鸟是不是可以应用在更多的场景上。”
赵鸿杰也是这个想法,反正就看下来,他隐约觉得潜在的应用场景应该不少。
未来训练的多了,是不是可以达到像警犬那样,人犬协作的地步。
“敢为他人先,沈新,你真的可以多想想。”赵鸿杰叮嘱道。
沈新连忙点头称是。
而身为领导,夸奖只是口头,最实际的支持还是钱。
赵鸿杰直接发话了,让沈新回去做个预算给自己,就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打造出南江市第一支警鸟大队。
沈新点头说好。
其实之前考虑过,真要养这么一支警鸟大队,开支其实非常小。
弄个窝,给点儿吃的就行。
至于吃的,几只鸟又能吃多少,说实话,天魁牙缝里漏出来的,就够他们吃了。
但赵鸿杰的态度才是关键。
他不支持,这事儿办不成。
别的不说,名分哪来。
现在赵鸿杰金口一开,明天沈新就敢在灰机他们的头盔上,刷上police的标识。
那以后出门在外,也是有身份的鸟了。
赵鸿杰又问了一些细节,还跟张汉成,杨庆敏他们简单讨论了一下警鸟的应用场景,这才离去。
他忙着呢,一会儿市里还有一个创文明城市会。
他走了,张汉成几人也准备走。
如今沈新的悬案办公室,好歹还是挂在刑侦支队下面,所以沈新在领导面前做出成绩,那张汉成也长脸。
他拉着沈新,多唠叨了几句。
言外之意就是让沈新可以多花点儿心思,把警鸟大队这事儿弄好。
领导都交代了,你不能不上心啊。
悬案办公室那边,可以分出来一部分精力。
或者说,挑一些轻松些的案子。
比如盗窃案,入室抢劫之类的,这种悬案才是大多数。
真正的命案悬案有限的。
用张汉成的话说,你一个多月破了两桩命案,够夸张了。
如果人手不够,继续开口。
他可以再调人过来。
就像杨泽然,这次投毒案,他一个人跑去琼州,办的就挺漂亮。
那这就是成长了,达到了一开始张汉成想要锻炼杨泽然的目标。
杨泽然能锻炼,支队其他年轻人就不需要了?
沈新一一记下,刚送走张汉成,一扭头,差点儿跟陈广林撞了个满怀。
“陈支,您没走吗?”沈新刚才看见陈广林走了。
陈广林有些欲言欲止。
拍了下沈新肩膀,下定决心要开口,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他憋的难受,沈新看着也难受,连忙道:“陈支,有什么话您直说,能办的,没二话,我一定帮忙。”
这倒不是客套话。
对于缉毒这条线上的人,沈新打心眼儿里佩服。
和平年代,他们才是真正的脑袋绑裤腰带上干活儿。
“没事儿,我先走了。”陈广林抿抿嘴,还是没说出口,拍拍沈新,转身离去。
送走一众领导,天魁他们也陆续返回。
同行的还有演习的“目标”。
“哥,对不起,受苦了。”
沈新快步迎上这位真正的目标,一把握住他的手。
好像叫孙皓来着。
刚才在会议室里,通过摄像头看着他受这种鸟气,沈新都为他憋屈。
“灰机!”
沈新扭头冲远处大喊。
“干什么。”灰机立刻飞了过来。
还想往沈新肩膀上落。
沈新直接躲开,然后指着孙皓道:“灰机,快给人道歉。”
骂了一路笨蛋,你倒是骂舒服了,现在低声下气道歉的可是自己。
这就跟养了熊孩子,犯错误一样。
“为什么。”
灰机歪着头反问:“他是笨蛋。”
还听到了他的心声。
【我让他跑,他不跑,那就是笨蛋】
沈新上脚要踹他。
踢空了。
灰机连忙张开翅膀飞上天空躲避。
“你下来!”
沈新指着空中喊道。
旁边孙皓连忙拦着:“别别别,我没事儿的。”
知道沈新在演戏,可是能怎么办,还真跟一只鸟一般见识不成。
“沈新,你这鹦鹉没白养,真聪明的。”孙皓小小的刺了一句。
反正他是长见识了。
沈新连忙道歉,说待会儿中午吃饭,一定好好赔罪。
请人家过来帮忙演习,肯定要管饭的。
还有警犬基地这边,有帮忙的,不得招待一下。
级别也不用太高,现在管理严。
从饭店出来,把人送走,沈新几人才驱车返回分局。
车里塞满了笼子,吵的厉害。
天魁不堪其扰,已经和灰机骂上了。
副驾驶的丁雨薇扭头,果断把灰机的笼子打开。
一犬一鸟立马不吵了。
丁雨薇看了眼沈新。
沈新听着电台音乐,嘴里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起来。
“我看走的时候,赵局挺满意的。”丁雨薇轻声道。
沈新点头:“没错,脸上有笑。”
说完,才惊觉丁雨薇的眼神不对劲,连忙辩解道:“雨薇,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不能在背后瞎揣测人家领导的心思啊。”
一语双关,也提醒丁雨薇别调侃自己了。
丁雨薇了解沈新性子,莞尔一笑,正要再说,沈新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的瞄了眼来电号码,猛然愣住。
来电备注显示的是多妮雅。
沈新还意外呢,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唉,你来南江了?”
听了两句,沈新一声惊呼。
多妮雅竟然跑来了南江。
第428章 闯一闯
多妮雅来了。
坐的飞机,刚落地机场。
举目无亲,只有沈新这个朋友。
那怎么办,电话都打来了,沈新得招待啊。
想着先回分局,把这一车鸟送回去,还有丁雨薇。
她却说不急,反正回去了也是等下班。
在市局,只要你不工作,真的可以很轻松。
跟前车打了个招呼,转上快速路往机场去。
路上,丁雨薇问多妮雅怎么来南江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沈新摇头:“不知道啊,我从绥哈尔回来,也没怎么跟她联系。”
更没有听说多妮雅在南方有什么亲戚。
丁雨薇哦了一声,道:“那可能是出来旅游的吧。”
沈新想了想,道:“也过时候了呀。”
五月底的南江,红嘴鸥没了,樱花也没了,能来干什么,去市区打卡厕所?
沈新想不出来。
不多时赶到机场,在接机口这边,远远的就看见了多妮雅。
拖着个大号行李箱,自然没有穿蒙古袍。
上身七分袖的淡色竖纹T恤,下身枫黄色的牛仔短裤,蹬着短靴,露出两条铅笔一样的直溜大长腿。
背着个单肩包,麻花辫散开,变成了一头乌黑的微卷发。
手腕上戴着一些银饰,就这一身打扮,哪还像之前在草原上,那个蓬头垢面的草原姑娘。
当然,皮肤一如既往的粗糙发黄,可放在大城市里,这叫健康的小麦色。
最重要的,是五官标致,个头也不低,昂首站着,英姿飒爽。
丁雨薇只是在视频的时候,匆匆见过多妮雅,有印象,知道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如今亲眼一见,顿生警兆。
多妮雅已经看见了沈新,激动的一挥手,拖着行李箱快步迎了上来。
草原上的姑娘,洒脱豪爽,直接张开胳膊,给了沈新一个热情的拥抱,嚷嚷着好久不见。
沈新松开她,暗道也没那么久吧。
五一结束回来的,到现在也就二十天嘛。
多妮雅又热情的跟丁雨薇握手打招呼,介绍自己叫多妮雅。
“知道。”丁雨薇微笑着点头,介绍了自己,道了声欢迎,还问了句旅程顺不顺利,又很自然的接过行李箱。
“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多妮雅大大咧咧的拖上行李箱,跟着沈新往外走,先道歉,说不好意思,还麻烦沈新来接自己。
沈新正奇怪呢,问道:“你是来旅游的吗?”
看多妮雅这打扮,真像是过来旅游的。
可这个时间,应该是南方人去大草原旅游才对。
但换句话说,人家草原看腻了,来南方这小桥流水看看也合理。
多妮雅点头又摇头,解释道:“可以说是旅游,我早就想出来看看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
说到这儿,她望向沈新,道:“沈新,还是你启发的我,我才下定决心,出来闯一闯。”
“我想唱歌,看看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出道,或者当个主播。”
“我都在网上找了,知道松浦,平洲这边有好多的公司,就是做直播的,我想试一试。”
“我想着你在南江,所以第一站就准备来南江看看你。”
她看着沈新,眼睛又笑成了月牙,再也容不下其他。
看着她的反应,后面丁雨薇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沈新恍然,道:“可以啊,你唱歌那么好听,是可以出来闯一闯。”
这姑娘天生一副好嗓子,纯净自然的那种,不唱歌,真浪费了。
关键有想法,还能付诸于行动,走出茫茫大草原,沈新挺佩服的。
至于来江南这边也合适。
以前可以去安京,去北漂,但现在嘛,直播行业发展迅速,反倒是南方这边,机会会更大一点儿。
沈新道:“回头你先给我签个名,等你出道混成大明星,就来不及了。”
多妮雅哈哈一笑,从口袋里翻出墨镜,戴上,问沈新像不像大明星。
沈新竖起大拇指,说必须像。
来到车边,看见天魁,还有泰迪,多妮雅瞬间眼前一亮。
一把就抱住了天魁,额头一阵磨蹭,问天魁有没有想自己。
天魁叫了一声。
【还行吧】
在草原的时候,多妮雅也没少投喂天魁。
“还有泰迪。”
多妮雅伸手抓起泰迪,贴着脸一阵亲近,然后指着沈新道:“泰迪,你守着你老婆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给你下蛋吗?”
泰迪还听懂了,立马扭头望向沈新,叫了一声。
“别闹,回头泰迪真跟我要蛋,我可找你啊。”
见泰迪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沈新果断把他塞进了车里。
想要蛋,自己生去。
多妮雅咯咯直笑,又好奇的问车上这两只乌鸦是什么情况。
“是我养的警鸟。”
沈新解释一句,招呼多妮雅上车,送她去酒店。
她已经订好了酒店,就在新区影视基地那边,回去算是顺路。
路上闲聊起草原上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多妮雅被偷猎者抓的事情。
这个事情丁雨薇听沈新说过,但远没有多妮雅这个亲身经历者讲述来的惊心动魄。
尤其是她骑马躲避偷猎者追捕,在草原上又撞上了狼群。
“那时候我真的已经绝望了,以为我死定了,然后沈新他们来了,不是沈新,我活不下来。”
多妮雅眼里有光,目不转睛的看着开车的沈新。
沈新连忙道:“不光是我,还有拉克申呢,他开的枪吓走了狼群。”
丁雨薇看看多妮雅直勾勾的眼神,心下轻叹口气,扯开话题,跟多妮雅说,她过渡的这几天,如果太久的话,可以不用住酒店,大不了住自己家。
她家就自己一个人,有空房间。
多妮雅在网上找了几家公司,计划去应聘。
长住酒店的话,开销不小的。
多妮雅眼前一亮,又犹豫道:“要不还是算了,太麻烦你了,我知道你们是警察,工作很辛苦,得休息好。”
“我还是先住酒店,如果找到工作,到时候再租个房子就是了,找不到,我还准备去松浦呢。”
丁雨薇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很快,把人送到了酒店。
沈新带着她办好入住,送上楼,招呼她先休息,然后约好晚上给她接风。
多妮雅还开玩笑,说晚上能不能吃到放白糖的菜。
“必须能。”
沈新哭笑不得的摇头,带着丁雨薇先行离开。
上车开出酒店,丁雨薇扭头看了眼酒店,道:“她家挺有钱吧。”
这是一家星级酒店,平常就挺贵的。
沈新想了想,点头道:“也就几百只羊,上百头牛吧。”
草原上有牲畜和草场的牧民,光算资产的话,挺富有的。
但有钱没处花。
而且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不过多妮雅家就她一个姑娘,条件应该挺宽裕的,这应该也是她有能力来追求梦想的基础。
丁雨薇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429章 部里督办的案子
远来是客,那必须好好招待一下。
多妮雅点名又要吃南江的特色菜,沈新倒是知道几家,不过有些在市中心,新北区,太远。
就近的话,倒是知道一家,在滨湖商业街那边。
这家沈豪林经常去,所以沈新知道。
“甜吗?”
包间里,沈新询问。
对面多妮雅大眼珠转了转,然后摇头:“还好,也没我想的那么甜,就甜咸口,挺好的。”
沈新解释道:“其实网上说的有些夸张了,可能老一辈里,有人会那么吃,但那也是少数。”
“现在年轻人都重口,喜欢吃辣的,所以口味早就改良了,反正你喜欢吃就好。”
说着,催促她赶紧吃。
众人还喝了点儿酒。
下班了。
而且如今在市局,不像之前在分局和派出所,在业务口,随时可能接到电话办案子,所以要轻松不少。
沈新自己就算是“领导”,自己报备,下班后喝一点儿没太大问题。
但没喝高度酒,喝的就是传统一点儿的米酒。
多妮雅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沈新知道的,草原上的姑娘都有酒量,之前在草原上,就那种发酵型的马奶酒,嘎查的姑娘照样当奶喝。
没叫其他人,就小组几个人。
宋向丽也在,秤不离砣,杨泽然走哪儿都带着媳妇儿。
多妮雅不是腼腆的性格,豪爽洒脱,很快就跟众人打成一团,热情的聊着草原上的一切。
总之一顿饭下来,算是宾主尽欢。
结果一行人出了包厢,还意外撞上了……
“爸?”
沈新表情古怪的喊了一声。
前面包厢,几个中年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其中就有沈豪林。
看见沈新,沈豪林明显的愣了一下。
沈新又连忙跟其中俩人打招呼,都见过,是沈豪林的好朋友。
剩下还有人,但没见过,应该是招待朋友。
“沈叔叔好。”
赵天星几人连忙打招呼。
尤其是多妮雅,还主动迎上前去,郑重的跟沈豪林打招呼,亲切的叫了声叔叔好。
“你好你好。”
沈豪林上下打量着多妮雅,有些发愣,他没见过,又跟丁雨薇他们打招呼回应。
这边沈新还没介绍,多妮雅已经活络的自我介绍起来,说是沈新绥哈尔过来的朋友。
还说沈新帮过她,回头一定上门拜访感谢。
沈豪林哦哦的不断点头,估计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旁边一中年人道:“沈总,这你儿子啊,要不一起去呗,开两个包厢,他们玩儿他们的,我们玩儿我们的。”
这话一出,把沈豪林吓了一跳。
旁边沈豪林一个姓马的朋友也急忙拽他,然后尴尬不已的冲沈新道:“沈新,你别多想啊,我们要去的都是正规的场子。”
说完,连忙把人拽走。
沈豪林也尴尬的不行。
沈新默默翻了个白眼,倒是知道,商业街这边有好多家KTV,会所。
至于正不正规,那就见仁见智了。
沈新冲沈豪林使了个眼色。
沈豪林反应过来,连忙道:“那什么,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儿去吧,我给你们结账。”
说完,快步离开。
快到走廊尽头,又扭头,多看了多妮雅两眼。
他倒是不知道儿子还认识了这么一个绥哈尔的姑娘。
但是小姑娘挺漂亮,还挺活泼。
就是……
人到中年,沈豪林和曾文怡,现在最操心的就是这对儿女的婚姻大事。
沈双朋友一堆,但从没认真谈过一段恋爱。
而沈新?
之前沈豪林还问过沈新,点了沈新几句。
沈新的意思是,现在还年轻,才26,不想操心这个,只想趁着大好年华,专心搞事业。
等什么时候混成领导,有时间了,再结婚不迟。
现在结婚,整天忙案子,顾不上家,也是对人家姑娘的不负责任。
脑海中闪过多妮雅的脸庞,沈豪林念叨了一句有点儿远,便不再多想。
吃完饭,也就七点多,时间尚早。
多妮雅提出想去市区的南长街转转。
那边是古镇,旅游打卡地。
杨泽然小俩口果断开溜。
赵天星嘿笑一声,嚷嚷着还有约。
就剩下丁雨薇。
沈新递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但不知道丁雨薇是不是没看懂,说忙了一天,有点儿累,就不去了,让沈新好好招待多妮雅,便潇洒的打车离去。
“那我们出发?”多妮雅凑上来,笑盈盈的问道。
沈新笑着点头,掏手机打车。
也就简单逛了逛,没玩太久,多妮雅就说明天沈新还要上班,便早早回酒店。
估计也是不好玩儿,商业气息太浓,除了坐船,真没啥意思。
多妮雅的计划是先在南江玩两天,还有周边的城市。
她第一次离开草原,肯定要好好游览一下江南风光。
等玩够了,再尝试去追逐梦想。
沈新能做的,就是多联系,尽量抽出时间陪人逛逛。
主要也忙。
赵鸿杰说的,让做个预算,涉及到钱无小事儿,这得好好弄。
还要继续训练一帆他们。
演习暴露了一些问题,所以还得在执行能力上下下功夫。
尤其是大顺,这喜鹊的性格很乖张,感觉像是鸟界平头哥。
几天一晃而过,来到了六月份。
1号这天,沈新正在操场上训练大顺他们,背后有人喊自己。
“陈支!”
是陈广林。
打过招呼,闲聊了几句,陈广林没像上回在警犬基地那样,支支吾吾的。
很显然,思考了两天,他下定了决心。
“沈新,我就直说了,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
说是说了,但陈广林表情依旧纠结。
之前沈新还在亭阳分局的时候,他借了一次人,然后发生了会北村枪战。
虽然是个意外,但因为这事儿,陈广林心里有些膈应。
毕竟是借,沈新不是缉毒口的人。
如果是缉毒这块儿的人,那没的说,有事儿必须顶上。
没人顶上,自己顶。
可借的人出了事儿,张汉成能生吞了自己。
沈新看出了陈广林的窘态,连忙道:“陈支,您就痛快说吧,有什么事儿,我肯定帮忙。”
还是那句话,对于缉毒口的人,沈新永远充满敬意。
能帮,肯定帮。
当然,缉毒口的案子,肯定会有风险。
但刑侦口难道就没风险了?
再说一个警察,如果怕危险,那也别干了。
陈广林拍了拍沈新,带着沈新在操场溜达,边走边介绍情况。
他问道:“沈新,你还记得之前你代表警犬基地,去宁山参加警犬大比武的时候,你在一家会所搜出了一斤的四号吗?”
沈新微微一愣,连忙点头。
拧着眉毛想了想,沈新道:“我记得那家会所叫美高是吧。”
陈广林笑着点头,夸了句沈新记忆力好。
沈新好奇问道:“陈支,这不是宁山的案子嘛,难道查到我们南江了?”
这个事情沈新有印象的。
虽然跟宁山缉毒支队的支队长汤有坤熟,但当时只是比赛,后续案子的调查,沈新没有追问。
而现在陈广林问到了自己,那么大概率,这案子是查到了南江。
毒贩子贩毒,自然是广撒网,不可能只在一个城市。
陈广林点头,道:“这案子查了有三个月,基本上可以确定,在咱们宁江,就有这么一个涉及全省13市的分销网络。”
“同时,这张贩毒网络,咱们宁江只是其中一个省,东南这几个省,都有他们的影子。”
“所以这个案子,现在是部里督办的。”
沈新一惊,没想到都够得上部里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算什么。
部里督办,不一定代表这就是了不得的大案子。
每年部里督办的案子多了去了。
而这是毒品案,涉及到多省,那肯定要部里出面居中进行协调。
陈广林继续道:“而且这次的毒品也比较特殊。”
“你应该知道,四号在国内的毒品占比是逐年下降的,现在主流是合成的,还有轻成瘾的那种。”
沈新点头。
对比合成毒品,四号的确是老古董级别的玩意儿。
而且打击力度大,加上西南那片区域的产地被多次打击,大部分转向合成货,所以才造成四号的占比逐渐下降。
“可这一次,我们统计了一下规模,还有汇总了消息,我们认为,在缅光那边,应该是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生产集团。”
他口中的缅光,是西南接壤的一个国家。
缅光,暹罗,寮国。
四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曾经是重要的毒品产地。
陈广林插了一些背景介绍。
比如他说到,这片区域,原先以产四号为主。
05年的时候,集中进行了打击,还采用了替代经济作物的方式,使得毒品的种植规模大幅度降低。
而接下来十年,因为合成毒品的出现和泛滥,这个区域又转向了合成毒品的生产。
至于传统的毒品,如四号,产量已经非常小,也不成规模。
可现在陈广林根据规模进行推测分析,就认为这里可能有了反弹,又出现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生产集团。
“而且他们肯定形成了一条成熟的,输入咱们国内的运输渠道。”
“我们推测,这个渠道还是边境的山区。”
那个区域边境全是山脉,边境线又长。
之前之所以毒品泛滥,就是因为边境难以管理。
延绵的群山,全是原始森林,有密密麻麻的小道,偷偷越境,屡禁不止。
“所以沈新,我跟总队商量过了,想靠你这些鸟。”
他指了指头顶飞的灰机他们,然后道:“帮助我们,搞清楚这条运输线路。”
第430章 能再见到天巧
禁毒,百年大计,当仁不让。
之前在派出所,也有抓毒的任务,辖区内也有瘾君子,需要随时监控。
他们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沈新都看在眼里。
所以毒品的危害,沈新很清楚。
“陈支。”沈新没有过多考虑,立刻开口,准备答应。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广林拦下。
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道:“沈新,这不是小事儿,虽然具体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让你上,但一样有危险的。”
“我跟老张说过了,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的意思是看你自己的想法。”
“但沈新,这终归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你很年轻,我知道你有闯劲儿,但有的时候,你也得考虑一下自己,考虑一下你的亲人,得想清楚了。”
他这么一说,沈新脑海里下意识的想起了曾文怡。
沈新心里很清楚,曾文怡不喜欢自己当警察,总觉得危险,担心自己。
可当警察,当个好警察,一直是沈新的梦想。
或许有人会觉得傻,说些什么拿个几千块死工资,玩儿什么命啊。
可沈新想说,既然这身警服代表了一种光荣的使命,你又穿上了,那你不上,谁上?
还有,谁说才几千块工资的,未来可是会涨的。
想到这儿,沈新道:“陈支,你知道我嘴笨,就别逼我整那些高大上的词儿了呗,我还是那句话,您都开口了,能办的,没二话,我肯定帮忙。”
陈广林暗道你小子要是嘴笨,那嘴皮子利索的人还真不多。
他抬头抓了抓沈新肩膀,微微点头。
可心里不免又变得沉甸甸的。
自己开的这个口啊……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还没定,反正今天是走不了。
但说好了,那就要走。
沈新训完鸟,回了办公室,准备跟杨泽然他们再交代交代。
这一走肯定要几天时间,悬案办公室这边也不能停下来。
正说着,张汉成推门而入。
他冲沈新招招手,带到外面,沉默一下,问道:“想清楚了?”
沈新点头。
“行吧。”张汉成轻叹口气。
接触时间也不短了,张汉成觉得自己算是了解沈新的,知道沈新碰到这种情况,不会退缩。
想了想,张汉成道:“这样,你也别一个人去,带个人去,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而且你那么多鸟呢,一个人顾不过来。”
“就带赵天星吧,给你打个下手。”
杨泽然办公室坐久了,张汉成对他不放心。
赵天星干活为主的,应该没问题。
沈新一想也行。
这一去肯定要几天,泰迪离不开自己,估计得带上。
那8只鸟,一个人是顾不过来。
“还有,这边带枪过去不方便,去了那边,申请临时配枪。”张汉成又道。
一提这个,沈新就纠结。
这玩意儿可是烫手山芋。
但也知道,在那个地方,不带枪真不安全。
“总之,一切小心。”张汉成拍了拍沈新肩膀,又提醒一句,这才离开。
回到办公室。
见三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沈新道:“星哥,你也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儿去。”
“啊?”
赵天星一愣,又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什么。
这时,丁雨薇突然道:“沈新,我跟你去。”
沈新一愣,立马道:“别闹。”
丁雨薇目光却无比坚定,道:“沈新,我可以的,搏击格斗,我不比星哥差,枪法,我比他好。”
“最重要的,我得看着你,有的时候你容易上头,我在场可以拦着你。”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新,眼神没有任何退缩。
去年那一次,自己提醒过沈新要小心。
结果一转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和沈新搭档这么久,丁雨薇太了解沈新了。
她不是觉得沈新不够理智,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一个人蛮干,可有的时候,为了结果,沈新会忽略自身的安全。
所以她必须跟着,至少在某个时间点,能够提醒沈新。
赵天星自己也是个莽夫,不一定有这个意识。
父亲因为禁毒而牺牲,丁雨薇很清楚这里面有多危险和复杂。
沈新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没容易上头吧。”
旁边赵天星也劝说道:“就是啊雨薇,这事儿挺危险的,你还是别去了。别的不说,你要是去了,开房间都得开两间。”
沈新瞟了眼赵天星,说什么呢你。
这时,丁雨薇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赵天星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肱二头肌,冲杨泽然道:“老杨,你说她能打得过我?”
杨泽然翻给他一个白眼,沉吟一下,道:“沈新,要不我跟你去吧,我觉得我格斗也行的。”
沈新也甩给他一个白眼,道:“又不是去打架的,起什么哄啊。”
说完,连忙起身去追丁雨薇。
这姑娘肯定是去找张汉成了。
果然。
进门的时候,丁雨薇正跟张汉成阐述自己跟着去更好的理由。
张汉成一摆手,示意沈新别说话,继续听。
还是那几条理由,说她心思更细腻,担心沈新会冲动,关键时刻可以提醒沈新。
很显然,张汉成被这一条理由说动了,沉吟一番,点点头道:“沈新,就让小丁跟你去吧。”
见沈新要反驳,张汉成道:“就这样决定了,你小子悠着点儿。”
沈新看了眼笔直站着的丁雨薇,无奈点了点头。
出了办公室。
沈新正要开口,丁雨薇一摆手,抢先道:“不许反对。”
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而去。
沈新暗道自己也没说要反对啊,其实谁去都一样。
陈广林说的煞有其事,但还能真让自己具体执行任务不成。
沈新不想让丁雨薇去,主要是考虑着她父亲因为禁毒而牺牲,怕她触景生情。
事情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准备。
拖家带口,8只鸟呢,笼子,吃喝拉撒,尤其是泰迪,过于金贵,都得提前准备好。
同时,沈新也得考虑一下具体的行动环境。
这方面沈新自己想了,也跟陈广林讨论了一下。
才明白陈广林为什么会找自己。
还是那场演习启发了他。
边境线全是高山,原始森林,山高林密,毒贩步行翻山越境,茫茫大山,很难发现。
如果使用无人机进行搜索,问题不少。
比如续航,范围太大,得多少无人机才够用。
但鸟不一样。
无人机在山里没电了,只能炸机。
可鸟没有续航危机,就算真饿了,那是森林,放眼望去,全是他的食物。
所以鸟可以大范围,甚至于昼夜不停的进行搜索。
不过沈新要针对性的考虑一些问题,比如智能头盔的续航,防潮等问题。
要在南江就准备好,省得到那边再抓瞎。
因此一直到6月4号,沈新俩人才出发。
跟家里交代过了,就说出差。
还有多妮雅。
她也没说什么,只叮嘱沈新小心再小心。
这案子现在是省厅缉毒总队负责,陈广林是提了这个建议,总队采纳了。
但具体的对接,要总队和滇南那边对接,陈广林没法儿跟着,只让蒋文冈,这个亭阳分局,和沈新熟悉的大队长亲自跟着。
南江这边总要出个人的。
也不去宁山了,直接去滇南,在那边汇合。
主要是这八只鸟。
警犬还好说,上飞机问题还不大,但鸟的话不行,有一定风险。
高铁也麻烦,主要是数量太多。
尤其是陈万彬得知泰迪要去滇南,着实紧张了一番,跟沈新商量能不能开车去。
私人开车,随时停下放飞,还是最稳妥的运输方式。
那索性就开车。
开了局里一辆MPV,空间够大,八只鸟的吃喝都能带上。
虽然有两千多公里,但三个人呢,换着开,问题不大的。
“沈新,那这次去滇南,是不是能见到天巧。”
出发之后,丁雨薇突然想到一个事儿。
沈新一愣,连忙点头。
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滇南省最西南边陲的德弘自治州。
而潘文海所在的思摩市,就是德弘自治州下面的一个县级市。
所以去德弘的话,完全有机会去一趟思摩,看一看天巧。
跟潘文海一直有联系的,但说实话俩人都忙,也不是那么频繁。
偶尔聊两句,说一下近况,知道天巧一切都好。
可终究还是隔着千山万水。
也不知道再见面,她眼里是不是还只有自己。
第431章 老潘
计划给老潘同志一个惊喜,所以沈新并未提前联系他。
两千多公里,一路风尘仆仆,总算赶到了滇南省会春城。
稍作休息,见了领导之后,趁着还有时间,沈新便抽空前往思摩市。
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德弘自治州。
更具体一点儿,是自治州下面的莲江县。
顺藤摸瓜得到的情报显示,这条运输线路,可能就是从莲江县过来的。
而思摩市,是自治州的首府所在。
“蒋队,我俩自己去就行了。”
车上,沈新客气道。
蒋文冈硬是要跟着。
蒋文冈开车,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协助破案是一方面,更主要的任务,是保证沈新和丁雨薇的安全。
陈广林借人借出心理阴影,他何尝不是。
来的时候,陈广林可说了,就算倒霉催的,一不小心,还是出了意外,那要是有人倒下,你也得倒在沈新前面。
看了眼副驾的沈新,蒋文冈问道:“对了沈新,你小子枪法现在怎么样。”
沈新下意识的扭了下腰,然后道:“挺好的。”
蒋文冈微微点头,闲聊起别的,介绍滇南这边的风景和美食。
缉毒口的办案子,永远绕不开滇南这边。
身为大队长,蒋文冈来过滇南好多次。
“说实话啊,如今缅光那边,主要搞电诈了,把咱们国内的人,想方设法的忽悠出去。”
“骗出去之后,美名其曰带你赚大钱,让你搞诈骗,只要心够狠,几年就能财富自由。”
“可你想想,这几年一直有在宣传,上当的不少,但总体来说还是少数,所以他们要骗,只能骗亲戚朋友。”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传销嘛,传销以前也从亲戚朋友开始骗。”
“只不过他们这边更狠,先让你骗亲戚朋友,骗到骗不出来钱了,再用你去威胁你的亲戚朋友,让他们拿钱赎人。”
“这等于是榨取你的第二次价值。”
“等这层价值再榨干净,那就是最后一层,也就是想办法把你卖掉。”
蒋文冈冲沈新递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沈新秒懂,器官呗。
蒋文冈道:“所以对以前那些毒贩来说,你种毒品,政府不愿意,卫星满天飞,看见了立马就能剿灭你。”
“那还不如干电诈,弄赌场,不一定有毒品赚钱,但要安全的多啊。”
“还有做蛇头生意的,你没听郑总说嘛,这次毒贩的运输路线是多样性的,有的就用了这些蛇头的渠道。”
“以前山里有马帮,走私,贩毒,只不过现在变成贩人罢了。”
“就这深山老林,埋葬了多少人啊。”
蒋文冈扭头望向窗外,道路两旁都是山,语气萧索。
沈新默然不语。
整个滇南,整体海拔在两千米左右,到处都是山。
就和之前去的矩州差不多。
沈新突然想起了李石。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走出心里那座大山。
滇南跟矩州挨着,距离也不远,沈新突然有个想法,回头返程的时候,要不拐一下,去矩州看看李石。
四个多小时后,汽车抵达思摩。
直接去思摩市公安局。
当初选警犬的时候,沈新拿到的信息里,只知道潘文海是思摩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
但具体是什么职位,沈新并不清楚。
后续也没问。
但想着应该是禁毒大队的。
不过等赶到禁毒大队,在门口被保安拦下,询问找谁,回答说找潘文海的时候,却被告知,禁毒大队没这么一号人。
“不对啊,怎么会没有呢?”沈新一奇。
潘文海就是思摩市的缉毒警,那肯定是禁毒大队的。
而且才过去三个月时间,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调走的。
就算被调走,保安应该也有印象啊。
后面丁雨薇还问沈新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沈新摇头。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记错。
那只能找他们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了。
大队长叫王枫。
热情的欢迎了沈新一行人,对于蒋文冈,他甚至于还有些印象。
前几年,有一次协助办案,蒋文冈来过,但找的是德宏禁毒支队,他也在场,没跟蒋文冈说上话,可有印象。
蒋文冈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王枫四十来岁,相貌普通,鬓角染白,笑呵呵竖起一根手指道:“我这人就一个优点,认人,只要我留有印象的人,一直能记着,多少年都不会忘。”
沈新看了眼丁雨薇,那这跟丁雨薇差不多啊,都是有快过目不忘的本事。
沈新问起了潘文海。
“你说老潘啊。”
王枫嘿了一声,道:“那你们找错地方了,他是边防的人。”
说着,详细介绍情况。
原来潘文海是隶属于德弘自治州边境管理支队的人,是边防部队。
准确的说,潘文海是位老兵。
然后从去年开始,边防部队进行改制,脱下了军装,穿上了警服。
现在的他们,隶属于国家移民管理局,是部里直接垂直管理。
等于说一个系统,两套班子。
但他们职责是一样的,都是禁毒。
而潘文海在芒市,乃至于德弘自治州,都是很有名气的一个人。
听完王枫介绍,沈新暗自一阵咋舌。
这位其貌不扬,在警犬基地,对天巧温柔体贴,耐心十足的男人,身上有很多的标签。
是全国十大边防卫士荣誉获得者,先后获得1次一等功,3次二等功,5次三等功。
他现任术康边境检查站执勤一组组长,入职16年以来,个人就缴获毒品三百多公斤。
而他带领的执勤班组,累计破获毒品案件八百多起,抓捕毒贩五百余人,累计缴获毒品接近一吨。
荣誉勋章挂满身,是一位真正的英模。
蒋文冈道:“那等于说我们走过了。”
三人从春城过来,走的高速。
而这个术康检查站,蒋文冈知道,号称滇南第一关。就在思摩的东北方,通往德弘隔壁永昌市的关键道路上。
所以走高速过来,等于是错过了,现在得折返回去。
王枫点头,道:“这样,我带你们去。”
他起身拿衣服。
沈新连忙拦着,说不用麻烦,既然知道在什么地方,自己去就行。
王枫犹豫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他也挺忙的,事不少。
他送三人下楼,到楼下要分手的时候,他顺嘴多问了一句,问三人是怎么认识的潘文海。
隔着千山万水呢。
蒋文冈指着沈新解释道:“不是我认识,是沈新认识,之前我们南江搞了一个警犬赠送项目,其中有一条警犬就送给了老潘。”
“然后那些警犬都是沈新训练的,因为这才认识。”
提起警犬了,王枫猛地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新,惊呼道:“我靠,沈新,你是说天巧是你训练的?”
沈新点头,反问怎么了。
王枫这个反应有些夸张了。
“好家伙,你怎么不早说。”王枫热情的迎上来,激动的握住了沈新的手。
本来人就很热情,现在嘛,热情到手都不丢了,非要拉着沈新回去再坐一坐。
沈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问什么情况,是天巧有什么问题吗?
王枫连忙摇头:“没有问题,天巧好着呢,不是一般的好。”
他神色激动,道:“你不知道,咱们德弘只有勐卯那边有一个警犬基地,还是属于边防的。”
“基地说实话挺大,二三十条缉毒犬呢,一直给咱们附近的县市,边境单位提供警犬。”
“但还是不够用,分配不过来,办案子的时候动不动要请求支援。”
“然后这天巧,真的,太神了。我就这么说吧,光天巧在术康那边,三个月的时间,就查获各类毒品317公斤。”
“他们去年一年,才查获四百多公斤,因为这,他们站里还开会讨论了,怀疑是不是工作出了问题。”
之前一年才搜出四百多公斤,今年三个月就干出317公斤。
那这不光说明天巧业务能力惊人,也说明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检查站可能有遗漏。
要不然数据对不上啊。
“这还不够,支队办案子,借过天巧好几次,就没有失误过。”
“上个月,我们办了个大的,就靠天巧跟踪毒贩,追了十几公里,愣是发现了制毒工厂,一口气缴获了四百多公斤。”
“林林总总算下来,就来三个月,天巧就已经帮着查获快一吨的毒品了。”
“我们陈局都不止一次的夸天巧,说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警犬,是这个。”
他骄傲的竖起大拇指。
“还有警犬基地的梁主任,都不止一次的去术康,想研究研究这天巧怎么能这么厉害。”
“我是真没想到,天巧是你训练出来的,沈新,你不是缉毒警吗,怎么还会训警犬呢。”
沈新跟着蒋文冈来的,他下意识的以为沈新是缉毒警。
“意外。”沈新尴尬的解释。
不是自己这德鲁伊天赋,也没可能跑去训练警犬。
蒋文冈还插了一句,幽幽道:“王队,沈新可不是缉毒警,是正儿八经的刑警。”
王枫直接一愣。
“刑警?”
一个刑警,跑来办禁毒的案子,然后还会训练缉毒犬,这跨度太大了吧。
第432章 检查站
因为这,那王枫还非得跟三人一块儿去了。
从局里出来,往北去,就走320国道,道路曲折蜿蜒。
一个多小时后,拐过一道山梁,前方不远就是术康检查站。
这条国道是往内地去,最重要的一条道路。
此地距离边境一百公里左右,过了边境就是四国交界处,混乱的三角地带。
如果想通过道路运输,把毒品输送到内地,这里是必经之路。
所以被称作滇南第一关,可谓是名副其实。
前方开始堵车,大量货车缓行等待检查。
道路狭窄,也没办法超车。
沈新不着急,随着车流前进。
只是缓行,还算快的,十来分钟的样子,就到了检查站前方。
就一条车道,每辆车都会停下接受检查。
查证件,询问车主的目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是检查站执勤二组的人当值。
多位民警在现场工作。
有人引导车流,而有人则负责具体的检查。
一台轿车停下。
一名警员上前查司机证件,而汽车对面的警员谭欣,则是牵着天巧,围绕轿车转了一圈儿。
转一圈之后,谭欣低头望向天巧。
天巧摇头。
谭欣冲检查证件的队员微微点头,给了个示意。
也就是没有问题,再只要证件没问题,就可以放行。
不过等轿车离开,轮到下一辆的时候,突然,天巧猛地定在了原地,扭头望向南边。
“怎么了天巧?”谭欣一愣,急忙询问。
下一刻,天巧猛地蹿了出去。
力道之大,带的谭欣一个趔趄,手中的牵引绳都被挣脱。
挣脱之后的天巧,就沿着车流,向前狂奔而去。
谭欣被吓的不轻,手忙脚乱的去追。
站长可交代过,不允许天巧出事儿。
是不允许!
“老杨!”谭欣大喊。
引导车流的同事也看见了天巧狂奔而来,急忙迎上去,想要阻拦。
就怕车多,擦到碰到天巧。
天巧狂奔,一个灵巧的躲避,从老杨身边掠过。
然后一口气跑出二十多米,在一台轿车副驾驶车门前停下,急促的叫唤着。
这个反应,让追上来的老杨和谭欣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掏枪,对准了轿车,看到副驾驶门打开,急忙喊了一声别动。
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后面车还没检查呢,天巧就已经发现了端倪,提前跑过去示警。
不料想,副驾门刚打开一道缝,天巧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跳上副驾驶乘员的腿,激动的直舔对方。
这一幕,看呆了谭欣俩人。
车内。
“好啦好啦,知道了,想我,我也想你。”沈新抱着天巧,只听见她刷屏一样的心声。
【想你】
天巧还是冲沈新叫唤,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确认了,时隔三个月,她眼里还是只有自己。
隔着这么远,愣是都闻见了沈新的气味,还记得那么清楚。
“别激动,我们也是警察。”见外面都掏枪了,沈新连忙冲外面喊了一声。
来德弘的时候,为了隐蔽,没开警车,开了辆私家车。
谭欣不敢大意,缓缓上前。
后面隔了两辆车的王枫下车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谭欣俩人才放松下来。
“那你们是?”
谭欣用一种警惕,甚至于有些嫉妒的目光看着沈新。
这三个月下来,天巧已经成了检查站的团宠。
可谭欣从未见过,天巧会这么热情的对待一个人。
哪怕是把他带回来的潘成海。
心里不免有些……嫉妒。
而王枫看见这一幕,算是确认天巧就是沈新训练的。
要不然能这么亲密?
沈新抱着天巧下车,道:“我叫沈新,找你们潘组长。”
“你就是沈新!”
谭欣和老杨异口同声的一声惊呼。
下一刻,老杨就连忙上前,激动的道:“不好意思,真误会了。不是,你们来提前说一声啊,我们好接你们。”
他连忙跟沈新握手,连声说对不起。
刚才枪都掏了。
沈新看了眼脚边打转的天巧,道:“就想着搞个惊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不错,业务能力没降。”
天巧叫唤一声,一直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很快,潘成海,还有检查站的领导闻讯而来。
潘成海老远就小跑上前,然后一把抱住了沈新,激动的不行,嚷嚷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好去接人。
“有个任务,我又想着离你们这儿近,就特意过来看看天巧。”沈新解释了一句。
一听有任务,潘成海不再问了,看着天巧有些心虚的道:“沈新,我要是没把天巧照顾好,你可得原谅我。”
沈新连忙道:“哪有,她都胖了。”
就这团宠级别的待遇,哪可能照顾不好。
这边还在执勤工作,站长董家木招呼几人去旁边办公区。
看着天巧围着沈新转悠,忍不住感慨:“这到底是不一样,老潘,嫉不嫉妒。”
潘成海对天巧细致入微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
可对待潘成海和沈新,天巧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那不一样的。”潘成海笑眯眯的。
沈新一手把天巧救出水火,又亲自训练成了警犬,感情能一样嘛。
见天巧跟着走,沈新又问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正执勤呢,相当于脱岗了这是。
董家木说没事儿,让谭欣他们把另外一条警犬带过来。
整个检查站在职的有两条警犬。
这是一条拉布拉多,名字叫战虎。
名字挺霸气,但拉布拉多嘛,性格出了名的温和。
而且带过来之后,就主动的往天巧身边凑,冲天巧轻声叫唤。
那架势,感觉有点儿……
“潘组长。”沈新开口。
潘成海急忙摆手:“叫什么组长啊,还叫老潘。”
沈新笑道:“老潘,这战虎和天巧,不会谈上恋爱了吧。”
这俩反应不对啊。
潘成海直摇头:“没有,战虎倒是有这个想法,关键天巧不怎么理他。”
沈新恍然。
就说战虎一直套近乎,而天巧都不正眼看他。
“战虎。”
沈新冲他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本身就温顺亲人,还是技能又生效了。
战虎立马迎了上来,乖巧的蹲在沈新面前,叫唤了一声打招呼。
“乖。”
沈新揉了揉他脑袋,他一脸享受,然后下一刻,头顶就出现了图标。
那是挺亲人的。
让他先干活儿,沈新跟着去办公区。
就在旁边,山脚下的一个大院子。
一进门,五小只就迎了上来。
当初潘成海带走天巧,可是连窝端的。
如今这五个小家伙应该有快四个月了,体型已经不小,一白三黑,还有一条墨水儿不足的。
听潘文海介绍,如今就养在院子里。
一个个养的是膘肥体壮,活泼的厉害。
而天下父母都一样,看着五个孩子在自己身边闹腾,天巧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讨厌】
【能不能消失】
她的心声,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然后扭头冲沈新叫唤两声。
【你带我走吧】
【不要带他们】
那墨水儿不足的还地上打着滚儿跟她打闹,气得天巧扭头就要咬他。
“行!”
沈新揉了揉天巧的脑袋,心说带回去训练成警犬,回头再给你送过来。
看的出来,天巧已然成为了整个检查站的宝贝。
和之前天魁一样,也住上单间儿了。
而且在检查站那边,都给专门弄了个窝,考虑着天巧工作累了,还能休息一下。
至于天巧的工作能力,董家木他们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我不是说战虎不好啊。”
董家木压低声音,然后道:“但跟天巧一比,真差的远。”
“就说上个月那回,毒品藏在花生里,还愣是都让天巧查出来了。”
提起天巧的功绩,董家木那说的是眉飞色舞。
沈新忍不住询问,这毒品怎么藏花生里,是自己理解的那种花生吗。
潘成海点头,说没错,就是吃的那种花生。
“把毒品密封,塞进完好的花生壳里,然后再用胶水,把花生壳小心的粘起来。”
“你想啊,这一粒花生也不小,所以一个花生能藏几克毒品呢。”
“然后就用普通的那种食品包装装起来,一个花生不多,但一包呢,那可就不少了。”
“而且为了迷惑我们,他们还玩儿灯下黑,就大摇大摆的往汽车仪表台一放,还开着口,搞得好像他们买的零食一样。”
“驾驶员身份也干净,一不留神,真能让他们混过去。”
“结果天巧上车一闻,立马就发现了,后来我用战虎试了试,愣是没闻出来。”
“所以天巧来这三个月,查获了三百多公斤各种毒品,简直神了。”
沈新暗自惊奇,这毒贩为了贩毒,还真是绞尽脑汁啊。
这边是缉毒前线,有些情况沈新真不清楚,好奇的就多问了问。
了解的越多,回头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能有帮助。
潘成海知无不言。
他在这边工作十几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见识过无数的运毒手段。
化妆品,罐头,这都是基本的。
还有塞水果,藏翡翠玉石里面的,和花生一样,他还见过藏辣椒里的。
至于汽车里面,油箱,大梁,任何犄角旮旯都可能藏。
当然,少不了还有藏进体内的。
“那这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就比如这藏体内,应该很难发现吧。”沈新道。
藏进体内,人体的气味屏蔽了,警犬能发现异常,主要是吞下的时候,在体外有残留。
潘成海点头称是,又道:“不过那种情况,一般我们也能看的出来。”
这种人会紧张,难逃经验丰富的缉毒警眼睛。
最重要的,很多时候潘成海他们会提前得到消息。
这边是重要交通要道,车流量巨大。
原则是每辆车都要接受检查,那如果藏进油箱里,非要拆车才能发现,那一辆车查上一个小时,这边能堵到边境外。
所以正常工作中,如果是非常细致的去查一台车,一般都是提前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比如最近某台货车要运送什么货物,有毒品,然后针对性的去查。
第433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沈新难得来一趟,那没得说,潘成海必须尽一尽地主之谊,把人陪好了。
董家木直接给潘成海批了一周假,让他好好陪着沈新在德弘玩玩。
“一周有点儿多吧。”潘成海有些犹豫。
他倒是想请一周,可怕站里排班紧张。
你请了假,别人就不能请假了。
董家木笑着把他往外推,道:“行啦你,多久没正经休息了,趁着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还有天巧,跟你一块儿放个假,你不累,人家天巧就不累嘛。”
来这三个月,就光干活儿了。
检查站没歇着,还不时的被借去帮忙,如今原主人来了,那得好好亲近亲近。
“你瞧瞧,跟人多亲啊。”
他向不远处使了个眼色,就见沈新走到哪儿,天巧就跟到哪儿,真就是寸步不离。
潘成海看了一眼天巧,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沈新倒是有些顾虑。
这次过来,玩倒是其次,还有任务呢。
主要还是看看天巧。
现在把天巧带出去玩,会不会影响检查站的工作。
他们这检查站七乘二十四小时工作,人不能轻易休息,那警犬就能轻易休息了?
“没事儿。”
潘成海笑着说没关系,还有战虎呢。
而且很多偷运行为,他们都会提前得到消息。
“天巧来思摩不长不短也三个月了,平常就养在检查站,都没出去过,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潘成海看了眼天巧,心里觉得亏欠。
沈新心说她终归还是一条犬,又不像人。
只要主人陪着她,有吃有喝,对她来说就已经够了。
但既然这么说,盛情难却,沈新也只好同意。
反正任务这边还没开始,要等消息,等时机。
据沈新所知,这次行动是有截止日的,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在6月26号,国际禁毒日之前收网。
还有二十多天,时间上很宽裕。
听沈新说要带自己出去玩儿,天巧兴奋了不少。
要出门的时候,五小只也跟了上来。
天巧冲他们叫唤,然后扒拉沈新裤腿。
【赶紧走】
【不带他们】
像极了被孩子折磨到要疯的父母,只想自己出去潇洒。
出发的时候已经快四点。
但用潘成海的话说刚刚好。
“这来了思摩,那不能不去金银塔,咱们这个时候去,快一点儿的话,能赶上去山顶看日落,还能俯瞰全思摩,风景不错的。”
“而且我一直觉得,这俩地方白天去没啥意思,就拜拜佛,还得是晚上,等亮了灯,好看的多。”
潘成海介绍着他的安排。
先玩儿,逛逛思摩这必去的景点,然后找地方大吃一顿。
他又招呼王枫一块儿去。
王枫笑道:“这话说的,你不说我也要去。”
天巧帮他们禁毒大队办过案子,如今沈新来了,他也得好好招待才行。
“那这样,晚上去阿昌那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咱们留个位置。”
当下,几人又驱车返回思摩。
穿过种满了棕榈树的道路,远远的,就看见了山顶的大金塔。
半山腰还有一座同样恢弘,但却是银色的银塔。
路上听说沈新这边任务还要等消息,有时间,潘成海又说那索性把整个德弘都转转。
“咱们思摩还有不少好玩儿的,比如珍奇园,到处都是散养的孔雀,风景也不错的。”
“还可以去一下勐卯,那边有一寨两国,不能错过,你刚才不是问买翡翠嘛,就去勐卯,我找找熟人,保证你买到好货。”
潘成海热情的不行。
刚才沈新还问翡翠来着。
还是老妈。
听闻沈新要来滇南出差,就提了一点要求,看看能不能给她淘换个翡翠镯子。
她来滇南旅游过,但没买,怕被骗。
可沈新是警察,人家不敢骗沈新。
还说要买两个。
不怕贵,只要好。
神神秘秘的,也不说买来干嘛。
她其实有镯子的。
所以沈新立马就猜到,肯定是给自己和沈双买。
一个当嫁妆,一个当彩礼。
那照这么说,索性就把根据地搬到思摩来,反正回头执行任务也在这边。
沈新给春城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帮个忙,把来时开的MPV开过来,最重要的,把泰迪他们带回来。
泰迪现在好了一些,允许沈新离开了。
但一天最久了。
长时间不见沈新,还是不行。
旁边潘成海听沈新打电话,叮嘱笼子关好,闹的厉害就喂吃的之类的话,有些疑惑。
等沈新挂断电话,才好奇的问什么情况。
“你这出差怎么还带了鸟啊?”
不是说带着任务来的嘛。
沈新把自己要训练警鸟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解释说自己这次过来的任务,就是使用这些警鸟,协助破案。
潘成海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可思议道:“也就是说,你还能让鸟听你的话?”
知道沈新训练警犬厉害,可是他完全没想到,沈新还能把这种业务拓展到鸟身上。
他顿时来了兴趣,问了一些操作的细节。
听完一阵不可思议。
“那你这的确是厉害啊,你想啊,这边到处都是山,山高林密,全是原始森林。”
“你像以前我们执行任务,去边境抓毒贩,说实话,去一趟,真能脱一层皮。”
他说了一些以前抓捕毒贩的情况。
流程一般是事先通过侦查,或者线人传递得到的情报,然后知道毒贩要在某个时间段运送毒品。
可具体什么时间,走哪条路,又不知道了。
那只能提前布控。
原始森林,边境这边已经属于热带。
“说实话,山里全是毒虫,还闷热,一待好几天,真的是遭罪。”
“你看我这里,就是毒蛇咬的,到现在还有俩坑呢。”
潘成海拉起裤腿,把后小腿给沈新看。
清晰可见,两个绿豆大小的肉坑。
就是潜伏的时候,被山里毒蛇咬之后,当时没处理好留下的疤痕。
“以前那些马帮,全是本地人,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山里,对山里太熟了,就往那犄角旮旯里走。”
“所以最难的就是发现他们,你像现在有无人机,也够呛,那树多高啊,很难发现他们的。”
“可你这鸟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森林里,那不跟回自己家一样。”
潘成海算是明白,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把沈新请过来协助破案。
应该就是看中了这些鸟在森林里的适应能力。
关键是没想到沈新能把鸟训练出来。
“之前去南江,在基地的时候,总听他们说你是德鲁伊,我还奇怪呢,说这德鲁伊是什么意思。”
“后来查了才知道,沈新,要照你这样,你还真是德鲁伊啊。”
潘成海看着沈新,暗道这绝对算是绝活儿了。
这个称号,沈新就笑纳了。
聊开了,沈新抱着天巧,索性就多问了一些。
这可是一位在禁毒前线奋战了16年的老兵,还立过那么多功,是英雄,身上肯定都是故事。
提起这个,潘成海语气落寞了一些,摆摆手道:“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你可别这么说。”
“我记得哪一次啊,有记者采访,他后面说了一句话,说什么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我觉得这话说的对,我能活下来,站在光里接受这些荣誉,我心里其实觉得有愧。”
“因为我知道,有很多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他语气深沉,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下一刻,可能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又立刻笑道:“行啦,要说英雄,我们算什么。”
“我们之前是边防嘛,到我们出动的时候,一般都是到抓捕这个环节。”
“这个环节说实话没那么危险,因为我们都提前制定了行动计划,很多人一起行动,就算毒贩负隅顽抗,也好处理。”
他语气轻飘飘的。
可沈新知道,他所谓的没那么危险,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潘成海继续道:“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搞侦查的。”
“就像王队,你别看他乐呵呵的,还胖了,实际上他以前就是干侦查出身的,也立过很多次功。”
“他还干过卧底,光我知道的,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情况就有好几次。”
沈新扭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轿车。
还真没看出来。
可转念一想也合理。
像蒋文冈,能干到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都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而这是德弘,是禁毒的最前线,王枫手里要是没有硬本事,硬功劳,他能干到思摩的禁毒大队大队长?
不过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枫嘴里却又是另外一套说辞。
他直摇头,对沈新道:“别听老潘胡说八道,最危险的还是他们。”
“你让老潘把衣服脱了,看看他那一身疤,看看谁危险。”
说着,还伸手要扒潘文海衣服。
俩人闹腾一通,王枫才罢手,把饮料一饮而尽道:“实际上这些年真的好很多很多了。”
“可能早十几二十年,会危险一些。但现在嘛,早就不允许用卧底了。”
“你就想啊,用卧底是为了什么,要证据?”
“直接抓现场,要什么证据,抓到了就杀,老潘他们执行任务多了,杀了这么多年,才算是把这股邪风压下去。”
说到这儿的时候,王枫语气都透着杀气。
“而且实际中,最难的一步其实不是找证据,而是知道有这么一个贩毒组织存在。”
“等知道了,后面的反而会更容易一些。”
“还有你们要相信,咱们国家现在很强大,所以每一个人都很宝贵,我们不允许任何一个战友去冒险。”
“蒋队也应该知道啊,现在就线人呗,再钓鱼执法,没那么危险的。”
他望向蒋文冈。
蒋文冈闷头吃菜,但也在听,微微点头附和。
沈新举起杯子,道:“王队,潘组,我敬你们。”
王枫和潘文海都一样,嘴上说的轻飘飘的。
但沈新深知,实际上肯定没俩人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第434章 我看见那狗了
来的这家阿昌饭店是个大排档。
地方很大,堂食区四面通风,像个亭子,外面还有挺大一个院子,摆满了方桌。
头顶拉着彩灯,客人很多,烟火气十足。
吃的都是本地特色菜。
潘文海不断的招呼三人吃,还说来早了。
“你们要是晚一个月来,那正是野生菌大批上市的时候,现在的菌子刚上市,还不够肥美。”
潘文海介绍着,把一盘辣炒菌子往三人面前推了推。
味道没的说,鲜美至极。
正吃着,突然,从院子深处,出现了一队人。
动感的音乐同时响起。
领头的年轻人穿着民族服饰,成队列,踩着步点,一步三晃的开始跳舞。
卧在沈新脚边的天巧都被吸引,扭头看去。
丁雨薇好奇问道:“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打跳?”
王枫点头说没错,介绍说是阿昌这大排档的特色活动,每天晚上都有。
还问沈新要不要跟着试试。
附近的食客已经纷纷起身,加入其中。
沈新看了眼丁雨薇,给了个怂恿的眼神。
丁雨薇也不客气,直接起身。
就跟以前兔子舞一样,排成长龙,整齐划一的动作,主打一个氛围。
感觉来了,沈新扭头把天巧都带上了,抱着她一起跳。
她也不怕,眼底满是兴奋。
一桌人都参与了进来。
丁雨薇就跟在沈新后面,跳的身体已经热起来,脸颊绯红,明艳动人。
蒋文冈跟在她后面,再后面是潘文海,还有王枫。
别看俩人年龄不小,但显然精于此道,动作的韵律感十足。
脸上也是乐呵呵的,
沈新莫名有那么一瞬间的感慨。
或许对于潘文海他们而言,能够让普通人享受到这种没有顾忌的快乐,就是最大的欣慰。
可惜,欢庆的气氛被打破了。
队伍长龙后面,传来了争执声。
沈新扭头看去,是有人在吵架。
语气都挺冲,没两句话,就已经开始问候对方祖宗。
一方是一男一女,应该是情侣。
女的一副精神小妹的打扮,男的也差不多。
而另外一方,则是三个年轻男人。
好像是这三个男人中的一人,在打跳的时候,在这小妹的后面,摸了小妹的屁股。
那她男朋友能愿意?
这小子都不一定成年,而这个年纪的男人无所畏惧,女朋友被吃了豆腐,那要是服软了,丢的可是面子。
所以店里的人刚上去劝,这小子已经抬腿一脚踹在了对方身上。
对面三人也是流里流气的。
被踹那人二十来岁,穿着黑背心,左耳朵上还打着耳钉,一头棕色的美式前刺,被踹了一脚,明显一愣。
“哎呦我靠,你小子可以啊!”
他眉毛一挑,扭头就从旁边方桌上抄起了一个啤酒瓶,直接冲了上来。
刚要抡过去,一人猛然插了进来。
“干嘛呢。”
是王枫。
而看清来人是谁,黑背心吓得一个激灵,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扭头就跑。
王枫还愣了一下。
不过这小子刚跑出几步,猛然又停下。
他猛然想到,自己又没犯事儿,跑什么呀。
他悻悻而归,皮笑肉不笑的道:“王队,您怎么在这儿啊。”
王枫伸手抓住他肩膀。
他矮身躲,表情尴尬,辩解道:“王队,我没犯事儿啊,就是纯本能反应,被您的天威吓到了。”
王枫又扫了一眼剩下俩人,问道:“叫什么,感觉有点儿面熟啊。”
这小子连忙道:“哎呦王队,您别开我玩笑了,谁不知道您过目不忘,火眼金睛啊,可我最近真没犯事儿,不信您拉我去尿检。”
王枫依旧笑呵呵的,道:“刘佳昂,你这话我怎么不信呢。”
很显然,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刘佳昂急忙举手发誓道:“王队,我对天发誓,最近绝对没有吸,不然我死全家。”
这种鬼话,王枫显然不会轻易相信。
可就在这时,三人中有一个中长发,瘦的跟猴儿一样的年轻人,突然扭头,冲向了旁边的堂食区。
沈新几人都防着呢,同时冲出。
但反应最快的还是潘文海。
一个箭步冲在最前面,手一撑栏杆,凌空翻越,只两步,一个飞扑,就把这小子扑倒在地。
胳膊向后一锁,杀猪般的嚎叫声立马响起。
天巧反应也快,几乎是同步冲到近前,冲地上的年轻人一阵凶狠叫唤。
沈新停下脚步,暗自惊讶。
到底是老兵啊,这战斗力,杠杠的。
周围一片惊呼声。
刘佳昂吓得急忙道:“王队,这傻逼我不认识啊。”
王枫轻哼一声,把他丢给蒋文冈,快步上前,直接掏出了手铐。
在滇南这边,尤其是缉毒警,几乎是戒具,还有枪械不离身。
潘文海把人提起来,道:“身上没味儿,估计是贩的。”
王枫点头,他对这人没印象。
但既然跑,那肯定有问题。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附近的派出所打去电话。
很快,巡逻民警赶到,把两帮人全部拎了回去。
这既然撞上了,沈新还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王枫一摆手,道:“不用,这小子以前被打击过,不是大事儿,让他们所里弄吧。”
他望向正要上车的刘佳昂。
刘佳昂扭头看向这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潘文海,有些走神。
察觉到王枫的目光,急忙挤出笑容。
王枫嘴上是这么说,但等吃完饭,还是告辞离去。
只让潘文海带着沈新三人再转转,比如去夜市,那边也挺有玩头的。
事情出了,众人其实也没怎么吃。
潘文海还跟沈新道歉,说他知道王枫心急,匆匆结束晚饭,让沈新没吃好。
“他这人啊,看着粗枝大叶的,其实心特别细,刚才那小子身上肯定有事儿。”
“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说最近有一些风声,德弘来了一些陌生人。”
说到这儿,潘文海瞥了眼沈新。
他觉得或许跟沈新等人的任务有关。
另一边。
王枫离开大排档,匆匆赶往附近的派出所。
赶到的时候,刘佳昂已经配合做完了尿检。
他倒是说了实话,最近的确没吸。
“王队,您看,我真没说谎,至于跑那小子,我对天发誓,刚认识,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儿。”
“我都改邪归正了。”
刘佳昂一脸委屈。
王枫没搭理他,转头安排人审讯逃跑这小子。
一样做了尿检,没有吸。
但在滇南这边,犯事儿的,不是吸的,就是贩的。
尤其是这小子还跟着刘佳昂混。
审讯倒是还算顺利,凌晨快两点的时候,这小子撂了。
他从永昌过来的,和三人中剩下那人,之前在一个厂打工,过来投奔他的。
而之所以来德弘,是因为在永昌偷过东西。
倒是没跟毒品沾上边儿。
王枫联系了永昌警方,确认了情况,属实。
他这才稍稍松口气。
就怕这小子跟贩毒扯上关系,然后被忽略了。
又敲打了一番刘佳昂,第二天一早,才把人放出去。
“刘哥,我真不知道他有事儿。”走出派出所,剩下一个同伴急忙辩解了一句。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俩人不至于被折腾一夜。
“还有,咱们也太倒霉了,怎么就撞上这个活阎王了呢。”他又吐槽了一句。
刘佳昂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骂道:“滚蛋。”
等人离开,刘佳昂自己也打车离开。
回到家里,他又翻出一个手机,然后打了一个号码。
许久才接通,接通之后,立马低声下气的道:“飞哥,是我啊,刘佳昂,您还记得我不?”
对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事儿说。”
刘佳昂急忙道:“是这样的,飞哥,我记得上个月,您是不是说过,只要看见那老潘,还有他那条狗,就跟您说一声嘛。”
“就昨天,我在阿昌那儿看见老潘了,最重要的,他还把他那条狗带出来了。”
本来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懒洋洋的。
一听这话,猛然来了精神,急切的问道:“你确定是他那条狗?”
刘佳昂急忙道:“确定啊,就是那条,不会错的。”
“好。”
对面男人说了声好,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435章 跟踪
飞哥的大名叫什么,刘佳昂不知道。
在外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刘佳昂也不喜欢用大名混,出了事儿容易被人抄老窝。
在朋友面前,他喜欢别人叫自己一声昂哥。
而在飞哥面前,他能接受人家叫自己一声昂子。
当然,打心眼儿,刘佳昂也不太看得起飞哥。
算个球啊。
刘佳昂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飞哥也是个小卡拉米。
平常在自己这帮人面前,装腔作势,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搁那儿装冷酷。
可有一次坐一块儿吃饭,刘佳昂见过。
这货接了个电话,还背着人接的,那叫一个低声下气,脸上表情谄媚的仿佛电话那头儿是他爹。
在那一刻,刘佳昂就对飞哥祛魅了。
他的志向是混成比飞哥更牛逼的存在,可惜,飞哥不给自己机会。
没想到,机会立马就来了。
打完电话,刘佳昂闷头就睡。
被折腾了一夜,早就困了。
结果刚眯着,就被电话吵醒。
飞哥打来的,让他去老地方见他。
刘佳昂心里没少骂,可嘴上答应的老好了,立马骑着电驴出发。
老地方是个台球厅。
赶到的时候,膀大腰粗的飞哥正搂着台球厅的前台小姑娘,教人打台球。
一杆入洞。
然后才看见刘佳昂。
连句昂子都没叫,勾勾手指,带着往深处走。
穿过后面的麻将室,来到最深处的一个逼仄的小房间。
飞哥蹲下开保险柜,然后掏出一沓钞票,整一万,丢到了刘佳昂面前。
“飞哥,这……什么意思?”刘佳昂眼睛有些发直。
他没工作,也不可能去工作,全靠啃老和街面儿上朋友给面子。
这一万块不少了。
飞哥坐下,很自然的把腿翘在桌子上,说话直截了当:“这是好处费,交代你个事儿,找个机会,把那条狗弄死。”
下意识伸手要拿钱感受一下的刘佳昂猛然住手。
“飞哥,您开玩笑呢吧,那可是警犬。”
而且还是老潘的狗。
王枫是活阎王,潘文海也不差啊,十殿阎王必有他。
飞哥道:“废话,我知道那是警犬,这不给你钱了嘛。”
刘佳昂不语。
一万块,弄个警犬,怕是不够哦。
见刘佳昂有顾虑,飞哥开导道:“你傻啊,我也没让你弄警察,就让你弄条狗。”
“回头被抓了,你就说你不知道那是警犬。”
“就一条狗,你不小心弄死了,能把你怎么样,撑死了关几天。”
“正好你不是昨天被老潘他们收拾了嘛,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你不服气,想要报复一下,但不敢弄老潘,就弄他的狗。”
“一万块,关几天,多划算。”
他抓起钱,冲刘佳昂晃了晃,还道:“也就是给你机会,要不然有的是人抢着干。”
刘佳昂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去他妈的吧。
真把自己当傻子了,不懂法?
那是警犬,袭击警犬,可以说就是袭警,是要蹲监狱的。
一万块,就想让自己蹲监狱,老子还没这么廉价。
但就这么跟飞哥翻脸,刘佳昂也不敢,道:“飞哥,我还没问呢,你这好好的,去招惹老潘干嘛,还非要去弄他的狗。”
上个月听飞哥提起这事儿,刘佳昂就觉得奇怪。
要说走货被警犬抄了,那多正常啊,也不至于恨上一条狗吧。
“你懂个屁。”飞哥轻哼一声。
他了解一点儿情况,知道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警犬。
就这三个月,多少货折里面。
连老窝都被抄了。
就是因为这条狗。
报复老潘,那肯定是不敢的。
没人敢!
但弄一条狗,还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间,后果也相对要轻很多。
飞哥也懒得废话,直接问刘佳昂干不干。
刘佳昂听出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脑子里幻想了一番把飞哥摁在地上,猛扇他大嘴巴的画面,吞吞吐吐道:“飞哥,我也没说不干。”
这一刻,他脑子疯狂转动,仿佛上小学的时候,拿到成绩单,绞尽脑汁编造应付老爸皮带的理由。
他首个想法,是这事儿能干。
自己拿一万,然后随便找两个人,外包给他们,自己还能赚个差价。
可下一刻又放弃了这种想法。
不能把警察当傻子,立马就能查到自己身上。
眼珠子一转,刘佳昂道:“飞哥,我想干,但我不行啊,你想啊,昨天我刚被老潘他们收拾过,今天就去搞他那条狗,那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啊。”
“查到我,那岂不是还要连累你。”
“当然,我嘴巴肯定严的,但你也知道,警察厉害着呢,我怕我扛不住。”
飞哥目光冷厉了一些,眼神仿佛在说,咋的,要告密?
刘佳昂急忙道:“飞哥,这事儿其实也简单,你随便找俩小屁孩儿不就行了。”
“都不用一万,一人给两百他们就愿意干。”
“就让他们跟着老潘,找个机会,骑电驴从旁边经过,就跟那拎包一样,瞅准了,给那狗一棍子,然后立马就跑。”
“回头被抓到了,就说看那狗不顺眼,想弄死,警察又能怎么样。”
“关键是安全啊,不会扯到我们身上啊。”
他了解那些满大街溜达的精神小妹和精神小伙儿,别说给二百,整两包煊赫门,人说不定就干了。
飞哥上下打量着刘佳昂,好半晌才轻哼一声,摆摆手,示意刘佳昂滚蛋。
刘佳昂如释重负。
反正这事儿不能干,风险太大。
刚要出门儿,飞哥又叫住刘佳昂。
从一沓钞票里抽出两张,丢给刘佳昂,道:“出去别给我胡说八道啊。”
刘佳昂连忙点头,心里却骂开了,就给两百,要不要脸。
不过转念一想,这二百跟白捡的一样,够两天饭钱了都。
另一边。
沈新早上起床来到院子里,潘成海正逗灰机说话。
因为鸟太多,去酒店不方便,潘成海就提出去他家里住。
沈新便住进了潘成海家。
而丁雨薇和蒋文冈还是住酒店。
他家在在思摩北面,市郊结合处的一个独门独院儿。
院子挺大,但没怎么打理。
平常他就住检查站的宿舍,这边一周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他父亲已经病逝,母亲,还有老婆孩子,都住在春城。
那边更安全,也方便孩子上学。
而他自己一个人,就全身心的扑在检查站工作上。
昨天晚上在院子里喝茶闲聊的时候,还说起了这个,他言语里满是对妻子儿子的愧疚。
实际上这次转制,以他的资历和立过的那些功劳,完全可以转到后方,就去春城,干个清闲的工作。
领导也找他谈过。
可他拒绝了,还是想留在一线。
说自己也才41,还能干得动,离退休还早着呢。
最主要的,这些年那么多人牺牲在前线,他觉得自己背负了他们的责任,得把这份责任继承下去。
“沈新,你这鸟是聪明啊,说什么都知道。”他指着灰机,啧啧称奇。
“还有这隼,真帅。”
潘成海打量着泰迪。
虽然都关在笼子里,可气质完全不一样。
乌鸦一身黑,略显猥琐。
灰机就不用说了,一张嘴全是猥琐。
唯独泰迪。
名字取得差了点儿,可往那一站,就有一种俯视苍生的枭雄气质。
沈新笑笑,跟天巧玩儿。
昨天夜里,她就睡自己床边,守着自己。
喂完鸟,放出笼子活动一番,带上天巧,跟丁雨薇他们汇合。
寸步不离的,比泰迪还粘人。
还是转悠。
先去了风情街,又去看了树包塔,下午则去了珍奇园。
照老潘这架势,非得把所有景点都逛一遍不可。
还抢着买票付钱,给全包了。
而在珍奇园,众人还见识了一番沈新的天赋。
这里有好多散养的孔雀,那见到孔雀,逗孔雀开屏是不能少的环节。
别的游客各种嘬嘬嘬挑逗,那孔雀都不带正眼瞧的。
沈新这倒好,走到哪儿,那孔雀就主动凑过来,抖擞着尾巴开屏。
而且还跟着跑。
到最后坐那儿休息的时候,身边围的全是孔雀。
蒋文冈咋舌道:“我感觉把一辈子的孔雀开屏全给看了。”
丁雨薇眼角含笑,调侃道:“好像这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沈新,你这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
一个泰迪,愣是对沈新不离不弃了。
沈新倒是想解释一下,可看着这不住往自己身边凑的孔雀,争奇斗艳的,没法儿解释。
逛了珍奇园,当天晚上还是吃。
来到滇南,少不了要吃米线,而德弘这边还有特别的过手米线,带着手套,然后在手里拌各种小料。
倒也新奇。
而潘成海已经开始给沈新三人念叨其他城市的美食。
“照这架势,我这出趟差,回去还得胖三斤。”沈新打趣道。
潘成海哈哈一笑,道:“胖了也好,你看王队,用他的话说,心宽体胖,万事不愁。”
这时,蒋文冈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道:“话说这俩小子跟着我们到底想干嘛?”
沈新瞥了眼饭店角落。
这又是本地一家特别有名的饭店,人巨多。
此刻在饭店角落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小年轻。
一个锅盖头,一个长刘海黄毛。
贼瘦,不时的望向这边。
下午在珍奇园的时候,几人就注意到了这俩小子。
如今又看见,显然是有意的跟着几人。
而大概率还是冲着潘成海来的。
第436章 就冲着天巧来的
潘成海招呼几人多吃点儿。
然后道:“王队说没印象,甭管他们,你像我们在这边,被跟踪的情况多了。”
他偷偷拍了照,问了王枫。
有没有案底,是否被打击过,都不用查电脑,问王枫就行。
沈新默默叹气。
潘成海和王枫嘴上说着大环境已经好很多了,可依旧还有这样的情况。
放在内地,跟踪警察,简直不敢想象。
丁雨薇想了想道:“要不找派出所,查下身份证,还是稳妥一些好。”
潘成海还是摇头,笑着道:“没事儿,你查了他们,什么情况都问不出来,还不如让他们跟着,要是有什么目的,迟早会暴露的。”
沈新赞同点头,俗称钓鱼嘛。
至于风险是可控的。
真不是瞧不起他们,就这俩瘦猴儿,来阵大风都能刮走。
四人顾自吃饭。
吃完饭,潘成海去隔壁停车场开车,沈新三人站在路边等候。
逛了一天,早点儿休息,明天还计划去勐卯。
正说着闲话,蒋文冈脸色猛地一变,立刻上前,指着沈新身后大喊:“想干嘛!”
沈新立刻扭头。
就见俩人骑着一台花里胡哨的电摩靠近,还知道戴上口罩。
可看着装打扮,一眼就是之前跟踪那俩小子。
沈新目光一凝,注意到后面坐着那锅盖头,手里抓着一根甩棍。
蒋文冈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资格,堂堂分局大队长。
在亭阳,那同样是活阎王级别的存在。
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
骑车的黄毛一哆嗦,知道被发现,急忙转向,不管不顾的冲下人行道,试图躲避。
有马路牙子呢,他还带了人,哐当一声,电摩下面都擦出了火星,然后一阵摇摆,电摩都差点儿摔倒。
蒋文冈这都发现他们了,立马冲下去阻拦。
同时冲出的还有沈新。
这俩小子明显是生手,被撞破之后,慌的不行。
黄毛蛇皮走位,想躲避蒋文冈。
躲倒是躲过去了,但压弯太厉害,电摩失控,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沈新快步上前,第一时间摁住了锅盖头。
“疼!”
他这胳膊没二两肉,沈新往后一掰,立马发出了尖叫。
蒋文冈迅速上前,从电摩下面把黄毛拽了出来。
丁雨薇牵着天巧上前。
天巧急的直叫唤,要冲上来帮忙。
等把俩人提拎出绿化带,那边潘文海已经把车开出来,连忙停在路边,快步冲过来。
看了眼地上掉落的甩棍,潘成海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他一把揪住拿锅盖头的衣领,问他想干什么。
他是一名边防老兵。
在原始森林里打击过毒贩,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实战,手下有亡魂的那种。
他话不多,在众人面前总是笑呵呵的,可掀开他衣服,那一身伤疤足以证明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神。
这一刻,他眼睛仿佛要吃人,真有杀气的那种。
锅盖头被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摇头,哆哆嗦嗦的辩解不想干嘛。
蒋文冈拎着黄毛。
这小子穿着紧身的九分牛仔裤,两条腿瘦的跟鸵鸟腿似的,如今更是抖的像面条,直往地上瘫。
“说,到底想干嘛。”
蒋文冈勾住他脖子,沉声询问。
拿了甩棍,骑电摩冲过来,摆明了是想从后面袭击三人。
关键是意图。
要知道三人昨天才来思摩,这就被人盯上了,还要下黑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跟着就是保护沈新的。
如果有风险,得提前消灭在摇篮里。
潘成海目光依旧凶狠,抓着锅盖头肩膀,手就跟铁钳一样,仿佛能把他骨头捏碎,冷声道:“不说是吧,那就换个地方说。”
他掏出手机,给王枫打去电话。
不多时,王枫带人亲自赶到。
看到现场,目光严肃,也不废话,直接把人带走。
思摩市局。
王枫很快问清楚了情况。
“一个叫鑫哥的人,给了他们一千块钱,让他们跟踪你们,然后找机会,把天巧打死。”王枫介绍情况。
“什么!”
潘成海一听就炸了。
自己把天巧当宝贝养,当初离开南江的时候,嘴上没说什么,可在心里潘成海已经下了决心,那就是拼了命,也得保护好天巧。
不光是因为天巧来之不易,更因为她是警犬,可以说就是自己的战友。
袭击天巧,还不如袭击自己呢。
“鑫哥是谁?”潘成海沉声问道。
王枫摇头:“不知道,是以前他们俩在街面上认识的,他们俩说了,就见过几面,跟着别人一块儿吃过一次饭。”
“结果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儿要的他们手机号,突然联系了他们。”
“也没告诉他们俩袭击的是警察,就说你们跟他有过节,弄死你们的狗,给你们一个教训。”
“鑫哥让他们去珍奇园见面,见面之后先给了他们五百块钱,又给了他们两张门票和甩棍,就让他们跟着你们,找机会动手。”
“至于鑫哥大名叫什么,他们不知道,打过来的那个号码已经是关机状态。”
“我这边已经让人去查珍奇园附近的监控了。”
情况不是很复杂。
但性质恶劣。
沈新刚才还疑惑呢,自己三人刚来德弘,谁会袭击三人。
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冲着天巧去的。
蒋文冈立刻道:“老潘,你印象里有没有抓过名字里带鑫的毒贩,这很明显是冲着你去的,可能是想给你一个警告。”
潘成海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但已经被枪毙了啊。”
这种想要报复,怕是只能托梦。
沈新道:“关键是这个所谓的鑫哥明显是跟着我们,知道我们的行程。”
对方把这俩小子直接叫到珍奇园,那说明一开始就盯上了众人。
王枫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问潘成海上午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人。
老江湖了,如果有人跟踪,应该能发现的。
潘成海回想了一下,微微摇头。
除了这俩笨蛋,其他真没有注意。
沈新也回忆了一下上午的行程,去了风情街,树包塔。
这都是热门景点,旅客很多,没什么印象。
也有可能是光顾着游玩,没注意。
下午在珍奇园注意到这俩小子,实在是他们跟踪的技巧太过拙劣。
王枫道:“这样,你们先回去休息,我来查。”
在他地盘上发生的案子,自然还是他负责。
不过终归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冲着天巧来,那回头说不定就冲着人来了。
所以王枫还安排了人,在潘文海院子外监视保护。
回去的路上,潘成海犹豫一下,跟沈新商量,要不去住酒店。
“没事儿,我这一堆鸟呢,去酒店不方便。”沈新笑着推脱,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反常。
一夜平安。
第二天,沈新起来的时候,潘成海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沈新问了下调查情况。
潘成海道:“查监控,也摸排过了,确认了这个人,叫孙鑫,王队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这个速度很快,估计昨天夜里王枫他们没闲着。
原本计划今天去勐卯的。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肯定不能再去。
要去也得等这边情况弄清楚之后再说。
潘成海不好意思的道歉。
这因为自己,还让沈新没玩尽兴。
沈新连忙道:“老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又不是过来旅游的。”
说着,接过天巧叼回来的球,然后揉了揉她脑袋道:“胆子不小,还敢袭击咱们天巧。”
天巧叫唤了一声。
【就是】
沈新又把球扔出,看着天巧撒欢一般的去追,突然心中一动,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昨天沈新就觉得有些反常。
对方找了两个身份干净的生手,摆明了是要隐藏身份。
说实话,能有这个意识,就已经超过了一半儿的罪犯。
而要报复潘文海,那必然是毒贩。
毒贩这种东西,有几个特点。
行事谨慎。
一般情况下,他们只想闷声发大财,不想跟警察扯上任何关系。
报复警察,几乎不可能。
他们袭击警察,一般都是被发现,拼死拒捕的情况。
还有一点,这帮人没多少笨蛋,笨蛋也早就被抓了。
那他们肯定知道,袭击警犬,其实等同于袭警。
可还是冒着风险干了这事儿,那沈新昨天就在想,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潘文海吗?
这个推测逻辑上很合理。
但同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冲着天巧来的。
天巧来到德弘有三个月的时间。
愣是快赶上检查站去年一整年的业绩。
还帮王枫他们破过案。
沈新记得王枫之前说过,上个月,天巧帮他们破获一桩大案。
全是因为天巧优秀的业务能力。
那站在毒贩的角度,把天巧弄死,真能提高偷运毒品的成功率。
而风险相比于报复警察,要小很多。
听完沈新的分析,潘成海轻抽一口凉气,诧异道:“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啊。”
因为天巧,毒贩偷运的难度可谓是指数级上升。
既然想不到更好的偷运办法,那索性就想办法解决天巧。
潘成海又道:“那岂不是说,这帮家伙早就盯上了天巧,可我们在检查站附近一直有巡逻的,也没见什么异常的人啊。”
他这么一说,沈新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们检查站三个执勤小组,两班倒,然后还有一个班组,常年在检查站附近山区巡逻。
这种情况下,就如潘成海所说,很难在检查站附近长期的监视。
那自然也没有袭击天巧的机会。
可是前天才把天巧带出来,也是因为自己来了,是一个意外情况。
那毒贩是怎么第一时间得知天巧出来的。
还立马做了计划,昨天就安排人行动。
被毒贩看见了?
沈新回想抵达思摩之后,去过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
比如对天巧有异常关注的。
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
刘佳昂。
吃饭的时候,他见过几人,也看到了天巧。
最重要的,这人是个瘾君子,跟毒贩有联系。
会不会消息从他这儿走漏的。
第437章 必须比毒贩更狠
第一个判断,也就是对方的真实目的是天巧,沈新觉得概率很大。
袭击一个警察的后果太严重了。
而检查站戒备森严,有巡逻组,陌生人很难在附近徘徊,长期监视潘成海和天巧的行踪。
潘成海又经常不着家,天巧也一直养在检查站。
所以沈新不认为是有人长期监视着潘成海,注意到天巧被带出检查站,再伺机动手。
自己来思摩,把天巧带出来是意外,那发现天巧的行踪肯定也是个意外。
短时间内,只有刘佳昂这一个和毒贩有关系的人,目击了天巧被带出检查站。
沈新把自己的想法跟潘成海说了一下。
他诧异之余,拧着眉毛思索一番,点头道:“没错,我们检查站管的很严。”
“两班倒,二十四小时有人,以前出现过人车分离,也就是车正常通过检查站,然后人携带毒品,从两边山区徒步绕行的情况。”
“所以我们有巡逻组,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还会查那种经常在检查站附近徘徊的陌生人,因为他们可能在监视我们的工作,寻找偷运毒品的时机。”
“哪怕一台车频繁的出现,我们都会加强注意。”
“因此你要说有个人,长期监视我们,应该做不到,那只能是天巧被带出来,意外被人撞见了。”
“而天巧出来就像你说的,是个意外,那短时间内,刘佳昂的嫌疑是很大。”
说到这儿,他立刻掏出手机,联系王枫。
王枫正在寻找孙鑫的路上,听完潘成海的分析,不住点头,然后道:“沈新分析的有道理,而且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前天晚上,刘佳昂那小子被带走的时候,他不是在看你啊。”
前天在大排档,刘佳昂被派出所的同事带走。
临上车的时候,他一直望着自己这边。
王枫注意到了。
他一开始以为刘佳昂是在看潘成海,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在看潘成海身边的天巧。
沉吟一下,王枫道:“这样,老潘,咱们两手抓,我还是继续找孙鑫,然后你跟国锋汇合,直接去扑刘佳昂这小子。”
王枫口中的国锋,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曲国锋。
半个多小时后,沈新一行和曲国锋汇合。
对比王枫,曲国锋更年轻一些,人更高,背有些佝偻,留着短发,神采奕奕的。
见面之后简单客套一番,便直奔刘佳昂居住的二象村。
在商贸城对面,那一片儿全是自建房,道路狭窄,地形复杂。
赶到的时候,派出所的同志已经提前赶到,并先行摸了一下情况。
他妈出去上班了,找了借口,给他妈打了电话。
这小子被打击过多次,一直是派出所的重点监视对象,经常给他妈打电话,因此不怕惊动对方。
听他妈说,早上走的时候,人还在睡觉。
附近的邻居没看见人出来,此刻应该就在家里。
一个小卡拉米,曲国锋当机立断,直接行动。
后面堵路,前面直接敲门。
卷帘门,咣咣敲了半天,里面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询问是谁。
“是我。”
派出所的同志应了一声,招呼刘佳昂开门。
门没开,里面也没了动静。
旁边跟着的沈新立刻望向曲国锋,有问题。
不过曲国锋一点儿都不慌。
果然,没多久,屋子后面,跟过来的同事把刘佳昂提溜了过来。
这小子就穿着裤衩。
曲国锋迎上去,好笑的道:“跑的挺急啊,屋里收拾干净了吗?”
刘佳昂蹲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转,连忙道:“曲队,您别污蔑我啊,我都改邪归正了,不信您问林所。”
这种屁话,曲国锋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凑上去又把他拎起来。
然后指着卷帘门道:“刘佳昂,你想清楚,我们进去之后,搜出东西来,和你现在自己交代,结果可不一样的。”
前天晚上在大排档,这小子就油嘴滑舌的。
现在还不慌,道:“曲队,您别拿话诈我,天地良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跟我没关系啊。”
曲国锋眼睛微眯,道:“那你这是知道有事儿发生啊。”
刘佳昂连忙摇头:“唉,曲队,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前一秒还和风细雨,好好说话的曲国锋,下一秒,就好像夏日暴雨,突然爆发,冷声喝道:“刘佳昂,你知道我们手段,我现在是给你机会,别给我拎不清。”
“你吸没吸,以为我闻不出来吗?”
他一手抓着刘佳昂肩膀,居高临下,目光凶狠的仿佛要吃人。
潘成海轻声对沈新道:“老曲有个绝活儿,鼻子特别灵,吸没吸过,他一闻就能闻出来。”
沈新暗自惊异,可心中又不免感慨。
什么绝活儿?
王枫的过目不忘,曲国锋的嗅觉,那还不是逼出来的。
刘佳昂目光已经开始躲闪。
曲国锋也不废话,直接示意手下开门。
这一刻,连沈新都看出来了,这小子表情不对,眼神慌的不行,肯定吸了。
前天夜里还抓了他,当时尿检没问题,那应该是昨天吸的。
但这种玩意儿都有侥幸心理,哪怕把结果摆在他们面前,也会抵死不认。
几秒钟打开卷帘门,曲国锋几个手下迅速进屋搜。
他自己也不多说,就静静的看着刘佳昂。
眼神平静,刺的刘佳昂心里发慌。
潘成海和沈新几人站开一些。
丁雨薇建议用天巧追踪一下,昨天的事情,也就过去三十个小时,完全有机会还原他的行踪。
“没必要。”
潘成海摇摇头,低声道:“毒贩的报复非常狠,所以他们这些外围的小角色其实很怕,不敢轻易出卖人。”
“但他们更怕的还是我们,所以放心,如果跟他有关,他会撂的。”
潘成海语气信心十足。
德弘这边和内地不一样,在这里禁毒,必须比毒贩更狠。
只有这样,东风才能压倒西风。
果然,不等这边搜出东西来,刘佳昂已经顶不住压力撂了。
大半个小时后,王枫匆匆赶到。
他又亲自问了一遍刘佳昂,扫了一眼桌上搜出来的工具,摆摆手,把人带上了车。
“国锋,你怎么想?”他抱着胳膊,问曲国锋。
情况已经问清楚了。
就是刘佳昂注意到了天巧,告知了这个飞哥。
他怕事儿,出了个馊主意,前后就赚了两百块钱,转头又买了毒品。
这家伙有点儿小聪明的,但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毒虫。
曲国锋道:“王队,我有个想法啊。”
见众人望向自己,他继续道:“刘佳昂的供述,是上个月,这个飞哥就跟他们提过,看到老潘,还有天巧,就告诉他一声。”
“那等于说这伙人,跟老潘有仇的,或者说是因为天巧,导致他们有巨大的损失,这才动了心思,想要把天巧解决掉。”
“刘佳昂也说了,飞哥有上线,还是做大生意的,然后上个月栽了跟头,消失了几天。”
“我在想,这伙人会不会跟新寨案有关,那伙人的工厂就是上个月被咱们打掉的,损失巨大。”
“他们的老大在境外,没抓到,咱们也只捣毁了一个工厂,他们的贩毒组织没有完全被打掉。”
所谓的新寨案,就是上个月他们借助天巧,破获的一起制毒案,缴获了几百公斤甲基苯丙胺。
但团伙老大没有抓到。
抓到的手下审过,只知道这人姓蔡,行踪隐秘。
对于曲国锋的判断,王枫不置与否,毕竟只是推测。
略一沉吟,王枫道:“这样,抓紧时间,先把这个人摁了再说。”
“昨天晚上那俩笨蛋才动手,他们故意找了生人,怕的就是我们盯上他们。”
“可反过来说,他们会怀有侥幸心理,觉得我们查不到他们头上。”
“这是我们的机会,不能错过。”
“至于这个飞哥跟新寨案有没有关系,抓住就知道了。”
在内地办案,可能还会讲究放长线钓大鱼。
可德弘这边不一样。
你一放长线,人抬抬腿就跑境外去了。
而且讲究的就是一个震慑。
只要发现,立马处理,尤其是贩毒网络的上游,有一个算一个,发现就抓,抓到就判,直接送他上路。
曲国锋点头赞同。
根据刘佳昂的描述,在他看来,这飞哥可能就是贩毒组织负责分销的外围成员。
算不上大鱼。
因此这种人,没有留着过夜的道理。
他扭头上车去找刘佳昂。
王枫望向沈新,脸上又有了笑容。
孙鑫那边没找到人,他还正头疼呢,想不到这边有了发现。
“沈新,你这判断很准啊。”
不是沈新提醒,王枫真不会注意到刘佳昂。
潘成海赞同点头,道:“我去南江的时候,可听他们说了,沈新是个破案高手。”
沈新连忙摆手说没有。
“怎么没有。”蒋文冈拍了拍沈新肩膀,道:“这小子去年还在派出所呢,刚过实习期,调来我们分局刑侦大队,现如今,直接调去市局了。”
沈新的情况,蒋文冈那不是一般的清楚。
王枫一惊。
在警察系统里,这个调职速度,可比坐火箭还快。
那也能直接证明,沈新能力有多强。
刘佳昂知道的,飞哥经常活动的地点,就只有那家台球厅。
兵贵神速,众人也不迟疑,直奔台球厅而去。
第438章 黑白交锋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台球厅已经营业。
王枫的SUV在路边停下。
车内,曲国锋勾着刘佳昂肩膀,给了他一根烟:“来,抽根烟,放轻松点儿。”
刘佳昂戴着手铐,猛吸一口,剧烈的咳嗽一声,笑容还是僵硬。
前排副驾的王枫也不在意,望向斜对面的台球厅入口。
他的人已经四散开来,在周围布控。
有俩人也借打台球的理由,进入台球厅。
来的路上,局里查了这家台球厅的情况,老板名字里并没有飞。
有户籍照片,让刘佳昂确认过,并不是飞哥。
但这人肯定有问题,刘佳昂说了,飞哥不仅常来,在麻将室深处,还给他留了个小房间。
所以王枫推测这边应该是一个分销的窝点。
他已经安排了另外一队人,去扑这个叫吴宁的老板。
一支烟抽完,刘佳昂冲曲国锋点点头。
曲国锋这才拿他备用手机,拨通了飞哥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
看了眼曲国锋,刘佳昂急忙道:“飞哥,我昂子啊。”
他知道自己事情不大,表示愿意配合抓捕飞哥。
计划是他给飞哥打电话,询问一下飞哥在不在台球厅。
至于理由,跟他讨论了一下。
决定用昨天吸了之后,瘾头上来了,没过瘾,想跟飞哥商量一下,借点儿钱再买一点儿。
电话接通的同时,王枫也拨通了局里技术的电话。
可以通过号码,进行通讯定位,确认飞哥的具体位置。
“飞哥,你知道我的,我什么时候借钱不还过。”
刘佳昂好像已经进入状态,越说越顺畅,哀求道:“哥,我真憋死了,你就先给我点儿呗。”
旁边曲国锋听着,不露痕迹的微微皱眉。
电话那头,飞哥有些不耐烦的道:“行啦,你自己过来找我吧,还是老地方。”
“好好好,我马上就过去。”
刘佳昂语气迫不及待。
电话挂断。
刘佳昂连忙望向王枫,道:“王队,我……说的没问题吧。”
王枫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与此同时,沈新四人在潘文海的车上,就在后面。
毕竟是外人。
而且就连潘文海,准确的说,跟王枫也不是一个系统的。
所以这案子具体怎么办,还是得以王枫他们为主。
前车贴的有防窥膜,看不清车内情况。
但估摸着已经打完了电话。
沈新感慨了一句王枫他们行动迅速。
陈广林,蒋文冈他们办案,沈新了解一些,还是遵循着外围摸清楚,有把握了再动手的原则。
潘文海笑笑,道:“也是没办法,这边离边境太近了,那些毒贩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立马往国外跑。”
“一旦跑出国,再想抓就难了。”
“零几年,最严厉的时候,我们都是当场抓当场审,上手段,一审审一串儿,然后挨个去抓。”
“抓到了就判,想戴罪立功,根本不给机会,原则就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就这么杀了十多年,大环境才算是好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这个时候才开始养线人,尝试着放长线。”
“就是因为把那批人杀干净了,毒贩少了很多。”
“当然,也跟南边转行了有关,现在那边都搞诈骗,据说比贩毒还挣钱。”
潘文海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听他描述,沈新能想象出那么一个黑白激烈交锋的环境。
而这一等,又等了快十分钟。
前面车内。
王枫盯着窗外,一只手百无聊赖的转着手机。
后排曲国锋也是沉默不语,看着台球厅。
气氛过于凝重。
刘佳昂有些受不了,忍不住道:“王队,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前面王枫瞥了眼后视镜,没说话。
就在这时,斜对面台球厅,一个魁梧男人出现。
刘佳昂急忙喊道:“王队,那就是飞哥,赶紧抓他。”
曲国锋手落在他肩膀上,冷冷道:“闭嘴。”
王枫稍稍坐正身体。
斜对面的飞哥右手拎着一个黑色提包,左右看了看,然后上了路边一台宝马五系。
潘文海车内。
沈新坐在副驾驶,有些奇怪的道:“这家伙不对劲啊,感觉……像是要跑路。”
提着包。
出门之后还警惕的左右张望。
种种反应,就像是要跑路。
后排丁雨薇急忙道:“是不是惊到对方了。”
蒋文冈也是这么想的,望向了前车。
潘文海已然掏出手机,给曲国锋打了过去,想问问什么情况。
这时,飞哥已经开车离去。
但前车并没有尾随。
王枫反而摇下车窗,伸出胳膊,冲后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似乎是表达一切尽在掌握的意思。
潘文海这电话也没打通。
这个时候,前车才发动。
潘文海也立刻发动汽车跟上。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了那台五系的踪影。
不过前面王枫的车目的性倒是很明确,仿佛知道对方行踪一样。
沈新首个反应,是通过道路监控进行追踪。
不过监控有盲区,而且有的地方车流量大,可能会有疏漏。
但是沈新觉得有些奇怪。
这飞哥明显是被惊着了。
是他过于警惕,还是王枫他们的计划出现了偏差,让飞哥察觉到了。
感觉不至于,对面俩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
除非……
沈新心中一动,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王枫他们的目的,就是把飞哥惊了呢。
因为这边是城区,对面又是一个正常营业的台球厅,有客人。
毒贩凶残,束手就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在台球厅进行抓捕,风险太大,很难控制现场。
倒不如把飞哥惊到,让他主动逃离,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再进行抓捕。
可这么干的话,沈新觉得会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被惊到之后,飞哥可能会通知上线,泄露消息。
如果他用跟刘佳昂通讯的这个手机发消息,问题不大,可以拦截短信,甚至于通过他给谁发消息,溯源去查他的上线。
但他要是用别的手机,短时间内,是可以通过查附近信号塔的信息来确认,可难度很高。
如果王枫考虑到了前者,那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些情况。
沈新抿抿嘴,不确定王枫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时,汽车已经驶上了出城的道路。
前方路口拐弯之后,后排蒋文冈眼前一亮,指着前方道:“是那家伙的车。”
在车流前方,大概一百米的位置,有一台棕色的五系。
车牌儿刚才蒋文冈记了,就是飞哥开的那台。
潘文海稍稍安心,耐心的跟在王枫的车后面,然后叮嘱道:“一会儿如果动手,你们可别下去,德弘这边毒品泛滥,枪支也一样,对方很有可能有枪。”
沈新点头,感觉到腰间有些紧。
配的枪可一直随身带着呢。
如此又过了几个红绿灯,问了潘文海,得知是前往盈江的方向。
但是没走高速。
这时,出了城,路上的车已经少了很多。
前车内,王枫从腰间掏出手枪,上膛。
后排曲国锋也是同样的动作。
旁边刘佳昂眼睛瞪的老大,心头狂跳。
王枫抓起对讲机,冷冷道:“准备行动。”
前方又是一个路口。
没什么车,过了路口,沈新注意到路口左右两向车道,一口气拐进来好几辆车。
跟了一段,其中一辆SUV猛地加速,超过五系,然后急刹降速。
五系刹车灯亮起,直接刹停。
左右车辆,迅速并了过去,堵住去路。
刚停稳,这边五系又猛地发动,原地烧胎起步,狠狠的撞向两台轿车中间。
一声巨响,五系并没有完全撞开,停在原地。
后面潘文海已经迅速刹车,没有靠近。
沈新看的心头狂跳,恍然梦回会北村。
这一撞,五系的气囊好像都炸了,有白烟散出来。
但他没死心。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迅速倒车。
一台轿车直接拦上。
哐当一声巨响,这台轿车被撞的横移两米远。
下一刻,五系又猛打方向,直接冲向了右侧绿化带。
这边马路牙子挺高,感觉五系都直接飞了起来,然后倾斜着碾过绿化带。
前轮都歪了一个。
他也不管,闷头开,大白天的,底盘磨的火花四溅。
但这种情况下,显然跑不远。
仅仅几十米,这台五系就熄火,歪头又撞上了马路牙子。
车门一脚被踹开,飞哥拎着包冲下车,头也不回的冲身后砰砰就是两枪。
也不知道打到哪里了。
一连串的急刹声中,大批人马跳下车,闷头追上。
旁边是田地,和路边有高低差。
飞哥慌不择路,跳下沟壑,差点儿摔个狗啃泥。
又挣扎着爬起,手脚并用的往前跑。
一群人训练有素。
曲国锋背有些佝偻,但行动起来跑的贼快,一马当先,顷刻间就追近。
一个飞扑,直接把人扑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反应极快,立马去抓他右手腕,狠狠向右一拧,身体顺势向后一倒,两条腿就缠上了胳膊。
来了一招十字固。
而这时,队员已经赶到,抬腿一脚,踹飞了掉落在地的手枪,然后迅速扑上来,摁住了飞哥双腿。
直到这一刻,飞哥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后面沈新没有参与行动。
可公路上撞车,弃车之后毫无顾忌,立马开枪。
光天化日啊!
来到德弘之后,耳濡目染,总听他们说环境恶劣。
而直到这一刻,沈新才清楚的感觉到,王枫这些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第439章 要不猴子呢
过年杀猪的时候,一头猪几个人摁不住。
这一刻的飞哥就像待宰的年猪。
他有一米八多,膀大腰圆,日常应该没少健身,肩膀粗的跟普通人小腿一样。
被曲国锋拿了一个十字固,腿也被摁住,可还是在拼命挣扎。
因为用力,一张脸憋的通红,死死咬着牙关,眼睛凸爆着,脚疯狂的蹬地,试图把腿上的人甩开。
有人又压上来,他直接拿脑袋去撞。
没撞到,又张嘴来咬。
最后愣是身上压了好几个人,这才控制住。
曲国锋强行把人翻过来,一人死死把脑袋摁在地上,而他自己则是膝盖顶着后背,强行掰他胳膊。
都有点儿掰不动。
俩人一块发力,才算是把胳膊掰到一起,拷上手铐。
到这儿,曲国锋才起身,感觉到手臂火辣辣的疼。
却是十字固之后,飞哥胳膊发力,然后在调整姿势的时候,被他顺势用手挠了一下。
清晰可见的印子,都挠出了血。
其他人也差不多,摁腿的队员被踹了好几脚。
就这,上了手铐还要挣扎。
王枫压上去,手枪抵着他脑袋,大喊别动,还是没用。
“操你妈!”
他身体被摁死了不能动,嘴里的脏话却没停下来过,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王枫。
这种眼神,王枫见惯了。
在德弘这边,所有的毒贩都是顶格,从重处理。
戴罪立功,轻判,不存在的。
抓到了就是死,是毒贩的共识。
所以每一次抓捕,就没有束手就擒的情况。
“抬走。”
王枫喝道。
不是带走,而是几个人上去直接把人抬走。
就这,他还不老实,腿一直在踹人。
“国锋,没事儿吧。”王枫看了眼曲国锋手臂。
曲国锋摇摇头,道:“你搜车上,我问问那小子到底打了什么哑谜。”
刘佳昂打电话的时候,曲国锋就感觉飞哥反应有点儿不对劲。
但不确定是哪句话说的不对。
这小子嘴上说着愿意配合,但还是偷偷报了信儿。
曲国锋倒是不奇怪。
他们这种小毒虫,既怕警察,又怕毒贩。
而毒贩的报复会更狠。
德弘每年毒品案数量惊人,刑事案件也不差多少。
特别是命案,真的是不少。
其中大多数都和毒品案有关。
王枫迅速来到撞报废的宝马车前,从后排捡起了那个黑色的提包。
打开一看。
证件,现金,半包毒品。
离开台球厅之后,附近派出所的人已经赶到,对台球厅进行了突袭。
并未发现毒品。
很显然,是飞哥带出来了。
在车内好好翻找了一下,就从座椅夹缝里找到了一部手机。
冲远处招招手,把飞哥拖过来,面部解锁之后,王枫翻了下手机。
这就是那台接刘佳昂电话的手机。
而和刘佳昂通话之后,到现在并没有其他的通讯记录,也没有发出短信。
王枫轻出一口气。
他当时就考虑过,惊动飞哥之后,飞哥会通知上线逃离,甚至用备用手机。
但衡量了在台球厅,闹市区抓捕的风险,还是决定现在这样做。
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了解这些毒贩。
可以说,每一个毒贩都是极端的自私自利。
干的可是杀头的买卖,别说陌生人,亲生兄弟反目的王枫都不知道见过多少。
以他的经验,当一个毒贩察觉到自己暴露,要跑路的时候,他只会操心自己怎么安全的跑出去,而不会操心他的上线。
甚至于连上线都会怀疑。
这个时候,他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只有到了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才会考虑其他事情。
当然,肯定有例外。
但对比在台球厅抓人,对方大概率持有枪支,无辜群众受伤的风险,王枫还是愿意承担消息走漏的风险。
绿化带对面,王枫开的SUV上,传出刘佳昂的叫声。
“曲队,我发誓,真没有通风报信!”
“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跑,我开的免提,说了什么你都听见了。”
“你相信我,我发誓。”
刘佳昂一手被拷在汽车把手上,另一手猛扇自己嘴巴,疯狂诅咒发誓。
曲国锋没理他,甩手关上了车门。
这时,潘成海才开车靠近。
如果不是要护着沈新等人,他早就跟着一块儿行动了。
这时候下车,快步走过来,抬腿就是一脚,把地上的飞哥踹翻几米远。
然后快步冲上去,揪着飞哥衣领提到眼前,质问他到底是谁要害死天巧。
事发之后,潘成海表现的很平静,但其实火气一直藏在心里。
那么乖巧,任劳任怨的天巧,竟然被毒贩盯上了,要弄死。
这就跟报复自己战友一样,潘成海恨不得当场打死他。
潘成海身经百战,一脚力量可不小,飞哥这么大体格,还是被踹的一口气上不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的要骂人,然后迎上了潘成海杀人一样的目光。
话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
老潘,潘成海。
飞哥当然知道,也清楚潘成海是什么样的一个狠人。
对于毒贩来说,他就是钟馗,专杀妖魔鬼怪。
撇撇嘴,飞哥把头扭了过去。
王枫这才上前,拍了拍潘成海,道:“放心,我肯定把他嘴撬开。”
潘成海才松手。
沈新看着被撞的稀巴烂的宝马车,再回想刚才的抓捕过程,再一次对禁毒战线有了直观的了解。
光看点儿纪录片,真的感觉不到其中的凶险。
也突然有了一种使命感,有那么一种想把境外毒贩全部消灭的冲动。
沈新知道这不现实。
利益至上,财帛动人心,人类历史几千年,这玩意儿从诞生之时,就不可能被完全消灭。
但沈新想做些什么。
比如这次的任务,一定要想办法完成。
还有自己训练的警鸟。
沈新想留下来,甚至于专门再给他们训练一批。
多多益善。
整个德宏,乃至于滇南,几百数千公里的边境线,如果能有这么一批在森林里巡逻,搜查的警鸟。
或许真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这些禁毒前线的同事,协助他们把毒贩挡在国门之外。
而且不光是警鸟,还有警犬。
也该多多益善。
像天巧这样的优秀警犬,工作能力强到都能被毒贩盯上,不惜冒险要去弄死。
飞哥被带走了。
后续的调查还是交给王枫他们负责。
光看这次的抓捕,就能知道他们经验有多丰富。
潘成海还是带着沈新到处玩,用他的话说,难得休个假,那必须得好好放松放松。
第二天,众人去了勐卯。
一国两寨逛了,60米落差的莫里瀑布也看了,鬼鸡吃了,免税店逛了。
当然,老妈的安排,沈新不敢怠慢。
在德弘,潘成海那也是小有名气,朋友多。
找了朋友,在翡翠市场买了两只冰种飘绿花手镯。
友情价,合计78万。
丁雨薇当了模特,忍不住道:“阿姨,您确定嘛,这么贵呢。”
视频通话里,曾文怡不住点头,笑眯眯的道:“确定,你戴上多好看啊,就这只了。”
丁雨薇也不多劝,知道沈新家里算有钱的。
倒是老板多看了沈新两眼。
该花花该省省。
付钱的时候跳过沈新这个中间商,曾文怡那边直接转账。
沈新还想着过道手,虚报一点儿价格,挣点儿辛苦费。
这倒好,一毛钱没捞着。
不过别说,这只手镯飘着绿花,寥寥几朵,素雅的那种,丁雨薇戴着是好看。
众人在勐卯玩了两天,返回思摩。
这两天不光是玩儿,沈新也没闲着,在考虑警鸟的事情。
还没少骚扰陈万彬。
一是询问他,德弘本地鸟类的情况。
按照陈万彬的说法,德弘是国内鸟类资源最丰富的区域之一。
像莲江,号称鸟类天堂,有记录的鸟类品种达到七百多种,占全国鸟类品种数量近百分之五十。
而德弘这边,自然也有乌鸦分布。
但德弘边境独有的热带季雨林中,并不一定适宜乌鸦生存。
像德弘本地,有大小嘴乌鸦,红嘴,白颈乌鸦分布,可他们一般都分布在村寨,农田,森林边缘。
不会深入雨林。
而沈新想要的渡鸦,主要分布在寒冷干燥的高海拔地区,真不适宜在湿热雨林中生存。
考虑环境,是因为沈新的设想是把警鸟放进森林,让他们在森林中长期驻守。
因为毒贩跨越边境是随机的。
你可以每天放飞,但还是要跟随人类作息,这就会出现漏洞。
而长期驻守的话,就像是一座雷达站,可以在日常活动中,随时的发现毒贩踪迹。
沈新还考虑了。
如果长期驻守,那智能头盔就不能使用。
但可以简化这个过程。
沈新之前驯鸟的就考虑过一种方式。
比如让鸟类戴上GPS定位器,只传输定位信号,很小的电池就可以坚持好久。
在发现目标之后,训练他们做特定的飞行动作。
比如像蜜蜂那样,绕个八字舞。
这么一来,就可以传递信息,告知这边发现了人。
原始森林出没的人,大概率不是好人。
那本地警察就可以针对性的出动,根据定位进行搜捕。
德弘边境线有五百公里左右。
每隔几公里放一只鸟,构成一张预警大网,效果肯定有。
但照陈万彬的说法,像鸦科的这些鸟类,乃至于灰鹦鹉,都不适宜在本地森林里长期生存。
而其他鸟类,又没有渡鸦,灰鹦鹉这种级别的智商。
“要不猴子呢?”
陈万彬突然道。
第440章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训练
在讨论的过程中,陈万彬这个动物学家,提了不少建议。
比如犀鸟,啄木鸟,乃至于噪鹛,都有一定的同类协作,智商体现的行为。
但对比渡鸦,灰鹦鹉这种,有逻辑推理,思考,能模仿人类说话,理解语言含义,又差的太远。
他还提到了一种鸟,蓝绿鹊。
这玩意儿和喜鹊一样,是鸦科鹊属,也有不低的智商。
但还是一样,跟渡鸦灰鹦鹉没法儿比。
不过要是讨论动物的智商,那明显还是灵长类动物更占优势。
陈万彬道:“沈新,你设想的是在森林里拥有出色的生存,还有活动能力。”
“鸟在天上飞,这是无可匹敌的优势。”
“但我觉得猴子在山林中的活动能力也不弱,他们可以在树梢之间快速移动。”
“最重要的,和鸟类一样,正常人也不会去关注他们,在隐蔽这一块儿,符合你的要求。”
“而灵长类的动物,智商的潜力肯定还是要高于鸟类。”
说到这儿,陈万彬介绍了一下德弘地区的灵长类种群。
比较出名的自然是菲氏叶猴。
然后还有白眉长臂猿,国内这边还有特有种,也就是东白眉长臂猿。
当然,这些和蜂猴,短尾猴等一样,都是稀罕的一级保护动物,金贵的主儿。
符合沈新要求,数量多的也有。
比如熊猴,猕猴。
尤其是猕猴,就是普通人口中的猴子。
“沈新,你想啊,以前玩杂技,都有人训练猕猴,他们可以完成各种复杂的动作,可以理解驯兽师的意图。”
“那换成你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我记得在德弘山区,猕猴有大量分布,你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利用野生猕猴怕人的习性,针对性的做一些训练。”
“比如训练他们在山林里一旦发现人类,立刻进行示警。”
“你之前设想的,通过定位器做特定动作的方法就不错。”
“而放到猕猴身上,我认为操作起来还要更容易一些,比如你给他们戴一个腕表,上面有报警器。”
“只要看到人,他们就摁下报警器,我觉得这完全可以通过训练来实现。”
他说的兴起。
但冷静之余,又道:“不过猕猴的领地意识极强,而且群居生活,倒是不能像鸟类那样,进行大范围的侦察。”
猴子的话,沈新倒不陌生。
之前接触过,还靠着猴子,破了沙金农场案。
而猴子的智商毋庸置疑,足够聪明。
问题是自己的天赋是培养好感度,让动物变得更亲人。
无法像陈万彬所想的那样,靠对人类的警惕性来示警。
综合考虑下来,感觉还是鸟类更好一些,主打的一个就是搜索范围大。
“陈老师,劳烦您给我发点儿资料,我研究研究,再想想。”
这不是一件轻易能够做成的事情,沈新还得再考虑考虑。
挂了视频。
正盘算着,屋外传来说话声。
出门一看,王枫来了。
此刻正在院子里和潘文海说话。
见到一院子鸟,好奇的紧。
尤其是泰迪。
潘文海不乏炫耀之意的跟王枫介绍,说泰迪身价七百万。
“嗯,又贵,又帅,主要还是帅。”
王枫看的眼热。
见到沈新,客套之后,就指着这些鸟,问到底能实现什么程度的追捕。
对于鸟,王枫最大的了解,就是给儿子买了只虎皮鹦鹉,然后半个月就养死了。
沈新想了想,反问王枫他想实现什么场景。
问题抛了回来,王枫也想了想,道:“假如说,有一台车,从城市里出发,然后一直驶入山区,你这些鸟能不能一直跟着这台车。”
“还有,假如到了地方,这车上下来人,鸟能不能再跟住他们。”
说完,又心虚的道:“这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沈新这边带着任务过来,王枫是知道的。
但因为是省厅的任务,还没开始行动,所以王枫并不清楚。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沈新被请过来,是训练了一批鸟,据说能够像警犬一样追捕目标。
可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又是怎么追捕的,他就不知道了。
潘文海下意识的点头。
在他看来可不就是难为人,不,难为鸟。
那是鸟,还能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新听完,倒是松了口气,还以为王枫会提出什么样的复杂要求呢。
“王队,您说的这些,就是他们日常训练的东西,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日常训练中,就有类似的训练。
比如开一台车,让一帆他们去跟踪。
还有让他们找人,锁定目标之后再一直跟随。
还会增加难度,比如进入复杂的环境,如菜市场,让他们在丢失目标的情况下,再高飞进行二次寻找。
所以王枫说的这些,完全没有压力。
“真的假的?”王枫一惊。
沈新笑道:“这还能有假,要不咱们试试。”
感觉王枫是有案子要办,那沈新肯定要帮忙。
王枫迟疑一下,急忙点头,问沈新怎么试。
沈新想了想,道:“这样吧,您现在开车返回市局,中途不要下车,等抵达市局之后,我让二龙现身,跟你打个招呼。”
沈新指着笼子里的二龙道。
二龙瞪着眼睛,说了句清晰的你好。
“我去,还会说话。”王枫一惊,又连忙道:“我从这儿去市局可是有七八公里呢,他们不会跑丢吧。”
这一只鸟跑丢了,可不好找。
沈新道:“没事儿,别说七八公里,七八十公里都不会丢。”
“而且正因为距离远,才可以证明他们的执行能力。”
离得近,头盔在信号范围内,反而显不出他们的本事。
王枫不再多问,这事儿他好奇的紧,连忙问怎么做。
沈新打开二龙的笼子,一伸手,他就跳上胳膊,往上爬,乖巧的站在沈新肩膀上。
然后来到门外,指着王枫的车,让二龙记忆。
“记住了。”
二龙说话带点儿翘舌音。
“王队,那您就出发吧,见到二龙之后再回来。”沈新道。
王枫将信将疑的上车。
就让二龙看了一眼,这就记住啦?
“我真走了。”王枫探出头来。
沈新笑着点头。
王枫不再多想,开车上路。
沈新又交代了几句,让二龙跟着,等人下车之后,跟人打个招呼,再坐上车回来。
把任务分成了三段,让二龙分别进行记忆。
乌鸦有很强的记忆能力,不会忘记的。
而每一段任务,沈新都会通过心声确认一下。
等确认二龙都记住了,把二龙往天上一扔,他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乌鸦和猎隼一样,自然没有拥有猫头鹰那种,靠微弱星光就可以视若白昼的夜视能力。
但只要有光,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城市里到处都是光亮,不会对他们的跟踪搜查造成太大影响。
“这就行啦?”潘文海伸长了脖子看。
夜色之中,一只纯黑的渡鸦,哪里看得见。
沈新点头,带着潘文海回到院子里,找来无线接收设备。
然后连上平板,给潘文海看实时的情况。
泰迪他们戴的头盔,内部最大的东西就是一块4G通讯模块,刘国帅他们自己手搓的电路板,很小,和天线一块儿,安置在脑后那片区域。
但因为功率的问题,图传范围有限,仅有四公里左右。
刘国帅他们考虑过,如果是人在后面跟随,这个距离完全够用了。
如果再远,还可以考虑用无人机或通讯设备进行中继。
上次在石塘山演习,就是用了中继设备。
如今距离市局七八公里,已经超出了范围。
但眼下可以实时看到二龙的情况。
镜头中,他飞在城市上空,下方就是一条道路,车流挺大。
不确定二龙的注意力在哪儿,但肯定在下方。
居高临下,王枫开的又是常见的黑色轿车,所以单单通过现在的视频,很难分辨到底哪一辆才是王枫的车。
至少沈新没看出来。
但潘文海看出来了。
检查站干了十几年,整天跟汽车打交道的他,很快就指着一台车,震惊的说这就是王枫的车。
二龙真的在跟踪王枫。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你看,到红绿灯,他还会在空中盘旋。”
汽车抵达红绿灯,二龙也同步停下。
潘文海震惊不已。
这种跟踪,神仙也难发现啊。
另一边。
王枫在开车离开之后,就有意的通过后视镜,寻找乌鸦的踪迹。
他记忆力超强,观察能力也顶级,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红绿灯等候,他俯身透过前档玻璃,看天空。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开了一段,又到了红绿灯,王枫没有下车,就从车窗探出脑袋,往头顶张望一番。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车顶也没有。
远处的树梢,电线杆子,红绿灯,同样没注意到乌鸦的出现。
王枫甚至于怀疑二龙已经跟丢了。
这城市里到处都是车,自己还开的是最常见的黑色汽车,那乌鸦总不至于还会记车牌号,认识车标吧。
将信将疑中,王枫抵达市局。
到停车场,他下车。
突然,头顶身后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下一刻,黑夜中一只大鸟降落在车顶,可不就是二龙,戴着头盔呢。
“你好。”
二龙口出人言,打招呼。
然后又跳下车,一蹦一蹦的从打开的车门跳进了车,还坐了副驾,扭头又开口了。
“上车。”
王枫眼珠子瞪的老大,只有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这他妈的也太神了。
第441章 二龙戏珠
夜已深。
思摩市局禁毒大队作战室依旧灯火通明。
这其实就是个会议室。
但王枫特意挂上了作战室的牌子,就是要告诉所有队员,这是一场和毒贩不死不休的战争。
“好了,别玩儿鸟了。”
王枫轻咳一声,招呼道。
尤其是曲国锋,好歹是个副队长,还带头玩儿。
“不对。”王枫又立刻改口,指着鸟笼里的二龙道:“他叫二龙,二龙戏珠的二龙,都记住啊,别叫错,人听得懂。”
笼子里的二龙还真听懂了。
鸟嘴一张:“听得懂。”
曲国锋一阵不可思议,连忙问旁边沈新,这二龙到底能说多少话。
沈新道:“反正不少。”
这时,一个队员道:“王队,他叫二龙,二龙戏珠,那正好了,咱们这回的目标也姓朱,干脆这次行动就叫二龙戏珠呗。”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一人阔步进来。
“什么二龙戏珠?”
来人个头不高,头发灰白,皮肤黝黑,有些发福。
在场哗啦啦起立的声音,纷纷喊陈局。
“都坐!”
他招招手,目光瞬间被笼子里的二龙吸引。
快步上前,弯腰打量一番,才又乐呵呵的跟沈新握手打招呼。
他叫陈瑞东,思摩市公安局局长。
“小沈,你这训练的警鸟,真能追踪人?”陈瑞东好奇的紧。
他之所以过来,一是因为这是毒品案。
在思摩这边,毒品案是最大的案子,每一次大行动,他都会亲自督战,避免出什么问题。
其次就是听王枫汇报,说准备用乌鸦来追踪目标。
这可是稀罕事儿。
他知道沈新带着任务来了德弘。
但具体干什么,不清楚。
他是局长不假,但思摩是个县级市,说白了就是跟亭阳是一个级别。
而沈新的任务,是部里督办,厅里具体负责,市里都不一定知道全部情况。
要不是王枫跟他汇报,还说做了试验,信誓旦旦的,他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
沈新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乌鸦很聪明,视觉惊人之类的。
之前都试过了。
王枫拉着二龙返回潘成海家,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说他一路到处看,根本就没有发现二龙的踪影。
“好,我这次得好好瞧瞧,长长见识。”陈瑞东冲沈新竖了竖大拇指,转身坐下。
警犬用过,警鸟,还真是头一回。
这才进入正题。
确认了二龙能按照自己的要求跟踪之后,王枫立刻决定,就用二龙,辅助他完成这次的行动。
他招呼众人坐下,然后把一张照片贴在身后的黑板上。
有些话就是说给沈新听的。
“通过赵运飞的口供,我们对这个制贩团伙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赵运飞就是飞哥。
王枫说过,要把他嘴撬开,他办到了。
证实他就是上个月新寨案那伙人的团伙一员,负责外围分销。
在案发之前,他层级不算高。
新寨案之后,他们这个团伙大部分被抓。
他因为级别不高,反而逃过一劫。
案发之后,因为没人可用,为了维持销售网络,他被重用,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根据赵运飞所说,我们上个月打掉的那个工厂,的确是这伙人在国内唯一的工厂。”
“他们的负责人,主要的窝点,几条销售线上的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清理掉。”
“尤其是他们的厨子,就那一个。”
“现在这伙人元气大伤,但是没死心,他们的老大已经入境,重新搞了一个工厂,准备把库存的材料做完。”
“整个集团,懂得生产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这个姓蔡的,一个就是我们之前抓到的那个厨子。”
具体的制毒方法是核心机密,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运飞没有见过这个姓蔡的,也只是听朱坤说,还有好几百公斤的原料。”
“咱们之前查的货,技术不算差的,就按他半吨原料,那至少也能生产出两百公斤毒品吧。”
“一公斤二十来万,那这就是四五千万呢。”
沈新微微摇头。
毒品的利润,尤其是合成毒品,几乎都是几百倍。
上个月,他们的制毒工厂才被端掉,成员损失大半。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销声匿迹,庆幸自己没有被抓。
可这个姓蔡的呢。
这才多久啊,愣是冒着风险入境,亲自制毒,要把库存的材料用掉。
就是因为利润太高了,一转手就是四五千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些毒贩身上,真不是一句形容词。
朱坤,就是黑板上这张照片。
莲江人,39岁,在本地还有正当生意。
照片是一张证件照。
证件照往往被把人拍的很丑,可他面庞消瘦,单眼皮,眼睛狭长,愣是拍出了一点儿阴狠气质。
“姓蔡的入境之后,赵运飞没见过他,也不知道工厂在哪里。”
“现在他们这一伙儿人,只有这个朱坤,知道姓蔡的位置。”
“咱们上个月5号端的工厂,然后上个月17号,朱坤才又重新联系了赵运飞,收到了姓蔡的指示。”
“也就是说,这姓蔡的应该是五月中下旬偷偷入境。”
“再找工厂地点,搞设备,算他十天时间。然后半吨原料,怎么着也得将近一个月才能做完吧。”
“明天12号,所以我认为他还没做完。”
“根据赵运飞的交代,这个姓蔡的喜欢把工厂弄在荒郊野岭,这和新寨案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在山里,选择废弃的房屋进行制毒。”
“他只知道每隔几天,朱坤都会跑一趟,可能是去送物资,或者把成品拉出来,转运到更安全的地方。”
“每一次都是朱坤自己去,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如果我们贸然跟踪,很容易引起他的警觉,一旦他通知姓蔡的,那这人就跑了。”
“陈局,所以我才考虑着用二龙来追踪。”
他指着二龙,又是一通夸。
这朱坤开车去送物资,地点只有他知道。
荒郊野岭的,也没有监控。
开车跟踪,远了容易跟丢,近了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他一个电话,姓蔡的就跑了。
而安装定位器也不行。
赵运飞都交代过,他们以前交易的时候,都使用卫星电话。
开车的话,也会用设备查车上有没有定位器。
这种情况下,想要悄无声息的跟踪他,并且不惊动姓蔡的,确认位置,再布置,确保能把人抓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使用二龙就不一样了。
朱坤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一只鸟。
所以到这儿,沈新算是彻底听懂了,明白王枫怎么会突然想到二龙这些警鸟。
情况介绍完了,王枫问陈瑞东有什么想法和指示。
陈瑞东思索一番,道:“确定工厂位置很关键,你这都试过了,觉得用……二龙是吧。”
他扭头冲沈新笑笑,继续道:“用二龙可以完成追踪的话,那就大胆用。”
“然后要快,就像你之前汇报的说,因为被咱们打击过,所以他们现在联系很谨慎。”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优势,但还是不能拖的太久,太久了,容易被这个朱坤察觉。”
“一旦他发现赵运飞被抓,就算他认为赵运飞不知道工厂在哪儿,也极有可能进行转移。”
“还有他自己,也会越境逃离。”
“所以得盯死这个朱坤,然后让赵运飞这边配合好,尽量别出纰漏,你也知道,毒贩都是很狡猾的,上线经常会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来监视下线。”
指示了一番,陈瑞东还是扭头感谢沈新。
沈新是南江的,还是刑警,跟他们这儿八竿子打不着,能帮忙,他得记人情。
“陈局,您这话就见外了,能帮助你们,我当仁不让的。”沈新连忙道。
陈瑞东笑着点头,又叮嘱王枫准备行动了,立马通知自己,他来协调人。
送走陈瑞东,王枫上前又一通道歉。
兵贵神速,朱坤什么时候有动静不知道,有可能明天他就会行动。
所以这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那么沈新最好就是带着二龙,前往莲江,随时准备行动。
“你看,还耽误你们游玩了。”
王枫一脸歉意,然后说案子结了之后,一定好好的再带沈新在德弘好好转转。
也怪厅里那边一直没动静,搞得沈新这好像带薪过来旅游一样。
沈新嘴上说着不用,当下,就和王枫连夜出发,前往莲江。
沈新给蒋文冈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
蒋文冈有些意外,但也不多问,立刻说他要跟着去。
他来德弘,就是保护沈新的。
“蒋队,有老潘呢,您就留下来,保护雨薇呗,还有那么多鸟,也得照顾啊。”
沈新看了眼潘文海。
他直接说了,反正沈新在哪儿,他就在那儿。
一样的,必须保护好沈新。
蒋文冈犹豫一下,便同意了。
又折返回去,带上天巧。
之前的演习是地空联合立体追踪,带上天巧,说不定会用到。
从思摩到莲江,山路曲折,有快两百公里。
凌晨两点多才赶到。
直奔县公安局。
接待众人的是莲江禁毒大队的大队长。
姓黄,叫黄德林。
和王枫是老相识了,那叫一个熟。
当然,潘文海更不陌生。
而见面刚打过招呼,他一眼就看见沈新从后排拎出一个挺大的鸟笼子。
“嘿,老王,你这啥意思,办个案子,怎么还带个鸟啊。”他语气疑惑。
王枫眼睛一瞪:“说什么鸟呢,这是警鸟,还有名字的,叫二龙,二龙戏珠的二龙。”
他这就维护上了。
第442章 反侦察
朱坤在莲江开了一家蔬菜配送公司。
公司也不大,有八辆大金杯,全县跑,给饭店,公司后厨什么的送蔬菜。
他也不是莲江人,户籍地是康省福山的。
父母还在,没有结婚。
但这个不一定。
说不定老婆孩子在境外。
他既然在国内有一层正当身份,那就不敢贸然使用毒资。
只有在境外,才敢肆无忌惮的花钱。
他跟着姓蔡的多年,不知道积累了多少财富,说不定在境外别墅豪车全都有。
公司在县城城郊结合部的振盈农贸批发市场外面。
早上四点多,天还没亮,他这边就开始忙活了。
路边,沈新窝在潘文海的车里。
后排笼子里,二龙正在休息。
隔着马路,就能看见朱坤在忙活,指挥员工按照订单,往金杯车上装要配送的蔬菜,副食品等。
这边属于热带了,六月份天气燥热。
他穿着背心短裤,胳膊上连个纹身都没有,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像是一个毒贩。
说起这个了,潘文海道:“怎么说呢,那种小毒虫,或者以贩养吸的家伙,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像姓蔡的这种,一般都在境外,弄的像个大老板,也做各种生意,算是一种掩饰吧。”
“至于朱坤这样的,更隐蔽,很多都是其貌不扬,不查到他们身上,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毒贩。”
“他们就是求财嘛,尽量隐藏身份,赚够了,才往境外跑。”
“我记得之前,零几年的时候吧,就在王枫他们市局大门外,毒贩还安排人,开了个早点铺,估计是想监视市局什么时候有行动。”
“只能说这帮玩意儿为了贩毒,真的是绞尽了脑汁。”
说着,潘文海招呼沈新眯一会儿,这样的监视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沈新犹豫一下,便摇下座椅,躺下休息。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是被潘文海摇醒的。
沈新刷的坐起,连忙望向对面。
对面一排都是搞批发的。
朱坤店门前,已经回来了好几辆金杯车。
朱坤从店里出来,上了他自己那台黑色汉兰达。
要出去。
沈新看了眼手表。
上午快九点了。
潘文海也没叫自己,愣是睡了好几个小时。
扭头看了眼二龙,笼子里待的好好的。
“中间没什么情况吧?”沈新询问。
潘文海摇头说没有。
远处,朱坤已经发动汽车出发。
等他开出上百米,路边才有车发动跟上。
潘文海也不迟疑,开车跟上。
朱坤回家了。
下午又出发,去了县城东面一家酒店。
应该是在跑业务。
只能说在隐藏身份上,朱坤下了功夫的。
这一天,朱坤就正常生活,家里好像没开火,在外面饭店吃的晚饭。
吃完晚饭,去了家附近的超市买了点儿东西。
莲江这边还上了技术手段,远程侦听的那种,对他的手机号,家中网络也进行了监听。
并未打过异常的电话,发送异常的信息。
不过王枫他们还是注意到了一点异常。
他在超市买了牙膏,一些即食的食品,啤酒饮料什么的。
这也不奇怪。
但是在返回家里之后,并未看见他把这些东西提上楼。
他留在了车里。
王枫他们忍不住推测,这些物资,是不是准备送给姓蔡的。
果然。
第二天一早,朱坤还是来到自己公司,一如既往的安排好每天的配送。
只不过等所有配送车返回,一天的配送工作结束之后,他开车离开,并没有拐上回家的道路。
对于朱坤的跟踪,是车和道路监控结合的方式。
此刻在县公安局的数字化指挥中心,黄德林第一时间联系了王枫,通知了这个情况。
“他要行动了。”
王枫坐在车里,精神一振。
立刻把车停在路边,拦下潘文海的车,通报情况。
之前沈新和他们已经讨论过,考虑对方大概率会出城,所以等出城的时候,再放二龙进行跟踪。
现在就等朱坤这边确认方向,立马找地方准备行动。
指挥中心内。
黄德林一边监视朱坤的行踪,一边汇报情况。
这次的行动可谓是头一次。
所以不光是陈瑞东想看,莲江这边,乃至于德弘市局,都要看。
到时候,整个跟踪过程,会通过实时的图传,直接传回数字指挥中心。
再传递给思摩那边。
德弘市局也在思摩,局长要看。
接到消息的时候,陈瑞东正在开会,立马停了会议,前往数字化指挥中心。
王枫,黄德林他们以为这次最多也就惊动德弘市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春城,厅禁毒总队,总队长陆春泽,也同步收到了消息。
德弘市局做了汇报。
在陆春泽看来,这相当于是接下来行动的一次预演。
他也很好奇,这些警鸟,是否真的能发挥作用。
而且他知道,连部里都挺好奇的。
所以这次行动如果顺利,他还要向部里做汇报。
在滇南,禁毒总队不亚于交通总队,是最重要的部门。
数字化指挥中心不仅大,还气派。
两个副总队长不在,但政委李敬在。
俩人赶到,画面很快传了过来。
现在只看的到道路监控画面,多个角度的监控,对准了这台汉兰达。
其中一个镜头,还看到了莲江指挥中心的情况,能够听见黄德林的指挥。
现在黄德林正调集人手,多批次的进行跟踪,确保朱坤在监控盲区的时候,依旧有人跟踪。
黄德林指挥一番,抓起对讲机道:“王队,这小子在绕圈子。”
根据行驶路径看,朱坤就在莲江县城区域来回转悠。
他立刻要求跟踪队员注意,避免被发现。
而这一绕圈子,整整绕了一个多小时。
莲江县城城区不算大,朱坤这等于绕了四五圈儿。
“反侦察意识不错啊。”
头发已经泛白的陆春泽轻哼一声。
这时,通报说朱坤在路边停车。
跟踪的人并没有靠近,远远的使用摄像机进行监视。
道路监控也能拍到他。
就见朱坤把车停在路边,没下车,一口气等了十来分钟。
然后才再次出发,又在附近绕了几圈,才又重新停在路边。
同样的,没有急着下车,应该是在观察有没有尾随的异常车辆。
几分钟之后,朱坤才下车。
“他手里拿的有东西。”跟踪组立刻汇报。
通过监控,黄德林也看见了。
应该是一个查定位器的手持设备,朱坤拿着,围绕自己的汉兰达,细致的扫了几遍。
这个反应,在黄德林的预料之中,立刻联系王枫这边:“老王,我估摸着朱坤要出发了。”
王枫此刻和沈新在一起,等待最终的方向。
得知有变化,立刻开车往朱坤这边靠。
“他这是发现了我们,还是单纯的够谨慎。”沈新询问。
城区转悠了好几圈,又不断的停下,感觉过于谨慎了。
副驾驶王枫道:“正常,这帮家伙层级越高,越怕死,也越胆小。”
这个时候,通讯器里传出黄德林的声音。
往北去了。
“309。”开车的潘文海突然道。
王枫急忙点头。
沈新连忙问309是什么意思。
王枫解释说莲江往北有两个方向,往东北,沿着高速,是往永昌去的。
还有一个方向是正北,和边境线平行。
一路往北,最远能到胡典乡。
中间就这一条309县道,然后两边全是连绵,未开发的那种大山。
所以俩人就推测,朱坤肯定是奔着这条路去的。
当下,潘文海加速,抄近道,直奔309而去。
王枫这边也联系黄德林,说了自己的推测,问朱坤是不是往309这个方向去。
还真是。
那潘文海有数了,加速猛开,很快抵达了一个路口。
朱坤要上309,必须在这边转弯。
路口不远有个加油站。
一行人把车停在路边,黄德林那边通知,朱坤就在后方,两个红绿灯就到。
沈新这边已经给二龙做好了准备,调试好了头盔。
几分钟之后,朱坤的车出现。
“二龙,就这台黑车,跟上他,听我指令。”
路口没几台车,沈新指着右转的汉兰达,让二龙记忆。
他经过这种训练,知道要做什么,只要告诉他是哪台车就行。
【明白】
确认了心声,沈新摇下车窗,手一托,放飞了二龙。
他立刻飞上天空。
通过设备,二龙摄像头的画面,同步到了指挥中心。
自然也同步到了省厅陆春泽这边。
俩人立刻坐正身体,来了精神。
所有的跟踪车辆已经放弃。
待会儿就潘文海这台车跟踪,保持着两公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那都不叫跟踪了。
计划是不抓朱坤,先确认工厂位置,等他离开之后,再行动。
“这就算是追上了嘛?”李敬指着大屏幕问道。
大屏幕上,二龙在半空中低飞盘旋,正下方,红绿灯路口就有那台汉兰达。
陆春泽不说话,只默默的看着。
下一刻,绿灯,汉兰达启动,二龙也几乎同步跟上,沈新这边有在调整镜头,但一直就是锁定着下方的汽车。
“有点儿神。”
陆春泽终于开口,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就这种跟踪,神仙也难发现啊。
两公里外,潘文海开车跟上。
王枫都钻到了后排,好奇的看着图传画面。
他看到这,才算是明白二龙前天夜里是怎么追踪的自己。
真就是悄无声息,谁也发现不了。
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都到这儿了,朱坤还有反侦察意识,半路会停下,去商店买东西。
用现金,他就没带手机。
然后偷偷观察附近有没有奇怪的车,或者奇怪的人。
而他浑然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一棵芒果树上,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一次停车之后,朱坤彻底安心,沿着309,一路往北。
开出有快二十多公里,在延绵的大山之间,他突然转弯,驶入了一条更窄的山路。
王枫掏手机对照了一下地图,道:“这条路拐进去是熊家山吧,我记得十几年前那边有个采石场。”
现在已然废弃,所以朱坤走的这条山路也早就废弃。
不是水泥路,碎石铺的。
有的地方杂草已经要漫过道路。
但有行车的痕迹。
其中还有岔道,朱坤就是这么拐进了一条更小的岔道,一直往前开。
约莫好几百米,前方竟然还出现了一个锈蚀的铁栏杆挡住了去路。
王枫不清楚,黄德林已经查到了这是哪儿,说这条路应该是以前往山里一个水泵站去的。
采石场废弃之后,这个往山里输送水的泵站也同样废弃。
镜头中,朱坤下车,打开铁栏杆,开了进去。
还是碎石烂路,最深处,竟然有一间铁皮房,藏在茂密的树梢之下,附近全是杂草灌木。
前面有一小片空旷地,还有开垦过的四方痕迹,现在也早就长满杂草。
黄德林推测,这应该是供当时维护水泵站工作人员休息搭建的。
“关键这地方都废弃好几年了,他们竟然能找到这儿?”
黄德林一阵不可思议。
这时,汽车停下,镜头中,铁皮房里钻出了一个人。
天气热,他光着膀子,上前跟朱坤笑呵呵的说话。
而这人就是那位神秘的,姓蔡的团伙老大。
第443章 抓捕
“权哥。”
朱坤脸上挂着谨小慎微的笑容,打招呼。
眼前这中年人叫蔡兴权。
不到五十,正奋斗的年龄,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几,但皮下有肉,显得敦实。
蔡兴权上前和朱坤拥抱了一下,笑着问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跟踪的。
朱坤摇头:“没有,权哥您知道的,我做事儿一向谨慎。”
蔡兴权微笑着点头。
朱坤跟了自己多年,很多事情,蔡兴权都交给他负责,就是看中他的谨慎。
在他看来,这是能成大事的性格。
朱坤从车上往下拎东西,然后道:“权哥,来的路上,我注意到路上有树枝被挂断的痕迹,是有人来过吗?”
来的这条路上,没有正经路,长满了杂草,小树,灌木丛,茂密的能把路盖住。
可开过来的时候,朱坤就注意到,最狭窄的路段,有树枝被扯断的痕迹。
感觉像是有车经过,强行拽断的。
提起这个,蔡兴权一脸无语,道:“别提了,往外走,不是有个水坑嘛。前天就来了个钓鱼佬,也不知道怎么摸到这地方来的。”
荒山野岭啊,就这么一个破水坑,愣是都把钓鱼佬吸引了过来。
“他开的有车,就到栏杆那儿了,还下车冲这边喊,问有没有人。”
“我正干活儿呢,听见有人喊,把我吓得魂都飞了,想着要把他干掉的话,还没法儿处理尸体。”
“幸好他没进来,他要是进来了,真难搞。”
一听这个,朱坤立马警惕起来。
想了想,朱坤问道:“权哥,这会不会是警察啊。”
伪装成钓鱼佬,来这边侦察一下。
蔡兴权摇头:“应该不是,我偷偷看了,在那儿钓了一下午,也没钓几条,不可能是警察扮的。”
朱坤点点头,依旧提醒蔡兴权要小心。
上个月才被警察踩打击过,端了工厂。
蔡兴权倒是淡定,道:“我说过了,灯下黑嘛,这个时候警察正庆功呢,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重新开张。”
“反正等这一批货做完,咱们也消停两年,回头再搞。”
朱坤点头,问还有多少原料。
“快了,撑死了再有一个星期,到时候咱们就撤,买家我也联系好了,就处理给昂杜。”
蔡兴权从屋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递过来一根,凑一块儿抽。
“昂杜?”
朱坤皱眉:“权哥,这家伙是个疯子,而且他不是搞种植的嘛,怎么会要咱们的货。”
蔡兴权优雅的点燃雪茄,道:“有钱赚嘛,他还能跟钱过不去?还有,他敌视冰,那是为了他自己的货有市场,这不冲突的。”
朱坤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开始往车上搬成品。
“小心。”
蔡兴权叮嘱一句,摆手送人离开。
而在不远处的树上,二龙静静的蹲着,通过摄像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二龙,跟上。”
头盔里,传出沈新的指令。
二龙也不迟疑,一扇翅膀,跟上了朱坤。
此刻,沈新一行人已经掉头离开了小路,返回了县道。
发现工场是一个目标,还有一个目标,是继续跟踪朱坤,看看他是否会转运成品,如果转运,又会送到哪儿。
“估计有二十公斤。”王枫神色振奋。
一个黑色手提包,能装不少,分量应该不轻。
沈新道:“王队,这能行动了吧。”
确认了工场位置,直接抓就是了。
王枫笑着点头,让沈新继续盯着,然后立刻掏出手机,联系陈瑞东。
电话一接通,不等王枫开口,陈瑞东就道:“你不用说了,我都已经看见了,你们跟住朱坤,这边我来安排。”
交代完,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跟小沈说一句,神了。”
就朱坤这谨慎程度,如果用人来跟踪,真的很难。
尤其是拐进山区之后,跟近了容易被发现。
就算真跟上了,也没法儿像现在这样,用摄像头,把俩人的见面过程拍了个一清二楚。
无人机都做不到这种悄无声息的靠近。
在陈瑞东看来,这等于是给朱坤装了个随身摄像头,所有的犯罪行为,全给拍了下来,成为了铁一样的证据。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陆春泽。
“老陆,这不得了啊。”李敬激动的道。
他觉得这就跟开了天眼一样,拿来追踪毒贩简直是无敌。
陆春泽深以为然点头,他同样是大开眼界。
“老李,你说咱们要是有这种手段,那调查起案子来,可就太轻松了。”
就比如毒贩交易。
二龙能直接在现场,往树上一待,谁都不会注意到,然后把一切都拍下来。
而且陆春泽深知,毒品案件,最困难的绝不是抓捕,是前期的调查阶段。
那毒贩一个个都精的跟猴儿一样,疑神疑鬼的,要是有二龙。
调查取证,跟踪尾随,不要太容易。
李敬点头,沉吟一下道:“老陆,你说有没有可能,把这人……留下来?”
他递了个眼色。
鸟是一绝,那人呢,是人才啊。
就沈新这本事,拿来搞禁毒,天选之子。
“我刚才就有这想法了。”陆春泽轻哼一声,道:“关键人是宁江的,你想要,人家也得放啊。”
你都看出是人才了,人家能看不出来?
你有禁毒的需求,人家就没有了。
更别说沈新还是个刑警,一门心思的想破案。
李敬道:“我知道,但不妨一试啊,假如他自己想来,然后你再跟部里使使劲儿,协调一下,这事儿有希望的。”
陆春泽不置与否,道:“回头再说,先把眼前的事情弄利落了,这家伙胆子不小,上个月才被打击过,还敢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气,直接掏出手机,给德弘市局打了过去,询问具体的行动布置。
德弘市局局长叫万晓阳。
“老陆,这地方都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你放心,他要是跑了,我这局长也不用干了。”
万晓阳五十来岁,魁梧高大,说话铿锵有力,简单聊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直接联系了莲江这边,统筹全局,调动特警,边防,制定行动计划。
既然发现了,那就没有留着过夜的道理。
现在就等沈新这边确认朱坤藏匿毒品的位置,然后两边一起行动,直接进行抓捕。
蔡兴权窝在山里,那就调集足够多的人,把整个山围了,确保他跑不出去。
而这一边,沈新一行还是继续跟踪朱坤。
“果然去胡典了。”
开车的潘成海轻哼一声。
刚才他还跟王枫讨论呢,说朱坤藏匿毒品的地点,最有可能就是胡典。
还真猜对了。
朱坤从熊家山开回309县道,直接右转,沿着309,往胡典去了。
一路山路蜿蜒曲折,开了有二三十公里,快到胡典乡镇上的时候,右转,开出快两公里,拐进了一条小路。
镜头中清晰可见,在山脚下,有一个占地好几亩的院子,高墙围着。
外面还立着拱形门头,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逸景高端盆景基地】
二龙是高空视角,所以看的很清楚。
西侧是大门,进去跟江南的园林山水一样,安置了大量的盆景,中间还挖了小溪和池子,旁边搭了亭子。
北面则是一栋灰白色的欧式三层小楼,再有一些配属的建筑。
铁门紧闭,朱坤到了门口,停了一会儿,可能是打了电话,才从小楼里出来人,过来开门。
二龙四下一看,扇动着翅膀,落在了亭子上。
根本没人在意他。
朱坤拎着包下车,打过招呼,直奔远处小楼。
他步行从中间穿过去,还经过了亭子,可连多看二龙一眼都没有。
开门的一人,小楼前面还有一人等候。
看到的就这俩人。
十几分钟后,朱坤从楼里出来,手提包已经不见踪影。
“就是这儿了。”
王枫指了指屏幕,立刻掏出手机给陈瑞东打过去,汇报情况。
工厂确定,藏匿成品地点确定,该行动了。
沈新扭头看去,朱坤开车,走了原路。
这家伙9点20出发,在城区到了11点,这才拐上309,出发熊家山。
而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二龙头盔的电池也快要耗尽。
等汉兰达远去,看不见。
沈新冲天空吹了声口哨,其实也不用,二龙记得潘文海这台车,已经主动飞了过来。
打开车窗,伸出手,二龙精准的落在沈新手上。
“让我亲亲。”
王枫看见二龙,眼睛都笑出了褶子,硬是抢过来亲了两口。
“干什么?”
二龙歪着头躲避。
前面潘成海也是同样的表情,伸手摸二龙脑袋,夸真厉害。
几十公里,没有跟丢,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
沈新问还跟不跟。
头盔电池是封装的,没法儿直接换,但有备用头盔,换起来更快。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工场那儿。”
王枫笑眯眯的摇头,留下人盯着这边,招呼潘成海返回熊家山。
抓捕行动很快就要开始。
远在莲江。
禁毒大队的人已经集合。
陈瑞东也已经带着思摩的人赶到。
这是思摩的案子,他可不能缺席。
同行的还有德弘市局的一位副局长,过来指挥和协调。
陆春泽都被惊动了,前面侦察阶段那么完美,最后一哆嗦出了问题,市局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内地禁毒大队行动的时候,拿的是手枪。
德弘这边,拿的可是突击步枪。
人手一件防弹衣。
这还只是普通民警,特警更是全副武装,手持JH16冲锋枪,带挂件,50发大容量,几秒钟的时间,就能给毒贩来一场子弹风暴。
“出发!”
副局长一声令下,汽车浩浩荡荡驶出公安局。
第444章 跪下的大象
最先动手的是朱坤这边。
根据道路监控,朱坤从胡典直接返回了莲江,然后回家。
他凌晨三点多就起床,忙活这么久,得补觉。
3点10分左右,他返回家中。
4点不到,抓捕队已经就位。
这不是电影,没有劲爆的破门而入。
他家也是防盗门,就是叫开锁师傅,也不一定能捅开。
回家之后,朱坤直接躺下睡了。
迷迷糊糊的困劲儿刚上来,手机响起。
朱坤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摸枕头下。
他也没在枕头下藏把手枪什么的。
在生活中,朱坤努力的远离一切可以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抓过手机扫了一眼,是物业的电话。
打来电话是告知他,有个搞装修的,面包车太长,倒车的时候刮到了他的车,现在人还没走,让朱坤下来看一下。
朱坤急忙坐起,问刮到哪儿了,严不严重,然后又吐槽他们物业画的车位太窄。
“我都靠边停了,下车都费劲。”
抱怨着,朱坤急忙拿钥匙出门。
他住18楼。
两梯四户,他是东边户,来到电梯间,发现有一台电梯在维护。
心里又吐槽一句,他摁了电梯。
电梯从30楼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门打开,朱坤本能的拔腿往里进。
猛然止步。
电梯内,两支突击步枪对准了自己。
两声别动的大喝也同时响起。
几乎是同时,楼梯间的门被撞开,几人快步冲出,枪口也同时对准了朱坤。
一瞬间,朱坤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直到胳膊被抓住锁死,才回过神来。
“你们……”
他张嘴想说话,可只说了两个字,便结舌再也说不下去。
冰凉的手铐戴上,凉的朱坤心头一颤,一股尿意莫名的出现,然后被强行推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1楼。
从18楼到1楼,不长,也不短。
反正叮的一声,门开了之后,朱坤两条腿就跟黏在地板上一样,软的迈不动。
左右一抓,人被带出了电梯,塞进一台SUV,迅速驶离现场。
毒贩朱坤落网。
同一时间,远在熊家山。
309拐过来的山路上,停满了车。
沈新和潘文海站在一起。
不需要俩人行动。
唯一要做的就是派出二龙,继续监视蔡兴权的动静。
此刻二龙就在简易房外的一棵树上驻足,镜头对准了简易房。
这破铁皮房好多年了,腐蚀的厉害,四面漏风。
唯一的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蔡兴权穿着防护服在忙活。
而这个时候,抓捕人员已经出动。
看过地形图,决定步行前往,先绕到铁皮房后面,形成合围之势之后再行动。
二龙听到了动静,扭头望去。
十米外的山林里,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茂密的树林里钻出。
每个人身上都有定位装置,映射在地形图上,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围绕这个铁皮房,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包围圈。
又确认了一下蔡兴权还在忙活,亲赴现场的陈瑞东果断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下一刻,二十余名特警呼啸着从隐蔽处冲出。
屋内蔡兴权还戴着防毒面罩,专注的盯着反应器具,浑然未觉天兵天将已经赶到。
没有凌厉的大喝。
冲在最前面的特警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快如闪电的抓住蔡兴权胳膊,猛地一拉,把人摁倒在地。
下一刻,鱼贯而入的特警已经围了上来,冰凉的枪口顶在了蔡兴权脑门儿上。
前后也就两三秒钟,蔡兴权被拖出房间之后,依旧还是懵的。
一个特警上前,一把扯掉了他的防毒面罩,喝道:“叫什么!”
蔡兴权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尤其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足足几秒钟,低下了头。
毒贩蔡兴权落网。
沈新跟着陈瑞东赶到现场的时候,跟着一块儿行动的王枫他们,已经对现场进行了清点。
发现了原料一百多公斤,还有待结晶的毒品。
同时,搜出手枪一把,3个弹匣。
蔡兴权防护服已经被扒了,天气热,他里面就穿了个裤衩,此刻被拷着,蹲坐在地上。
看到陈瑞东,就这气质,他知道肯定是领导,这才抬头,眼神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是不是朱坤出卖了我?”
他想来想去,只能是朱坤出卖了自己。
要不然自己猫在这山里,谁能发现自己。
为了隐蔽,明明有太阳能板,有蓄电池,可他晚上连灯都不敢开,就怕被人注意到。
而知道自己位置的只有朱坤。
“叫什么?”陈瑞东上前问道。
蔡兴权想了想,报了名字。
人赃并获,必死无疑,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瑞东没再理他,走进了铁皮房,扫了几眼,冲王枫点点头,转身离开。
还有一个目标呢。
蔡兴权被带走,现场留下人进行处置。
陈瑞东立刻前往胡典,这边人员已经就位,等待命令。
沈新也跟着去,赶到现场之后,外围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
围墙很高,拉着铁丝网,然后四角有监控。
从朱坤离开之后,现场没有人进出。
这个地方的工商注册信息并不是蔡兴权,关联的所有信息都没有任何问题。
赶到之后,了解完情况,陈瑞东直接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上山的小路已经被封死。
院子外围也一样,全有人。
因为依旧不知道内部到底有多少人,所以行动方案简单粗暴。
先拉电。
而后两队特警出动,直奔正门。
最前面俩人各自手持宽大的防弹盾牌。
到了门前,左右站开。
铁门是对开的,后面有门栓。
破门锤估计撞不开,但问题不大。
发动机轰鸣声中,一辆特警的装甲防弹车猛然加速,轰隆一声巨响,蛮横的把铁门撞开。
极远处,沈新神色振奋。
对付这帮毒贩,就该这么暴力。
装甲车掩护下,两队特警成队列尾随。
直接从盆景中间碾过,前往北面小楼。
断电的时候,里面的人就已经被惊动,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然后就是轰隆一声巨响,特警神兵天降。
事实证明,见到这种力量,反抗绝对是最愚蠢的事情。
在外面的沈新并未听见任何枪声。
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对讲机响了。
说现场人员已经被控制。
“然后我们发现了……”
对讲机里,带队的队长语气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们发现了一头大象。”
陈瑞东一愣,抓起对讲机问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大象。
“就是大象,活的。”
对讲机里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沈新同样是一愣,之前二龙跟踪的时候,没看见有大象啊。
还有,为什么会是大象?
一群毒贩,养一头大象干什么。
见陈瑞东去现场,沈新也迅速跟上。
的确就俩人,已经被控制,蹲在地上,被枪口指着,瑟瑟发抖。
刚穿过亭子,沈新就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大象叫声。
是小楼右侧,有一个挺大的,仓库式的建筑。
现在大门已经被打开,有特警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陈瑞东扫了一眼两名毒贩,来到了仓库前。
一靠近,沈新就闻见了臭味。
进入一看,看清楚了。
仓库挺大的,右手边堆了不少杂物。
左手边的确是一头大象。
成年的那种。
令人侧目的是,环绕它的脖子,拴着一条有人大腿粗的巨大铁链,另一头,则是浇筑在了水泥地里。
地上散落着杂草,树枝等食物,还有破烂的水桶。
特警的出现,显然已经惊动了这头大象,它躁动不安的来回踱步,发出叫声,身上铁链撞击的哗啦哗啦响。
这可是大象,谁敢靠近。
“唉,这怎么有大象啊。”后面跟着的王枫嚷了一句。
陈瑞东还奇怪呢。
沈新敏锐的注意到,这头大象身上有很多褐红色的痕迹。
它本来就脏兮兮的,而这些痕迹看起来更像是血迹。
遍布它的全身,好多处,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有一个特警想要靠近,这头大象发出一声听起来明显是愤怒的叫声,冲向了他。
铁链猛地崩的笔直。
那股气势,仿佛能把一堵墙都给直接撞倒。
“都别过去。”
陈瑞东急忙大喊,然后招呼人去问那两个毒贩,这大象是怎么回事儿。
眼前这头大象极为的暴躁。
这铁链太粗了,它挣脱不开,可以清晰的看到,它脖子上有铁链勒出的痕迹。
大象皮可是很厚的,现在愣是被勒出了伤痕。
“沈新,别过去。”见沈新要上前,潘成海连忙拉。
这玩意儿好几吨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事儿。”
沈新摆摆手,走上前去。
在它身上,沈新能够感觉到愤怒的情绪。
如此暴躁的情况下,沈新自然不可能靠近,就在铁链范围外站定,隔着几米距离打量它。
离得近,看的更清楚。
很显然,它受过伤。
沈新之前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视频,说人类训练大象会用象钩。
也就是镰刀一样的钩子,刺穿大象皮肤,用疼痛来刺激它。
感觉它身上这些伤口,就是类似的东西留下的。
它象牙还在,但很短,而且身体下面没有看到作案工具。
这应该是一头母象。
它甩动着鼻子,喷着气,不断的发出短促的叫声。
下一刻,它注意到了沈新。
慢慢的不再躁动,明显的感觉到,它是在打量沈新。
甩动鼻子,叫声也变了。
也不再挣扎,只迈着小碎步,不断的看着沈新。
沈新暗自点头,看来是自己的天赋起作用了。
据说这大象也极为聪明,智商能跟海豚坐一桌。
那沈新觉得,它看自己应该和跃跃他们看自己一个情况。
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有看的顺眼和不顺眼的情况。
沈新没怎么动,就盯着大象看。
就在这时,眼前这头大象突然后退两步,然后前腿缓缓匍倒。
低头,冲沈新不断的叫。
声音低沉,好似在悲鸣。
沈新心头一震。
它这是……跪下了!
第445章 母子分离
这头大象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众人均是一怔。
“陈局,它……它这是……”王枫指着大象,一脸困惑。
在滇南,只有勐泐,有野生大象出没。
而德弘,据说古代有很多,但现在嘛,一头也没再见过。
偶尔曝出一个德弘发现野象的假新闻,还能引发不小的围观。
反正王枫印象里,从小到大,没听说过这边出现过野象。
而他对于大象的认知,也仅限于动物园。
所以王枫从未听说过,大象会向人……跪下?
陈瑞东摇头不语,诧异的看着沈新。
之前闲聊,问沈新如何把这些警鸟训练出来的时候,沈新的回答是自己天生的,天生就能跟各种动物很亲近。
也举了例子,就像那些总能捡猫,狗见面就摇尾巴的人。
这种人,陈瑞东遇到过,所以没有多想。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震撼到了他。
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好像这大象见了沈新之后,主动表达善意,或者……臣服?
所以才跪下。
问题是刚见到啊,还陌生着呢。
众人大受震撼,沈新何尝不是。
接触过这么多动物,沈新很清楚,动物是有感情的。
有喜欢,有厌恶,有高兴,有伤心。
如海豚这样的聪明动物,感情更是丰富到了极点。
它们不会说话,但会用各种行为,用叫声,乃至于眼神,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就像天巧。
不说现在,就说刚发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充满了感情。
仔细看的话,能感觉得到。
那么这一刻,眼前这头大象,跪下是要表达什么感情?
想到这儿,沈新不由自主的上前。
“沈新,别过去。”潘文海急忙提醒。
沈新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直视着这头大象,缓慢靠近。
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对比它庞大的体型,眼睛也不大,还有很长的睫毛。
但沈新能够感觉到,它一直看着自己。
嘴里还不断的发出悲鸣。
沈新的手,摸到了它的鼻子上。
它没有抗拒,卷起鼻子,轻轻的触碰沈新。
鼻子里喷着温热恶臭的气流。
就在这时,那两个毒贩中的一人被带了过来。
看到他的瞬间,这头大象猛然一甩鼻子,发出洪亮的吼叫。
不过它并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沈新,笨重的站起,向这人猛地冲了过去。
哗啦一声,是铁链摩擦的巨响。
这么粗的铁链,绷的笔直。
这毒贩留着短须,头发也是卷的,被吓得一哆嗦。
陈瑞东反应也快,立刻让人把这家伙带到仓库外面去。
然后出门询问他大象的来历。
大象发出几声吼叫,躁动不安,一扭头,竟然又来到沈新面前。
它叫声又变成了之前的悲鸣。
愤怒和悲哀,能听的出来。
然后又一次笨重的跪下。
沈新站开了一些,它够不到,极力的伸长鼻子,仿佛……
被铁链锁住的人,伸长了手求助。
这一刻,沈新突然明白这头大象要表达的是什么感情了。
就是求助!
沈新上前,刚要说别急,旁边一个特警突然道:“它是不是哭了啊。”
就见大象眼眶附近,原本灰棕色,干燥粗糙的皮肤被浸湿了。
就是在哭。
“好好好,我明白了,你别急,我这就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沈新连忙安慰。
很显然,这是委屈坏了。
估计是野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毒贩抓了过来。
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用铁链锁着,跟坐牢一样。
而且还折磨自己,就这一身伤,换谁不委屈啊。
它叫了几声,音调有明显的变化,感觉像是听懂了。
沈新望向它脖子里的铁链。
也不是锁的,而是直接电焊焊死的。
估摸着是麻醉了之后,再套上去的。
沈新扭头让潘文海去找个工具,角磨机什么的,这里搞盆景种植,工具应该挺全。
这边陈瑞东已经问清楚了情况,也走上前一些,看着大象道:“沈新,我问了。”
“那小子交代了,这头大象是蔡兴权找人抓来的,有一个多月了,也就是案发之前抓的。”
他表情严肃了几分,道:“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关键的是,不是一头大象,他们抓了一对,还有一头小象,应该是母子。”
“而那头小象,上个月11号,朱坤安排的,把那头小象运走了,具体运到哪儿,他们也不清楚。”
“就剩下这头大象了,偶尔他们会按照朱坤的要求,尝试着驯服它,但一直没成功。”
沈新恍然大悟。
合着这头大象向自己跪下,求助,不是因为自己被关着,而是因为孩子被带走了。
“不是,他们抓大象干什么?”沈新皱眉。
贩卖大象?
一级濒危保护动物,谁敢买啊。
单纯爱好?
贩毒赚的钱太多,开始浪,所以想买头大象玩玩儿?
有些缉毒的电影里,倒是有描绘,说那些窝在山沟沟的毒贩,喜欢用大象来运送物资。
可为什么来国内啊。
国内动物保护多严格,你去暹罗啊。
之前王枫说过,这蔡兴权好像是暹罗人。
暹罗办个证就可以养大象,不比你在国内偷猎野生大象来的安全。
沈新望向母象。
不怪给自己跪下,这么恳求的求助,还流泪。
合着是母子分离。
上个月11号小象被送走的,那距离今天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那小象多大,恐怕母象都急坏了。
沈新道:“陈局,你看这母象急的都哭了,咱们能不能找一找这小象。”
不冲别的,一级保护动物呢,也不能不管啊。
这都不用沈新提醒,陈瑞东就明白该怎么做。
潘文海找来了角磨机。
可看着眼前这头几吨重的庞然大物,他也犯难。
角磨机一开,声音大,还有火花,这大象惊了,没人摁得住。
它一身怪力,能把汽车掀翻了,给人一下,会死人的。
“陈局,要不联系救护中心,先把这大象麻醉了再动手。”潘文海道。
德弘没有正经的大型动物园,但有一个野生动物收容救护中心。
不盈利,专门救助野生动物的。
至今里面住着几百只动物,跟动物园差不多,平常会免费开放。
他们的工作职责,倒是刚刚好。
陈瑞东点头,掏手机打电话。
沈新也是这么想的。
救护中心肯定要联系。
这母象一身伤,总得治一治吧。
而且感觉它很瘦。
真的,眼前这头母象,都能让沈新感觉到瘦。
估计是孩子被带走之后,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或者说这帮毒贩也没正经喂。
就大象这体型,一天估计要吃几百斤的食物。
陈瑞东就有救助中心的电话,他们市局也经常接到群众报警,有发现野生动物的情况。
对面听闻这边发现了一头野生大象,直接懵了一下。
陈瑞东直接联系了救助中心的谭清明主任。
听完情况,谭清明轻抽一口气,道:“陈局,我们没弄过大象啊。”
整个德弘,从未出现过野生象群,自然也不会出现救助大象的情况。
“还有陈局,这真不像你说的,给两针麻醉就完事儿的。”
“你不知道,这大象体型大,得专用的麻醉剂,还得搭配解药,不然容易出问题。”
“而不管是专用麻醉剂还是解药,我们这儿都没有。”
“还有,这大象重,麻醉了之后,如果一直倒在一侧,时间长了,会压伤他们的内脏。”
“所以救助大象的时候,还得专门找吊车,把麻醉的大象吊起来,麻烦着呢。”
陈瑞东听的头大,让他先过来看看再说。
然后把情况说了一下。
麻醉剂倒好办,勐泐那边有动物园,也熟悉亚洲象。
主要是救助中心从未救助过大象,万一因为不熟悉流程,把大象弄出毛病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蔡兴权捕猎不管这个,直接麻醉,没把大象弄死,是他们运气好。
这边正经救助,肯定不能胡来。
想到这儿,沈新道:“陈局,要不我试试吧,不麻醉,直接切割。”
自己有天赋,感觉这母象也对自己另眼相看,应该没问题。
第446章 救助
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去找消防员借低噪音的切割机。
所以在动手之前,沈新必须要让母象先适应角磨机的动静。
沈新上前。
很明显的,母象的注意力一直在沈新身上,视线不离左右。
“你别激动啊,我是来救你的,用这个工具。”沈新跟母象念叨。
等潘文海那边插好排查,开了角磨机开关。
噪音很大。
母象叫了一声,躁动不安的往后退。
“别怕别怕,没关系的。”沈新直视着母象,用手势安抚。
奇怪的是,沈新感觉到母象对自己有足够的善意,但它的头顶并未出现好感度图标。
但想想跃跃的情况,也正常。
“你看,没关系的。”沈新不断出声安抚。
还真有用。
母象不再躁动,叫了两声。
噪音它或许适应了,还有火花呢。
沈新用铁叉来试验,火花四射。
看到火花,她又一阵躁动。
“没事的。”
沈新再次出声安抚,甚至于对准它,把一些火花溅射到它身上,让它明白这点儿火花只是看着吓人,根本伤不到它。
效果依旧。
沈新都不知道是这母象足够聪明,还是自己天赋使然。
反正是有用。
而陈瑞东等人看的啧啧称奇。
王枫道:“他这真神了唉,你看连这大象都听他的。”
黄德林深以为然点头:“我都感觉他有超能力一样,说话大象能听懂。”
陈瑞东目不转睛的看着,道:“人这是天赋,天生不一般,要不然怎么能训练出警鸟呢。”
众人深以为然点头。
负责这次行动的特警大队大队长,小声道:“陈局,他那鸟太厉害了,比无人机好用多了,你看看有没有可能,给咱们留一只啊。”
整个追踪过程他已经知道了,简直不可思议。
陈瑞东心说我倒是想,可沈新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宝贝着呢,他可不好意思张这个口。
沈新这边感觉差不多了。
走上前去,拿手里的角磨机,指了指它脖子上的铁链。
这是一头母象,体型会小一些,但依旧有两米多高,站在它身边,免不了心里犯怵。
照它刚才那气势,鼻子一卷,就能让自己体验一下空中飞人。
“你可别弄我啊。”沈新提醒一句,然后举着角磨机,去切能够到的铁链。
瞬间,火花四溅。
母象一阵躁动,往旁边躲避。
沈新吓得连忙后退。
潘文海立刻喊道:“沈新,要不还是等救护中心的人来,想想办法吧。”
不就是吊车嘛,找一辆不就完了。
沈新稍稍定神,道:“你看它也不攻击我,没事儿的。”
母象所有的反应,都是出于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
这是野生大象,攻击性很强,要换成别人,靠这么近,早就一鼻子抽上去了。
“别动啊。”
沈新又提醒了一句,再次上手。
它还真不动了,任由火花打在粗糙的皮肤上。
这铁链圆环有人腿那么粗,铁环的直径感觉都有五公分粗,想要切割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切割片消耗也快,还得不断的更换。
幸好这母象听了劝,全程都没怎么动,整整十几分钟,沈新才把一节铁环切开一段。
然后立马解开。
哗啦一声,铁链滑落。
母象顿了顿,才醒悟身上的枷锁已经没了。
下一刻,它一声大叫,立刻冲了出去。
陈瑞东等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还有那些特警,之前神兵天降,现在也都吓得鸟兽散。
没办法,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不过母象的目标不是陈瑞东他们,它小跑着冲出仓库,不断的发出叫声。
仿佛是在呼唤孩子。
它横冲直撞般闯入盆景区。
再大的盆景,在它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院子里的警员全都吓得到处躲避。
就现在也控制不住。
它整个院子到处跑,不断呼唤,试图寻找自己的孩子。
光从叫声,就能感觉到它的急切和悲伤。
自然没有回应。
所以母象直接向大门冲去。
陈瑞东脸色微变,虽然这边离镇子上有些距离,可山脚下路上有车啊。
这要是跑到公路上,麻烦着呢。
沈新已经快步追了上去。
母象轰隆隆的冲出院子,刮到了半边铁门。
那阵势,哗啦一声巨响,好几百斤的大铁门,直接被弹飞。
出了铁门之后,它稍稍驻足,扭头往山上去了。
山林还是它最熟悉的环境,而它也认为孩子回到了山上。
上山的水泥路就修到院子门口,后面就是荒山,坡度不高,只有一条上山的人形小道。
母象叫唤着往山上去,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小树一碰就倒。
等沈新追出来的时候,它已经消失在一片芭蕉林后。
远远的,只能听见它急促的呼唤声。
沈新追上去看了一下。
它并没有爬山,而是沿着山脊线,向远处跑去。
反正也没什么东西能阻拦它,所以问题倒也不大。
追上来的王枫道:“这样是不是相当于直接放生了啊。”
陈瑞东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放生归放生,也得合理的放生吧。
德弘从未出现过野生象群,就这么把母象放了,它不一定能找到自己的族群。
而且到处乱跑,恐怕也不好。
“我还是给老谭打个电话问问吧。”
陈瑞东给谭清明打去电话。
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听闻这边已经用角磨机把大象的铁链给切开了,谭清明愣了好一下,急忙问道:“不是,你们怎么办到的?”
他知道的,野生大象攻击性很强,所以滇南这边的宣传一直是见到野生大象,别犹豫,有多远跑多远。
这么一头被捕猎,然后铁链拴住的大象,谭清明都能想象到会有多暴躁。
然后拿着噪音巨大的角磨机,把铁链就给切开了?
那大象不攻击人?
陈瑞东道:“三两句话说不清,现在的问题是大象跑了,它还受伤了,我担心会不会有问题。”
对面一阵沉默,暗道你说呢。
胡典是挺偏的,到处都是山,可这些年也逐渐热闹起来。
因为里面有一个号称小香格里拉的草甸,往来游客不少。
这野象到处跑,麻烦着呢。
“关键我们对大象不了解啊。”谭清明又道。
他真没救助过亚洲象。
勐泐那边倒是熟,可问题是隔着八九百公里,请他们过来援助也得时间。
“我先过来再说吧。”谭清明挂了电话。
陈瑞东也麻爪,让放无人机,找一下母象的行踪。
无人机很快就发现了它。
它就沿着山脚,一路向东北方向而去。
不时徘徊,不断的仰头呼喊。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它的焦急。
陈瑞东思索一番,道:“这样,德林,你安排人,再联系胡典派出所,在乡里发个提醒。”
“然后就用无人机监视着它,等谭主任他们赶过来再看看怎么弄。”
“王枫,现场留人继续搜,不能落下每一个角落,你回去,人先放在莲江,抓紧时间审。”
“争取突破这个蔡兴权。”
他表情严肃的提醒。
蔡兴权死是肯定死定了,没有一丝活命的可能性。
了解大量的情报,很有价值,能撬开嘴最好不过。
母象是意外发现,案子还是要抓紧时间办。
王枫点头,招呼一声黄德林,俩人快步去了。
“沈新,你也忙活两天了,先回去休息。感谢的话我就不再说了,等案子这边清楚了,我得请你好好吃一顿。”
他笑眯眯的。
刚才清点过了,在盆景基地这边,
这可不是小收获。
而案子能办的这么利索,少不了沈新,还有二龙的帮助。
沈新连忙客气,然后说准备再待一会儿,等救助站的人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您也看到了,万一这头大象控制不住,我还能帮个忙。”沈新道。
这母象忍饥挨饿一个多月,身上还有伤。
既然撞上了,那不能不管啊。
说着,沈新又提了下小象的事情。
母象这情况,估计只能把小象找回来,才能安抚住它。
“放心,我安排人找。”
陈瑞东点点头,快步离去。
第447章 活体大象走私案
现场留了警员,胡典乡派出所也来了支援。
有特警在飞无人机,监视着这头母象的动向。
潘文海开车,沿着公路缓慢前进。
副驾驶上,沈新正在看平板。
把二龙都放了出去,让他跟着这头母象。
趁着车停下的功夫,潘文海又拿手机查看,半晌一拍大腿道:“我就说没记错嘛。”
“记错什么?”
沈新扭头询问。
潘文海把手机给沈新看,然后道:“咱们刚才不是在说这大象怎么运过来的嘛。”
“我当时就想起来,之前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我有印象的,你看,就是这个案子,全国第一案。”
他指了指手机。
这是网上的一篇很早的报道。
原来在05年的时候,就是德弘警方,收到群众举报,在边境一带,有人计划走私一批亚洲象到国内贩卖。
这个案子,是德弘本地的森林公安办的。
经过缜密调查部署,他们抓获了这伙罪犯。
报道里有写,这伙人从缅光购买了6头大象,每一头3到5万不等。
入境之后,就养在边境的无人森林中,等待这边完成交易,就运输到鲁东省。
购买这批大象的是鲁东省的一家动物园,是本地一家私企开的动物园。
每一头的售价高达60万。
报道里有一些行动细节的介绍,分了两组,一组抓交易这边,另一组赶赴装箱现场。
然后人赃俱获。
里面还有报道,说他们其实购买了六头大象,但由于大象野性太强,有一头大象被他们打死了。
看到这儿,沈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偷运入境的?”
05年,虽然离现在已经13年了,边境管理应该也很严格的。
“这我得问问,05年的时候,我还是个新兵蛋子呢,这事儿只是听说了,但具体细节不了解。”
潘文海要来手机,给森林公安那边的熟人打电话。
这起案子,是全国,乃至于全亚洲,最大的一起活体大象走私案,当时破案之后,很多媒体进行了报道,影响很大。
但潘文海没参与,所以了解的不清楚。
听完那边介绍,潘文海表情严肃起来,半晌挂了电话,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见沈新望向自己,潘文海沉声道:“问清楚了,是用的毒品。”
沈新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潘文海道:“他们盯上的是一个象群,然后把毒品抹在香蕉上,投喂给这个象群的头象。”
“连续投喂了两周,让头象染上了毒瘾,之后就边走边抛洒香蕉,引诱头象跟随他们。”
“头象一走,其他几头大象就跟着一块儿走,就这么一路从缅光引到境内。”
“之后就是常规的运输,焊了笼子,用卡车运。”
介绍完情况,潘文海又咒骂了一句,说这帮家伙简直不是人。
沈新同样是一惊。
难道说,这头母象,也是用这种方式抓来的?
母象走,那小象自然也会跟着走。
沈新望向远处山林。
应该不至于吧,感觉这头母象虽然饿的很瘦,但状态还算好的。
沈新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在境内,在山区被偷猎捕获,然后通过什么渠道,秘密运送到了这边。
虽然现在监控覆盖,但依旧会存在漏洞。
沈新心情沉重,又在网上搜了一下相关报道。
庆幸的是,那头中毒的,命名为西光的大象并没有死。
5头大象被解救之后,转交给了国内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然后寄养在琼州的救助站里。
在琼州,专家组还想办法,用了近三年的时间,帮这头中毒的大象戒了毒。
08年的时候,又把其中四头大象转运到了勐泐的亚洲象救护和繁育中心,到现在,这4头大象还健康的生存在这里。
正说着,谭清明一行人赶到。
这位救护中心的主任身形消瘦,方脸,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说话很和气。
对于沈新这边提前把锁链切开的情况,他也没说什么。
“麻醉毕竟有一定风险,我们也没办法操作。”
“而且你们不知道,大象记仇的很,麻醉他之后,他是有可能记恨上人类的,这样说不定以后会故意搞破坏,攻击人类。”
“像这样不用麻醉,把铁链切开,再控制住活动范围,也挺好的。”
要麻醉,一般都是远程麻醉,避免被大象看到。
说着,谭清明招呼手下靠近观察母象状态,他自己就在沈新这边,通过无人机进行观察。
他已经联系了勐泐那边,人正往这边赶。
远远的,还能听见母象的叫声。
谭清明微微叹气,他搞动物研究,还有救助保护的,看不得这种母子分离的情况。
沈新问这头母象接下来会怎么弄。
是直接放生,还是救助养起来。
还有那头小象呢。
“不好说。”
谭清明微微摇头,道:“到现在,关于这些闯入城市区域的大象,具体怎么处置,依旧没有形成一个标准化的规范。”
“以前是光想着救,而且怎么救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他讲了几个例子。
比如05年的时候,救了一头小象,取名然然。
当时想着救不活,也不知道怎么救,甚至于还考虑过安乐死。
最后还是摸索着救了回来。
类似的案例还有很多。
15年的时候,救了头刚出生一周左右的小象,叫羊妞。
“但救是救了,可怎么野化放生,又成了大难题,就像羊妞,它就是在救护中心长大的。”
“在野外遇到象群,这些救助过的小象,比人跑的还快。”
“象群是群居动物,很难接纳其他大象,那单独放生,没有象群庇护,也不容易在野外生存。”
“而我们做救护,最终目的还是把他们放归到野外,而不仅仅是圈养着他们。”
“所以到现在还在争论。”
“什么样的情况该麻醉救助,什么样的情况就不管它,尝试着引导它回归象群。”
“对了,上上个月的新闻你们没看吗?”
他望向众人。
沈新摇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新闻。
谭清明道:“就4月8号,在思茅,有一头大象跑进城区,到处溜达。”
“网上不是很火嘛,还把它叫做逛城哥。”
“当时就考虑着不麻醉它,把它引导出城,避免跟人类接触。”
“结果呢,好不容易引导出城之后,它自己又跑了回来,还去了学校。”
“没办法,这才又麻醉,送去了救护中心。”
“这是国内第一头闯进城市闹市区的亚洲象,就因为它,我听说才下定决心讨论,到底要怎么弄,以后要形成一个标准规范。”
“毕竟城市发展太快,对野象的生存区侵占太多。”
正说着,远处出了情况。
可能是人靠的太近了,又或者一直找不到孩子,母象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人身上,吼叫着冲向一个救护中心的员工。
把人吓得狼狈而逃。
现场一片骚乱,谭清明也急忙拿对讲机,呼叫所有人撤离。
好在母象只是追逐了一下,并没有往死了追。
大象看着笨重,但冲起来的速度其实不慢。
短距冲刺比人类的百米冠军还要快。
追了一下之后,母象驻足,下一刻,径直的往公路这边跑了过来。
如今负责现场监视的人是胡典派出所的所长郭照跃。
他四十来岁,面相略老,眼见母象往这边跑,连忙招呼众人散开。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散开。
也没上车,沈新跟着潘文海,沿着公路,往东面跑。
结果这一跑,百米开外那头母象,也立刻调转方向,往东面来。
它速度不慢,越跑越近。
事实证明,两条腿的确跑不过四条腿。
胡典派出所的人赶到之后,就在公路远处设立了警戒线,引导过路车辆。
眼见着前面到了警戒线,有被拦下的汽车,沈新哪里还敢再往前跑,立马和潘文海掉头。
结果自己这一掉头,母象也立刻调整了方向。
看到这儿,沈新心中一动,立刻停下。
这它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见沈新停下,潘文海吓得不轻,连忙拽沈新。
“老潘,没事儿的,它冲我来的。”
说话的功夫,母象已经到了近前,它已然放慢速度,嘴里又发出了悲鸣。
就这么来到沈新的面前,停下,叫了两声,又笨重的缓缓跪在了公路上。
而几乎就是下一刻,它的头顶,一枚好感度图标缓缓浮现。
在浮现之后,一口气暴增了6格。
和当初跃跃是一样的情况。
有自我意识,产生了好感之后,好感度会出现跨越式的增长。
它伸着鼻子,轻轻的触碰沈新,急切的叫唤着,依旧在求助沈新。
谭清明往西跑的。
扭头就目睹了母象跪下的这一幕,瞬间眼睛瞪的老大。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第448章 你这不是野生大象吧
潘文海一脸警惕。
提醒道:“沈新,你还是小心点儿。”
他看的出来,这头母象对沈新的态度不一样。
可再不一样,终归是一头野生的大象。
一旦发狂,现在也没有铁链锁着,谁能拦得住。
“没事儿。”
沈新冲潘文海摆摆手,示意他站远一些,然后缓缓靠近母象。
终于出现了图标,沈新安心了不少。
有了好感度,还敢攻击自己的,好像也就虎斑这个憨货。
直视着母象,沈新手轻轻摸到她的鼻子。
“别激动,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找到你孩子的。”
沈新出声安慰。
图标是有了,但好感度的影响应该还没有生效。
自己念叨的话,她不一定听得懂。
但情绪是可以传递的。
沈新一直觉得,自己接触的那些动物,能让他们理解自己的话,不光是受到了好感度影响,还是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
果然。
母象应了一声,对比之前,叫声不再那么急促,平缓了很多。
“你先站起来。”
沈新又靠近一些,冲她打手势,示意她站起来。
母象真的听懂了,缓缓站起,然后鼻子一卷,把沈新往面前推了推。
她可能是轻轻的碰了下,但对于沈新来说,就感觉被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推着。
“你轻点儿。”
沈新提醒,抚摸她的鼻子,道:“你别着急,孩子会找回来的,但是要给我们时间。”
抚摸安慰下,她的情绪缓缓平复。
可能在她的认知中,孩子丢了,所以想到了求助人类。
而因为好感度,沈新是她见到人类中,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远处,谭清明等人慢慢靠近。
“主任,这大象怎么没攻击他啊。”一个员工不解的问道。
野生的大象啊,攻击性很强,对人类也充满了警惕。
能这样亲近一个人类,简直不敢想象。
甚至于还下跪了。
“那谁知道。”谭清明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也奇怪,想不通。
还有之前沈新拿角磨机切开铁链,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谭主任,你们有带吃的吗?”
这时,沈新大声询问。
食物依旧是增加好感度的最好方法。
谭清明急忙点头,来的路上,特意带了香蕉,苹果之类的水果。
这些都是大象爱吃的。
等他们拿过来,沈新去接,结果自己一走,母象也立刻跟随。
这就开始寸步不离了。
沈新也不多想,先喂饱了再说。
这母象恐怕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吃了食物,也有助于她保持冷静。
拿了个苹果,她不接,只是叫唤了两声。
沈新大概能猜到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应该就是顾不上吃,你先帮我找孩子之类的。
“别急,会帮你找的,但你自己也得先吃东西啊。”
沈新伸手拍了拍她下巴。
她略一犹豫,这才张开嘴巴。
血盆大口。
沈新往她嘴里丢苹果。
一个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一口气丢了五六个,她才合上嘴,开始咀嚼。
嘎吱嘎吱,就跟吃糖豆一样,没两下就进了肚,又张开嘴。
看到母象竟然开始进食,谭清明顾不上想沈新是如何办到的,连忙招呼手下去附近寻找食物,野芭蕉,象草什么的。
他带了两兜子水果,根本不够。
果然,吃了两把香蕉,母象胃口开了,鼻子扬起,张开嘴巴,示意还要吃。
孩子肯定要找,但既然都托付人了,那该干饭还是要干饭。
谭清明抱着一堆野芭蕉上前。
结果他走近,也就七八米的距离,母象就猛然触动,冲他嘹亮的喊了一嗓子,还迈开腿,躁动的似乎要冲过来。
谭清明脸色一变,急忙把野芭蕉丢在地上,快步撤离。
母象这才作罢。
谭清明表情不免郁闷,暗道这算不算区别对待。
“谭主任,你们先别靠近,我把它带到旁边草地,省的影响交通。”
沈新指了指旁边的草地,示意他们把采集来的食物都堆在那边。
“对了,还有水,看看能不能弄个大桶,盆什么的,对了,附近有小河吗?”
光吃也得喝水。
还有母象这一身伤,是不是也得治疗一下。
谭清明急忙点头,招呼手下,还有帮忙的警员,把东西堆到远处草地。
沈新都不用招呼,自己一走,母象就跟上。
她卷起地上野芭蕉,开始进食。
吃完了,沈新又把它引到草地上。
谭清明不知道沈新如何办到的,但就眼下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都五六点了,一会儿天黑了,还不知道怎么弄。
沈新扭头看了眼进食的母象。
她倒是无所谓,幕天席地,到处都能睡。
关键自己总不能一直守着她吧。
想了想,沈新道:“郭所,要不先弄到你们派出所,或者你们给我找个地方,把她带过去。”
郭照跃有些犹豫。
带到镇上,不可预料的情况太多。
他问谭清明怎么想。
谭清明也头疼,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反正弄到镇上,他觉得也不妥。
“沈新,要不还是留在这儿吧。”谭清明道。
这边人少,可控。
俩人既然这么说,那沈新也不再多言。
其实沈新自己觉得,只要自己跟着,应该就没问题。
在镇子外围找个僻静的地方,先关起来,明天再想办法送去救护中心。
附近没有小河,潘文海他们借了个大盆,倒满水。
沈新冲母象招招手,她就走了过来,看见水,立马伸鼻子喝水。
沈新这才注意到,大象不是用鼻子来喝水。
她是鼻子吸水,然后再送到嘴里喝。
“谭主任,这大象不用嘴喝水,是不是因为趴不下去啊。”沈新好奇的询问远处谭清明。
感觉大象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好像比较费劲。
可它能跪下的,感觉有条件可以直接用嘴来喝水。
谭清明下意识的道:“那是因为他们鼻腔后方有一块软骨,相当于是个阀门,吸水的时候可以避免水呛进肺里。”
“而直接用嘴吸的话,嘴巴比较短,容易呛水,所以……”
说到这儿,谭清明猛地住嘴,颇有些无语的望向沈新。
眼前这情况挺紧急的吧,你操心这个?
沈新笑道:“反正也是闲着,就随便问问呗,对了,他们是站着睡还是躺着睡的?”
谭清明一想也是。
眼前这个局面,好歹是可控的。
闲着也是闲着,他当即也坐在草地上,道:“成年大象都是站着睡,很少躺着睡,因为它们太重,躺着睡身体自重会压迫心脏。”
“这也是救助他们,在麻醉之后必须吊起来的原因。”
“而且他们睡的时间很短,野生的一天也就睡两三个小时。”
“你像亚洲象,一天要吃两百公斤的食物,所以他们每天得花大量的时间来觅食,一般会在16个小时以上。”
沈新一奇,扭头望向母象。
那岂不是说,这家伙一天二十个小时都精神着。
如今她有点儿变成粘人精的趋势。
她一天睡俩小时,扛得住,自己可扛不住啊。
正说着,丁雨薇打来了电话,询问这边案子什么情况,进展如何,要不要帮忙。
“不用,人全摁了,圆满收工。”
话说着,沈新连忙让丁雨薇打视频,然后把镜头对准自己和母象:“看这是什么?”
镜头中,看见沈新身边的母象,丁雨薇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句我的天。
然后问沈新跑哪儿去了,这是在动物园嘛。
沈新道:“什么动物园,纯野生的。”
丁雨薇显然不知道野生大象攻击性有多强。
但她知道沈新的本事。
老虎尚且都能拿捏,大象的话,感觉也不算什么。
“人既然抓了,那你也正常休息,这边咱们的任务还没开始呢,别光顾着玩儿。”丁雨薇叮嘱道。
她以为沈新半道上遇见了野象,瞧热闹呢。
沈新也没多解释,又聊了几句,挂了视频。
果然果断录像,给自己发了个朋友圈。
立马炸出了几个人。
多妮雅:沈新,你去动物园了吗,任务结束了吗?
杨泽然:你这真成带薪度假了。
老爸也给自己点了个赞。
而不远处,谭清明也接到了电话。
是勐泐那边过来支援的人,问这边什么情况,他们估计还要俩小时才能到。
然后提醒谭清明,说天黑了,千万不要贸然靠近大象。
野生大象晚上的攻击性会更强。
听闻对面问现在什么情况,谭清明想了一下,直接跟对方开了视频,然后对准了沈新和母象。
谭清明道:“何主任,你自己看吧,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
母象悠然的吃着草,而沈新则围着她自拍。
视频那头看清情况,惊的眼珠子瞪老大。
野生大象啊,怎么还让人凑过去拍照呢。
“唉,不对吧,这会不会不是野生大象啊。”
看着母象视若无睹,何主任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这母象就不是野生大象,而是某个单位圈养的。
要不然,怎么能允许人类靠近呢。
第449章 没你不行
一直到凌晨快十一点,勐泐救护中心的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到。
与此同时,莲江公安局内,对于蔡兴权等人的审讯,也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
炙热耀眼的灯光下,无论是被审的蔡兴权,还是主审的王枫,体力都已经开始告急。
蔡兴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的道:“王队,差不多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安安心心领您的功劳去。”
“我呢,就定定心心上路,有缘的话,咱们下辈子再见。”
“我知道,您也辛苦,可我脑子里的东西真不能说。”
“如果就我一个人,无所谓,就冲您这英雄气概,您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可我有老婆孩子,还偷偷养了好几个情人呢,我要是说了,那就是推他们进火坑。”
“是,您也说了,只要我说,回头帮我把老婆孩子接回来,但没必要,何必给您添麻烦呢。”
“还有,毒这个东西,你我都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枫,脸上闪过一抹讥讽:“禁不掉,总有那么一些像我这样,用您的话所说,利欲熏心的人,非要去干这个事儿。”
“所以在干这事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是什么下场,因此我认命。”
“说起这个,像某些人,有的时候我是真想不通,你说他也把人性都看透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呢。”
他心有所感,由衷而发,突然感慨了一句。
对面王枫眉毛一挑,某些人是谁?
蔡兴权显然不会多解释什么,叹口气道:“怎么说王队,您要铁了心,非要跟我在这儿耗,那咱们就继续耗。”
“要是没心情了,咱们就结束?”
王枫看了眼旁边的观察室。
蔡兴权也扭头望去,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单向玻璃后面,站满了人。
德弘市局的万晓阳也在,乃至于陆春泽,都远程在看这场审讯。
沉吟一番,万朝阳上前摁下麦克风,道:“王枫,今天就到这儿吧。”
里面王枫起身,都要出门了,又驻足,扭头问道:“蔡兴权,这事儿今天就不说了,我问你一个别的事儿,那大象怎么回事儿,这个总能说吧。”
费了这么多口舌,王枫不想一无所获。
“大象?”
蔡兴权恍然大悟道:“没错,是有大象,不过抱歉。”
他微微摇头,道:“王队,这事儿更不能说。”
王枫目光深沉的盯了他一会儿,扭头走出了审讯室。
蔡兴权这边没有突破。
另一边,黄德林主审的朱坤,一样没有任何的突破。
至于盆景基地那俩毒虫,小卡拉米,什么都不知道。
“万局,对不起。”见到万晓阳,王枫主动承认错误。
费了这么大劲,还是没有撬开蔡兴权的嘴。
万晓阳摆摆手,表情凝重严肃。
第一次审讯效果最好,再往后,审讯的难度只会更大。
见气氛有些凝重,万晓阳爽朗一笑,道:“一个个的也别耷拉着脸啊,要知道,今天赢的是我们,都高兴点儿。”
他这么一说,众人脸上才有笑意。
万晓阳又道:“对了,那谁,沈新呢,怎么一直没看见啊。”
他特意从思摩跑过来,一是看审讯,二来也想见一见沈新。
这次的案子,不是沈新的警鸟,不会办的这么顺利,又完美。
“他?”
陈瑞东呵呵一笑,道:“估计跟大象在一块儿呢。”
没见回来,那肯定还是在胡典。
远在胡典。
勐泐救护中心的人赶到了。
带队的是他们中心的副主任何靖林。
他们来了不少人,同行的还有一台平板半挂,上面安置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要把这头母象直接带回基地做进一步的处置。
此刻,卡车停在路边。
在沈新的引导下,母象跟随,缓缓爬上卡车。
而何靖林,谭清明他们,都远远看着。
“他这真神了唉。”何靖林推了推眼镜,啧啧称奇。
他一开始真怀疑是人工圈养的大象,可见面之后,刚一靠近,就被母象追逐了一下,立马确认,这就是一头野生大象。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纯野生的大象,攻击性那么强,怎么唯独对沈新情有独钟,这么客气呢。
还寸步不离的。
谭清明深以为然点头,道:“何主任,你知不知道,他还能驯鸟,把乌鸦训练到跟警犬一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之前闲聊的时候,听闻了二龙的故事,还能口吐人言,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何靖林瞥了眼笼子上方,好奇打量着这一切的乌鸦,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他搞了一辈子动物研究,第一次见人与动物能这么和谐。
车上,沈新的引导下,母象进入笼子。
这笼子栏杆特别粗,还重,沈新费劲的关上大门,插上插销,这才冲远处众人招手。
之后又伸手摸了摸母象的鼻子,道:“南姬,你先跟他们走,他们都是好人,会帮你把身体养好。”
“你放心,我保证一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让你们母子团圆。”
闲着无聊,沈新绞尽脑汁,帮母象取了个名字。
就叫南姬。
来自电影疯狂动物城,也就是那头教瑜伽,记忆力“超好”的母象。
南姬叫了一声,感觉她听懂了。
最后看了眼南姬,沈新跳下车。
也不知道这么做行不行,离开了自己,南姬会不会发狂。
但总要试一试。
对她来说,能去救护中心,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
而自己也不能一直把精力耗在她身上,最重要的,她跟着自己不方便。
猫猫狗狗的,这好办。
而她可是一头几吨重的大象。
“沈警官,麻烦了,这大象交给我们,你们尽管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何靖林迎上前来,跟沈新握手。
沈新点头,让他们多费心。
当下,司机发动卡车,一行人出发。
在何靖林他们还没赶到的时候,沈新已经配合谭清明,对母象身上的伤口做了检查。
有几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化脓,必须得处理。
“老潘,走吧。”
也不知道蔡兴权那边审的怎么样了,还有想要知道小象的下落,也得从他们嘴里问。
和郭照跃他们道过别,俩人便上车离开。
汽车掉头,开出没多远,潘文海犹豫一下,道:“沈新,有个事儿啊。”
他表情一脸为难,吞吞吐吐的。
等沈新让自己尽管说,才继续道:“就是警鸟,我知道你训练出来很不容易,所以我不应该开这个口。”
“但是这二龙真的太好用了,对禁毒工作帮助很大,所以我想请求你,能不能帮我们训练一只。”
他不好意思的看着沈新,羞愧难当。
人家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自己张口索要,真的是强人所难。
可今天见识了二龙在跟踪毒贩上的巨大作用,他纠结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开这个口。
沈新笑道:“老潘,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为你们做点儿什么,放心,警鸟有的是。”
“而且不光是警鸟,我还有一个设想。”
沈新把自己的设想跟潘文海念叨了一番。
“如果我的设想能实现,那毒贩就别想轻易的从边境森林,把毒品偷运入境。”
沈新心里清楚,就算你堵住了这条路,毒贩依旧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偷运,但至少增加了他们偷运的难度。
“不止警鸟,或者猴子,还有警犬。”
“你应该知道,我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天巧训练了出来。”
“所以我还准备帮你们训练一批警犬,越多越好,成百上千,把所有的入境通道全部武装起来,彻底把毒品堵在国门之外。”
警犬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天巧,就让他们术康检查站的效率大大提升。
那如果德弘,乃至于滇南,每一个检查站,每一个入境口岸,每一个派出所,全部都配上像天巧这么出色的警犬。
甚至于富余,以后他们民警上街巡逻,都可以随身带着警犬。
那毒贩将会无所遁形。
这个事情,沈新盘算有几天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努力的把这件有意义的事情做好,省的浪费自己天赋。
潘文海怔怔的看着沈新,好半晌才道:“沈新,不管这事儿能不能做成,我代表德弘,乃至于滇南每一个缉毒警,谢谢你。”
他在这儿干了整整16年。
顶着危险,把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奉献在了这里。
一直舍不得退到二线,就是清楚禁毒工作的艰辛,知道一代代缉毒警,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他很清楚,沈新想要做的这件事,对于禁毒工作的意义和帮助有多大。
“谢谢。”
潘文海伸手,抓了抓沈新肩膀。
沈新笑笑,眼见气氛有些沉重,正要扯开话题,自己手机响了。
谭清明发来的视频请求。
疑惑的接通,里面立马传出谭清明焦急的叫声:“快快快,沈新,你在哪儿呢,赶紧过来吧,这母象不行,离不开你。”
他把镜头对准前方卡车。
就见卡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而笼子里的南姬不断的发出怒吼,然后在狭窄的空间内,一次次的冲撞着笼子。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巨大的声音。
连整台卡车都是晃动不止。
几步外的何靖林,也扭头大喊:“沈警官,你赶紧过来吧,这没你不行。”
那架势,就像是躲在桌子下的玉帝,高呼快去请如来佛祖。
第450章 我看见了一个死人
潘文海连忙一脚油门儿。
不多时,便追上了车队。
就这会儿的功夫,南姬已经把铁笼撞到变形,整台卡车也是晃动不止,旁边司机心疼的直跺脚。
结果沈新这一下车,正在发狂的南姬瞬间安静了下来,在笼子里不断的发出悲鸣。
鼻子也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仿佛在召唤沈新。
大象本身视力就差,夜间更不行。
但他们嗅觉敏锐,是狗的几十倍,全世界排名第二,仅在熊之下。
所以沈新一下车,南姬就嗅到了沈新的气味。
之前谭清明也说过,大象很多时候就是靠嗅觉来分辨人类。
何靖林俩人快步迎上来,表情惆怅。
沈新连忙上车。
一靠近,南姬就彻底安静下来,用脖子轻轻触碰沈新,发出低沉的叫声,仿佛在说你怎么走了呢。
“我都说了,他们是好人,你先跟着他们走呗。”沈新安慰道。
南姬叫声一变,仿佛在说不。
沈新轻叹口气,扭头问何靖林怎么弄。
何靖林左右看看,道:“要不你跟我们走?”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还冒出了念头。
别当警察了,跟我回去吧。
就这本事,救护基地才能发挥你的乐土啊。
沈新就猜到何靖林会这么说,道:“何主任,我这有事儿呢,不行啊。”
何靖林也知道沈新有工作。
可眼前这母象离不开沈新,就算强行拉回去,谁敢把她从笼子里放出来。
那后续还怎么治疗。
“就几天呢,你帮着我们,让她适应一下我们基地。”何靖林退了一步。
说完,自己也底气不足。
他知道的,幼象还好一些,会更容易适应新环境。
比如前阵子跑进城里的那头幼象,如今在基地就适应的不错。
可成年象不行,别说一周,一个月能初步适应,他就烧高香了。
这时,谭清明道:“要不先送到我们思摩呢,或者……先交给沈新看着,你看跟着沈新也挺好的,至少不闹腾。”
何靖林不是没这么想过,一脸为难的道:“可是没这样的先例啊。”
交给沈新,这算什么事儿呢。
而且沈新在城市生活,那岂不是要把母象也放在城市里。
万一沈新控制不住,再发狂了,风险太大了。
谭清明连忙把何靖林拽到旁边劝说了一番。
说眼下这情况,想单独拉回去,几乎不可能,拉回去也没用。
但沈新在,好歹能控制住。
不如就先弄回思摩,让沈新看管着,他们的人在旁边辅助,发生情况,尽快处置。
就眼下来说,他觉得是最好的选择。
何靖林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无奈点头,连忙回来,把设想跟沈新说了一下。
沈新倒也不是不想帮忙,可这玩意儿真不是普通动物,这么大呢,自己怎么看管?
带回潘成海的院子?
老潘那院子是挺大的,可装头大象,抬抬腿就能把院墙给撞塌了。
盘算一番,沈新道:“这样吧,也别送去思摩了,就送到莲江呗,接下来我的工作要在这边进行。”
来德弘的任务,好像就在莲江这边。
何靖林点点头,莲江思摩,没什么区别。
当下,车队再次出发。
潘文海联系王枫,让莲江这边帮忙找个郊区,安静的地方,方便安置大象。
经此一遭,南姬算是彻底离不开沈新了。
估计在她想来,就怕沈新消失,然后没人给自己找孩子。
所以沈新愣是只能坐在了平板车上,陪着她。
估摸着丁雨薇还没休息,沈新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转战到莲江这边。
泰迪他们得带过来。
很快,汽车抵达莲江公安局。
万晓阳得知情况之后,考虑一番,觉得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公安局大院儿。
放在别的任何地方,跑出去了他都怕承受不起责任。
在公安局内部乱跑,也就嚯嚯自己人。
公安局在县城核心区域。
一路驶来,那叫一个显眼,所过之处,不知道有多少人掏出手机拍摄。
盘坐在笼子前面的沈新只能默默捂脸。
赶到公安局。
开门的保安仰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象从眼前驶过。
行政楼前面,万晓阳带人正在等候。
知道发现了一头大象,也要带回来,可真当这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万晓阳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考虑到遮风挡雨,临时腾出了一间车库。
沈新指挥南姬下车。
现场人很多,不过有沈新在,南姬是一点儿都不闹腾,乖乖的跟着沈新进了车库。
眼见情况可控,万晓阳他们也围了过来。
“沈新,辛苦了。”万晓阳笑眯眯的,看着沈新,越看越是喜欢。
知道沈新忙活了一天,估计早就饿了,又连忙招呼人去拿吃的喝的。
离不开人。
何靖林这边已经忙活开了,准备帮南姬处理伤口。
结果这边刚拿来盒饭,打开正准备吃,旁边南姬尾巴一扬,噗噗噗放了好几个屁。
她吃了东西,肠子又开始蠕动,放屁倒也正常。
可是……
沈新端着盒饭,欲哭无泪。
旁边何靖林还安慰呢,说能放屁,这是好迹象,说明肠道没太大问题。
不怕外伤,就怕体内有问题。
还给众人科普,说这大象号称屁精,像成年大象,每天放屁达到3400升。
这个量呢,大概是一个正常人,四年半的放屁量。
“那屎呢?”沈新无力吐槽的询问。
刚才还说呢,考虑南姬离不开沈新,就委屈沈新一下,索性就在车库里休息。
折迭床都给搬过来了。
就这屁量,自己夜里躺在这儿,那空气质量……
沈新狠狠打了个哆嗦。
何靖林眼角抽抽,道:“正常来说,一天他们排便八到十次,合计拉个一百多公斤吧。”
沈新瞪大眼睛。
一百多,还公斤?
旁边莲江公安局局长陈华兵的表情也开始不自然。
要照这么弄,这车库以后也别要了。
不管怎样,反正这大象饲养员的工作,沈新是被迫接了下来。
如今只能祈祷尽快找到小象,然后赶紧把南姬他们回到大自然。
具体的治疗过程,少不了沈新帮忙。
这边忙活着,潘文海询问了一下审讯的情况,得知蔡兴权什么都没说,倒也不意外。
他又找到万晓阳。
“万局,沈新有一个设想。”
潘文海迫不及待的,把沈新之前的想法说给了万晓阳听。
陈瑞东也在场,听得双眼放光,急忙道:“警鸟什么的先不说,就这警犬,如果要照沈新的想法,能给每一个基层单位都配上警犬,那对咱们禁毒工作的帮助可太大了。”
万晓阳深以为然点头。
他知道的,沈新训练的天巧,三个月时间,干出了检查站一年的工作量。
就这还没算外接帮助破案的缴获量。
如果全德弘,有大量天巧这样的警犬,那能提供的帮助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大。
他扭头望向远处车库,那边忙活的热火朝天。
万晓阳道:“沈新能有这样的想法,那真的是太好了。”
“不行,这事儿我得跟刘厅还有老陆汇报一下,看看咱们这边怎么全力配合。”
他越想越激动。
治不如防。
相比于抓捕一个又一个毒贩,如何预防,还有堵死贩运的渠道会更重要。
要是能在沈新的帮助下,把这事儿办成,那以后滇南的禁毒网络,才会变得固若金汤。
等万晓阳离开,潘文海又急忙拽住王枫,让他帮忙找小象。
“之前盆景基地那俩毒贩不是交代过嘛,说上个月11号,朱坤自己开货车,把小象运走了。”
听他们说,那小象还小着呢,也就一吨重。
还吃奶呢。
估摸着也就一两岁的样子。
“通过查车,应该能确认这头小象的行踪吧。”
当时朱坤开了一台厢货,至今也就一个月,倒查道路监控,肯定能有发现。
朔源追踪,不怕找不到小象。
王枫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查监控了,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说了一下蔡兴权的审讯。
蔡兴权什么都没撂,按理说偷猎两头大象,对比他犯的事儿,根本不算什么。
可愣是也不说,而且回答的原话是这事儿更不能说。
所以王枫觉得很奇怪。
既然王枫已经开始查监控,那潘文海也不再多说,主动提出去帮忙。
虽然他们要改制,但如今还是两个系统,他们边防这边有大量的检查站,哨口,说不定也能提供帮助。
王枫还想让潘文海去休息来着。
如今他都主动帮忙,那王枫更不可能休息。
蔡兴权是不交代,但可以通过他的社会关系,活动轨迹,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监控这块儿查的还算顺利。
朱坤运的是大象,不是毒品,所以警惕性这块儿应该没那么强。
查了盆景基地附近的监控,发现了他这台厢货车。
从胡典出来,就沿着309,返回了莲江。
然后穿城而过,向东,过了大莲江这条河,抵达了东面岗勐乡。
在这儿,货车停下了。
这里是乡下的乡下,摄像头数量有限,所以失去了厢货的行踪。
那能做的就是沿着附近公路,往外围找。
工作量大增。
天亮了之后,王枫索性带人跑了一趟。
找一找镇上的民用监控,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在大象上,蔡兴权和朱坤的反应都很奇怪,说不定在掩盖什么事情,因此王枫很上心。
他一夜未眠,带着人,在镇上简单吃了饭,便各自分开,到处寻找。
来的路上他就观察了,推测了可能的地点,所以第一站去了镇上一个加油站。
不料想,一击命中。
加油站的监控显示,朱坤开着厢货抵达加油站,然后在空地边停下。
他前方有台轿车,有俩人下车,和他进行了交谈。
“王队,他们这是在交易啊。”同行的队员指着屏幕道。
监控显示,三人没聊多久。
朱坤把厢货车留下,步行离开了加油站。
而两人中一人上了厢货,两辆车立刻驶离了加油站。
喊了一声,王枫没有回应。
队员一扭头,发现王枫脸色剧变,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王队。”他又喊了一声,从未见过王枫如此失态的表情。
王枫依旧没回应,急忙把监控倒回去,反复的看前面轿车下来人的画面。
然后暂停,放大画面,对准了副驾驶下来这人。
好半晌,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要拨打潘文海的电话,刚拨出去,又连忙挂掉。
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毛拧成了川字,还是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
一咬牙,王枫道:“老潘,我看见了一个死人。”
第451章 选的路不对
接到王枫电话的时候,沈新正跟潘文海一块儿吃早饭。
莲江特色的卤水米线,在他们公安局出门左转,就有一家老字号。
“精髓在这个老酱,一家一个配方,我之前来过莲江好多次,就对他们门口这一家念念不忘。”潘文海边吃边介绍。
沈新尝了一口,味道是不错。
米线滑嫩,猪肉香醇软糯,连忙招呼何靖林他们一块儿吃。
刚买回来的,一会儿别放凉了。
俩人在车库门口吃的。
何靖林他们正在车库内忙活,听见招呼,急忙摆手说不急,让沈新先吃。
看着几个人,兴致盎然,兴高采烈的围着一个大粪球采样,沈新默默感慨,这哪一行都不好干啊。
之前跟陈万彬接触,就发现他们老是跟屎打交道。
今天一早,南姬终于拉了一坨大的。
何靖林他们可谓是如获至宝。
用他们的话说,通过粪便,可以监测大象的身体状态。
这不,早饭都顾不上吃,忙活着采样。
味儿嘛,自然不小,要不然沈新也不能躲到门口吃饭。
这时,潘文海接到了王枫的电话。
“死人,谁啊?”潘文海随口反问。
这一提死人,沈新耳朵就跟雷达一样,立马竖了起来,手里的米线也不香了。
发生命案了?
电话那头,王枫不知道说了什么,潘文海猛地脸色大变,急声道:“王枫,你看花眼了吧。”
说完,抓着手机的手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足见这一刻他内心的波澜。
王枫道:“我就是不确定,所以想让你过来确认一下。”
潘文海说了声好,挂断电话。
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沈新问道:“老潘,怎么了,有事儿?”
潘文海回过神来,急忙摇头,道:“那什么,我出去一趟,你吃啊。”
说完,转身就走。
看他反应不对,心神不宁的,沈新连忙放下碗追上去。
刚要说自己跟他一块儿去,背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声。
沈新翻了个白眼,无奈驻足,只能目送潘文海快步上车离去。
再转身,南姬已经急切的追出了车库。
“我不走。”
沈新叹口气,心下无奈,得,这又被绑住了。
另一边。
潘文海已经急匆匆的赶到了岗勐乡的加油站。
赶到的时候,王枫已经沿着轿车离开的方向,让人去找沿途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录像。
见到王枫,潘文海五官严肃的紧绷着,但眼神慌乱,沉声问视频在哪儿。
王枫拉着他来到屏幕前,放出视频。
副驾这人下车,迎上了朱坤。
只一眼,潘文海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自己抢过鼠标,一遍遍的回放,寻找更清晰的角度。
旁边王枫道:“老潘,我也不敢相信,但越看越像,你知道的,我一般不会认错人。”
他真练出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潘文海没说话,还是一遍遍的看。
王枫犹豫一下,道:“老潘,当年利平给我们发消息求救,我们去晚了,后来丹班说人已经被他杀了,你说会不会是丹班骗我们的。”
提起利平这个名字,潘文海身体一晃,有些恍惚。
他已经好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一个桀骜不驯的身影,义无反顾的走入黑暗之中。
他的话仿佛还在耳旁回荡:“潘叔,我就我爸一个亲人,他死了,他的仇我得亲自报,你今天拦得住我,以后你也拦不住。”
潘文海痛苦的闭上眼,许久才睁开,又看了一眼那个走下车的男人,摇头。
“王枫,我不确定,我真的不确定,看着像,可是……可是这孩子要是没死,为什么不回来呢?”
潘文海大声反问,心都碎了。
王枫拍了拍潘文海的肩膀,想劝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们说的这人叫范利平。
他父亲范小川是潘文海的老班长。
潘文海02年入伍,跟的就是范小川。
范小川对他特别照顾,是他的老大哥。
03年年底,一次执行任务中,与毒贩发生激烈交火,范小川为救潘文海而英勇牺牲。
留下了范利平这么一个12岁的儿子。
范小川父亲早亡,妻子难产去世,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他也一直没有再娶,辛苦把儿子养大。
牺牲之后,没两年,母亲就抑郁病逝。
剩下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是潘文海带在身边养大成年。
潘文海想让他做个普通人。
而他完全没想到,范利平走上了另外一条路,2010年,已经成年的范利平不顾潘文海反对,义无反顾的偷偷跑去了缅光。
11年,潘文海再得到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混成了毒贩。
然后开始往这边传递消息,帮助警方清剿打击了多个贩毒团伙。
也就是说,他主动的成为了卧底。
加油站外。
潘文海蹲在路边,充满懊恼自责的道:“王枫,我劝过他,劝了好多次,我都给他跪下了,跟他说他选的这条路不对,不是正道。”
“以恶制恶,最终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不听,他就跟着了魔一样,认为他走的路是对的。”
“结果你也看到了。”
潘文海抹了抹眼眶,道:“我对不起范班长,他死的时候,就在我怀里啊,嘴里冒着血沫子,话都说不出来。”
“就紧紧抓着我的手,一直看着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我真把利平当我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我恨不得把我的命都给他。”
“可他不听我的,结果呢……”
潘文海捂着脸,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王枫抓着潘文海肩膀,默然不语。
就像潘文海说的,以恶制恶,最终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12年,范利平设局,引诱另一个毒贩丹班交易。
这次交易,丹班损失巨大,他自己却侥幸逃脱。
事后,丹班投靠了更大的毒贩,然后开始追杀报复范利平。
范利平发消息求救,等这边得到消息,已然晚了。
13年抓到丹班的时候,他亲口承认,就是他杀害了范利平。
所以王枫在看到录像的时候,才会说他见到了一个死人。
咬咬牙,王枫道:“老潘,虽然过去六年,人可能变了,但你信我的,我这双眼睛不会看错的,这就是利平。”
“利平还活着,这是好事儿。”
“在一块儿喝酒的时候,你总说当年去晚了,没把利平带回来。”
“现在你有机会了,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咱们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潘文海扭头,看着目光坚定的王枫,吸溜了一下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第452章 一句话,全力支持
王枫跟陈瑞东汇报了情况。
潘文海也同步,跟边防支队汇报了情况。
然后调集人手,就从岗勐乡开始,向四面八方寻找这台厢货,还有这台轿车的踪迹。
沈新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还在跟南姬打磨时间。
左右这南姬是赖上了自己。
沈新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专心跟她培养好感度。
正跟何靖林他们请教着大象的相关知识,背后有人叫了一声。
“嚯,真大象啊。”
扭头一看,是蒋文冈。
同行的还有丁雨薇,一脸惊讶和意外。
确定靠近没有危险之后,俩人才靠近。
蒋文冈拿起一把香蕉,想喂南姬。
南姬嘴都不带张的。
“嘿,又区别对待是吧。”蒋文冈也见怪不怪了。
丁雨薇没敢上手,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一头成年大象,还是觉得震撼,然后压低声音偷偷道:“沈新,回头走的时候,你不会把这头大象带回去吧。”
最近几次出差,沈新总能带回来点儿东西。
比如一头驴,比如一只鹰隼。
“你别乱说,这么大个玩意儿,我带回去养哪儿?”
一天吃几百公斤,一天拉上百公斤,放屁几千升,尿尿也几十升。
沈新想想都觉得可怕。
所以丛林才是她最合适的家。
丁雨薇点头道:“那就好。”
要是把这大家伙带回去,沈新免不了要抓自己当壮丁。
而这时,处理好粪便的何靖林他们盯上了泰迪。
“白色的猎隼,老谭,你见过吗?”何靖林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新肩头的泰迪。
谭清明摇头。
矛隼有海东青,白色的,可猎隼,没听说过啊。
听闻是白化的特异种,一群人更是双眼冒光。
如果说泰迪只是因为稀有,让他们这些动物保护专家惊奇不已。
那能说会道的灰机,就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我倒是知道灰鹦鹉是最聪明的鸟类,能说话,不是做过研究嘛,能说一百五十多个英语单词,可是你看他这对答如流的,太夸张了吧。”
谭清明指着跟沈新吐槽丁雨薇不放他们出笼子的灰机道。
丁雨薇反驳,解释说沈新不在,怕把鸟放出去收不回来。
灰机还跟她吵上架了。
何靖林看的眼睛都发直,搞了一辈子动物研究,今天这又长见识了。
因为这,沈新把灰机他们都放出笼子,好好的放飞舒坦一下。
正飞着,远处办公楼,乌泱泱的走来一群人。
沈新眼尖,一眼就看到,打头那人穿着白衬衫。
而且不止一个,好几个。
昨天就见了一个万晓阳,而整个德弘,都凑不出这么多白衬衫。
他们看见了放飞的一帆,灰机,还驻足,指着天空指指点点。
这都看见了,难道还能等人家过来不成。
沈新连忙迎了上去。
跑近了,看见了万晓阳,一脸笑容的陪在后面。
当先这人,身宽体胖,头上多见白发,笑呵呵的指着天空,跟身边人说话。
然后沈新看到了他的警衔,轻抽一口凉气。
再看见胸前的警号。
五个零,一个一。
沈新倒抽一口凉气,谁懂这个警号的含金量啊。
一同跟上来的丁雨薇俩人同样吓了一跳,连忙跟着沈新一块儿敬礼。
“沈新。”
当先这人微微点头,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沈新,然后跟身边人开玩笑,道:“这年轻人的脑子是好使啊,真敢想。”
众人乐呵呵的。
他继续道:“不过怕的就是没想法,而只要是好想法,我就喜欢。”
“沈新,为了你的想法,我可专程跑过来,想好好听一听,咱们也别去会议室了,就这儿,跟我好好说说。”
沈新瞪大眼睛。
自己那想法就跟潘文海说过。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自己说了出去,而且把这位都给惊动了。
脑子懵了一下,沈新才连忙冷静下来。
不去会议室,在这儿说,那就是看见了泰迪他们,想亲自了解泰迪他们的情况。
沈新连忙一推丁雨薇,让她去拿控制用的平板,还有头盔。
然后冲天空胡乱放飞的泰迪他们吹了声口哨。
没有鸟哨,还唐突了。
一声鸟哨,一帆他们立刻降落,一个接一个的落在沈新面前。
介绍着,丁雨薇俩人把设备拿了过来。
这位叫刘保泉。
听沈新介绍完头盔的所有功能,然后道:“也就是说,他们能听懂你说话,然后完成要求的目标,那换成别人行不行呢。”
他望着沈新,别就你自己行,别人做不到。
“当然可以。”沈新点头。
这都试验过。
只要熟悉之后,就可以下达命令进行指挥。
沈新直接让丁雨薇来指挥。
丁雨薇紧张的不行,定定神,打了个手势,下令编组起飞。
这相当于是特定口令。
她一声令下,一帆立刻带头飞上了天空。
丁雨薇下令向左向右,头顶一帆他们也完美的执行了口令。
“可以啊。”
刘保泉不住点头。
沈新那个设想,他觉得很有想象力。
但就是担心只有沈新能指挥的动,其他人不行。
眼下一看,完全可行。
最主要的,用沈新的话说,这些鸟不是冰冷的,全靠人操控的无人机,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你告诉他跟踪一个人,他就会一直跟踪,直到你下达新的命令。
当下,沈新把自己的设想全部说了一遍。
动物的选择,如何安置,还有如何传递消息,都讲了一下。
“刘厅,这些还只是我的设想,具体怎么实现,我觉得还需要再试验。”
陈万彬推荐用猴子,那也得试了才知道行不行。
假如最后还是选择用乌鸦,那还得想办法捕捉大量乌鸦。
“倒是警犬,这一条我可以给您保证,如果您可以给我足够多,合适的成年犬,我能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他们全训练出来,然后配属给所有单位。”
警鸟这个,沈新不敢打包票。
但警犬实践过,没什么问题。
一条狗是训,一百条也是训,一样的时间。
“哦?”
刘保泉眼前一亮。
边境线布置警鸟这事儿,没人干过,他心里也没底。
但是警犬这东西他熟悉,是切切实实的可以提升禁毒工作的效率。
“沈新,你不是我的兵,按理说你没有责任做这些事,我也没有理由去要求你做。”
“但你既然有这份心,我真的很感动,所以不管什么结果,我就一句话,全力支持。”
刘保泉笑着道。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假如沈新说要从流浪犬里挑选警犬苗子,他这就动员全滇南的警察上街找流浪犬去。
第453章 算个数字
刘保泉这样的领导,每天忙着呢。
他能抽空,亲自跑一趟莲江,见见沈新,已经证明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下面人自然会按照他的想法来具体执行。
而他也只需要看结果。
所以就待了大半个小时,刘保泉便匆匆离开。
他先行离开,陆春泽却多留了一会儿。
客套的话没有多说,直接问沈新需要什么。
警鸟先不提,就先从警犬开始。
这方面沈新打过腹稿,竖起一根手指道:“训练的场地,倒不一定需要大量高规格的犬舍,但关键得大,能活动开。”
像天魁在市局那居住条件,说实话,比人过的还舒坦。
“然后就是狗,缉毒犬一般就那几个品种,德牧,拉布拉多,金毛,史宾格,但我需要成年犬。”
“如果单独从市面上购买,其实挺麻烦的,像普通贩子,尤其是做定向繁育的专业犬舍,价格都会很贵。”
“再加上他们不会保留成年犬,想从他们手里购买大量成年犬,比较困难。”
“而私人手里倒是有大量的成年犬,可那都是他们家养的宠物犬,舍不得出售。”
“因此如果可行的话,流浪犬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刘保泉说了,钱不是问题,但你动不动好几万买条狗,一条两条没问题,几百条呢。
数百几千万,刘保泉说不定就要掂量一下。
而且在沈新看来,价值十几万,所谓血统优良的品种狗,在自己这边,其实和五十块一条的土狗没什么区别。
关键还是那两个指标,亲人度,服从性。
陆春泽不住点头,问还有吗。
沈新点头,道:“还有一个事情挺重要的,就是您这边要统计估算一下,到底需要多少缉毒犬。”
滇南8个地级市,7个自治州。
边境属于禁毒前线,那后面的其他城市,可不代表安枕无忧。
像春城,禁毒形势依旧严峻,属于毒品入境之后的重要中转站。
既然尝试着去构建这张禁毒大网,那就要覆盖全滇南。
15个城市,127个县,都得配上。
还有大小边境口岸,术康这样的检查站,流动的卡点,偏远山区的巡逻单位。
还得考虑富余量。
像术康检查站,现在虽然有两条警犬,但依旧有点儿捉襟见肘。
至少应该有三条,能够三班倒轮换。
检查站全天候不停,可警犬不是铁打的,工作时间久了,也需要休息。
所以最终统计的数字,必须要有富余量。
陆春泽不住点头,认同道:“没错,这是第一步,先把需求弄清楚了,再考虑如何行动。“
“不过沈新,要照你的设想,这个数字不会少的。”
他眼神深沉,直勾勾的看着沈新。
沈新心中一动,就明白了陆春泽这眼神的意思。
首先说数字不会少,提醒自己这事儿难度很大。
其次。
一个派出所,一条警犬堪堪够用,两条警犬合适。
三条呢,能轮班,良好运转。
那问题来了,他们在统计计算的时候,到底该以哪一个标准去统计呢?
这不看他们,反而要看沈新。
看沈新有多大的能力,到底能下多大的决心,能训练出多少警犬。
所以陆春泽这话其实是想要沈新一个态度,然后才能决定他们怎么去统计这个数字。
略一思索,沈新道:“陆总,用网上的话来说,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既然决定做这事儿,那就照最高的标准来。”
人手一条是做不到,但管够。
让每一个毒贩,每一个瘾君子,都在警犬洪流中瑟瑟发抖不可。
陆春泽盯着沈新,确认沈新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只用力点点头。
第二天,陆春泽还真给了沈新一个数字。
预计需要2400条。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沈新也被吓了一大跳。
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夸了海口的感觉。
这不是24,也不是240,是整整2400。
丁雨薇会议桌底下,轻轻用脚碰了碰沈新,递出一个你疯了的眼神。
对面陆春泽不在,万晓阳特意多留了两天,和沈新对接这事儿。
见沈新打开文件夹之后,直接被干沉默了,他自己也不免尴尬。
首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万晓阳自己都被吓的不轻。
要知道,全滇南,15个城市,一百多个县,现役总共只有257条缉毒犬。
精确到个位数。
就这配置,已然是全国最多的了。
2400的数字,等于说在现有的缉毒犬数量上,直接翻了十倍。
还有一个数字,全国三十多个省份,现役缉毒犬数量只有一千八百条左右。
陆春泽给出的数字,等于是把全国缉毒犬数量翻了一倍。
“沈新,你先简单看一下。”万晓阳道。
沈新稍稍收摄心神,往后翻。
他们真做了统计和计算。
比如全滇南有110个沿边乡镇,也就是有110个边境派出所,给这些边境派出所,考虑配属5条缉毒犬。
每一个边境派出所,都有巡边的任务,按照两组来估算,就得两条。
然后三条日常使用,严防死守,到村里流动巡逻。
这就是550条。
28个一级口岸,每个口岸5条。
全省50个术康那样的边境检查站,每个配属4条。
三班倒,一条备用,又是200。
全省1300个基层派出所,扣掉边境,每个派出所一条,达到覆盖基层的目的,这又是1200条。
然后梳理了全省重点城市的禁毒大队,有二十余个,每个禁毒大队配属5条,又是一百多。
还有机场,高铁站,又是一两百条。
照这么算,想要达到沈新设想的那样,覆盖全省,密不透风,还真就得这个数字。
但是……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还是觉得这个数字有些夸张了。
两千多条啊,够组两个团了。
桌子底下,丁雨薇又偷偷的碰了碰沈新,递出一个你别乱答应的眼神。
2400条缉毒犬,这工作量她都不敢想象。
“万局。”
沈新开口,可嘴巴张开,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夸出去的海口,现在又知难而退了,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可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夸张了。
对面万晓阳猜到沈新会是这样的反应,笑着道:“沈新,这个数字,其实还有一个算法。”
见沈新望向自己,他继续道:“全国有1824条现役警犬,两千四,扣掉一千八,刚好把全国警犬数量翻一倍。”
“而多出来这六百条,考虑着咱们滇南禁毒形势严峻,所以多翻了三倍。”
“所以这个数字并不仅仅是咱们厅里算出来的,而是部里算出来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万晓阳反问。
沈新一惊:“这事儿部里也过问了?”
万晓阳道:“你说呢,你小子幻想着天下无毒,这么大的事儿,部里能不过问?”
沈新恍然,这倒是。
万晓阳继续道:“蔡局的意思和刘厅一样,全力支持,提供便利。”
“但是呢,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的难度,所以领导的意思是先试一试,比如先弄个零头,看看效果。”
“也别给你太大压力嘛。”
上面的意思,是认为沈新可能研究出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来训练警犬。
但考虑个人精力有限,所以先试点,弄个零头,试一试。
如果行,再往沈新身上压担子。
沈新点点头。
可问题是,光一个零头,都有四百条呢。
“万局,您说的我都明白了,这事儿我愿意。”
困难肯定巨大,可要是做成了。
部里亲自过问,得是多大的功劳?
第454章 白象
对于王枫来说,盯小象这条线,一是找寻小象。
一头野生大象,濒危保护动物,不是什么小事儿。
其次,王枫觉得蔡兴权费尽心机搞来这头小象很反常,贩卖一头大象,撑死了,卖他一百万吧。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蔡兴权这种大毒枭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真没有必要,为了赚钱,而去偷猎一头野生大象。
尤其是在审讯的时候,他故意隐瞒偷猎大象的目的,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这头小象肯定有问题。
更别说,连范利平这个死亡六年的死人都冒了出来。
就从岗勐开始,王枫调了不少人,大范围的筛选监控,寻找范利平和这台货车的踪迹。
事发第二天,还真找到了。
莲江往西南去,德弘下属的勐宛县。
一路追踪,俩人追踪到了这里。
原先王枫和潘文海考虑着,范利平带走这头小象,可能是要偷运出境。
参考当年那一例活体大象偷运案,他推测范利平可能会走边境森林,或者跨越界河,尝试把小象偷运出境。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光明正大离开的。
勐宛有一个口岸,叫做张凤口岸。
根据监控筛选,这台货车,最终就抵达了张凤口岸附近,然后合法出境,前往了缅光。
张凤口岸属于移民管理局,这是潘文海的系统。
此刻,张凤口岸的办公室里。
在口岸这边同事的协助下,潘文海他们已经查到了相关的出境记录。
“老潘,王队,你自己看,这手续绝对没问题的。”同事指着相关记录,神色不免慌张。
王枫查到这儿,扬言一头野生大象被偷运出境,那等于是他们这儿的工作出了问题。
王枫没接话,默默查看所有文件和手续。
具体的流程,是2月25号,缅光这边,一家从事动物表演的公司,申报了入境许可。
他们受德弘本地一家文艺策划公司邀请,在泼水节期间,在滇南多地,举办动物巡游表演活动。
其中申请入境的就有一大一小两头大象。
手续齐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也按照规定,对入境的大型动物进行了为期30天的隔离检疫。
然后在表演结束,5月11号当天,演艺公司申请离境,手续依旧,合法合规。
口岸也根据相关规定,对所有动物进行了确认检查。
入境需要30天隔离,出境并不需要这么久。
5月13号,流程走完,放行离境。
整体流程,手续,并没有任何问题。
“咦,这小象怎么是这个颜色?”潘文海正在查看入境的相关检查视频。
一大一小两头大象分别关押在笼子里。
大的很正常,但是这头小象,却不是灰黑色,而是颜色很淡的浅棕色。
口岸的同事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色,问他们了,染的。老潘你应该知道啊,在南边儿,不是把白象当宝贝嘛。”
潘文海点头。
这个他当然知道。
在南边,尤其是暹罗,所谓的白象,那可是堪比国内熊猫一样的珍贵罕见,是祥瑞,是神兽。
而这种白象,其实并不是纯白色的,就是浅棕色,甚至于淡粉红色。
是一种基因突变导致的白化病。
本身就罕见,自然就珍贵了。
潘文海又看离境时的记录视频。
也没什么问题,一大一小两只大象,小的颜色也的确不一样。
可是通过外围监控显示,那台装着小象的货车,的确来到了张凤口岸。
“我靠!”
旁边王枫突然叫了一声,连忙掏出手机,走出去给队里打电话。
不多时,他返回,表情严肃,沉声道:“老潘,我知道了。”
潘文海不语,他也猜到了。
王枫继续道:“我们审那俩家伙的时候没细问,他们也没说,就说大象大象。”
“我刚才让人又问了,那小象就是白的。老潘,他们这是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啊。”
他指着屏幕道。
潘文海不语,口岸的同事倒是慌了,急忙问什么意思。
王枫解释道:“入境的是染色的,出境的可不是啊。”
“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染成这个颜色,然后找的还是体型相似的小象。”
“你看,这是大象,关在笼子里,你们也不敢靠近了细致检查。大象嘛,长的都差不多,你就算仔细看,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所以他们是通过替换,把这头偷猎的大象偷运出境。”
潘文海拧着眉毛点头。
而且这一刻,他也想明白,为什么蔡兴权莫名其妙的去偷猎一头大象。
还有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
就是因为这是一头极为罕见,稀有珍贵的白化大象。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去追究谁的责任。
从口岸出来,王枫推了推潘文海,问他想什么呢。
潘文海犹豫一下,道:“王队,你说蔡兴权弄这头白象,是不是为了送礼啊。”
在南边,白象意味着祥瑞。
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来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蔡兴权可能就是为了巴结某个大人物,才选择偷猎这头白象。
“问题是,怎么会跟利平扯上关系呢,这小子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潘文海眉毛拧成川字,想不通。
王枫给不出答案,招呼潘文海上车,然后道:“老潘,你也别想那么多,其实他们这么干,还是一件好事儿。”
见潘文海望向自己,他继续道:“你想啊,他们要是走小道,偷偷运出去,那我们可难查了。”
“但现在呢,他们走的正经渠道,那两边的演艺公司,负责人,这都是线索啊,按图索骥,肯定会有发现。”
“而且盯着这条线,我觉得一定会有大发现。”
“你应该清楚,利平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毒贩,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他既然选择一直留在南边,肯定有他的目的。”
“所以他肯定还是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亲自现身,负责运输小象出境,又是一头珍贵的白象,就像你说的,可能是送给某个大人物的礼物。”
“还有蔡兴权,咬死了什么都不敢说,他是不是在害怕。”
“所以把这些都联想一下,咱们是不是就该盯着这条线。”
潘文海点头,王枫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也认同。
可越是这样,越是心疼。
因为那个傻孩子,好不容易活命之后,还是选择了走同样的道路。
“走吧。”
潘文海不再多说,坐上车。
可能是觉得气氛过于凝重,王枫主动扯开了话题,说起了沈新的那个设想。
“这真要是按照沈新想的,那咱们可就轻松了,尤其是你,也该退到二线了。”王枫笑着道。
潘文海瞥了王枫一眼,道:“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
就王枫的资历,完全也能退到后方,调去当个支队长,然后按部就班的往上升。
“至于沈新,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我打心底里佩服他。”
就冲着敢想这一点,潘文海也服气。
王枫深以为然点头,然后让潘文海给沈新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
电话打通的时候,沈新正头疼上哪儿找400条合适的警犬。
就是流浪犬的话,这也不是小数字。
万晓阳这边的想法就是买。
全国买。
哪怕一条两万,四千八百万,对于最终达到的目的来说,也根本不值一提。
但问题是这些买来的品种犬不一定合适。
沈新筛选的标准还有最关键的一条,那就是必须自己亲自看过才行。
正盘算着,潘文海打来了电话。
又来一个坏消息。
小象被偷运出境了。
而自己又答应了南姬帮她把小象找回来,那总不能还出境找吧。
第455章 郁林
视频通话中,杨泽然好奇的打量着背景中的南姬。
“这大象能骑吗?”
“沈新,你当过驴骑兵,骑兵,现在还能当一回象骑兵啊,回头再整只老虎,弄个虎骑兵,绝了。”
他身边,赵天星已经嘿嘿直笑,不住点头。
沈新眉毛一挑,道:“杨泽然,你有开我玩笑的心思,就不能把心思放在案子上,一个入室抢劫,多少天了,都办不明白。”
杨泽然直接把手一摊,破罐子破摔道:“你厉害,我服你,你来。”
沈新冲镜头比划中指,然后道:“说正经的,赶紧给出出主意啊。”
小象被偷运出境的事情,沈新暂时没招儿,只能等王枫那边的进一步追查。
但几百条警犬的事儿,已经压到了眼前。
这不,跟杨泽然正常碰头会的时候,就让他出主意来着。
里面赵天星砸吧砸吧嘴,道:“沈新,这得怪你,口气太大,牛皮吹破了,雨薇,你在旁边跟着,也不拦着点儿。”
丁雨薇瞪了眼沈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拦,关键他也不跟我商量啊。”
几步外悠闲嗑瓜子儿的蒋文冈扭头,附和点头。
杨泽然绝壁是个闷骚性格,在支队里的时候,那叫一个老实。
跟了沈新,嘴巴那叫一个损,嘿笑道:“你们这话就不对了,咱不能拦着沈新进步啊,就说他这事儿要是干成了,一等功都不够,怎么着也得是一个一等英模。”
“沈新,我没夸张吧。”
一等英模的评判标准是成绩卓著,有特殊贡献和重大影响,堪称典范。
沈新把全国警犬数量翻一倍,这要是不够格,那就没人够格了。
“没完了是吧,让你们出主意呢。”
沈新眼睛一瞪,信不信我给你穿小鞋。
杨泽然举手投降:“瞧你这人,玩笑都不许开了。”
略一沉吟,杨泽然道:“沈新,反正他们厅里给话了,全力支持,那你就放开了干呗,不就是400条警犬嘛,让他们给你全国买,多大点儿事。”
沈新还是瞪他,刚才就说了,自己的选拔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亲自验过的才行。
要光是买狗,那倒是简单了。
人家真金白银买了狗,转头送过来,不合适,岂不是浪费了。
几条无所谓,这一下子几百上千,那这事儿就算是办砸了。
杨泽然继续道:“你要不先赊账呢,就给个路费,从全国范围内让他们送狗,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就退回,光出一个路费的话,应该没多少钱吧。”
沈新抱住胳膊。
这还像话,算是个正经主意。
可仔细想想,问题依旧。
专业犬舍售卖的都是幼犬,成年犬都留着繁育了。
而幼犬沈新是不要的。
普通人家里倒是有大量成年犬,可人宝贝疙瘩一般养着,能舍得卖给你。
杨泽然不笨,明白沈新的顾虑,道:“沈新,你这情况特殊,只能这么办,你就挑那种犬舍剩下来,不好卖,被迫养大的那种呗。一个城市可能少,但全国范围内,那就多了,凑个几百条应该不难的。”
“实在不行,那你就还是老办法,找流浪犬,全国都有救助基地,轻轻松松挑个几百条。”
除此之外,杨泽然也给不出太多主意。
那是几百数千条,不是小数字。
说完,杨泽然又问沈新什么时候回去。
旁边赵天星不住点头,后悔没有跟着当个挂件。
来滇南吃喝玩乐,还带薪,爽翻天。
“应该快了。”
厅里一直没消息,总队的人还没到,那就说明没情况。
不过也快了,来的时候就说过,要在26号,国际禁毒日之前把这事儿办了。
挂了视频,见沈新愁眉苦脸的,丁雨薇道:“沈新,不行就还是流浪犬吧,救助站,或者直接上街抓,也相当于清理城市环境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掏出手机不知道搜了什么。
“对了,你要不趁着机会,做个善事儿呗。”丁雨薇把手机给沈新看。
沈新定睛一瞧,郁林荔枝狗肉节。
丁雨薇道:“你看,就下个星期的事儿,离这儿也不远吧,到时候不是会有大量狗送过去嘛。”
“吃肉这个事儿,我尊重他们的个人习惯,也没办法去要求什么。但既然你需要大量成年犬,有这个机会,那干脆挑一批呗,也当是做个善心。”
“几百上千呢,能活一些是一些。”
沈新思索一番,点点头。
这事儿可行。
就如丁雨薇所说,能活一些是一些。
而且说起来,贴近死亡,才能知道生的不容易。
就像当初的天巧,她真的很珍惜活下去的机会。
“关键……这家伙怎么办。”
沈新望向不远处的南姬。
这家伙得了一种病,一种一会儿看不到沈新就急眼的病。
就跟当初的泰迪一样,上厕所都恨不得跟着。
当天晚上,沈新趁着独处,跟南姬好好掰扯了一番。
说你这样不对。
我都答应你了,出去打听打听,在动物界,我还是有点儿信誉的。
还有我这不出去,怎么帮你找孩子。
沈新说一句,她叫唤一声。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这精心的伺候好几天,好感度愣是一直没变,还是六格。
应该还是自我意识太强的原因。
说了半天,沈新真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沈新最后道。
南姬又叫唤了一声。
第二天,16号,沈新便准备出发,去郁林。
跟陆春泽他们汇报过了。
他们也不问为什么,反正是无条件支持。
沈新觉得这么做可以,那他们就这么做。
联系了郁林警方,让那边配合,同时,这边还跟着去了几人。
回头挑选好了,要安排车拉回来。
同行的还有一个会计,当场购买,当场付钱。
丁雨薇跟着去,蒋文冈就算了。
去的是内地,不需要保护。
他留下来还有一个责任,那就是把鸟喂好。
一大早就出发,从思摩坐飞机过去。
“沈新,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南姬的。”何靖林摆摆手,示意沈新赶紧走吧。
沈新留在这儿,总显得他们一腔热情喂了狗。
本来他打算回勐泐的,他不大不小也是个中心的副主任,是领导。
结果得知南姬诞下了一头白象,立马不走了。
留下来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沈新心说我不担心你们照顾不好,我是担心她不愿意自己走。
一咬牙,沈新扭头离去。
南姬立刻追了上来。
得,走不掉了。
沈新驻足,正要再唠叨两句,发现南姬在车库门口驻足,冲沈新叫唤了两声。
沈新一怔。
她知道的,夜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听懂了。
她没有拦着自己,叫唤两声仿佛也只是叮嘱沈新别忘记。
沈新心头起了一些波澜,在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上,感觉到了细腻的感情。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沈新笑着挥挥手,转头钻上了汽车。
南姬也不追,只是又叫了一声,然后就这么远远看着沈新,仿佛翘首以盼的望夫石。
几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郁林。
离开机场,直奔郁林市局。
郁林这边还挺重视,他们局长专门接待了沈新一行人。
转念一想也合理。
毕竟自己这事儿办成了,回头他们郁林,乃至于昌西省都会受益。
沈新一行四人。
中午吃过饭,除开那位财务大姐,另外一位大哥出发协调运输。
还得准备大量的器具。
眼见时间还早,沈新提出这就去市场转一转。
郁林这边,派了个叫王东海的办公室副主任,对接工作。
这人四十来岁,在办公室工作,那自然是八面玲珑,说话好听,还笑呵呵的。
听闻沈新要出发,直摇头,说现在时间不对。
他解释了原因。
说前几年,因为这个狗肉节,闹的很厉害。
所以市里也做了一些规范和调整。
比如活犬不允许进入市区。
像沈新提出要去饭店。
沈新的印象里,有些饭店会摆放活犬,现杀。
现在早就没有了。
饭店里都是从市内市场购买的,已经屠宰好的狗肉。
而市区内,也没有大规模的活犬交易。
“不过这不快夏至了嘛,还是有的,但都是凌晨交易。”王东海介绍。
又介绍说主要的活犬交易地点还是在郊区。
他知道那些地方,回头带沈新去。
也说到了规模,说估计夏至这一天,全市可能就要消耗掉上万条狗。
如今就是高峰期,每天可能都有大几百上千条犬运输进入城市。
规模很大,绝对可以满足沈新挑选的要求。
同行的财务大姐姓林,犹豫一下,问道:“王主任,我看网上说,说现在都是人工养殖的肉狗,真是这样吗?”
王东海迟疑一下,道:“怎么说呢,其实我给你算笔账你就明白了。”
他说养殖一条狗,人工,房租,水电,再加上吃的,一个月一百块成本不算多的。
8个月出栏,再加上防疫的费用,成本至少得一千块。
而活犬市价也就在十来块。
一条狗三四十斤,远远不够成本。
最后他叹口气,道:“这个事情没法儿说,不过如果你们真能挑选走一批活犬,也是好事儿。”
沈新点头。
自己也是赶上了,有这个机会,能活一些是一些。
第456章 至少你们愿意花钱买
当天下午也没闲着。
购置大量的牵引绳,狗粮。
笼子就算了。
不是几十,是几百上千,买了大量的笼子就是浪费。
拉回春城之后,将会直接入住滇南的警犬基地。
现在只能先委屈一下。
找了几辆拉生猪的高栏货车,上下两层,一层可以容纳几十条狗。
关笼子里还不如活动着。
还联系了本地的畜牧站,宠物医院。
沈新挑选的原则,不光是足够亲人,也得足够健康。
缉毒犬不比防暴,追踪犬,体能训练这一块儿可以降低一些要求,但基本的健康还是要保证。
因此买回来之后,还要进行检查,避免染病。
一切准备妥当,当天晚上九点多,王东海带路,叫上货车,一行人出发。
先奔市内的活体市场。
都在城郊结合处。
但用王东海的话说,这里规模较小,更多的都是附近乡镇,自己养大的狗拿来这边出售。
有专门的贩子购买,再拿去屠宰。
先去这边,再去屠宰点。
第一个地方位于城郊一条偏僻的断头路。
附近是工厂,远离居民区。
赶到的时候,现场人不少,很热闹。
道路两边停满了三轮车,面包车。
人头攒动,入耳全是狗叫,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
沈新,丁雨薇,财务的林大姐,王东海,再加上同行的韩大哥。
一行五人在街头下车,准备一路逛过去。
沈新一眼扫过去,的确如王东海所说,个人售卖的很多。
但也有贩子。
进门第一辆,停着一辆轻卡,车斗笼子里关着十来条形形色色的狗,瑟瑟发抖的缩在一团。
用王东海的话说,大批出售的会被压价,因此有下农村收购,然后个人转卖的。
主人正跟人讨价还价。
沈新赶到的时候,应该是刚谈好,开始过秤。
电子秤上笼子一摆,然后主人拿着铁钳,开始从车上往下掏狗。
被夹到脖子的大黄立马发出了尖叫,疯狂挣扎。
而剩下的十来条狗,缩的更厉害了。
有一条黑色,刻板印象一般疯狂的扒拉笼子。
被蛮横夹从笼口夹出来的大黄,已然吓尿了,洒了一地,然后又被强行的塞进了狭窄的过秤笼子。
走在沈新身边的丁雨薇猛地抓住沈新胳膊。
“怎么了?”沈新扭头询问。
丁雨薇表情不太好看,轻声道:“沈新,我有些后悔了。”
“我想着趁着机会,能救一批狗,可我现在突然发现,救了一些,那剩下的呢?”
“没看见也就算了,看见了,想到没选他们,我会不忍心的。”
“沈新,对不起,是我想错了,让你为难了。”
沈新亲自挑选,只会更为难。
“好了。”
沈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别想那么多,尽力而为,你也是好心,别有负担。”
说着,沈新走近,望向笼中的这些狗。
电子秤上的笼子跟鸡笼子一样,这条大黄都伸不开腿脚,放进笼子之后,也不叫了,只蜷缩着,眼神惊恐的望着周围的人。
买他的贩子还拦着主人,嚷嚷着要检查,生病的不要。
就在这时,大黄环视一圈儿,一眼锁定了沈新,再也挪不开视线。
四目对视,它忐忑不安的看着,下一刻,轻轻的叫唤了一声。
低沉的呜咽。
昏黄的路灯下,它头顶一枚图标缓缓浮现。
这就是沈新的标准,先天亲人圣体。
目光仔细扫过这条大黄,没看见明显的伤。
凑近了,隔着笼子,伸手指摸了下鼻子。
湿润,眼睛明亮清澈,身体还算干净。
估摸着是从个人家里收购过来的。
“你干嘛的,别乱摸,咬到了我不负责啊。”贩子立马制止。
沈新起身道:“大哥,这狗卖我吧,18块一斤。”
来的路上,已经摸清了价格。
这段时间价格上涨,活犬普遍在15块左右。
贩子送到屠宰点,一般还要加价2到3块。
他们就赚这个差价。
沈新给这个价,省了他们功夫。
贩子一愣,上下打量着沈新,警惕的问沈新要干嘛。
他目光扫过丁雨薇等人,道;“你们不会是救狗的那些人吧,我们这可是合法交易。”
沈新也不多解释,只说我花钱买,你别管我干什么用。
这时,主人插话了,说干脆直接卖给沈新得了。
他一斤多赚3块。
“别,大哥,咱们一码归一码,各赚各的钱,省得伤和气。”沈新连忙道。
贩子眉毛一挑,道:“行,你这话我喜欢,按你说的,卖你了。”
说着扫了一眼电子秤,37斤,让沈新扫码。
“不急,我再挑挑。”
沈新望向车斗里剩下十几条狗。
主人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了,没拦着。
天赋使然,当沈新出现在面前,立马就吸引了不少狗的注意。
沈新嘬嘬嘬了两声,所有的狗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每一条眼神不同,但最多的一定是恐惧。
沈新心里默默掐着时间。
几秒钟之后,其中三条狗头顶出现了好感度图标。
沈新冲他们招招手,只有一条白色的狗壮着胆子,尝试着靠近了一些。
沈新还得考虑健康程度,略一思索,指着其中两条道:“大哥,这两条我也要了。”
有一条出现了好感度图标,但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身体有点儿细微毛病的还没关系,可以治。
但精神状态有问题,这肯定不行。
贩子也不在意,好奇的问沈新干嘛呢。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专门跑过来制止,也有花钱购买的。
但像沈新这样,还特意挑选的,倒是没见过。
“大哥,咱们过秤吧。”沈新没解释。
贩子抿抿嘴,也不问了,直接过秤。
四条狗,108斤。
贩子等于从沈新这边直接赚走了324的差价。
林大姐也不废话,利索的扫码付钱。
指望人家开发票也不现实,特事特办,开了一个单独的账号,走账用。
韩大哥也不迟疑,和王东海一块儿上前,帮着系牵引绳。
真被吓到了,也不反抗,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
见几人给栓绳,还小心翼翼的,贩子看的稀奇,还是问沈新要干什么。
沈新也不解释。
韩大哥直接牵到了不远处的货车上。
“你们也是收狗的?”贩子疑惑的询问。
可沈新这男男女女的,也不像啊。
沈新还是不解释,转头去隔壁。
一条狼狗,一个中年人骑着电瓶车售卖的。
见沈新走过来,立刻道:“帅哥,要不要,18一斤卖给你。”
沈新上下打量了一眼,半晌摇头拒绝。
可能是饲养的不对,经常挨打,精神状态不太对。
也不奇怪。
个人养的,一般都是有些问题,才会拿来出售。
王东海忍了一天了,好奇的问沈新到底是怎么挑的。
“那狼狗不挺好的嘛,体格那么大。”
感觉当警犬合适的。
反倒是刚才挑的三条,很普通,全是串儿。
沈新边走边道:“王主任,具体我也没法儿解释,反正是要选的。”
王东海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一路走过去,每一家沈新都会驻足看一下。
因为给的价格高,倒也没人说不卖。
而在这些狗里面,沈新也看见了一些品种犬。
没问那么多。
之前帮着延陵办过相关的案子,那案子涉及全国,所以沈新算是知道这里面情况。
收购为主,但肯定也有来源不明的。
而就像沈新所说,尽力而为,考虑那些也没用。
整个市场规模不算大,转了一圈儿,沈新一共挑选了21条。
还行,感觉400条的目标也不是那么多了。
立马又转战第二个市场。
全是类似的市场一共有三处。
逛到凌晨两点多,全逛了一遍,跟着的货车底下那一层已经装满了狗,足足有47条。
下一站是屠宰点。
王海东介绍,这些屠宰点大小都有,违规不违规的,只能说在两可之间。
第一个屠宰点就在第三处市场附近。
一个城中村外围,红砖高墙围着,里面是蓝顶的铁皮房。
离老远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和恶臭。
过去要走一条逼仄的水泥路。
几人赶到的时候,一台四米二的货车正停在门口卸货。
车斗里堆满了生锈发黑的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都塞着好几条狗。
叫声冲天。
卸车的师傅戴着手套,搬运货物一样,冷漠的往下搬笼子,然后胡乱的堆积在门口的空地上。
沈新几人刚靠近,一个站在旁边清点的中年妇女就出声呵斥,问干嘛的。
她踩着胶鞋,系着黑色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狗毛和鲜血,目光警惕。
沈新上前指了指笼子,直截了当的道:“大姐,我们是来买狗的,算25一斤买。”
潘文海介绍,屠宰点凌晨屠宰,然后清晨送到市场档口。
他们批量买,拿货价还要更低一些,屠宰之后,加价百分之30以上。
如今是旺季,所以屠宰点出去的价格,普遍在25左右。
到了市场,再加几块,卖给饭店。
到饭店这儿,旺季的价格就能到30一斤。
然后饭店再加价,普遍在四五十一斤卖给食客。
沈新等于是用档口的价格来购买。
除掉内脏,他们只会更赚。
因此一听价格,中年妇女立马来了精神,表情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心里应该已经算好账了,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卖谁都是卖。”
沈新点点头,道:“不过大姐,我得挑。”
一听这个,中年妇女表情又古怪了一些,犹豫一下,道:“那你们这图什么呢?”
“既然要救狗,那怎么还挑着救呢。”
她语气带了一丝讥讽,显然认为沈新等人是那些爱狗人士。
沈新也不解释,只说自己不打开笼子,就在外面挑,然后问她这边有多少条狗。
“那多了,几百条还是有的。”
她冲沈新招招手,示意进院子。
一进门,那种浓重的血腥气息,差点儿呛沈新一个跟头。
身边林大姐忍不住一声惊呼。
沈新一脚踩在血水中,一眼望过去,忙的热火朝天。
院子一角,已然堆满了不少笼子。
笼子里,大大小小的狗蜷缩成一团,呜咽不停,瑟瑟发抖。
屎尿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新轻叹一口气,上前挑选。
这感觉倒是和当初吓唬一万差不多。
一眼望过去,有的已经生无可恋般放弃了。
自然也有求生欲望强的,眼巴巴的望向沈新。
沈新克制住内心波澜,按照自己的要求,耐心挑选。
25一斤,一条40斤,那就是一千块。
挑一百条,那就是十万,不是小生意。
所以中年妇女也很有耐心,任由沈新慢慢挑选,自己忙着卸货。
她也不怕沈新捣乱,院子里都是人。
“这个,还有这个。”
沈新点名,丁雨薇记录。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汇总,挑选出了86条。
大概是现场五分之一的样子。
中年妇女招呼人过秤。
过完秤,林大姐利索的付款。
钱到账,中年妇女脸上多了笑容,然后道:“你们比那些人强,至少你们愿意花钱买。”
第457章 感觉有些儿戏
国内有四大警犬基地。
宁山有一个,就是孟富强兼任教授的那个警犬研究所。
搞警犬训练研究是全国最顶级的。
而在春城,也有一个。
在全国范围内,春城这座警犬基地也是赫赫有名。
因为他们研究繁育出了国内唯一的优良工作犬品种,也就是昆明犬。
全国独一份儿。
别的警犬基地,还是从国外引进优良犬种为主,只有春城这边,实现了本土化,开创了先河。
对于基地的书记,主任张朝山来说,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地方。
19号这天傍晚,张朝山并没有下班,在基地东北面外围,盯着工人安装铁丝围栏。
办公室主任牛晓光也在。
看着临时搭建的铁皮房,直皱眉头,道:“书记,这条件是不是太简陋了。”
整个警犬基地占地130亩,说实话不算很大。
接到任务之后,基地这边也考虑过了。
内部已建成的犬舍不够用。
基地常年保有警犬数量并不低。
一方面是自己要定向繁育,搞科学研究,还要向全国各地输送训练成功的警犬。
光成年犬,长期保持在四五十条。
然后基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承担全国各地,带犬培训任务。
也就是别的基地,带着自己购买繁育的警犬,连训导员一块儿,来到基地进行训练。
这差不多也有同等的规模。
因此整个基地,光待训警犬,数量就在一百条左右。
每条警犬都需要独立的犬舍,因此怎么算,都无法腾出足够的犬舍,供沈新这几百条预备警犬使用。
沟通之后,沈新这边给了个方案,那就是单独圈一片区域,不用专门的犬舍,群居。
这不,索性就在基地外围山脚下,划定了一片区域,搭建了一些临时的简易房。
到时候居住在这边,然后带到基地,借用基地的设施进行训练。
张朝山叹口气,道:“这事儿太急了,来不及,只能这样先将就一下。”
从收到通知,到今天才几天时间。
结果沈新这边就要带着几百条狗过来,无论如何都来不及。
他推了推牛晓光,让他去围栏外围盯着。
这边有工人,外围基地的警员也都在忙活,清理草丛。
“草丛一定要清理干净,留出足够距离的隔离带,还有驱蛇粉,一定要撒到位,这个月份,正是蛇多的时候,蹿到围栏里,危险。”
这一通忙活,一直到晚上快八点,才算是收尾。
又等了一会儿,总算接到电话,说来了。
基地门口,自发围了不少人。
一方面是做好保障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好奇。
“书记,他这真能把流浪犬训练成警犬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繁育研究室主任忍不住念叨。
消息早就传开了。
说有这么一位高手,试图把全国缉毒犬数量翻一倍。
所有人都敬佩他敢想敢做,可做为相关方面的专家,他们太知道这事儿有多难了。
想要训练出一条合格的警犬,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全国范围内,一千八百条警犬,那都是全国无数个警犬基地,数十年努力积累下来的数字。
毕竟一条合格的警犬,可以服役好几年。
就这,才积攒下一千八百条。
沈新这倒好,一张口就要翻一倍,等于说他一个人,把全国那么多基地,十几年的工作一口气给做了。
张朝山伸长了脖子张望,随口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家就有这个本事,咱们也别想那么多,尽量配合好。”
得知这事儿之后,他仔细的打听过,才知道沈新有多厉害。
成年流浪犬训练成警犬的先河,就是沈新开创的。
而且也让沈新干成了。
一个警犬赠送项目,愣是培养出两条全国知名的功勋犬。
还有天巧。
就天巧那能力,不用多久,明年差不多就能评上功勋犬。
所以这事儿再匪夷所思,事实摆在眼前,张朝山除了惊叹,并没有其他想法。
“还有,对于咱们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研究机会。”
“尤其是你们繁育研究室,好好跟踪记录,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把性格不稳定的流浪犬,训练成工作犬,太反常识了。
正说着,货车来了。
一口气来了四辆高栏大货车。
“好家伙,这么多。”
基地几个领导扫了一眼,均是一惊。
每一台货车都是上下两层,装满了狗。
“书记,咱们准备的地方怕是不够啊。”牛晓光就在张朝山身边,眼底满是震惊。
一是震惊数量,二是震惊狗的品种。
那真的是千奇百怪,大杂烩一样,什么都有。
打头的大卡车停下,副驾驶,随车的沈新第一时间跳下车,迎了上去。
本来沈新觉得几百数千条狗数量太多,很难弄到。
可真去了郁林,沈新才发现这事儿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难。
就这么说吧,沈新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狗。
就感觉全国的贩子都在往郁林送狗。
之前王东海介绍,说郁林夏至这天高峰期,一天就能消耗掉上万条狗。
见识过,沈新真的相信了。
那这么大的挑选范围,别说原计划的四百条,就是直接凑够两千四的目标,感觉都不在话下。
事实上也很顺利。
16号去的,到今天也就三天时间,沈新就从几千条狗里挑选出了478条。
已经完成了原先的目标。
而之所以没有继续挑选下去,是因为临时收到消息。
这次来滇南,最重要的任务,即将要开始。
狗什么时候买都可以,任务可不等人,所以沈新立马装车,迅速返回春城。
宁山禁毒总队的人已经来了,这边把狗一卸,立马就要过去汇合。
“张书记。”
沈新和张朝山通过电话。
张朝山呆呆的和沈新握手,一脸难掩的震惊,指着货车问有多少条。
得知具体数字,又是轻抽一口凉气。
“这也太多了。”
张朝山看的眼睛发直。
之前打电话沟通的时候,他稍稍了解了一下沈新的计划,知道沈新准备先弄个零头。
而光这个零头就有四百条!
至于沈新选择去郁林购买,张朝山觉得也是个好办法。
关键是沈新16号出发,今天才19号啊,几天啊,就拉回来这么多?
刚才牛晓光说准备的区域不一定够。
张朝山此刻只想说别说地方,人也不够啊。
回头开展训练,基地这边肯定要配合,帮着一块儿弄。
可问题是,基地算上自己,才八九十号人。
近五百条狗,怎么算都不够啊。
管都管不过来。
还有这些狗……
张朝山凑近一些,栏杆里,大部分的狗都蜷缩在阴影中,只看得见一双双畏惧惶恐的眼睛。
而有一些,则是活跃的过分,到处乱跑,还相互撕咬扭打。
“沈新,我多嘴问一句,你这都是挑选过的?”他指着货车道。
张朝山没尝试过把流浪犬训练成警犬。
但依着他的专业经验,最基础的,狗的身体状态,性格,总得做个测试评估,精挑细选吧。
沈新呢。
就感觉去了郁林,随便划拉了几百条狗回来,有些过于……儿戏。
沈新点头:“没错,都是我挑选过的。”
张朝山不说话了。
沈新说是,那就是吧。
反正他想着时间上都不够。
当下,他先带着沈新去看预备的生活区域。
“沈新,时间太急,地方太小了,要不然这样,我在工作区腾出一些房间,拿来安置他们。”张朝山给出主意。
他完全没想到,沈新一口气拉回来这么多。
沈新匆匆看了一圈儿,道:“张书记,对比他们原先的生存环境,这已经很好了。”
“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有个吃的就够了,他们也不是幼犬,都是成年犬,没那么娇贵。”
买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蜷缩在狭窄的笼子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来到这样的环境,可以放开了腿脚跑,就已经是天堂了。
沈新都这么说了,那张朝山也只好点头。
就是隐隐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儿别扭,什么叫没那么娇贵。
这是在说基地里那些住着大单间的警犬吗?
第458章 这担子压的有点儿重啊
交代了几句,沈新便和丁雨薇一块儿,匆匆离开。
也不用特意交代什么,人全国知名的警犬基地,专业就是训练警犬的,设施齐全,肯定能把这一批预备警犬照顾好。
甚至于,哪怕照顾的不好也没问题。
沈新的目标是提升好感度,他们照顾的太好,这好感都转到他们身上了,回头还影响自己工作。
人都走了,众人也没招儿,只能组织卸车。
可看着几大车的狗,众人还是犯怵。
这可都是成年犬,性格脾性不确定,也不了解,全是陌生的。
车门一开,一不留神,蹿出去了,大晚上的,上哪儿找去。
“你说他这急着干嘛去啊。”有人嘀咕。
你自己亲自挑选的,对狗来说好歹是个熟人,你盯着卸车,不怕出问题啊。
这倒好,走的那叫一个利索。
张朝山也头疼,但还是立刻为沈新解释道:“别瞎议论,人又不是专业的训导员,是刑警,这么急着走,肯定有任务。”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更加古怪。
一刑警,还是外省的刑警,总觉得这话听着别扭呢。
副主任摆摆手道:“行啦,都别说了,狗的数量比较多,卸车的时候别着急,慢慢来。”
这时,一人出主意,道:“要不把黑桃叫过来吧,他往这儿一站,镇镇场子,绝对没有敢乱来的。”
黑桃是基地一条昆明犬种公。
81年,基地成立。
而黑桃,是基地成立之后繁育的第四代种犬。
昆明犬这个品种,就是从狼犬中定向繁育而来的,据说是拥有狼的血统。
如今的昆明犬有狼青,草黄,黑背三个品系,各有特点。
其中的黑背系,兴奋度高,粗暴,凶猛,一直是防暴,巡逻的优先选择。
而黑桃,就是黑背系的佼佼者。
天生基因好,肌肉强壮,运动能力强,可以这么说,全国的黑背品系,绝大多数都是他的后代。
在基地里,这可是一霸,就没有不怕他的狗。
把他拉过来,往这儿一站,现场这些狗肯定老实。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一下子快五百条性格不确定的狗,就算打满了疫苗,也犯怵啊。
有黑桃镇场子,不至于那么怕。
“行啦。”
张朝山拦下众人,道:“大晚上的,折腾黑桃干什么。”
说着,亲自上前,打开了车尾门。
小心的开了一条缝。
就这,一条花色的狗瞅准了,一个箭步钻出了缝隙,关门都来不及。
不过蹿下车之后,它倒是没有乱跑,抖了抖身体,围着张朝山不断闻嗅,尾巴摇的跟摆钟一样。
妥妥的自来熟。
张朝山连手套都没带,他训了一辈子狗,也爱狗爱到了极点。
刚一伸手,这花狗就不住的舔他手,汪汪叫。
“这挺老实的啊。”张朝山有些意外。
感觉就是一条很亲人的狗,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性格不稳定。
基地一个训导员上前,牵引绳一挂,拉着就走了,一点儿也不闹腾。
他有些意外:“别说,是老实,还听话。”
换了人,这花狗也一样,各种舔手,摇尾巴,围着人打转。
张朝山再把车门打开,那些活跃分子,已经迫不及待,一条条的跳下车。
虽然会到处溜达,但都差不多,不跑远,也不会向人表露出什么攻击的姿态。
牵引绳一挂,几乎都不反抗。
“有点儿意思。”
张朝山啧啧称奇,望向剩下的狗。
活跃的都已经跳下车了,还剩下大量胆小的,缩成一团。
一个训导员主动爬上车,大着胆子靠近。
没有反抗的,连激烈叫唤的都没有,他伸手抓向一条白狗。
这白狗有些抗拒的后仰,但见躲不过,就不再反抗,任由训导员摸了摸自己脑袋。
只两下,这白狗就开始拿头蹭训导员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胆怯,却又饱含期盼,渴望亲近的眼神,只一眼,就让训导员心头一颤。
这绝对是一条听话亲人的好狗。
训导员冲它招招手,立马起身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舔舐着自己的手。
一把抱起它,也不反抗,只乖巧的仰头看着。
不大的漆黑眼珠,直勾勾的,看的人心软。
“书记,这些狗都好乖。”训导员惊讶不已。
而且不仅是乖。
有些狗乖,要么是傻,也就是所谓的脑瘫,吃了睡睡了吃,啥都不管。
要么就是单纯的胆子小。
可眼前这条不是,能够从它的动作,从它的眼神,感觉到它对人类的亲近和信任。
张朝山伸手接过。
这白狗还扭头看着训导员,目光似乎有些不舍。
不过转头又望向了张朝山。
放在地上之后,也不乱跑,就乖巧的蹲坐在张朝山身边。
训导员蹲在车上,指着它道:“书记,你们看,它不闹腾,性格非常稳定,这不容易的。”
狗天生活泼好动,训练中也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就是让警犬保持安静。
眼前这白狗,不受外界影响,就这么安静的待着,不时的抬头看了一眼张朝山,注意力都在人身上。
好苗子啊!
张朝山微微点头,同样注意到了,然后道:“那这么看来,他是真挑选过的,关键是怎么挑的呢?”
就看谁安静?
可咬人的狗不叫,沈新又是怎么分辨出来是真性格稳定,还是因为害怕才安静。
一条两条没问题,几百条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不知道多大的样本里挑选出来。
这手段有点儿厉害啊。
可惜,人走了,要不然张朝山非得刨根问底的好好问一问不可。
“行了,先卸车。”
他不再多想,招呼众人卸车。
整个过程很快,也没出什么太大的骚乱,卸下来的狗全部带到了预备的生活区。
食物早就准备好了。
基地都是一犬一盆儿,但眼前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只能用大盆,集体喂食。
张朝山默默观察,倒是注意到有一些抢食的,但大多数还是安分的进食。
吃完之后,很多都是安静的找地方卧着,也不闹腾。
他越看越是惊奇,觉得沈新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够快速的分辨出狗的性格是否稳定亲人。
而这个时候,沈新俩人已经匆匆赶到了厅里。
有人接待。
带着俩人直接上楼。
“汤队。”
来到五楼,走廊里有不少人在等候,沈新一眼还看见了个熟人。
汤有坤。
宁山市禁毒支队支队长。
他笑着迎上来,然后道:“好小子,你可算是来了,等你多久了。”
沈新一惊,等自己?
不至于吧。
这边招呼沈新进门。
结果丁雨薇还不让进。
级别不够。
汤有坤都在外面待着呢。
沈新解下枪套,交给丁雨薇保管,注意力却落在了走廊一角,两个男人身上。
都穿着便服,但这俩人无论是肤色,还是气质,都不太一样。
感觉像是……外国人。
联合行动吗?
沈新心中胡乱想着,进入了会议室。
非常大的一个会议室,地毯柔软,寥寥数人正在各自说话。
汤有坤都在外面等着,可想而知屋内这些人的级别。
刘保泉在,陆春泽在。
万晓阳在,陈华兵也在。
还有一位穿着浅绿色军服的中年人,沈新看了眼他的肩章,直犯晕。
带星的。
同样的,也有一位肤色气质明显是外国人的中年人。
也就是说,这屋子里一堆人,全都是白衬衫级别的,就自己……
一瞬间,沈新感觉自己内向了。
“小沈,你小子总算来了,等你半天了。”刘保泉开口,招呼沈新坐。
沈新扫了一眼,想问自己该坐那儿。
前排?
不合适吧。
还是自己人,拉着沈新坐在他旁边。
钢针一般的短发,五官端正,有一种锋芒尽藏的气质。
宁江禁毒总队副总队长崔江。
他应该就是宁江这边的负责人。
这次的案件,部里统筹,滇南这边具体执行。
而宁江是案子最先开始的地方。
结果刚落座,刘保泉又点了自己名,问警犬那事儿推进的怎么样。
沈新唰的起身,连忙道:“刘厅,很顺利,第一批我已经挑选出来,刚刚送到警犬基地。”
刘保泉笑呵呵的招手,示意沈新坐。
“别紧张。”
他这么说,可沈新能不紧张嘛,真有点儿坐如针毡的感觉。
“好了,咱们开会。”
刘保泉笑呵呵的道。
陈华兵这位莲江市局局长,亲自介绍情况。
这还是沈新第一次,全面的了解这个案子的情况。
情况比较复杂的,牵扯到很多人。
但仔细听下来,和之前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也没太大出入。
就是境外出现了一个守旧的,全新的生产集团。
具体是谁,没查清楚。
用的还是老办法,顺藤摸瓜,一路摸上去。
各地联合,情况已经摸的差不多了,但没动手,现在计划着要收网。
而上面的想法不光是抓境内的销售商,还要把这个生产商,一锅端了。
那么第一个关键问题,也就是锁定境外这个生产集团的首领是谁。
现在不知道。
摸到了一个关键的负责人,但上面肯定还有人。
那个鬼地方,被打击过多次,说实话,都被打击出经验来了,所以隐藏的很深。
这边考虑之后,还是老办法,抓住这个叫敏觉坎的关键人。
宁江这边抓了一个分销老大,他交代的是,敏觉坎就负责往境内偷运毒品。
他去过境外,见过对方一次,所以现在有一张模拟画像。
沈新看了眼这张画像。
其貌不扬,但画的比较传神,五官搭配,单眼皮,流露出一种阴冷的气质。
宁江这边被抓的老大,做了工作,愿意配合,再要一批货。
量很大的那种,那边已经来了消息,通知这边最近两天收货。
那很显然,就这两天,对方会走货入境。
这么大的量,敏觉坎一般会亲自押送货物入境。
境内有他们的人在山区接应,接应之后,负责接下来具体的交易。
而敏觉坎则会返回境外。
也就是说,想要人赃并获般的抓到敏觉坎,只有他押送入境这一个机会。
因此难点来了。
就是在长达五百公里的边境山区里,精准的找到这支运输队伍,提前设伏,实施抓捕。
“沈新。”
刘保泉第三次点名,语气多了几分严肃,道:“行动能不能成功,要看你了。”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望向沈新。
沈新轻抽一口凉气,来之前,只想着打一打配合。
完全没想到,任务成败的关键,竟然在自己身上。
这担子压的有点儿重啊。
第459章 飞机转场
今天这个会议,就算是作战会议了。
需要各方面协调配合好。
所以才会有缅光那边的人参加,也就是对面这个中年人。
他说了一口倍儿流利的中文,交流毫无障碍,整场会议,不时的望向沈新,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具体的行动,大致分为三步。
第一步,由沈新的警鸟团队出动,在漫长的边境线上搜索目标。
第二步,行动。
具体的行动人员,由武警负责,德弘警方还有特警配合。
这么大一批货,对方肯定会全副武装,揣俩手榴弹都不奇怪。
最后一步,抓捕到位之后,多省联合行动,统一收网。
如果前三步顺利,那还会有最后一步,也就是缅光这边行动,抓捕敏觉坎的老大。
刘保泉说任务成败的关键在沈新身上,还真没有乱说。
敏觉坎行踪隐秘,只有他一张模拟画像,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抓不到他,就无法知道他上线是谁。
不能人赃并获,也无法给这个生产集团定罪。
对面不是法外之地,也要靠证据抓人。
境内接应的这一部分人,也由敏觉坎掌握,不抓住他,不知道是谁。
一切的关键,就在敏觉坎身上。
想要抓到他,只有他走货入境的这一次机会。
茫茫原始森林,想要精准定位他,抓捕到位,不让他跑掉,难着呢。
会议开到了凌晨一点。
这边会议一结束,行动立马开始。
刘保泉还要跟部里汇报,率先离开。
众人都有任务,各自去安排。
沈新跟着崔江往外走,低声道:“崔总,这么大的行动,真就没有留一手?”
整场会议开下来,感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一样。
万一自己失败呢,没找到呢。
几百公里的边境线啊。
崔江瞥了眼沈新,笑道:“怎么,心虚了?”
沈新摇头,又点头。
这么大的行动,成败在自己身上,心虚也正常啊。
“那你完了,知道这回全国多少地方一块儿行动嘛,你小子要是掉链子……”他一脸同情的拍了拍沈新肩膀,啧啧有声的直摇头。
沈新眼角抽了抽,连忙道:“崔总,我一个一毛一,您别吓唬我啊。”
看着挺严肃一人,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
崔江呵呵一笑,把沈新往旁边拽了拽,才低声道:“放心,没全指望你,要不然缅光那边来人干什么,就是预防行动失败,他们在那边同步找人。”
“还有咱们这边,境内负责交易的这伙人,抓住他们,说不定也能顺藤摸瓜抓到敏觉坎。”
“当然,这都是备选方案,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其实行动相当于已经失败了。”
对面不一定抓到人,这边抓到的人,也不一定了解足够多的情况。
敏觉坎一跑,天涯海角,上哪儿抓他去。
因此最理想的情况,还是沈新找到敏觉坎,人赃俱获。
“所以沈新,我可没开玩笑,行动能否成功,你很重要。”崔江笑眯眯的。
说完,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又道:“你也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小子本事,没问题的,好好干,行动结束,少不了你的功劳。”
一听这话,沈新立马正色道:“崔总,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就是担心万一失败了,会影响整个行动计划。”
“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努力把人找到,毕竟我代表的是咱们宁江,可不能给您丢脸。”
千里迢迢请过来,最后失败了,多丢人啊。
崔江瞧着沈新这斗志昂扬的架势,也不多说,带着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汤有坤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丁雨薇小透明一样的站在角落里,冲沈新递出一个询问,后怕的眼神。
刚才出来的,她可都看见了,没一个级别低的。
等沈新迎上来,递回枪套,然后低声问什么情况。
“别问了,大阵仗。”
沈新没解释。
说归说,笑归笑,沈新真感觉到了压力。
这么多人一块儿行动,万一自己掉链子,真不好交代的。
会议结束,可不代表下班回家。
崔江和刘保泉他们自然坐镇省厅,远程指挥。
沈新则跟汤有坤他们一块儿行动,连夜赶赴德弘。
一上车,汤有坤就调侃开来,说沈新进化了。
“上回用猫,这回都用上鸟了。”
上次在宁山,沈新用大美侦察,他可是念念不忘,印象深刻。
沈新应付了几句,翻看地图,心里盘算着怎么弄。
现在是直奔莲江。
开会时讨论过,对方的过境路线可能就在莲江县。
因为宁山这边被抓的那位,上一次交易地点就在莲江。
看似从德弘一整个自治州,把目标区域缩小到了一个县,实际上,任务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整个莲江县,边境线就有两百公里长,占了德弘全州边境线近一半儿。
而且大部分的边境线都是山,一山连一山,山高林密,最高峰海拔有3400米,云雾缭绕。
往里面藏个人,神仙也难找。
现在的难点是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入境,说是这几天交易,万一是个幌子呢,试探一下。
亦或者早就已经入境,货已经在境内了。
这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只是推测在莲江,也有可能在其他县市。
深知接下来几天要吃苦头,沈新招呼丁雨薇抓紧时间休息。
晃悠着赶到莲江公安局的时候,已经快早上五点了。
刚下车,没走两步,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叫声。
“什么玩意儿。”
汤有坤一声惊呼,循声望去,猛然瞪大眼睛。
就见一头野生大象,轰隆隆的跑了过来。
“我靠!”
“大象!”
同行几人全被吓了一跳。
沈新连忙迎上去。
南姬缓慢减速,象鼻一甩,急促的叫唤,仿佛在说你跑哪儿去了。
叫个不停,应该是问孩子在哪儿。
“别急,在找呢。”沈新连忙抚摸安慰。
王枫那边还在查,已经联系了缅光方面,让他们帮着调查寻找。
可对面工作效率低,至今没有消息。
汤有坤吓得差点儿躲车里,再看见沈新和大象亲密互动,又是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问旁边丁雨薇这是什么情况。
丁雨薇轻叹口气,反问道:“您说呢。”
反正沈新走到哪儿,总能撞上动物。
汤有坤瞪着眼睛,无言以对。
好好安抚了一番南姬,沈新又招呼丁雨薇去帮着喂鸟。
接下来几天要高强度工作,虫子得喂够。
而沈新则是拉上汤有坤,找到同行返回的陈华兵。
他正拉上黄德林他们几人,围着地图一块儿开会。
沈新扫了一眼,正好了。
回来的路上,沈新研究了一下地图。
整个莲江县,主要的过境通道有三十多条。
因为莲江对面是缅光一个重要的翡翠产区,翡翠贸易量很大。
境内光公盘的场子就有四个。
而这些区域,连带着周边,必然不是毒贩的选择。
沈新又想着,边境附近哪些村寨,还有入境的小路,发生过走货的案件。
那对于毒贩来说,这里被抓过,自然不会再走。
而这些地方,黄德林应该最清楚。
结果人正讨论这个事儿呢。
黄德林冲沈新招招手,拿着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边写,边介绍情况。
沈新发现德弘这边的警察都有绝活儿。
王枫过目不忘。
黄德林呢,记忆力也特别好。
他能记住边境线上每一个村寨,还知道村里什么情况,有谁被打击过。
而边境线两边是什么情况,哪些山好走,哪些不好走,他也是一清二楚。
“要依着我的想法。”
黄德林指了地图上几个地方,道:“他们要走,大概率会走巴洼山,竹头山。”
“海拔高,全是原始森林,现在这个月份,山里雾气重,虽然路途遥远,但安全。”
沈新顺着他所指望去。
这里应该是属于之前去过的胡典乡。
那边离边境线快二十公里,全是山。
黄德林手指顺着边境线往南滑,道:“要么就五丫山这边,那边过了河就是缅光,可以顺河而下,偷偷上岸。”
“以前还发生过河对面,拿弹弓,把毒品弹到这边的情况。”
“一样的山高林密,是以前蛇头带人偷渡常走的路线。”
说完,抬头望向沈新,道:“沈新,最了解警鸟的是你,他们具体怎么工作,这得看你。”
沈新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从南到北,这一段边境线大概在九十公里的样子。
“陈局,黄队。”
沈新抬头望向众人,问道:“你们知道飞机转场吗?”
回来的路上,沈新好好盘算了一番该怎么行动。
边境线太长,又不确定对方的入境时间。
所以关键是范围。
现在就那么七只鸟,不够用。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点头。
沈新指着地图继续道:“你们看,在重点区域,我们可以设立一个前哨站,携带通讯设备,与我远程联系。”
“而我会让这些鸟像飞机转场一样,在所有的前哨站之间来回移动。”
“抵达一处区域,立刻进行搜索,搜索完,更换头盔,喂养补给,立刻去下一个区域。”
“然后一只鸟负责几个区域,一天来回跑。”
“山里难行,毒贩又没有交通工具,全靠步行,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而一只鸟搜索一片区域,可能就一个小时,所以应该不至于出现错过他们的情况。”
“那如果按照我说的这样来布置,七只鸟,假如一只负责三四片区域,那就能覆盖几十片区域,尽量的把搜索范围扩到最大。”
“咱们尽量在白天找。”
“假如毒贩要晚上行动,也没关系,夜晚他们免不了要使用灯光,我可以让猎隼出动,他活动范围大,视力好,居高临下,会看的更清楚。”
泰迪夜晚视力相对差不少,但有光亮的话,也能看见。
第460章 原始森林
商议结束,一边汇报方案,一边吃了顿饱的。
吃完之后,众人立刻出发。
沈新这一支直奔胡典乡,从那里进山。
之前在德弘到处跑,看山就是山。
也听潘文海他们说,说这边都是原始森林。
那个时候,沈新对于原始森林还没有准确的概念。
森林公园倒是去过不少。
可真正进入边境这些连绵的群山,才知道所谓的原始森林,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一行人抵达胡典之后,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西北。
才上午八点多,山间还缠绕着云雾,各种不知名的大树张牙舞爪的向外延伸生长,要把道路都覆盖掉。
穿行其间,就好像来到一个未知的世界,除了发动机的声音,静谧的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沈新以为这就是原始森林的时候,前方群山之间,出现了一个小村寨。
抵达村寨之后,还没完。
用黄德林的话说,这还早着呢。
到这儿,已经没有正经的道路,都是盘于山间,杂草丛生的小道。
一口气开到汽车过不去的地方。
众人下车。
指着前面藏于云雾之间的茂密山林,黄德林介绍道:“这里其实还算外围,像他们派出所,有巡边的职责,隔两天就会步行去界碑巡边。”
沈新看着左右山林。
树木高耸,有些粗壮的感觉几个人都无法合抱,可能生长了几百年。
目之所及,枝干虬劲,藤蔓缠绕低垂。
还有苔藓,各种不知名的蕨类植物,覆盖了每一寸岩石,树干。
就好像给每一棵大树都穿上了一件苔藓的外衣。
之前见过的胡典派出所所长郭照跃也跟着,他指着远处,说那边就是他们的前哨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什么都没有,是他们巡边路线上固定的歇脚点。
那里是山脊线上的一片开阔区域,地势平坦一些,植被没那么茂密,然后位于高点,可以瞭望到远处的巴洼山,竹头山。
而且如果毒贩真的走巴洼山这边,回头进山设伏,也要走这条路。
他们经常走,相对来说会更熟悉一些。
当下,众人提鸟笼,设备和补给出发。
同行的还有特警和武警,全副武装,好几十号人。
上山之前,黄德林特意上前,又给沈新,丁雨薇几人检查了一下着装。
出发之前,特意换了衣服,长裤长袖,还穿了外套。
“山里有蚂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沾身上了,得把袖口什么的都系紧。”黄德林解释原因。
蚊虫,蚂蟥,原始森林里,什么玩意儿都有。
而沈新也很快见识到了。
但不是蚂蟥,是辣条!
山路崎岖,其实根本就没有正经的道路。
而且郭照跃也说了,这个时候,植被生长的快,前脚刚砍出一条路,没两天就又覆盖掉了。
还得重新开路。
不过看的出来,他对这边很熟,方向感极强。
反正沈新一进来,已然不辨东南西北。
因为头顶树梢太高了,又浓密,阳光都透不进来,因此哪怕是白天,森林里依旧显得要阴暗不少。
还冷。
四下里空气是好到了极点,深吸一口气,仿佛肺都变得滋润。
可却能感觉到了凉意。
毕竟也海拔两千多米呢。
沈新走在队伍的中段,丁雨薇走在自己前面,遇到难走的地方,沈新可以扶一把。
就在沈新从一棵小树旁经过的时候,走在后面的一个武警小哥。
真小哥。
刚才问了,人才25,跟沈新一年人,月份比沈新还小呢。
他手上戴着战术手套,闪电般的伸出手,从沈新脑袋左侧掠过,抓住了一样东西。
沈新本能的一扭头,瞬间眼睛瞪的老大。
不知何时,他手里攥住了一条蛇。
手指粗细,浑身青绿。
他拿捏的极准,就攥住了蛇头偏下的位置,所以这条蛇嘴巴张着。
而且攥住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丢掉,而是保持着伸胳膊的姿势。
所以沈新近在咫尺一般,清晰的看见了这条蛇的獠牙,一股森然寒意直冲脑顶。
武警小哥还把蛇拿到近前看了看,另一手揪住已经缠在他胳膊上的尾巴,抖搂开,然后甩手丢出老远。
“别怕,竹叶青,不会死人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沈新僵硬的点头。
自己挺怕蛇的。
上回警犬基地进了条蛇,也把所有人吓得不轻,差点儿叫消防。
还有,竹叶青,不会死人,这俩词儿联系在一起,怎么听着那么违和呢。
因为这个小插曲,队伍停了一下。
黄德林又提醒沈新这些“外地人”,一定要小心,走路的时候,可以尽量远离小树,灌木。
这样的话,就算脚上被咬了,离脑袋远,情况会轻一些。
感觉不像是安慰人。
队伍重新出发。
“谢谢。”
沈新扭头道谢,才询问小哥叫什么。
“李牛。”
他咧嘴一笑,见沈新表情有些古怪,道:“我爸给我取的名字,希望我特别牛,事实上也是,你看我,当兵才几年啊,我都混进特战队了。”
他满脸自豪和骄傲。
他们这一行人,是特战队,精英。
沈新连忙冲他竖起大拇指,跟他闲聊了几句。
问他有没有出过任务,说出过,就在山里,还亲手打死过毒贩。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很平静,只有正义得以彰显的自信。
走了一个多小时,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就如郭照跃描述的那样,是一片相对的开阔地,树木也比较稀疏。
黄德林指着远处起伏的山峰介绍,说那一片就是巴洼山。
一眼望过去,就是山,什么都看不见。
不怪打击毒贩这么艰难,就这种地方,人走一趟,真感觉不死也得掉层皮。
李牛他们开始搭建营地,上树安装通讯天线。
接下来几天,众人都要守在这里。
而之所以深入山区,主要的原因是通讯距离。
这边的山区可是一点儿手机信号都没有。
昨天夜里开会的时候,就讨论过这个问题,解决方案就是带通讯设备,增强射频天线。
然后在鸟的腿上,绑一个微型信号终端。
大小重量还行,不至于影响他们飞行。
这样一来,可以实现十余公里的通讯,覆盖到边境区域。
任务的关键是沈新。
黄德林也帮不上忙,都眼巴巴的看着沈新。
沈新顾不上喘几口粗气,连忙和丁雨薇一块儿忙活。
在沈新这边,就带了灰机和泰迪。
戴头盔,绑通讯模块儿。
灰机抖了抖腿,有些别扭。
沈新一把抓起他,叮嘱道:“灰机,你可别给我掉链子,不听指挥,我让泰迪收拾你。”
特意把灰机带在身边,就是怕他不听话。
灰机扭头看了看顾自优雅的泰迪,口吐人言道:“怕。”
周围众人啧啧称奇。
不光是灰机会说话,还因为他听懂了。
沈新也不理会,继续道:“重复一下你的任务。”
灰机吐字清晰:“找人。”
通过心声,也能确定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看了眼丁雨薇,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沈新也不迟疑,最后给灰机嘴里塞了口吃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他翅膀一震,冲天而起。
沈新立刻来到笔记本前,天线已经架设好,连接上了指挥中心。
软件的地图数据已经导入。
地图上,立刻出现了灰机的红点标识。
“灰机,往北。”
沈新迅速下令。
远处空中,灰机扇动翅膀,听话的往北方巴洼山飞去。
这边相当于指挥中枢,架设之后,南边五丫山区域的四季也同步上线,接入软件。
沈新远程开启了四季的头盔。
视频弹出。
可以看见四季此刻也在山里,正关在笼子里,笼子外面,也有特警,武警,还有莲江的同事。
根据要求,他们没有靠的太近,就俩人守在笼子旁边,好奇的看着四季。
沈新立刻通知那边,可以把四季放飞。
看的出来,对面充满了好奇,但没多问,只按照要求,打开笼子。
“四季,出发。”
沈新的命令,清晰的传到了几十公里外。
四季听话的,立马起飞。
视野拔高,山林尽在脚下。
沈新也不迟疑,发出口令,让他向目标区域进行搜索。
第461章 密不透风的大网
远在春城。
宽敞的智慧化指挥中心内,刘保泉特意腾出时间,远程观看沈新这边的搜查过程。
信号已经传了回来。
最先上线的就是灰机。
同时,沈新那边还架了摄像机,把沈新的指挥过程记录下来,传到这边,方便以后形成工作经验。
“来了。”
陆春泽立马坐正身体。
众人不再闲聊,注意力放在大屏幕上。
视频码率不高,不算清晰,但凑合能看。
就见灰机从树梢上掠过,不时的会钻入树林。
这个时候,信号会弱一些。
但可以看见森林里的环境,死寂一般,一束束光线穿过树梢照射下来。
到处都是藤蔓,枝杈。
灰机灵巧的在其中穿梭,不受任何影响。
同时,大屏幕上还有地形图,和代表灰机的位置红点。
陆春泽微微点头:“这个搜索速度可以的。”
就眼前的原始森林,没有正经道路,一公里的距离,如果让人来走,可能得半个多小时。
而灰机在空中飞行,同样的距离,两三分钟足以。
众人深以为然。
鸟终归是用翅膀飞的。
刘保泉指着屏幕道:“沈新说鸟类寻找目标的时候,不光是靠视力,还靠听觉,靠嗅觉。”
“它们能嗅到几公里外的气味,能听见异常的声音,而这些能力,都是人类所不具备的。”
鸟类的这些优势,沈新都介绍过。
这时,四季上线。
同样的方式,在沈新的指引下,灵巧的在山林间穿梭,寻找目标。
之后,二龙,三羊,等陆续上线。
沈新这边根据定位,不断发出指令,引导他们在预定区域进行搜索。
巴洼山这边是重点区域。
大致有一个东西十公里,南北二十多公里的区域。
上下分成AB两块区域。
搜索完一片区域,耗时也就半个小时的样子。
树林茂密,假如人在树梢上飞行,很难注意到地面下的动静。
但鸟类可以,他们就可以透过树叶缝隙,发现地上的猎物,这是他们的生物本能。
更别说还有嗅觉和听觉呢。
他们跟着沈新这么久,熟悉人类的气味。
在森林里,人类的气味十分明显。
人在山林里活动,可能离老远,动物就闻到气味,提前躲避。
所以猎人进山捕猎,都会设法掩盖身上气味。
还有听觉。
都能听懂沈新说话,那如果毒贩经过,有交流,离着老远,他们就能听见。
复杂的地形又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干扰,所以搜索速度非常快。
快一个小时,灰机率先返回。
他已经完成对预定区域的搜索。
没有发现。
这不像城市附近的山区,哪怕是荒山,偶尔也能看见徒步者。
这边是真正的原始森林,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没人会来这边徒步。
灰机扑扇着翅膀落在沈新面前,还念叨呢。
“累死了。”
“吃的。”
干活了,就得有好吃的。
丁雨薇连忙上前,给她一捧刚剥好的葵花籽。
他爱吃这个。
刚才黄德林他们闲着看热闹,光剥瓜子了。
然后更换满电的头盔,稍作休息,继续放飞。
之前搜索营地北面区域,现在往南边,搜索另外两片区域。
而其他六只鸟,也陆续返回。
沈新的转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春城指挥中心内,看大屏幕最为直观。
根据沈新指挥,本来在莲江县内起飞的三羊,在搜索完预定区域之后,转向,飞往了勐宛县。
勐宛的同事已经在预定地区设好了营地。
代表三羊的红点,跨越十几公里,在引导下,迅速的发现了山间的营地。
等他扑扇着翅膀降落,营地的人才察觉到他的出现,纷纷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陆春泽惊讶道:“可以啊,真跟飞机转场似的。”
刘保泉暗暗点头,道:“就眼下来看,这种搜索方法真的可行。”
“现在的问题是鸟的数量太少,我想过了,咱们滇南边境线有四千公里,但真正能被毒贩利用的越境区域,也就四分之一吧。”
“一千公里,一只鸟负责十几二十公里的区域,再加上轮换,可能一百只鸟,就能形成一张足够完备的侦察网络。”
“还有通讯问题,昨天沈新说了,要么对鸟身上的设备进行升级,要么就在边境线上搭建信号塔,形成覆盖的通讯网络。”
“这么一来,我们打击力量难以延伸的区域有鸟。”
刘保泉说的这些区域,很难形成常态化监视,才会出现漏洞。
“然后我们可以控制的入境通道,有警犬,或许真能像沈新预想的那样,构建一张防御大网,把毒品彻底堵在国门之外。”
众人纷纷点头。
这次的行动,还是有试验的性质,看效果,寻找问题。
比如通讯,就是一个大问题。
但总体来看,刘保泉很乐观。
天上有鸟,地上有成倍的警犬,真正的密不透风。
快中午的时候,第一轮搜索已经结束。
没有发现。
一帆在勐卯以南的山里发现了人。
他悄无声息的靠近,发现并不是毒贩,而是进山采药的人。
这个月份生机勃发,山里不光有蘑菇,还有各种草药。
而这个发现,也证明这些警鸟真的可以在山里发现目标。
现在是守株待兔,急也没用,只能等待毒贩的出现。
这一等,就耗到了天黑。
山里不能生火,只能吃自热食品。
丁雨薇拿来吃的。
天擦黑,沈新陆续指挥一帆他们返航。
晚上的话,隔两三个小时放飞一次,飞高点儿,寻找灯光,搜索的速度还会更快一些。
不过估计毒贩也不会夜晚行动。
就这原始森林,白天都难走的不行,更别说晚上了。
弄完,叮嘱其他地方把鸟喂好,沈新才端起饭盒准备吃饭。
这时,丁雨薇靠近一些,轻声道:“沈新,我感觉我背上有东西,你能不能去帐篷,帮我看一下。”
灯光下,她脸颊有些红润。
全是大老爷们儿,也不熟,她不好意思。
想来想去,只有求助沈新。
沈新一惊,连忙拽着丁雨薇钻进一个帐篷。
掀开她衣服,皮肤白皙,还有淡紫色的胸罩。
“我靠,蚂蟥。”
就在丁雨薇后背上,挂着一条黑乎乎的蚂蟥。
丁雨薇一哆嗦,扭着头看,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你别动。”
沈新探头问黄德林要了喷剂。
其实就是浓盐水,蚂蟥怕盐,喷一喷,自己就掉了。
一喷,蜇的丁雨薇又是一哆嗦。
沈新也哆嗦,道:“我怎么感觉我身上也有东西呢。”
丁雨薇连忙扭头,问在哪儿。
“别动。”
沈新制止,先帮她处理伤口。
带的有药品。
处理完,沈新自己也检查了一下。
很显然,心理作用。
从丁雨薇身上弄下来这条,用力一踩,爆了一滩血。
“妈的,这要是抓不到毒贩,这些苦算是白吃了。”沈新恶狠狠的道。
匆匆吃过饭,按照计划,放飞灰机。
这一夜,并没有发现。
沈新也没怎么睡,完全睡不着。
不光冷,主要时不时的就能听见点儿动静。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瘆人。
煎熬了一夜,总算天亮。
丁雨薇显然也没休息好,略显憔悴。
“早知道这么难,就不让你跟着了。”沈新有些后悔。
丁雨薇笑笑:“忍一忍就好了,而且我得盯着你,省的你乱来。”
沈新心说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嘛。
再说自己只搜索,不参与行动的。
丁雨薇看了眼其他人,又道:“而且咱们就一次,可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是常态。”
看着李牛他们,沈新沉默了。
又一次,沈新直观的体验到边境禁毒,是一项多么伟大的工作,也愈发的坚定了要做些什么,把毒品堵在国门外的想法。
天亮,就是干活的时候。
灰机夜里飞了两次,还抱怨说累。
“忍一忍,回头给你找个母鹦鹉。”沈新好言相劝。
一听母鹦鹉,灰机顿时来了精神。
“要。”
他欢实的蹦跶,迫不及待的飞离。
其他区域也陆续上线开始干活儿。
这次的转场计划,几乎已经覆盖了可能偷渡的区域。
按照这个方案,如果对方真的要入境,那肯定能发现。
不过一上午的搜索,还是一无所获。
众人在山里熬了一天一夜,说实话也疲惫。
沈新没休息好,还要一直盯着灰机他们,引导他们搜索,说的口干舌燥,眼睛模糊。
关键还心焦,不知道毒贩什么时候会出现。
结果下午两点多,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坐在沈新旁边,帮忙一块儿盯着的丁雨薇猛地一拍沈新,指着屏幕上灰机的红点。
沈新同样注意到了,正在笔直搜索的灰机,猛然右转,向右前方飞去。
镜头中,他在高大的树梢之间穿行,顷刻间,猛然降落在一根树杈上。
透过画面,沈新一眼就看到,在下方出现了一支队伍。
“黄队!”
沈新急忙一声大喊。
远处黄德林等人嗖的一下冲了过来。
“发现了?”
黄德林急声询问。
沈新点头,指向灰机的镜头。
他此刻在离地至少十米的高树上,下方山林间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一行近十人,赶着五匹骡马,缓慢的在密林中行进。
每一匹骡马的背上都驮着货物。
不用怀疑,这肯定是那一伙儿毒贩。
而此刻,他们并未察觉到,头顶树梢上,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还真是巴洼山!”
黄德林扫了眼灰机定位,激动的一挥拳头。
还真猜中了。
而位置确定,那这伙人死定了。
第462章 伏击
得到消息的时候,刘保泉正在主持全省民营企业座谈会,介绍打击经济犯罪,法制宣传等方面的工作进展。
“抱歉,临时有个情况,你们继续。”
刘保泉匆匆离开会场,直奔指挥中心。
赶到的时候,陆春泽已经在场。
他神色振奋。
“春泽,找到了?”刘保泉同样振奋。
陆春泽点头。
大屏幕上,一个是实时镜头。
在发现目标之后,灰机在沈新的指示下,幽灵一般的跟踪着目标。
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几十米的都有。
一只鸟飞起来连个声音都没有,在树林上方尾随,几乎不可能被人察觉到。
另外的镜头,则是截取的定格画面,正对目标进行分析。
陆春泽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指着屏幕道:“刘厅您看,对方火力不弱啊。”
五匹骡子,九个人。
三人空着手,估计是揣的手枪。
剩下六人全是自动武器。
尽量通过截图来识别了。
三支卡宾枪,其中一支枪管更短。
缅光那边,经常会把M16改短,更换成导轨护木,方便挂载配件。
所以这一支挂了榴弹发射器,还上了挺大一个瞄具,感觉像是便宜的热成像仪瞄具。
两支AR15,这也是常见的武器。
最后一支看枪托就知道,应该是56,同样挂了榴弹发射器。
所有人都是迷彩服,穿着战术马甲,估计手雷也没少塞。
刘保泉微微点头,目光锐利了一些。
缅光那边乱的很,毒品泛滥,枪支也泛滥。
就这武器还算是差的,有舍得投入的,用的都是高级货。
具体的作战,下面人有经验,不用刘保泉过多操心,他一边坐下,一边询问发现的过程。
发现的时候,陆春泽其实也没在现场盯着。
一守一天一夜,他不可能一直在场。
赶到的时候,才复盘了情况。
“厅长,我注意到一个点啊。”
他让人调出视频,然后介绍道:“本来灰机是直线搜索的,但是在搜索过程中突然转向,而他转向的时候,他离目标还有六七百米呢。”
“等于说,他并不是看见了目标,应该是如沈新所说,是靠着听觉,还有嗅觉发现了毒贩。”
“隔着好几百米啊,闻见了人的气味,这鸟还是厉害,比无人机好用。”
无人机非得人看见了才算看见。
而且靠得近,很容易被发现。
刘保泉赞同点头:“的确,我昨天特意让秘书找了一些相关资料,说有些动物能隔着十几公里发现水源,嗅觉什么的非常厉害。”
感慨一句,他又指着屏幕上一张截图,问这应该就是敏觉坎吧。
截图不算清晰,但看五官,感觉像。
也没拿武器,像是个发号施令的人。
陆春泽点头,说应该是。
这么大一批货,敏觉坎肯定要亲自带队护送。
与此同时,沈新这边。
“沈新,太牛逼了。”黄德林激动的和沈新拥抱。
他刚松开沈新,同行的莲江特警大队副队长手就握了上来。
感觉不够味儿,顺手给了沈新一个拥抱。
然后是李牛他们的领导。
叫钱丰。
身材宽厚,之前没怎么见他笑脸,这一刻眼角都笑出了褶子,和沈新握手之后,直接敬礼,郑重的说了声感谢。
他们人是多,装备也更好,但这是实战,毒贩又是全副武装。
很难说像抓个杀人犯那样,一拥而入,枪口一指,立马投降。
所以必定有风险。
可要是能够料敌先机,提前锁定目标,知道目标的人员武器配置,然后提前设伏,那不仅行动的成功率大增,人员受伤的风险也能降到最低。
自己把人带出来了,谁不想安安全全的带回去。
沈新连忙回礼,心下暗松一口气。
牛皮吹出去了,千里迢迢跑过来,还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要是没找到人?
不是说一定要成功,但沈新心里真的希望能成功。
庆祝之后,几人立刻凑上来,盯着灰机传回来的视频,讨论行动方案。
而李牛这边,已然开始整备装备。
一位特警打开了拎了好久的装备箱,取出了一把巨长的狙击枪,做最后调整。
武警这边,有人开始打开箱子,取出一枚枚手雷,震爆弹,往马甲里塞。
检查机枪,整理夜视仪,通讯设备,有条不紊,树林里萦绕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沈新目光落在李牛身上,他正拿着一个小镜子,往脸上涂迷彩油。
涂的很专注。
沈新突然有一种特别的情绪。
这个比自己还小,嚷嚷着特别牛的小帅哥,马上就要出发,直面手持武器,凶恶的毒贩。
枪弹不长眼,一枚几块钱的子弹,就能带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这也不是FPS游戏,中弹了,趴地上喘两口气就能回满血。
在丛林中弹,远离医院,风险太大了。
莫名的,沈新突然清晰的感觉到,死亡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沈新想上去跟李牛聊两句,预祝他行动顺利,注意安全。
想想还是作罢。
用丁雨薇他们的话说,自己有点儿乌鸦嘴,死神气质。
要照电视剧的尿性,说了容易出意外。
李牛倒是察觉到沈新的目光,咧嘴露出一口牙齿。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紧张。
时不我待。
发现对方的位置,刚越过边境,距离这边直线距离都有9公里。
所以现在就得出发。
行动计划,设伏地点,他们拿的有通讯设备,可以实时的看到,所以路上再讨论。
上面领导也得讨论商议。
没有多余的客套磨叽,一行51人,一头扎进了原始森林。
顷刻间就仿佛被森林吞了一样,再也看不见。
黄德林跟着去了。
这边就剩下蒋文冈,宁江这边的一个同事。
还有郭照跃他们。
沈新的任务还没结束,立刻招呼附近的大顺过来支援。
还有一帆他们,全部往自己这边集合。
头盔要更换,一只鸟无法一直长期监视。
而且境外的发现了,境内的呢?
抓了大鱼,小鱼也不能错过。
快三点,大顺赶到。
见面就抱怨累。
“知道知道,马上就结束了。”沈新拿面包虫堵他嘴。
做为鸟界平头哥的喜鹊,这回能这么听话,没出幺蛾子,沈新已经很满意了。
这两拨人绝对有联系,一边现身,另外一边肯定已经在路上。
果然,在相反的方向,三点四十的时候,发现了境内这伙人。
一行五人,普通着装。
他们并未像敏觉坎那伙人那样,嚣张的端着突击步枪,应该都是揣了手枪。
如今目标已经全部发现,就等待行动。
密林中,钱丰等人全速奔袭。
之前看灰机搜索,鸟在天上飞,几公里的距离根本不算事儿,分分钟搜完。
这真步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黄德林正值壮年,体能不错的,这时候愣是喘气如牛,跟不上钱丰他们的节奏。
根据对方行踪,队伍不断调整方向。
五点出头,一行人赶到了预定地点。
这期间,指挥部根据对方的行踪,速度,权衡之后,还是决定立马实施抓捕。
再往后拖,天就要黑了。
按照这两伙人的速度,他们可能会在天黑之后碰面。
碰面之后有两种可能。
一是就地扎营,等天亮再各自离去。
但这么一来,兵合一处,人太多。
另外一种,则是交接之后,立马分开。
这也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分开扎营,省的被一窝端。
毒贩很谨慎,肯定想着远离毒品。
另外一种就是直接夜行离境。
但这个概率不大,夜晚穿行原始森林,风险太大了。
综合研判之后,就让钱丰加快速度,提前堵截敏觉坎这伙人。
抓到之后,再掉转头,和支援力量一起,去抓另外一伙人。
赶到之后,钱丰迅速打手势。
所有人立刻散开,按照预定计划进行潜伏。
计划是四面合围。
正面,在有利位置,架设机枪。
树上高点,设置狙击手。
然后一部分人,由特警队绕行到敏觉坎他们身后,堵截他们逃离路线。
而钱丰则带人,布置在两侧,形成口袋,左右夹击。
由于山间没有固定道路,对方路线不是确定的,所以只能形成大网,然后缓慢收紧,最后突然杀出。
至于黄德林他们,只能在外围支援。
五点出头,天还没黑。
但森林里亮度已经降下来。
这个时候,灰机和五福一左一右,跟随着这伙人。
钱丰藏身在一棵大榕树后面,通过设备,实时的观察着所有人的位置。
还有灰机他们传来的视频,实时的修正着毒贩一行人的位置。
再用对讲机,小心的通知所有人缓慢靠近,把这张伏击大网缓缓收紧。
镜头中,一行九人浑然未觉。
有的地方路难行,骡子走着也费劲,还得人推一把。
敏觉坎在队伍中间,一直警惕的左右张望。
他中长的碎发,潦草凌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走着走着,突然扭头对身边一人道:“丹温,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啊。”
旁边这人扣着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一双眼睛狭长锐利,微微点头,余光扫过附近。
“太安静了。”
他轻声道。
森林里挺热闹的,鸟叫声,虫子的叫声。
可现在,都没了。
而这种情况,或许是……
他脑子里刚有这个想法,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嗖嗖嗖的从左右扔了过来。
其中一个,就落在他面前,滚落在了枯叶堆里。
一瞬间,他心脏几乎骤停。
震爆弹!
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强光耀眼,烟雾升腾,脑袋好像被铁锤狠狠砸了十几下一样,耳鸣的厉害。
这一刻,他脑子里鬼使神差的还冒出了一个念头。
是人吗?
这一口气扔了得有十几枚震爆弹。
第463章 无一人受伤
发起攻击的时候,沈新已经指示灰机和五福远离现场,在高空盘旋。
就见下方一瞬间光芒闪烁。
镜头剧烈晃动。
离地面有几十米,灰机和五福还是被惊吓到了。
就这还是在城市里呆的久,车水马龙见多了,有一定的适应能力。
拾音器里,可以清晰的听见爆炸声。
沈新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紧张不已。
并没有第一时间听见枪声。
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开枪也没有意义。
而且目标是尽量活捉敏觉坎。
隐隐的,能听见有人大喊。
有毒贩的尖叫声,有骡子惊慌的喊叫。
还有钱丰他们的喊话声。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
声音在森林里回荡。
所有人都在掩体之后,没有贸然现身上前。
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冲上去看不清,贸然开枪,先不说能不能打死毒贩,还容易伤到自己人。
而且突遭袭击的情况下,人会本能开枪。
全乱射,鬼知道能扫到哪里去,万一运气不好,会死人的。
果然,痛苦的尖叫声中,枪声响起。
却是震爆弹爆炸的时候,有一个毒贩痛苦的弯下腰。
他枪挎在腰间,战斗素质很强,一只手硬是没松手,另一只手本能的去捂耳朵。
混乱之中,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眼前发黑,凭着感觉,胡乱的扣下了扳机。
又一声惨叫,几步外,一头骡子,电击一般一个大跳,绊倒在地上。
他旁边一个毒贩,也是惨叫着倒下。
这一通乱枪,打在了他屁股上。
等到这儿,他才反应过来,没有继续开枪,顺势倒下。
眼前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
想喘气,喘不上来,胸口就像是被汽车狠狠碾压过。
震爆弹的威力有多大,反正体验过一次,绝对不想体验第二次。
不远处,在投弹的一瞬间,反应快的敏觉坎就已经顺势趴下。
就怕哪个蠢货本能的胡乱开枪,打到自己人。
但这么近的距离,趴下也没用,敏觉坎还是头晕耳鸣,恶心的想死。
同一时间。
至少二十米外的树木掩体后面,钱丰打了个手势,示意再扔。
冲上去是不可能冲的。
现在是打伏击,包围圈也已经形成,所以是瓮中捉鳖。
留足距离,困在中间,冲近了就打,不投降,那就继续扔雷。
反正扔雷最安全。
下一刻,十几枚震爆弹又呼啸着扔出。
连续的爆炸声中,混合着毒贩的尖叫。
等硝烟散去,有一个毒贩屁滚尿流的,摸索着爬到一棵大树后面,然后在身上摸索到了一枚手雷,颤抖着拉开,也不知道目标在哪儿,就往身后一扔。
手刚伸出来,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他的手臂被精准的打穿,手上一软,手雷掉落在几米开外。
几秒钟后,嘭的一声爆炸。
弹片,泥土,飞的到处都是,一枚弹片打中了他露在外面的脚,疼的他惨叫连连。
有毒贩受不了了,晃晃悠悠的爬起,扭头就跑。
刚跑出两步,嘭的又是一声枪响,他腿上一软,一头扑倒在敏觉坎面前。
敏觉坎死死趴在地上,也不理会,就地翻滚着,试图寻找掩体。
就在这时,一连串,有韵律的枪声响起。
是正面的机枪,在钱丰的要求下,开枪压制。
哒哒的扫在众人附近的树干上,溅的木屑乱飞。
这飞的是正义。
“别开枪,我们投降!”
有人蜷缩抱头,扯着嗓子大喊。
有人回应,要求把枪丢掉,自己站起来,举手抱头。
敏觉坎缩在树根旁边,疯狂的捶打脑袋,试图压制眼前的眩晕。
根本没用。
震爆弹的效果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
他掏出手枪,冲刚才开枪的方向胡乱的开了几枪。
也不管其他人,手脚并用的往远处草丛爬。
再要往前,前方枪响,子弹打在他前面,泥土草叶乱飞。
他一个激灵,急忙趴下。
翻身朝上,敏觉坎试图寻找目标在哪儿,可根本看不见。
耳旁不断传来喊话声。
再不投降,杀无赦!
只感觉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
有手下起身投降。
终归是死,当场死和以后死,还是有一定区别。
敏觉坎攥着手枪,一咬牙,又翻身滚了出去。
没滚出几米,前面就传出喊话声,让他停下,不停下就开枪了。
眼前还发晕,敏觉坎没看见人在哪儿,只本能的胡乱开了一枪,立刻伏下。
沉寂了一下,又是一枚震爆弹朝自己这个方向扔了过来,就滚落在旁边。
操!
敏觉坎刚有这个念头,眼前一阵强光闪过。
疼的他嚎叫不止。
头晕眼花之际,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猛然又觉得脑袋被人狠狠踹了一下。
手枪脱手,下一刻,被人死死的压在地上,耳旁依旧只有尖锐的耳鸣声。
钱丰带着人冲了出来。
他端着步枪,冲在最前面,警惕的盯着每一个目标。
谁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击毙。
这种时候,抓不抓活的不是优先级。
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所有人已经被迅速控制。
敏觉坎被拎了过来。
搜了身,软瘫如泥一般倒在地上。
九个人,一个没跑。
四人中枪受伤。
五匹骡子,有两匹中枪受伤,还有两匹受到惊吓跑远。
问题不大,找的回来。
钱丰快步上前,抓起敏觉坎脑袋看了看。
他喘着粗气,脸上脏兮兮的,还有擦伤。
随手丢在地上,钱丰立刻向指挥部汇报情况。
毒贩已经全部被控制,目标还活着。
毒品全部缴获。
行动人员无一人受伤!
沈新这边。
灰机他们飞在空中,拾音器可以听见枪声,听见爆炸声。
但隔着厚重的树梢,根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沈新可谓是心急如焚。
终于,枪声平息。
不多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钱丰的声音。
在听见现场已经被控制的时候,旁边郭照跃已经激动的抱做一团。
沈新心里陡松一口气,拳头却攥的更紧了,呼吸都屏住。
直到听见钱丰汇报,说行动人员无一人受伤,这才松开拳头,兴奋的大吼一声,发泄内心的紧张。
“牛逼!”
沈新激动的大喊。
成不成功的,沈新更愿意听见这最后一句话,无一人受伤。
为了这么一群臭老鼠一样的毒贩受伤,不值得。
从通讯频道中,可以听见指挥部那边一样有欢呼声,应该是弹冠相庆。
夸奖一句,指挥部这边立刻下达新的指示。
任务还没有结束呢。
境内这一伙人还没抓。
指挥部先是询问了受伤毒贩的情况,确认暂时死不了之后,才要求按照计划,一部分人留下来看管毒贩,清点现场。
同时,迅速对敏觉坎进行审讯。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根据沈新指引,和支援力量一块儿,抓捕境内这伙人。
“沈新,辛苦了,干的漂亮。”
最后,还隔空夸了一句沈新。
沈新连忙指挥灰机和五福返回。
任务还没有结束,可不能半场开香槟。
不过境内这一伙人,人员数量,火力,明显不如敏觉坎这边。
问题应该不大。
伏击现场。
钱丰留下一部分人警戒,立马带着剩下的人出发。
黄德林带着人赶到,确认没有人受伤之后,长松一口气,立刻安排人去寻找跑丢的骡子,清点现场。
拆开货物,一块块全是四号。
黄德林默默攥了下拳头,这才来到敏觉坎身边,进行审讯。
“会说中文吗?”黄德林冷冷的盯着敏觉坎。
这会儿的功夫,他缓过来一些。
直勾勾的盯着黄德林,阴恻恻的笑着。
黄德林也不在意,他要老老实实什么都说了,那才叫奇怪呢。
正要再说,黄德林猛然扭头。
刚才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几步外一个毒贩,有扭头躲闪自己的动作。
黄德林起身走了过来。
“抬起头来。”
他沉声呵斥。
对方没有反应。
旁边一个战士立刻上前,把头掰起。
灯光下,黄德林这才看清这张脸。
很普通,第一眼并没有什么印象。
黄德林冲战士点点头,示意松开,转身要回去继续审讯敏觉坎。
不过这边都要蹲下了,黄德林猛然愣住。
他快步冲回来,一把抓起刚才这人的下巴,又抬了起来。
这人目光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
黄德林死死盯着这张脸,张口想说话,还是顿住。
不对啊。
他记得那人已经死了啊。
“你叫什么?”黄德林沉声问道。
男人不语。
黄德林问旁边一个毒贩。
“他叫丹温。”被问到的毒贩犹豫一下回答。
敏觉坎直接合身撞了过来,一通咒骂。
俩人立刻被拉开。
“丹温?”
黄德林盯着男人,眉毛拧成了川字。
会有长得像的人,可这个眼神。
黄德林总觉得很熟悉。
第464章 借人
昏暗的森林里。
大顺站在树梢,静静的观察着下方的五人队伍。
他猛然扭头,望向远处。
他已经发现了钱丰一行人。
这个动作,让远在春城指挥中心内的刘保泉一行人又是一奇。
因为在地图上,钱丰一行人距离这五人队伍足足有一公里远,刚刚设好伏击圈。
之前开会时,在现场那位缅光警方官员,敏锐的注意到了镜头的变化,低声道:“刘厅长,看来你们之前的分析很对,这些动物的感官非常强大。”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够感知到人类的出现。
刘保泉微笑着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心里不免紧张。
任务圆满成功,但留了个小尾巴。
这五人团队明显是持有武器,万一发生交火,有人伤亡,那绝对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一行五人慢悠悠的进入了伏击圈。
钱丰选了一个极佳的,居高临下的位置来伏击。
“别动!”
“警察,把手举起来!”
一声令下,伏击的战士唰的起身,枪口对准了下方队伍,爆喝声此起彼伏。
战术手电的灯光下,五人均是被吓了一跳,全部僵在原地。
再抬头,看着四下里一道道灯光,一个个脸色煞白。
“别……别开枪。”
当先那人急忙举手。
就在这时,五人中间那人,伏下身体,左手跟着同伴一块儿举起,右手却摸向了腰间。
然后闪电般的掏出一把手枪。
嘭的一声枪响。
远处大顺和不少藏在暗处的鸟类被惊动,振翅高飞。
同时响起的还有凄厉的惨叫。
掏枪这人手枪掉落在地,被踹了一脚一样,侧倒在地上,肋部位置,一个血洞正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
“再说一遍,举起手来!”
钱丰冷冷大喝,手里枪口还有硝烟未曾散去。
都说了别动,真以为不敢下死手嘛。
剩下四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举双手,疯狂大喊表示投降。
四人被迅速控制住。
大顺胆子也大,好奇心重,被枪声惊了一下,又立马飞了回去,带回了现场的第一手情况。
看到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惨叫的毒贩,沈新目光一凝。
没觉得有什么。
沈新觉得自己处于那个位置,也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就是没开过。
下一刻,通讯频道里响起钱丰稳健的声音,汇报现场已经被控制。
指挥中心内。
刘保泉满意点头。
至于中枪的毒贩,他根本不会在意。
在滇南禁毒,就是一场生死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宁愿毒贩死,也不希望自己人受伤。
“好了,庆祝的事情回头再说,我先跟部里汇报情况。”
刘保泉起身。
一是告知部里行动顺利的好消息,另一边,也是通知部里,全国各地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这次的行动,可不光是抓这个源头,整个贩毒网络都要打掉。
而如今整个行动就剩下一个目标,这伙毒贩的首领。
“春泽,抓紧时间,一定要从敏觉坎嘴里挖出有用的信息。”
叮嘱一句,刘保泉又走向缅光这位警官:“宋志上校,接下来的任务还请你那边多多费心。”
此人叫宋志,级别是警务上校。
德弘对面是缅光的萨瓦邦。
邦是省级单位,设警察厅,厅长一般是警务准将。
宋志身为警务上校,在萨瓦邦警察厅是有实权的副厅长。
“放心。”
宋志微笑着点头,迟疑一下,道:“刘厅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刘保泉点头,领着宋志来到旁边。
宋志道:“刘厅长,这伙人的首领身份很神秘。”
“他有一支忠诚于他的部队,靠利益控制了边境地区多个村寨,诱惑村民种植。”
“而他从不现身,一直隐藏在暗处进行指挥。”
“我们做了研判,认为他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会隐藏在某个村寨里。”
“您应该清楚,边境那些村寨,地形和环境非常复杂,贸然进攻,可能会出现巨大的损失。”
刘保泉附和点头。
这方面的原因肯定有。
但主要还是菜。
缅光警察本身战斗力一般。
当然,他们也有特警,也有专门的边防警察。
可还是那句话,战斗力真不如国内。
而能盘踞一方的毒贩,说实话就是武装团伙。
想要进攻他们,还是在易守难攻的原始森林,缅光警方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再加上本地各方势力勾结,可能这边刚出动,那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但是要说缅光那边干不掉这伙人,刘保泉还是不信的。
他感觉宋志更像是卖惨。
宋志也敏锐的察觉到刘保泉表情变化,心下感觉自己说的可能有些过于惨了,继续道:“当然,一旦确认目标身份,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剿灭这伙毒贩。”
打击毒贩,是几国的共识,要是出工不出力,他也不会亲自过来。
“不过我还是担心布置不够周密,让这人逃掉。”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贵方这次的行动中,使用了鸟类进行侦察,效果非常好。”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这些鸟,借给我们使用一下。”
山高林密,原始村寨,外围全是暗哨,先不说能不能摸清里面情况,就算摸清楚了,行动也很困难,只能强攻。
一旦强攻,损失势必不小。
可要是有警鸟,悄无声息的潜入,摸清对方情况,那行动可就容易多了。
刘保泉恍然,没想到宋志把主意打在了警鸟身上。
但在看过警鸟在搜查任务中发挥的作用,他觉得宋志盯上警鸟也不足为奇。
换成自己是他,恐怕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略一沉吟,刘保泉道:“这样,我跟部里汇报一下,你等我消息。”
他笑笑,告辞离去。
远在山区。
抓捕行动圆满成功,沈新的任务也结束。
回收了灰机他们,就等钱丰他们押着人返回。
等人返回,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率先返回的是黄德林一行人。
大晚上的穿越原始森林,一行人不免狼狈。
沈新一眼就认出了敏觉坎,他戴着手铐,被俩名特警押送着。
他的嘴唇周边全是鲜血。
挨打了?
沈新也没问。
不多时,钱丰一行人返回。
四个活的,一个死的。
那人被打穿肺叶,救不回来了。
“咦,这家伙脑袋怎么回事?”钱丰指着一个毒贩,奇怪询问。
一名毒贩脑袋被纱布包成了粽子,左边耳朵位置有血渍。
黄德林无语摇头,向蹲在地上的敏觉坎使了个眼色,道:“这家伙咬的。”
返回途中,敏觉坎突然暴起,手被铐住的情况下,他把这名毒贩撞倒在地,然后用嘴巴,把对方耳朵生生给咬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被埋伏,是因为有人出卖了他,然后怀疑这家伙。”
“简直是疯子。”
黄德林骂了一句。
敏觉坎咬掉手下耳朵之后,当着他们的面,硬生生嚼烂吞了下去。
那场景,饶是黄德林见多识广,也有些头皮发麻。
“变态啊。”钱丰一惊。
黄德林点头,轻叹一口气。
在森林里,突击审了一下,没有任何结果。
带回去还要继续审。
但见识了敏觉坎的疯狂狠辣,让黄德林感觉想要撬开他的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钱丰应该是猜到了黄德林在想什么,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转头就迎上了沈新。
“没说的,太牛了。”
他直接冲沈新竖起两根大拇指。
悄无声息跟踪,就跟开了视野一样。
行动能这么顺利,一个人都没受伤,沈新这几只鸟居功至伟。
夸完之后,不出意外,钱丰又一脸不好意思的询问,这鸟是不是就这么几只啊。
沈新哪能不懂他什么意思,道:“钱队,您放心,以后都会有的。”
这次行动下来,沈新也总结了一些经验。
之前考虑过使用猴子。
但现在看来,鸟类的活动能力,还是远胜猴子。
毕竟是飞的。
几公里的距离,鸟类分分钟就能跨越。
猴子可做不到,而且他们在山林间活动的动静还很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夜晚。
在没有任何城市灯光的原始森林,乌鸦不免会受到一些干扰。
沈新忍不住在想,不知道猫头鹰行不行。
这一位在夜晚那真是来无影,去无踪,飞行无声,视若白昼,好似幽灵。
白天出动乌鸦,夜晚出动猫头鹰,搭档干活儿。
就是猫头鹰智商不太够,也不知道能不能训出来。
在山里已经熬了两天一夜,自然是要连夜回去。
一行人押送着毒贩,浩浩荡荡的往回赶。
黄德林走在队伍后面。
沈新凑到李牛身边,好奇的打听行动过程。
灰机被吓跑了,没看见。
李牛并未过度吹嘘,但描述中透露的情况,比如毒贩还扔手榴弹,依旧让沈新听的心惊肉跳。
“小意思啦,我们都习惯了。”
李牛咧嘴笑笑,又指着笼子里的灰机道:“要不是有你的鸟,还不定怎么样呢。”
正说着,走在后面的黄德林毫无征兆的,突然大喊一声。
“范利平!”
喊出这话的时候,黄德林死死的盯着毒贩中的那人。
队伍里,大多数人要么被吓了一跳,要么本能的扭头望向黄德林。
唯独这人,微微一顿,没有转身的动作。
但这个反应,反而暴露了他有问题。
黄德林默默攥紧拳头,错不了的,就是那小子。
第465章 我还是那个我
“黄队,你喊谁呢?”
钱丰扭头询问。
所有人都望向他,连敏觉坎都疑惑的紧锁眉头,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黄德林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他这反应可不像没什么。
范利平?
沈新心里嘀咕了一句,望向前面毒贩,在喊谁?
王枫,潘文海他们有跟沈新说起小象的下落,但并未透露范利平的情况,所以沈新并不知道范利平是谁。
有些好奇,但克制的住。
又是一通艰难跋涉,总算才看见了公路。
屁股沾上柔软的座椅,沈新长出一口气,已经开始幻想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累坏了?”旁边丁雨薇递过来一瓶饮料。
沈新接过,云淡风轻道:“还行吧,倒是你,你就不该跟着,多受罪啊。”
丁雨薇不接话,反正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沈新去哪儿,自己都得跟着。
众人迅速返回,直奔德弘市局。
到了地方,万晓阳早就已经在等候,免不了又逮着沈新一通夸奖。
然后招呼沈新赶紧去休息。
沈新也没客气,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后续的工作肯定还是要交给滇南这边。
等万晓阳送走沈新,黄德林才急忙迎上来。
“万局,您还记得范利平吗?”
这个名字,让万晓阳愣了一下,然后道:“是不是那个……”
话到嘴边,可想不起来了。
黄德林接上,道:“范小川,老潘的老班长,03年牺牲了。”
万晓阳急忙点头,就是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然后道:“我记得范利平也死了吧。”
好几年了,但万晓阳还记得。
黄德林点头,沉声道:“万局,我看见他了,敏觉坎身边有个毒贩,可能就是他。”
万晓阳悚然一惊:“你确定?”
黄德林犹豫一下,还是点头。
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人长得太像了,还有那反应,不对劲。
“不是,这怎么会呢,他死了呀,我记得那谁,亲口承认,说把人给杀了。”
万晓阳眉头拧成了川字,又急忙道:“你联系文海了吗?”
黄德林摇头,就是想先问问万晓阳什么想法,再联系潘文海。
他知道的,潘文海和范利平关系不一般。
万晓阳立刻进入市局,亲自看了一下范利平。
范利平已经被带进审讯室,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
“还真像。”
万晓阳喃喃道。
长的像,或者说几乎就一样,只是气质有些变化。
万晓阳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他知道黄德林在顾虑什么。
潘文海或许能确认范利平的身份,可问题是假如确认这就是范利平。
那他为什么没死?
如果侥幸活下来,为什么不联系潘文海。
如今又出现在贩毒团伙,为什么,又是故技重施,主动卧底?
范利平这个人比较特殊。
他不是警方派出去的卧底,甚至于都无法界定他为线人,或者说特情。
警方会发展特情,尤其是禁毒案件。
甚至于会给线人费。
实际执行中,也经常利用特警帮助寻找线索,实施特情引诱。
但范利平真不一样。
他选择的路是以暴制暴,自己混成了毒贩,然后向这边传递线索。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为了打击犯罪,而进行了犯罪。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不是也应该被打击。
当年他混成了毒贩,还不小,没少贩卖毒品。
他自己说没有往国内卖,但这话没人知道真假。
为了抢夺地盘,他也杀人。
他游走在黑暗里,却说自己心向光明。
那个时候,这边其实怀疑过他的动机,怀疑他会不会是借这边的手,帮他打击竞争对手。
这个事情到他死都没法确认。
而他自己应该也知道问题在哪儿,所以一直在境外活动。
来境内也都是偷偷潜入。
现在又是同样的情况,那这笔账怎么算?
思索半晌,万晓阳沉声道:“联系文海,先确认了再说。”
是不是还不确定呢。
这几天潘文海已经回了检查站,但一直有关注范利平的下落。
王枫这次参与了行动,但是去了勐卯。
所以王枫率先返回市局。
他一眼就认出了范利平,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老王,你瞒我。”
黄德林瞪着眼睛质问。
蔡兴权的案子虽然是思摩这边主导调查的,但因为朱坤在莲江,所以黄德林也知道一些情况。
尤其是还要调查小象的行踪呢。
所以他知道朱坤去了加油站,和人完成了交易,对方偷偷把小象运送出境。
可他没想到,交易那人是范利平。
他看了录像,但录像不是那么清晰,当时也没往这方面想,没认出来。
王枫自觉理亏,道:“我们不是在查嘛,而且只是觉得这人像,还没确定是不是呢。”
黄德林轻哼一声,心说那你现在怎么就确认了。
王枫尴尬的赔笑一声,问有没有通知潘文海。
得到肯定的答案,王枫同样皱起了眉头。
人找到了,是好事儿。
潘文海说的,如果人活着,那就要想办法把人带回来。
现在是回来了,只不过是被当成毒贩抓回来的。
趁着潘文海还没来,王枫申请先审一审范利平。
万晓阳想了想,点头同意,但提出不要急着去证明他是范利平。
就可以从朱坤和他交易这事儿入手。
王枫表示明白,前去准备。
万晓阳这边也安排人,对敏觉坎进行审讯。
他才是关键人物。
审讯室内。
王枫推门而入。
从进门的那一刻,王枫就在观察范利平的表情变化。
俩人认识的,自己怎么着也是范利平叔叔辈的。
可惜,在范利平脸上,王枫没有任何发现。
“叫什么。”
王枫坐下,开始审讯。
一言不发。
王枫也不多废话,直接告诉他,你们这次偷运的毒品,够枪毙一百回的。
范利平平静的看着王枫,根本不接话。
就在这时,隔壁观察室传来了一些动静。
范利平眼睛瞄了一眼。
王枫猜到潘文海可能来了。
潘文海的确来了,见到范利平的那一刻,情绪有些失控。
他当亲儿子一样养大的,别人可能认错,他不会认错的。
“是他,就是他啊。”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还有他到底要干嘛……”
潘文海神色痛苦。
如今被当成毒贩,又被抓了。
黄德林死死抱住潘文海,让他冷静点儿。
潘文海哪里冷静的下来,想起老班长,眼圈已经开始泛红。
审讯室内。
王枫沉默一下,突然道:“他们说你叫丹温,那钦貌盛是谁?”
这个名字,让范利平眼神颤动了一下。
王枫捕捉到了。
对小象的追踪,如他所说,涉及到演艺公司,有能够追查的线索。
境内这边调查过,摸排出了一个比较关键的介绍人。
审讯之后,这人承认,与他联系的是一个叫钦貌盛的缅光人。
辨认了照片,就是范利平。
而口岸那边,查到了钦貌盛的出入境记录。
在小象偷运出境的时间段,也有出入境记录。
但缅光那边,并没有查到这人的下落。
那毫无疑问,这是个假身份。
至于后面的演艺公司,缅光那边进展慢,一直没有查到下落。
但可以确认,范利平有钦貌盛这个掩饰身份。
“怎么,有印象?”
王枫反问一句,拿出了加油站的监控录像,甚至于他的出入境记录。
“这人是你吧。”
“那也就是说,你跟蔡兴权也有关系啊。还有那头小象,走私大象也不是什么小罪。”
“当然,跟你犯的事儿一比,还真不值一提。”
“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丹温,还是钦貌盛。”
王枫直勾勾的看着范利平。
死寂一般的沉默。
好半晌,范利平突然笑了。
深吸一口气,范利平微笑道:“王叔,还得是您,过目不忘,真厉害。”
他冲王枫竖起大拇指。
王枫心头一惊,承认了?
观察室内,潘文海身体一晃,如遭雷击。
万晓阳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范利平扭头望向观察室方向,道:“潘叔应该也来了吧。”
他抿了抿嘴,目光有些颤动。
不过下一刻又变得坚定,扭头对王枫道:“没错,我就是范利平。”
“我没死,我还活着,而我现在做的事情,和当年一样,就是要覆灭这个贩毒团伙。”
“我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接触到这个团伙的核心。”
“本来我计划最近就找合适的时机给你们传递消息,想不到竟然先被你们抓了。”
“王叔,我愿意配合你们,把这个叫昂杜的毒贩抓住。”
说完,他又扭头,望向观察室。
他看不见潘文海,但知道人就在后面。
“潘叔,你放心,我还是那个我。”
他语气坚定。
只这一句话,就让潘文海泪如雨下。
很抱歉,有些私事,请天假
“不,我不喝!”这黑衣人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声音漂浮在识海之中,紫衣已经回百花谷中打坐去了。张夜也只得无奈的离开了识海。
但是这三个学生个性固执,决定了留下来陪着王子豪,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嘭!”终于有一团火焰,穿透水幕,砸在周天龙的身上,而随着水幕被穿透,其防御力急剧下降,瞬间就被高温蒸发而去,随后,一团团火焰重重地轰在周天龙身上。
随着越来越深入亚细亚峡谷,周围的烟雾也明显浓郁了起来,没过多就队伍就再一次遭到了袭击。
唐蓉脸红的点点头,因为这是王子豪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唐警官”!就算,今天晚上的打赌自己输了的话,自己跟王子豪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了一步,今天的这件事儿是不是就表示自己跟王子豪表白了?
妖魔之祖堤丰化身为冒烟的风暴,那狂暴的气流越来越盛,到最后整个地狱都落入了风暴的肆虐之中。
“你说我想干嘛呢?”曹格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手中的枪管却用力的截了截胡杨的脑子。
听到如此巨大的动静,秃头的塔图克斯议员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匆忙走出,一眼就看到奎托斯杀气腾腾地横立在门口。
“哪來的这么多的老鼠,不能让他们靠近,否则篝火一旦被压灭就完了,慕容薇,把你的散弹枪借给我,我的那把在对抗异形的时候遗失了。”付帅喊道。
我被吓了一跳,冷汗不停的从额头上落下,这金子忽然出这样的一句话,究竟有着什么意思。
“漆黑之牙,作为赏金佣兵你现在开个价。”哈日巴日似乎还想找到逃脱的希望,但是他忽略了张然的第一个身份,属于国家的人。
“不不,不行!”白雪赶紧站起来,红着脸,双手按着红包往吴潇的妈推。
机内,被这两声闪电轰雷声吓了一跳的,可不只是忧虑angle的斯塔克,还有害怕托尔的洛基。
军刀团队员们的枪口一直对着十几人,只要他们有一点想反击的动作,相信军刀团队员能砸最短时间将他们全部击杀。
肖妮家里可没有药水,只好叫雷政委换了拖鞋,去卫生间冲了冲冷水,她又用真气给推拿一下,好歹消了肿,俩搭档这才去了机关商量对策。
面对男子的嘲讽,李瑶华并无太反应,只是冷哼了一声,忽然一笑,人就没了踪影。
天黑了之后,两人也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在赶路。
“那也不错,锻炼一下你的耐性哈哈,既然如此,你就不能光明正大进去啦,给你一套衣服,现在换了吧。”林正影扔给杨边一套衣服。
“哼,狂妄之徒。”奈何,老者生气了,猛地一拍座椅把手,身形腾空的瞬间,屁股下的椅子顿时四分五裂。
齐远卓笑的合不拢嘴,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风月蓉和尹樱樱的身上不停打瞄,看的两人也有些不舒服。
不,不止是星星,是连整片天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仅仅是被冰云遮住一会儿,黑色的夜空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凭空消失。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本源神禁?”易轩心头一亮,一个光点便出现在天魔之主身躯,正巧时光符纹同时熄灭,易轩寿元戛然而止,悄然而逝。
一身腱子肉和八块腹肌透着光滑和坚硬,胳膊孔武有力疙瘩肉曲线流滑,就连大腿也也透着性感健康的气息。
露娜生性冰冷拒人千里之外,这种性格的人,通常内心都是十分保守的,所以对于曹鹏的话,流露出来的那种情形,露娜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风月蓉知道圣上的难处,作为当今圣上,现在被软禁在这里后宫之中,心里的苦楚,也只有圣上自己才能体会。
张毅眉头轻皱着,耳边回荡起刚才云梦火犀说的话。“镇压魔怨海的圣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魔灵碑的来历不成?”张毅暗忖着。
随着周围灵气的异动,惊动的人越来越多,但因为这里是李云河的地盘,所以并没有人随意进入,但不少人都在一旁窥探。
无力感涌遍他们的全身,他们只觉得悔恨。恨自己平时的修炼还不够勤奋,也恨老天这样对待他们的朋友。
“那个……托托莉同学可以打电话约他出来吗?”阿部光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却能用平静的语调问。这货的伪装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这尼玛的根本就是在威胁人吧?
传说中,钟塔有依附在塔顶时钟里的强者之灵守护着……不会让钟塔受到任何危险。这个钟塔的由来,是个很长的故事。
“你有什么本事,能拦得住我?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后怎么让爹收拾你!”袁锦绣气哼哼的说着,然而终究有些害怕,转身就要往外跑。
马格斯字字如击金石,义正严词,步步紧‘逼’,而每一条解释听上去也是无懈可击,一连串话直说的匈奴使者脸‘色’发青,但偏偏无从反驳,半天才咬牙憋出一句。
这天下午,锦卿从一户人家复诊出来,摇着铃铛在大路上往家走,远远的就听到身后有吆喝声,锦卿回头看了一眼,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正朝她这个方向呼啸而来。
“一会儿还有几家要去呢,我就先不打扰了。”林笑笑连忙找到话头,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随后锦卿便步行走到了街道上,叫来了一辆租来的马车,直接去了城西刘嬷嬷那里。
他们这场计划,可是从无名超市开始选址的时候,就已经死死的盯着了,准备动手了。只是在算计无名超市的资产有多少,那些人眼睛也毒辣,只看摆出来的货物,大约有二十万会点。
第466章 活着就好
观察室内。
潘文海拔腿就往外冲。
黄德林本能的拽住他,下意识的道:“老潘,你冷静点儿。”
潘文海一把挣脱,夺门而出。
冷静?
他冷静不了一点。
03年,他开始关注这孩子。
一开始觉得对不起他,老班长是为救自己而死。
他没脸直视那双问我爸爸为什么会死的眼睛,只默默的关心着范利平过的好不好。
05年,奶奶死了,孩子成了孤儿。
婶婶给白眼,孩子心里受不了,红着眼睛跟自己说,叔,你带我走吧。
潘文海二话不说,跟他亲叔谈了。
孩子我帮你们养,还是你们家的人。
那个时候,潘文海刚谈了朋友,就因为要带个十来岁的孩子回来,吹了。
潘文海没后悔过,甚至于考虑过以后就不结婚了,一心一意的把孩子养大。
那几年,潘文海恨不得把心都掏给范利平。
结果这孩子还是走上了歪路。
12年,范利平死了之后,潘文海去了老班长的墓前,狠狠给了自己好几个巴掌,泣不成声。
从那之后,潘文海不止一次的做过噩梦,梦见老班长一身是血的问自己孩子在哪儿。
这些天意外得知范利平还活着。
潘文海高兴,又心疼。
这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又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
咣当一声,潘文海闯进了审讯室。
四目对视,范利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王枫叹口气,没拦着。
潘文海缓缓走近,站在范利平面前。
一瞬间,他心里就跟塞了茅草一样,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些天,潘文海想了无数次,如果再见到范利平,要说什么话。
可真见到人了,那些想好的话又全忘了,最后就剩下一句。
“瘦了。”
眼窝深,颧骨显现出来,看的人心疼。
这一句话,让范利平再也绷不住,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颤声道:“叔,对不起。”
他死死盯着潘文海,目光落在了潘文海头上那些白发。
要是没记错,潘文海也快四十了。
潘文海连忙摇头:“别这么说,是叔对不起你,当年晚去了一步。”
那事儿之后,潘文海也不想着没教好什么的。
木已成舟,后悔还有什么用。
潘文海只后悔自己去晚了,没把范利平带回来。
“利平,活着就好,其他的咱可以慢慢说。”
潘文海的手这才落在范利平肩膀上,没舍得再松开。
范利平点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潘文海:“叔,我婶婶怎么样,还好吗,还有潘睿,该上初中了吧。”
潘文海点头,说妻子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定怎么高兴呢。
妻子很好,也很理解潘文海对范利平的感情和愧疚,同样的把范利平当亲儿子养。
“利平,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向前看,你好好配合,我去跟领导求情,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永远是你叔。”
潘文海最后尝试着抱了下范利平,还是把空间留给王枫,目光不舍的退出了房间。
王枫关上门,重新坐下。
再看着范利平,心绪同样难平,想了想问道:“利平,当年怎么回事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们后来抓到丹班,他跟我们说已经杀了你。”
范利平平复了一下心情,提起往事,微微皱眉,然后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当时中枪,然后跳河逃跑,运气好,没漂多远就遇到了过路的船,这才活下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王枫可以想象当时情况有多危险。
他们赶到的时候,一路发现了好几具打烂的尸体。
王枫盯着范利平,沉默一番,又继续问之后怎么不给这边捎个口信。
就算回不来,好歹知道你还活着。
“叔,我没脸回来。”范利平叹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王枫知道痛处在哪儿,不再多问。
他问之后的事情,还有怎么又跟昂杜搅和到了一起。
对于这些事情,范利平没有隐瞒,挑着重要的讲了一下。
他养了大半年伤,13年才出来活动。
想法很简单,还是老样子,想着用自己的方法,去清剿境外的贩毒团伙。
但一直没有合适的目标。
“王叔,您也应该知道,对比前些年,这几年情况说实话好了很多。”范利平在境外,很了解情况。
几国都加强了打击力度。
而且电诈这些新兴产业冒头,很多人都已经转行了。
“大概是15年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有这么一伙人,往外出四号。”
“我一开始以为是南美那边的货,接触了才知道,就是本地产的,这不,我就慢慢的渗透了进去。”
“您也知道,这里面的事儿我熟悉,所以没两年,我就混到了核心,慢慢摸清了这伙人的情况。”
“昂杜是个疯子,他野心很大的,养的有部队,他是要干大事情的。”
隔壁观察室内。
潘文海见过范利平之后,第一时间返回,找到万晓阳,想说情。
“万局,我相信这孩子,他心是好的,您应该清楚,他们这样的人是最恨毒贩的。”
潘文海在这儿这么多年,他很清楚。
十几二十年前,愿意当卧底的,都是最恨毒贩的那些人。
范利平就是这种情况。
万晓阳一摆手,拦下潘文海:“文海,你别着急,你放心,这事儿我跟厅里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弄。”
说着,扭头望向范利平,目光深沉。
范利平还在介绍昂杜的情况。
连来历都摸的一清二楚。
用范利平的话说,昂杜之所以选择复古的去种植四号,而不是选择新型的,利润更高的合成毒品,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他是想用种植,笼络偏远山区的村民,壮大自己的势力。
还说他在积极的接触当地有权有势的人,最终目的是什么,可谓是昭然若揭。
王枫打断范利平,插了一句,问道:“所以那头小象,是昂杜为某人准备的礼物了?”
那是一头白象,就不算暹罗,在缅光也有极高的地位,被视为吉祥之物。
范利平点头:“没错,这事儿是我操办的。”
“王叔,您也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势力要做大,免不了要有人罩着。”
“据我所知,蔡兴权是在走货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头白象,他就动了心思,想抓起来,拿去送人。”
“后来他的工场不是被你们捣毁了嘛,这家伙就想跑路,主动联系了昂杜,想把他手里的存货出给我们。”
“他联系的我,本来我不想搭理他的,他说起那头白象,我才同意。”
“我知道,昂杜肯定也想要这头白象,所以我可以通过这头白象,查到背后支持他的人到底是谁。”
有些人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而这头白象送给谁,那就能确定谁是昂杜背后的人。
王枫点头,这个解释说的过去。
在南边,白象的确有特殊的意义。
略一沉吟,王枫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昂杜在哪儿。
“现在吗?”
范利平问了下时间。
凌晨快三点。
范利平继续道:“昂杜现在对毒品这一块儿没那么上心,是他的军师吴威负责。”
“当然,具体的交易,还是我跟敏觉坎操作,按照计划,我们会在交易之后,在森林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返回缅光。”
“今天晚上不联系吴威,问题不大,可按照行程,最迟明天傍晚,我们肯定要返回村里了,那个时候,想要瞒住他就不容易了。”
“所以你们应该还有20个小时来抓捕昂杜,他现在应该在一个叫桑加的边境村寨。”
“对了。”
说到这儿,范利平突然一顿,反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他表情困惑。
“宁江那边的人,肯定是被你们抓了。那家伙我知道的,胆子很小,他不敢一口气要这么多的货。”
“本来吴威还有些不放心,是我说的,合作这么久了,应该没问题,他这才同意做这次交易。”
此话一出,隔壁观察室内,万晓阳等人的冷汗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潘文海第一时间望向万晓阳。
他想说这次行动成功,范利平这是出了力的。
万晓阳没注意到,只是暗暗后怕。
如果范利平所说属实,那很可能这次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审讯室内,王枫同样意外。
可转念一想,当年的范利平就是这么干的。
他自己努力混上了贩毒集团高层,然后主动的卖破绽,放出消息,用一种彼此形成默契的方法打击这些毒贩。
范利平继续道:“我们选择的路线很安全,走过很多次了。”
“同时,每次我们走的路线也有偏差,境内这边接应的人,也只知道大概的时间,然后入境了再当场联系。”
“具体的路线,只有吴威,我,还有敏觉坎才知道。”
“而你们明显是伏击了我们,提前预知到了我们的路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提前安插了卧底?”
“但你们不是早就不用卧底了吗,如果是的话,告诉我是谁,省的回头行动的时候出问题。”
这个问题,范利平想了好久,一直想不通。
王枫心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能用鸟去找人。
不过王枫并没有透露,只是道:“这个回头再说,我先问问你,昂杜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范利平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没有再问。
第467章 有机会就抓
审讯是同步进行的。
敏觉坎这边,由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关宝峰亲自审讯。
审来审去,敏觉坎就一句话,问谁出卖的自己。
“你自己想呢,你不是把人耳朵都咬下来了,好吃吗?”关宝峰反问,引导敏觉坎自己去怀疑。
敏觉坎脸上的血还没擦,舔了舔嘴唇:“别说,好吃,脆的。”
那股嚣张的劲儿,让远程同步观看审讯的陆春泽都直皱眉头。
关宝峰想了想,问道:“那丹温呢?”
他已经知道,丹温就是范利平。
这个时候问这话,也是想要试探一下,从敏觉坎这里确认一下范利平所说的话。
关宝峰知道范利平,内心深处,他敬佩当年范利平的所作所为。
可在禁毒这件事上,关宝峰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一个人。
“他?”
敏觉坎果断摇头:“不可能。”
范利平的底细,敏觉坎太清楚了,在缅光混了那么多年,他要是好人,那缅光就没好人了。
而且敏觉坎很清楚,警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人干那些事情。
“行啦。”
敏觉坎换了个姿势,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被你们抓了,我倒霉,我认。你们之前那谁不说了嘛,说我这次走的货,足够枪毙我一百回。”
“可以啊,尽管来,实在不行,怕浪费子弹,把我剁碎了喂狗都行,你放心,把狗饿几天,吃的可香了。”
他阴冷一笑,笑容特别的瘆人。
油盐不进。
不多时,耳麦里传出万晓阳叫停的声音。
关宝峰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审讯室。
“万局,短时间内不好弄啊。”见面之后,关宝峰表情严肃。
如果长时间的话,他有信心撬开敏觉坎的嘴。
但眼下很难。
万晓阳也清楚这一点,四下看看,见无人,才低声道:“宝峰,你怎么看范利平?”
范利平的供词,关宝峰已经看到了。
当然震惊这人还活着。
可他的话……
“不好说。”
关宝峰抿了抿嘴,道:“他不回来,也不联系这边,我可以理解,但这么多年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万晓阳微微点头,懂。
关宝峰又道:“万局,不然就再等等呢。”
万晓阳没说话,抱着胳膊沉思不语。
范利平把情况都说了,还给了20个小时的期限,说这个时间一过,昂杜那边肯定知道这一趟出了问题。
再加上反应,打听情况的时间,或许还能再加一段时间。
但撑死了也就一两天时间,昂杜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比如躲藏起来。
这样势必会增加抓捕的难度。
不过知道了其实也没事儿。
在行动开始之前,陆春泽自然考虑过短时间内无法突破敏觉坎的情况。
所以就算打草惊蛇,让昂杜藏起来也没关系。
禁毒这个事儿,最困难的不是抓人,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既然知道了,只要想抓,那只要这人还活着,还在地球上,他就跑不掉。
今天抓不到,迟早能抓到。
但如果可以的话,那肯定还是能抓就抓。
“这样,我跟厅里汇报一下,这边你继续,别让他歇着。”
万晓阳瞥了眼审讯室,转身离去。
另一边,沈新回到酒店,立马洗澡上床睡觉。
沾枕头就倒。
在山里熬了两天,身体累,精神也疲惫。
而且来滇南的任务也结束了,心安了,能睡的安稳。
可惜,做了个噩梦。
或许是见识到了真正的原始森林,沈新做了一个跟森林有关的梦。
梦见自己在潮湿的原始森林中狂奔。
狼狈的不行。
一根根粗壮的藤蔓打在自己脸上,湿滑的,就好像蛇。
沈新才悚然发现,追逐自己的是一条粗壮的毒蛇。
比狂蟒之灾还要粗,在长满苔藓的树根之间穿梭,通体还是绿色的。
最后缠住了自己。
自己疯狂开枪还击,却打不死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一口吞掉。
然后沈新醒了。
急促的喘着粗气,沈新扫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睡觉前,沈新还想过,说不定会做噩梦。
毕竟见了死人,又在原始到仿佛能吞噬掉一切的原始森林待过。
可没想到最后梦到的竟然是蛇。
还绿的,显然就是因为那条差点儿咬到自己的竹叶青。
沈新忍不住想,看来自己怕蛇这事儿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这蛇会不会受到自己天赋影响。
产生了好感度,然后天天腻歪着自己,钻自己被窝,缠在自己身上……
沈新打了个哆嗦。
就算能有效果,还是敬谢不敏。
而且蛇都是变温动物,印象里觉得不至于有感情。
一身大汗,又跑去洗个澡。
电话没响,那就是没事儿。
看时间也八点了,沈新给警犬基地那边打了个电话。
问张朝山情况怎么样。
两天没顾得上。
“好着呢。”
张朝山语气倒是激动,追问沈新是怎么挑选的这些狗。
除个别闹腾一些,大多数都很乖。
还特别的通人性,很听话。
如果个别是这样,那不奇怪,但几百条啊,全是这样,那张朝山忍不住要想,沈新是怎么挑出来的。
这事儿沈新没法儿解释,知道狗被照顾的很好,搪塞了几句,说回头就去基地,便挂了电话。
任务是结束了,但工作还没停。
沈新打算在滇南多留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月,要把自己的计划完成了再走。
正好,也帮着南姬找一找小象。
这缅光也是,都几天了,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
到隔壁叫上丁雨薇,还有蒋文冈,一块儿吃早饭。
餐厅里,沈新说了自己打算在滇南多留一段时间的想法。
蒋文冈点头道:“也行,你这事儿不小,反正赵局拦不住。”
这么大的一件事,部里肯定会有指示,哪怕点名说要让沈新以后留在滇南,赵鸿杰也没有任何办法。
从沈新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丁雨薇就知道沈新肯定会留下来。
“那我们怎么办?”丁雨薇反问。
组长走了,就剩三个小组员。
沈新道:“那不有老杨嘛,他没问题的。”
杨泽然能力足够,短时间内主持一下悬案办公室的工作,没问题的。
丁雨薇没再多说,闷头吃米线,结果幽幽的来了一句那姑娘怎么办。
“姑娘?”
沈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丁雨薇道:“人可是千里迢迢奔着你来了,你这就不管了?”
多妮雅的心意,见第一面的时候,丁雨薇就看出来了。
因为她看沈新的眼神,就跟自己看沈新一模一样。
旁边蒋文冈立马竖起耳朵,八卦的问什么姑娘。
丁雨薇幽幽道:“他在草原上惹的风流债。”
沈新吓得冷汗都要冒出来,急忙道:“什么风流债,雨薇,你别乱说,我对她可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当然,沈新不傻,能感觉到多妮雅的想法,也钦佩她敢爱敢恨。
“人家是来追求梦想的。”沈新又道。
这些天,有跟多妮雅联系。
她已经面试了好几家直播公司,还计划着报名声乐课,形体课,甚至于还认识了朋友,生活充实着呢。
所以沈新相信她或许有追求自己的想法,但更多的原因,还是想要走出那片草原,过不一样的人生。
沈新在草原上生活过。
草原固然美丽,可也困住了无数人,一代代的生活在那里,看着天高海阔,可就像生活在围城里一样,有些人总想走出来看一看。
沈新一句对她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让丁雨薇心情敞亮了不少。
她了解沈新,知道这个满脑子上进的家伙,如果说没想法,那就是真没有想法。
不过心底深处,丁雨薇倒是挺佩服多妮雅的。
至少她敢主动去追求爱情。
而自己……
丁雨薇看着急切跟蒋文冈解释的沈新,心下幽幽一叹,收回了目光。
从小失去了父亲,孤零零的长大,有些方面,丁雨薇胆小且怯弱。
正说着,沈新接到了崔江的电话。
“先别说话。”
沈新连忙摆手,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电话里,崔江语气乐呵呵的,上来就夸人,说这事儿干的漂亮,好好的给宁江长了回脸。
“部里可点名表扬你呢。”崔江最后道。
“真的?”
沈新眼睛放光。
部里呢!
对面丁雨薇默默摇头,一看沈新反应,就知道又受了夸奖。
客套话说完,崔江才道:“沈新,有个新情况,可能还需要你再出一次马。”
沈新立刻道:“崔总,您说。”
崔江人在春城,只能电话里说,当下把情况尽量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到这儿,沈新才知道了范利平这个人。
“那他这做法有问题吧。”沈新小心的问道。
范利平干的这事儿,就像是诱供。
是毒树之果。
为什么这些年一再的重复程序正义,就是这个道理。
为了打击犯罪,自己去犯罪,那成什么了,影视剧里那种审判天使?
出发点就有问题。
电话里,崔江轻叹一口气:“沈新,我们想要去追求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但有的时候,真实的世界不一定是这样。”
“像现在这样,把他交给缅光,对任何一方来说,可能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在沈新呼呼大睡的时候,春城那边已经讨论了好几个小时。
还跟部里汇报了情况,请求了指示。
最终决定,不吃夹生饭,有机会抓,那就抓。
立刻行动,这边过去人,配合缅光警方,对昂杜实施抓捕。
宋志提出了借人,这边考虑之后同意了。
昂杜藏在山里,有自己的武装,使用警鸟,肯定会有帮助。
然后就是范利平的处置。
考虑再三,提了一个方案,那就是把范利平交给缅光处置。
在国内,范利平做过的那些事情经不住查,查到底只有一个下场。
所以他自己都不敢回来。
留在国内,他必死无疑。
但考虑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他的出发点,他的父亲。
上面的意思是给他一个生的机会。
送去缅光。
他现在国籍就是缅光的,送回去也合理。
他在缅光贩过毒,杀过人。
当然,一笔糊涂账,很难算清楚。
那也就别算了,就以这次走货算。
根据这次的量,在缅光那边,他也是死刑。
但宋志请示过领导,愿意和范利平达成了一个协议。
由范利平出面,帮助缅光警方抓住昂杜。
然后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最后判个终身监禁。
在缅光,终身监禁也就是20年的意思,他现在27岁,就算真坐满20年,出来的时候还不满五十岁。
终归还能活。
第468章 抓捕行动,带两只鸟算怎么回事儿
清晨六点多,刘保泉这边接到了部里的指示,同意了这次联合行动。
刘保泉把陆春泽叫到办公室,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做了几点指示。
第一点,就是要照顾缅光那边的情绪。
毕竟是跨境的,还是以对方为主,配合对方进行抓捕。
“你也知道对面的现实情况,他们政府是愿意与我们合作,打击贩毒的。”
“但下面情况复杂,关系盘根错节,会出现有心无力的情况,你叮嘱下面的人,要注意方式方法。”
“关系搞僵了,以后也不好弄。”
毕竟是别的国家,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指手画脚的,肯定不好。
陆春泽嘴角浮现一丝苦笑,道:“刘厅,我明白的。”
那边的情况,办事能力和效率,他不是一般的了解。
刘保泉顺势道:“所以做好预案,事不可为,不要乱来。”
“当然,有些原则的东西必须要坚持,我们不想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这个意思你要跟下面说明白。”
时代在发展,这也不是十几年前,情况不一样了。
第二点,自然是安全。
“尤其是沈新的安全,这是个人才,要保护好。”
他递出一个眼神。
陆春泽微微点头,心里懂。
略一沉吟,刘保泉又说了一点:“还有这个范利平,他的话要学会分辨,不能完全相信。”
刘保泉感叹范利平的初心,但处于他的位置,必须对一切保持足够的警惕性。
这一点,陆春泽也明白,沉吟一番,道:“刘厅,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他的意思是就别送去缅光了。
宋志那边其实无所谓的。
这边是考虑着给他一条活路,才选择了这么做。
既然有怀疑,那索性就留在境内。
刘保泉目光深沉,微微摇头。
陆春泽也不再多问,心里大致能猜到一些上面的想法。
又说了一会儿,陆春泽才离开,安排行动。
这次的行动,这边由德弘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关宝峰负责,带队前往缅光。
八点多,沈新接到的电话,立刻赶往市局。
赶到的时候,这边正在紧张的准备着。
行动组一共九人。
关宝峰,王枫,还有禁毒支队一名队员。
然后沈新看到了钱丰。
他带了两名战士,跟着一块儿前往。
其中还正好有李牛。
剩下就是沈新这边。
沈新想着不让丁雨薇去了,她态度却很坚定,说可以辅助沈新工作。
蒋文冈也要跟着去。
他的任务从头到尾都是保护沈新的安全,如今都出境了,不可能不去。
总共九人,算是各方都有代表。
在市局,沈新看到了即将移交的范利平。
潘文海和他做着最后的告别。
“利平,该说的我都说了,别让仇恨蒙蔽了你,你还年轻,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这次过去,咱们好好配合,把人抓了,事情了了,然后好好的悔改,你放心,等事情一结束,我立马就过去看你。”
“叔等着你出来。”
潘文海攥着范利平胳膊,神情恳切的交代着。
“叔,我明白的。”范利平点点头,又道:“您照顾好自己,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还有我婶,潘睿,代我问个好。”
潘文海不住点头,张开胳膊,把范利平揽入怀中。
抱的很紧,久久才松开。
带着范利平往外走。
“王队,麻烦了。”潘文海把人交给王枫。
四目交错,王枫会意的点点头,转头把范利平送上了车。
汤有坤这边也拽着沈新,反复的传递着崔江的意思。
“小心,小心,再小心。”
汤有坤连说了三个小心,又看了眼蒋文冈,道:“文冈,沈新经验少,你多注意点儿。”
蒋文冈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由于是针对性的侦察,所以沈新并没有把一帆他们全带上。
就带了二龙,还有四季。
七只鸟里面,就这俩最老实,最听话。
两只交替,够用了。
剩下泰迪他们,就交给潘文海养着。
一行数车,立刻前往张凤口岸,从那里入境缅光。
缅光这边已经安排人在口岸进行交接。
入境之后,将会前往萨瓦邦下面的弄坎县,罗培镇。
缅光这边,邦对应省,县对应市,区镇对应县。
罗培镇相当于国内一个县。
但很偏僻,在萨瓦邦的角落里,就挨着边境线,很穷。
根据范利平的说法,如今昂杜就躲在位于边境原始森林附近,一个叫做桑加的村寨里。
上午快十一点,众人抵达张凤口岸。
范利平戴着手铐,棒球帽,手腕上盖着衣服,由李牛俩人押着,一行人走的是特殊通道,直接入境缅光。
出趟差,竟然还出国了。
不过也有必要,正好把南姬的孩子带回来。
还是来到市局之后,沈新才从王枫口中知道,南姬的孩子竟然是被范利平弄走了。
如今这头小象就在昂杜身边。
五月份就弄到了缅光,但昂杜一直养着,没急着送出去。
他的计划是7月15号,缅光这边传统的点灯节的时候,再把小象当礼物送走。
如果抓捕顺利,还能捎带着把小象带回来。
自己可是答应过南姬,一定要帮她把孩子找回来。
在对面入境的时候,沈新就感觉到了缅光这边的办事效率低下。
宋志安排了专人,在口岸交接。
结果呢,口岸这边称相关手续没传过来,手续不齐全,不放人。
这本身就有点儿不可思议。
警察系统和移民系统,应该是紧密合作的。
这倒好,感觉两个系统一样。
问了,才发现手续传真了,但是呢,这边没接到。
跑去办公室问了一圈儿,才又确认,是有人看见了,随手丢在了一边。
那好,手续来了,应该可以放行了。
又不行,说二龙和四喜没有手续,没有相关的检疫文件,不能随便带入境。
带队的关宝峰都气笑了。
这次行动的关键就这两只鸟,你竟然卡这两只鸟的入境。
人家振振有词,说手续里没说有这两只鸟,不合规矩。
对面来交接的这位都跟口岸的人吵了起来。
吵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补手续。
口岸这边怕担责任。
要从这一点说,口岸的做法其实也没毛病。
那问题就出在宋志这边办事不够认真。
当然,再联想口岸这边随手丢传真的情况,只能说半斤八两。
再补手续,发传真。
愣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放行。
中途沈新一行人只能在房间里枯燥的等着。
沈新还不是完全了解所有情况,比如不知道什么20个小时的时限。
但王枫知道,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脸烦躁。
范利平也在,不时的偷瞄笼子里的两只鸟。
沈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说实话,对这家伙,沈新也感兴趣。
他的方法,走的路不一定合适,但这个人能选择用这种方法,沈新还真挺敬佩的。
觉得是条汉子,快意恩仇的那种。
察觉到沈新的目光,范利平笑笑,向鸟笼使了个眼色,问道:“同志,这鸟是干什么的。”
抓捕行动,又不是度假,带两只鸟算怎么回事儿。
第469章 突遭变故
“别说话。”
李牛立刻一脸严肃的呵斥。
范利平也不在意,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两只鸟。
沈新想了想道:“有用。”
但具体怎么用,没说。
有心想聊几句,因为沈新知道这家伙跟潘文海还有关系,潘文海当亲儿子养的。
可想想这场合也不合适,便作罢。
这时,二龙突然来了一句:“去哪儿?”
不大的房间里,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范利平吓了一跳,惊呼道:“他会说话。”
其他人知道情况,见怪不怪。
李牛一瞪眼,示意范利平闭嘴。
范利平还是忍不住:“你们没听见吗,他真会说话。”
他一脸稀奇。
沈新接上话,解释了一句:“没错,他们是乌鸦,会说话的,二龙,四季,打个招呼。”
四季扭头看了眼范利平,很听话的说了声你好。
二龙也一样。
这俩货都听话。
“我靠,神了。”范利平惊讶不已。
夸了一句,见沈新没再接话,他也不再多说,只是一直盯着两只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算弄完手续,一行人出发。
刚过口岸,迎面暴击。
在国内这边,道路平整,而对面,全是水泥路。
那叫一个颠簸。
哼哧哼哧一口气开到下午三点多,才抵达目的地。
罗培镇。
一个一眼望过去,没有一栋高楼的小城。
直奔罗培镇的警察局。
一栋破旧,低矮的二层小楼。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县级别的警察局,但就规模来说,看着有点儿小。
感觉像是国内一个派出所一样。
见到的警察,外出执勤都套着战术马甲,脖子里挂着步枪。
也侧面反映这边治安环境有多恶劣。
那不怪特意申请,入境的时候都带了枪。
范利平已经交接给缅光这边,直接被带了进去。
警察局的局长接待了众人。
然后就是等待。
沈新又一次见识到了对面的办事效率低下。
来之前,沈新得到的消息是今天就要行动,行动成功,明后两天就可以撤离回国。
这倒好,对面的负责人,也就是宋志,一直没现身。
关宝峰询问了情况,才知道人还在路上。
而且行动的部队也需要协调。
因此宋志的意思是今天不要行动了,明天再行动。
他认为没有问题,范利平说20个小时,但就算昂杜知道昨天的任务出事儿了,也不至于立马逃离。
总有一个等候,打听情况的时间。
明天行动来得及的。
这不是自家地盘儿,关宝峰尝试着争论一番,被对方以现实情况困难堵了回来。
只好作罢,耐心等待这边行动。
当天,沈新一行人就住在警察局附近的酒店。
这一夜老遭罪了。
第二天起床,丁雨薇直言根本就没有睡好。
蚊子巨多,还有各种扑棱蛾子,灯一关,简直跟开会一样,嗡嗡直叫。
“我还好,天生蚊子不爱我。”
之前在草原的时候,沈新就发现蚊子对自己的“偏爱”,所以昨夜睡的还算踏实。
出于安全考虑,关宝峰做了要求,不能出去乱逛。
就这环境,沈新也没兴趣。
吃过饭,等警察局这边上班,总算是传来消息。
可以行动了。
“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关宝峰介绍情况:“根据范利平的交代,昂杜控制了一支上百人的武装力量。”
“不过他的人都分散在他控制的村寨里,而在桑加村,他说的是只有三十余人。”
“当然,具体的抓捕咱们不管,我们的任务主要就是侦察,摸清村寨情况。”
他望向沈新。
这次行动,沈新肯定要跟着去。
等情况一确认,立马行动。
这一次宋志协调了不少人,一部分来自警察总部的安全直属部队,一部分来自边防警察部队。
还有从罗培,加上附近几个区镇,抽调了一部分警察。
总数近两百人。
就这,宋志还担心不够,因为人家有重火力,又熟悉地形。
这么多人,如果不摸清情况,说不定还完成不了任务。
关宝峰指了自己,道:“咱们去五个人,王枫你留在这边,回头沈新这边侦察回来的画面,需要范利平进行辨认。”
不是光有警鸟就行的,范利平也得帮忙。
至少要告诉众人,谁是昂杜吧。
还有村寨里的火力点,武器库在哪儿,这都需要范利平辨认。
所以九个人去五个,留下四个,负责范利平这边。
去的五人,关宝峰肯定要去,然后钱丰带个人去。
他们三个高手过来,其实就是保护众人安全的。
然后沈新和蒋文冈去,丁雨薇留下来。
那边也算是原始森林,太辛苦了。
而且丁雨薇留下来,也方便操作软件。
丁雨薇看了眼沈新,微微点头,但会议结束之后,还是免不了拽住沈新,叮嘱沈新一定要小心。
“你悠着点儿啊,别上头。”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总上头一样。
沈新仔细想想,感觉自己也没怎么上头啊,怂着呢。
“你自己也小心。”沈新也提醒道。
丁雨薇点头,又道:“我这边没事儿,在警察局呢,还是你们那边,千万小心。”
沈新比划了个OK的手势。
自己又不参与行动,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当天上午快十点,一行人出发。
而丁雨薇这边也立刻准备,等待沈新那边传回视频,让范利平进行辨认。
当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视频传回来了。
罗培警察局里,单独找了个房间。
有宋志那边的人,丁雨薇几人也在,范利平被带了过来,旁边有警察盯着。
丁雨薇下载了发回来的视频,打开让范利平看。
视频一开始,先出现了沈新的脸,调整了一下镜头,然后直接扔了出去。
“这是……那只鸟?”范利平立刻惊呼一声。
他立马就发现了视角不对。
丁雨薇没解释,让他继续看。
范利平看看丁雨薇,又看看王枫等人,疑惑皱起眉头,继续看。
这个镜头属于二龙,他居高临下,飞向莽莽森林。
下方可以看见开垦出来的农田,还有狭窄的乡间小路。
顷刻间就到了树林上方,视频中,还能隐隐听见沈新的指挥,帮助二龙修正方向。
二龙也会根据指示,做出调整。
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镜头中就出现了一个位于森林深处的村寨。
最先进入镜头的,是漫无边际的田地,种满了毒品。
远处,贴着森林边缘,就是村庄。
视频中,可以听见沈新指挥二龙在村子外围转了一圈儿。
入村只有一条明显的道路。
然后在一片有树的位置,建了个哨卡。
摆着障碍,旁边还建了一个水泥小屋。
根据指示,二龙降落在附近一棵树梢上,近在咫尺的观察这个哨卡。
两个人在巡逻,凑在一块儿闲聊。
屋内电风扇呼呼转着,四个人正凑一块儿打牌。
浑然未觉,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范利平猛地瞪大了眼睛。
“王叔,你们该不会是就用这只鸟,发现的我们吧。”
范利平不傻,他非常聪明。
从被抓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一行人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他怀疑过买通了线人,甚至于考虑过警方借用了卫星进行侦察。
但原始森林啊,卫星都不一定有用。
现在他知道了。
竟然是用鸟。
一只能说话,还能听人指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鸟。
范利平轻抽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会有这种手段,更震惊这种手段的厉害。
一只鸟啊。
原始森林里,谁他妈会注意到一只鸟有问题。
结果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发现,然后提前设伏,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才明白,为什么这次行动,还要特意带上两只鸟。
范利平知道,昂杜在村寨外围设了很多暗哨,一旦察觉有人进山,他会立刻逃离,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很难抓到他。
可现在有这种鸟,那山里什么情况,能摸的一清二楚。
比无人机都厉害。
无人机飞这么近,早就被发现了。
可一只鸟,还是那句话,谁会注意。
哪怕落在昂杜的屋顶盯着他,昂杜都不一定注意到。
王枫没解释,只让范利平好好看,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范利平一边点头,一边继续看视频。
观察一番,二龙又出发,大摇大摆的进村拍摄。
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村里的情况被拍的一清二楚。
范利平目光变得深沉,想起了沈新。
视频里隐隐传出的指挥声音,应该就是沈新。
之前一路上,也都是沈新在照顾那两只鸟。
怎么办到的?
训练的吗?
一时间,范利平心头全是问号。
但忍不住在想,如果有这种鸟,那再想通过穿越原始森林去走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利平,怎么说。”视频播放完毕,王枫招呼了一声。
范利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王叔,你们把视频倒回去,我告诉你们。”
范利平一边出声,一边多看了丁雨薇几眼。
对于村寨的情况,范利平如数家珍,告知了哪一栋房屋是昂杜居住的。
吴威又住在哪儿。
还有他的士兵,武器库,生产工厂,仓库。
“这个就是昂杜。”
他猛然叫停。
镜头中,在一个窝棚式的生产车间内,一个扎着短马尾,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正在跟人说话。
王枫凑过来看了看,连忙联系前方,说明情况。
二龙负责村寨的搜查,而四季则负责外围暗哨的搜索。
在范利平辨认的时候,四季一样结束了搜索,外围一共五处暗哨,全部被发现。
等于说,侦察的任务已经完成,昂杜也在现场,就等这边行动,实施抓捕。
提前摸清情况,希望很大。
这边王枫刚挂断电话,丁雨薇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扭头问道:“对了,那头小象在什么地方?”
正低头思索的范利平猛地一愣,连忙道:“大象是吧,我想想,就在昂杜屋子后面,你把视频倒回去,我告诉你。”
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将要指向四点。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楼下,突然传来了枪声。
非常突然。
就在众人悚然一惊的时候,站在角落里,两个本地警察中的一个,突然拔枪。
他干净利落的举枪,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嘭的一枪。
同伴脑袋炸开,软瘫倒地。
下一刻,他枪口就对准了屋内所有人,大声喝道:“都别动。”
突然的变故,惊到了所有人。
第470章 让沈警官联系我
沈新这边,宋志他们准备行动了。
沈新没急着回收二龙他们。
这也是宋志的要求,有全图挂不开,浪费啊。
他们匆匆做了一个行动计划,所有人一块儿行动。
一部分,负责打掉外围暗哨。
另一部分,则是穿过丛林,迂回到桑加村后方,在外围形成包围圈。
然后直接发起进攻。
这计划不能说完美,也绝对中规中矩。
亲赴现场指挥战斗的宋志还询问了一下沈新这边的建议。
关宝峰望向钱丰,钱丰只是微微点头。
如果换成他来,既然有全图视野,肯定会尝试进行特种作战,比如派遣一支小分队,潜入村庄。
一路炸武器库,一路擒贼先擒王,直取昂杜。
控制住昂杜之后,配合外围狙击手进行固守。
这不是正规军,一群亡命之徒,老大都被抓了,一哄而散都正常。
而之所以这么做,钱丰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那就是现场有无辜村民。
像宋志计划的这样,形成合围,直接进攻。
一旦密集交火,绝对会导致平民伤亡。
其次,也很容易让对方组织起来,集中兵力,从薄弱点突围出去。
两百对三十,看起来人数有优势。
可如果彻底围住整个村寨,人员必定分散,局部地区,说不定兵力还不如对方呢。
但钱丰深知缅光这边的作战能力。
正规军都不行,更别说一群警察了,几乎不可能指望他们进行特种作战。
那眼下合围打乱战,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钱丰还是提了点建议。
那就是一步步来,先敲掉外围暗哨,再干掉村口那个哨卡。
哨卡发起攻击的同时,村寨那边再合围出击。
五个暗哨,哨卡也有六个人,这就十一个人了。
范利平说村寨这边有三十余人,除掉这十一人,剩下村里二十人,合围的把握会更大。
宋志点头记下,立刻让人行动。
快两百人,端着各色武器,浩浩荡荡出发。
而很快,沈新就亲眼见识到了缅光这边的战斗力。
拔除暗哨的时候,计划是能不开枪就不开枪,潜伏靠近,突然冲出,直接控制对方。
结果还没完全靠近,就已经被对方察觉。
对方反应不慢,但军事素质也告急,惊呼一声之后,直接端着枪起身。
这边被发现,立马冲出。
暗哨毫不犹豫开枪。
宋志的人立马还击,乱枪之中,暗哨被打成筛子,他们这边也有一人不幸中枪,惨叫不停。
钱丰看的眼前一黑,直扶额头。
好在暗哨四面八方,离得远,没听见。
五个暗哨,陆续被解决,两处开枪,毒贩被当场打死。
缅光警方这边一人受伤,战损比还不错。
反正宋志一脸振奋,因为从二龙的视角来看,村寨里并未被惊动。
趁着宋志和前面指挥官通讯,关宝峰道:“可以啦,要知道他们这么多人,稍微能打的就是宋志带来的那两批人,其他都是凑数的。”
两百人有三方。
直属警察总部的安全部队,战斗力最强,但人数也最少,只有二十人。
边防警察部队战斗力也行,好歹有过实战,人数在四十余人。
剩下一百多人,都是各地警察局拉过来凑数的人,平常端着枪巡逻还行,真实战,只会打顺风仗,以多打少,信仰射击。
正说着,沈新突然道:“关队,我注意到一个问题,村子里我怎么没看见那头大象啊。”
二龙在村子也溜达不短时间了,沈新一直在观察,并未注意到那头小象的存在。
村里都是吊脚楼一样的房子,不可能把大象赶到二楼。
可绕了半天,真没看见明显的,能够圈养大象的地方。
范利平也说了,下个月15号,点灯节的时候才会送走,现在就在村子里。
那没看见,他是……说谎了?
蒋文冈也立刻道:“对啊,我刚才就想说了,没看见那大象啊,范利平是不是没有老实交代。”
关宝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掏出卫星电话道:“这样,我让王枫问问。”
拨出电话,没人接。
他眉头皱的又紧了一些,打自己手下的号码。
还是没接通。
这一下,他脸色变了。
任务期间,基本的要求就是保证通讯顺畅。
沈新急忙道:“罗培是不是有情况?”
联系不上,肯定有原因。
蒋文冈表情严肃道:“不至于吧,警察局啊。”
虽然因为这次行动,从罗培调走了不少警察,但终归是警察局,能出什么事儿?
关宝峰匆匆扫了一眼二龙的镜头,村寨里情况依旧。
但联系不上,他心里终归不安。
起身去找宋志。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他卫星电话竟然响了。
王枫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只听了两句,关宝峰脸色剧变。
还真出事儿了!
大半个小时前,就在罗培警察局内。
在房间里,那名留着一字胡的本地警察突然拔枪,射杀了同伴,把枪口对准了屋内所有人。
李牛留在了罗培这边。
他反应最快。
外面枪响的瞬间,他本能的去摸枪。
可枪还没掏出来,屋内突发变故,他慢了一拍。
“我说别动!”
一字胡警察已经注意到了李牛的动作,急声大喊。
李牛立刻停手,死死盯着他。
“别动啊,我已经杀人了,不介意再多杀一个。”一字胡警察枪口不离众人。
坐在椅子上的范利平立刻起身,来到一字胡警察身边,掏他口袋里的钥匙。
王枫脸色一变,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怒又急:“利平,你想干嘛!”
范利平掏出钥匙,迅速解开手铐,蹲下,从尸体上掏出手枪,对准众人。
王枫双目喷火,直视着范利平,喝道:“范利平,你想清楚后果。”
他悄无声息的往丁雨薇身边挡了半步。
窗外的枪声愈发密集,有惨叫声,有大喊声。
“利平,你想想你潘叔,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王枫继续呵斥,死死盯着一字胡警察手里的枪。
提到潘文海,范利平目光颤动了一下,沉声道:“王叔,抱歉,让你受到了惊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他来到窗边,向外张望了一眼,继续道:“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想坐牢,你们别乱来,我马上就走。”
“你们抓你们的昂杜,这边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外面的枪声依旧密集。
李牛怒目以对,和王枫交换眼神。
王枫心思电转,递出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既然决定把范利平移交给缅光,那上面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没办法处理范利平,没法儿管。
因此从踏出国门的那一刻,范利平是死是活,看他自己,跟众人已经没有关系。
权衡之下,只要自己的人不受伤,范利平要是跑了,王枫也可以接受。
他只是觉得遗憾,遗憾这小子终归还是没有选择走正道。
范利平和一字胡警察一左一右,控制住屋内几人。
并缴了几人身上的武器。
外面密集的枪声持续了快十分钟。
这时,才听见有人用缅光话大喊。
范利平立刻回应。
很快,房门被撞开。
一个年轻人端着卡宾枪闯进来,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了王枫等人。
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老大。”
年轻人迎上来,打了个招呼,说留在警察局的人都解决了。
王枫听得懂缅光话,心头发凉,回想来缅光的整个过程,想知道范利平是什么时候联系的自己人。
不是昨天。
应该就是他被关押在警察局之后,通过一字胡警察这个内线,把情况传递了出去。
那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昂杜的人?
还是说,是范利平自己的人。
应该不是前者。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范利平完全有条件通知昂杜那边。
那么刚才二龙去村寨里侦察,村子里不会那么安静,肯定是如临大敌。
年轻人瞥了眼王枫四人,问范利平这几个人怎么办,要不要杀掉。
范利平突然抬手开枪。
丁雨薇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身边,宋志那边过来,负责与前方联系的警察,被范利平一枪打在了胸口上。
惨叫声直往丁雨薇耳朵里钻。
丁雨薇第一次知道,人的尖叫声可以这么响,真跟杀猪一样。
范利平冷酷的又补了两枪。
这人彻底没了动静,只有一条腿还在不断抽搐。
一字胡警察脸色剧变,紧张的望向范利平,他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范利平猜到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东西都会兑现。”
他冲年轻人点点头,示意把王枫四人都拷起来。
李牛还要挣扎,被枪口抵在脑门儿上。
他也不惧,杀意腾腾的看着对方,直到王枫眼神提醒,才被拷上手铐。
“范利平,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清楚后果,我们这边任何人出了问题,天涯海角,你跑不掉的。”
王枫直视着范利平。
年轻人听懂了,立马把枪口顶在了王枫脑袋上。
范利平立刻上前,摁下年轻人的枪口。
然后道:“王叔,我说了,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坐牢。你放心,我说过的,我还是我,昂杜不会是最后一个,接下来这边有情况,我还是会配合你们一块儿行动。”
“而且你想一想,你们把我送回来,难道你们领导不知道我在这边混了那么多年,还能被警察关进监狱?”
王枫不语,只冷冷的看着范利平。
这时,一字胡警察提醒范利平该走了。
终归是警察局,动静太大了。
范利平点点头,突然伸手,拽住了丁雨薇胳膊。
“范利平,你想干嘛!”
王枫立刻起身大喝。
丁雨薇挣扎,可范利平手跟铁钳一样,挣脱不开。
她也不惧,只愤怒的瞪着范利平。
王枫被范利平手下拉开。
“范利平,你要人质,换我来,我跟你走,你潘叔就这么教育你的嘛,欺负一个女人!”他极力挣扎,被死死摁在地上。
范利平不解释,只拿起桌上的纸笔,匆匆写下一个号码。
“我不需要人质,你放心,我可以对我爸发誓,我会保证这位女警官的安全。”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你们那位沈警官联系我。”
说完,强行拽着丁雨薇往外走。
王枫目眦欲裂,刚一松手,就冲了上去。
年轻人回头就是一枪托。
李牛大吼一声,直接一个扫堂腿,扫倒一人,大吼着冲了出去。
可终归寡不敌众,被死死摁倒在地。
范利平拦住要开枪的手下,最后看了眼王枫,拽着丁雨薇迅速离去。
第471章 还能追踪
警察局内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弹孔,还有尸体。
有缅光警察的,也有来警察局办事的普通人。
“理智点儿,别反抗,对咱们都好。”见丁雨薇挣扎,范利平立刻出声提醒。
丁雨薇沉声道:“范利平,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让沈新联系你。”
“如果你的目标是沈新,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对他怎么样的。”
范利平拽着丁雨薇下楼,边走边道:“没错,就是你这样。”
“我看的出来,你喜欢他,而在他心里,你一定很重要,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会联系我的。”
他没解释原因,拽着丁雨薇上车。
丁雨薇心头狂跳,可这么多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被拽上车。
前脚汽车发动,后脚丁雨薇就看见王枫他们冲了出来。
但哪里追的上。
王枫脑袋已经肿了起来,急的直跺脚。
三人手铐也没解,李牛急的拔腿就追。
王枫也想追,可理智告诉他追不上,连忙招呼李牛回去,找手铐钥匙,然后开车追。
等找到钥匙,解开手铐,找到手机,王枫边跑边给关宝峰打了过去。
刚才手机就响了,没接。
三人上车,李牛一脚油门儿,汽车狠狠蹿了出去。
王枫这才打通电话,跟关宝峰说明了情况。
范利平的手下袭击了警察局,劫走了范利平。
最关键的,范利平把丁雨薇带走了。
“什么叫让沈新联系他,他到底要干嘛!”关宝峰急的大喊。
这边他表情一不对,沈新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出事儿了,几人迅速围了过来。
关宝峰顾不上解释,急切的问能不能追上。
另一边,李牛一脚急刹车,看着眼前的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王枫立刻下车,拽住路口旁边商店外一人,询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车队过去。
那人被凶神恶煞的王枫吓到,急忙摇头表示不知道。
又问了几人,才算是问到方向。
路上车不多,李牛把车开到了极速,可一口气驶出城区,哪里还有范利平一行人的踪影。
“就这一条路,继续追!”王枫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又继续跟关宝峰汇报所有发生的情况。
这边开了免提。
听见丁雨薇被范利平带走,沈新一瞬间只觉得手脚发麻,大脑嗡嗡作响。
这姑娘总担心自己出问题,说什么也要跟着自己。
谁想到,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倒是出了意外。
“操他妈的!”
沈新大吼一声,扭头就冲向了汽车。
蒋文冈连忙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沈新,让沈新冷静一点儿。
他是亭阳分局的,跟沈新相处的久,知道情况。
他们私下里八卦过,说丁雨薇肯定喜欢沈新。
而沈新呢,估计心里也有丁雨薇。
这不,一听丁雨薇有事儿,眼睛都红了。
“沈新,来不及的,你冷静点儿。”蒋文冈不松手。
从这边去罗培镇,开车三四个小时,现在回去哪里来得及。
沈新发泄般的大叫一声,让蒋文冈松手。
“蒋队,我冷静了。”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不冷静,不行。
等蒋文冈松开,沈新迅速跑回来,问电话里王枫:“王队,你们往哪个方向追的?”
又转头跟宋志说,能不能联系附近的警察局,提前去堵截范利平他们。
这个突发情况,显然也超过了宋志的预料,让他震惊不已。
关宝峰立刻要地图。
问过路人,得知范利平一行是往北面去的。
出了城,向北就那么一条公路。
当然,途中会有岔路,通往不同的区镇。
但大方向上是往北,那么就可以联系北面区镇的警察局,在交通要道设卡拦截。
这个时候,宋志也回过神来,表情难看。
他知道下面有些地区,他们的控制能力弱,情况复杂。
但胆子这么大的,还是比较少见。
他一边联系北面两个区镇的人,一边联系警察厅,通报情况,调集人手。
这要是在国内,天网系统说不定已经锁定了对方。
但缅光这边,城区都没多少监控,更别说郊区了。
这时,沈新又急忙问范利平点名让自己联系他的事情,问王枫有没有带着号码。
王枫带了。
“还有那个警察。”
这一刻,沈新心乱如麻,担心的手都颤抖,可脑子却异乎寻常的清晰,一个个念头不断的涌现。
沈新想到了那个内应的警察。
“关队,可以先确认这个人的身份,他干了这么大的事情,范利平肯定允诺他了巨大的好处。”
“那他家人呢,找到他家人,或许能通过这个人,追踪到范利平。”
“还有,这人是他们的人,是不是带着手机,看看能不能逆向定位他的手机。”
“然后就是范利平留下的这个号码,关队,我想打。”
这家伙不是点名要自己联系他嘛,那来啊。
有什么事情冲自己来,把一个外人牵扯进来做什么。
关宝峰意外的瞥了眼沈新。
这一刻,他脑子都有些乱,有些事情来不及思考。
没想到沈新在这种情况下,脑子还转的这么快。
心思电转。
关宝峰本能的想到,通过打电话,追踪对方位置。
可又想到这里不是国内,缅光这边的警察,可没有这样的技术。
所以通过打电话来追踪范利平,不太可能。
但他迅速思索一番,还是点点头,道:“可以打,越快摸清这家伙的意图,对我们越有利。”
说着,又问王枫,记不记得丁雨薇的手机在不在身上。
一行人入境之后,换了当地的手机卡。
如果在,那尝试着可以联系缅光这边的运营商,定位这台手机。
但是他觉得希望不大。
范利平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处理手机。
王枫那边也提了一个想法,说通过车牌,警察局的监控,可以查一下这伙人。
不是查范利平,查他的手下。
他的意思是罗培镇上虽然没有多少监控,但终归还是有的,应该能拍到车牌号。
这伙人袭击的突然,只顾得上把自己人的尸体带走,但监控应该来不及处理。
可以让罗培镇在城区巡逻,出外执行任务的警察回去迅速查一下,在周围走访。
他想起来一字胡警察动手之前,范利平扫了眼时间。
那个时间,应该就是约定好的动手时间。
他的手下肯定提前潜伏在外面,应该会有人目击到。
然后他报了范利平留下的这个号码。
就是个卫星电话号码。
沈新拨了两次,才拨对号码。
结果一直忙音,打不通。
又打了一次,还是打不通,沈新道:“要不打雨薇的号码。”
这又拨丁雨薇的手机号。
直接显示关机。
很显然,范利平处理掉了丁雨薇的手机。
那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王枫这边能追到人,然后北面两个区镇的警察也能堵住人。
正想着,电话那边王枫又遇到了岔路口。
可以听见王枫催促人下车去问。
但并没有问到有用的信息。
他只能赌了一个方向,继续追下去。
沈新一颗心沉了几分,理智告诉自己,这种情况下,王枫追到范利平的几率微乎其微。
紧紧抱着胳膊,试图让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沈新开始思考。
两个关键问题。
一是范利平目标明确,是为了不想坐牢,所以主导了这场袭击。
他并没有伤害王枫等人,说明他一是清楚伤害王枫等人的后果,二是说不定就是不想伤害王枫他们。
他自己都说了,以后还要往这边送消息,说什么自己还是自己。
那么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非要带走丁雨薇?
还点名让自己联系他。
自己刚跟他见过面啊,连话都没说几句。
这个问题要弄清楚,可能打过电话之后会清楚。
第二个问题就是追捕他们。
范利平在缅光这边生活了多年,他自己也贩过毒,有自己的手下,还不少,这说明他在这边混的非常好。
他有足够的势力,关系盘根错节。
被带到警察局了,还能有熟人,愿意协助他逃脱。
所以接下来,他一定有能力隐藏自己。
因此先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确认他的位置非常关键。
昂杜这边不知道行不行。
说不定知道一些范利平的情况。
还有之前范利平跟国内合作过,说不定从以往的合作中,能发现一些他的线索。
但这些都是后话,如今事情刚发生,还有追踪的希望。
警犬!
这帮家伙杀了人,一身血气,哪怕开着车,以天巧的能力,依旧能追。
还有警鸟。
就把泰迪他们撒出去,大范围的找,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想到这儿,沈新立刻把想法跟关宝峰说了一下,让潘文海把天巧,还有泰迪他们带过来。
“关队,我现在就回罗培,让潘队把天巧带回来,紧急入境,直奔罗培与我汇合,然后立刻进行追踪。”
“我觉得可以的,天巧有这个能力。”
关宝峰迅速的思索一下,点头道:“我联系万局。”
他让王枫继续追,挂了电话,迅速走到旁边,跟万晓阳汇报情况。
沈新也立刻指挥二龙他们返回。
这边顾不上了。
反正已经摸清了情况,人也进山了,成不成的,就看他们这二百人的战斗力。
自己留下来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第472章 自己把路走死了
钱丰开车,带着沈新,还有蒋文冈直奔罗培。
蒋文冈安慰道:“沈新,别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你想啊,他没有伤害王队他们,说明他知道后果。”
“但还是冒着风险带走了小丁,说明他有诉求,所以我觉得小丁的人身安全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也不要自责,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他没在滇南工作过,也知道缅光一直很乱。
可是警察局啊!
沈新不语,拿着手机,又一次拨打了范利平留下的号码。
还是打不通。
丁雨薇的手机一个样。
离开十来分钟,关宝峰发来一条消息。
是那个一字胡警察的手机号码。
拨打之后,同样是关机状态。
与此同时,远在国内的刘保泉,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首个想法和蒋文冈差不多。
警察局啊。
刘保泉知道的,缅光警察战斗力不强。
尤其是地方上,情况复杂,控制力不够。
可十几个歹徒,就这么大白天闯进警察局,把人劫走了,听起来就跟听天书一样。
“春泽,事发到现在也就半个小时,你直接去德弘,路上让那边做好准备,直接带人过去。”
毕竟是他国,没办法,只能相信他们的能力。
可现在看来,有些人就是不行,有些事情还得自己来。
“沈新不是提出用警犬进行追踪嘛,这是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我这就跟部里汇报,联系那边警察总部,施加压力,让那边配合我们行动。”
刘保泉迅速下达命令。
等陆春泽离开,他才拿起电话,联系部里。
心里却不免起了波澜。
范利平这是自己把路走死了。
对于范利平的处置,讨论过好多次。
就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国内。
那没办法,只有一个结果,必死无疑。
可考虑了。
他是英雄之后。
前些年,他主动成为线人,配合这边打掉了不少贩毒集团。
他是有功劳的。
要不然当年他出了意外,被人追杀,这边也不会组织力量去救他。
所以给了他一线生机,交给缅光那边。
实际上,选择交给缅光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他不会老老实实坐牢的情况。
这家伙在缅光混了那么多年,肯定有关系。
送进监狱里,以缅光那边的混乱腐败,他还真能坐二十年牢不成?
因此说到底,就是考虑他以往做的那些事情,给了他一条活路。
但没想到他胆子能这么大,还自己选择了一条绝路。
给你机会了,你不珍惜,那只能送你上路。
这边陆春泽立刻出发。
从省厅出来,他一个电话打到了春城特警支队。
在春城,有一支战功赫赫的特警突击大队,叫做云狐。
是国家级专业特警队伍,屡立战功,在禁毒工作这一块儿,也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任务。
陆春泽打算带这支队伍,前往缅光救人。
下一个电话打给万晓阳,安排入境的准备工作。
他心里也很清楚,关键就是定位范利平的位置。
沈新使用警犬是一个办法。
事发至今时间很短,有追踪的希望。
所以要求万晓阳联系术康那边,把天巧带走。
还有沈新那些鸟。
犹豫一下,他又告知万晓阳,这件事可以告诉潘文海。
而且就让潘文海带着去。
万一最后出现挟持人质的情况,需要谈判,可以让潘文海这个范利平世上唯一的“亲人”出面。
挂断电话,陆春泽又拨通了省厅技术处的电话。
让他们做好准备。
等待这边沟通好,直接介入,对范利平的通讯进行追踪定位。
缅光那边肯定有这样的技术,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的技术,陆春泽不敢再相信,还是自己来吧。
实际上,万晓阳已经先斩后奏,把情况告知了潘文海。
关宝峰已经在电话里跟他讨论过了。
这事儿告诉潘文海是有些残忍,但不告诉他也不行。
万一最后出现挟持人质的情况,可以打潘文海这张感情牌。
而且你现在不说,迟早会知道。
那还不如现在就说,让他过来,预备着。
回头打通电话的时候,就可以让潘文海进行劝说。
接到电话的时候,潘文海还在术康执勤,正跟队里后勤的一个姑娘,交代着如何照顾泰迪他们。
“老潘,就一天嘛,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的。”姑娘用镊子夹着面包虫,小心翼翼的喂一帆他们,套近乎。
明天潘文海请了个假。
他准备去一趟勐泐,去范小川的墓前,为老班长扫个墓,再把范利平还活着的好消息告诉他。
勐泐远,一来一回得一天。
虽然范利平被移交到缅光,要坐牢。
但在潘文海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留在国内,只能死刑。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所以坐牢没有问题。
然后潘文海接到了万晓阳的电话。
如遭雷击。
电话里万晓阳喊了好几声,潘文海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天……天巧是吧,好,我……我这就带过去。哦,还有泰迪他们,行,我知道了。”
“万局,我没事儿的。”
潘文海挂断电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扶住办公桌才站稳。
旁边同事吓了一跳,急忙问出了什么事儿。
“没事儿。”
潘文海摆摆手,狠狠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的轰鸣才减轻一些。
可心里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说的可好了,老老实实坐牢,认真悔改。
那现在呢?
这一刻,潘文海只想问问范利平,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心乱如麻的招呼同事帮自己把笼子装上车,立刻出发。
等赶到市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缅光这边。
沈新还在路上,范利平留下的号码一直没打通。
路途中,关宝峰更新了一些信息。
比如这个号码缅光这边已经查了,属于一家境外,提供全球虚拟号码服务的企业。
所以这是一个虚拟号码,短时间内,很难从号码查到有用的信息。
同时,昂杜这边的抓捕行动已经结束。
宋志的人在付出不小的代价之后,抓到了昂杜。
昂杜中枪,已经送往医院。
那个所谓的军师吴威也被活捉。
缅光这边可不讲道理,一通毒打之后,吴威交代,前天的走货行动出了问题之后,他们也在到处打听消息。
至于范利平,用吴威的话说,一直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如今村寨被端,他还怀疑是范利平出卖了他们。
那头白象也问了,意外的是,吴威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儿,从未听范利平说过。
不管怎样,这算是个好消息,来缅光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但同时也有坏消息。
王枫没有追上范利平,北面两个区镇的警察,经过宋志协调,已经出动,在必经要道上设卡堵截。
但并没有堵到人。
范利平一行人消失了。
这是最坏的消息。
那如今只能等打通这个电话,才能知道范利平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沈新想了一路,有一些猜测,但还是要打通电话才能确认。
而这个时候,范利平一行人已经抵达了一座破败的小镇。
一路上,丁雨薇没有反抗,默默记录着途径的道路。
抵达小镇之后,也默默的观察着所有可见的信息。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认识缅光字,不知道在哪儿。
“不用看了,这里叫莫茂,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哪儿。”
范利平倒是浑不在意的说了在哪儿。
车队七扭八拐的,最终来到了镇子外围的一座锯木厂。
看厂里工人对范利平的态度,这里好像是他的产业。
厂子最深处,有一栋二层小楼。
刚靠近,旁边一个仓库样式的大仓里,传出一声大象叫声。
丁雨薇一惊,立刻想到了那头白象。
在范利平动手之前,她正好在询问这头大象的情况。
果然是说了谎,白象在范利平这儿。
范利平跟手下交代了几句,拽着丁雨薇上楼。
一个挺宽敞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范利平把丁雨薇往沙发上一丢,转头去拜了拜。
他供了一尊佛,还是金的。
丁雨薇安静的坐着,环视屋内每一样东西,尽量记下,寻找有用的信息。
范利平也不管。
不多时,有人送来晚饭。
范利平大大方方的解开手铐,似乎根本不怕丁雨薇反抗一样。
丁雨薇也没有愚蠢的去反抗。
外面都是范利平的人,逃出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至于饭。
该吃就吃,不吃饱了,哪有力气逃跑。
“不错,你心理素质很好。”范利平还夸了一句。
他端着自己的饭盒来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边吃边道:“丁警官,我的目标不是你,所以你配合一点儿,等事情结束,你可以安全的离开,我这个人说话还是算数的。”
丁雨薇没接话,闷头吃饭。
范利平挂上梯子,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沈新,南江,等关键词。
来的路上,他查了丁雨薇手机,得知丁雨薇是南江人。
还真有。
顶头一条,是沈新破了投毒案之后,接受记者采访的相关报道。
“刑侦?”
范利平一愣。
报道里有写,沈新是南江市刑侦支队悬案办公室组长。
那一个刑警,怎么千里迢迢跑来滇南禁毒了。
第473章 问心无愧
认真的看完报道。
里面有照片,是沈新丁雨薇四人的合影。
瞥了眼丁雨薇,范利平暗道一声果然。
俩人果然是同事。
认真的看完整篇报道,继续往下拉。
相关内容不多。
又加了关键词,鸟。
没有结果。
再加警犬。
在丁雨薇的手机里,他看到了一些警犬的照片。
活用搜索,他还尝试用沈新的照片,进行识图搜索。
还真找到一些信息。
比如救人的功勋犬天魁。
网上有人扒沈新的信息,知道沈新是南江的警察。
甚至于还看到评论,说沈新是个网红,有发短视频平台。
范利平找到了这个账号,端着饭盒,把所有的视频全部都看了一遍。
他得出一个结论,沈新会训练警犬。
“我潘叔检查站那条缉毒犬,不会就是沈新训练的吧。”范利平扭头问丁雨薇。
丁雨薇想了想,还是沉默以对。
范利平自语道:“那看来应该是。”
又翻了翻相关内容,范利平又道:“能训练警犬,还能训练鸟,还是一个刑警,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推开键盘,靠着椅背,仰头陷入沉思。
半晌,他目光变得坚定。
对于把丁雨薇带回来这件事儿,范利平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现在嘛,他觉得自己没做错。
沈新是一个威胁,影响自己在做的事情。
术康那条缉毒犬,他知道的。
几个月时间啊,多少人栽在那儿了。
足以说明这条警犬的能力有多优秀,既然一条警犬可以这样,那就可以无限复制。
当数量足够多,整个滇南,都会变得固若金汤。
还有警鸟。
范利平不知道沈新从哪儿来的奇思妙想。
但亲眼见识了二龙的本事之后,他被震撼到了。
这样训练有素的鸟,能力很夸张。
回想之前的走货,一想到有一只鸟,悄无声息的盯着自己,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而能训练出一只鸟,那就能训练出很多很多。
把边境所有的原始森林都覆盖起来,那以后,所有的入境渠道都会被堵死。
甚至于不止是滇南,任何一个有可能偷运毒品的渠道,都会被堵死。
这种局面,不是范利平想要看到的。
想到这儿,眼角余光看见丁雨薇还默默的观察着自己,范利平扭头道:“丁警官,你喜欢的这个男人,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范利平不知道沈新有没有相关的想法。
但如果有的话,那沈新在做的事情,将会让他成为所有毒贩的眼中钉,肉中刺。
丁雨薇心思一转,猜到了范利平所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沉吟一下,丁雨薇直视着范利平,反问道:“所以呢?”
“因为危险,就不做了吗,我们是警察,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危险的,如果因为危险就不做,那我们不配穿这身警服。”
“就像你父亲,你父亲难道不知道打击毒贩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吗,可他还是做了,然后英勇牺牲。”
“还有你潘叔,他早就可以退到二线,但他没有,依旧在一线工作,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家人也会有危险吗?”
这几句话,如针扎一样,刺的范利平心都在疼。
丁雨薇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沈新吗?”
范利平不语,只坐正了身体。
丁雨薇继续道:“他有不少小毛病,有的时候会冲动,不成熟,喜欢吹牛,人也比较直,不解风情,而且官瘾还特别大。”
“但在某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永远知道什么事情是对的,也会坚持正确的选择。”
“就像我父亲一样。”
“我父亲也是一名缉毒警。”
提起父亲,丁雨薇目光有所颤动,继续道:“小的时候,我几乎很少见我父亲,他也没管过我,我妈经常委屈的在家里哭。”
“那个时候,我其实挺恨他的,觉得他没有当好一个父亲。”
“可后来他牺牲了,而我自己也接替他成为一名警察。”
“那个时候,我才开始理解他,明白他牺牲了什么,也才理解要坚持做正确的事情,是多么不容易。”
范利平绷着脸,一言不发。
丁雨薇目光却变得坚定,道:“所以范利平,你不要奢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害沈新。”
“你不就是害怕吗?”
丁雨薇脸上浮现一抹讥讽,道:“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害怕的事情,就是沈新要做的事情。”
“在不久的未来,整个滇南,都不会有你们这种渣滓生存的空间,你们也别想把任何毒品贩卖到国内。”
说到这儿,丁雨薇一咬牙,脸上的讥讽之色更重。
“范利平,你真的很可怜。你嘴里口口声声的说着要为你父亲报仇。”
“错,这都是你的借口,不要再假惺惺的伪装自己了,承认吧,你就是个坏种,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欲望。”
“你父亲是个英雄,你潘叔是个英雄,而你,只是一个垃圾,苟延残喘的毒虫,你能活下来,是老天爷瞎了眼睛。”
范利平额头青筋直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喝道:“你住口!”
丁雨薇目光不为所动,冷笑道:“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她就是要激怒范利平。
这一路上,到现在,丁雨薇已经想清楚了。
范利平的目标就是沈新。
这家伙害怕沈新的能力,所以抓了自己,肯定是想用自己要挟沈新。
如果是这种情况,丁雨薇宁愿自己牺牲。
只要范利平手里没有筹码,那沈新就不会有事。
所以她就是要激怒范利平,让他杀了自己。
范利平凶狠的瞪着丁雨薇,吼道:“不对,当然不对,你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手指着丁雨薇,眼底充满了愤愤不平,咬牙道:“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变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击毒贩。”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被毒贩关在狗笼子里的时候,那么难,我都撑下来,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我要把所有的毒贩都杀死。”
“你说你父亲是缉毒警,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
“那我呢?”
范利平拍打着自己胸膛,大声反问:“我在勐泐长大,毒贩干的那些事情,我他妈比你清楚。”
“所以永远不要把我和那些垃圾联系在一起,我说的是永远!”
范利平一字一顿,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还有,你说的没错,我抓你就是为了沈新。”
“因为他的方法不对,你们不要以为训练了一堆警犬,还什么乌鸦,就可以让毒贩没有活路。”
“不对。”
范利平摇头大喊,继续道:“你们根本不了解毒贩,根本不了解人心有多么贪婪。”
“可我知道,我亲眼见识过,我知道那些瘾君子为了一口毒品,能有多么的没有底线,他们已经不是人,他们是兽,是野兽。”
“所以你们的方法不对,你们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的贪恋,你们这么做是堵不住他们的,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
“所以我的方法才是对的。”
范利平手一指外面,道:“在这个地方,永远会有那么一些贪婪的人。”
“一批接一批,你杀不完他们的。只有像我这样,先让他们做大,把那些心藏贪婪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再杀掉他们。”
“只有这样,只有这个方法才行。”
“你们那个方法,只会让情况更严重,所以沈新得死,他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活着,只会让情况更严重。”
丁雨薇直勾勾的盯着范利平。
眼底有惊讶,震惊,更多的是无言以对。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丁雨薇摇头。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产生这样的想法,还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甚至于,为了自己的理念,可以轻易的牺牲别人。
“我没疯,我脑子很清楚。”
范利平坐了回去,摇头反驳,然后道:“你们只是不懂,你们不了解这边的情况,没有见过那些人有多疯狂。”
“我也没奢望你们理解我,这么多年,我做这些事情,我问心无愧。”
丁雨薇怔怔的看着,收回目光。
她觉得没有再说的必要了,这人彻底疯了。
范利平也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
他拉过来键盘,一番操作,远程登陆账号,通过那个虚拟号码,向沈新发了一条讯息。
如今他目的明确了,就是杀死沈新,或者说……抓活的,控制住沈新。
那种悄无声息的侦察能力,应该能帮到自己。
想到这儿,范利平删掉了原先的内容,沉思了一番,再次写了一条讯息,选择发送。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
沈新一行三人已经返回了罗培镇。
镇上的警察局乱糟糟的。
现场沈新也看了,惨不忍睹。
王枫他们已经返回,见面之后,王枫满脸惭愧的不敢直视沈新。
还有李牛,见到钱丰,懊恼的直扇自己,说让钱丰失望了。
沈新心乱如麻,也顾不上。
如今就等国内的人过来汇合。
万晓阳亲自带队。
沈新也接到了崔江,还有陆春泽的电话,安慰自己不要着急,无论如何都会把丁雨薇救出来。
所以现在是几方面同时行动。
查电话,查范利平的社会关系,查那个背叛的警察,查范利平的手下。
而尝试着用警犬进行追踪,也是一个办法。
第474章 她对我很重要
凌晨一点,万晓阳一行人终于赶到。
来的人多,坐了辆大巴车。
天巧乖巧的蹲在潘文海脚边,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潘文海。
狗通人性,她能够感觉到潘文海的情绪低沉。
车停稳,哗啦一声打开车门,正趴着的天巧猛然抬起头,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扭头看了眼潘文海,天巧立刻冲下车,笔直的来到沈新面前,急促的叫唤了两声。
【想】
【去哪儿】
顿了一下,又疑惑的仰头。
【怎么了】
她也感觉到了沈新的反应不对。
要不然,早该蹲下抱自己了。
听见心声,沈新知道冷落了天巧,连忙蹲下,抱住天巧一通抚摸。
“我没事儿,好好的。”
一起身,看见了人群中的潘文海。
四目对视,潘文海有些迟疑,但下一刻还是迎上来,鞠躬道歉道;“沈新,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觉得……”
他羞愧难当的说不下去。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关宝峰下意识的要上前打个圆场,被万晓阳拽了一把。
天巧仰着头,看看沈新,又看看潘文海,然后蹲在了沈新身边。
沈新顿了下,伸手扶了下潘文海,然后道:“潘队,没人会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的,你不用这样。”
理智上,沈新知道这事儿怪不到潘文海头上。
但人不可能一直理智。
这事儿出了,反正沈新心里很不舒服,也特别生气。
生范利平的气,你他妈的是个男人吗,有本事冲自己来啊。
也生潘文海的气。
他怀着愧疚之心,总觉得对不起范利平,那么在范利平的教育和引导上,是否出了问题?
范利平如果想要报仇,那完全可以走正道,比如努力成为一名警察,就像丁雨薇那样,继承父亲的遗志。
而不是以暴制暴,打着为父亲报仇,要杀掉所有毒贩的想法,成为一个什么审判天使。
他变成这样,沈新真觉得潘文海有问题。
所以丁雨薇受到了伤害,这事儿沈新无法介怀。
潘文海身体一晃。
他听的出来。
以前叫老潘,现在叫潘队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潘文海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
这时,万晓阳才走过来,道:“沈新,其他事情先放放,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人救回来。”
汤有坤也来了,伸手拍了拍沈新肩膀,递了个一切有我们的眼神。
沈新点头,掏出手机道:“万局,范利平发来了一条消息。”
万晓阳连忙接过。
消息的内容是,让沈新在明天中午十二点,赶到一个叫帕敢的城镇。
罗培镇属于萨瓦邦弄坎县。
萨瓦邦的首府就在弄坎。
而帕敢同样是弄坎下面的一个城镇,在东北面,距离罗培直线距离有近一百公里。
消息里要求,十二点,让沈新去城区一个翡翠交易市场西门外,拿着电话,等待下一步指示。
就这些信息。
万晓阳这次亲自过来,全权负责。
他把关宝峰,王枫,还有汤有坤,钱丰,加上云狐突击队的队长。
一个胸膛厚实,目光正气的年轻人,叫付河。
再加上沈新。
“说说想法?”万晓阳沉声道。
关宝峰最先开口,道:“刚才我们几个也讨论过了,信息的来源虽然不好查,但还是要查,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不能让对方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一个小时,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在这十一个小时内,找到范利平,然后把人救出来。”
万晓阳点头。
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这一条他很认同。
他抱着胳膊道:“厅里很重视,已经请示过部里,部里那边已经和缅光这边沟通过,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对整个萨瓦邦进行一次大范围搜索。”
“来的路上我考虑过了,萨瓦邦情况特殊一些,各方势力交错,缅光政府影响力比较弱,范利平在这边生活多年,他最熟悉这边,所以我认为他就算要躲藏,大概率也会躲藏在萨瓦这边。”
“因此咱们工作的重心就在萨瓦。”
“雁过留痕,范利平在这边混了那么多年,不是有他手下的监控录像吗,那就一个个查。”
“一会儿我会去见几个人,他们都是本地的势力,动用他们的力量,肯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萨瓦这边各方势力交错,各自都有影响力,不能全靠缅光政府。
“发现目标,直接行动,厅里的意思就是不要手软。”
万晓阳望向付河还有钱丰。
付河表情严肃点头。
他们这次过来,带了全套装备。
“沈新,冷静点儿,他是冲着你来的,他有目的,这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地方,只要你能沉得住气,那这事儿就有机会。”
万晓阳伸手拍了拍沈新肩膀,目光深沉。
实际上,做为一个特殊人才,刘保泉知道沈新的重要性。
这次让沈新来缅光,一是宋志这边正式发出了请求,合作破案,也不能对人家的请求置之不理。
就算回头沈新真把那事儿做成了,也需要双方一同努力,才能彻底把毒品堵在国门之外,甚至于清除这边这颗毒瘤。
在大方向上,肯定要配合缅光,继续与他们合作。
又考虑着沈新的想法没多少人知道,这个时候也不会被毒贩获知。
就算有危险,这不也做了一手准备,让钱丰带人,还持枪跟着。
没想到,昂杜顺利被抓了,问题却出在了已经被抓的范利平身上。
沈新点头:“万局,我明白的。”
万晓阳也不多说,当下安排任务。
他一会儿去见人。
关宝峰负责和缅光这边协调对接,对整个萨瓦进行搜查。
王枫负责这边的调查取证,这么大一个现场,歹徒也死了人,还有监控,可以查,确认歹徒身份。
甚至于枪械来源,就把这当成一个刑事案件去查。
沈新这边,就用警犬进行追踪。
汤有坤负责,付河带人跟随,有发现可以随时行动,也可以起到保护。
时间紧迫,众人立刻行动。
沈新带着天巧来到旁边,坐在地上,不断抚摸天巧。
她能够感觉到沈新的情绪变化,低沉的叫着,往沈新怀里钻,不断的舔沈新的手。
“乖。”
沈新捧着天巧的脑袋,轻声道:“天巧,你记得雨薇吗?”
天巧点头。
她自然记得,然后扭头张望。
【在哪儿】
她在问丁雨薇在哪儿。
沈新轻轻抚摸,继续道:“她丢了,被坏人带走了,天巧,她对我很重要。”
四点多,事情发生。
现在凌晨一点,过去了九个小时。
以前,在沈新心里,丁雨薇是个好同事,好朋友,一起工作,从分局到市局,相处了快一年时间。
她被范利平抓了,沈新特别紧张,特别担心。
可这煎熬的九个小时下来,沈新发现自己对丁雨薇的担心,不仅仅是好朋友之间的担心。
还有感情上的担心。
一想到丁雨薇身处危险,生死不知,沈新恨不得拿枪把范利平打成筛子。
就是这么强烈的恨意。
所以到这一刻,沈新才发现,其实丁雨薇早就在自己心里了。
她对自己又有多么的重要。
“天巧,我现在很害怕,害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她说我喜欢她。”
“所以天巧,我求求你,帮我把她找回来。”
沈新静静的看着天巧。
范利平开着车,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追踪他很难。
这需要一些奇迹。
这一刻,天巧的眼里只有沈新。
下一刻,她头顶的绿色二阶段,10格满格的好感度图标,缓缓蜕变成了红色。
她一直是二阶段10格好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进入三阶段。
天魁也是。
可能缺少一些契机,或者质变的条件。
沈新还没有摸索清楚,没想到这一刻,天巧竟然突破了。
天巧急促的叫了一声。
【我会】
【谢谢】
来不及想天巧为什么会说谢谢,因为身体有接触,这一瞬间,沈新突兀的看到了天巧记忆里的画面。
好像是自己解救她的时候,伸着手告诉她没关系,我不会伤害你。
还有很多零碎的画面。
有她生产的时候,自己陪着她。
还有在警犬基地,自己陪着她玩耍的画面。
还有自己躺在草坪上休息,她趴着,偶尔睁开眼,看了一眼,确认自己还在她身边。
她又叫了一声,突然从沈新怀里蹿出去。
然后低头,急切的到处游走,试图从现场驳杂的气息中,找到丁雨薇的气味。
她跟丁雨薇很熟,永远记得那个气味。
【不是】
【哪里】
沈新能够不断的听见她的心声,那种急切的声音,让沈新猛地鼻子一酸。
有那么一种为了心爱之人,拼了的感觉。
又一次,在天巧身上,沈新强烈的感觉到了来自动物的感情。
心中一动,沈新猛然想到,想要进入三阶段,会不会跟动物的需求有关。
现在只有跃跃和泰迪进入了三阶段。
一开始,沈新以为是因为跃跃有自主意识。
可泰迪没有啊。
泰迪在鸟类里智商算可以的,但远不如海豚。
现在沈新有了新的想法,可能就跟需求有关。
就比如说我需要你,这是一种强烈的情感。
跃跃几乎就是喜欢上了自己,有这种需求。
泰迪也一样,他视自己为伴侣,也有强烈的需求。
那么天巧呢?
沈新知道,之前天巧一直依赖自己,按理说也符合需要你这种情况。
那么为什么现在才进入三阶段。
沈新猜测会不会因为上下级从属关系。
狗是一种认主,社会性动物。
天巧固然依赖自己,但可能因为之前受过伤害,比较自卑敏感。
或者她认为尊卑有别,沈新是主人,自己不能奢求太多。
但这一刻,当自己说出求求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强烈的被需要的信任。
而正是因为这种需要,她突破了,进入了三阶段。
就在这时,天巧猛然叫了一声,扭头冲出。
【找到了】
第475章 找孩子
这一刻,其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巧身上。
当看到她冲出去之后,众人均是眼前一亮。
“沈新,上车!”蒋文冈第一时间跳上车。
哪里叫的住,沈新已经快步跟了上去。
汤有坤连忙摆手,示意跟上。
付河眼底闪过一抹惊奇,也立刻招呼队员跟上。
现场这么多人,人来人往,他都不知道天巧是怎么锁定的丁雨薇气味。
天巧前面狂奔。
她的追踪和寻常警犬不一样,她会思考,会不断的修正,理解自己要追踪的目标是什么。
比如她闻到了丁雨薇的气味,但又闻到丁雨薇和很多血气混合在一起。
那么她就能理解,这些气味就是把丁雨薇带走的坏人。
而血气是极为强烈的,所以她还会分辨,就追踪气味浓烈的血气,甚至于汽车尾气。
“没错,就是这样。”沈新跟在后面大喊。
能听见天巧的心声。
【明白】
天巧叫唤一声,头也不回的闷头追。
后面蒋文冈开车跟随。
潘文海也急忙上了付河的大巴车,泰迪他们还在车上呢,说不定要用到。
“沈新,上车。”
钱丰骑了辆踏板摩托车跟上,招呼了一声。
沈新已经有些追不上天巧了,迅速上车。
钱丰骑着摩托车跟随,沉声道:“沈新,你放心,找到那小子,我弄死他。”
他知道自己来缅光的任务,是保护沈新的。
那保护沈新,其他人就不要保护了?
丁雨薇被抓,自己的任务就相当于失败。
更别说李牛还被人拿枪指着脑袋。
自己的人被欺负,那能忍?
天巧直奔第一个,王枫下车问路的十字路口,然后立刻转向。
王枫追捕的方向是对的。
“天巧,上车。”
沈新也招呼了一声。
地上跑太累,就像之前在矩州追踪李兴平那样,完全可以每隔一段时间,把她放下来确认一下气味。
天巧扭头看了眼。
【不用】
她说不用,但沈新不能不心疼她。
有一些警犬死亡的案例,就是高强度的工作,生生累死的。
因为对方开车,为保稳妥,遇到路口,或者每隔五百米,就把天巧放下,确认嗅源。
萨瓦这边经济欠发达,也算是一件好事。
车少,也没有什么大型企业,比较纯天然,时间过去也不长,血腥气味重,所以追踪的条件不错。
嗅源一直没丢。
看方向,和王枫他们的追踪方向是重合的。
不过出了城区,追出有三四公里的时候,有了拐点。
天巧拐进了一条小路。
沈新也不多犹豫,选择相信天巧的判断。
后面车上李牛愤怒的一拍座椅,他们果然是追丢了。
汤有坤也立刻联系关宝峰,汇报新的情况,然后查找地图。
地图上有这条小路,穿过一个村庄,然后连接上了西面另外一条大路。
汤有坤往西查找地图。
整个萨瓦邦,东面和国内接壤,都是山区,是原始森林,城镇稀疏。
而西面,尤其是西南面,会更繁华一些,城镇更多。
等于说范利平选择了人多的地方隐藏,而不是藏进偏僻的山区。
他推测对了,穿过村庄,抵达西面大路上,天巧往南一折,就往西南去了。
汤有坤默默查看地图,眉头紧锁。
虽然确定了大致方向,但正因为城镇稠密,反而加大了搜查难度。
这不是国内,到处都是监控,管理也深入基层。
一个协查通告发下去,小区里出现了行踪异常的人,社区说不定就先发现了。
但天巧的追踪,至少确认了方向,是巨大的帮助。
几公里之后,天巧再次转向。
就这么一口气又追出十几公里,到这儿,天巧速度慢了下来,还开始走回头路。
沈新清楚,追踪的难度来了。
毕竟已经追出了二十多公里。
对方开车,九个小时,鬼知道能跑多远。
“天巧,加油。”
沈新出声鼓励。
现在需要一些运气,需要创造一些奇迹。
但很可惜,还是欠缺了一些运气。
前方下了一场雨。
萨瓦和德弘在一个纬度,气候是一样的。
这个月份,德弘是雨季,萨瓦这边也是一样,甚至于雨会更多。
燥热,多雨。
前面应该就是下了一场局部大雨,地还湿着呢。
天巧到处跑,到处闻,她还理解对方开车了,所以就沿着路一直跑,到处找气味。
可最终,在一个小镇上的路口,她还是茫然了。
几个方向,她到处跑,最终站在那儿,久久不动。
她急切的叫了几声。
【对不起】
【我错了】
她眼神充满了自责。
沈新连忙蹲下安慰:“别这么说,你已经很棒了,谢谢。”
沈新想了,事后想把天巧跟天魁一样,带回去。
也不全是因为生潘文海的气,不想把天巧留给他。
至于术康那边,反正回头自己还要训练大量警犬,再给他们就是了。
汤有坤下车,安慰道:“沈新,别着急,天巧已经很棒了。”
这都快三十公里了,他都不知道天巧是怎么办到的。
要不是这场雨,说不定还能继续追下去。
“而且相比于以前,我们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找对了方向。”
之前以为是往北跑的,现在才确认了正确的方向。
沈新没说话,茫然的看着周围。
一个不大的小镇,路灯稀稀拉拉的。
如今是凌晨两点多,四下里没有多少灯光,远处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新攥紧拳头,突然道:“汤队,我还有一个办法。”
汤有坤急忙问什么办法。
“大象。”
沈新转头,目光坚定。
天巧嗅源断了,让她去漫无目的的往外围找,很难。
天亮之后,泰迪他们是可以帮着找。
尤其是泰迪。
他可以飞在千米高空,大范围的搜索,寻找目标。
但范利平,还有他的手下,一定会藏在建筑里,就算露面,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可能前脚搜过某片区域,后脚他们出现了,那就永远错过了。
所以让带上了泰迪,可沈新心里知道,泰迪他们找到人的希望不大,是B计划。
汤有坤一愣,没听懂,问什么意思。
沈新道:“我说那头白象。”
“昂杜被抓了,也审问过了,他根本不知道有白象这么一回事儿。”
“但朱坤和口岸那边确认过,就是范利平把这头白象偷运出境。”
“那么这头白象去哪儿了,我怀疑是范利平自己藏了起来,白象有很高的价值,是最珍贵的礼物。”
“范利平在缅光生存,他也需要有人庇护他,那这头白象,说不定就是他为某人准备的礼物。”
“所以昂杜被蒙骗了。”
汤有坤点头,认可沈新的分析,示意沈新继续说。
沈新道:“范利平抓了雨薇,他很清楚,这是一件后果很严重的事情,他肯定要藏起来。”
“他这种人,在缅光苟活那么多年,肯定不止一个落脚点。”
“那么这种时候,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藏。”
“还有那头白象,很显眼,那么他会不会把白象也藏在这个地方。”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一种推测,不一定,但万一呢?”
沈新反问。
汤有坤点头,沈新这个推测他认为是合理的。
想了想又道:“沈新,你的意思是找这头白象,大象的确比较显眼,但那是一头小象,个头也不算大吧。”
“你像蔡兴权,就藏在仓库里,谁也不知道,那范利平也可以这样。假如就藏在仓库里,没人能知道,咱们想查的话,也不好查吧。”
沈新摇头,道:“我说的不是我们找,而是用大象找。”
这话让汤有坤几人听得一头雾水。
沈新解释道:“汤队,你们可能不知道,大象是这个世界上嗅觉第二好的动物。”
“就这个问题,我问过何主任,你像大象在野外,哪怕在气候湿润的条件下,他们都可以嗅到十几公里外的水源。”
“还有,大象是群居性动物,他们就是靠嗅觉来分辨同类。”
“何主任他们有研究,野外的大象,可以在十公里的距离,嗅到同伴的尿液,分泌物等气味。”
“当然,也包括自己孩子的气味。”
“十公里啊,这个范围是非常大的,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大致的方向,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带着这头母象,到处去找她的孩子。”
“找到小象,就算没有找到雨薇,也能发现范利平藏大象的地方,找到他的手下。”
“汤队,我想把大象带到缅光来。”
南姬孩子丢了有一个月,她急的不行。
只要孩子在附近,她一定能发现,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汤有坤怔怔的看着沈新。
这种方法,简直超出他的认知。
他下意识的想问,那大象能听你的,你让它找,它就找?
可想想之前见到南姬时,她对沈新的反应,说不定真能办到。
见汤有坤发愣,沈新立刻道:“我给万局打电话。”
为了丁雨薇,总要试一试,万一行呢。
还有南姬,她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身体也很健康。
何靖林他们还发愁呢,带回救助基地不一定合适,因为她孩子丢了,一直很暴躁。
他们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生。
那这种情况下,不如就把她带到缅光,找一找她的孩子。
自己也说过,要帮她找孩子。
第476章 二阶段的南姬
整个滇南,有4.7万公安干警。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向自己提议,说要用一头大象去找犯罪嫌疑人的窝点。
刘保泉应该会给他来一句:小伙子,不要异想天开。
但这人是沈新。
一个剑走偏锋,出奇制胜的特殊人才。
在听闻了情况汇报,认真考虑,甚至于连夜吵醒他春城动物园的一位动物专家,确认了沈新的说法可信之后,刘保泉决定支持沈新这个想法。
那位动物专家还反问他,说这个方法只是理论上可行。
但那是一头大象,它能听你的?
这个问题,刘保泉很想告诉他,大象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见过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能说话的鸟儿。
计划通过了。
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手续什么的都好说,主要是转运大象。
何靖林手下的饲养员,费了好大的劲,跟沈新视频通话,才算是把南姬哄上车。
等一路风尘仆仆的运送到沈新这边,天都已经亮了。
这几个小时,几路人马可都没闲着。
听罗培那边人说,现场来了很多记者,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闹的沸沸扬扬,都闹上了全国新闻,在互联网上疯狂传播。
说缅光遭受了袭击。
又说某方势力开打了什么的。
关注高,缅光这边压力也大,所以非常配合。
万晓阳连夜见了萨瓦当地几方势力,通了气儿,让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找人。
现在还没有消息。
警察局现场的调查取证有了发现,确认了两个枪手的身份,正在继续调查。
一字胡警察的家人被堵在了娘家,但了解的情况有限,只知道一字胡警察突然让他们离开,等他电话。
整个萨瓦邦的大搜查还在继续,暂时没有发现。
而沈新这边,也以丢失嗅源地点为中心,沿着公路,向外围去寻找。
但还是没有续上嗅源。
“沈新,别上火,先吃点儿东西。”蒋文冈递过来面包。
沈新没接,完全吃不下去。
前方天巧扭头看了眼沈新,继续闷头到处嗅。
泰迪他们也放出去了,就找确认身份的那两个歹徒。
相比于丁雨薇和范利平,他们露天活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时,南姬到了。
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四个半小时。
幸好何靖林一直计划着转运南姬,所以他们基地专用的转运车就留在德弘。
要不然,一时间光合适的货车都找不到。
何靖林早就已经返回救护中心,留在德弘的负责人叫陈磊,下车之后直呼侥幸。
说这一路上南姬还算乖。
她要是暴躁起来,真没人能拦得住。
车上的南姬已经闻到了沈新的气味,急促的叫唤着。
沈新迅速上前。
车门打开,见到沈新,南姬更加急切。
烦躁的挤压着里面的铁笼,一举一动,都让货车发出巨大的吱嘎声。
“南姬,安静点儿。”
沈新上前大喊。
这话管用,南姬立马安分,只低沉的叫着,用鼻子勾沈新胳膊。
让汤有坤他们都退开一些,沈新打开笼子走了进去。
他们留下只会给南姬带来压力,也帮不上忙。
一人一象,在铁笼里相对而立。
“南姬,你的孩子就在附近,我带你去找,发现了它,立马告诉我,明白吗?”
南姬的好感度一直不高,现在是一阶段六格。
但大象很聪明,所以南姬理解了,鼻子一甩,叫了一声,然后扭头通过侧门,望着外面陌生的环境。
没教点头yes摇头no,但通过她不同情绪的叫声,沈新能够大概理解她的意思。
沈新冲陈磊打了个手势,示意司机开车。
就回到起始点那个小镇,从那里开始,向周围几条公路,像树状图一样向外围延伸,一段一段的去找。
回到小镇上,正好也回收了泰迪他们,才又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车厢门又开着,能看见南姬,足够惹人注意。
但没人顾得上,当下出发,三个方向,还是先往西南去。
有车拉着,速度当然可以。
每隔几公里,货车就会停下,让南姬确认一下。
整个过程,南姬就这么如石像一般站着,专注的看着外面。
五公里,十公里。
马路通马路,一个又一个路口。
整个过程,真跟大海捞针一样。
一晃就是一个小时过去。
沈新拿着地图,不断的划掉一片片区域。
陈磊也在车厢里,看看专注的沈新,又看看南姬,犹豫一下道:“沈新,这么找真的可以吗,我知道大象的嗅觉很灵敏,可这在城市里,干扰项太多了。”
“别的不说,就这货车的尾气,我觉得也是一种很大的干扰。”
沈新不语。
陈磊说的这些,沈新心里都清楚。
可没办法了。
所有的方法都已经铺开,沈新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陈磊轻叹口气,不再多说。
如此又过去半个多小时。
时间来到九点多。
当货车在道路上行驶的时候,南姬突然急促的叫唤了一声。
沈新猛然抬头:“南姬,你发现了?”
南姬叫唤着,渴望,急切。
自己的孩子,那么小,还在吃奶呢,丢了那么久。
对孩子的想念早就已经积累到顶峰。
她突然暴躁的冲向了铁笼。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铁笼在颤抖。
沈新和陈磊同时被震翻在地。
司机一脚急刹,南姬顺着惯性后退几步,又发力,试图撞破铁笼。
可哪里撞的开,她也不管,疯了一样的闷头撞。
陈磊吓得脸色煞白。
野生大象暴躁起来,谁敢阻拦。
但沈新愣是敢。
在旁边大喊,眼见无用,愣是跑到南姬后面,拽她的尾巴。
陈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心说你就不怕她抬后腿给你一脚?
只几下,铁笼就被撞到变形。
眼见撞不开,南姬终于停下,扭头冲沈新急促的叫唤。
这才算恢复了一些理智。
沈新也是真急眼了,脑子一热,完全忘记拽一头几吨重的大象是一件多么不自量力的事情。
“南姬,你冷静点儿,你确认是你的孩子吗?”沈新急切询问。
南姬叫唤,不断的用鼻子拽沈新。
就在这时,她头顶的好感度图标,一瞬间满格了。
图标也迅速蜕变成了黄色。
还没结束,又一口气涨了三格。
对于这个变化,沈新其实不意外。
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动物,像之前的跃跃,那好感度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涨涨跌跌全看他心情。
自己兑现承诺,帮南姬找到孩子,不管是出于感激还是信任,好感度突然暴增只能说很正常。
而进入二阶段,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听见她的心声。
【出去】
【孩子】
【为什么】
一瞬间,乱七八糟的心声,一股脑儿的出现在沈新脑海里。
“出去,这就出去,你别动,站远一些。”沈新上前大声呵斥。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控制南姬的情绪。
她又不是天巧,一根牵引绳就能拽住。
不管不顾的冲起来,汽车都给你掀翻喽。
而且回头确定了位置,更不能让她胡来。
她发起疯来不管不顾,锁定位置连墙都给你撞倒,直接冲进去,惊动歹徒,伤到丁雨薇怎么办。
【不】
南姬叫唤一声,作势还要上前。
“你敢!”
沈新站在她前面大喊。
她止步,不满的鼻子直接一甩,抽了沈新一下。
这一下,就像是有人挥舞着一棵大树打了过来,沈新直接被掀翻在地,疼的浑身骨头跟散架了一样。
而刚涨上去的三格好感度,也瞬间消失。
见货车急刹停下,后面跟着,第一时间冲过来的汤有坤等人,眼见沈新被南姬撂翻在地,一个个都本能的掏出了枪,对准了南姬。
如果南姬控制不住,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别开枪!”
沈新急忙大喊,这都已经发现目标了,那不光关系到南姬的孩子,还关系到丁雨薇。
“南姬,你听我的,你要是再乱来,信不信我就不带你去找你孩子了。”沈新大喊。
南姬显然是听懂了,但时隔一个多月,突然发现了孩子,完全上头了,烦躁的原地踱步,不断的叫唤。
【孩子】
【出去】
能够听见她如狂风暴雨般的心声。
嘭的一声巨响。
是货车不堪负重,竟然爆胎了。
声音巨大,南姬被吓了一跳。
沈新也吓了一跳,以为谁开枪了呢。
迅速爬起,沈新依旧没让开,直视着南姬,喊道:“南姬,我再说一遍,你要想见到你孩子,那就听我的。”
一人一象,对峙了足足快十秒钟。
南姬这才又叫唤一声。
【孩子】
【听你的】
她甩动鼻子,吓得沈新本能一哆嗦躲避。
好在只是轻轻落下,碰了碰沈新。
【帮我】
【孩子】
她急的眼泪又出来了,不断的叫唤。
沈新这才松了口气,冲汤有坤他们摆摆手,连忙招呼他们开笼子。
已经撞的变形,根本拉不开。
只能打开锁销,让南姬自己撞开。
轰隆一声,铁笼撞开。
外面的车厢也变形的厉害,但也顾不上了。
“听我的。”
沈新走在前面,直视着南姬,引导她慢慢爬下车。
一落地,她拔腿就冲出去。
“南姬!”
沈新立马冲出去大喊阻拦:“我说了,听我的。”
南姬才又止步,扭头望向东南方。
沈新伸着胳膊,示意她安静,道:“让我上去。”
南姬立刻弯起前腿。
沈新踩着她腿爬上她身体。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全力冲刺三四十公里,她钻进山林里乱跑,追都追不上。
自己趴在她身上,好歹能控制一点儿。
沈新直接抓紧她耳朵,掀开一些,问她孩子在哪儿,让她慢慢去找。
果然,她直接走下公路,直奔东南方而去。
粗壮的芭蕉树,那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倒。
沈新连忙叫停,让她走公路。
自己也立刻查看地图。
在自己这个位置,东南方向,十公里范围。
最近的是一个叫莫茂的小镇。
第477章 母子连心
莫茂,锯木厂里。
这一夜,范利平亲自看管丁雨薇,守了一夜。
他不放心别人,只相信自己。
丁雨薇一夜没休息,他也一样,一夜没合眼。
昨夜俩人争吵了一番,以丁雨薇的沉默结束。
范利平坐回去,生了好久的闷气。
气不过,又冲过来,跟丁雨薇掰扯辩论,阐述理由,说自己的方法更好。
说动物再好,终归还是人使用。
而人的执行能力不一样,依旧会有漏洞。
还说惹急了毒贩,他们会故意捕杀警犬,还有鸟类。
说人心难测,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的恶意。
为了钱,那些家伙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可他的方法不一样。
他认为贩毒的永远存在,还打了个比方。
说假如这是一块田,沈新的方法,就像是农民日夜不停的去巡逻,去翻土,寻找每一个杂草的种子。
这么做太费劲。
得等杂草冒头,长高了,能够看见了,再去收割拔掉。
他的做法就是这样,亲自出面,扶持一个巨大的贩毒集团,吸引国内的注意力,然后集中力量打掉他。
打掉一个贩毒集团,等于打掉了一窝毒贩。
而这个过程中,贩卖掉的毒品,也把那些能接触到毒品,有吸食想法的瘾君子给钓出来。
如果一个人控制得住自己,永远不碰这些东西,那他就不可能受到毒品的毒害。
如果有人吸毒被发现,那他就是一个坏种,是一颗隐藏起来的杂草,迟早会长出来。
他认为杂草一直在,天生就是坏种,不值得同情,就该用这种方法筛选出来,然后弄死。
还反驳丁雨薇,说自己和丁雨薇不一样。
丁雨薇继承父亲遗志,成为警察,但终归只是一个小警察,影响力有限。
自己要是也成为警察,那就被束缚住了手脚。
只有自己走的这条路,才能肆无忌惮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丁雨薇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耐不住这家伙一直跟自己掰扯,索性也跟他好好辩论了一番。
丁雨薇的核心观点是人性本善,你不能有意的去创造一个坏的环境,然后他们变坏了,就说他们该死,是天生坏种。
更别说范利平这么做,整个过程中,得多少人受害。
就比如缉毒警,为了抓捕毒贩,每年牺牲多少人。
那这些损失也可以接受?
范利平的意思是可以接受,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谁都可以牺牲,哪怕是自己。
俩人硬是辩论到凌晨三四点,到最后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九点多,范利平拿着打印的沈新照片,来到外面,找到手下。
让他安排人,去帕敢,杀掉沈新。
一夜的辩论,范利平没有辩过丁雨薇,反而坚定了一个想法。
也别想着利用沈新了,直接杀掉,一了百了。
沈新的存在,就威胁到自己的“事业”。
手下接过照片,也不多问,迅速离去安排。
混乱的城市,如果知道这人在什么位置,随便找个人,开车经过,停下的瞬间,一通乱枪,这人就死了。
就算杀手被抓,也不影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大象的叫声。
是那头白象。
范利平本来不想管的,这白象是他准备的礼物。
他厌恶跟那些人假惺惺的虚与委蛇,跟那些毒贩演戏,还要克制住干掉他们的冲动。
所以这头白象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什么神物,保佑自己,全是扯淡。
范利平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命运这东西,只能由自己掌握。
但没多久,手下汇报,说这白象跟疯了一样,闹腾的太过厉害。
范利平没办法,跑去看了下。
就关在仓库里。
腿上缠着铁链,另一头钉在地上。
浅棕色,个头不大。
叫声还稚嫩,奶声奶气的。
送来之后,找了人,一直在训练。
终究还是小,一手铁钩,一手奶瓶,训练的效果不错,已经很听话了,不怎么闹腾。
没想到现在突然跟发疯了一样,不断的来回冲撞。
用的有铁钩,但又不敢过度伤害它,一群人根本不敢靠近。
眼见怎么弄都没用,范利平不耐烦了,招呼直接上麻醉剂。
几针麻醉下去,这头白象晃悠悠的很快倒翻在地,无力的动着鼻子,发出一声低过一声的叫声。
它闻到了母亲的气息。
仿佛回到了森林里,和母亲待在一起。
饿了喝口奶,吃饱了就到处撒欢,如果遇到危险,没见过的动物,母亲一定在第一时间冲过来,把自己护在身后。
它眼皮沉重的抬不开,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范利平探究疑惑的表情上。
“你们干什么了?”范利平蹲下查看,疑惑询问。
几人纷纷摇头,说什么都没干,突然就发狂了。
“先这样吧。”
范利平暂时也顾不上这头白象。
孩子总要吃奶,不听话,那就饿它。
又跟手下交代了一番,范利平才离开仓库。
结果刚走出仓库,范利平猛然扭头,望向了北方。
他隐隐听见了一个声音。
好像是……大象的叫声。
他抬头疑惑望去。
莫茂是个很小的乡镇,镇上产业不多。
锯木厂在镇子外围,地方不小,外围堆了大量的原木。
做为范利平最隐秘的一个藏身所,主打的就是外松内紧,外围没有高墙铁丝网,围的密不透风。
那一看就有问题。
整个锯木厂外围就简单拉了铁丝网,有的地方更是简陋的用大块模板直接堵住。
也没什么资产,一根根粗壮的原木,没人偷的了。
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这里一直正常经营着,非常普通,不起眼。
就在这时,原木阻挡,范利平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轰隆一声响,伴随着人的尖叫声。
好像是存放昂贵木料,搭建的简易棚那边传来的动静。
正在疑惑的时候,他眼眸猛地一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空中飞人!
真的飞人。
一个大活人,就像是被投石机甩出去一样,尖叫着飞出得有五六米高,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狠狠的摔在了一堆木料里,再也没了动静。
下一刻,一头大象尖叫着冲出。
它的前方,有人尖叫着狂奔逃跑,可哪里跑的过大象。
大象闷头冲刺,鼻子胡乱一甩,这人就跟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好几米远。
“我操!”
一瞬间,范利平头皮都炸了。
这一刻,沈新的头皮也炸了。
不久前,沈新控制着南姬,尽量沿着公路,一路寻找。
走出好远,感觉得有七八公里的样子,就抵达了莫茂这座小镇。
当时走的是外围,几乎是一条直线。
结果刚到镇子外围,南姬突然发狂了。
母子连心,她似乎感觉到了孩子的状态,一声尖叫,疯狂的冲了出去。
沈新本来骑着的,立马变成了趴,抓着她耳朵,腿死死夹着,还是要被颠下去。
怎么呼喊都没用。
后面汤有坤他们也都吓傻了。
幸好南姬在城镇外围,是农田,是荒地。
关键沈新还在大象身上呢。
一群人急的急忙追。
冲起来的大象,愣是给了沈新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孩子】
南姬的心声,更是刷屏一样的出现。
沈新确定了,南姬一定是发现了孩子。
慌乱之际,沈新只看见前方树木遮挡之下,好像有一个大院子,有一栋二层小楼,有简易棚,然后就被颠了下来。
这就跟骑着电瓶车,然后摔倒了一样。
幸好没有落在南姬身体下面。
这要是被她踩一脚,自己得走到丁雨薇前头去。
一声闷哼,沈新摔在地上,疼的眼前发黑。
挣扎着爬起,模糊的视线中,就看见南姬神挡杀神一样,撞倒一堆树木,冲进了那个大院子。
铁丝网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一个挺大的棚子,哗啦一下,直接倒塌。
有人拽起了自己,是付河。
这位云狐突击大队的大队长,身体素质好的惊人,追的最快。
“我没事。”
沈新连忙摆手。
远处,只有南姬的尖叫声。
汤有坤他们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就听见院子方向传来了枪声。
付河脸色剧变。
沈新同样如此,然后脑子跟过电一样想到,找到地方了。
这里有白象,说不定就是范利平的藏身之地。
急的沈新想骂人。
就想着要控制住南姬,不能惊动对方。
谁知道还是没控制住,让南姬发了狂。
“付队,怎么办?”汤有坤急声询问。
付河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队长,面对这个突发情况,他立刻做出决定,直接突袭。
他迅速的招呼队员行动。
来不及布置狙击手了,也没法儿布置,这周边就眼前这栋二层小楼是高点。
本来他们跟着,就是随时准备行动。
这边南姬确认了方向,他们其实已经开始准备。
防弹衣头盔什么的都穿上,冲锋枪也挂上了。
当下简单分了三组,一组向左,从二层小楼后面包抄过去,另一组往右,往应该是入口的方向进行包抄。
而他自己,则带队沿着南姬的路线,中路突进。
同时,留下了两人,直接放飞无人机,在通讯频道中,随时汇报前方情况。
“遇到持枪歹徒,直接击毙!”
来的时候,领导已经下了必杀令,这种混乱的情况,也不可能手下留情,抓什么活的。
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队员的不负责。
沈新二话不说,掏出手枪就跟了上去。
第478章 突袭,得救
院子里,因为突然闯出的南姬,已经乱成了一团。
范利平下意识的去掏枪,然后就看见大象从一台抓木机旁边冲过。
那台上吨重的抓木机猛地一甩头,被蛮横的撞开。
这种力量,让范利平瞬间熄了要开枪打死这头大象的想法。
一个人中枪了,肾上腺素作用下,还能活蹦乱跳一阵子。
这可是一头大象,几吨重,不是一枪击中要害,短时间内,它依旧是活蹦乱跳的,足以在发狂状态下,让自己像刚才那位仁兄一样,做一回空中飞人。
而且自己这小手枪,九毫米子弹,范利平真觉得够呛能打死大象。
要知道,大象皮肤都三公分厚,为了支撑起这么庞大的身躯,骨头密度高的吓人。
总之,当一头发狂的大象冲向自己,自己手里又只有一把小手枪,最好的选择还是扭头就跑。
范利平狼狈的跑了。
所幸南姬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直奔仓库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仓库的铁门就跟纸糊的一样,被蛮横的撞开。
只一眼,南姬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白象。
然后彻底发狂了。
仓库内现在有三个人,看见冲进来的大象,一个个全都吓傻了。
有一人慌张的去掏枪,刚掏出手枪,南姬已经怒吼着冲过来。
他扣下扳机,也不知道打到哪里,然后就被南姬狠狠顶飞。
这一下,不亚于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
整个人直接被挂在了墙上。
剩下俩人仓皇而逃,可哪里逃得掉。
孩子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南姬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视野中所有活的生物全部毁灭掉。
她快步追上一人。
看着笨拙的大象,发狂起来速度极快。
这人被带倒在地,南姬毫不犹豫乱脚踩下。
大象可以表演给人按摩,可当它发力的时候,它的脚可以硬的像混凝土。
这人的胸腔就仿佛塌陷了一样,被真正意义上踩扁。
只有脑袋还在疯狂的发出尖叫。
剩下那人已经吓傻了,抓起旁边的长钩还想投掷南姬。
南姬怒吼着冲向他。
轰隆一声巨响。
木质的仓库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大洞,木板纷飞之中,这人也被撞出不知道多远。
还不够。
南姬倒退出来,悲愤的吼叫着,扭头冲出了仓库。
她鼻子一卷,抓起旁边一根水桶粗细的原木,呼啸着甩出。
从二层小楼里,冲出几人。
迎面暴击。
看到飞过来的原木,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此刻范利平躲进了一楼一个房间,依旧看的头皮发麻,冲外面大喊着让手下躲进楼里。
都不用他提醒,几个手下已经四散而逃。
有开枪的,但慌乱之下,全凭感觉。
再看见南姬冲向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有多远跑多远。
以人类的身躯,和大象这种陆地最大动物对抗,真的需要勇气。
南姬转头就追木材堆料区的一个员工,跑的轰隆隆的,震的大地都仿佛在震颤。
就在这时,范利平猛然抬头。
他注意到了院子上方的无人机,心头猛地一跳。
哪来的无人机!
就在疑惑之时,范利平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大象来的方向,有一队人,成战术队形出现。
一瞬间,范利平心脏几乎骤停,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这人是哪来的?
是怎么发现的这里?
他们脚步沉稳,有人躲在机器后面,已经看见了他们,惊慌的扭头就跑,边跑边向后胡乱开枪。
枪声果断响起。
一个长点射,这人一头扑倒在地。
枪声的刺激,范利平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人质。
他一咬牙,拿着枪猛地冲出了房间,直奔几米外上二楼的楼梯。
也是一样的动作,扭头胡乱开枪。
对面枪声同步响起,胳膊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还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身体飞过,刺激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幸好楼梯近,冲出来也突然,范利平冲上了楼梯,消失在了付河等人的视野中。
范利平顾不上胳膊的枪伤,肾上腺素作用下,也没觉得疼,一边招呼楼上的手下守着楼梯,一边直冲自己的办公室。
控制住丁雨薇,那就还有希望。
结果冲到办公室前面,房门紧闭,用力一拉把手,没打开。
“操!”
范利平急的抬腿就踹门。
电影里,房门一踹就开,现实中,可不是那么好踹开的。
连踹了几脚,门框变形了,门还没开。
范利平急的抓狂,他记得留人了啊。
他的确留人了,但只留下了一个人。
而且过于自信,觉得丁雨薇跑不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铐住丁雨薇。
他前去查看白象的时候,留下的这个手下根本没管丁雨薇,把枪往办公桌上一放,就自己刷手机。
俩人隔着好几米远,他也不怕丁雨薇有什么动作。
丁雨薇也没有行动,知道外面全是范利平的人,跑不掉的。
当南姬冲进来,闹出大动静的时候,这个手下被惊动,第一时间拿起手枪。
一边让丁雨薇别乱动,一边透过窗户,向下张望查看情况。
看见冲进来一头大象,他同样被吓得不轻。
好在是二楼,问题不大。
楼上的人被惊动,这家伙还开门出去,问什么情况。
没人知道,都懵了。
只招呼他回去看好丁雨薇。
他转身回来,正好看见丁雨薇起身来到窗边,连忙用枪呵斥丁雨薇坐回去,老实点儿。
一边拿枪对准丁雨薇,一边又忍不住看楼下是什么情况。
一头大象啊,还能看空中飞人,太稀罕了。
又一次扭头,探身去看的时候,持枪的手臂猛地一疼。
手枪掉落。
下一刻,丁雨薇已经抓着烟灰缸,反向狠狠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他本能的脑袋一偏,烟灰缸砸在肩膀上。
疼的骨头都好像断掉。
一击落空,丁雨薇顾不上掉落的手枪,抡开的烟灰缸顺势又砸了下来。
这一下,瞅准了,狠狠拍在这人脑门儿上。
玻璃的烟灰缸直接被砸的粉碎。
这人本能的向地上栽去,丁雨薇没停,抓着手里的烟灰缸碎片,狠狠的扎向了这人脑袋。
生死之间,哪有什么章法,全是搏命的打法。
这一下扎空了,丁雨薇顺势压上去,也不管手里玻璃碎片有多大,疯狂的往这人脑袋上招呼。
对方还有反抗能力,要翻身,胳膊肘胡乱的往后砸。
丁雨薇一手又抓他脑袋,狠狠的往地上砸。
直到这人一动不动,脑袋上全是血。
丁雨薇丢掉手里的碎片,扎穿了对方,也扎穿了自己的手。
顾不上疼,喘了几口粗气,丁雨薇迅速捡起手枪。
她刚才一眼就认出了南姬,第一个反应就是沈新找过来了。
现在的想法,就是不能冲出去,外面都是范利平的人,冲出去就是死。
守住这个房间,还能活。
丁雨薇左右一看,急忙开始推沙发堵门。
直到堵死了房门,听见范利平踹门的声音。
丁雨薇毫不犹豫的对着房门连开数枪。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范利平捂住腹部,仓皇的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开,然后举枪对着房门就是一通乱射。
门后丁雨薇也迅速扑倒,缩在窗户下面,探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成队列的付河一行人,看见了跟在后面,抓着手枪的沈新。
错愕惊喜之余,四下一扫,哪里还有范利平手下的踪影。
丁雨薇立刻想到,范利平的人可能被困在二楼了。
心思电转之间,丁雨薇直接一枪打在玻璃上,抓起旁边椅子,一下子把玻璃窗砸的粉碎。
椅子掉落在地。
付河本能的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二楼窗户后面一闪而过的丁雨薇。
“别开枪,我们的人!”
付河也就是反应快,看见那人是女人,要不然本能的就要开枪了。
“我能不能跳下去。”丁雨薇大喊。
跟在后面的沈新,已经听见了丁雨薇的声音,心头狂跳。
付河还冷静,左右一看,迅速喊道:“跳。”
然后打了个手势,掩护。
下一刻,丁雨薇毫不犹豫,抓着窗框,从二楼跳了下来。
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上!”
付河大喊一声,两个队员迅速冲出,在掩护下,拖起丁雨薇就跑。
沈新也就是被蒋文冈死死拽住,要不然已经冲出去了。
眼见丁雨薇被拖回来,付河再次下达命令,往外退。
人已经救出来了,没必要冒险冲上二楼,倒不如先退,形成合围。
一行人立刻退到木料堆后面。
沈新终于挣脱蒋文冈,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丁雨薇。
抱的很紧,不想再松开。
第479章 山穷水尽
虽说这不是一个子弹乱飞的战场,但警匪对峙,还有一头陆生战斗力天花板刚刚大闹一通。
这个时候,上演一出罗密欧朱丽叶式的重逢,感觉还是有些不合适。
但沈新不在乎。
人都丢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就抱了!
只不过沈新这一脚油门儿,冲上高速的打法,倒是先把丁雨薇吓了一跳。
她身体猛地一僵,完全没想到沈新会来这么一出。
做为相处这么久的好朋友,自己遇险,好不容易得救,激动之余,给自己一个拥抱,好像也可以理解。
但抱的似乎太紧了一些,也过于久了。
就感觉……
女人心思是敏感的,感受着沈新手臂上的力量,丁雨薇心脏开始不争气的怦怦跳。
她从这拥抱里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让丁雨薇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脑子一片空白,那因为突然拥抱袭击,竖在身侧,僵硬的跟鸡爪子一样的胳膊,也慢慢软化。
然后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沈新。
这幸亏身边都是汤有坤,蒋文冈这样,见惯了风浪的行家老手在,要是一群小年轻,非得被这爱情的酸臭刺激的打个哆嗦不可。
蒋文冈愣是都露出了姨母笑,冲汤有坤使了个眼色:看吧,自己说的没错。
沈新这小子心里有人姑娘。
要不然,人一被绑,能急的跟兔子一样。
一声嘹亮的大象叫声。
却是南姬找寻目标无果,又杀了回来。
大象的报复心是极重的,要论动物界小心眼儿No.1,它绝对当得起。
南姬一路小跑,闷头往楼梯间钻。
就她那嗅觉,哪里藏了人,一清二楚。
楼梯间倒不是容纳不下她,楼梯的坡度也不至于爬不上去,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低估了自己的体重。
之前何靖林给她称过重。
他说南姬在亚洲象雌象中算是体型巨大的那一号儿,足足有3.5吨重。
四个脚站立,接触面积小,压强巨大。
再加上愤怒之下一拱一拱的动能,她还没爬上二楼呢,这条供两脚兽行走的楼梯竟然塌了。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沈新下意识探头看去,还以为楼上扔了个手榴弹。
付河等人都看的瞠目结舌,大象的破坏力远超他们想象。
和楼梯一块儿坠落的南姬摔了个屁蹲儿,皮糙肉厚的她屁事儿没有,挣扎着站起,看着悬空的楼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
鼻子一卷,拽住楼梯的铁质扶手,直接一扯。
从一楼到二楼,固定的扶手就跟麻花一样拧着,被蛮横的扯了下来。
楼梯口,还有毒贩壮着胆子靠近,想开枪还击。
一看这拆家的本事,果断熄了想法。
打不打的中先不说,打中了,自己估计也难活。
愤怒的撞了撞了两下墙壁,撞不动,南姬鼻子一卷,抄起一块磨盘大的楼梯碎片,退出楼梯间,直接甩上了二楼。
轰隆一下,真跟挨了一炮弹一样,反弹回来,擦着她身体掉落。
就蹭了一身灰。
这还没完,撒起野的南姬扭头又冲进了仓库,照着那个被踩扁的倒霉蛋,又是几脚下去。
付河等人看的面面相觑。
通讯器里,汇报情况,说合围已经形成。
关键这情况,搞得他们都不敢上,怕南姬杀红了眼,冲他们来。
“沈新,你是不是松开我。”丁雨薇的声音跟蚊子一样,轻声说道。
她脸颊早就变得绯红燥热。
这么多人在场呢。
沈新扭头看了眼,果断道:“不松,以后再也不松了。”
这土味儿情话,更是让丁雨薇脸颊滚烫,没好气的挣脱沈新。
可心里却跟灌了蜜一样,甜。
而这一动,还牵动了手上的伤,疼的丁雨薇直抽凉气。
烟灰缸碎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的右手伤口深可见骨,全是血。
沈新这才注意到丁雨薇手上的伤,就差张口喊医生了,连忙拽着她往回跑。
带的有急救箱。
至于这边,顾不上,人都救回来了,也围上了,他一个范利平,还真以为自己是孙猴子,能捅破天不成。
范利平听见了丁雨薇喊话,也知道丁雨薇跳下了楼,跑掉了。
筹码没了。
他无力的靠着墙壁。
胳膊和腹部中枪,血不断的往外冒。
有忠心的手下死死捂着他腹部,手忙脚乱。
而更多的手下,则是一脸茫然。
“我跟他们拼了!”有人大喊,端着枪,站起身就要扫射。
结果刚起身,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
面门上跟炸锅了一样,糊的全是血。
小楼正面的一堆木料顶端,一位特警手里的,号称26式的CS/LR4高精狙击枪枪口硝烟还未散去。
这一枪,打的二楼仅剩的7个毒贩心中拔凉。
“哥,你忍着,我把后墙炸了,咱们从后墙逃出去。”摁伤口的手下急忙道。
他起身要走。
范利平一把拽住他,摇了摇头。
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四下里肯定已经围住了,能跑的出去才怪。
如今连人质都没了。
范利平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轻叹一口气,范利平咬牙道:“你们投降吧。”
众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摁伤口的手下摇头道:“哥,就我们干的那事儿,你觉得投不投降还有意义吗?”
这话让范利平无言以对。
他继续道:“哥,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死也得死在你前面。”
他趴着,矮身冲进不远处一个房间,要去拿手雷。
范利平没拦住,只冲剩下几人道:“听我的,投降吧。”
六人对视一眼,有一人率先开口道:“哥,对不起。”
说完,立刻冲外面喊道:“别开枪,我们投降。”
窗外的付河听见了,立刻大喊道:“把枪扔下来,然后举着手出来。”
几个毒贩扭头看了眼被破坏的楼梯,均是打了个哆嗦。
跳下去倒也行,关键你们是不是把大象先弄走。
还没动作,拿手雷的手下冲了出去,抬手就是一枪。
吓得六人脖子一缩。
他手里拎着包,恶狠狠的道:“谁敢投降,我先打死他。”
就在这时,枪声再次响起。
他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低头。
六人猛然扭头。
却是范利平,举着枪。
“兄弟,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找你去。”范利平苦涩笑笑。
拎包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释然,栽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你们走吧。”
范利平摆摆手。
六人回过神来,连忙把枪从窗户丢出,可看着被破坏的楼梯,还是心里发怵。
跳下去容易,大象怎么办。
正想着,南姬呼唤孩子一番,发现还是没有回应,又气鼓鼓的杀了出来。
鼻子一卷,抓起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直接甩上了二楼。
这一回瞄准了,摩托车撞破二楼阳台的玻璃,把窗框砸了个稀里哗啦。
一看这架势,六人哪里还敢下去,冲下面大喊,说我们投降可以,你们先把大象弄走。
要不然下去也得死。
付河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心说我倒是想把大象弄走,关键不敢啊。
他扭头打了个手势,让去找沈新。
沈新正在院子外面,飞无人机这哥们儿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一个特警哥们儿帮丁雨薇处理右手的伤。
看见丁雨薇眉头拧紧,心里也跟揪住了一样,难受。
“雨薇,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沈新突然道。
“啊!”
丁雨薇本能的一哆嗦,又疼的直咧嘴,但脸上更多的是震惊和慌乱。
这车速太快,她只想下车。
“你别……说了。”丁雨薇害羞的不行,有什么话,你回头没人的时候再说啊,非要现在说。
沈新直劲儿又上来了,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人家知道了,只会祝福我们,是不是?”
沈新扭头望向身边俩人。
俩人对视一眼,尴尬的不住点头。
落在后面的陈磊还探头说了句恭喜。
丁雨薇瞬间无地自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蒋文冈的到来,缓解了他的尴尬。
蒋文冈道:“沈新,你赶紧去吧,你那大象弄不住了。”
沈新想说弄不住就弄不住,对于范利平这伙人,没亲手冲上去打死他们,就已经便宜了他们。
让南姬代替自己,教训一下他们,怎么了。
“去吧你。”丁雨薇没好气的推了下沈新。
沈新这才跑过去。
赶到的时候,南姬还在撒野,把身边一切趁手的东西,疯狂的往二楼甩。
这架势,谁敢靠近,沈新也不敢。
哪怕有好感度。
沈新探头看了眼仓库,隐隐看见那小象倒在地上。
不怪南姬会发狂。
沈新让付河喊话,问他们把小象怎么了,是不是杀了。
二楼立马回话:“没有啊,天地良心,那白象就被麻醉了。”
沈新稍松一口气。
只要没死,那就还有缓。
要不然南姬能一直守在这儿。
大象看着大块头,其实耐力惊人,像公象打架,一口气能打好几个小时。
还犟。
何靖林给沈新讲过,说以前象群北上,他们费尽心机,又是麻醉又是吊,好不容易送回南边儿。
结果呢,象群一醒,还是原路奔着北方来,连路线都不带变的。
它们要干什么,那非得干成不可。
所以接下来,南姬真有可能一直守着这小楼,直到把楼上的人全弄死不可。
“付队,上麻醉吧。”
最稳妥的方法还是麻醉,正好陈磊他们也带了麻醉枪。
第480章 喜欢你有那么明显吗
付河亲自开枪。
剂量是调好的,神枪手的他,一枪精准命中了南姬耳朵后面的颈部。
暴怒的南姬估计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一样,连个反应都没有。
打这个位置,麻醉药四五分钟就能生效。
果然,又发了几分钟的疯,南姬脚步开始晃晃悠悠。
她丢下一根原木,踉踉跄跄的往仓库去。
可能想着自己要死了,死也要死在孩子身边。
最终,倒在白象身边,再也没爬起来,鼻子还不断的去勾小象,直至没有动静。
付河才又喊话,让毒贩都下来。
一个个从断掉的楼梯跳下来,举着手,心有余悸的撒腿就往外跑。
跑的比兔子还快。
无人机靠近,看见了二楼角落里的范利平。
他冲无人机挥了挥手,壮着底气喊道:“沈新呢,他来了没,我要跟他说话。”
正常来说,可以直接冲上去。
但楼梯被南姬弄塌,上去也费劲。
众人望向沈新。
沈新犹豫一下,摇头道:“我不想跟他说话。”
一个将死之人,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你要跟我说话,我就跟你说啊。
范利平举枪,冲着无人机开了一枪,又喊道:“沈新,怎么,都这样了,你还怕吗?”
沈新沉默一下,开口道:“我能揍他一顿吗?”
这个时候再开枪打死对方,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能揍一顿,沈新并不介意。
汤有坤几人面面相觑,就范利平这情况,怕是受不了这一顿揍。
“那我跟他说什么。”
沈新扭头就走。
有跟范利平闲扯的功夫,还不如操心操心丁雨薇的手。
那得赶紧治啊,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楼上,范利平还在喊话,哪里知道沈新已经离开。
一直沉默跟着的潘文海忍不住了,大喊道:“利平,别喊了,人走了,你也放下枪,投降吧。”
二楼范利平瞪了瞪眼睛,似乎没想到沈新连句话都不想跟自己说。
下一刻,范利平扯着嗓子喊道:“沈新,你赢了,别放弃你的想法,你的想法可以的,听见没,你一定不要放弃啊。”
喊的声音太大,牵动了腹部枪伤,一阵剧烈抽搐。
外面没有回应,范利平泄了气一般,仰头看着天花板,回顾这一生的所作所为。
楼下潘文海直接从掩体走出,冲着楼上大喊:“利平,你就听我一回,投降吧,别再闹了。”
这话范利平听的一清二楚,苦涩一笑,挣扎着站起,来到窗边。
看了一眼,果然没看见沈新。
这混蛋,真就这么走了。
“潘叔。”
范利平低头望向潘文海,道:“我没闹,你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你,可你不懂我。”
反倒是沈新。
匆匆一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但范利平倒觉得沈新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一句你不懂我,让潘文海怔住了。
范利平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风景,阳光明媚,绿树荫蔽,远山朦胧。
如果没有毒品,其实这里风景还不错的。
“潘叔,麻烦你了,再帮我收个尸,别跟我爸妈葬一块儿,我没脸见他们。”
话音落下,范利平举起枪,顶着下巴,直接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声,消失在了阳台后面。
这一声枪响,沈新听见了,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眼。
皱了皱眉,还是快步往丁雨薇这边来。
丁雨薇的右手已经被包扎起来。
但只是临时处理一下,最好还是要去医院。
那还说什么,现在就走。
沈新招呼扶着丁雨薇上车。
“我能走。”丁雨薇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脚,但还好。
而且这么热情的沈新,丁雨薇真有点儿不适应。
沈新喝道:“少废话,要不我背你了。”
丁雨薇急忙摇头。
上车之后,见沈新也要往车上钻,丁雨薇急忙拦着:“你留下吧,还有南姬呢,你就不管啦,你不在,谁能弄住他们。”
而且丁雨薇都听说了,是靠着南姬才找到的自己。
那这救了自己一命,能这么不管了?
沈新要反驳,被丁雨薇抬手拦住:“行啦,就这样吧,我没事儿的,有什么话,等回头再说。”
沈新犹豫一下,只好点头,叮嘱开车的哥们儿路上开快点儿。
“啊不,小心点儿,安全第一。还有,不要在缅光治,直接回国,他们这医术不行吧。”沈新急声叮嘱。
开车的哥们儿哭笑不得的点头,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结果刚一脚油门儿开出去,沈新又叫住,追了上来。
想问问丁雨薇,自己都说喜欢你了,怎么也没个态度啊。
可话到嘴边,又感觉有点儿幼稚。
就算丁雨薇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也能追啊,这个不影响的。
丁雨薇没好气的推了沈新一把,道:“行啦你,赶紧去吧。”
然后赶紧招呼快开车。
开车的哥们儿一脚油门离开,看了眼后视镜,忍不住想当一把红娘,道:“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看的出来,他急的不行。”
丁雨薇脸微微一红,看了眼后视镜,略带一丝骄傲的轻声道:“我知道。”
说完,眼底已经满是幸福。
沈新再返回现场,已经开始在收尾了。
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结果是好的。
毒贩全部被抓,而付河这边,无一人受伤。
付河甚至于都忍不住想,要不是南姬闹腾的这么厉害,估计还不会这么轻松。
汤有坤联系领导,汇报情况。
付河则指挥人收拢尸体。
最惨的当属被南姬踩扁的这家伙,真扁了,拿都拿不起来。
陈磊跑去帮忙检查了一下小象,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单纯的被麻醉了。
南姬也是。
他招呼沈新,盘算着看看想办法把南姬身体扶正。
侧躺着容易压伤内脏。
好在这锯木厂有相关机械设备,应该可以。
找来一台挖机,二楼的尸体已经被设法抬了下来。
范利平那一句你不懂我,对潘文海打击不小,可看到尸体,还是忍不住悲伤,默默站在旁边,心乱如麻。
付河他们劝了几句,沈新没过去。
这事儿沈新心里生着气呢。
而且说到底,也怪他自己找死。
本来都已经放你一条生路,你乖乖的去坐牢,十几二十年,出来还有半辈子能活。
非要作死,那怪不得任何人。
再后来,万晓阳,关宝峰,还有缅光这边的宋志,都是闻讯而来。
在电话里,汤有坤汇报过南姬意外冲出的事情,可真看到现场一片狼藉,还是忍不住感慨大象的破坏力。
范利平死了,但还没有结束。
几个投降的毒贩已经交代,范利平安排了人去帕敢,要杀害沈新。
这人得抓。
还有范利平的余党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手下的人,他背后的人,都要继续挖。
自己的人被绑了,缅光这边总得给他交代吧。
两个多小时后,这头小象率先清醒。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一翻身就站了起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被吊起来的南姬,立马冲了过来。
铁链还没弄开,怕弄开了弄不住。
它围着南姬一通转悠,急切的呼唤着。
没有回应,也暴躁的不行。
沈新留下来就是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上前尝试安抚。
结果还真有用。
小象头顶虽然没有出现好感度图标,但至少没有攻击沈新,只是贴着南姬,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南姬才悠悠转醒。
第一时间挣扎,让挖机一阵颤抖。
好在立马发现了小象,顿时安静下来,惊喜的叫唤。
【孩子】
一通刷屏。
缓缓把她放下,她立刻用鼻子把孩子揽到身边,好一阵亲昵。
半晌,突然扭头,冲旁边沈新叫了一声。
【谢谢】
她头顶的好感度,一口气暴增了整整七格。
“别,我还得谢谢你呢。”沈新笑着上前,拍了拍她大腿。
不是南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丁雨薇。
眼见白象靠近,跟母亲说话,小象还嫉妒,冲沈新甩鼻子。
南姬直接一鼻子抽过去,仿佛在说这是恩人。
白象躲在母象身边,好奇的打量着沈新,脑袋上一枚图标缓缓浮现。
沈新也不在意。
说实话,说这白象圣洁,神圣,可沈新看了,总觉得跟刚出生的老鼠一样,跟圣洁是沾不上一点儿边儿,丑的厉害。
但不重要了。
白象找回来,南姬找到了孩子,丁雨薇也救了回来。
任务也完成了。
皆大欢喜。
一转头,小象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吃奶。
饱餐一顿,这才安排两头大象上车。
还是要先拉回去,然后看看后续怎么处理。
等他们一上车,沈新立刻开车返回。
从张凤口岸再回到国内,已然是下午。
丁雨薇被送去了勐宛的医院。
沈新急吼吼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做完检查,受伤的手也做了外科手术,正躺在病房里打点滴。
咣当一声,沈新闯进来的时候,她正看着窗外走神。
回来的路上,沈新在心里准备了好多话。
可真看见了丁雨薇,却又说不出口。
在病床旁边站着,四目对视了半晌,沈新别扭的道:“我怎么感觉那么尴尬呢。”
感觉就是太熟了,突然进了一步,哪哪儿都别扭。
丁雨薇莞尔一笑,往旁边欠了欠身,拍拍病床,示意沈新躺下。
等沈新躺下,她倒是很自然的靠在了沈新怀里。
“你知道范利平为什么抓我吗?”等沈新揽住自己,丁雨薇轻声问道。
沈新摇头。
看丁雨薇是个女的,好控制?
丁雨薇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新,道:“他说是因为看出来我喜欢你,沈新,我喜欢你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到一个刚见面的毒贩都能看出来?
沈新一愣,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略一迟疑,吻了下去。
恰好前来慰问的刘保泉推门而入,看见屋内情况,一愣,连忙退了出去。
第481章 案结
刘保泉退出去,和跟在后面的崔江撞了个满怀。
“刘厅,怎么了?”崔江问道。
刘保泉摆摆手,笑道:“人家小年轻正热乎呢。”
崔江一愣,立马明白了,沉吟一下,道:“他们俩倒是郎才女貌。”
年纪相仿,女的漂亮,男的帅气。
刘保泉赞同点头,招呼一行人在外面等候。
他也不能不解风情啊。
而且在他想来,这个时候对于丁雨薇来说,最好的慰问就是来自相爱之人的关心。
几人在外面走廊坐下等候。
这撞上了,免不了要八卦几句。
陆春泽还问呢,说之前没发现俩人在谈朋友啊。
崔江道:“这还用问,患难见真情呗,我跟这小子打电话的时候,提起那范利平,都能听出这小子话里有杀气。”
刘保泉眼角含笑,又不免感慨。
说这两个警察结婚,还都在一线,也不知道俩人未来能不能平衡好工作和生活。
他一辈子干的都是警察,见过不少警察夫妻,也不能说没有好的,但大多数的生活还是一地鸡毛。
崔江摆摆手,反驳道:“刘厅,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你像我闺女是个医生。”
“我问过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她就跟我说了,要找就还找医生。”
“我就奇怪了,我说你们俩医生,那忙起来岂不是天天不着家。”
“您知道她怎么说,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找个其他行业的,也不熟,还没有共同话题,还不如找个同行业的,一起进步努力。”
“不合适再说,咱们老想着一结婚就是一辈子,人家年轻人不讲这个的。”
旁边陆春泽也插话道:“没错,我儿子和儿媳,一个比一个忙,平常面都不见。”
“俩人从不做饭,各吃各的,问他幸不幸福,他说幸福着呢,爽的不行,所以这年轻人的想法,跟咱们真不一样。”
刘保泉微微点头,忍不住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你看沈新,今年才24吧,我24的时候,还跟着我师父屁股后面打下手呢。”
“他呢,这大案都破不少了。就像这次,部里可没少夸这小子,老崔,你们宁江可是出了个人才啊。”
他笑眯眯的望向崔江。
崔江脸上笑着,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听这口气,咋的,要挖人?
那宁江这边可不能答应,厅里对于这边的事情可是一直很关注的。
别协同办个案子,最后把人都办丢了,那可就亏大了。
屋内。
丁雨薇轻轻挣扎了一下,向外面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真让人家等着?你以前在领导面前可不这样的。”
屋外几人说话也没故意避人,能听得见。
“我怎么样的?”沈新反问,又豪气的充大道:“领导而已,让他们等着。”
这刚确定关系,你侬我侬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行了你。”丁雨薇哭笑不得的推开沈新,示意沈新赶紧去开门。
人刘保泉这种级别的人忙着呢,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沈新这才准备去开门。
不过到门口了,略一迟疑,又转头回来,拎上了暖水瓶,这才很自然的打开房门。
“刘厅,陆总,崔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听着沈新浮夸的惊呼,丁雨薇心下直摇头,连忙坐正身体,跟进门的刘保泉问好。
一番标准化的慰问流程,沈新送刘保泉等人下楼。
“沈新,多照顾照顾小丁,让她好好休息,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上车前,刘保泉叮嘱一句,最后拍了拍沈新胳膊,笑着道:“这次任务虽然出了一些波折,但你们干的不错,都是好样的。”
沈新连忙谦虚,说是领导指挥有方。
尤其是这次解救丁雨薇,没有领导的大力支持是肯定不行的。
刘保泉点点头,上车离去。
崔江最后走,拉着沈新又叮嘱了几句。
让沈新别操心那么多,在这边照顾好丁雨薇,
刘保泉来慰问之后,德弘,乃至于思摩这边,才又陆续来人进行慰问。
当然,南江这边也免不了。
到了傍晚,杨泽然他们都打来视频。
估计是张汉成跟他们说了。
视频一接通,赵天星立刻埋怨沈新,说沈新怎么弄的,也不保护好丁雨薇。
沈新反驳道:“这话不对吧,我记得一开始让你们跟着,是来保护我的。”
旁边杨泽然插话,推开赵天星,道:“听说你俩患难见真情了。”
这话题转的突然。
丁雨薇瞬间红了脸。
沈新立刻道:“杨泽然,你怎么那么八卦呢,我们俩的事儿,你少问。”
杨泽然面不改色:“问问怎么了,我这是关心同事。”
“少来。”沈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让他有屁就放,没屁就挂了。
俩人没什么事儿,就起哄。
说的丁雨薇面红耳赤,到最后才说起正事儿,问沈新俩人什么时候打道回府。
提起这个了,赵天星还诉苦,说杨泽然不做人,拿他当奴隶使。
杨泽然立马反驳,说自己也累的跟狗一样,谁比谁轻松啊。
这话沈新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那你们俩还是再辛苦一阵子吧,我跟雨薇商量过了,等我们在这边把警犬什么的都训练好再回去。”
沈新还是按照计划留下,训练警犬和警鸟。
至于丁雨薇,如今都确定了关系,那依着沈新的意思,就得一块儿留下。
赵天星一声怪叫,正要嚷嚷,沈新果断挂了视频。
但想想还是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让杨泽然跟张汉成去要人。
然后还是啃小案子为主。
命案的悬案,难度太大了,也得看运气。
在医院躺了两天,丁雨薇才出院。
手还得养,定时换药就行。
这两天内,案子也捋清楚了。
昂杜被抓,已经移交到了国内。
之前就说过,这是一个全国性的行动。
沈新没问,就是听蒋文冈说的,全国的行动很成功,抓了很多人。
毫无疑问,这起案子将会成为今年最重要的一起毒品案件。
至于范利平。
他的尸体留在了缅光。
他的手下也抓了不少。
他干的那些事儿,缅光那边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
恰逢国际禁毒日,沈新又参加了厅里召开的庆功大会。
具体的表彰还没有下来,但听汤有坤唠叨过,说沈新这回少说是个个人二等功。
然后集体还有嘉奖。
毕竟抓捕昂杜,很关键的一环就是在原始森林里发现敏觉坎,并实施抓捕。
而做到这一点,离不开沈新的工作。
对于这个结果,沈新已经很满意了。
一等功的话,首先条件高。
其次,你立一等功了,那深入原始森林,和毒贩性命相搏的其他人怎么说?
相反,沈新倒是更在意接下来自己训练警犬这件事。
要照杨泽然的说法,这事儿办成了,可以预定一个一等英模。
那才是最亮眼的功绩。
庆功会之后,沈新就计划移师春城的警犬基地。
临行前,特意又去术康看了看天巧。
计划着要把天巧带在身边。
可这事儿不着急,术康这边缺警犬,工作不能停。
等自己这边把警犬训练好,再来替换就是。
天巧还是老样子,被五小只烦的生无可恋。
站长董家木把俩人送到门外,目光落在丁雨薇缠满纱布的手上,叹口气,又说了声抱歉。
“这也是老潘的意思,他心里愧疚的厉害,跟我打电话的时候,都说没脸见你们。”董家木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
这范小川,曾经也是他的同事。
范利平最后走上这条邪路,他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潘文海留在了缅光,还没回来,等待着给范利平收尸。
提起这个,沈新心里依旧不痛快。
倒是丁雨薇,拽了把沈新,然后道:“董站长,您好好劝劝潘队,让他想开一些,我们没有怪他。”
看过天巧,本来计划第二天就去春城的,结果临时接了个电话。
是何靖林打来的,跟沈新提了一件事。
他们计划放生南姬,问沈新要不要过来看看。
那这必须去。
要不是南姬,也不能这么快找到丁雨薇。
第482章 放生
勐泐野象谷。
这里是全国唯一一个亚洲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沈新俩人赶到的时候,何靖林他们正在忙活,尝试着给南姬戴监测的定位项圈。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小心。”何靖林在旁边不断出声提醒。
沈新忍不住道:“何主任,不行的话就别戴了呗,反正这边离边境还远着呢。”
原先的计划,是尝试着找到南姬原先的象群。
何靖林介绍过,说大象是群居性的,而且还是母系社会,以健康成年母象为核心。
他们还讨论过南姬为什么离群。
因为就算小象丢了,也只会整个象群一起去寻找。
不可能出现南姬单独去寻找的情况。
那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就是蔡兴权发现的是整个象群,然后尝试着分化了象群,单独掳走了小象还有南姬。
掳走南姬,估计是怕小象太小,离开母亲不容易养活。
后来又再审问过蔡兴权,大差不差。
根据他们交代,是在缅光那边的边境山区发现的南姬。
对应国内,就在勐泐下面的拉祜县。
何靖林安排了人去寻找,但边境情况复杂,原始森林茂密,发现象群尚且不容易,就算发现了,也很难确定是不是南姬原先的象群。
理想的情况,是在拉祜县那边放生,然后让南姬自己去找原先的象群。
可考虑之后,觉得小象还小,南姬自己带着小象,容易发生意外。
先不说野外环境,没有象群庇护,一头罕见稀有的白象,也容易引来不法分子的觊觎。
留在救护基地也是个办法,可南姬野性难驯,闹腾的厉害。
考虑她本身身体足够健康,强行人工饲养也不太好,不符合他们救护中心让大象回归自然的初衷。
综合权衡之后,就准备在野象谷放生。
这里距离边境还远,河谷纵横,森林茂密,一直是国内亚洲象族群重要的栖息地。
把南姬先放生在这里,进行一段时间的野外监视,做一些研究,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弄。
所以当沈新提出不带项圈的时候,何靖林还是摇头拒绝。
说不监视着,怕发生意外。
而且这还是国内第一头放生的野生大象,很有研究价值。
“沈新,要不你帮个忙。”何靖林问道。
沈新有理由怀疑,何靖林请自己过来见证放生过程,就是计划着要请自己帮忙。
不过考虑之下,沈新觉得也好。
监视着,知道情况,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当下,沈新走了过去。
南姬鼻子一甩,把其他的工作人员逼退,唯独对沈新,只是轻轻用脖子碰了碰。
还有她身边的小象,有母亲在身边,本性又恢复,胆子很大,主动凑上来,好奇的围着沈新打转。
【不要】
这是南姬的心声,感觉她比较抗拒其他人接触自己。
估计是孩子被蔡兴权掳走,对人类留下了心理阴影。
“别啊,给个面子。”沈新举起项圈,笑着说道。
后面何靖林,陈磊等人一阵侧目。
仿佛在说这样都行?
结果,南姬迟疑一下,还真给面子了,前腿跪下,把头低下。
沈新上前,帮她戴上了项圈。
旁边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忍不住道:“他这是怎么办到的,吃了面子果实吗?”
沈新按照何靖林的指示,激活项圈,拍了拍南姬,引导着她走出笼子。
帮人帮到底,沈新索性跟何靖林说,自己带着她们俩去放生。
刚一走,南姬还用鼻子碰了碰沈新,然后屈膝抬前腿。
意思是让沈新上来。
“算了。”
沈新笑着摇头,象骑士一回就够,可比骑马危险的多。
都要走了,溜达溜达算了。
沈新在前,南姬顺从的跟上,后面小象精力旺盛,不安分的来回到处跑。
路上,沈新免不了要跟南姬唠叨两句。
让她看好小象,别再丢了。
真丢了,就找人帮忙。
估计也不会,野象谷这边有人盯着呢。
还有吃好喝好,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自己还会过来看她。
“还有你,别再乱跑了。”
沈新又拍了拍小象的脑袋。
南姬体型太大,这小象倒是刚刚好。
他调皮的鼻子一卷,叫唤一声跑开。
路途终有终点。
在一片河谷开阔地,沈新驻足。
就这儿吧。
“南姬,走吧。”沈新冲她摆摆手。
南姬没动,扭头看着沈新,叫了一声。
【走啊】
这是邀请沈新一块儿。
沈新笑笑,还是冲她摆手。
她应该是懂了,犹豫一下,叫了两声,眼底闪过一抹不舍,还是转身离去。
一大一小,沿着河谷向前。
走开一段距离,又驻足,扭头望过来。
望了一番,才又转身。
走出一段,又停下。
她高举象鼻,嘹亮的叫了一声,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别。
然后扭头,再也没有回头,带着孩子,渐行渐远。
“走吧。”
丁雨薇来到近前,挽住了沈新胳膊。
沈新点头,最后看了眼南姬离去的方向。
再见。
送走南姬,又了却一桩事情。
跟局里汇报过,赵鸿杰同意了沈新留在滇南这边开展这个计划。
本想着能轻松一段时间,谁知道依旧忙。
上头的意思是,缉毒犬需要,警鸟也需要。
这个事情,沈新认真的考虑了很久,也跟陈万彬多次讨论。
最终还是决定就用乌鸦。
真参加了行动,沈新发现飞行能力还是无可替代的技能。
然后边境长期放养的想法比较难实现。
最合理的方式还是人工饲养,然后定时去巡逻。
在边境线上,建立一定数量的信号塔,就可以实现信号通畅,全境覆盖的巡逻。
那么接下来就是品种的选择。
按理说,考虑滇南的气候,最合适的选择是秃鼻,也就是民间所谓的老鸹。
但沈新考虑下来,还是用渡鸦。
最聪明,还能模仿人说话,理解能力又强,训练起来最轻松。
国内的渡鸦,主要是藏属亚种。
他们生存的环境是高海拔,寒冷,荒漠区域。
滇南气候湿润,之前就考虑过他们不适应的问题。
如今一帆他们是短暂执行任务,还无法确定长期生存会不会有问题。
所以计划是小规模训练一批,先试用一段时间,长期观察一下。
为这,沈新还专门跑了一趟西南地区,联系了当地一个动物研究所,设法捕捉了一批渡鸦。
数量不多,只有40只。
滇南边境线四千公里,根据之前的任务经验,一只渡鸦巡视的范围很大。
而且实际工作中,并不需要覆盖四千公里的全部边境。
再加上训练过程中淘汰的,如果最后留下三十只,在初期的试验中完全够用了。
警犬这边,就是之前那一批。
沈新最终的计划是把全国缉毒犬数量翻一倍。
这事儿规模很大,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
春城这一批训练结束之后,后续的沈新计划回到南江再去训练。
这也是宁江厅里,还有部里的意思。
训练警犬终归有成本,也不能让全国各地白嫖不是。
沈新负责训练,丁雨薇留下一块儿帮忙。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八月。
该回南江了。
还是老样子,开车回去。
要带泰迪他们,还有天巧,终归是开车更方便一些。
两个人换着开,问题不大。
来滇南的时候,沈新就想过,回去的时候,拐到矩州看一看李石。
小的小,老的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时隔近半年,索性去看看。
赶到马场镇的时候,已经是8月11号这天中午。
沈新熟门熟路的直奔马场镇派出所。
刚下车,正碰到副所长孙永杰骑着摩托车往外走,一眼就看见了沈新,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我的天,沈新!”
他一把抱住沈新,激动的不行。
都顾不上跟丁雨薇打招呼,就急忙拽着沈新往所里去,喊老郭。
郭进闻讯出门,看见沈新,也是眼睛放光。
“沈新,想死我了,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郭进一把抱住沈新,拍打着沈新后背,满脸喜色。
这一喊,所里的人,如贺祥他们都跑了出来。
好歹是一块儿共过事儿,再见面,免不了一阵欢喜。
好一番客套之后,沈新才问起了李石的情况。
“郭所,这小子怎么样,有长进吗?”
走的时候,感觉李石要上进,但又过去几个月,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有,特别上进。”
郭进连忙点头,然后介绍情况。
李兴平死了,就剩下这一双儿女,郭进一直有关注。
用他的话说,李石现在学习特别刻苦。
“这不放暑假了嘛,这小子勤工俭学,嚷嚷着要出去打工,他年纪太小,我觉得不行,就给他在镇上屠宰场找了个工作。”
“干的特别认真,真的是脱胎换骨一样。”
一提屠宰场,沈新立马想起来了。
当初就在那儿,套路了一下一万。
第483章 成就感
话说着,郭进的注意力忍不住落在天巧身上。
当初挑选警犬的时候,天魁由于特殊,是沈新亲自送过来的,所以郭进没去南江,自然没见过天巧。
不过能跟在沈新身边的,想必不一般。
所以郭进忍不住问起天魁怎么样。
沈新道:“好着呢,胖了不少。”
南江的警犬需求还好,天魁又养在市局,需要他出动的机会不多。
更多的情况,还是市里有什么大型活动,他担任巡逻犬,现场巡逻,维持秩序。
工作量不大的,又悉心照顾,肚子上的肥膘自然是见天涨。
郭进连声说着那就好。
他和天魁相处的时间说实话不算长,但一起战斗过,有那么一份战友情在,自然惦记。
沈新哪里猜不到郭进心思,拉着他往外走。
“郭所,给您一个惊喜。”
沈新拉开车门,冲车内招呼了一声。
下一刻,一条灰青色的狗立刻响应,跳下了车,乖巧的蹲在沈新脚边。
“这是……”郭进一惊,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条狗很明显,还是个串儿。
毛发是灰青色的,看起来有细狗,狼狗的基因。
耳朵竖着,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很有神。
沈新轻轻拍了拍他脑袋,招呼道:“十三,愣着干什么,打个招呼。”
他看了看沈新,又看了看郭进,顺从的上前,冲郭进叫唤一声,摇了摇尾巴。
郭进连忙蹲下,摸着十三脑袋一通亲昵,惊喜道:“沈新,你的意思是,这是给我们的?”
警犬的作用毋庸置疑。
上次天魁来,郭进就发现了。
说这农村也不像城市,到处都是摄像头,谁家丢了东西,老人走丢了,这警犬真有用的。
可他知道天魁本事大,放在小小的马场镇浪费了,这才主动提出,让沈新带走天魁。
但郭进心底深处,还是希望所里能有一条警犬。
沈新笑着点头。
带天巧走的时候,沈新就想起来了郭进这边。
索性挑了一条训练成绩不是那么好的,专门带了过来。
“他叫木十三,往缉毒犬训练的,搜毒的能力一般般,不过我觉得在你们所里应该是够用了。”
那一批近五百条狗,最终合格走上岗位的一共有351条。
剩下还有一百多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合格,计划是淘汰掉。
当然,其中也有木十三这样还行的。
就当个普通的追踪犬,巡巡逻,问题也不大,沈新便挑了一条,带了过来。
郭进大喜过望,连忙道:“够用就行,你要是把优秀的警犬给我们,还浪费呢,就这挺好。”
说着,连忙招呼贺祥去腾房间,还就天魁之前住那房间。
等贺祥跑开,郭进又有些不真实的道:“沈新,这就……真给我们了,你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不行的话,还是送去需求更大的地方。”
沈新摇头说不用,把自己那个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要不然,他能叫木十三,您是不知道,光这个取名字,就没少费脑子。”
不取名字还不行,取了名字,能增加这些狗对自我的认可。
可一口气取近五百个名字,那得多费劲。
最后还是省事儿,金木水火土,后面带数字。
“沈新,你可真敢想。”
郭进瞪大眼睛。
虽说他只是一个小乡镇的派出所所长,可也知道把全国缉毒犬数量翻一倍是什么概念。
让木十三和郭进他们亲近了一番,他才带着俩人去找李石。
路上又说起李尧,还有她奶奶耿爱英的情况。
老来丧子,对耿爱英打击不小。
但有这一双孩子,镇上又给了一些帮扶,好歹是把病看了个差不多。
干不了活,但至少不用长期卧床。
俩孩子当家的早,能把自己照顾好。
正说着,来到镇子南边的菜市场。
远远的,就看见卖牲口那边围了不少人。
好像在看热闹,不时有人起哄。
见沈新驻足,郭进扫了一眼,问道:“对了沈新,徐二楞拍什么短视频,是你给出的主意吧?”
“他现在愣是还火了,好像有几十万粉丝呢,还赚钱。”
“你看之前他们两家人对俩人不闻不问的,现在火了之后,周二凤娘家一个侄子特别热情,天天跑过来给徐二楞拍视频,还直播。”
“整天喊什么亲人之类的,我都不太懂,反正听说挺挣钱的,月初的时候,徐二楞还给周二凤买了条大金链子,戴着到处晃。”
这么一说,那沈新还真得去看看。
都成网红了。
走过去,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正拍视频呢,徐二楞拿着长柄铲刀,快准狠的切掉了一头黑驴畸变的驴蹄。
一抬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沈新。
“沈警官!”
徐二楞连忙迎了上来,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抓住沈新的手就舍不得再松开。
当初沈新随口一说,还真改变了他的人生。
“这位是?”又望向丁雨薇。
沈新语气骄傲的介绍:“我女朋友,丁雨薇,也是一名警察。”
徐二楞连忙打招呼,夸郎才女貌。
徐二楞也顾不上再拍视频,拽着沈新,非要请沈新吃饭。
还说现在不差钱,想吃什么随便点。
估计是真挣到钱了。
要不然,周二凤娘家侄子嫩热切的跑来帮忙拍视频。
沈新看了眼这个娘家侄子,话不多,但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
下意识的想提醒一句,可转念一想,徐二楞两口子也没个一儿半女,年纪又大了,他这娘家侄子就算是冲着钱,至少能照顾好俩人。
再说徐二楞见惯人情冷暖,估计心里也清楚着呢。
约好了晚上一块儿吃饭,这才往屠宰场去。
一靠近,还是浓重的血腥气。
进门,沈新扫视一番,目光立刻注意到了远处屠宰区。
就是李石。
有快半年没见了,小伙子个头没见长,依旧略显矮瘦。
如今就穿着背心,系着黑色围裙,站在一头吊起来,已经去皮的牛前方,手里拿着剔骨刀,正在进行分割。
脸上溅的有血水,他也不在乎,目光专注,表情认真,手下不停,快准狠的下刀,顷刻间就卸掉了一条牛腿。
就干活儿这认真劲儿,看起来有点儿小男子汉的气概了。
沈新走到他身后,没有惊动他。
他浑然未觉,直到利索的把眼前这头牛分割完,一扭头,这才看见沈新。
吓的一激灵,狠狠眨了眨眼睛,才确认就是沈新。
“沈……沈警官!”
李石惊喜的就要冲上来,又猛然止步,急忙丢掉刀,一把脱掉身上围裙,迅速的再旁边洗了洗手。
这才冲上来抱住了沈新。
好家伙,手劲儿不小。
“沈警官,您怎么来了。”李石抬头,舍不得松手,眼底满是惊喜。
沈新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近半年的时间,李石有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一双眼睛,不再像当初那样死气沉沉,充满了对生活,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不在乎。
还有对一切事物的愤懑。
如今明亮放光,生气勃勃。
“你说呢,出差经过这边,过来看看你啊。”沈新揉了揉李石一头乱发。
说到底,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
再见面,沈新真的能感觉到李石的变化。
说话没礼貌成熟多了,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半年前那场变故,仿佛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生活的期盼,还骄傲的跟沈新说,自己这个学期考了班里第11名。
他之前落下的课程太多,能从班级倒数提升到11名,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石还说呢,说因为李兴平,自己没办法去考警察,不过没关系,他一定要考上大学,带着妹妹,还有奶奶,去大城市,走出这座大山。
丁雨薇还偷偷问沈新。
“他们一个叫李石,一个叫李尧,合起来就是石尧啊。”
沈新点头。
李兴平给儿女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未来俩人能够走出大山。
丁雨薇看着跟郭进侃侃而谈,说想要学农业的李石,轻轻挽住沈新手臂,轻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沈新连忙摆手,可眼底的笑意已然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想那天夜里,李石拎着菜刀要去报仇。
真就是一念之差啊。
第484章 直播事故
时隔一个多月,总算又回到了南江。
下了高速,也没去市局报道,直接回家。
先送丁雨薇回家。
刚一打开门,一只三花就蹿了出来。
正是大美的孩子。
一把抓住丁雨薇的裤脚,一阵急促的叫声,仿佛在问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出差这么久,都是让赵天星帮忙过来喂的。
“笨笨,还记不记得我?”沈新伸手抱起它。
这家伙当初吃奶的时候对不准地方,丁雨薇领回去之后,就取名叫笨笨。
它喵的一声,直接从沈新怀里挣脱,躲在了丁雨薇腿后面。
下手黑,抓的挺疼。
“不认识我是吧,一会儿让你妈还有你爸教训你。”沈新恶狠狠的威胁道。
但估计大美也不记得她这三个孩子了。
至于恶霸,拔枪不认人,他的猫生里,根本就没有孩子这一说。
提起这个,丁雨薇突然紧张起来,迟疑道:“沈新,我有点儿害怕,要不然回头再说吧。”
家里知道沈新今天回来。
最重要的,也知道沈新和丁雨薇确定了恋爱关系。
曾文怡恨不得跑去寺庙还愿。
这不,就跟沈新说,晚上让沈新带着丁雨薇去吃饭,正式见个面。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妈不经常给你打视频嘛,都那么熟了。”沈新拽着丁雨薇在沙发坐下。
丁雨薇没好气的打开沈新不安分的手,道:“说是这么说,可终归是第一次,我怕……”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新扑倒在沙发上。
“怕是吧,要不然咱们先上个课?”
在滇南那段时间,已经确定了关系,都是年轻人,火力旺盛,反正安全措施没少用。
喵的一声。
笨笨还知道护主,跳上沙发,扒拉沈新。
丁雨薇推开沈新,盘算着去翻衣柜。
她平常生活很简朴,衣服以舒适好穿为主,又盘算着出门去买。
沈新说没必要。
丁雨薇教训道:“那不行,这是基本的礼节。”
当下,洗了澡,简单化了妆,又拉着沈新跑去商场买衣服。
再抽空把泰迪他们送回市局。
到市局的时候,还正好撞上赵天星他们下班。
看见一身长裙的丁雨薇,赵天星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嚷嚷道:“雨薇,我知道你挺漂亮的,没想到这一打扮,完全跟换了个人一样。”
说着,还砸吧着嘴道:“可惜了,便宜沈新这混蛋了。”
杨泽然深以为然点头,开玩笑说丁雨薇完全可以再挑挑,不用在沈新这歪瓜裂枣上吊死。
“你们俩滚蛋!”
沈新没好气的踹俩人。
赵天星和杨泽然一左一右擒住沈新,逼着沈新承诺请客吃大餐才松手。
把泰迪,还有天巧安置好。
天魁还记得天巧,见面免不了一番亲近。
对于天魁,天巧也不抗拒。
她那五小只,在天巧的强烈要求下,留在了检查站。
所以如今天巧是单身。
感觉他们俩还能擦出点儿火花。
随着晚高峰的车流,俩人前往饭店。
就在栎湖那边,君来楼。
拎着一堆礼品,都是之前在滇南那边挑的。
刚进大厅,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是沈双,在大厅等候俩人。
大夏天的,她穿的是越来越暴露了,一把把沈新薅到旁边,利索的挽住了丁雨薇胳膊,都没拿正眼瞧沈新。
这些天,沈双对于沈新怨念极大。
沈新找到了女朋友,可谓是皆大欢喜,唯一不爽的就是沈双。
因为曾文怡开始集火她了,天天跟念经一样的催促她找男朋友。
反驳无用,只能把气撒在沈新身上。
“你小子给雨薇灌了什么迷魂汤,便宜你了。”沈双拧沈新胳膊。
又上下打量着丁雨薇,夸漂亮的跟仙女儿一样。
说的丁雨薇脸都红了。
进入包厢。
父母在,沈新爷爷奶奶也来了。
曾文怡蹭的一下就起身,一把把沈双挤到了旁边,笑眯眯的把丁雨薇拽到身边说话。
关切的问路上累不累,在滇南的时候,沈新有没有让她干重活儿。
“我的呢。”
沈新这边跟爷爷奶奶打完招呼坐下,沈双手就伸了过来。
“什么你的呢?”沈新不解反问。
沈双冲丁雨薇手腕使了个眼色,问自己的呢。
买了两个镯子,姐弟一人一个。
沈新的给了丁雨薇,正好,剩自己的了。
沈新刚要说话,曾文怡就嚷嚷开了,拉着丁雨薇的右手质问沈新怎么回事儿。
那一次生死搏斗,丁雨薇右手手心留下了一道疤痕。
沈新脖子一缩,辩解道:“也没什么,就受了点儿小伤。”
“小伤?”
曾文怡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伸手要拧沈新耳朵,教训沈新是怎么保护的丁雨薇。
沈新连忙躲。
丁雨薇也急忙拦着,说没什么事儿,就很小的伤。
曾文怡这才作罢,嚷嚷着沈新要是再让丁雨薇受伤,看她怎么收拾沈新。
沈双用胳膊捅了捅沈新,低声问是不是出事儿了。
她才看见,挺长一道,估计不是什么小伤。
“别问了。”沈新没说。
能怎么说,说丁雨薇被人绑了,手上的伤口是杀了一个毒贩留下的?
曾文怡现场就能给自己上演全武行。
沈双目光闪烁一下,轻叹一声,低声道:“你们以后也悠着点儿,有了孩子,总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吧。”
沈新正喝茶呢,一听这话,一口茶都差点儿喷出去。
这才哪到哪儿啊。
也没外人,全是家人。
对于丁雨薇,曾文怡显然满意的不行。
她比沈双还夸张,跟丁雨薇约时间,说要去看房子。
就买在新区,说她都抽空去看了,有个楼盘不错,位置好,距离市局也不远,回头方便俩人上下班。
热情的沈新不断咳嗽,让她收敛一点儿。
说起来自己还年轻着呢,也不至于催婚催的这么厉害吧。
不过买房子这事儿沈新觉得也行。
反正自己这几千块钱工资,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房子,只能啃一啃老了。
吃过饭,送走爷爷奶奶,父母,沈新俩人没急着回去。
去附近的大桥公园溜达溜达。
夜色中,湖风吹拂,沈新牵着丁雨薇,跟她说抱歉。
父母热情的有些过分。
“没事儿,挺好的,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一家人。”丁雨薇笑笑,靠的更近了一些。
她父亲早亡,母亲也严重抑郁,如今还在疗养院生活。
奶奶跟着叔叔生活。
很多时候,丁雨薇都是一个人生活。
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觉得孤单。
沈新习以为常,甚至于觉得不耐烦的东西,恰恰就是她最渴望的东西。
沈新一阵心疼,把丁雨薇揽入怀中,轻声道:“明天我们去看看阿姨吧。”
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看的。
丁雨薇微微点头。
消了饱,沈新开车送丁雨薇回家。
当然,到家了也就不想走了。
“你想想,我一个人回去,多孤单呐。”
“而且明天正好我送你上班,省的你开车浪费油了。”
沈新找理由。
丁雨薇俏脸红润,还能真把沈新往外推不成。
运动一番,俩人又点了夜宵,凑一块儿补充消耗。
免不了又说起工作。
回南江之后,悬案办公室这边,工作还是要继续。
同时,沈新的工作重心还是要转移到缉毒犬训练上。
这事儿赵鸿杰也很支持。
毕竟沈新是他的兵,无论沈新做出多大的成绩,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儿。
“回头我找找李典他们,也别光南江周边,全宁江,乃至于外省,都可以联系一下,尽快挑够数量。”
李典是之前认识的救助站站长。
“至于训练场地,还是放在警犬基地吧,那地方不小,比春城那边还大,而且基地的人我也熟,还能帮帮忙。”
那边又在山脚下,回头训练鸟也方便。
丁雨薇点头,道:“也是,你挺熟的。”
沈新一愣,听着这话味儿有点儿不太对。
偷偷瞥了眼丁雨薇,沈新果断扯开话题。
吃过饭,才晚上十一点,时间尚早。
俩人躺一块儿各自刷手机。
这短视频平台是越来越火了,刷的人巨多。
沈新也喜欢上了,就像网上那句话说的,这短视频平台上的人都特别有才,说话可好听了。
刷着刷着,跳出来一个直播。
是多妮雅。
刚要刷过去,旁边丁雨薇已然注意到,凑过来好奇的问道:“这就是多妮雅现在工作的那个直播公司吗?”
沈新点头。
多妮雅现在已经入职了南江一家叫做晟昊的娱乐文化公司,就专门搞这种短视频平台的直播。
丁雨薇问道:“她不是唱歌的嘛,这怎么开始跳舞了,而且……穿的是不是有点儿暴露啊。”
镜头中,多妮雅烫了一头波浪卷发,感觉应该是开了美颜。
她本来五官非常标致,就是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皮肤不太好,如今美颜一开,立马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大美女。
然后就如丁雨薇所说,着装略显暴露和性感。
而此刻,她正跟另外一个女孩儿连线。
俩人好像在PK。
这是今年八月份,短视频平台刚上线的一项功能。
如今多妮雅和对面的女孩儿在斗舞。
就是这舞蹈……
沈新皱了皱眉,感觉略显有点儿擦边啊。
丁雨薇也是这么觉得的,问沈新怎么多妮雅开始搞这些东西。
“不知道啊,我有半个多月没联系她了,她挺忙的,也没怎么联系我。”沈新摇头表示不知道。
记得之前多妮雅的直播,还是以唱歌为主。
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正看着,多妮雅眼见着要PK获胜,结果在最后时刻,被对方反超了。
输了要接受惩罚。
多妮雅就跟对方呛了几句。
没几句话,俩女孩儿愣是在直播间吵了起来。
直播间里那叫一个热闹,全是起哄的。
结果下一刻,对面那女孩儿突然消失在镜头中,再出现,却是出现在了多妮雅的直播间。
然后俩人现场掐了起来。
“我靠,什么情况!”沈新都看傻了。
合着这俩人在一个公司啊。
现场立马有人上前阻拦,然后冲镜头大喊别播了,赶紧掐掉什么的。
但直播一直没关。
而直播间里的观众彻底沸腾,评论刷屏一样。
还有送礼物,嚷嚷着都别拦着,让他们SOLO。
女孩子打架,反正不太好看。
多妮雅和另一个女孩儿互相抓着对方头发,一通拉扯,好不容易才被人拉开。
到这儿直播才关掉。
沈新和丁雨薇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直播事故吗?
第485章 等着你给他下蛋呢
莫名其妙看了场撕逼大战,这倒是尴尬了。
沈新点进多妮雅的主页。
陆陆续续已经发布了12个视频。
头像,个人资料也改了。
沈新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多妮雅的个人介绍是:我在那片草原等你。
头像则是以蒙古包为背景,张开胳膊,背对大草原的照片。
而且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开始发
按季节来说,现在应该已经是春天了,但随便你左看右看,东看西看,还是看不到有一点春天的影子。
“今天魏公子来咱们军营了,那些鱼就是他安排渔民们专门为咱们打的,鱼的做法也是他说的。”李四撅着嘴,不满的说道。
不愧为犹太商人,看问题一怔见血。这是李青山对伯格松的评价。
这次也不知道咋地,也许是老板的心情很好。直接就允许了我的假,并且还说不会口工作,这的确让我很是欣慰。
这时天色忽然开朗,一线金黄色的阳光,破云直照了下来,照着大地,照着燕七,也照着郭大路。
马师傅听希孟答应了他的要求,马上就带着希孟去到了另一个大房子里,在这个房子里有几个工匠在忙着,但明显不是在打制兵器,而是好像在用尺子测量着那些工匠打制出来的兵器。
“老大现在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你既然去了,就代表我和老大,看看她们娘俩吧。独自在那边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怪不容易的。”聂远图叮嘱道,慈祥和蔼得像个长者。
因为怕她们醉着睡相不好,互相踢着,所以柳浪开了四间房,一人一间。
见到西拉的攻击,迪迦连忙向侧面翻滚了几下,成功躲过了西拉的攻击。
“那样,我怕时间久了,淤下来的泥土灰掩埋住那些地雷。”泥鳅说到。
“爷爷,你们把他赶出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抓他们两个?”唐豆豆在一边道。
这个长歌森林的浩劫,弄不好英雄领域的强者都得栽在这里,尤恩根本没有打算直面这所谓的浩劫。
看她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华初肯定她定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什么事情,或许就是要做一个预备的夺舍肉身,不然以她那嫉妒的模样,定然早就将自己的脸毁了。
离渊欣赏了半晌,觉得他一堂堂元婴真君以这样的姿态定在那里,的确不太好看,便在叶九歌脑袋上一敲,解了他的禁制。
只不过这句回答完,他就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愿意看到的惊悚画面。
人真是不禁说,林淑窈和章凌涵正聊着陈玉龙呢,那边陈玉龙就打来了电话,说有事要约林淑窈出来见面,此时人已经在林宅门前的公园了。
白敏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但是看到慕修这样一副慎人的表情,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有三人的AKA一个接一个的倒地,只有一个独狼混进了城中。
两方面的首领会面以后,就直接进入临时指挥部开始了作战会议,因为之前韩墨已经和猎豹还有飞狼都商量过了,所以这次的作战会议开的也很顺利。
“喂,我说,你是哪儿来的?”就在韩墨正思索的时候,勒尔金又开口了。他实在是好奇,这个华夏人到底TMD是那儿冒出来的,自从他一冒出来自己就没得到好,不仅被吓的尿了不说,还被人劫持到这里。
第486章 杀人放火
沈新轻松一口气。
最好是剧本儿。
要不然就像丁雨薇说的,人姑娘孤身一人,自己做为朋友,她遇到事情,不能坐视不管啊。
虽然是剧本儿,但听说两个人打起来了,赵天星忍不住八卦,好奇问什么情况。
“我给你看视频。”
多妮雅掏出手机,给赵天星看。
众人都忍不住凑过来。
而龙旗军依旧是亦步亦趋,不慌不忙向前步步紧逼,其熟练的技战技能、互相配合的搏杀技巧和冷酷的神情让奥斯曼土耳其人感觉不寒而栗。
“原来是修复术,不过就算你们咒术师的修复术太厉害,也不可能超越常规自行修复吧!那么重的伤,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吧!”天涯此刻脸上惊讶的表情当然无存,平静的问道。
白杀一步跃起,手掌之中的赤红雷光喷薄而出,将密密麻麻的黑潮强行打开了一个大洞,背后漆黑的影子挥舞着,鲜血洒满了天空,在太阳下映照着。
再低头一看,原来天涯此时正蹲在地上,借着地上一团即将燃尽的火光,不知在看什么。
“死有余辜的东西……”李思明一脚踹的他的脸上,然后连开几枪,把几个土匪全都干掉。
随着铁棍的移开,石中山狰狞的面孔呈现在了面前,他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起伏的胸膛只见进气不见出气,双目凹陷,目眦尽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断的涌出暗红浓稠的鲜血。
吴冥虽然不懂日语,但是凭借着他的记忆,还是能够将简单的话语拼凑出来,他也搞懂了安倍平次郎的意思,当即不屑的冷笑起来。
生死就在眼前,所有人已经再无良策,现在所做的一切基本上只能算作是垂死挣扎,最终也改变不了应有的命运。
不管怎么说,自己身体还算是能交代的过去,二哥并没有把他这段时间的遭遇告诉家里,所以父母一直以来都觉得他过的不错,他也就没再提这件事,他能理解父母的那种牵挂之心,人明白自己不该说那些让父母担忧的话。
不过陈义培养打手还真不是想要控制人间界,而是为了以后对抗暗界以及大BOSS天道的筹码。
吃痛之下,敖火根本就无法抓住深深陷在星空怪兽身上。而他所受到的攻击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直接将他狠狠的抽飞到了几十万里之外。
“你真的能够被放出去?”,蒋志清压根也不搭理杜月笙哲学家一样的话。
东篱重新把雪铭绑回腰间,都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难怪柳氏和冉菊还没有回来,难道也被那把剑伤到了吗?
“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做饭。”湘姨这两天请假了,饭基本上苏沫沫都是自己来做的,刚刚跟华华一起去看她的爸妈,回来她又是急急忙忙的,现在肚子也饿了。
沈云悠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手揉揉自己的后背,就被暗影压倒在床,一动不能动。
段祺瑞组成讨逆军,将辫子兵打得大败亏输。败军之将的张勋逃入东‘交’民巷的荷兰大使管寻求政治庇护,而那位“贤相”康有为,则不知所踪。
青城派,仙道十大门派之一,当日姬宇晨混进青城派,击杀了数个仙尊八重天的强者。继而青城派三大巅峰仙尊追杀姬宇晨,却也被姬宇晨利用血煞宗,继而全部击杀。
第487章 行为逻辑的奇怪
事发突然,沈新和丁雨薇立刻往回赶。
在宁山这边搜罗的流浪犬,就拜托孟富强帮忙转运回南江。
“你慢点儿开。”
见沈新车速都飚到了140,丁雨薇提醒了一句。
她也没闲着,趁着赶路的时间,翻了下李思雨的社交媒体。
如今的网络社会,社交媒体是了解一个人的重要渠道。
不过李
“你们是希尔的手下?”张天赐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倒是反问起来。
不怒?怎么可能不怒!就算泥菩萨都会有着三分土性,又何况是江林。
强大的戾气,凌逍从未知道自己居然能够释放出来如此强大的戾气。
以前杀掉了主神级猛兽不少,灵魂与精神力都归了裂天,裂天在将之炼化时,自然可以得到那些猛兽的记忆。
如此情形,只让的太初圣壶剧烈震荡壶身,就好像很不满玄清至尊在阻止它杀狱海至尊一般,有些一根筋。
不过稍后江林也没有闲着,趁着这位穆萨大长老还未过来的空挡,他开始在交易行内闲转,想好好见识一番。
这一连串动作只如行云流水一般,熟极而流得仿佛她曾经做过千万遍。
在场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见的场景。
看得出来,电话那头的黄三通应该事先和孟静儿有约,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这样道歉了。
幸运的是,这一次江林没有任何犹豫,举剑就劈了过去。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催动雷罚剑,就像一气呵成一般,直接将面露惊恐的贾斌神王力劈在此。
男人的声音里面充满了郁闷,他的表情里面充满了崩溃,他一直都以为,这一件困难,但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天辰微微吃惊,心中几乎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一丝神念应该是天照大御神所留。
头顶上空,庞大的能量漩涡大爆发,夹杂着滚滚雷电,不断在翻滚与咆哮。
如金正宇所言,他安宰贤虽不及尹元斗,但在汉国武道也是人尽皆知的强者。别说金正宇了,便是二星集团的李成万在他跟前,都得客客气气。
我正想吩咐大头鬼去到车轿内探个究竟,猛然看到最后那两马车的上方飘荡着两个道人打扮的灵魂。两个灵魂神情黯然,冷漠异常,虽然紧随马车却不时的往后眺望。
周围那些一人合抱的大树,在三名宗师的交手余波之下也是轰然倒塌,这三人的动静之大,不知惊起了多少林中飞鸟。
陈三问明这条路径的具体位置以后,便在高岭镇置办了一些食物和礼物之后,领着果果进了五云山。
关键是这种自行车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结实,让李元霸亲自去试车,两个时辰丝毫无损,所以直接就被白凡安置在了演武场上,写明了规矩,比武专用,胜者荣耀。
不管最后能否逃出去,但是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谢坤知道希望就在眼前,至少越过眼前的窗户便是能够逃出这太平茶楼。
他们均是神态恭敬,在下人的引领下走进庄园内的某个建筑,静静地在大厅中等候。
因为张凡如同魅影一般来到了他们的身前,抬手就是一掌,直接切在脖子上。
楚凛的心情,既高兴又变得酸楚,酸楚中又带着一点点凄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归不是绝望,他们算是迈出了一大步,就算是一种扭曲的关系,也算是非常不错的扭曲关系。
他用余光看到了自己搭档米兰达的位置,稍稍安心一些。于是他咬咬牙,往前准备阻止梅西的带球。
不单单是貂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面色红润,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连洋鬼子们也一脸的懵逼。
道路修建得非常美,路边都是山上常见到的野‘花’,五彩斑斓,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模样的房子,连绵起伏,间距不宽,临河修建,海拔很高,道路也像是盘山公路似的。
仙灵的话让雪姬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了那渊玄的样子,这让雪姬身子一个机灵,再也不敢去想这件事情了,而元泣两人见此呵呵的笑了起来,让雪姬尴尬不已。
他看了看自己训练服胸前的曼联队徽,深吸一口气,起身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在星辰剑池之中,姜维两人再次遇到了一些奇异生物,只不过,在这些奇异生物进入到姜维三十米的时候,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疯也似的逃窜了开来。
但是,刘协却越战越勇,天赋异禀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他就是一个变态。
而这件事,自然逃不过其他家族,乃至于城主府的关注,立时间萧铁便是成为了整个城中备受瞩目的存在。
“黄金火骑兵。”蒙恬瞳孔一缩,想要下令让黄金火骑兵帮助魂军围剿莫家叛逆分子,却不料一声娇喝传来。
星魂略微尴尬摸了摸鼻子,别过脸去,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他当时并无心去计算到底几刀,但是他的记忆力本就惊人,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是星兽一方,还是人族,一开始他还没有觉得什么,因为他已经被那恢弘的史诗战争所吸引,无法自己,但是渐渐的,他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甚至在他决定带她来见华羽泽的时候,就已经设想过这种情景了。可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却还是会不舒服。
第488章 现场勘察,时间线
说话之间,一行人赶到现场。
沈新看了眼手表,上午10点17分。
凌晨1点37分开始,有多人打119报火警。
1点51分的时候,消防车赶到,开始组织救火。
凌晨2点半,火灾被扑灭,消防员这才发现了床上的尸体。
2点51分,新区刑警大队接到警情,立刻出了现场。
5点零
而年轻人被绳束缚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只得在众人的推搡下踉踉跄跄地走着。
考虑了一番,林萧决定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特别,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山梨博士这个万年大冰山都用出了激将法自己不去也不好说。
“先生,您回来了。”管家看到齐彧的车开进来,立即恭敬地迎上来。
很厉害的身手呢,他不禁暗暗低叹了一声。倘若自己真的跟他打起来,恐怕也未必能沾得到什么便宜。
苏音音进來首先就是看到萧逸辰坐在萧叶身旁,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跟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就连苏音音和张兰來了,他也沒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此时梵青云与徐浪打作一团,梵雪依想要趁机离开,转念却想起刚才梵青云所说的成彦带走了兰熙,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最好还是和徐浪在一起的好,两人与梵青云都有着血仇,应该能够成为携手的同伴。
刚才,她想了很久,两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她还是决定跟他分房睡。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样定下来了,南宫宇寒住进了医院为他安排的病房里。
可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辉却出现在了盛放长生不死药的平台前面。
“哎,食堂人真多,我刚刚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位置,还好你们这边还有一个空位。”高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脸感叹的道。
西凉军这边,众人也望着远处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的地方,一脸茫然。马超问道:“贾先生,主公他们在笑什么呢?”由于刘范的爵位降为凉公,刘范又让众人改称呼为主公而非大王了。虽然如此,但刘范还是喜欢称孤。
那是一个夏天的清晨,方林还在睡眼朦胧的时候突然被屠舒叫了起来。
当北堂墨染远离后,偷偷拿出手帕擦掉额头的汗水“好险,幸亏我聪明决定!不然就丢人了!”北堂墨染直接闪身离开,思缘域的众人纷纷摇头,域主每次出征,都会有人陨落,这次不知道又是谁呢?
蓝诺莱斯眼神一暗,看着手中的冰之碎片,沉默着低下了头,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第二天,两人拿着那损坏的军鼓和低音鼓再次来到了那家卖贝斯的乐器店。
却不料其余众人听得了两人的对话,也都争先恐后地问蔡邕。黄忠问道:“夫子,忠也要世家!”黄忠声若洪钟,吓得蔡邕一跳。
四番敬酒后,刘范又宣布了凉国免税两年以及对有功将士的赏赐后,凯旋大典就这样,在皆大欢喜的结局中落下了帷幕。
“静儿,你无须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我知道那天在医院里,我说的话让你伤心,对不起!”陈浩脸色陡然变得凝重,淡淡道。
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曹格心里是这样想的,眼下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剩下的可以交给于云他们,南城的事,莫深基本可以应付,吴豪这次回来也不需要回去,留守大本营便可。
第489章 路线
万事开头难。
不过对于一起案子来说,最重要的往往也是刚案发这一段时间。
尤其是激情杀人。
嫌疑人杀人之后脑子混乱,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
而一旦冷静,嫌疑人就会思考哪里犯了错,作案过程中是否留下了什么证据,怎么去弥补。
还能想好怎么隐藏自己,怎么应对警察的盘问。
甚
原本她觉得蒋恪没什么的,用姿色‘骗’钱,然后发展自己事业,虽不光明却也是条捷径,若干年以后也是个詹蓝市,甚至北水省的上流人物。
现在方、孔二人还处于昏迷之中,此时对方人多势众严峻也不想发生冲突,严峻趁着方家村二人赶去救扶方世域之时,他头不回地准备离开。
“终于出来了,好久没有吃人了,这一次一定要吃个够。”这恐怖的黑龙居然能开口说话,如此神奇恐怕已经超越了太古荒兽了。
刀疤脸确实也不弱,他挨了两脚之后丝毫不惧,迅速地将两截短刀组合在了一起。因为此时距离比较远,正适合发动攻击。
事情也是巧了,商振宗的嗓音确实很难阴沉沙哑。此刻商中延,基本上相信此人就是他的那位大爷了。其实母亲早就告诉他了,商振宗大爷才是他的亲爹。
“不会是看中了我的脑袋,想更进一步,成为四皇吧?”香克斯半开玩笑的说道。
说完,他看着对面几人,心想:如果能同意这个条件,那么抽点时间打打篮球也不是不行。
数月前他可是与苏远交过手,知道苏远的修为与苏远相差不大,可是数月未见,苏远就是脱胎换骨一般,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杜峰说的是大实话,黄英上次吃了亏,就应该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想要不被人欺负,唯有提高实力才是正道。
严峻听着两位前辈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但是心中还是为这二位前辈捏了把汗。
当然了,有一点绿植来装点一下办公室,那也是很不错的,总比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绿色要好得多。
李牧这个不擅长撒谎骗人的退伍兵,在沈秋寒的引导下,骗起李依研来已经面不改色,这个谎还是要圆好。
罗凡依旧带着笑容,但眼眸的冰冷,却让被抡起来的方圆圆吓了一跳。
所以思索再三之后,只能够将这个念头潜藏在最深处,打算待到自己成帝,再为人族铸就帝经。
毕竟对于孙冰的实力,洪凯已经有所了解的,之前便能够以弱胜强,他可不会认为,随着孙冰修为的增加,一身实力竟然还逐渐的有了退步。
钟晚对此只觉得神奇,丝毫不感到惊险与害怕,大概又联想到国家的科学发展,或者看多了太多的科幻大片。
她很庆幸,也感谢原身能让她这个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的人能够有幸得到刘氏和林父的疼爱。
不得不说,鸣九太以退为进的战略很成功,至少钟晚在这几天的优待中已经没了棱角。
她们也在一瞬间披上了粉白色的长衫,在水里穿梭般交织往来,婀娜生姿。
林哲身子在高空之中一个回旋,握住飞回来的青光刃,飘飘然,落在了地面之上。
“上一次见你,我们没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而且还让你把我给杀了。
修羽和阿雯等人也一齐看向空中的舆图,只见无忧台,紫月谷,玉华圣境和六道天池附近,全都出现了大片的金光,正在迅速移动。
第490章 入室盗窃
沈新尝试着扩大范围,看能不能发现嫌疑人的行踪。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已经很好了。”张汉成拍了拍沈新肩膀,夸奖一句,表示没关系。
至少确认了嫌疑人逃离的路线。
“走,回去看看。”
张汉成招呼众人,返回嫌疑人绕路的位置。
沈新牵着奥丁他们,从折返的位置继续往前搜。
以她区区化神境的可怜修为,趁他精神恍惚之际,多次全力出手偷袭,却连他的护体仙光都无法破开。
看着他们的表情,波尔怜悯地想着,等他们吃这些罐头的时间一长,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做吃肉吃到吐了。
说道这里,王汉突然停下了脚步和话语,同时抬手比了个手势,让大家不要出声,不要动。
那人他不仅得罪不起,关键是还给的钱太多了,让他不得不朝着郝多鱼屈服。
凌紫晰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在现代她习惯了,如今身处古代得改改。
说到底,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也不是只围绕着这些梁山好汉转的,这个世界有许多普普通通的人。
这生锈斧头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老祖宗的最强武器,只是被封印了八十一层而已,所以外表才会极不显眼。
对于驻守的原州军来说这一切来的并不算多么突然,在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粗略估计能守至少三天。
艾伦单手轻抚着玻璃,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中循环的蚁王,然后挥挥手。
此时,日晷上的影子正好落在午时的刻线上,约定的比赛时间到了。
此外,潜藏在秦家附近的暗桩,也察觉到了几道不同以往的强大气息。
惊讶于李宇他们竟然能够找到一架完好无损的直升飞机,要是有了这玩意,他们做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而且还特意请来了三位老祖撑腰,这就让同一战车上的几位太上有了异心,他们也不敢真去赌,老祖不会把事情闹大。
陈俊燚拄着长枪,慢慢从疮痍满路的崎岖不平中走向了这世外真魔。
“正在查找,刺客蒋玉仁平素不与人来往,他的佳处也已经搜查完毕,并无不妥之处。
老宅里,杜毓梅也早早起床,李然答应了老爷子那就得好好办,不然到时候老爷子发火,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不过就算是这部IP的配角等,那也是业内很多人盯着的香饽饽,南疏的机会不大。
过了许久,深思中的陈澈脑袋麻麻的,决定先将这件事放一放,趁机多请教一下三帝才是头等大事,只不过,陈澈抬头四望,朝阳已上高天,清澈的溪水哗啦啦的流向远方,哪里还有三帝的影子。
“叮”,电梯门打开,他浑身僵硬的推着裴司外出,一眨眼,仿佛又是自己的错觉。
顾远和翠柳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却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云国使者对他们并无恶意。
自从从定远侯府逃出来之后,除了最开始那两日,林月儿后面再也没有想起过林清寒。
寒澈分化一缕神魂,写下一封推荐信,只要持有这封推荐信的剑堂弟子,无论多少人都可以加入飞雪宗做个外门弟子,不过若是有人天赋更高,或许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慌乱之下,巴巴里金狮再度挥出狮王金刚掌,就在巨大的狮爪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噬元兽踩着金狮的鼻子再度跃起,成功躲过了这一击,而巴巴里金狮来不及收爪猛地拍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痛吼。
第491章 经典的小三上位桥段
快十二点的时候,杨泽然带着天巧匆匆赶到。
找到沈新的时候,沈新正站在嫌疑人右转折返的地方,四下张望。
新区分局的同事已经开始走访。
沈新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
饭店居多。
麻辣烫,牛肉粉丝汤,当然,沙县国际大饭店,兰州拉面自然也不会缺席。
这算是内街,店面位置差一些
当然,现在注重这种礼仪只会惹出祸端,就算是最对此碎碎念的玛利安现在应该都无法有什么话说才是。
林冲翻身拜倒:“谢王爷!”这一拜分明就把武植的话当作谕令了,虽比不上圣上地金口玉言,却也是贵王谕令,不容儿戏。
但从第二日守军们发狂一般的反击之中,他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只不过是弄巧成拙,终归适得其反了。
想不通他就不去想,远远地跟着看看能有什么发现,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有问题。
处于装睡模式中的马义顿时象一根紧绷的弹簧,一跃而起,想都不想,迅速将米莉莉搂进怀里,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将她保护起来。
田梅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她最不喜欢丈夫的就是这点儿,明明心里是不喜欢的,非要说些虚头巴脑的,又不是和外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实话实说呢?
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叶情便顺从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回了椅子上,表示她会等她的,示意于墨篱赶紧回卧室把工作服换下来。
初十一大早,已经住了两天的司徒嫣,今儿又起早做着早饭,三郎已经不再发烧,伤口也已经开始愈合,李大郎几个都很高兴,这两天除了帮着秦大爷修屋补院,还帮着挑水捡柴,甚至连一日三顿饭,都是司徒嫣做的。
好在这样的打坐,贾似道也没寻思着具体地找到什么印堂穴、任督二脉之类的,只是专注于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自己的左手,不断地去尝试,反复使用异能,直到让自己有些筋疲力尽为止。
于束立刻大声叫醒众人,一边打一边与大家按照之前的吩咐把几位主子保护起来。
近来无事,苏卿和苏劫便一起守在地牢里,因为苏辞一直没有动静,所以他们也只是守在地牢门口,他们在封印苏辞的结界上施展了连心术,所以只要结界一有动静,他们立刻就能察觉到,而苏辞,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皇上,那您现在是去哪里?”原公公拿不定主意,刚刚和静宫那位可是来了,虽然皇上心中恼怒陈家公子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一切和婉妃并无干系,皇上近来对婉妃的稀罕劲儿正盛,说不定现在还念着呢。
“那莫非是巫族大巫器一一帝巫石壁?”老乞丐有些不确定的道。
“本来想去城主府找你的,结果他们说,你和南空浅出去了,我一想,就知道你们肯定来然岛找老树精了,然后就过来了呗。”罗沐漓别过脸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云秀自温泉中起身,水落珠溅,玉肌生香。她抬臂挽,露出秀美的脖颈,上有落花似的吻痕。
“让下一个同学稍等一下,我们需要商讨一下。”吴华看了看门口的同学平淡的说。盛佳丽走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本来安静的教室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看着镜子中倒映着的自己,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病态白,用清凉的水沁满整张脸,洗完脸后的她清醒了不少,娇嫩的脸上清透无暇的焕发着白皙的光泽,整张脸裸露着娇弱的气息,她的乖巧和顺从让凯杨心里的罪恶感急剧加大。
第492章 就属他的嫌疑最大
突破来自崔学松这边。
他留在分局,负责给李思雨所在公司的人做笔录。
就在刚才,确认了一个情况。
有人说谎了!
李思雨所在的公司全名叫做晟昊娱乐文化有限公司。
注册资金一百万。
股东有三个。
主要持股人就是公司老板王亮,剩下两个据王亮介绍,是他生意场上的朋友,
二来则是曹吾吸引火力的能力太强,老师也好,同学也好,甚至是巡课的校领导,只要是看向这边的目光,总会第一个先注意到曹吾,他坐在曹吾身旁,安全无比。
厨房一应俱备,那一块半精半肥的肉,分明还是家猪肉。玉紫炖了一份猪肉芋头汤,一份五花肉炒藕片,一份清煮鱼肉后,盛起米饭走来。
毕竟是寒冬腊月,室外温度一向很低。要是平时,迟雨橙宁愿坐在家里烤火,也不愿意出来吹这冷风。不过,因为有史泽豪在,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带着极为傲慢自大的声音就在众人这目瞪口呆之中淡淡的传出。。
在曹吾家呆了两天,老爸便带着老妈出发去内蒙了,老爸说要带老妈去大草原上放松心情。
话音刚落,迟雨橙不自觉地望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又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透过窗户也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明白明白!”赵逸毫无诚意的点了点头,寿命?那是什么?自从赵逸成神之后寿命似乎已经成了一个量词,神格不毁,灵魂不死,这几乎是所有的神明都共通的能力。
虽然婚礼上,各路明星助阵,黑洞乐队出席,给他争了不少面子,但他的工作依然还是个生活助理。
两人停止打斗后,大喜又化回了原形,挡在杜衡前面:“阿衡,刚刚就是他把二丫抓走的,我亲眼看到的”。
怪面人在他喊话的同时,也挥起了袍袖,三道纸符激射而出,钉在了那妖怪的额头上,那妖怪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所挡一般,全身僵硬地落在了陆琳琅的身旁,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都散开,都散开,老板在想事情。”作为张东海的哥们张绍东是很了解张东海的,几个退伍兵围成一个圈,将张东海围在了里面。
什么是“道”?“道”就在那里,道很简单,就看你,怎么认识它,用什么方法认识它。很多人,都是以人的角度看世间万物,用人的角度去探索和了解“道”,这是错误的。
走在那充斥着喧嚣、繁华和绚烂灯光的街道上唐风感觉到有些萧索,不禁叹了口气,他走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地方。
四川唐门世代居于四川恭州成都府大巴山中,是饮誉武林的暗器家族。
却说,自从玄武认罪伏法,并且反水归降之后,与众人相处甚好。
这种矿石墨凡曾在四国交易会上见过一次,那价格…就算是把当时的墨凡卖了也买不起。
这条网纹蟒的上唇鳞有凹陷的唇窝。头部有三条黑细纹,一条在头部正中,另两条由两眼延伸到嘴角,身体背部为灰褐色,斑纹则为黑褐色。
二夫人杜娟则是恨她娘死了还霸着正妻的位置,一腔怒火全发泄在了她的身上,三妹恨她与花城第一天才少年方凌订婚,同样是用尽手段折磨她。
原来玄蛇可以直接吸收生命力。它吸收的生命力,自己节流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通过龟壳传递给张东海。
第493章 三天是个坎儿,七天鬼门关
新区食堂。
赵天星大快朵颐,边吃边嚷道:“别说,真别说,我吃了这么多食堂,还是这儿的红烧肉最好吃。”
之前刘宝青就说过,新区分局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
见沈新俩人不动筷子,赵天星又道:“行啦,案子要破,饭也得吃啊。”
说着,不客气的从沈新餐盘里夹肉。
沈新没拦着,瞥了他一
枪管是一支枪上面,最重要的一个零件,一支步枪的好坏,就取决于枪管的生产技术和工艺。要是在加工枪管时,出了问题,那再好的枪,也只能是废品。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大袋紫水晶交到了中年人手中,便要前去拿那株极品天灵草了。
看着木静辰这接二连三失去平时温婉大方的模样,丁佩佩好玩的同时也不敢多玩,感受着对方那处于恼羞奔溃的边缘情绪顿时举手投降,只是心中却是为这个死党多了一层忧虑。
自从千叶被多利抓来之后,对于千叶的去留问题,整个破荒族一直争执不休。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林家的家传绝学固然厉害,可林涛没有凝炼出内劲,就算是一品的武技放到他的手上,他也是使出半点儿的威力。
但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寻找这十二颗紫晶宝石,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进行星际旅行。
当然,刘浪来此不是感慨龙虎山的底蕴,更不是来观赏的,而是找到关于木精的蛛丝马迹。
“当然,想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就在郊区那一块,不过位置有点偏僻,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曲博把工作室的方位标注在许梦的手机地图上。
一身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冷漠却不失婀娜。
这个问题倒是令叶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因为从横断山脉来这灵界经过了很长的时间,而且还是在空间通道中过来的。所以叶青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
这一句威胁果真有效,喻微言自此再也没有提赫连泓槿的名字了。
“找到了……”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突兀的想起,众人只感觉上官飞说出这话后,那个本来威力强大的五星火力突然散开然后消失了。
此时大唐已经日暮西山,按照天数,也就还有六十年国运。大唐之后,天下改朝换代,那届时便有个问题,新朝是尊佛还是重道?
钱对双良很重要,可钱对自己来说那就是纸,已没有了更多意义。
邢天宇一阵无语,好吧,这条蛇说的没错,自己发火也无济于事。
喻微言一直坐在百里无尘的身旁,包容自然也对西夷藩王赫赫里做了介绍,当赫赫里瞧见喻微言的长相时,瞬时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不过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们都没有能够走到山洞口,就看到一袭白衣出现在了白紫陌面前。
如果它是出生在自己上一世的世界的光脑,或者生物智脑中的话。
“哼,真是令人厌恶。”幽香轻哼了一声,对于紫的出现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满。而且看起来并不想要因为紫的出现而放弃与我私奔的计划。不,现在这种状态,应该称之为绑架,或者抢掳更合适一点。
奈亚子罕见的语气郑重的请求道,这让与对方打过不少交道的八云紫有些意外。
第494章 榜一大哥
众人纷纷点头。
崔学松继续道:“最重要的,我们可以确定盗取录像机嫌疑人的行踪轨迹。”
“可以推测,这人是两点左右离开了橘子公寓。”
“咱们扩大了范围,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五点,四个小时内,一共有47台车离开小区。”
“每一台车都已经联系过,确认了,不仅跟王亮没有任何关系,也跟李思
侦察的事情不归武警管,他们只是奉命前来控制现场,自然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低头看到苏禾的脚踝上还贴着膏药,庄冬娅正打算用脚“不经意”地去碰一下,却被苏禾不动声色地躲开。
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安可可闻到了浓浓的硝烟味,她撇撇嘴,一把拽过汪琪手中的衣服递给服务员。
就是,都是狐狸精,就别说谁不懂聊斋了,谁背后没一两个高级智囊,谁背后没几个高层方面的传声筒?甚至说白了,谁背后能没有一两个靠山呢?
每每看到他们的嘴脸,就让他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们的绝情和狠话,令他心如刀割。
病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一双漆黑的眼瞳望向他们,嗓音哑的不行。
“来了!夏青,千万不能睡着,不能走出这个圈子。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说话,不要动,明白没?”老太监似乎也紧张起来,再一次叮嘱夏青。有些鬼府神通,就连他都不敢大意,甚至没法破解。
他按照看到的楼层号按了电梯,正发愁能不能找到顾心洁,电梯门弹开,他一眼看到倚墙而立的霍子钊,不禁心中一喜。
上一世,外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而这一世,她未卜先知后面这些年会发生些什么。
可怀里的东西,发间的银簪,似是在告诉她,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来过,或是道别,或是不甘,又或是道声珍重。
魔尊看向大衍仙尊,干脆把自己所以知道的,跟面前这位,钳制自己的人,说穿。
峰顶的战斗骤然静止了,全都骇然看着天际,看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高手。
“你在这里认主了?”柳毅诧异的问道,老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儿,竟然会人同辈之人为主,这确实让人诧异,要是在外面就是主仆的,随即传送之后再到一处的几率实在是太少了。
应该强化她哪一个念头?看着处于催眠状态,双颊绯红、呼吸均匀的梁佳怡,洛南陷入思考。
他自己情不自禁地便吻上了她,柔软的唇轻轻地印上她的额,她的鼻,她的脸,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试探的轻触,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我记住了,但是芊芊不会败的!”慕容芊芊点头,一步跨进了裂缝之中。
“狂战门?与疯战道倒是很是相似!”柳毅看着台上越战越勇的戈战皱眉道。
“进去吧。”林允儿见叶沫愣在门口迟迟不进,以为她有逃跑的打算。毕竟叶沫现在的名声在S高里真的是……几乎没救了。
“我杀了你!”四脚人身的怪物大吼着向四翅怪冲去,四翅怪冷哼一声直接将手中的三颗头颅扔向前去,在对手面前炸开。
沈若凭着服饰和腰间无香囊的识别认出了她是林悠然,当然了,即便她的身份是林成月,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见得众人武备完毕,徐铭手一挥,率领百名帮众向着院外走去,而不善战斗的鼠须军师等杂属人员,却是留了下来,他们需要清点胜战后的利市。
第495章 像一个入室盗窃现场
榜一大哥之后还有榜二大哥。
还有往年的榜一大哥。
这是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
谁脑子一热,在一声声感谢大哥的亲切呼唤中迷失自我,事后又反悔了呢。
刚才都说了,光打赏超过五千的就有26人。
当然,为了五千块钱,不至于杀人。
而且这26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外省,天南地北的
“什么?她不动手,不躲,还有别的方法吗?”抗议的人不懂了,很不解地问道。
现在只要想想。差点将活着的孩子下葬,他就有一种想死的心,谁会知道他宁愿那棺材里埋的是他自己。
面对来自诸多神国的攻击,凤晴朗只是哈哈一笑,钻入虚空中的漆黑,脱离出这个位面的引力范围,瞬间已是万里以外。
龙剑仇一挥弯刀,一刀劈在黄金大手上,碰!黄金大手顿时被劈成了两截,化作阵阵金光。
“恩,秦将军的病和身体都是能治的,就是非常麻烦而已,各位不要过于担心。不过现在由于请将军的身体实在是暗伤暗疾太多,如果现在对秦将军用药医治痨病,秦将军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
卧房,半昏迷中的平彤平躺在床上,头上的伤处刚被涂药包好,一层层的白纱外隐隐透着血渍,看模样是伤的不轻。
纠结的洪七公围着那两道菜,转来、转去,犹豫不决,下不定决心,干瞪着眼睛,偶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缺少半截手指的右手食指。这曾经是他因为贪吃误事儿斩下去的,可见他心思还是极为坚定的。他能抵制住美食诱惑。
龙战点了点头,推门进入厢房,老酒鬼竟然斜斜躺在床边,用匕首在削着一个三尺长的木棍,木屑纷飞。
而且张阳向今天这样提两罐东西出入这些守卫也是早已习以为常,基本张阳每次进太极宫都会提点东西来。而提两罐‘倾城’美酒这是最多的了。
他自己这辈子估计都不能做什么好人,因此,格外的想要看到别人做好事儿,或许,这是弥补心中遗憾的一种方式?
林景弋有些尴尬,此处必然是在五行宗的监视范围内,否则也不至于自己挑战刚刚成功,就有宗门之人找了过来。
程若冰停下即将挥舞的拳头,淡淡的望着后方的两人,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那些被谢童躲过去的斗气弹,被老山羊瞬移似得一个个拍灭了。以免伤到四周围观的学生。
张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见到林云之后,反而没有那般躁动了。
为免惊动了猎物,孟汉父子一直只用简单的手语交流,林同学只好暂时打消了请教星元淬体的念头。
原本伤痕累累的瘦削身躯此刻已经尽数痊愈,瘦削的身板此刻筋肉虬结,一块块坚 硬如铁,凹凸起伏,充满了阳刚之气。额前印堂更是高高隆 起,皮肤下像是埋了颗珠子,显然已到了玄窍圆满的境地。
一剑在手,柳云飞一转颓势,气质浑然一变。信心大起,眼中冷光四溢,原来是名剑道高手。
“你怎么知道?”谢童听老头一语道破自己的状况,不由的问道。
四人背靠着背,共同抵抗起这不死军团的攻击。时间过了许久,四人的斗气近乎枯竭,谢童的斗气储量是他们的两倍还多,可别忘了,他是不停的给大家增幅治疗着呢,消耗也不止两倍。
原来如此,陈洛暗道,看他们的神情,这魂天狼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那究竟是什么事,你总要给我透露一点儿吧。”我可不能不明不白地被这鬼东西给卖了,万一他拿我当挡箭牌岂不是太冤枉了。
半个月之后已经进入武陵之地,这已经是神月仙宗和刀妖仙宗的实力范围,这一带很广袤的地域都是这两个仙宗的地域。
“这么说,你要我们别去琮州大学,是因为你预知到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杭一说。
那魔剑神王的战力,就算是在一众国王强者中,也属于上流的强者,最少南离王自忖不是对手。
沈婉瑜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立刻也明白了。在林子里生活,怕也只能打一些动物烤来吃。
而青水手中则是一枚万年寒铁珠,如今突破到武帝实力,在暗器上的实力自是不用说了,就是现在的天狱老二这样的实力在自己的暗器面前也只有躲得份。
就在杭一意识到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水下出现一丝亮光,看上去就像被阳光照‘射’的水面——也许是幻觉,或者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吧。不管怎样,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地朝那亮光游去。
再看赵曼虽然笑容满面,但眉间的印堂有一抹跟其余肌肤颜色不太一样的灰暗色,而印堂穴是鼻梁末端之稍,有登高望远的运势之说,此运势灰暗,就说明要倒霉了。
一架由中港,直飞华夏某南方城市的波音客机,准时升起了旋梯。
张俞显然对刘协是非常之热情的,府中热火朝天,俨然如过节一般,刘协到来,便受到了高规格的待遇。
缪琛默安排这种事情还是极顺手的,他先飞赌城,随后三家人都到了赌城。在华夏除夕那天,在全家人见证之下,他们结婚了。
比赛继续,李良记住了大家的提醒,开始后撤专心的进行中场组织。
第496章 她要是养个宠物就好了
会议室内,众人激烈的讨论着。
张汉成听了半晌,道:“就现场情况来看,入室盗窃转杀人的概率正在上升,所以这方面要加大调查力度。”
入室盗窃有入室盗窃的调查方法。
核心就是盯着赃物。
查到赃物,就能查到人。
只不过现在调查起来难度更高一些。
以前销赃渠道有限,基本上都
其实,以前在子初看来,她并不愿意将自己的舞蹈歌曲当做谋生的技能,在她看来,学习这些,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而所谓的商业表演,无论受众层面多么的高大上,始终还是摆脱不了取悦别人的基调。
子初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要让盛大夫人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更是要让宋子岚以后能够抬头挺胸做人,让南宫清扬与她以后都不必再为此事担心。
她正想开口回答,烈猛地跳上了她的肩头,然后短腿一蹬,窜了出去,吓了她一跳。
“不知王上对世子之事,究竟做如何打算?”帝连澈一身狼纹战袍,脚踩黑金战靴,直勾勾的盯着天狼王。
没想到这炼狱冰魔人对自己八辈子的恨意,全被疾风之刃遭受了。
而一旁的雷万君却是眼神微眯,他比姬无生细心得多,感应到沐凌炎力之中融合的烈炎,绝不止姬无生所说的这四种,但他为人心机深沉,却并不点破。
连着三天,这联合国的二百名士兵并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孟获在祝融夫人的告诫下并没有掉以轻心,同时,他也在诸葛亮手中吃过了亏,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所以他下令所有的人严加防守。
“主公,此事末将有话要讲,请主公随我到后堂一叙!”听到孙权并不怪罪自己,周瑜咬咬牙,仰起头看着孙权说道。
“大人所说可是奸贼董卓手下的首席谋士李儒那个奸贼?”刘巴问道。
皇上的表情微微的变了一下,这么厉害的杀器竟然被自己当做玩物来收藏,想到这里表情真的好不起来。
正当我心乱如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耳畔突然传来他的声音,他声音没有了白天的刻薄冷静,也没有平时对我毫不留情的嘲讽,反而变得很柔软很柔软,甚至柔软到了温柔的程度,我都不相信这是他的声音。
不管鲍嘉如何如何倾国倾城如何如何厉害,我都不愿意骆安歌跟她有任何瓜葛。
“闭嘴!”夏轻萧皱了粥眉,忍无可忍的轻喝一声。太臭了!喝酒的人能不能不要吃大蒜?熏死人,出了人命算谁的?
前方的地势比较开阔,左方相对来说,要陡峭崎岖一些。而右方,都是茂密的丛林。所以说,要是布置一个大阵的话,就等于是将前、左、右,都联合起来,这样子就相当有难度了。
两人细细搜了第一个点,没见到二老一少。仓皇逃出,曲筱绡深呼吸着外面寒冷而清爽的空气,奇怪火车站门口哪来那么多人,难道个个都是等着亲戚来认领?
可是还没过十秒钟,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我们花店门口,本以为是生意来了,可是下来的居然是四名男子。
林容深听到我这梦呓似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便真的没有动,任由我就这样抱着他抱到了七点。
田艳秋先走出去的,等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夏洛觉得她应该走的差不多了,这才从宾馆中出来。在楼下,他立即拨通了田艳秋的电话,把海岸街和海港码头土地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在她动的同时,我也动了,我如同一支利箭,瞬间就蹿到了里面,在那两名男子还没拔出枪的时候,我已经将一名男子给按到了地上。
不过先不说其他罪证,就他们绑架和私藏武器这一点,已经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次又有人替龙哥背了黑锅,好在这次抓到的鱼比较大一些。
警犬的背心就简陋了一些,看着很精神,其实面对子弹没啥作用,会馆也不会闲着没事备着警犬的防弹背心。可是时间匆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了。
马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戈兰脸上苦涩的笑容,让清宴瞧着非常的不舒服。
在他们高绝的轻功面前,那些士兵只能采取围追堵截的方式,不断的跟着他们四处游走,消耗体力。
原本只是两星级别七罪战士的他,现在也已经是同样的月亮级别超阶的七罪战士了。
阿金看着琳琅满目的水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花果山的水果虽然很多,但也都是一般的新鲜水果,对于蓝色的苹果,还有蛇果,以及一些杂交出来的香蕉猕猴桃,那是连见都没见过。
狮驼王趁胜追击,又是击中一脚,趁势踩断了侯亮平的几根肋骨,一口老血从侯亮平的嗓子眼里喷涌出来,跟喷泉似的。
张三的政令一出果然得到了全民拥护,接着张三开始发布第二条命令,修整黄河大堤,疏浚北方水利,准备用两百万人花两年的时间把黄河的防洪标准提高到抵御五十年一遇的水准。
不少新的训导员还在奇怪自己的警犬怎么都蔫吧了,特别是有拉布拉多出现的时候,都避开走。不过他们也才刚刚适应工作,没时间考虑那么多问题。
皇位之,拓跋颖仰头,那双含着暴戾的眼眸,冰冷的俯视着下方。
爱谁是谁,反正铲屎官在盯着呢,周游这个就看过几本侦探的业余爱好者,还是没有宋孤烟这种科班出身的那么专业。
第497章 放人
前往下一个的路上,张亚新说了一下胡斌的情况。
他自述就是在网上看直播,注意到了李思雨,看姑娘长的漂亮,又见IP是南江本地的,就多刷了一些礼物。
他单身,有需求很正常。
他也有钱,几万块钱刷也就刷了。
关于通讯记录,他自述还是李思雨率先私信给了他手机号,就联系了两次。
俩
地下四层的机房,从过道上迎面走来五人,自然是白方的五位支配者。
他想知道柳惊鸿到底是在哪里失踪的,说不定只是被困在了那里,去找到他们也好解救出来。
通向地下到达大厅的口子就在面前,周边树着几根钢管,还系着一圈布条,算是防止人跌落下去的最简易的保护。
说完,她领着众人向前再走出一段距离,方结晶打开更多的视野。
而若是在此之前入门,则会被阵法检测到属于其他宗门的内气,是极其危险的。
安静地趴在安城腿上,林云熙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她拼命瞪大眼睛,就是不想让自己睡着。
这一场动物的狂欢,把叶飞看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想明白农场还存在的原因了。
“难道这不值得怀疑吗?”庞师这一次并未缓和,而是盯着玄慈方丈反问道。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妖星进来只是为了送东西,而且那东西上还有着极为熟悉的气息。
可刘宁雅看着他们这样子的,哪里能直接就这么放过呢?要不然,也不会来了。
一身藏蓝唐装,不怒自威,眉宇之间,隐隐能看出和匪行云有几分像似的轮廓。
陈长安只需要打通这些三甲医院就行了,其他的宣传就不用他再额外费心,这些上级医院会自发传播的。
总归,要是让他把钱给了刘宁雅那丫头片子,他那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报应?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许如歌还以为萧意欢会对她动手,吓了个半死。
大部分人都选择押注在了1952年出生的法国蒂娜法教授身上,觉得她在遗传学疾病方面的研究,很有可能获得今年的诺贝尔奖。
而他根本就不知道的是,林克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将陆东鸣看在眼中。
现在证券律师团队我暂时交由梅圆圆负责,因为只有她资历最老。
卢岛主的病那是因为在60年前在一个神谷当中,是被一只毒蛇咬伤以后,她身体里面毒素还在。
曹森一声大喝腾身而起,黄金战刀迎击冥王的手指,一声巨响,冥王的手指被曹森挡开,曹森的身体也急速下坠,唰啦啦轻响中,曹森的后背生出一对像静哲一样的黄金羽翼,他舞动翅膀在天际翱翔。
玫果也不解释,取了檐下草‘药’,进行晾晒,“是有什么不舒服吗?”银杏已是成了亲的人,不应该无事再往这儿跑。
这时的院落,炊烟缥缈,余晖淡淡,方国涣、简良二人,形神已融化于一种奇妙的棋境当,天地间惟一盘棋而已。
这时,几名到湖边联络的手下回了来,自与合堂的人联系上了,但是带回一个消息,总堂主连奇瑛和孙奇等人并不在合岛上,去了何处,却不知晓。韩梦超听了,并未在意,等候韩启回来再做打算。
当时呈苏晕了,维维也吓傻了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看到呈苏有晕了,只能先照顾呈苏想办法把呈苏‘弄’醒了。
第498章 鬼门关
凌晨三点,张汉成还召集各个方向调查的负责人,碰了个头,汇总讨论了一下调查进度。
现场继续在勘察,在还原,但没有新的发现,赃物的调查也没有线索。
用老郑的话说,就不算大火焚烧,消防冲水的影响,对方清理的也很干净。
李思雨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跟王亮,还有一众榜上大哥的关系,还在梳理深入
因为害怕如果打的轻了系统又会认为不够标准会长又不允许再打一次的情况出现,御庭所幸豁出去用尽了全力打出了一巴掌,而这一巴掌则是活生生的把柊夏疼的泪水都成眼眶里溢了出来。
留下来一方面是对未来没有详细规划,另外一方面则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抱着现在人少,没准能多分一杯羹的心态,留下来。
熊族,狮族,鹰族,蟒族,豹族,狐族等十族各派了一名后辈妖兽,这些妖兽都是四级妖兽的血脉,有一些先天优势。
台下的谢家少爷哈哈大笑,开始冷嘲热讽苏尘缩头乌龟。红隼怕苏尘年纪轻轻处事不稳,容易被人激怒上头,便先下手向谢十一神通攻去。
嘴角抽了抽,神父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向光明神告罪了一番,然后才走了进去,一旁正在进行建造的工匠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然后听着神父的各种指点。
“诶?你为什么要说再次?”搭档有些不解了,今天这个伙计怎么感觉怪怪的?
直径来到了三层,三层的玉简就要少很多了,苏尘神识一扫,发现三层收录的都是一些修道界的奇闻异事,危险地域,各种妖兽灵兽介绍,还有很多对修炼进阶有巨大帮助的药草和灵药。
罗特指导员扶着阳台护栏,继续仰起头来,将剩下的半罐啤酒灌下。
“我说卫生员,你是不是闲着了?我那不是没注意吗!”鸵鸟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就是,陈鸣实在是不知道重机枪的工作原理,总不能费半天力气,造了把火绳枪出来,那还不如花点钱买雷鸣火铳呢。
一个时辰之后,无量宫周围之地,虚空中出现了许多身影,他们都是来自周围区域。
再看这些崆峒弟子,一个个身形如风,脚步很稳,一看就知道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灵刀看上去犹如一头龙,一种极为雄浑的灵力波动,从中散发出来,隐隐间似乎还有阵阵龙吟声传出。
清晨时分,北雪圣山脚下,一眼望去便是无穷无尽的身影,数之不尽,他们抬头望向那三千阶梯之上的圣地,朝阳的光芒洒落在圣地之上,更显神圣,仿佛整座圣山都笼罩着一层仙光。
“不能放过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一道大吼之声从遥远之地传来,随后又有数百艘星船从一处虚空之中出现,显然穿越了时空通道。
曼联已经使用了第三个换人名额,巴伦西亚上场,换下了拉斐尔。
不过因为马厩外围有着防御结界,荀天无法感知到其中有多少马匹。
顾谨苒闻声,脚步慢了下来,背朝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当然不是了,如果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把你们抓回去逼迫你们的话,那我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呢?
阿森纳今天派出了全部主力,“华国三剑客”悉数登场,锋线上大吉鲁、热尔维尼奥和罗西基领衔。
“那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亲手发的吗?”池未染看向了吴记者反问。
当餐厅里再度响起钢琴声的时候,然后能够很显然地觉察到,此刻弹奏的风格跟刚才截然不同。
不管他跟池未染之间有过什么,但这种事情也是让人极为愤怒的。
“陀爷,你可还没将卷轴分享呢,就这么着急走?”不仅是鬼婆婆阴气沉沉地开口,道童与雪影尊者也都以同样的目光盯着老魔。
当黑子出现的时候,他就想删评。但是看到新冒出来的黑子粉时,他就改变了主意:瓜西瓜南?这名字取得真艺术。似乎是……认识的人?
“娘娘,这不是明智的选择。”殿内,蒋修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的开口。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嗓子此刻究竟有多疼,疼到她几乎发不出更重的声音,哪怕只是重一分,都会泄露了她此时的不堪。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孩从另一条道路走来,当看到树下的人是宠瑷,眉头皱了起来。
和朋友介绍了慕皎后,苏逸白却没介绍自己的朋友,而是自己拖了把椅子,和朋友一起在慕皎对面坐下了。
看着悬浮于半空中的飞剑,夏星宇灵光一闪,“有了!”夏星宇纵身一跃,跳到了飞剑上。
徐闻预设的特效有两份,对于百分百天道筑基而言还差两份天材地宝,但也总比没有好。
顾靖东把熬好的药放到顾晚的床头,药方是顾晚自己开的,专门养内伤。顾靖东见她脸色很苍白,担忧地看着她。
事情反过来一看,这俩人连方家都没办法抓到的人,要是帮了祁家留在祁家,那么祁家以后也不用怕方家走邪门歪道对付他们了,祁隆这么一想倒是觉得祁南辰说的有几分道理。
看着华若晴无瑕的笑容,夏星宇心里还是产生了负疚感,往后的时间还很长,他还得骗她那么长一段时间,夏星宇感到有些头疼。
吴烨并没有告诉他们,其实那些桥每10分钟会随机刷新一种BUFF,有好有坏,刷新后,再走一遍能覆盖掉之前的。
第499章 见过他
石塘山东面,有一条栎湖的延伸水路。
一路向南,覆盖整个方泉街道,长达十余公里。
新区大开发之后,这边沿着水路,建造了一个面积巨大的湿地公园。
全免费,沿着湿地公园两侧,有很多高端楼盘,是南江房价的天花板地区。
王亮所住的栎湖雅苑,就在这附近。
他家小区出门,过一条马路,
“唉?你们之前没有相信苏渊吗?”兴致勃勃看着周围景色的月惊讶道。
“砰!”一阵硝烟在俾斯麦舰体表面爆裂,带着一瞬间橘红色的火焰,烟雾散去,被命中的地方依旧光洁如新。
没错,苏渊三人已经在冥界呆了差不多半个月,一路推进了不下十万里,面对的亡者越来越密集,前进速度越来越慢,而击杀的生存点奖励,从最开始的一只一点到十只一点再到百只一点。
没了军队护驾,沿途的民众简直疯狂,有的开着跑车追着怪兽部队呐喊拍照,有的进行实况直播,更有甚者,直接开着直升机进行航拍。
至于贝克,虽然很不乐意在这里徒耗时日,但现在熟悉尾立鼠的变身,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每当他双手持斧,高举过头顶劈柴时,需要他大腿歇尽全力地蹬立,长时间坚持之下,对他腿部肌肉,也起到了很好的锤炼效果。
“唉,自从我们来到圣城之后,x组织就像人间蒸了一样,除了上次绑架你们出现过一次之外,就一直没有动静,不过宝贝和明星已经查到了线索,我们也在等消息。”旁边的法官靠在沙上淡淡说道。
听了水木的话,两位顾问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看来也不是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手术成功了,但是子弹刺穿肺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你都有新的剧本了,这下可以送我回去找哥哥了吧?”阮糯期待地问着。
马脸少年和武泽园对视一眼,也就没有在说话, 只是招呼,他喝酒。
夏千迪看着夏千叶打开瓦罐子,满罐子的肉,让夏千迪眼睛盯得老大,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口水。
而最后一间鬼屋的牌子上空无一字,只是将牌子涂成了鲜艳的红色,似血一般刺目得令人眩晕。
夏千叶想要开一家酒庄,现在镇上的酒庄只有那么一家,她也是知道的,而且那家酒庄的就并不是那么好喝,不好喝也就算了,还贵的要命。
“火球术!”山苍运用灵力口中念诀,手间幻化出一个火球没有思考往青阳丢去。
“老莫,你在不动手,我可要支持坚持不住了。”空中的慕容连天大吼一声。
这是为何?她怎么这个反应,胡忧原本纳闷,不过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原因,敢情是自己说的太过暧昧,买个大宅供人家居住。
“李婶,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夏千叶第一个反应过来,出声问道。
1951年,母亲克服重重困难,送他去香港接受良好教育,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
“不知道刘主任还记不记得,前两天我的夫人来过医院,是你给看的?”陆琛直直的看着他面前的医生。
顾卓真的很想问,我和龙庭你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想问她什么感情,要比她口中深爱的人还要重要,让她宁愿背叛龙庭也要帮他。
徐绍北庆幸的想着,如果不是的话,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知道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第500章 这家伙是特种兵吗
公园里。
沈新牵着天巧,丁雨薇旁边跟着,悠然而行。
在警校里,有伪装跟踪的课程。
最常见的就是一男一女扮成情侣。
别人是同事,终归有些不自然。
可沈新和丁雨薇不一样,本来就是情侣,之前在滇南的时候,俩人成双成对,经常这样牵着天巧到处溜达。
身后树梢上,二龙默默的跟
废墟外正四处寻找的叶远听见了隐约的咳嗽声,脚步一顿,随后咬了咬牙,踉跄着朝着废墟当中走了过去。
哪怕是在空中,由于要防范对方的触手,无法准确的瞄准,可也有一大半的攻击落到了那道伤口上,直接将那道伤口扩大了一半。
象莫非不想死,他堂堂万国武者,万里迢迢来到这里,为了神魔令,现在神魔令没有得到,还要死在这里,那他怎么甘心。
皇帝未说话,只是抿紧了唇,而因为瘦的缘故,这个表情看起来i显得痛苦。
bjc的声誉危机暂时解除,可董事们还是不满意,现在挖空脑筋地琢磨bjc的设计图,到底是怎么中途就被偷了的。
行动自如的夏阳比以前懂事了许多,下了课之后很少在外面游荡,最近还频频带回一些新奇的玩意儿,说是叔叔买给侄子的礼物。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宽松的衣服,放在床头前,然后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到窗户旁,正准备跳下去,凌莉喊住了他。
转眸望过去,地上的人正点着脑袋不受控制的歪下去,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只长臂探过来轻柔的将人抱了回去。
叶知微每天都要看猫,下班后先去他家,他再送她回公寓,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刑天从心底不愿意叫她李斯特夫人,虽然刑天觉得很奇怪,可是他也说不出原因。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时李世民会要臣子在太极殿门口夜夜守护。不是元吉和建成的灵魂索命,而是纠结于自己的心魔。
“慢着,我现在必须要打个电话通知家里,否则哪里也不去!”徐青听到要关他一夜可真急了,呼一声站起身来。
苏韵锦本想关上车门,萧芸芸的话却在车门关闭之前,犹如一记重拳穿过她的耳膜。
金·布拉德雷就站在国家实验室的门口,身边是好几个紧张无比的警卫。
薛冷玉最无法抵挡的,便是温柔的男人。如今李沐突然的温和起来,她便不由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先把太古金之本源给我,该给你们的,我绝对不会少。”刑天说道。
“退出华夏武魂?为什么?”姜维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徐青为什么会退出华夏武魂。
八成是夏琉璃的同学,我正想跟他打招呼,发现他的眼神儿不太对,那是一种讨厌,厌恶,恶心甚至想吐的眼神,对,就像是有洁癖的人看到便便的表情。
刘勇知道罕威这混混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要砸床,还真拦不住他。
入夜,韦恩关上油灯入睡,原本趴伏在其身侧的黑猫忽然醒来,睁着那琥珀色的双眼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他。
国内芯片市场也是英特尔占据优势,拥有五成市场吧,“伏羲”芯片紧随其后差不多是四成市场,双方斗得不可开交,不过“伏羲”后劲十足,再加上拥有主场优势,双方这种较量还会持续下去。
也许是为了避免误会,布拉格身穿一声俭朴的神职人员长袍,只是在颈部挂上了一个由金银混合打造的真实之眼的宗教徽记。
K字家族的子弹经过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保存,冰弹变得坚硬无比。
壹万向着王锋冲去,猛踏地面,巨大的身躯发力,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抖。
除了那两个“幸运”的在圣枪海军偷袭下直接丧生的家伙外,另外六位城主的脑袋无一例外的挂在了这里。
当然,刘琅也说了,这几年工业光魔的员工很劳累,接下来的半年里要以休息为主,公司会给员工提供更多带薪休假的机会,让他们好好休息,然后以饱满的精力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去。
可是自己住的是个豪华套房,从自己的位置到门口有好几米,而且外边还有几重门,逃出去的难度太大。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可不就是先前还被念叨的明天的奶奶么。郑奶奶也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可是精神头十足,穿着打扮要多时髦有多时髦。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打扮时髦的老头老太太。
能拿下达总的订单,眼前的杨兴贵肯定不简单,光是提成,就足以让杨兴贵买一套三环内的大房子了。
众人颔首示意,便一同准备前往城郊的破庙,而玉茗则留在此处等待接应。行至破庙附近,温叶庭就地找到一颗隐蔽的大树,攀爬至树顶,一来既便于观察,二来到时候也可趁天黑之时不知不觉混入影衣卫中。
就在众人安静的等着陆苍的时候,老院长突然走了出来。他神色凝重的说:“这些亡魂就交给我处理吧。”他的语气和他的面色一样沉重。
“子义,子义,大娘接过来了吗?”还没进糜竺家大门,刘天浩就是咋咋呼呼喊道。
温宪放下茶杯,看着眼前出谋划策的温叶庭,俨然又见到了十年前叱咤风云的他,顿时心中倒有几分宽慰之情。
一番话说的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貌似就是天下地上唯我独尊一般,把个尚未经过世面的青年关羽唬的一愣一愣的。
第501章 这案子很怪
危急时刻,肾上腺素带你杀出重围。
关键这一停,一躺下来,肾上腺素以为没事儿了,开始偷懒。
沈新才觉出疼,脑袋疼,肝儿疼,浑身都疼。
尤其是之前挨了一记扫踢,首当其冲的左手小臂,沈新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软绵绵的剧痛。
又疼又软又酸,跟废了一样。
右手摸索着从杨泽然牛仔裤
我原本以为般若会不乐意,可是却没有想到她似乎特别喜欢做这种事儿。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不过面上我却端正坐着,还时不时地察看一下顾蕾的情况,就是不朝窗外看。
不过奶奶不这样想,她觉得暖暖如果是个男孩子,家里的这些事情就都可以避免。
窗子上面有手指为粗细钢筋栅栏,就算能够看到里面,想要进去也不可能的。
打通了舒哲的电话,陆棠棠将来意说了下,舒哲便让她等等,一会就给她回应。
这是张四儿在危机关头捏碎了玉虚真人给云炽的护身真气玉简。大乘期的护身真气一瞬间激发,威力能移山填海,若非有阴风阵挡着,大头目怕也如那阵内外其他低阶的恶魂般被瞬间灭杀了。
出了门,御剑飞行,不到一日,云炽与接应弟子就回到了归墟宗山下的坊市。谁知他们甫一落地,才走几步,便听到身后破空的声音,竟是那陆成坤追过来了。
想要开启它的唯一办法,就是模拟九幽之地的环境,将这种体质刺激出来。
面对林老夫人的咄咄逼问,四皇子只是好脾气地赔罪,待林老夫人说得有些累了,这才笑着看向静坐如钟的林暖暖。
窗边,一阵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后,探进半根竹管,往屋里吹着迷烟。
他这话又说对了,如果说凤起愿意下点儿功夫,十八般武艺皆可精通,她一手棋术可能三界难有敌手,但唯独音律,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如果按照叶重琅所想,前往南湘湖查探线索,必须要捞出落在湖底的辟水赤印,到那时候,叶重琅曾落在上面音律的震痕……凤起没说穿,她想给叶重琅一个惊喜,也要给秦亦清一个惊讶。
他和石青惶乱中竟躲进了一尼姑歇息的厢房中,此尼姑正是杜莲依。
白星尔如此想着,不由得眼底发酸,一滴眼泪也猝不及防的滴了下来,引来林蕴初的注意。
李逵,华雄携带着浓浓煞气,飞行回来,双手抱拳,对着秦风恭敬的说道。
但是叶重琅脸上却未见有失望的表情,甚至可以说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她爱是谁是谁。
漫天尘土在欧阳鬼的蛤蟆吼中被吹到四处,紧接着整片乱石岗尘土消失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乱石岗。
整个九幽图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从中间被撕扯,一件法宝直接报废。
公孙衍向来心高气傲,魏罂之言,是怀疑他私通赵国。公孙衍见五国伐赵的态度,本已心灰意冷。而今,王上也质疑他。公孙衍,朝着魏罂拜了三拜,面对魏宫诸臣纵声朗笑,转身离开魏国宫殿。
不过它们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不相信人类,并不敢与李嚣靠的太近。
“长老席位应该增加几位,五位长老会不会太少了。”云裳提出建议。
一瓜未平一瓜又起,地面上的世家子弟蜂拥而至,将战斗的两个家族之人围在中央,更有人在那煽风点火。
第502章 高压水炮
张汉成一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B组的人已经到了。
可他们也就三个人,就留下一个人维持现场秩序,另外两个去找赵天星和天巧了。
车开不进来,张汉成下车之后是急吼吼的跑过来的。
一看到现场情况,眼前就是一黑。
沈新一动不动的躺着,丁雨薇满脸血的守着。
还有杨泽然,一样躺在地上,
随着马城的中军,又整整走了一个半月,才算抵达瀚海城。这时秋季将过,西北风漫天,河中地区冬天会来得比沿海早。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像是受到了惊吓,着急忙慌的往里面的屋子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他们家族中有数位金丹修士,只差有一名金丹后期的老祖坐镇,就可以成为四大家族之一了。
虽然说人人都怕慕晟封,他也的确是没人敢轻易得罪的主儿,但如果他真的敢负他妹妹,就算不能扳倒他,他多多少少也会给他添堵。
是的,对方说的没错,联姻也要有价值,李家已经连续十年没有人进入沧澜宗,而关家蒸蒸日上,几乎每隔两年就有一两位关家子弟成为沧澜宗弟子。
刚才他不是才和自己说了,要自己不要因为她妈的原因不喜欢他吗。
青狐妖尊走了出来淡淡说道,如若让魔门在妖界出手,这点让他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一天黄昏后,两个陌生人突然造访了久已无人光顾的凌家别墅,当时正坐在院子里品茶看云彩的凌末风,在茫然无绪的情况下接待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若是稍微有点修为的魔,都是能够克制住的,但肆亦不知道楚清墨已经没有修为了。
人心这种东西,影这种生活在鬼王宫没接触过的单纯鬼王,怎么能知道到底有多可怕呢?
说着,赵氏也不挣扎了,直接往地上坐,一边哭,一边拍着自己的双腿怒骂着墨浅羽。
唐丁吃的津津有味,他虽然算不上吃货,可是他确实很爱吃这里的美食。
如今他的元神强大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盯着这些纹络,竟是怔怔出神,仿佛陷入了顿悟之中。
唐丁虽然不确定这就是九尾狐,只是因为没看到它的尾巴,但是那狐狸的神情活脱脱的有了自我意识,这种意识没有几百年的修炼是不可能有的。
她不怕死,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是不想死但却不怕死的亡命凶徒。
克雷泽今年九十岁整,他虽然年迈,但是却耳不聋眼不花,尤其是头脑非常清楚,所以,整个埃克森家族,他还是掌舵人。
作为无神论者,徐铮当下嗤笑一声,当自己喝多了,耳朵产生幻觉了。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徐杨丽泰还是被自己的想法惊住,她紧紧地抓牢坐椅的把手,想要止住浑身发抖。
待武正秋汇报成绩回来,只见他的手中多了一张白色的宣纸,走到场地中央,踩着中场线,看了几眼选手们的眼神,或激动、或低落,或高兴、或伤心。
唇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冷笑,白箴颜的楚楚可怜泛不起傅斯年的半点动容。
惠彩流着泪摇头,她的成全是换來他的一声谢谢,她不会去计较值不值得,因为是自己很爱的人,希望他一切都好。
当傅斯年乐此不疲的挑选着各款内衣的时候。一通电话终于解救了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傅斯奇。
第503章 他是谁?
水龙退却,湖面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那条快艇在湖面沉浮。
“咦,刘支,这家伙人呢?”驾驶舱内,有人询问。
目之所及,并没有看见嫌疑人。
“我靠,不会是被水炮打晕了吧。”有人惊呼。
那是高压水炮,威力比消防队的高压水枪还要猛,正面打在人身上,真能把人打晕的。
随行的支队政委
姜云旁边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心说这对姐弟还挺有意思的。
本来热的不想说话,突然间一阵凉风吹来,甚至让师琳霏有些不适应,全身的汗毛颤栗。
姜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辅助系的圣徒与战斗系的战职者之间的区别,可是现在看来,他忽然觉得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玄羽洛看她一眼,一巴掌按在了她的脸上:“你起开。”然后走到桌旁落座,自己倒茶喝。
格雷罗:“很遗憾,埃瓦尔的主教练罗伊-罗宾逊被罚上了看台……他们的队长董也因为这次犯规吃到了黄牌。
众说纷纭之下,开口喊价的人似乎也十分羞愧,便低着头,不再言语了。
“两位先生慢走,有空常来,我给你们打折!”大娘得到了生意经,心情很好,将两人送了出去。
浩劫王炮虽然恐怖,面对如此庞大的国运凝聚成大阵也无可奈何。
季股东三字让正在装睡的高宋云一下睁开了眼睛,一把将盖在脸上的帽子拿开,同时紧盯着篓志伟。
在一间装饰的古香古色的室内,左天禄就像是死狗一样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边一名老者在给他把着脉。
夜晚,煜王府灯火通明,不知是否是人们的错觉,星辰与月亮也比往常亮了十分。
帝天漓松开手臂,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一把搂紧了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旦你出去,就会立刻被他的精神力所控,哪里还由得你做主,我说不行就不行~!”天星急道。
我一看,这他娘的那是什么皮袋子,分明是一张人皮,干瘪的人皮还有着弹性,但是里面是个空壳子,里面的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啃光了,皮囊里还有些干瘪的碎肉,以及沙砾状的屎粒子。
“北冥长风,你不想知道秦子鱼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你不想知道我陵南王室如何得知秦家的秘密?”情急智生,陵南王突然尖利的朝北冥长风吼道。
秦瀚风苦笑一声,即便心里早已知道答应,但为何他的心,还是这么痛?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再往前面就出了北方罗酆山的地界了,而我与张恒兄却不能随意踏出所管辖的区域,因而只能就此别过了。”杨云双手抱拳,正‘色’道。
陆漫漫就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看上去那么‘挺’拔的身子,知道人影消失不见,才让秦傲开车离开。
“疾风师弟,有什么事现在说罢!”入座之后,太玄真人看了看这房间的摆设,才是说道。
一接电话,黄尚坤就来了,敞开着夹克衫,脸像似乎冒着烟气,霭一副忙碌不迭的样儿。
“我该如何相信你不是庄闲那边的?”步钦常冷漠看着韩信,现在的他,谁也不信。
“遇到你父君前,母皇的心愿就是统一天下,让洛水国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国家,繁星国那神秘的力量,母皇说不想要,是不可能的,但想要拿下它,就要先知道怎么克制它。
第504章 我觉得有必要联系一下国安那边
把现场留给杜勇,让他带人进行勘察。
张汉成有心想去医院看一看沈新四人,还有天巧。
被一脚踢的骨折,也送去了宠物医院。
但张汉成深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忍着,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医院的情况。
杨泽然肋骨被踹断一根,裂了两根,好在没有移位,不需要手术,保守治疗即可。
赵天星
这几天在这里真的感觉也累了,明天早上真的不想,再起那么早来了。
“陈先生,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赵晚晴盯着陈剑锋说道。
在张凡看来,李灵儿刚醒不久,知道的事情比他还少,应该不会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陈剑锋在网络上留下话立即引起轰动,让无法人捧腹大笑,所有人都在等着虎威的应对。
放下之后,继续往上,最终来到了顶部,在这里,只有寥寥几本玉册。
施暖还真的是惊讶了,穆封这几天的变化太大了,从前那些日子,他非但不会让自己陪他说话,还避她如蛇蝎,不愿和她共处一室。
经过探查,血人砂矿也是一个中型矿,大概有600万吨的规模。
不过这样劲爆的消息,哪里是施暖得到的,那是应慧提供给她的。
陈景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他看张凡一脸严肃,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结果却是这个。
郭凯也是喝了点酒,语无伦次的,也就是韩寒嘛,换我早就干他了。
“难不成东极道盟那尊百年都未选下棺奴的紫霄铜棺终于选出棺奴了?”颜卿顿时震惊地说道。
听到她说“轻轻”两字,候涛几人嘿嘿直笑,风无尘心中无名火直冒,还待要发作,只见又有人走了来。
他们也不知道这种话说过多少次了,可是眼前的景象也只能这么表达。
牧宸自昨日清晨带着两位族老的遗体回族,之后又倒在部族门口,因为考虑到其身体原因,又因族长古泠的丧礼事物繁多,几位族老也未曾问他那日所发生的事情。
不过秦羽却不在乎,他的神奇葫芦里有好几种丹药可以解决这种弊端,帮助这少年提升境界。
寻宝的喜悦感顿时瞬间消失无踪,牧婷生前的回忆开始浮现在牧宸的脑海中。
秦羽心头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位天下第一高手要施展铁血手腕,强力镇压了,以往的水磨工夫显然不足以应对如今的局面了。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要去动那草药便行了。”牧宸随即点了点头道。
两人眼看就要遭了蛇妖的毒手,千钧一发之际,正是及时赶到的飞云斩杀了蛇精救了她两人。
“那不是堪比三品炼丹师了”孙思栲满脸动容,青云派里虽然也不缺三品炼丹师,可能达到三品的,除了两名筑基师兄之外,无一不是金丹期的长老,而苏楠才炼气三层呀。
众人一起来到外面,“各位,事不宜迟,请现在就出发吧!”程岩对千岚他们微微鞠了一个躬说道,随后他便转过身又进入了净灵师分局内。
在场的最老的老者,是楚族的上一任族长,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才闭关出来。
啪!路飞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那家伙立刻痛得像条死狗一样,一言不发。
话音一落,叶弘先发制人,具有肃杀气息的金属性灵能袭来,叶弘竟然主动去攻击穆晓月他们三人。
第505章 你们公安,什么时候有这手段了
“小沈,歹徒已经落网,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病房里,赵鸿杰言辞恳切,眼底还有愠怒,最后轻轻拍了拍沈新,叮嘱道:“小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沈新呆呆点头,目光茫然疑惑的看着赵鸿杰。
耳朵依旧轰鸣。
所以实际上,沈新没怎么听清赵鸿杰说了什
看着交缠的指尖,月寻衣唇角缓缓勾起,心脏处的跳动更活跃了几分。
毕竟这西游世界之中和现实之中的西游记完全的不同不能够一概而论,虽然有着异曲同工的剧情但是似乎者西游世界之中已经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青牛双卫哈哈大笑,在他的身后无数的触手黑牛怪如同海啸一般遮天蔽日的席卷而来,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拥有着可以抵抗这齐天大圣孙悟空以及卷帘大将沙悟净的身体,即便被轰成了碎片也能够不断的借由自我繁殖。
“明兄别想的那么好了,别忘了,这是一个道境巅峰强者的城堡,如果就是这样简单的话,那么随便来一位道境强者都能给打通,可是,事实是这样吗?”凌成风说道。
“哈哈,各位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个时候来,没做错什么事吧?怎么一副犯了众怒的样子?”阳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人这是干什么。
上官凉秉着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闪电般出手。一出手就是最强一厉,冰刃。
这古代什么都是纯天然的,这一头长发有些打结,再不洗都要变成犀利哥了。
月泠拿过纱布,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缠绕着诡异的黑气,瞳孔微缩,屏息把金疮药叠了上去。
齐天大圣孙悟空不怒反喜,嘿嘿的笑了起来,手中的金箍棒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猛的迎接上去,金箍棒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对上平天大圣牛魔王所发出来的妖气光团瞬间爆发出万丈的光芒。
没有什么目标,两人只能朝着北方行进,两天之后,终于来到了云来城。
联姻是目前取得相互信任最好的方式,马城主决定再派人去冯城主那,向冯城主求亲,马宁与冯咏玉的结合。
“呵呵,把行头全都拿出来了,若过两日便要启程,这不是折腾吗?”柴绍大步入内,笑容满面地说道。
才研究一丢丢,还没有研究出任何规律来,就发生了异变。仿佛吸收魂魄一样,张叶变得扭曲,然后被灵魂碎片给暗淡吸收。
“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俗话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您现在就算是杀了司徒空,也改变不了事实。”徐辰赶紧出言相劝。
“诚如向、潘二位将军所言,此次出塞,志在必得,我对秦王的玄甲军仰慕已久,这回可以大开眼界了!”绿林出身的骑兵将军冯弇搓着双手,在一旁也乐呵呵地笑道。
现在楚铭能够确定的,就是他在将自己的力量按照祁龙的要求,向着那头顶之上的圆盘涌入了之后,他们确实是被传送到了这里了。
“齐王,请依朝礼,称‘公主殿下’!”李三娘怒火中烧,却又极力忍住,好似沸水涌腾在加了盖儿的大鼎中,激得两眼通红如铁,眶中热泪盘旋回还。
王申走路的样子虽然很随意,但魉木却看出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就是王申每走出一步,都不经意的呈现出了最严密的防御,几乎是一点破绽也没有的防守姿态。
第506章 掐了,但没掐死
张汉成直接略过,把关于李思雨的社会关系调查情况都说了一下。
“怎么说,你什么想法?”张汉成最后询问。
钱志丹愣了下,回过神,又给张汉成点烟。
张汉成摆手打开,让他说正事儿。
钱志丹陪着笑脸,想了想,又问道:“学长,你们这鸟儿哪弄的?”
公安面对的普通罪犯,有些人是拥有一
“有空常来,你喜欢的龙井我一直给你备着呢!”墨老爷子临上车之际还不忘邀请洛老爷子有时间过去做客。
洛雨凝,一开始的原话,虽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他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她,有些事情一厢情愿,终究会没有结果的。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还没见过这种风格的舞蹈,均觉得奇特又新鲜。
若说是夫君晓得护派大阵的重要性,特意提早几天去维护,也不是没法说通……他连天工坊的事情都还没完全接手,反而有时间关心宗门是吧?
“没事的,莫根斯先生。反正我刚好来酒馆放松放松也好。你不用这么说。”轩辕瑾回复。
顾渊视他们为生死大敌,他们也要抓顾渊回去审判,到最后要打电话。
不过就算是这个时刻,他还是能够保持镇定,没有露出慌张之色。
虽然不知道陆南征究竟能不能帮我把这官司打赢,我又有几成胜算对付得了陈昊存,也看不透陆南征究竟为什么这样用心帮我。
“对不起,打扰了。”洛雨凝扔下几个字便离开了,原来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她的,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痛,这种痛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过,万物大森林外围数百里土地上,还有很多英帝利公国的人民。
而当时的赵氏一族的掌门人,因为万域之门的失利,不仅受了重伤,而且还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是直接一命呜呼了。
“糟糕!”雷阳大惊,这衣广分明就是故意要下杀手的,他果真不怕死吗?在这里公然下杀手,本魔门必然会成为公敌的。
“哗!哗!”江面上突然升起一道水帘,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河底游了出来,浑身皆是墨绿色的鳞片,巨大的尾巴将水一啪,就跳出了水面,张开血盆巨嘴抓取着岸上的水族,张牙舞爪般犹如一条无角的水龙。
“爆炸?”萌萌懵懂的眨眨眼,随即想到了刚才在水面上赵云翔跟王石榴的对话。
这种罐头的思路是叶风提出来的,而天星派的灵厨也是有不少厉害的傢伙,硬是将自己的手艺融入了这种罐头之中。
竜老爹瞪大眼看着杨冲用手去抓住了光球,仿佛像是随便的拿起了一个不起眼的水晶球。一时间竜老爹想要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像被抓住了脖子的鸡鸭,叫声喊声都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昔日水运要塞的掌控者!”萌萌一脸谨慎的盯着那只缓慢从水中升起的王八。
林羽眼神一凝,就看见硝烟消失,留下一个大坑,可诡异的是……坑中没人。
弓手擅长射击,有个特殊技能,名叫穿甲箭,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穿透厚实铠甲,大幅度增加穿刺力。
被人用手枪顶了一下,她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了,尤其是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凡人给制住了,这更让她又气又怒了。
第二天,卓不凡和玉倾欢沿着海岸往回走,正好遇到了前来寻找他们的越楚汉和俏夕颜。
云痕来到古云殿上,虽是不愿意相信,此时却又不得不面对突如其来的悲剧,一时惊愕骇然,无法承受。
其实在姜皇心中,他更想证实的,是杨昌云的所言所行,更何况那证物还有证人也被带来了,只是并他们两人不知道罢了。
野利都兰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野利都兰看的出来,李元昊对她的感情极为深厚,只怕他和李元昊这两个个局中人,却没有看透。
她无奈的一声苦笑,张仁看出她的不对劲,她的眼里带着失落,还有绝望。
康桥壮着胆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的脸看。看了一会儿,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老人的脸一定不是真面目,一定是戴着面具。可是,她为什么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呢?
不过,今天她的表现还真是让自己有些奇怪,不仅穿着得体,连长相都比上次看上去要清秀唯美的多,难道之前是因为故意让自己讨厌,所以才会弄成那般的么?
赫连辰只是看着沈容,都觉得特别多开心,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到底是为的什么,就是为了看他一眼而已。
连续的碰撞,各有后退,现在他可不是完全优势,都是凡俗凡体,曾经的圣体也都被诡异规则压制的大降。
范海辛也是够硬气,只是捏住受伤的手指往后退,竟然一声不吭。
实际上,真正轻敌的是决定介入新疆内战,以及催促并限定作战时限的大人物们。在不了解敌人真实情况,又不听前方指挥员的意见,大人们基于政治考量而干预作战进程的行为,才是导致眼下苏军、省防军困境的根源所在。
占据了康县,又封锁了消息,陕甘支队在康县停留了几天,一边做渡过西汉水的准备,一边等待南下惑敌的将士归队。
第507章 手机
“安排人去华亭桥。”
张汉成叮嘱一句,去了隔壁审讯室。
房门一开,王亮猛地一个哆嗦。
害怕又来一个钱志丹这样的狠人。
张汉成黑着脸坐下,又重新插上摄像头电源线,让王亮重新讲一遍。
几点去的,几点离开的,精确一点儿。
“也就是说,凌晨12点41分,你收到了李思雨的短
近身攻击,陈琅琊节节败退,即便是出手的机会都是极少,始终被苗江河压着打。陈琅琊纵身一跃,回首一踢,被苗江河一拳打住,打在了脚心之上,将陈琅琊顶了回去。
时间还早,还不能办理出院手续,顾洋洋也不急,准备将东西放在这里,带着顾水水出去先吃早餐。
那恐怖的空对地等离子火炮与攻城坦克一百八十毫米冲击火炮所形成的交叉火力网,仅仅用了十七秒就消灭了百分之九十的叛军。
说话的同时,老头的手里忽然多了一面红色的罗盘,中间位置上刻着一个大大的骷髅头,外围一圈镶嵌着一些金珠。
“阿娘,可我一会儿还要去铺子里看看呢。”吕香儿已经将今天都安排好了,怎么可能安心呆在家里。
当我念完咒语后我的身上也是大汗淋漓,并且腿也与两根面条一样软的不行。
“我坚信我在这其中一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再说了,洋洋主播都说了,应广大观众的要求,才同意跟你solo的,我可是观众的头头,起领头作用的好嘛!”杜泰阳不服气的说道。
天生点点头头接着问道:“那大师兄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他现在急着想知道到底是谁将墨问天给打成这样,只能从墨问天的口中问出来了。
顾晋也是头一次见到顾洋洋,不过之前一直听蓝容彩提及过,也看过这个姑娘的照片,所以看到顾洋洋,也不算生疏了。
而眼下这些修士最缺的便是时间,地巫帮内的所有主灵脉俱都被抢走,紧接着青龙帮那边也出事了,让得那一批元婴大能疲于奔命,根本没时间去调查,只能将这些任务压到金丹境修士的身上。
这“午夜”的底牌恐怕就是“度”和“防御”能力了,只是这能量有些太过厉害了,底牌当真不是一般的彪悍。
她不知道王都之内会怎么样,一直收敛自己的气息隐藏在尼莫河边缘的枫树林聚居区之内,伪装成普通精灵的样子,蛰伏待机。
HP没有具体数值,但是在战斗中,当血容量低于20%的时候,如果没有治愈力者在场,要想存活下来,就要完全依靠自己的生命力了。所以是非常重要的。
当这一次的召唤完成的时候,先存看着那个圆球,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不禁涌出一阵狂喜。
“嘿嘿!看看你们自己那边吧,哈哈哈!”面对乌冬上人的鄙视,血刀门的两大金丹上人也是不甘落后,立即反唇相讥。
就在凤璇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可怕的元力犹如火山一般自其体内爆而出,她玉手一握,一柄华丽至极的金色长枪,便是自其玉手之中浮现而出,唰的一声,枪尖便是指向午夜国。
如果真的能得到紫岚树,可以说,他距离自己炼制符印,不远了。
两道毁灭性的光束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顿时有着可怕的涟漪波动席卷开来,直接是将天空上的云层尽数地撕裂而开。
第508章
分局会议室里。
国安局的人早就到了,来了十几号人,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角落里,钱志丹一脸谄媚的给张汉成递烟,道:“学长,帮帮忙嘛,反正已经知道是他了,真不用这么急的。”
“我向你保证,这人绝对跑不了。”
张汉成没接,瞥了眼钱志丹,冷冷道:“我的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眼睛还有点点痛,有种胀涩感;睁开眼,一阵恍惚,看不清景象。眨了眨眼,让眼睛慢慢适应过来,眼前的景象才慢慢的变得清晰。
“怎么了?头又疼了吗?”柳侬手端着铜盆走了进來,见雪依如此,慌张的放下铜盆,疾步來搀扶雪依。
“初夏师姐,这个法术真的好神奇,这些印在竹简上的字体,就算闭上眼,也像阳光一样,印在心上!”说着,白杫闭上双眼,用心去感觉那竹简上的每一个字。
耶律贤那一句话,和她的话如出一辙。时至今日,他们之间还有默契可言吗?
却不想因此而差点害了吴风,因为接下来智慧居士便去找了吴风的麻烦。
闻言,白杫一愣,看着陆怀英强忍着难过的样子,她心中一软,自己与他,又何偿不是一路人,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可是自己喜欢的人又何偿喜欢过自己,她甚至连说也不敢说,不敢有一丝表露。
那灰影突地‘噫!’了一声,然后身影飘忽有如鬼魅般,只一霎时间便躲开了吴风的攻击,然后那灰影时隐时现一会儿后便再不复见。
初时还能见到一白一紫两个身影,渐渐的只见了一团银光将二人围住。这边姬无药和神力王西门浩刚伸手,那边,五皇子和神行王西门祖也战在了一处。
“逆子,你…”韩匡嗣气的跳起来,发颤的手指着韩德让的背影。
“王爷,您不怪我吗?”雪依忽然想起自己擅自去天宝王府探视雪舞,却遭天宝王萧逸朔的调戏,幸好五皇子及时出现救了她。
“以身相许这种报恩方式,无论何时我都不方便。”,琪心甚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在蓝公子和六皇子里应外合之下,不到半月主子便攻陷了齐城将擅自称帝的墨宇惊澜捉拿关押大牢,龙韵儿和萧府也以通敌之罪入狱,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齐蒙只是看了一眼其中的一部分鬼手,就受到了数十个隔空的攻击,甚至里面还包括着几个必死的诅咒。
殿中的烛光晃动了几下后又停稳了,泽言指尖点在了太子的额头上,将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旋即和锦煜两人同时点在了太子左右臂膀上的穴位上。
哎,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挑挑拣拣找了一条路,竟然和锦枫一个方向,几天没吃东西了,想着来找几个野果,竟然正面碰到一对野鸳鸯,也是无语了。
如果不是魏涛,不是现在的魏念伊,李丰收早就离开了,作为一个‘隐形人’,被高手记住了特征,是绝对的大忌,哪怕双方不是敌人,也不该给自己留下如此的破绽。
天狗“榴榴”在大街上极速飞驰着,它动作潇洒飘逸,如风驰电掣一般,掀起街上滚滚的烟尘。
他迈开脚步往汽车尾厢走去,里面传来嘭嘭嘭的撞击声让他心生戒备。
独孤苍然胡子直翘冷哼一声不理他们,寒风寒霜这下着急了,居然得罪了这位老先生,真是该死。
第509章 备胎
观察室内。
刘宝青抱着胳膊,皱着脸,闷声问道:“张支,我记得01年的时候,好像出过这么一个案子,殡仪馆有人报警,说遇鬼了,死人活了,那案子您还有印象吗?”
张汉成没说话,旁边何进贤倒是无语的摇头,道:“我知道,这案子就是我办的。”
那时候何进贤还在历山分局,就是他经手的案子。
宫本浩刚从宫里回来,如今的皇上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毕竟他的法子真的让他身体强壮了很多呢,此时,正在跟圣主宫本相说话。
男老师一愣,随即看向苏瑶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一抹复杂的神色。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田雨奚想了想,已是抱着章飞的身体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贴着地表高速飞行着,田雨奚取出一瓶药粉,洒在了章飞的身上,那些药粉立刻掩盖住了章飞身上的血腥味。
早就被人遗忘在某个角落被捆成了粽子的某匪徒终于睁开了眼睛,可是,脑子里昏昏沉沉,浑身上下都疼得像是被人切成了几段。
其实他早就想出去玩雪了,可是早上爸爸出门时对他说,让他不准玩雪,所以他才一直在屋子里憋着。
整个封印猛烈震动,陈楠只感觉五脏六腑里面排山排海,差点内脏都被震出来。
她微微一笑,又道:“也罢!今天就让你们先定下亲事罢!等到今后你们日久生情了,说不定反而要哭着喊着,让长辈给你们操办婚事呢!”说完,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男人果然抽了抽嘴角不再说话了,貌似扶了下包厢的墙壁。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青紫痕迹,心里暗暗骂了句脏话。
看着那截巨大的猛犸牙齿,章飞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就将其放置在炼金台上,在脑海中构思出与蛮龙剑一样的形状,章飞一锤子敲了下去。
林安暖冰冷的眸底散发着严冰的锋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已经彻底被惹毛了。
这一下意识动作,貔貅全身一颤,让它都觉得不可思议,之前的所有骄傲此刻荡然无存,但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人类很强,强到它不敢面对。
“许大哥,怎么了?”看到许青云脸色的凝重,诸葛凤疑惑问道。
所以说战安心虽然顽劣,但百花城是她的底线,她再怎么皮,都不会拿百花城的安危开玩笑。
她一如既往穿着白色的长裙,海风吹过,吹起了她的裙角和头发,很风情,很漂亮,也很优雅。
贺兰擎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个个炸弹一样,炸进她的脑海里,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林安暖听着他的这些话,眼里迷蒙上一层薄雾,这么深的感情,究竟要如何才能割舍呢?
“这些海豚都是你叫来的?”绫雪纱听言,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盯着龙少峰身后的几只大海豚开口询问了一句。
“那就是赵云了?哼,我瞧他细皮嫩肉的,也是身怀武功的主儿?”一个粗壮的汉子道。
所以一般在战安心打架的时候,慕枫都只是看着,偶尔实在是遇上了真正危险的时刻,他才会出手帮她。
看着身旁的树木和灌木丛,糜贞心中忽然恍然,也许这个神秘的夜晚,她一生都不会忘记。
只是随着林疏手里的药瓶收了起来,那个跟随着而来的黑气,似乎已经不安分了起来。
慕寒阴冷的看着二人,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了嘈杂的动静,那些鬼差已经追了上来。
第510章 案结?
把人带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张汉成这边的审讯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
然后交给钱志丹。
间谍这一块儿的东西,张汉成不是那么关心。
凌晨快三点,所有人依旧没有休息。
会议室内。
张汉成拉来黑板,重新去捋时间线。
八点,多妮雅离开。
8点26分,王亮赶到。
而在风穆周围的人们,因为韩世元的到来,也纷纷看了过来,能够进来的人,没有谁不知道韩家家主韩世元的。
“回杨爷,衙门口姬四宝姬兄弟让我给您带话,说按你老说的差事办好了,说杨爷你有没有空去瞅一眼。”说完抬头看看杨旭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林婕妤送晚了解药,所以导致芸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皇上的声音冷冰冰的,令一旁坐着的姚楚汐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再过半个月,自己生辰就到了。自己在现代的生日是八月,离中秋只隔一天。自己在这里的生日却是四月下旬。
“好看,家里真好看,就是皇帝家也就这样吧?”赵大娘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他压根不愿回答她的问题,董如立时撇撇嘴,但是却还是听话地将领口压严实,又回身进去了。
虽然话里没有什么埋汰他的地方,可段奎明白,大部分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第二日,沈云澈派人买了一辆马车,准备回宜宁城。他们装扮成一对普通夫妻,准备去宜宁城卖玉器。
昨夜急急忙忙,年太医没发现错漏的地方,可今天呢?他能在太医院坐稳一把手的位置,定是有两把刷子,能是她说糊弄就糊弄的?
体魄强大的魔族在这场瘟疫之下,一个个病倒,他们之中不乏修为高深者,却也抵抗不了这由神灵施放的瘟疫。
“要不,明天吧!我估计,明天一早将返还丹吃下去,再修炼修炼,然后我们就出发。你从地面悄悄进入上仙宫,我就在蓝虎岭的上空向纪庚叫板。等纪庚出来之后,你就动手。”天霓裳一边想一边说道。
“看来几天没见,爷爷变成外公的豪爽性格了,而外公却更像了以前的爷爷。”乐凡回应道。
他这样做,一来是给萧弃一个恕罪的机会,二来也是在试探九公主。
辛辣的液体伴着眼泪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是谁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
而在此时,便利店不远处的黑暗胡同里,浓重的夜色里看不清有多少人,只听见一阵阵拳脚相加还混合着阵阵痛/吟的声音。
飓风所过之处,无不是遍体狼藉,大地直接让翻开,形成道道如蛛网般的沟壑。
芫太妃对他只能用无语来表达了,“乖乖躺着”就能把孩子生出来吗?
叶枫看了大家一眼,道:“马龙,你需要把你自己的工作安排好,这次我们一块儿去。”马龙一听,顿时可乐坏了,一直想着和叶枫一块儿去执行任务的,现在总算是等到机会,自然连忙点头答应着。
半夜就留下一封信,说是去找治疗安玄月的病的草药,就离开了。
“没事,我的病人,应该的!”年轻的心理医生跟着带路的人上了楼,进电梯时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沉思了一阵。
“等爆炸过后,我们再借着火光,就站在外围对没被炸死的,冲出来的毒血球组织成员进行射击,那就跟打靶一样,根本就是一枪一个准。他们有多少人也不够死的。
第511章 弃子
杨泽然挺着胸,戴着胸带,跟僵尸一样缓缓转过身体。
他保守治疗,医生告诉他不要剧烈活动,这小子怕留后遗症,那叫一个小心。
旁边赵天星鼻子里塞满棉花,只能用嘴巴呼吸,说话都是一断一断的:“我靠,这也太炸裂了吧。”
沈新下意识的点头。
的确,张展辉所为,不是一般的炸裂,再一次拉低了
倒是亚瑟却通过马克的回答,立刻敲定摩根绝逼要把城主之位传给马克,那么他与镜南的计划,也可以按照预想的那样顺利进行。
冯顾白了这货一眼,刚逃出生天不好好休息,在这当什么好奇宝宝?
“是呀,我们那里冬天太难熬了,我学会了盘火炕。”旁边的契丹人附和。
一声轻响,湛蓝色的剑尖准确无误的点在了血枪的枪尖之上,原本携带者浓厚这血雾疯狂选装宛如一个巨大的血钻一样的血枪,竟瞬间停了下来,那缭绕在其周围的血雾“嘭”的一声溃散开来。
后世岳飞写的满江红中的踏破贺兰山缺便是指这里,大唐现在没丢,属于自己的。
她转身对柳音音交代了一句,柳音音怔了怔,点了点头,朝自己的儿子看去。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是不是就彻底不用担心这位会给他们惹麻烦了。
在游艇上接受治疗的人一脸懵逼状态,他敢保证,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船。
蝎子的外观和特征,与传统意义上的蝎子完全相同,只不过尾尖并不是毒刺,而是能够发射电浆弹的‘炮口’。
这些收容箱内的‘乘客’,正是由049培育好的四只异形禁卫和百只虎形体,以及刚刚可以投入作战的追踪者。
“恶心?没关系,你会习惯的。”霍俊哲不气不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艾慕不置可否的穿过他们往前走去,腿上的伤口一动还有些痛,可是她顾不得了。
说完,他又低声在铃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铃兰才终于没有再纠缠,眼泪汪汪地朝他挥手。
但云七夕凭直觉觉得,这人应该不是北狄大王。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这么耿直?殷戈止挑眉,眼睛盯着她,手里拆开信纸,缓缓低头去看。
“沈医生,你还是当一个成熟稳重的医生比较好。”艾慕衷心的建议道。
光线打在泰莱斯通身上。泰莱斯通被打倒在地,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岳鸣翻身,把手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还有些发抖,他好不容易才用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我阴户有东西流出来,严柯大大咧咧的扯开我的裙子,看见后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这感情比暗恋慕修远的时候还来的深沉,比我曾经嫁给严柯还来的喜悦。
高鸿飞并没有点谁的名,不过话里话外,意有所指,上行下效什么意思,下当然是党政办所有科员了,这上自然是主任,谁会拍领导马屁呢,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看着她的样子,暗夜冥的心紧紧的揪着,恨不得能钻进她的梦里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这么痛苦。
大老李接过烟袋锅子,从怀里摸出烟袋,足足捏了一撮烟叶填进了马三虎有些日子没动过的烟锅里,放在了桌子上。
她瞧着自己踩在烂泥里的脚,还有明好洗干净潇洒离开的背影,眼角都痛了。
哪怕就是瞬时,亿万生灵瞳孔骤缩,几乎都要缩剩一个点了,人族剑帝难道就要这般陨落了吗?
第512章 三个阶段,三个角度
曾文怡留下照顾沈新和丁雨薇。
之前因为张汉成谈到了案子,她出去了。
注意到钱志丹跑去护士台借了一块写字白板,便推门而入,问什么情况。
沈新让她自己去溜达会儿。
钱志丹返回。
他的话,把众人惊了一下。
到现在沈新也没跟上钱志丹的思路,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先京都有许家的府邸,后来许向朴举家离开京都,归隐故乡,再也不与京都联系。
如果临时想起来,特别想吃,那就要单独上街去买,不是集市热闹的时候,未必能买到。
票上面还写了军供,还有这些,是我从东市带过来的,上面都有标记。
五天时间,他从一个只会豪火球之术,连写轮眼都开启不了的炮灰下忍,一路拼命作死,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陆怀景温柔的替她擦拭着,眼眸暗了暗,他本想再说什么,唐菀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前几天还差点把他当人渣弄死了,现在我们居然能这样开玩笑,我总有一种穿越了的错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两人白了一眼无话可说的峰哥,叹了几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了,这家伙给机会不中用了。
谁知道他们一停下兵器,甄乃亮的人立即都藏在掩体后,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东傻们和周少羽、谢炎炎射来。
手里的茶水倾撒到桌面上,何民昌突然还了魂,放下手里的茶壶,急忙起身向门外迎去。
谢锦嵘和老沈氏在一起呆久了,很会骂人,尽管骂得很难听,但是没人在乎。
燕飞和秦雨欣,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以及携带的药瓶,确认无误后,二人毅然踏入了虎门。
“少来,晚上有宴会,你请呀还是公家请呀?”孙浩的脑子却是极为清楚,马上便反应了过来——自已的食量就那么大,吃了接风宴,还有肚子吃别的东西吗?
“你是说我刁蛮任性了?”秦雨欣似乎脾气来了,跟燕飞杠上了。
当然,对于唯一的满级技能,张硕还是认真的多看了几眼,属性真心不错。
“哟,老陈,一大早来就看到你发脾气,这是唱的哪儿一出呀?”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用问,是自已的老对手陈百川到了。
“那么就这样了,再会了。”未来与一尾道别,意识离开了昏暗的空间。
这妖王风无情的实力强大无比,凌厉到了一个极点。实力之强横霸道,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现在来到了这妖宫深处,秦暮是更加感觉到了这妖王风无情的厉害了。
这一刀自然无法和生死境强者相比,但是那威势仍然无比的凶悍,有一种疯狂的霸道。
听着这几个字,曹雄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还什么‘你们下午有空要来看比赛也一样’,为什么是‘也’,难道自已是超市促销时的赠品那么不值钱吗?
叶天看到刘斌这个样子,顿时心里大喜,刘斌这个症状就是要突破凝魂后期的症状,修罗的境界突破跟那些死士境界突破差不多,都是杀人才能够突破境界,不过修罗却是杀人感悟境界,死士却是通过杀人来提升实力。
然而,看到墨勒色厉内荏神情慌乱,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兜罗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天早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鸿钧老祖竟然能跨越多个宇宙,这难道就是无上道术的威力吗,叶天的心里想着。
第513章 时间最重要
沈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9点25分。
今天是24号了。
17号夜里案发,到今天刚好一周时间。
钱志丹以结果反推,根据自己多年工作的经验,揣测分析了这位间谍H的心理变化。
可不可信,不知道。
沈新也没去仔细探究,抓到H,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但有一点沈新是
虽然试衣服的时候,李俊秀也会累,也会喘,也会一身身的出虚汗,也需要她像个兼职服务员一样的陪在他的身前身后,可不管怎么说,竟然看起来要比走在大街上有些许活力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你为了救我也不至于被扣留这么久……”慕容嫣儿懊悔的样子说。
铁血魔王,牛魔王,虹魔教主三大魔君见状,知道正主以来,于是纷纷飞向天空,与雷天遥遥对侍。
姜子桓看着西门寒夜,把羊皮卷轴递给她。西门寒夜找到一个桌子,把卷轴放在上面并且展开了卷轴。
“什么要求?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一直最喜欢偷懒的明明是你!”王霖枫抬起头很忍者的看着一脸尴尬的欧阳鹏程。
这样一思谋,他冷冷地说:“姑娘,管好自己的事情要紧,别人的麻烦少插手。你到底坐不坐车?不坐车我可就走了。”他转身要走。
“我不就是准备了一些腐蚀性的化学品,这都让你发现了!”欧阳鹏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王霖枫会有什么好主意,原来还是以失望告终。
就在金蟾将军无话可说的时候,雷天早以运集成一颗强化火球术,然后射向金蟾将军以及挡在前面的事情。
“平平,给外公和外婆叩头。”清明扶着孩子,和张兰一起俯身叩头。
雷天赶忙想将鬼杀引出海神峡谷,可鬼杀封死了雷天道路,无奈下,雷天只好继续向海神峡谷内退却。
此时的乔海正低着头往餐桌上端菜,晚上炒了四个菜,全是沐妍的口味,有蒜薹炒腊肠,清炒娃娃菜,番茄鸡蛋,墨鱼汤。
这白气是什么?竟然从地底里面冒出来,下面不会是温泉吧,这白气只是温泉上面冒出来的水汽而已。
李微见有人朝他们走来,她终于还是放开了制伏赵骞的手,她不想惹出太多的麻烦,扭头就跑。赵骞见她走了,连忙要追上去,他有许多话还来不及说,这时候助理已经过来了。
赵汝凡也日渐清瘦,他现在正在县公堂与其他几人议事。前不久张成武率领部分民兵前往河北收容百姓,眼下在寿张县坐镇的只有赵汝凡,吴广庭和翟呈信三人。
她握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看完了信,李微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大,齐太妃是真的有病吗,还只是蜀王留在京里的一个计策。
“之前,他们十分神气的想要拿下随枣地区,给我们一个好看。”戴笠如是回答道。
李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依旧雾蒙蒙的,和当初来伦敦那天一样,也不知会不会因此晚点。
“算是吧,打算举办一场篮球赛。”郁非说道,把刚才的阴霾暂时忘掉。
世博会的举办,就像一颗巨大的魔法火球爆开,让全世界看到了这个平台带来的好处,赚的瓶满钵满的各地商家,怀揣着各式各样的订单、协议,欢天喜地地踏上了归程。
第514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去的路上,免不了还要说起案子。
杨泽然问毛锐强那边真审不出来?
“电影里不是有药吗?”杨泽然问道。
注射一针吐真剂,什么都说。
钱志丹笑着摇头道:“有没有的,我不否认也不承认,但效果的话,和你想象的有偏差。”
“所谓酒后吐真言,但有的时候,吐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也没法儿
“今天是汇考的最后一天了,袁教授希望秦尘同学能够单独在一处考场中独立进行考试。”就最后一天的时候,学校里忽然传出了这么一个消息,各种猜测自然是满天飞。
天下大乱之日不久矣,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却终归要步入这杀伐劫数。
或者说,这所医院,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能让两位证得无上果位的大佬,以病人的身份,同时出现在这里?
万米高空,罡风之强,寻常人的肉身不过一时三刻就能刮的白骨嶙峋。
几人当前,问心如此轻松惬意,本就让几人不爽,现在侧更添了多分怒气。
这里和前几层不同,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木有花草,不过此时却全部被大雪覆盖,只是隐约能看到大致的轮廓而已。
这大殿所有的一切尽是石头刻成,只见在大殿中央有一尊石兽雕像,那石兽身子形如牛,一足,四个脑袋,四个脑袋面相四方,从面相上看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而丁紫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过了,瞪了少年一眼,先行走出了大门。
忽然,李江眉毛一挑,天空之上,数道身影如箭一般朝前飙射而去,强大的气势在天空划出了一道道灵气风暴。
龙云天看向洞外道:“我恨她,每当我看到你沉睡的母亲之时就无比恨她,这几年我却只想着你母亲能早日醒来”。
“我总不能让大臣们只盯着你和金仙看。”李隆基勾了勾唇角,眸光却是微暗,投向萧江沅的时候,竟然流露出一丝心虚。
周遭的数百个将士恍如大梦初醒,纷纷收刀入鞘,单膝跪倒,三呼万岁。
这日一大早,整个斗兽城都人山人海,所有人自然也都议论起来。
他们制定了好几套战术都失去了作用!妹的,剧本不是这么安排的呀!说好的十几道防火墙呢?怎么就一道?还是基础防火墙?
但距离那时,毕竟也过了好一段日子,若李峤不上表,李隆基都想不起来了。如今他李峤想要退休,此人该如何处置呢?
郭老自言自语道,而夜天由于已经离开了异空间,自然是不可能听到郭老所说的话的。
“亚历克,当初难道是你的人泄露了行踪?”列夫把不满转向自己的弟弟。
之前我和陈识无论吵的多凶,照顾我的事儿,每天送我回家这项任务他是绝对不会假手于人的。而我也一样,每一次陈识练习或者演出的时候,我都会在台下。
那头狮驼兽见没能拦下楚峰,勃然大怒,当即便准备召集其余的狮驼兽,攻击楚峰。
不过夜天可是夜王殿的老大,所以一众武者们虽然怀疑夜天,但却都不会过于奚落,只是草草的说了两句,就不再言语。
布莱特一向都是少言寡语,接触久了也就习惯了。可是突然下去了一个隧道还要跟他去,多少在本能还是有些抗拒。
“雪,怎么回事?没有来上班。而且还请了长假?”顾明坐在车里交集的问。
第515章 何尝不是一条狗呢
派出所抓人,都讲究个全力而为,一击必杀。
先锁胳膊,摁倒了再死死压住。
怕的就是对方反抗,身上藏了武器,你没摁住,给你一下怎么办。
而现在是国安抓人,面对的是间谍。
虽然从物业信息来看,对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可间谍这行当里,女人的战斗力就弱了?
狮子搏兔,亦用
此时的他强忍心中的惊恐,老老实实的躲在墙角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似乎担心万一弄出点声响,自己也会变成这个下场一般。
“找死,娘娘的名讳岂能容你亵渎。”哪吒勃然大怒,浑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气。
黄花问道:“你在这里可不能用真名,要想个新名字。”叶随云不假思索道:“就叫二么吧。”这个名字用起来可算是得心应手。
魏无忌当然也不例外,在得知这个好消息,他立刻便生起了回去看看的心思。
炎之鬼武者的眼神中爆射出一阵精芒,忽然闪电般的出手,他的刀势极为凌厉,和他那平静的性格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曹骏便将方才朝会上发生的事,以及国君召见自己的情形讲了一遍。
老人的神色一变,双手一动,一双枯瘦的手掌居然是钳制住了神谕剑。
然而葛佟却一点都不相信祁峰的话,仍旧一脸警惕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再看向那些神色胆颤,一脸畏惧之意的匪徒。
中国队还是收缩阵型,波兰队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有什么办法?还是得进攻。刘方拍摄比赛时心里偷偷发笑,想到中国队两球握在手里,他这个中国队死忠不想笑都不行。
可惜的是,他想要张嘴喊,可是却感觉自己似乎说不出话来了。那莫名未知的恐惧,完全碾压了他的心神,尽管他条件反‘射’的张开了嘴,可是喉咙里面也仅仅只能发出点儿嗬嗬声,宛如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事只不过很不爽而已凭什么别人从十翼天使长突破到十二翼大天使长的时候,都能够轻松的渡过雷劫,到我的时候,就搞出这么变态的雷劫呢?”王彪一脸的不爽。
而自己的翅膀被厉昊南无情的折断了,被关进了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两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感觉眉心一痛,但随之而来的,是震撼灵魂的痛楚,好似在分割灵狐一般,两人面色变得难看到极点,相抱在一起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现在正在承受超越极限的痛苦。
不过林峰幷不以为意,要知道华夏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都给他如此高的职位,从这个方面来说就已经是非常的信任林峰了。
马茉li唧唧喳喳地说着话,同时带着许哲前往训练室,她的哥哥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室中。
“哼,奇兵,你还真想去带兵打仗么,国师。”姬邵然没好气的说道,这几月的相处,他和欧阳萧也不似开始的剑拔弩张互相算计,现在倒可以算亦敌亦友。
因为这一次的战功赫赫,他受到了组织上面的嘉奖,而且是给与了重任。原野尝到了甜头,从此发奋练习,他本来是毫无武功套路的,但是为了能够获得更大的实力,他四处拜师学艺,最后选择了空手道。
不到一息的时间,竹二,万事通铁山等人的手中都已经有了这柄青色法旗。
哪怕它尽可能的高估杨峥了,可是现在还是让它心中滋生出无边恐惧,什么时候人类居然可以强大成这样了。
他身边的阿虎同样惊恐的看向英俊,但是他没有像东方天那样吓得两腿发软,甚至裤裆上还有着湿湿的一片,他直接拉着东方天就要逃离这里。
“那支势力胆子这么大?”,,他觉得会不会是利坚区和毛熊区又联手了,也只有这两个大区加起来才有资格进攻夏龙城。
“滚一边去!”谁知那些当兵的不管这套,一拳一个把二人打翻在地。
在英俊和龙妙妙聊天的时候,送走了那几个抬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离开的人之后,王废柴的脸色很是难看。
曹操的心思比较缜密,由于害怕已经被通缉成逃犯,所以不敢走大路,一直走的是山野荒地。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孟卉就一下子把英俊推开了,俏脸羞红的一边整理着自己被英俊弄得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给了英俊一个白眼说道:“我都说了这是我的办公室,你还要胡来。
“只睡一晚上的话,昕溪应该不会介意吧……”程凌芝嘀嘀咕咕念叨着,麻溜地动手铺床,然后抱着睡衣进浴室洗澡了。
说罢,娄青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想看他的反应。怎料墨朗月竟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坐在桌前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信天翁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船上,也许它有鹞子的血统也说不定。
有美狄亚带路,又有木遁这个虫族大贤者护卫着,在虫族行走,就算是对面有人也发现不了他们。这一次康氓昂一行算是彻底做到了无声无息。
凌笑突然有些怕,虽然这剧烈无比的疼痛出乎他的意料,但身体明显感觉到的改变却提醒着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只是原本的计划是不是该改一下了?
第516章 带不动猪队友
邓美星冲阿宝招了招手。
阿宝扭头看看沈新,挣脱,跑了上去,热情的摇尾巴。
邓美星笑盈盈的抚摸着他,道:“我小的时候,我爸重男轻女,我妈因为生我的时候伤了身体,没办法再生了。”
“所以我爸就经常打我妈,后来我妈受不了,脑子一热,喝了农药。”
“我爸反正各种看我不顺眼,有的时候我
“也没什么,就是伤心这两个不成器的,一个,一天就惦记着玩,一个教着费劲,”老太太半躺着,阴沉着脸说道。
看着静姝脸都红到脖颈处,他坐起挥手灭了蜡烛,愉悦的又像静姝身边挪了下,才躺下。
锦枫离开后径自去了太子别院,他心情不怎么好,连带四周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冷。
刚才那位一直要电话号码的消费者,不言语了,榜一不是你了,这个直播间的消费画面也不在你身上了,你还好意思以一副‘榜一大哥’姿态去要主播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太子妃噤声不言,此刻皇后气糊涂了自然是口不择言,她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也不想把话说的太死。
玄苍周身那团黑雾让她感到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而清晰地敲打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腔。
晚上,谢子洲回府,夜景明也来了,明日他要接手五万大军,天天要上早朝 ,整个脸色都是黑的。谢子洲一脸得意。
而此刻荀芊芊气喘吁吁地望着他,也明了了他的内心。知道自己的“舞伴”打算和自己把南明离火提升到二层,虽然力有未逮,但她仍旧微蹙双眉,咬牙坚持。
而且周围还总是传来各种各样的脚步声,不知道有多少鬼奴在他身边游荡着。
“被弋川拿走了。”,若离如实的将昨晚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齐羽。
韩墨一脸纠结的看着怀里的张晓琦,一双手瘫在半空中,抱她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他刚才那一句话到底还是把好不容易才拉近一点的距离又给扯开了?沈家明也在心底暗自责怪他刚刚太过于着急。
“我母亲身体健康,儿孙孝顺,为人豁达善良,整天乐呵呵的,我实在是还不忍心这样的情景,就只能再继续一年之短。无论如何,还望徐老成全。”三舅公面对着白胡子的徐老鞠身作揖,语气真诚。
如果单独对上这个刀疤脸,楚枫依靠着恶魔之击,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将其击杀的,但肯定要大大的费一番功夫。
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与一向在外人前的清冽的气息不同,在夕颜面前,平添了许多灼热的温度。
看到两人相安无事的在客厅坐着,林碧霄可算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接到叮当电话的时候差点吓个半死,这两人怎么凑到一块了?
此时全场的灯光都是关上的,只留着一束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还有她身后的投影仪。
别人她不清楚,但林碧迟这会儿已经攥紧了手心,很努力继续保持得体的笑容。
极阴,极煞,锁魂铃是当今世上戾气最重的一件武器,以吞噬魂魄而颤栗在世人的心间,是杀戮的象征也是未知的力量,上一次因为它,我血洗囚府老巢,也让它在尘封了无数个岁月后再次重生。
“那就试试这招!”王天龙冷冷的盯着林千依,手中正在要有所动作。
第517章 这俩都是高手
赵天星说话一断一断的,道:“没错,王亮真要咬死了不承认,还真拿他没办法。”
等于说,胡斌不仅帮张展辉擦了屁股,还捎带着给王亮擦了屁股。
要不然,就王亮那拙劣的,想要伪装成入室抢劫的想法,夜里案发的,一早就被抓了。
沈新深以为然点头,道:“我记得一个细节,李思雨门外的记号,应该也是他
他确实想知道,但若对方这些人来者不善,杨帆自然不会信他们的话。
在确定安全后,由莫清风带着古青铜护符去将包老爷子他们带进来,这一次就是全面扫荡了。
可以看得出,绿洲内,遍地是绿荫环绕的树木。微波粼粼的水面上,泛起一阵微风,将沙漠内的炎热给驱散。
老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龙德施泰德对面的沙发上,还把桌上的茶壶拿到了自己面前。
三人都已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仍不能在对方身上讨到丝毫的便宜,可见三人联手而为,与对方却仍有极大的差距。
武进咽了口唾沫,斩钉截铁的答道:“当然没问题。”说完的武进飞速离开了。
朝夕宫中,太后听到这个消息,险些从榻上落下,面色冷青显然被气的不轻,若不是魏公公拦着,她都能杀到东宫去,不过虽如此,太后终究还是病了,这消息传出了皇宫,众人一阵哗然。
“这个混蛋……”白狼望着自己再次被无视,忍不住咬的牙齿咯咯直响,努力压制住满腔的怒火,转过身坐直身体。
妻子出轨,国师逼着合离,这普天之下,还有如他一般没有实权的皇帝吗?
老羊倌们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用黑狗皮做鞭稍,并且黑狗血里加朱砂,再把鞭稍浸泡在黑狗血里三天再用,如遇脏东西抽打,即可起到驱赶的作用。
众人立刻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狂奔而去,可等到了现场,大家惊愕的发现,滚滚浓烟之中,竟然一个无妄大军的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把守粮草的士兵带着一脸灰,鬼哭狼嚎。
尤其在这爱憎分明纯朴的村民眼里,她将再也无立足之地。她心里越发矛盾,又怕又恨。
要知道,一个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炼药大师,他的毕生所学是比修为更加珍贵的宝藏。
“我们走吧。去买东西。”许辉南感觉怀里的人哭的差不多啦提议。
“没事儿,回去热热也一样,你多吃点,医生工作不轻松,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生了什么病,信不信我丢下你不管?”苏扶月笑望着秦时,其实对她不需要太多的套路,她要的不过是爱人给的温暖就够。
廖有启轻推了他一下,不过这一推廖有启故意没收完劲力,力量稍大了点,把对方推得往外倒,廖有启又用手一拉,这才没让其倒下。
“欧巴桑,我家玩具娃娃欺负我。”萧可奈盘腿坐了起来,双手环胸,瘪着嘴眼眶红红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如今在得知这些关系之后,林家老头心中果然产生了拉拢陆元的想法。
林珊的父母惊讶的看着此时在阿雅那一条母狗走出去后,又走进来的刘迁,有些不知所措。
金丝男面色剧变,心中暗叫不妙,自家公司出的事情,只有高层才知道,眼前这位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次,他在利用风雨令的时候,的确是隐隐感受到了天地意志的存在。
那个安少然听到陈宝说话,骤然回过头来,射过来一道凌厉的目光,恍若挖出了什么大鱼。
刘迁咧嘴一笑,谁知道却换来了那易莲儿好一阵曼妙中透着绝美姿态的白眼,啧啧,生气都这么可爱。
火云洞,人族的圣地,是那么的普通,甚至不如外界的一些山洞,但是里面那种让人感觉到窒息的气息让李少凡心中震撼不已,不愧是让各大势力都忌惮的种族,实力果然强悍无比,太可怕了,怕的让人恐怖。
万界中医大学此时的电脑也是有很多中毒了,那些学生也在不断的和其它医学院交流,使用的是教育网,所以病毒一爆发,他们的电脑立马就被传染了。
“好了!我们走吧!”应玄一拉楚天,两人一下便腾空而去,来到了上空。
因为浑沌剑胚的特殊性,它需要的法则、本源都不是寻常之物,即使是神灵,都不一定凝聚得出来,相当稀罕。
刘琦韵对林叙渊的爱恋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虽然吃过不少闭门羹,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只是那种绝望也是真的,她从没想过林叙渊真的冰冷如同一块臭石头,怎么都不肯松软几分。
贺毓婷别别扭扭地挪开视线,死鱼一样仰望着天花板。两边脸颊被他单手夹击,嘴唇嘟得老高。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眩晕,眼前出现了幻觉,他似乎看到了颜子萱的脸。
在边春又待了两三天,凌菲菲知道陆氏集团那边已经闹翻天了,实在是熬不住了,只好跟陆承安一起坐上了回程的车。三叔公看起来颇有些恋恋的,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对陆承安带有深切感情。
只见在这大殿前,有着两位身披黑衣的男子,这两名男子双臂抱胸,站在殿门口。
坐在外面正独自饮酒的客人往贺毓婷看了过来。黑纱帷帽已经捋开半边,方便饮酒;这一抬头,让人看清里面一张如花胜玉的芙蓉面庞。桃花眼眼角微红带煞,红唇如樱似血,竟然是人间绝色。
一时间海面上是人声鼎沸,杀声震天,三路人马混战在一处,杀得天昏地暗。
“我们已经观测到有不明物体出现,已经做好了应急准备!”然而他们刚刚把情况通报给飞行编队的飞行员们,便收到了他们的回应。
山田组的人通常都是和莫根家族的人同归于尽,他们的所作所为令莫根家族也胆寒。
这一点谢灵芸也并不知道,所以她也跟太夫人一样,也看向了薛仁杰。
第518章 案结
说完之后,胡斌想到了一个事儿。
“对了钱处,有个事儿啊,我想知道毛锐强被发现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们有没有介入。”
“他跟我说是被警察发现的,我也不是看不起警察啊,以毛锐强的水平,应该不至于被警察发现吧。”
他斜睨了一眼审讯室的单向玻璃。
观察室内,众人直接炸窝了。
“靠,
化骨掌虽是黄级中阶武技,但价值却与那半部金刚指武技相当,没想到价格却直接翻了一番。
钱大的身体动了一下,苍白的面孔暴露在钱二的视线中,他的脖颈和胸前衣服满是鲜血。
注:你的体质太差,等级太低,接下去的洗礼过程,可能会异常疼痛,请坚持忍耐。
一道道混沌电龙,在雷云中旋转跳跃,时隐时现,每一条雷龙,都闪耀着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属性的神雷,长达千百丈。
“没想到司命星君竟然对我精灵族如此了解。”前面领路的精灵使者扭过头来,笑着说道。
寒辰瞥了熙隐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也没有办法,所以一开始才没有找你商量办法。刚才找你问办法,不过是为了印证你的确没有办法而已。
林沐晨那副镇定的样子,令他心脏都是忽然漏掉半拍,难不成这个少年真有实力打败这些人?
白羽岚坐的有些乏味,便起身在店里走动,墙壁上挂的绸缎做工极其细致,是寻常人家穿不起的绫罗,普通人家只穿得起粗布衣。
“家主你有所不知!”当下,钱万年就将林天狼的异常,如实告知给钱万里。
洛夭乘着云车,一路赶到魔界。这回没有伪装的身份,城门外的守卫拦住了她,不肯放她进去。
“你要多用点智慧,巴拉,你好好想一想,既然绝兹绝拉敢埋伏我们,就说明他有后手。如果我们贸然追击,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戴着三角眼镜的甘舒说道。
秦素蕊耸耸肩,“随便你吧。”说完从身旁提出一个箱子来,直接打开了。
毕竟,普通人不会对舰队管理造成威胁,反而用到他们的地方有很多。比方当做苦力,炮灰,遇到危险放出去一些人当做诱饵,又或者当做预备口粮……因为不知道在黑暗大陆会遇到什么,所以普通人多多益善。
当三王子朵乔磊出动的时候,酷拉皮卡就预料到西索可能会出动,所以他跟上了队伍。
但是心中有一种希望之下,陆白羽虽然打的有些艰难,但是最后竟然还是战胜了这一只猛虎。
这白色玉竹的特殊体质,难道是预备化为自身元神原体后,喜获卖萌杀敌的神通吗?
“那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说着,陆川抬手碰了一下慕落落的额头。
可是,他没想到叶云这么强,居然打这么久,自己居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简直就是在戏弄自己。
本来孙氏只是打算骂几句就了事,却没有想到周木木居然敢反驳她。
待骑士将灵师们从虎口处救下,全部退到一边,负手而立的男人周身凝动一股强大的劲气,袍角飞动,那纯色的劲气宛若云间的雾浪,汹涌湍急,声势浩大,抬手一挥,那劲气,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直面扑去。
现在她想明白了,就像是现在的商羽,其实都不用自己找到父亲,就可以救他出来,但是自己不愿意了。
第519章 交流感情
案子结了,对于沈新来说,真的是长松一口气。
差一点儿,这案子就奔着悬案去了。
自己一个悬案办公室组长,亲手办出一件悬案,总觉得不好。
在医院又观察了一天,沈新便出院回家休养。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沈新是没伤到骨头,但杨泽然伤到了,休息一个月不奢望,沈新给他先批了半个月
然而七八个回合之后,这么弟子依然不敌钱壕,被击飞出了擂台,带着满脸的不甘和愤恨,回到了座位。
让欧阳非凡打开密道之门,一股靡靡之味扑面而来,这种味道似乎能勾起人的请欲。
这么想着,邱铭也就不再推迟,道了谢后,就亲自去给金塔端了一大堆的食物来。
跟这些侏儒的机械战斗实在是太麻烦了,原本一场战斗都不一定能够消耗掉一层的物理防护法术,这里一次攻击就差不多能给自己打没,实在是惊险异常。
凌婉儿双眸一眯,指尖有电弧在跳动,她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随时都可能动手。
吴袖琴愣了半响,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漆黑的眸子盯着他:“我喜欢你有错吗?我爱你有错吗!?
听到两人的对话,众人真是恨不得冲上来把两人暴打一顿,实在是太气人了。
对于兽人未来会怎么样,古尔丹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自己能否得到强大的力量。出海,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逃命,古尔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有着强大的力量,而他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前去寻找那种强大的力量。
“你……”维蕾萨一听瓦莉拉的话,顿时说不出话来,虽然瓦莉拉的说辞好像是说的通的,可是温蕾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对方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温蕾萨恨不得立刻用弓箭把她射程筛子。
第二天的一早,她给谭靓靓打电话,问她能不能给她找人安排做手术。
景一很是无语地站在墙角,她阿爸怕她阿妈生气,将她拉到一个她阿妈看不到的角落里,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
乾隆带着萧燕走进三阿哥的卧室,刚一进门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萧燕的鼻子灵,又精通药理,一闻之下便已经知道三阿哥服用的都是一些劣质的药材,心下不禁又惊又怒,随即心里又缓缓的升起一股悲哀。
两分钟后,徐子枫他们成功击毁SKG上下中三路所有外塔二塔,下一步,直指大龙。
然而,随着嫡福晋富察氏不止一次的向她和侧福晋高芳下手,妄图绝了她们二人的子嗣,让她们这一辈子都生不出来孩子,这才逐渐让她们看清了富察氏阴险歹毒、善妒失德的真面目。
“阿爸,您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再过来。邵深,你送我爸回家。”景一轻声说着,平静得令人觉得不安。
唐淼什么脾气,姬若离太知道了,她心里有口气,要是消不去,可有的折腾。
自从半个多月前开了那次荤,他到现在,每次看到她,甚至一想到她,他都跟闻到了腥味的猫儿,忍不住想要将她吃拆入腹。
紫薇语塞了,瞧着狩琪温柔的神情和关切的目光,似在告诉紫薇,我的心就在你面前,只要你伸出手就可触摸得到他的温柔。
买完这些之后姑嫂二人在商场顶楼的休闲区坐下来喝果汁,算起来两人好久没有坐下来聊过天了。
在自己的卧室看到沈雨彤,沈烟心里闪过一丝诧色,退后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夏鹂的手突然松开了,随后她不受控制地接住了差点掉在地上的锦旗,塞到了夏槿葵手里。
看着沈芙沉浸在回忆里,贺京洲忍不住直接挑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一下,弄得她唇上的口红都掉了。
皇甫嵩亲率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断然不会放任这股黄巾残兵在冀州继续作乱。
她在一个拳击馆练习拳击,为了能多练习,她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听到秦程提起这件事情,郭美美的脸色都变得通红了起来,她现在越想越觉得越狠。
就像他在所有人眼中一样,贺京洲温柔体贴,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随着人族的发展,还有东方地脉的彻底疏通,眼下无时无刻都有意志汇聚而去。
王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一个喜欢睚眦必报的人,现如今的恩怨都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他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
沈烟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怪不得池宴执意要跟着自己上来,等在门口,原来是怕自己受欺负。
叶空急忙道歉着,虽从事实上来说,他不是责任方,一切都是苏梦瑶的缘故,但他占了对方的便宜,不管事实如何,都应该做出一份道歉。
另一边长孙晟却是展颜一笑,丝毫看不出半点内心的波澜,言笑晏晏与众人寒暄。
“嗷……”暴龙咆哮了一声,身后的平民大军和皇族军便联合起来,对反叛军开始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战争一触即发。
饶是如此,在阴云摧压之下,也将阵势撼动得频繁闪烁,似乎随时都能破开的样子。
没想到这样一个驾驶机甲进入决赛的人还有这样的身份,这让不少机甲星的人刮目相看了起来。
伊乐叹了口气,咬咬牙,心一横直接点了“开始游戏”,桐乃都不怕我怕什么。
苏九点点头,说道:“走吧。”当下,几人便是直接出了城,选了个方向之后,便是直接飞离了此地。
刘东递了一张名片给秦四少。那是属于赵蔷薇的名片。做完了这个之后,刘东还请白奇去浪了一下。
他的语气越说越重,孔一娴及时拉住了他。这样的父子仇视并不是好事,她也不希望常翊一直沉浸在对父亲的怨恨中。
第520章 不走,赖上你了
沈新奇怪道:“去松浦干什么?”
在李嘉慧手里,两根毛还不配合。
天魁冲过来叫唤两声,立马老实的一动不动。
李嘉慧边处理边道:“她那公司要黄,好几个主播都准备跳槽,觉得晦气。”
“多妮雅也不想干了,一方面是觉得当女主播不太好。”
沈新深以为然点头。
就案发之前,沈新
简羽熙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刚才还着了那木青的道,被他偷袭,如今竟然又被此人骗了,同一个地方,他摔了两次跟头,算上他在水云镜之中看到过的,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鸣人重新回归到身体之上,他对于新的忍术,简直兴奋到不能自己。
牧飞自然不知道他这番话,竟令元星月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激之情,此时他的心里还在思考着,如何让元星月答应带他去玲珑宫的聚集地呢。
“哼,都是为了天罡阳火而来,想来这天罡阳火的威力必然不会低于阴玄古火,我必须得到此火!”牧飞咬了咬牙,心中发狠。
所有人睁大了双眼,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们的同伴死了,可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顾北怎么动的手。
再者说,灵界之人寿元绵长,谁知道这个老头是哪一个辈份的人?说不定就是李平的什么曾祖之类的,想想这种关系,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耐烦?好在,他的瞌睡也是终于转醒,这倒是让他不用再无聊的苦等下去了。
而三十米巨人对他们来说,和魔王基本上没有差别,他展开的五指用力一抓,手中的蓝银草再度挥洒出一轮新的生命力量,大地轰隆作响,无数的藤蔓再度有了新的目标,将在逃跑的两只巨人尽数捆绑住。
百里萧萧跟独孤安琪都知道,叱利清影并非开玩笑,可是看着叱利清影心意已决,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发现,所有邪仆扑向罗凡时,罗凡的身体,居然形成了一个漩涡,将所有的邪仆都搅了进去,开始不断围绕他旋转起来。
“好嘞,记得跟影子说,到时一起聚聚。她性格那么好,我们怪想念她的。!”欧阳若烟突然说了句。
一个个紧握着丝帕,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掌柜的话,到底是何人居然敢和她们争?
至于此毒的解药正躺在他的手袖里,他也无需担心毒发之后,会伤害到他自己。
接下来的战斗你就好好看着吧!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新功法到底有多厉害。”收起双剑,九宫邪向郭清对战的修士冲去。
姜皖挑眉,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有些让人不言而喻这其中的意味。
张凡感叹这世界可真够奇妙的,刚刚还一脸得意的她,现在却跪在自己面前动弹不得。
石志的手中幻化出一把宝剑,将叶凡的天使囚笼斩断。但是紧接着,当石志看到无上塔的时候,他的脸色时间苍白了。
张干侧目看了一眼,青年这才觉察到不妥,连忙又将那股锋芒藏起。
“咯~咯~”牙齿咬得直响,段飞捡起地上的宝剑,向鲶鱼精走去。可惜,还没走两步,就被三位老头拦了下来。
听说这套镇店之宝叫海纱,布质轻盈,转身之时,那蓝色轻纱浮动,如同海洋波浪一样美丽。
当年那神尊是送给他夫人使用的,一代代流传下来,也算是个特别了不起的宝物。
请假,关于书的思考和方向
至今日,本书写到了157万字。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成绩的话,均订四千四吧,还在不断的往下掉,后劲儿不足,感觉站在了十字路口上。
产生这个结果的问题,我自己也分析了。
首先是开头准备的不好,这本书一开始写的比较随意,有一个点子就直接冲了,之前我从未写过刑侦文。
当然,我本人特别喜欢看刑侦电视剧,从美剧到国内的,看了很多很多。
所以开头不免在人设上,情节设置上有很多问题,其实我后来都改了一次,删掉了一些毒点,可还是不够好。
但框架放在那儿,也没办法再继续大幅度改动。
好在第一个案子,意外的写的不错,尤其是高进瑞供述的时候,吴志存爬进棺材的情绪也很自然。
做到了开头不好,但结尾真情实感的效果。
之后我看读者区反馈,认为这样的故事很好,努力的去写一些这样涉及到真情实感的案子。
为此编了不少案子,所以有了夫妻案,大道黄金案。
试图在情感上不断挖掘,写真实的人性。
耳朵的碎尸案,老虎案,是我比较满意的案子。
然后从白纪飞夫妻案,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这个案子不太讨喜。
之后的老狗案也不错,我比较喜欢。
马场镇的案子,很多人都不喜欢,其实一开始我设计的是李石成为嫌疑人,然后一个叛逆的孩子自我成长的故事,后来考虑未成年,也就算了。
再之后的案子,说实话就已经写不出吴家望案的那种感觉了。
也就是生活化,真实化,有情感爆点,又能扣住人和动物感情羁绊,最后靠动物来侦破案子。
有一种燃尽了的感觉,想不出更多这样的案子了。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刑侦文,总归要跟动物进行结合。
如果单纯的去写案子,那其实挺好写的,各种各样的罪案剧很多,都可以进行改编。
但无法和动物贴合。
我做了尝试,写了投毒案,感官也不是很好。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没有动物参与其中,那这就和书里最基本的逻辑和卖点偏离了。
而且能和人类社会产生羁绊的动物,其实也就那么多。
还得要求有足够的智商,不能凭空拔高智商,那就是成精了,是玄幻。
那一眼望过去,只有猫猫狗狗。
有不少人诟病猫猫狗狗写的太多,就是这个原因。
我不能写一条冷血的蛇,一只老鼠有了智慧,会说话了。
所以像大象案,感觉大象都是强行加进去的,也偏离了我一开始的设想。
原因又涉及到另外一个点,那就是真实。
从头到尾,我尽量保持真实,符合现实社会的逻辑,会出现笨贼,耳朵随手丢饭盒里。
会出现枪战开了三十枪,一个人都没打到。
也会出现范磊故意杀错人。
反正现实怎么荒诞怎么来。
这种情况下,留下来的读者很认可这种真实的设定,所以当出现主角走哪儿死哪儿的情况,单枪匹马当英雄的时候,观感又不好。
因此在这种框架下,还要再跟动物结合起来,又不能过于玄幻,还要再能写出人情冷暖,真情实感,能让读者共情,很困难。
也是案子内的时间设定的太晚了,设定了2018年,摄像头遍地的时间。
就像李思雨案,为了逻辑自洽,很费脑子。
如果把时间线拉早,没有摄像头,感觉会好写很多。
然后是框架的问题。
主角要升职,去分局,办悬案。
我设计上有两个节点,一个就是警犬赠送项目,全国十条警犬,可以通过赠送的警犬,写到其他地方,相当于是换地图升级。
然后就是现在的第二个框架,也就是借助这次的缉毒犬翻一倍项目,进入部里的视线,成为一个动物破案方面的刑侦专家。
这样可以进入全国范围内,去写更多的案件。
所以大方向上没有问题。
这也是我考虑着没办法的选择,因为主角才入职不久,警衔还一毛一呢。
以他的年龄,如果不符合真实逻辑,那升职多快都没问题。
既然选择了真实,那升职快就不合理,再立功也得二三十年。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框架,往特殊的刑侦专家去发展。
但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也就是类似的案子想不出来。
再加上单元剧的形式,没有一个强主线,漫长的追读,会耗尽各位读者姥爷的耐心。
因此走下坡路,感觉也在情理之中。
这两个月写的很痛苦,如果想到了一个案子,那感觉很好,感觉接下来半个月不用为情节去操心。
可一旦案子写完,立马陷入纠结之中,疯狂的想案子,又想不出来合适的。
动物是一个亮点,但也束缚住了情节。
接下来大方向是会进入全国去查案的情节,甚至于还可以去国外查案。
但想不出来案子。
我甚至于都考虑过就在这里完结,可又想把沈新的故事讲完。
可又茫然,他这个故事要怎样去完结。
金手指的开发也到了极限,能让乌鸦尝试着说话,感觉就已经很不真实,很夸张了。
如果往不同的方向去发展,继续利用这个金手指,比如国安,比如特种兵,感觉也有方向。
可又偏离了主线。
当然,所有的问题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写不出读者满意的故事。
所以请两天假,今天和明天,好好思考一下,先把大熊猫的案子写了,我想很多点进书里的读者,都是想要看这一点。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开始的感觉。
说实话,我现在脑子还是空的,完全不知道这个案子要怎么去设计。
所以请两天假,也可能是三天,最多了,请假的极限也就三天。
最后,再说一声抱歉。
第521章 警犬验收
泰迪轻轻蹭了蹭沈新。
沈新看到了一些画面。
有在泰山之巅,泰迪穿梭云海,肆意翱翔,也有跟着沈新去了南江之后,平淡的,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是属于泰迪和沈新的记忆。
你侬我侬,温馨暖心倒也说不上,主要沈新自己也忙,事情多。
但看到这些记忆,回想过往点点滴滴,沈新才发现不知不
夏楚楚则暗暗咬了咬牙,若是她还没有行动,只怕就要一点一点失去萧锦和的心了。
等到吃完饭,齐良翰也没见到她打开那封信,只是她离开饭桌的时候,顺手带走了。
“噫!!”一声尖锐的嘶吼,珊瑚礁崩裂开来,斑斓的土壤裂成块状,崩上了天,而地下则翻露出珊瑚魔虫的本体。
“我押易先生五百两。”大夫人先出手,出手就是大注,她这不光是看好易明,更是支持儿子。
然而这些正常,套在阮荷身上却显得那么的不正常,总给肖然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感觉。
于是她就让阳神、尘申、廖婆婆微她护法,她要去释放出西魔了,但她怕她在释放西魔的同时,因为西魔和部分太阴魔修魂力,乃是共为一体!这会引来太阴魔修。
沧笙想着,眼角却不自觉的看向了麟捷,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了,歪着头,傻笑,而她,微张嘴角之后,脑海的事情飞速而过,片刻之后,她回以他一个很大的微笑。
此时现场已经初步勘察完毕,除了仍在走访摸排的调查人员,大部分人都已经返回,准备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不过她也真无需顾及到这一点,因为涌来的无数禁忌暗纹,已密集的将她和她家殿下“淹没”。
苏菡看高明急于辩解,忍不住也就笑了笑,说高主任,你不会是也怕人家说你蓄谋已久吧?
在人类帮助下,古族也在皇宫建立了最先进的科技设备,当然因为不熟悉操作的缘故,这里一半都是人类。而在这边科研设备到位之后,针对整个古族地形、环境、物种的研究也全面开始。
史蒂芬手中的魔石先后花出去了一两百块,除了报名各式各样的课程外,他还悄悄地从原住民巫师手中收集了一些材料。
高明还没反应过来,任剑已经把电话塞到他手中。高明恶狠狠地瞪了任剑一眼,又换了柔和的口气对马宇生说,宇生哪,不好意思,你们今天的采访安排要稍稍调整一下,你和任剑上午去开发区。
漫天金色光辉在那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身边荡开,陈锋手中虚空一握,一柄闪耀的红色光剑竟在空中出现。
被称作长老的那个老药灵坐在空地的正中间,他缓缓站起身来,振臂一呼,马上就有人带着已经准备妥当的东西走到了中间空地。
她的意思是说,他们不认识,她教叶凡凝聚丹火,可就不好了,毕竟要凝聚丹火,可是会花费很长的时间。
江寒移动度当然不是创世那些人能够相比的,瞬息千里,他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往上走了很大一段距离。
沈磬吸了口气:“至少现在,我的确比你略逊一筹,你的法宝,我破解不了。”却终归不承认是自己的仙法神通逊色对手。
孙氏吓得簌簌发抖,她在孙家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发怒,以前每次进宫,皇后就像是个偶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第522章 挖山药挖出尸体
浩浩荡荡的车队。
打头的自然是一台考斯特,稳稳的停在基地门口。
而后,在穿着笔挺警服的赵鸿杰陪同下,一位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走下了车。
身材不高,但小小的身体,巨大的能量,偏分头,举止得体,瘦长的脸上自带一股威严气势。
倒也不是沈新心里怀着恭维的想法,有意的这么想。
人是
她花掉了手里最后一点财产,买通了看守的门卫,才有机会跑出来。
嗡鸣之声响彻在山谷之中,那声嗡鸣夹杂着一道极其霸道的精神力量。
朦朦胧胧的光线中,可以看到恩思思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她点了点头。
“泽,先坐下吧。”风间彻只喝了一点酒,是非常清醒的,没有像金由一一样喝的醉醺醺的。
鬼武表面上,虽然对这些来自各大学院的学生们,并无任何好感。
陌玉一番话说的极其诚恳,让阿耶纳渐渐止住了哭泣,却让知浅觉得要感动落泪了。
也亏得他们,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她苗依依才是真正的直系血脉。
早在喝酒之前,她就已经和墨珊报备了,说今晚会睡在同学家里,就是担心喝醉了会引来一顿没必要的打骂。
但她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慌乱,只是抬手挡在了翼九的胸前,阻隔开他靠近的距离。
好在苗四长老了解苗五长老的‘性’格,在苗五长老暴怒之前,连忙双手抱住了苗五长老,阻止了苗五长老冲脑的行为。
怪就怪在自己对这鬼劳子音乐真是一窍不通,不然可就美妙了,想到这里,叶凡不由有点后悔,以前怎么也不学点音乐上的基本知识了,不然现在就不会这么窘迫了。
四株嫩芽由青色变为了紫色,然后叶片开始生长,根茎开始分叉,随后主干在慢慢的变粗变高。
这话一出,那五个渐渐生出退意的汉子‘激’动了,他们大叫一声,马鞭连甩,脚尖连踢,策马加速。
直接的吞噬火焰,丝毫没有一丝的痛苦,还很享受,那一尊朱雀神印越发的凝视了起来,由何清凡所提供的火性灵力在加上所吞噬起来的火焰,变得越开越强,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安胖子闹出了这么一出,凌风莞尔一笑,倒觉得这胖子颇为可爱;黄裳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住没有回头,以原本的频率继续向前;白铁衣摇头失笑,随即收敛了心神,依然是以手中铁剑,无上剑意,斩开了沉重如山的压迫。
明天就是赏樱大会了,老宫主也就要来了,我终于盼到可以去铁匠铺打头盔了……晚上我趁武俊熙不注意,就溜进了萧寒的屋子。
“老风——这些年,你就没埋怨过我吗?”叶灵儿靠在风震的肩膀上,幸福地笑问道。
“哎呦。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嘛……”赵明泽挠着脑袋憨笑不止。顺手擦了擦睡觉的时候流出嘴角的哈喇子。
江城策把口中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咖啡喷了出来,喷了洪承宣的白西服一身,气的洪承宣脸都白了。
由于石像的头部有一丈多,从鼻子上面的地方就够不到了,只能将石像脸上的痕迹用衣袖擦干净了,瞧着那个长有好几米的裂痕,古辰撇了撇嘴。
本来想直接说的,李烨决定还是先试探试探,免得真的好心做坏事。
伐难的身体开始变得十分沉重,她只看到了正在朝着自己冲过来的魈,他的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研究所内,等所有受害者的尸体,还有那些深受重伤的科研人员都送进医院,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碧倾玥自从考虑好在古渡城培养势力后,就打听了这些地方,甚至是哪个管事都打听清楚了。
柳枞忍耐了许久的怒气在胸口不停的翻腾,直至顶峰,如今君无药一放手,他更是挥着短剑直刺上去。
虽说摩拉克斯承受了多年的磨损,但哪怕是带着这样的身躯重新回到魔神战争,也不是那些手下败将能抵抗的。
江晚晚仔细的看着院里的落叶,旧叶脱落,新叶发芽,年年交替,树干亦是越来越粗壮。
洛姜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因为原主太废物了,所以水清仙人连面都不让她见。
洛姜疼的呲牙咧嘴,她虽然知道这个身躯死了也没事,可不代表她不觉得痛。
他要是泄露了身份,绝对会把他好不容易才刷到的好印象给整没了。
“猎妖斩魔者先生,你需要鉴定点什么物品?”那名白胡子中级鉴定师迎上来问道。
而在他刚刚凝成护盾,怨念血咒龙的攻击便悄然而至,一声咆哮在无尽黑暗当中响起,电光火石间,江斌的护盾顷刻间崩溃,黑暗瞬间侵蚀其身,一排排骇人的输出从江斌头顶飘出。
其实虞凡也接到了林东方的电话,让他抽时间回京以后趟,虞凡正考虑这个问,这两天也正为回京的事情做着安排。
不得不说,今年曰本经济的发疯式的繁荣,造成的其中一个结果就是电影票房井喷式增长。曰本的电影市场,已经成为好莱坞的海外占率要地。
第523章 熊猫的诅咒
沈新回放视频,还放大慢放,都没有看到地下埋藏的尸体。
被挡住了,而且也没有后续,只能听见年轻人一句接一句的语气助词。
沈新放下平板,望向徐进光。
这什么意思?
徐进光呵呵一笑,反问沈新什么想法。
沈新大脑开动,疯狂揣测徐进光的意思。
明明说有案子,要自己帮忙。
第一条发布的秦聿宸和白子苓的合照,表明白子苓的身份是他们老板娘,并警告网友不要发布不实言论,否则后果自负。
又走了一段,只见大肚船上突然停下,没多久船上便冒出大量火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钟烁两人心头一惊,连忙将船划到芦苇丛中。
不过在他掉到地上的那一刹那时间,还是懂得有修为保护,所以没有伤到韩雪儿的身体。
“可打胜仗那不就是靠着关圣帝君保佑的吗?”一个边军士兵有些纳闷。
但是现在看来,就好像他定下来的那些祖训一样,好像都做错了?
房中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最后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拉开。
贺父贺母没料到她居然会选择让利,之前在钱财方面可是半点不退,多要一分钱就宛如割肉放血。
要想避免此事泄露,她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过来杀了自己这个知情人,要么过来迷死自己。
醒来的第一件事,他就大声咆哮,说要杀了嬴焕,让他万劫不复。
“找到了,就在县令陈有德手中。”接着,钟烁将在县衙听到的说给贾浩仁听。
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这个时间段是无涯直播平台人气最高的时候。
穆仙灵从腰间拿出一把精致的,唐舒也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长剑,弥鹿更是手微微一晃,手中多出了几根银针。
古武界第一天才程辉,二十八就已经拥有了化境巅峰的实力,所有人都认为他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就成为虚劲强者。
齐天雄、万惊浪、娄元殇和黑玄老怪等顶尖强者,满脸失望之余,齐齐将目光望向吞天塔前的楚炎,等着他被暴怒的血鸦魔帝,轰杀成渣的一幕出现。
眼下,不管是贡天淳,还是王天霸的情报,亦或者是西府那几十名战尊的情报,噬天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然而唯独这名突然出现的西府特使,他们没有掌握到任何的情报。
狂风突兀地呼啸起来,一个身穿黑棉衣,斜背猎枪的人徐徐而来,雌雄难辨。
“卫阶,哪个卫阶?”这名士兵一脸茫然地看着卫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宋铭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攀升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下坠,一瞬间就回到了垂天境巅峰。
“亮生对主上的忠心,天地可鉴!”纵然桓玄发怒暴走,侯亮生还是毫不退缩地与桓玄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眼见九座大阵中,灵阵之威,滔天灭地般施展开来,攻向进入阵内的九位天才,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得一片凝重。
乔巴“Duang”的一下变成了人形态,鹿蹄变化作了人类手掌,看上去就像是个披着褐色皮毛的野人一样。
如今张鲁听闻操破西凉之众,威震天下,担心曹操有取汉中之意,于是采用了阎圃的计策,与弟弟张卫商议起兵,打算拿下刘璋的西川后称王抗曹。
她的母亲被关在房中打骂,爷爷奶奶抓了一碗打胎药,给她强行灌下去。
第524章 安京动物园保安队长
徐进光说了半晌,口干舌燥,抿了口茶,才继续介绍情况。
“专案组重新走访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说法,才重新关注到了一个事情。”
“这个王树林和王二鹏啊,一开始并不是保护区的护林员。”
“第一案不是发生在09年11月份嘛,而当年的4月份,还发生了一件事。”
“4月13号那天,王树林在
“萧老大,给点就行,能让我当一次有钱人,我就满足了。”石云天嘿笑道,赶紧改变了口气。
毕竟跟随主角将近一年的时间以来,他是见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可是当它们刚一碰触到火红色的妖气,瞬间化作了虚无,被灼烧成了粉碎。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不,不如说一切,都是徐家人计划好的。从在郊外遇上她的第一刻,徐少凌就已经在算计她了。就连之后的为难也都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按照正常情况下,酉时应该是吃夜饭的时候,但是韩信却命令炊事营不做饭,并且对手底下的士兵们说道。
因为李子木娶妻的原因,所以沛公特例分配给了他一个单独的营帐,就离先生的营帐不远。
而另外一边的河对岸,因为有着龙且这个将军的带领,倒也没有被吓破胆子,正在组织士兵们对抗着彭越,两边打得难解难分。
问天被拍得一个蹑趄,毕竟两人修为高深,激动之下没控制住力道。他俩大笑不止,还未发现给问天造成的困扰,其余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凝神高手,分明就是两个逗比。
他现在需要的,乃是几个武主的经验值,还要他们身上爆出来一些特殊的东西。
“噗!”护卫突然吐出一口血,跌坐在地上,然后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
这回慕容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人过来,那两个丫头追蝴蝶去了,也不知道追哪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一旁的郭斐雪很是恼火,她蹙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便被大殿正席之上的郭贵妃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一醒过来就看到脸色黑如锅底,浑身像在直冒黑气的皇帝陛下,可不是一个好体验。
她和韩继风结婚后,大多数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秦月茹身体怎么样。
我缺心眼的娘,也不知道收敛,结果,结果我爹爹就呜呼哀哉了——越想瞒着我娘下黑手,却被我娘堵了个正着。
听到这声陌生却满含激动声音,正默默抹泪的初瑶微微一怔,随后惊讶抬头,不知道在这凤寰宫里,还会有谁来找她?
“公主这么晚了怎么还未歇息?”黎远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倒也不全是,但是他要是不说的话,张梦生也不用这个当借口,可是他自己给她提出来的,她就顺杠上了,说不定还能让他再赔给她。
在这一刻,面对少对她的情,第一次,她并没有逃避也没有反感。
“那你要在哪里?”边策问出这话时,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低吼的气势。
进入这长明灯中,被里面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睛,眼前一个和人一样高的灯芯正在闪烁着光芒。
“一旦尔等进入星空之中,尔等便永生永世都别想逃出生天,星空,就是尔等的埋骨之地!”东皇太一身影晃动之间,恢复了人身,朗声开口说道,愤怒的神色一闪而逝,对于将死之辈,他的心中无法升起过多的怒火。
蛮怪人等武帝只来及低看一眼自身,那些洞口中就骤然间一股股金色光焰一喷而出,瞬间将这几人化为了一股股青焰,连神魂都未来及逃出。
正在这时,前方的石质树木奇异般地亮起一阵白色的光芒。光芒看上去非常纯净。流动的光芒在树里树外盘绕,树木看上去恢复了应该有的生机。
同时,四家公司再次制定了更加严苛的制裁条约,拒绝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示好的三月集团和井上财阀。
那个被他拖下水的游客虽然在第一时间激发了护腕,制造出了一面盾牌挡在他面前,但奈何那家伙在水中的行动能力太差,并且还没有感知敌人的能力,被他绕了个半圆从侧面戳了个酸爽。
这,天上那巨大的阴影是怎么回事?月球?月球为什么要坠落了?忍界为什么突然就要灭亡了?
房锦又接着说道“当年这三人盗药不成,反被你们抓住,想必你们也发现了一些蹊跷”。
两名弟子见房锦突然安静下来也不在为难,苏怀扶着身后的墙慢慢站了起来,看样子受伤不轻。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们今天竟然这么看得起我,也好你们越强我征服起来就越有成就感。”木森撇了一眼面前的三人说道。
见到梼杌扑了过来,殷商九侯只能拿出天命神武,一时刀光剑影,错综复杂。可是梼杌的凶气自混沌天庭而孕,过了万年而弱,在被嬴政培养后已经有当年霸道,上古神境都未必能抗得住。
“非礼勿动。”元安宁嗔怪的瞅他,南风是个好人,但他却不是个正经人,不但不该正经的时候不正经,在该正经的时候他也不正经。
“没,我去买了三套潜水服。”张天走进来后,把背后的旅行包扔在地上说道。
第525章 人未到,礼先至
张汉成办公室里。
“沈新,我再提醒你一点,谨慎。”
张汉成表情严肃。
他已经知道沈新接下了徐进光的请求,准备侦办11·2系列案的事情。
出发之前,特意叫来沈新,叮嘱了一番。
“九年的案子啊,六条人命,你不用想,都应该知道当时专案组成员的压力有多大。”
“人不一样的
三门属性武技已选好了两门,现在就差最后的一门剑法,走走停停,无意间一门‘蝶剑’引起了殷枫的注意。
忽然,远处一座最高的巨山出惊天动地的轰响,并且还有极其恐怖的黑色气体从中喷而出。
燕破岳不由哑然,摊开双手耸耸肩,接受了自己已经“光荣”这一“现实”。
张燕瞅了眼稳如泰山的唐枫“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赶紧滴~今晚还有事呢!”说完很不情愿的又坐了回去。
黎山老母的话音一落,纸鹤便嘭的一声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星屑,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咔嚓“一声,如闷雷般的声音从前方响起,一圈电弧将眼前几株大树笼罩在内,刺眼的电光连续闪动了那么几下,随后便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想到沈剑南,心中呈现无限感怀,只怪自己先认识了薛玉狐,选错了人,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残花败柳,谁还会要自己呢,天地这么大,哪里才是自己容身的地方呢?
殷枫的言语让这名微胖的弟子有些无法接收,平日来到练武场,哪个低阶弟子见到他不尊敬的唤声“师兄”,谁敢叫他为“胖子”,殷枫这是在耻笑他,根本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但叶寒并不惧他,越级杀怪的事情他经常干,不用把袁松当人看,倒是当成一头高等级的BOSS,会更容易让叶寒接受一些。
“大哥~就城北帮现在那B样他们能拿出一百万嘛?!”鬼煞马德禄靠在炕边不无担心的问道。
张岐面带怪异之色,他是遇到铁憨憨了?张岐没有反抗,任由项习抡起,项习作势就要抡枪要砸向地面。
也不知道三月那家伙从哪里弄来了冰水,见御庭一回来就把浸在冰水里的毛巾拿出来递给了御庭。
“会长,您很闲么?作为一个会长,跟我这个病号说了这么多。”路漫撇撇嘴。
眼见地震越来越剧烈,不死魔神大概率即将破封而出,慕容云嫣黛眉紧皱。
“违反了什么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行吧,既然你们要装傻那我可就直说了。”柊夏有些玩味的看着御庭说道。
如今听到凌紫晰昏倒了很是稀奇,想着妖怪也会昏倒?莫非是故意要他家王爷去?然后再有任何的动作?
不管其他国家怎么看的,在帝国宣战的当天,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第四军就浩浩荡荡地越过了两国边境,朝着贝基王国的核心地区直扑而去。
也就是说不同于白柳,即使是在白柳自己的意识主导的情况下白纸也依然知道白柳看到过经历过什么事情。
忽然就下起了雨,零零散散没一会儿就成了暴雨如注,场地上三十七人站在那大雨之中,从他们出来就站在那等着路漫训话,可是等到暴雨如注,路漫也没有理会过他们。
最后众人一合计,干脆直接浩浩荡荡的去了龙首山,就跪在各处宫门之外开始鬼哭狼嚎。
几个孩子尚没想到那么长远的事。在目前的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是不能维系的,都在七嘴八舌地展望未来。
第526章 态度
找了专门的宠物物流公司,借用了他们的货车。
改装过的厢货车,配备有恒温和新风系统。
路上隔一段时间停下查看情况,行程近两千公里,问题不大。
打开车厢一看,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很精神。
“好啊。”左全善眉开眼笑。
他是省警犬基地的主任,其实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负责全省警犬工
用完早膳,林语安让青禾拿了一些桑皮纸过来,就把收拾好的她“赶”去照顾阿恒了。
李沐遥边用系统扫描着那人,边打量着他的外表!看这人年纪应该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成年人了。
她要是真的想要找金主的话,那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机会,既然她那天晚上都没有找金主,现在就更没有道理了。
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害她的人,单说就算找到了害她的人,古长青又能怎么样呢?
秦天听到柴苟的话,若有所思,随即冷笑一声,面试是吧?工作是吧?
也不知道少年是在劝慰着众人,还是在劝慰着自己,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却让整个边关都安静了下来,下面的大门更是慢慢打开。
只要微微的调动整个家族的资源来壮大自身,那么何愁不自己壮大不了呢?
“少夫人,少爷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少爷这一回吧。”李管家说道。
顾北诚决定等这一件事情过后,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嘴怎么这么欠打呢?
老者拎起龙头擀杖,对云玺道:“云少侠,你的内伤已经痊愈了,你师傅师兄等着你去救那,若走,随时可以走。”说罢,转身出洞了。
眼见自己生曱母的尸体被奸曱污,阿狄安娜再也忍受不了,才从夹层墙里冲出。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脸色一变,马上微笑着起身向主席台走过去,他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压倒梅西,获得第二名的,没想到是第三名。
“秘密武器!”不想再多说,葵聚精会神地看着下面的比赛,任由两人怎么询问,也是懒得再回答。
很多甲喇章京满腹怨气,在他们看来,趁明军半渡而击,绝对能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然而阿济格自从在金州与游击营一战后,似乎锐气全失,再也没有当年跋扈的气势了。
陈哥很清楚,自己能够战胜费舍尔的关键,就在于变革者称号所带来的那个技能效果。
“唔~~”一个低弱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因为被树叶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切尔西如愿拿下朴茨茅斯,琼克却有些郁闷,球没进不说。还打了全场后腰,最后还弄得被媒体挖苦一番。
为了把范礼安这个特使绑在一起,杨波建议他们用私人名义入股远东贸易集团,尽管神父职业高尚,但不代表他们不食人间烟火,虽然范礼安慎重的表示需要时间考虑,但杨波从他眼角的光芒里看到了可行性。
“我看你们谁敢!”谢磊大呵一声,中气十足,骇的那王哥和青年连退几步,为首的吴大永诧异的看了谢磊一眼,又恢复了醉态。摆摆手示意那青年随意处置。
身体运动起来,拳拳生风,苏林的脑子里面也开始一点一点明晰这技能兑换所带来的武学知识。
说到底,刘琦要和他的部下商量什么他根本不在意,毕竟是主公的亲儿子,有点不能见光的私心又怎么了,难不成还能造反?
第527章 看现场
这机场今年年初才开通航班,离市区也是真的远,赶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但饭还是要吃的。
酒也要喝。
来之前,沈新可做了功课。
话说这陇州人绰号西北狼,喝起酒来谁也不服,特别是到了冬天,农闲了无事可做,三五好友凑一块儿,一喝能喝一天。
而且有两大特点,一是喜欢划拳,
元清风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些好消息就好像黑暗之中的那一点星光,总能让人看到那始终存在的光明。
吴子煜自从有了先天真气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的神府从来就没感觉有半分充盈的感觉,只能勉强感觉到先天真气的存在而已。
因为喜悦不断上扬的嘴角,在看到穆易辰那张冷的像冰块儿一般的脸时,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本来,今晚的庆功会,谁也没想到陈胜义也会参加,但是陈胜义确实是带着兴奋去了。
吴子煜挂了电话后有点想哭,这种齐人之福别人想都想不来,他却感到一阵阵的无奈。
元清风拍拍手。笑嘻嘻的道。能阴这王老头一把。让他相当的爽。
这么一想,白冉冉开始为蓝颜风担忧和心惊,这一切,蓝颜风都知道吗?他能应付的过來吗?
一、牺牲这天荒古境所有居民的生命,利用他们所有人的灵魂之力修补失却之阵,这样十二圣者的灵魂即可解脱,但是这天荒古境要沦为荒芜之地,妖魔横行,人族永世不得踏入。玩家辉煌之殇奖励加倍。
叶峰当即把姬家宝藏的事情告诉了郭超然等人,并说出了他的推测。
岂有此理,实在是可恶,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林天怀这时候再次转过头来,脸色阴沉得在萧让等人脸上扫过。
在一瞬间,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出现在了苏铮的背后,两只巨大的金色手掌骤然合十,一下子夹住了劈下的剑光。
这个名头还是被当初在场的一个魔修传出来的,他将苏铮杀人的经过在酒馆里说了出来。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我们兄弟出去再说!”韩旭无限感慨的看了我和温政标一眼,众人在他的带领下朝着来路返回。
1899年袁世凯率武卫右军到镇压义和团,成为袁世凯重要帮手,之中就有北洋三杰,北洋之龙王士珍、北洋之虎段祺瑞、北洋之豹冯国璋。
海战进行到现在的阶段,可以说德国希佩尔分舰队极大的改变了战场局势,此前德军战舰平均命中皇家海军战舰四弹,才被对方击中一弹,要知道德国海军战舰的装甲比英国强多了。
终于下了决心,将刚刚打听来的消息偷偷告诉他过去的领导、今天的人犯李西屏。
在总台的时候顺便确认了一下住宿登记表,现在各酒店宾馆都必须要和派出所直连,对于这一点黎响也一向很重视,他不想让微商酒店再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成为犯罪分子的窝藏之地。
邪无道那里不会察觉,这几个极兽的存在,他自然也是明白,狼皇找来这几个极兽究竟是要干什么事情!还不是为了对付自己而来的。
这种炼体术,以肉身凝练千重大山为一层,最多可以修行到一万层。
利刃加身,谁能不妥协?哪怕前头就是箭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祈求自己运气好一些。没过多久,紫宸门就燃起熊熊烈火,横着数以百计的尸体。
凉州的这些事情,也不过就是欺上不瞒下,大家心照不宣罢了——传到朝廷耳朵里,这可是大过,但若凉州生乱,更是大过。两害相权取其轻,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自然是委屈了别人也不肯委屈自己。
玉鬓虽然是白若竹的情敌,但并没有做过害她的事情,如今也已经表示放弃了,她实在对那个好性子的公主讨厌不起来,她真的不忍心玉鬓嫁给周珏那个死变|态。
迪伦说不下去,他有点没想好,可隐藏在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非常明显,他的意思是,这些被利用的人有共同性,按照这个共同性反查凶手的身份很可能是最简洁的办法。
这俩人才是一物降一物,当初唐纵那样的混世魔王如今都称了二十四孝好丈夫,丁点脾气都没了。
很简单,因为卢贵妃一系的死令整个朝堂都人心惶惶,江都公主却没当做一回事。解释都不给个解释,径直去大刀阔斧,对西域的驻军进行划分了。
台下来参加订婚宴的都是精挑细选的非常有身份的人,可是气氛实在是太好了,不少人哪怕是上了年纪的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没一会换了一人出来,主动引了三人进去,然后打开了后院一条暗道。
赵嬷嬷心中闪过一丝恨意和悲凉,她尽心尽意侍奉的主子,在自己为她担了如此罪名之后,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如今才来看望自己。
第528章 山间的风
沈新若有所思点头。
如果周化勇所说是真的,那么之前像杨泽然考虑的,三人联手杀害雌性大熊猫,冒领功劳的说法就站不住脚。
刘保力干了这么多年巡护员,他应该清楚杀害大熊猫的后果有多严重。
而且最后就给了那么一千块钱奖金,也没升职,收入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就算有事儿,沈新估摸着
最主要的是,岛屿周围的湖水,温度非常高,没有木筏凭借肉体根本不可能过得来。所以,安全也有了保障。
王昊一声令下,无数的火箭车同时点火,比雨点还要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的射出去。
“我……”没等黑发男子说完,跟他坐一排的另一名男子就动手了。他单脚一钩,将座位下面的包裹踢向卯月颜夕。黑发男子动作也不慢,抓起桌上的水杯扔向后面的三个孩子。
乔治扫视了一下办公室里的肖像画,眼中带着的冷厉让那些肖像画不敢与他对视。
王昊决定,如果王虎能度过这一关,那他一定要将黑甲收回来,并且还要狠狠的抽打他一顿,让他好好的记住这个教训。
渔网不仅长,而且很结实,考虑到了大荒中的大鱼,动辄体长超过人的胳膊大腿,王昊编织渔网的麻绳,用了三倍粗度的麻神。
现在的华城,不缺能打能杀的战士,缺的就是像郑环这样有领导能力的人。
他拳脚之间裹着凝如实质的真气,一旦打出,就有浩瀚大力,空气爆响。
天空之城每天都在天上转着圈的飘荡。当它飘到我们的头顶,将天空挡住的话,就是白天。
“不管如何,你们比我这个18年没见面的妹妹更了解他,他还不起这个钱的。? ”张宁清冷的说道。
翠名宫,一座位置偏僻的宫殿,依其格局来看,曾经应该也是一座十分精致的宫殿,但是,显然已经多年不曾有人居住,如今已经荒废。
这头领一说完身边的人突然整整齐齐大声喊道:“请大汗发赏!请大汗发赏!”声音整齐而且颇有威势。
“开!”几个高手拼当水火棍的当口,十几口棺材同时炸裂,身着刽子手红袍的僵尸飞跃而起向众人猛扑过去。
但见青红相交的云雾中,厉电狂击、霹雷呼号,似是天地万物顿时在一片赤辉中沸腾了,十一道寒光自迷乱中谢半鬼反向而来。谢半鬼挥手格挡之间被反冲的劲力撞得气血翻腾,几忽栽落半空。
妹妹燕京走到秦纵面前,她俯下身来,露出甜美的笑颜,就是想跟秦纵讨个近乎。
这兄弟,不是一年两年,是几十年来相互扶持过来的。他们最能体会其中的不舍,毕竟当初最穷,最苦的时候,大家不离不弃,更何况是如今日子好过了的时候。
黑白色彩的画面极有韵味,成歌愣了下,便见那水珠落下处,须臾间便长出青葱树苗来。
星云在他取过盒子后,双手嗖的背到了身后,那手指几乎是颤抖着的。
“你胡说!你不是她!”顾暝冷冷的说,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不敢相信。
倒是萧韵寒,虽然她刚刚表现的非常的决绝,给了叶秋一个绝情的背影,一直催促张律师赶紧离开,但直至叶秋坐上的士,她还留在原地。
紫无情的神魂,都隐隐地察觉到叶云的冰寒之气,忍不住心中发怵。
第529章 泄愤倾向
再穿山越岭回到保护站,已然是晚上。
当天一行人就住在乡里的旅馆,第二天还要去第二案,铁楼乡的案发现场。
晚上沈新和丁雨薇一屋。
她洗完澡出来,沈新还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这是地形图?”丁雨薇凑过来扫了一眼。
沈新点头,此刻正对着地形图,还原刘家坪乡保护站的多条巡逻路线
太皇太后一向遵从与无上皇的意志,即便皇帝是她的亲孙子,她也不会扭转心意。
两人就如同最原始的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在一起,什么武功招数全是扯淡,两人在这空寂的屋子里扭打成一团,没有高强的武功,只有人类最最原始的厮打,仿佛这样才能将心里所有的怨气给散发出来。
就因为这些年来对她的纵容与宠溺,造就了她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
雷琛今日喝了不少酒,如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倒在床上连动弹都无法动弹。
第一天来卓世,就见识了它的五彩缤纷,年翌琛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不知?
为了安家,为了外祖父的愿望,她嫁给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而将那个满心欢喜她的少年丢在了漠北城。
至少,在中央大陆有记载的瘟疫之中,死的人,造成的破坏也没有那一次人魔大战恐怖。
救他们出来的南海军头领林震决定往京城走,而他们决定回北疆城,而回北疆城也要经过京城。
她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她想让自己的人生更加精彩和波澜壮阔。
对于林老的话,沐毅倒是没有什么,而张惠平倒是脸色变得羞红了起来,显然她还没有适应,但是这次她并没有跑开,而是要和沐毅一起去见自己的父亲。。
一声很清脆的声音,然后那个中年男人踉踉跄跄要倒,他捂住脸,觉得上面火辣辣的疼。
“古风道友,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呢。”白依依迈步轻移,缓缓说道。
随即,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一艘艘战舰,全部开启了防护罩,许进不许出。
他们最终没能逃过三大妖物的追捕,全都被抓了回去,然后一番搜魂,得到了相关的讯息,这才引的这场重大变故。
虽说鬼物这东西宜渡不宜杀,可聚集在大崖的厉鬼早就被邪神的炁场污染,残魂虚弱,早晚也是要消散的,根本渡不得,我也就没再犹豫,送它们一程,让它们早点解脱了。
吃饱肚子还是可以保证,要是想要张毅带来的这几千人吃饱,就有些不让大家活的意思,他们也不想想,张毅这些人是怎么出来的,从来都没有来过外人的地方。
生杀令的失效并不会对商贾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们顶多只会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养上三日便能复原。
看到这一幕,中年人眼神露出强烈的哀色,身躯哆嗦着,颤抖着,看向许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恐怖大魔王。
相比于姜陌的胜券在握,凤凰门的众多弟子、长老,则是有些惴惴不安。
让林天生觉得可笑的是,这个夏雪云竟然穿的比自己还要少,由于来的时候,自己曾经上网查验过当地的气象资料,所以穿了一些衣服。
简易定了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也没看屋内的情况,直接恭恭敬敬地拜倒,施了一个大礼。
因为在系列赛里面0比3落后之后,印第安纳步行者队在外界看来基本上已经是完全失去了赢得比赛胜利的机会了。
第530章 你这完全不务正业啊
安京机场。
沈新和丁雨薇也算是轻装上阵,就带了简单的行李。
泰迪留在了南江,交给自己老爸养着。
对比一万,沈豪林对泰迪特别的上心,都跟陈万彬混成了好朋友,谨小慎微的养着泰迪,唯恐养不好。
他也乐在其中。
养头驴,他差点儿成为朋友圈的笑话。
但猎隼可不一样了。
能形成元气层的星球,要具备几个条件,一是本身要是星元石演变而成的神元星;第二是在这颗星球的一定距离之内,要一颗恒星。
莴强摇了摇头,也不顾江海一脸鄙视的神情,装模作样的落荒而逃。
最恼火的是,尽管对方是个不太准的枪手,可好歹也是的狙击手,刚才那一枪,就擦着狼校长的颈脖飞过,他再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对了阿安,你看他们的服饰,这些人到底是民政党的人?还是泰国政府的人?”只听杨华望着阿安问道说。
刘烨不敢相信地看向他,她以为他不愿意提起那些事,所以她一直没敢问。
不仅刘烨这么想,其他人也都有此意,到了这种关口,宁愿藏身于污秽之地,也不能被贪图舒适的住处。不然,走错一步,他们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扔掉卫生纸,周壹抱着有点无力的林茜茜躺在床上,突然很想抽一口烟。“怎么了?找什么呢?”林茜茜看到周壹的手在床头的柜子摸索着,奇怪地问道。
在华夏星球的一番游历,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看到自己的朋友都过得不错,秦阳心中已经没有丝毫的遗憾,他的心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境界。
当然了,林枫也不是傻瓜,他不可能每天都这样跟着郑健,他是准备在郑健身上安装一个机器,名字叫做窃听器。
至于,自己脸上和肚子上的伤,他发誓,他一定要林枫也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而且因为黄河就并州境内,每年带来的淤泥造就了广鸟的肥沃土壤,哪怕如今的作物只能做到一年一熟,并州的粮食产量也不比南方低多少。
因此警备队的队员大都由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充当,高层才由御兽师担任。
要是这事儿不能好好的解决,要是做的不合他们的心意,那他真的敢保证,爸妈真的有可能把他给轰出家门,还有可能把这事儿告诉老爷子去。
盛春成走回来,继续给雪儿按摩,他透过墨镜看到,雪儿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电把她的脸照亮的时候,盛春成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亢奋而又凄迷的光,一丝害怕的感觉也没有。
这地精队伍要去食人魔祭坛,这条路是最近的,绕开的话得多走半天时间。
经过几日的整顿,如今在安邑县城里求生的人都知道,只要听城卫队的话,不犯事,不闹事,那么城卫队就是你坚实的后盾,有人欺负你,城卫队会帮你出头,有人抢你的东西,城卫队会帮你追回,在城卫队面前,人人平等。
龙城下进入了休战的状态,但大地上到处都是兵器残骸,比之前又多了近一倍,可见我走后战斗胶着程度超乎想象。
盆地内的温度在十度上下,烟囱排放的白烟笼罩了整个盆地的天空,就像一层厚厚的棉被,让生命得以生长。
第531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一向无往不利的天赋,竟然栽了跟头。
这种情况极少。
沈新登时来了好胜心,问马涛自己能不能进去。
这一定是因为核桃背对自己,没有看见自己的缘故。
要不然,只一眼,他一定能喜欢上自己。
“别。”
马涛急忙拦着,介绍道:“现在的核桃别说生人勿近了,熟人也不行,你像我们平
白建立一阵无语,对大伙说道:天也晚了,大伙休息一下吧,他让冯玉德给大伙安排住处,这一晚上,白建立的家中,那又是热闹非凡。
也许如果一切都这样继续下去,黛瑾会慢慢成为这王府里又一个曾经受宠而后来被王爷遗忘扔在一旁的夫人,她绝对不会想要再重新走进王爷的世界中。
北湖是他最喜欢的一处府邸,这里不仅湖光山色极美,还金屋藏娇了很多美妾。
天色渐渐暗了很多,来往的人也少了很多,墓园门口都点上了路灯,风瑟瑟的吹着,此时此景此地有些萧瑟,有些悲鸣。
灵气汇聚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才堪堪停下,舟船所在灵气已经浓郁的不像话,陈天甚至只能模糊的看到九真的轮廓。
温太夫人见状走上前去,这王府里面,除了黛瑾之外,就属靠她持家了。
旁若无人地催马行至关羽的营帐前,勒住了战马,茹霜姑娘高声问道:“你们关将军人呢?”。
红孩儿知道家主有些生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害怕家主一生气把他赶出家门。
不一会屏幕上亮起了诺基亚的开机电话,我这边刚开机就有无数条短信还有未接电话。
与此同时,地灵阵上的虫玄位微微闪过一道黄光,一只纯粹由能量汇聚凝结成的虎纹三翅大黄蜂虚象,扇动着半透明的薄翼,卷着黑黄相间虎纹的圆鼓鼓的腹尾,尾端一枚伸出的毒针则冒着猩红的寒光。
“到!”满族人的二排长庄冬荣对于这次行动于满人聚集较多的东北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一边说着,就细细打量了一回阮云丝,见她穿着得体,也没显得十分落魄,这才点点头,拉着她进了屋。
“她是为什么原因出走的,这其中自然有我们的原因,你的因素却也不可或缺。我坦白告诉你,虽然我们最近可能逼得她有些太急,但这全都是因为,我们发现她的心已经不在联邦了。”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因为国丧期不能见音乐,宴饮气氛终究不浓,虽然宾客们尽力谈笑,但梁帝的兴致始终不高,依礼接了几轮敬酒后,便起驾回后宫去了。
“魏国有你这种自私自利、沽名钓誉之徒,岂能不弱?岂能不亡?”尉缭在心里感慨。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只听洞口处哗啦一声,随着这一声响,探照灯瞬间熄灭,黑漆漆的洞里只剩了三束手电光。
“放心,没事的,那里平静得多,至少不象海尼森那么可怕,要不然你以为上头的将军们会把舰队休整的地点放在那里?”施奈尔并不以为意。
接过照片,黄老脸上终于看见笑了。微微点了点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赤漓此时不再是平常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他抿紧了嘴,没有说话。
谁告诉她,情人是温柔的?谁又告诉她,情人是体贴的?她怎么在那人身上一点也没看到?
两只拳头一触即分,但是钱不风的身形纹丝不动,而那率先攻击的程风竟然是在这闷响声中直直的倒飞了回去。
第532章 功夫熊猫
“不错啊。”
马涛眼前一亮。
大熊猫终归是熊,是大型动物,又是生物活化石,进化了这么多年,有一定智商的。
所以他们和饲养员相处,也讲究眼缘。
他们动物园招聘饲养员,其中有一个条件,就是看看跟大熊猫合不合。
而现在萌兰见到沈新之后,没有抗拒敌视,反而流露出好奇的反应,这可
但实际上,庞大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就传递到这尊堕落神袛的体内。
先是被格里芬琼斯雇凶暗杀,刚出警局又马不停蹄的遭到强化狼人围攻,随之而来又是舆论失控与和特殊部门扯皮博弈,还要兼顾处理超脑药剂的手尾应付卡罗尔医药的人,这阵子说实话他也有点心力憔悴了。
楚王听他此言,原本对邓祁侯的怒火少了几分,他认真的打量着儿子,见其神色坚定,心中颇为满意。
眼下己方先折两人,已然陷入了始料未及的苦战,而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无尘道长与用剑高手先前的行为,也是因为早已发觉对方的异常,才会冒险由无尘道长前去试招,再让用剑高手出手破招。
同一时间,还没有打半决赛的EDG与IG战队也在各自的训练室观看比赛。
连续三场比赛,P皇用了三场左尹,玩得比上一轮打FOX更加挣扎。
到达浦东国际机场这边,除了遇到一些粉丝之外,LPL官方的总负责人黄先生,还有之前与黄先生一起给他们颁奖的波比也在。
他其实有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和杜兰特说清楚史迪威的目的,因为按照剧情原本应该告诉他们史迪威动向的金俊杰已经被杀了。
本场比赛,芙兰朵的船长被香锅针对得很惨,巨魔来了两次上路,姿态现在有着72个补刀,仅次于李昊的瑞兹,而船长只有45个。
翅膀确实能带人去到更远的地方,飞上更高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
“萧让的确是归真太清之境,老夫的话不足以让人信服,离掌教,还是你来说说吧。”铁无情对离天落笑道。
“叮”一声轻响,在毕擎天无比震惊和心疼的眼神之中,三尖两刃刀当时脱手而飞,轰一声插进身边的一块巨石之上,那巨石也是立刻崩成无数碎片。
“萧兄,那些蚊兽是何种灵物,竟然如此霸道?毕某自问也有些见识,但却从未听说过这种厉害的东西。”毕擎天这时候下意识地往前看了看,颇有一丝忌惮之意地问道。
n鸿蒙被追杀至此。天地玄黄,零零散散的也只回来了几个。战场之上阿鲁台与这仅剩的鸿蒙几位全都见过面。
在他眼中,出去自己的儿子其他的人的命都不算命,伺候不好了,那就杀掉在找别的就是了,丫鬟不够了那就招募,不原意来,那就去强抢,还怕找不到人吗!?
而且以萧让的性格,他肯定也会利用这次机会,让铁无情和更多的掌教认同自己,接纳自己,顺利地加入到炼心宗之中,从而借到“势”,这样一来离天落要杀自己也要有所顾忌了。
“是的,他来了!”叶凌风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停在叶傲萱的耳中却不是平静。
1907年3于3日下午16点15分,英国第二轻巡洋舰分舰队通报英军司令贝蒂,发现德军公海舰队一支大型战列舰编队,而那就是德国司令舍尔率领的德国主力舰队,由罗斯托福号轻型巡洋舰领航。
光是那么多的名人大咖,二手收藏和炒手,就不会让它的价格跌下来。
“咦?你这招好像是少林长拳,从哪里学来的?”我故意用了一成力气打,越打越心惊,从他的身上能看出很多以前拳术的影子。
“他和我任家法无缘。”顾千秋开口,直接让阿威心凉掉了半截。
他还不知道自己老爹正在千米高空上默默注视着他,准备欣赏一下自己儿子蜕变的过程。
感受到身下利维坦的剧烈挣扎,沐光的龙目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口吐言灵,南极呼啸的狂风成了最好的武器,加入不灭烈焰,冷热结合交替,最后形成了数十道宽达百米,高达千米的火龙卷。
特别是不知为何的婆娑泪眼,真叫刘骏恨不得将其抱进怀里,好好听听她受了怎般委屈。
“许哥我给您倒茶?”张亮不仅选择坐在许川身边,还毕恭毕敬的样子。
不管重来几次,野心、欲望还有人性都不会改变,一切混乱继续重演。
摇了摇头,我妻道长习惯性打开手机,忽然注意到夏川的未接电话,后面还有一封简讯。
罗恩最开始没注意到赫敏,他很在意尼克斯,因为上学第一天尼克斯就要弄死他的斑斑。尼克斯接近赫敏时他才留心赫敏,那时他觉得赫敏是尼克斯的朋友,对她恶语相向。也嫉妒赫敏有丰富的学识,老师提问都能答上来。
伏特加不理解,按照宗拓哉以往的尿性,他不应该把土门康辉给救下来,然后看着组织难受吗?
刘俊的最后一段话,非常的意味深长,刘子涛低着头琢磨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就在胡警司做出战术闪避动作,等着那两发火箭弹降临时,对面的枪声竟是一缓,传来了几声惊慌失措的惨叫。
北冥雷知道那美克星人性格正直和善有恩必报,所以放心的和占卜婆婆回到地狱。
可局势已经被大丽花牢牢攥在手中——驾驶鬼面的重坦娘子从不再进攻的金家车队中冲出,拦住音匣的追路!而后她翻身下车,登上大丽花的座驾。
第533章 得倒追
昨天说好了,在熟悉工作这一段时间,就先跟着马涛。
老带新。
七点就要赶到动物园,所以俩人天微亮就起床。
今天是11月17号。
这个时候的安京,白天气温也就十度出头,还有风,大清早的还挺冷。
距离近,丁雨薇的意思是腿着去,没必要坐车,给人家司机添麻烦。
司机叫林伟。
所以,今天的逛街之旅,像金铺奢侈品牌店这些地方,马丽珍和风筱莲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不要进去逛。
他感受到易洛的召唤后,顾不得疗伤便急速赶来,可他找到易洛时,他所见到的画面却让他万分诧异。
“基于‘不确定性原理’,能够推导出真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真空’。
加上陈刀仔的这种底牌以前确实没有出现过,以及周存的开口,所以裁判团直接驳回了陈刀仔验剩下那些牌的请求。
江湖异人萧大师,铸成宝剑“泪痕剑”,不料该剑一出炉即显现出凶兆将会带来武林浩劫,且萧大师的亲生子,注定要死在此剑之下。
当三代水影继承水影之位一年后,行事风格由原本的沉稳谨慎变为激进极端之时,辉夜休就产生过叛逃的想法,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迫放弃了。
“你说说你,老夫老妻回忆似水年华,你偏偏要扯到长相上……”刘力纳闷道。
如果不是知道他爸真的眼神不好,他肯定会以为洛洛在说他爸坏话。
尸身对于自身灵魂有一定的排斥,也有一定的束缚。是以,地府勾魂使者,很轻易找到地方,勾走魂魄。
主管可是李想的粉丝,倒也谈不上多死忠,但是对李想写的,唱的歌也都格外中意。
“爷——”百里越在后面边跑边喊,锦枫倒好,一声哨子黑马便跑了过来,他哪儿有空去牵马呀,只得跟着跑,累得他简直要吐了,猛地提起一口气飞身就追了过去,引得一路人都呆呆地望着,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最后找了个折中的法子,让锦枫送她去,而且两年后一定要锦枫去接她才可以。堂堂睿亲王竟当起了随侍,护送她去回,而且更荒唐的是,皇主竟然同意了!锦枫也没多说,当即领了旨,马不停蹄地将她送去了西灵山。
“那就好,学霸肯赏脸咱们这个聚会肯定格外的有意思。”宋涛笑道。
那一刹,阿修罗看到了一双紫色魔瞳。瑰丽而妖冶,透着森罗地狱般的无尽幻象。
傀灵闻到味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兴奋起来,上前凑了凑,一脸兴奋的吃了起来。
“王爷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专程等妾身的?妾身惶恐。”楚芸怜有模有样地睁眼说瞎话,锦枫见这样的楚芸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搭话。
“忆儿,你怎么能跟着云叔叔一起乱跑呢?你不知道娘亲有多担心?”忆儿跟着墨宇惊云一回到云王府季子璃就开口。
宋奇冲的不是萧灵,他完全不会将萧灵放在眼里,而是冲着林易。
“夫君,你有没觉得那位仙侍眼熟的很?”琪心被境北揽在怀里,压低了嗓音问道。
顾长天盯着吞牧,语气平缓,继续道:“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们耗,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不想出力,那就滚到苍生神朝那边去,我相信人皇会接纳你们。
之前光顾着怀疑祁翠兰的好坏,却没有想到,祁翠芳居然才是幕后黑手。
第534章 跳恰恰的熊猫
萌兰伸着胳膊,一声接一声的呼唤沈新。
这反应,让在场几个饲养员都是面面相觑。
徐海生直摇头苦笑,不住的打量沈新,好奇沈新这到底是给萌兰灌了什么迷魂药,才见面,这就喜欢上了?
沈新摆摆手,示意萌兰坐下,安静点儿。
他听懂了,立马坐下,抓着脑袋,似乎在跟沈新做鬼脸,玩闹。
接下来的番外,可能就是比较欢乐的爱爬墙的廉王爷跟廉王妃了。还有二皇子跟杜若的番外。写完罗珏的番外就不想写了。这个大家也投个票吧,想看的人多我就继续写,不想看的多,番外就到此结束吧。
这一海场的珍珠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加上他们有技术在手,几个孩子等于有了一个永久的收入,就算以后珍珠价格下降,他们也不会亏本。
理智告诉三十,他应该阻止吕应然说下去,毕竟昨晚殿下进宫还看到了红叶,如果王妃真的出事了,红叶不是最先就会告诉殿下么?
环在君无邪身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看船夫的表现,这绝对是有事。难道说,海中大阵发生变化了?冲静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好点了。”李晓斌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感谢的看了龙麒一眼,他却发现后者也在看着他,本来自己要整的人却把自己给救了,这真是滑稽。
赵晖默默地听完了之后,便直接进了宫。刘云生把鹰隼放走,自己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礼亲王这次可要赔大发了,啧啧。又让赵显得着机会去敲诈勒索了。
毕竟,她可以告诉自己,君墨涵选错了,因为她选择了月倾城,才会丧命。
“你这是怕它被其他灵兽给吃了?”乔楚看着君无邪的行动,笑着开口道。
这个事情让他有点不相信,一个刚从学院毕业的下忍,竟自己击杀一个老牌上忍,这属实有点难以令人相信。
第二天,天不亮姜朝阳就爬了起来,他先是神色莫名的看了会自己身上的被子,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如此,还是有人认为,这支山猫是伪强队,到了季后赛就原形毕露了。
拥有着苏夜记忆的耶稣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个世界确实有着类似的东西,但就算有也应该是由真气或者各种能量石供应能源的。
“这件事应该禀明我们首领之后,再做决定。”安诺想了想开口道。
长孙颔首,这样看来,六郎是奸细准没错了,还不能让这人死,必须得让他活着。
她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腿脚一软瘫坐在地,而李耀上前抱住了林薇薇,公主抱将她放在床上,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他。
“李耀,你继续往前走 ,我去找李桃”说着脱下了外套,在电缆线上死死的绑上,然后抓住手袖,往回荡着回去。
她们知道东方神明很强!在蓝星,九州终有一日会成为最强的国家!她们都知道,但她们哪会离开家呢,有谁愿意离开家呢?
因为岩浆的加热,如果有泉水的话,那么就可以形成温泉,这也是为什么极东这个多火山的地区会有这么多温泉原因。
他忽然发觉王动这人做事不但神出鬼没,而且交朋友也有两手,他自己就永远没法子跟饭铺的伙计交上朋友。
第535章 说是禁止动物表演,耐不住动物自己要表演
国人喜欢凑热闹。
大街上俩人吵架拌个嘴都能围一圈儿,更别说眼下这国宝大熊猫还扭上了。
“再来一个!”
围栏外面,游客还喊上了。
沈新后退,再前进。
萌兰退的急了,向后一仰,直接摔了个屁蹲儿。
他浑不在意,就势向后一滚,自己还乐呢,兴奋的原地直蹦跶。
人群中,
“可以吗?”李诗诗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于曼曼。
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周晓山以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顺顺当当地将球投进了吾言科技大学的篮框。
再看那无极老祖虽然高喊救命,但却毫发无损,他一连躲过昙云神尼的几十剑。昙云大师见刺不中,便也停下剑来。
孙鹏防守得非常卖力,对方2号也没多做纠缠,就将手中的球传到5号手中。
“就凭你吗?”中年男人的眼光将季云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他一眼就看出季云身上穿着的地摊货,全身加起来也就两百块钱。
一旁的陈飞听到后,也为夏至感到高兴,三人正说着话,没想到宋晓薇就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自己提拔他,选择他成为合伙人,可是他却背叛了自己,这是其一。
看到这卫星电话,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就知道这老头绝不是普通人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的突破了他的认知,在前世,他一直以为灵能者是灵异爆发之后,随着鬼物一起诞生的产物。
PS:他们之前和“普通”模式状态下的机器人对战,机器人在对战刚开始时是先在三分线附近防守,等队员们带球到了三分线附近才开始阻拦。
与此此时,婠婠宽袖中左右各飞出一条白色丝带,两条绸带如同银蛇吐信一般向着师妃暄激射而来,师妃暄右足一点,身子横移丈余。一声清叱,身后色空剑登时出鞘,发出一阵犹如玉鸣的脆音。
等穿戴完毕,杨波试了试灵活性,还行,虽然有些臃肿,但是还能做动作。
惊讶地看了一眼陆无尘,扫地僧随即右手抓住萧远山尸身的后领,左手抓住慕容博尸身的后领,迈开大步,竟如凌空虚渡一般,几步之后就消失了身影。
朱大典这才给他介绍身后几位同行的人。其实这些人私下早就和刘泽清见过面,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右佥都御史兼兵部侍郎的杨嗣昌,都御史钟惺等人,监军张万桥等。
下一刻,韩风如一片飞叶,被拍出近十几丈远,“扑通”一声摔落在河水中,连继大口吐血,河水尽红。
但林天一脸的平静,压根没有把度老爷子放在眼里。不就是打架嘛,他怎么可能怕一个老头子呢?
然而,问题在于邺城南疆的破绽不是燕国可以随时能利用的,大晋若不给予配合,燕国就毫无办法。这个时候,殷浩督请燕军南下夹击邺城的机会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能够有那么几个高水平的实验室,已经让那些大学在同一个领域里面笑傲同行了,甚至,就算是那些国际级别的大学,也没有说自己拥有那么多的实验室,更多的,其实还是和那些大型财团或者公司进行合作建设的实验室。
说孟德曹操到,王伟刚刚想着到时候怎么也要鼓动李治去收拾一下那两个龌龊之地呢,外面李恪已经带着李治进院子了。
第536章 真功夫熊猫
仅仅三五天时间,会蹦迪的萌兰就火遍了全网。
让安京动物园一跃成为来安京旅游,必不可少的打卡地点。
园区并未趁机涨价。
做为国内历史最悠久的动物园,主打的就是一个价格亲民。
门票加上熊猫馆的联票,总共也就19块钱。
但为了限制人流量,园区被迫取消了现场购票,只能通过APP
看到这些早已经打算去陶都的人,王二黑的身边,艾玛和陈珂早已经跟着那些人起哄了。他们需要宝藏,如果能够在陶都找到‘返童咒’的话,王二黑会非常开心的。
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想到,那个真正去通知李二龙,说他带着两个穿警服的人等在这个路口的人,竟然会是马大庆。
而那两个被李二龙一脚一个踢飞了的混子,本来不在一个位置的,而且因为李二龙踢得很,他们刚才还抱着肚子龇牙咧嘴呢,这会儿听了李二龙故意很大声音的话之后,当下都直接捂着肚子爬了起来。
她以为今天一定能置乔米米于死地,没想到陆厉霆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要知道,汉奸头如果没有被揍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已经背板了他了,所以说他现在是眉头紧皱的,现在刘光正的心里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是汉奸头说不明白为啥他没有被揍的话,那今天自己就得揍他一顿了。
“…外面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大一点的牢笼,心中的枷锁打不开,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牢内人道。
“四娘,我上午去杨家村找了杨二瞎子,他合了一下咱俩的生辰八字,说咱俩是百年难遇的好姻缘,还说咱俩都有旺夫旺妻的命数。”刘栓柱一想起杨二瞎子说的话,情不自禁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而后,王二黑便进入了城内,这镐京城经过重新修缮,阴河成为了这镐京城的重要水源。有一条那样宽的河流,而后,城市也加固了不少。
利用火匣子扩开的视线,郑辰看清了暗格里置放的东西,这个暗格大概有一米长,半米宽,在这其中放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光是从外表看来,这应该是一把剑。
机灵鬼想着来时,大人们在路上的谈话,知道老姐此时一定来找蠢瓜老师问责,于是,慌忙趴倒在后排座上,假装着昏厥。
“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三标是一公司下属子公司中标的,让分公司去管理,没什么不妥。”张洁道。
西普里安倒不是不懂政治,而是面对现在的情况无视了这种风险,他就是想到罗马元老院闹一闹,作为罗马帝国的大脑,元老院号称聚集了整个国家的精华,西普里安就想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够不够自己造的。
至于责任,秦舒淮才不理他,这玩意不是他孙明宇说是自己责任,就可以把责任推给自己的。
到那个时候,人类面对这些外星人的时候,恐怕就不只有复仇者们自己独立对抗外星人,异域人了。
将章鱼博士传送到了托尼那边之后,以托尼的财力是能够很轻易地将他安置好的。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白色教袍的中年男子,他对着羽南轻声祝福,旋即露出善意的笑容。
威廉姆心动了,因为他只道华夏的消费很低,他的钱将能更多的存下来,因为他想在纽约买套房,但是美国的物价太高了,消费太高了,虽然高薪,但是也攒不下来多少钱的。
第537章 谁说进展慢的
秘书不好当,尤其是大领导的秘书。
但陈秘书给徐进光当了三年的秘书,自认为尽职尽责。
徐进光的所有行程和安排,自己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徐进光吩咐的所有事情,自己都办的漂漂亮亮。
徐进光没注意到的事情,自己都提前预料到,做出周详安排。
哪怕是工作以外的私生活,自己都尽量配合
红色方正在塔下回城的杰斯玩家,看着自己的屏幕瞬间变成灰黑一片的时候。
但,谁知她刚刚稳住了脚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胤禟的声音,“叫她做什么,爷看了碍眼”。
“我给六子的卡里打了些钱。用来付水果店的加盟费以及维持初期的运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之后就要靠您和六子自己努力了。”牧戈说着看了看六子妈用薄毯盖着的双腿。
时沐捏着项链上的粉钻,只觉得灼灼烫手,心里生出些幸福的酸意,直往眼眶里涌。
听出他语气里面的阴鸷杀意,楚千歌忽然一愣,脑袋里面似乎闪过什么,却又因为脑袋不太灵光,想了很久才想到。
周欢也没有恋战,他一转身向着树林中逃去,这里有个山崖,下面荆棘很多,如果不能逃脱的话他可以变形,大黄狗厚实的皮毛让他不至于受伤,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退路——刚才他见义勇为的时候已经准备了后路。
许多年之后,许多人考证历史的进程的时候,将这次周欢的出现列为了重大的历史事件。
一切都合情合理,一切都水到渠成,而且计划简单粗暴,就是挖了一个大坑让人往里面跳,然后绝对会有傻瓜傻乎乎的跳了进去,还自以为聪明绝顶,能够大赚特赚。
听着随轻风飘来的声音,江染离鼻头酸到窒息,垂在侧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握起。
别忙,我跟你说,你再磕头也没用。我再来问你,刚才你说的轻巧,这几年你就没做过什么坏事,没害过人?别把自己摘太干净,这显得假。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看到白芊芊不安地搓着手,那些同学们都以为她在心虚害怕,她的男朋友果然是个老头,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前辈请诉晚辈不能说,这已经是属于晚辈的隐私了,不过请前辈放心我定然不会对仙儿姑娘不利,不过是处于什么情况!”岳墨尘神色坚定道。
另外,竞技赛还有积分的制度,并不是输了一场就彻底失去了竞争的可能,而是在一段时间内达到的积分足够的多就能够参与剩下的比赛,因为三十六强一半是看实力,一半是看积分的。
她重新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刚刚张妈妈不是已经给递过眼药了嘛?
宁沉央之前也来楚黎的实验室看过,没想到今日这实验室扩建得如此大。
江屿之轻叹:“傻丫头,你这脑洞可太大了,也不知道平时你都想什么呢。”说着,还揉了揉易艾佳的脸颊。
“大胆鼠辈你敢!”发现岳墨尘的一瞬间,土之一族的大祭司也不在于虞啸纠缠了,而是直接冲着岳墨尘的位置猛然间催动起了无数的土刺激射了过去。
可当刚知道她耳疾的时候,为什么一时冲动答应了本不关他事的出差?
“就好似我不说你就会在那里一直待着而不暴露一样。”霜菱也说道。
第538章 这家伙烦透了
萌二佛系,核桃更佛系。
或者说,他对外界事物的兴趣很小。
所以换了院子,多了很多人围观自己,他并不是很在乎。
该吃吃,该睡睡。
“核桃,要不我给你洗个澡吧,你看你屁股多脏啊,马上都要成黑熊了。”
奥运馆中院,沈新就坐在核桃旁边,一手给他递新鲜竹笋,一边跟他念叨。
无论宋瑾瑜心性如何坚毅,意志有多坚强,在被这样一头凶兽,凝视在眼皮底下的时候,也是手足冰冷寒毛倒竖,一种绝望的感觉在心中涌现。
可是没想到,任贝贝忽然钻出的男友,却让她的高傲被打落得一无是处。
断愁一笑,可以想见,事后来此之人见到这一幕,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高成风其实也很难做,如果高原只是一个普通族人也就罢了,得罪哭笑顽童给些教训也是应该的,可偏偏高远就是他们高家的圣子,也就是未来的家主,如果今天不能讨回一个公道,高家同样是颜面无存。
在手印的周围,环绕着恐怖的雷电之力,色彩斑斓,那是属于五行战法的力量。
洪天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不是武奎还有谁?而且,那气息,也同样是仙帝圆满,和洪天如出一辙。
“这特么,不会是真的吧?”洪天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的呢喃起来。
可以跨越时空,被时空吼嗅到,而这里有事云洞,时空吼长居地之一,当程云出现的瞬间,便将时空吼引了过来。
霍青很喜欢音乐,但在军政方面,他的能力其实也不差,霍冰见自己的心思都被霍青给看出来了,顿时气的不行。
转眼到了现在,大块的飞石砸在关上,他们终于知道被石砲攻击的滋味。
本来,禹侯王识穿她的身份,这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旁系皇族和正皇族之间,经常有所交集,彼此在哪里见过,也不足为奇。
“杨,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能不恼怒,要知道,现在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别看到张的像一点的就走过去怔怔的望着他好吗!”迈克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醋意。
“他让我协助你,并且告诉我三目呆鸟的藏身的地方!”九面笑狐坐在桌子上,抓起了桌子一直玩弄的水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彼此彼此,见到男人就眼直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冷千千满不在乎的说着,这件事,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赵二少奶奶的话大大的出乎淑沅的意料,知道她前来肯定有事儿,却没有想到她知晓北府这么多的隐秘之事。
即便这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太太这一刻那心还是甫就一沉!她尖锐的指甲扣着桌面时狠狠的划出一道痕,面色十分难看、眉目间的清光是冷煞人的厉寒。
这里侍卫都是死人谷的弟子,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手了得,遇上普通士兵,都能以一敌百,搬金子,绝对有力气。
“好难听的声音,还敢自称本皇,糟蹋本皇这个称呼,看来我要考虑要不要这样称呼自己了,会让我做噩梦的。”欧阳敬嵩恢复了往日的‘雄风’。
看着楚世贤吞下了解药,冷千千又给自已准备了一颗,才将手中的瓷瓶用力抛了出去。
两天的报名时间,第三天统一到县衙挑一挑,分配活计,初六就开始上工了。
回到学院后,毛珊珊花了不少钱,为紫蹄马定制了一系列马具。虽然只是玄阶灵兽,但在毛珊珊心里却格外重要。
第539章 萌兰干了件大事儿
徐进光抱着胳膊思索了一会儿。
“这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单独考虑刘家坪乡,或者铁楼乡等几个在自然保护区范围的乡,那又显得局限。
至少也要扩大到整个武都的范围才行。
武都常住人口230万。
按照沈新的想法,要从2009年4月,发现大熊猫开始。
一个人失踪了,
“谢谢夏总!”余薇薇正缺钱的时候,听到还能有追加奖金,心里更增添了几分,对这里的归属感。
易福桑身上浸满的汉奸基因,15岁就知道损人利己,坑蒙拐骗;现在19岁,充当日本间谍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过即使听不到声音,苏槿夕也能够按照毒素的类别分辨出来附近的危险物是什么。
我敢说又是楚萧生这个狗东西出的恶主意。偏偏我暂时没什么好办法破解。
“对对对,杀了我你的前程也就完了,千万不能杀!”野牛一说话,满口血喷得哪里都是。
第四场和第五场,东方世家和北辰世家的天骄弟子,可谓是一战成名,将各自对战的弟子打落了战台。
苏槿夕嘴角得意一笑,伸出右手,两指轻轻捏住淮阳郡主手中的匕首,抽出来后很不屑地仍在了地上。
“难道你就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死?”柳宁眉头紧皱,人家都说赵铁柱义气,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辰默然,只静静望着,也静静等着,等所有人都试过,他才会上那奈何桥,当年他闯的过,今朝一样可以,颇想问问无泪城主,为何这般的无情,本是一段段的好姻缘,愣是因你无泪城的规则,空留一世的殇。
就在这时,林菀熙的双手抱了过来,随后樱唇微微迎上,与赵铁柱吻在了一起。
念及至此,不敢有所耽搁,夹带着滔天魔气,向着上方疾飞而去,一路上,无论是幻化出来的参天大树,还是仍然勉力维持攻击的利刃般的树叶和蔓藤,都纷纷被其夹带的魔气腐蚀。
指挥官跑上高台查看,只见那里犹如在昏暗中抖动的地毯,恐慌的波纹从一点迅扩散,然后激起恐怖的骚乱和践踏。
在s3c的车速表上,最高时速仅为320公里,而最高转速却达到了一万,这是由于新材料制造的发动机,可以承载更高的负荷,它的安康负荷,可以达到惊人的九千转。
黄猛等人微微一惊,看向张天松的目光又多了一些东西,这个年轻的散人,竟然还修有罕见之极的灵目神通,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翻江倒海的攻击神通,但其中的妙用却是丝毫不弱。
布莱特对秦戈的到来无疑是惊喜至极,每一次秦戈的到来都会让他获得极大的好处,相信这次肯定不会例外。
“俄国已宣战,尔等可随意行动。秦戈,中华元年三月廿九。”苏常念了出来,然后问道:“今天是农历三月廿九吗?”在国外长期使用西历,许多人都把农历给忘记了。
突然之间,陈云感到一股精纯又霸道的炙热的火元气迅速的钻入到体内,在自己体内蔓延开来,如同烈火焚烧。
乌光亦是不躲不闪,对着惊天剑芒就是迎头而上,一个刹那不到,两者便已经碰撞到一起了。
李牛来到了公主陵,在后方做指挥让他感觉不到兴奋,他喜欢在战场上,听着敌人绝望的叫喊,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的味道。前线,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待的地方。
第540章 思念如潮水
订婚宴由曾文怡一手操办。
就这么一个儿子,跟那些老姐们儿相处,总听他们唠叨孩子找了个多好的女朋友,大帅哥,工作老好了什么的,曾文怡也烦啊。
恰好家里还算有余粮,那这必须当个大事儿办,还得办的风风光光不可。
这样也好,沈新真省心了。
但真正办下来,沈新发现也没那么省心。
“怎么定下这么好的酒店,这住一天得多少钱?”看着眼前奢华的房间,李母有些拘谨道。
搞了半天,原来这蔡河对岸的两家,便是当今天子赵祯的姑姑。扬国大长公主赵清慈和赵祯九叔赵元亿的别墅。吹弹奏乐的声音就是从赵清慈家里传出来的。
梁丰话说完,赵祯的耳根子都红了。还真是的,这位老兄出的力可不少了,好处一样没得着,是有些对不起人家。
电梯门开合之际,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士向左右让开,露出男人刀削斧凿的俊逸面孔。
“前辈,万一他受不住佛门金光的照射,就这么死了怎么办?”一名苍澜城弟子忽然问道。
本来按照他的估算,这柄飞剑炼制完成之后,应该是一柄中品灵宝品级的飞剑,可是现在炼成之后,却是提升了一个层级,变成了上品灵宝。
十二月底,李御终于等来了从汾城押送过来的秦军降兵,以千金之利诱使他们直入秦军大营传递信息。
悄悄搅动了一下手指,没听到对方说话,廉馨抬起头一看,就见到李御只顾看着爷爷的方向,根本就没有看她,让她的心里微微一恼,也不想说话,把头扭向了一旁。
“这位师弟,上来与我切磋一下?”那瘦削男完全没看出萧问有什么特别之处,当即彬彬有礼地问道。
见简易不仅没有半点儿恭谨害怕的神色,反而露出了笑容,三人齐齐大怒。
其实,明雾颜也有这样的疑惑,她也不知道破境泉这么容易接纳自己,是因为她手上的碧瑶仙鼎,还是因为别的。
“原来你也不知道。”明月就没有了继续跟他说话的欲望,挥挥手继续往楼下走。
但是看到苏浩这么着急的样子,王语琪就说道:“苏浩,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后悔的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看到苏浩那么坚定地眼神,王语琪真的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了。
这次,大概是因为有错在先,所以景容没有躲闭,我甚至可以勾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做。虽然是竖瞳,虽然眼睛周围的鳞片很奇怪,但是我仍是忍不住去亲吻他们,享受它们。
“阿姊,你说姊夫那里能成么?”伏姬辰捧着手里的奶酒一口都喝不下去,转过头问姊姊。
唐淼沉默着不说话,放在背后的两只手已然绞在了一起,就跟她现在的心是一样一样的。
因为一般实力强横的人,不管怎么收敛,那种无匹的气势,还是能够流露出来的。赵仁凡却一点都没有。
“皇上,二王爷在城外办事,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德海答道。
北宫世家的主人听了圣武大帝的话之后,直接就明白了圣武大帝的意思,圣武大帝是不让北宫世家明着与南武王朝王室对着干,虽然背地里已经和圣武院勾连在一起,但是表面上还要装的还很服从南武王朝王室。
气色好润的白澜儿租了门派的仙鹤,向着坊市的方向飞行,符惕派的坊市在符惕山脉边缘,一个叫符惕镇的地方。
第541章 萌兰动物园游记
之前马涛对沈新说过,说这饲养大熊猫其实也简单,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跟养猫养狗,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可也就是那么一说。
这可是大熊猫,全世界蝎子拉屎独一份儿,能出国挣外汇,历史叙事长达八百万年。
上到九十九,下到三岁,老少男女,从东方到西方,几乎没有不喜欢它们,觉得它们可爱的。
但他的运气不太好,这楼房里除了一些大型家具和到处都是的灰尘,并没有适合做武器的东西。
场面一时间很是诡异,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可讥讽的,都已经被他们的人手给包围了,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王紫妍则是被尹陆离身后那双火红色的双翼裹挟在其中,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尹陆离两臂一振,双翼缓缓张开,将包裹其中的王紫妍放了出来。
当他将视线看向黑暗中,就会觉得其中像是有什么在窥视着他,像是突然会窜出一个猛兽,将他撕成碎片一样。又害怕会不会出现什么诡异的事物,想道这里,他有些失笑,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吧。
但是这次复活,纯属于自杀,一点可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增加身体属性,而且还浪费了一枚复活币。
奇怪的还在后面,尹陆离的视线后移,焦师后面的四个属下居然没有腿,都是飘在地上的,看上去也是阴森无比,骇人的厉害。
谢长珏笑了笑,没想到落叶还这么厉害,赞赏的看了落叶一眼,落叶立即仰起头,笑话,太子殿下可不是真的让她当个只会端茶递水的丫头。
陡然间天旋地转,凯拉克斯和莉莉安被两台魔能机甲保护着,送往远方。
对于LPL的解说而言,LPL赛区打出好看的精彩操作,赢下游戏,他们也跟着同样开心,解说氛围自然也会更好。
“什么是当当当?”乔治一边用手榴弹敲着贝克的脑袋,一边问道。
原来凌冬不过虚张声势而已!他心中知道,就算现在占了上风,也是无法制住阿姬的,再斗下去,或许受伤的还是自己这方,若能将她吓跑自是最好。
“可妹是萧熏儿的表妹,她的股票应该是萧家给的,但是这人世间有这么好的亲戚么?”陈可的二哥少奇说道,他也是第一次称陈可为可妹,而不是死丫蛋。
阿威的好感度还没兑换,不过他得了谭维的嘱咐,眼光也没放在那两个看似最高奖励,其实带着坑的技能兑换上了。但其他的东西眼花缭乱,他暂时也不知道兑换什么好,所以就先把好感度放着,等想好了再用。
这两位长老手中充满元气的长剑竟然直接被这两把飞射而来的利刃给斩断。
“目前也不知道。”慕问鼎想着闵北陌家凯撒狗的线索断了,现在怀疑闵北陌,也似乎不行。
“你们在圣古芬大洋只见到子洋一人,没见到其他人吗?”明莹反问。
总之一系列的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一刻都会看到奇塔瑞人之后,得到了解释:这些飞出来的飞艇,还有大虫子飞船居然都没有丝毫的罪孽在身,完全就是冰冷的死物,也就是说这些玩意儿真的就是机器人。
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上官晴雪低垂着眉眼,仔仔细细的品味着手里的茶水。
“现在可是离地面越来越远了,想不到这里的岩浆竟是如此之深,不知道仙灵蛋以后会不会带我回到地面?”熏儿心中想道,有了一些担心。
第542章 熊人族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沈新是2号这天一早,接到徐进光电话,才知道这事儿的。
不是从马涛嘴里得知,是从徐进光口里得知。那很显然,这事儿已经闹开了,连徐进光都知道了。
估计是马涛那边已经忙疯了,都没顾得上联系自己。
挂了电话,沈新一阵风中凌乱。
“怎么了?”卫生间丁雨薇探出头询问。
沈新呆呆道:
因为现在,早已经过了桂花的花期,或者,离着今年的桂花花期还有年夜半年的时间,桂花不开花,观赏价值也就年夜年夜降低了。
怪物的头颅屹立在半空中,俯瞰着整个世界,血红‘色’火焰在竖瞳周围,缓缓燃烧跳动着,而空间下却已经陷入到一片的静寂,意志坚定的矮人们,就在怪物的威压下一个个凝固不动。
像是人类,虽然黄种人和白种人黑种人都能生出健康的孩子来,但是有的时候,一对同为黄种人的夫妻,却可能每一胎孩子都最后都得怪病而死。电视上关于这个的报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种权术是没办法直接说明的事情,裕仁如果敢这么直接阐述,其结果是注定要悲剧的。不管自己是不是愿意革命,裕仁都得表现出他愿意革命的态度来。
李泽凯是在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自然联想颇多,总在为自己,为李家的后路出谋划计。
话音刚落,一个苍蓝色长发的白袍少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希尔德面前。
“这”面对叶晋飞的质疑,子枫迟疑的声音响起,叶晋飞的担忧也是理所当然的。
任启莹本来是想着跑去国营农场询问一些技术性问题,顺道在农场混顿饭。看着弟弟妹妹们,任启莹心中已经很是高兴。父亲也发话了,她就更没有推辞的理由。
“我现在几乎可以预见今晚人气歌谣的疯狂场面了!太精彩了!”rain毫不吝啬的赞扬道。
对于这个自以为是的英俊男子,聂云也没有多管他,不过,这样的一个男子,这次把他骂走了,说不定他下一次还要纠缠田甜,倒是得想一个办法,让这个家伙再也不敢纠缠田甜。
落枫无奈的放下筷子,“莫愁,有事说出来呀,憋着多不好。”而且,那眼神还让不让人安心吃饭了。
楚暮同样凌空而起,源源不断的力量自他手中涌出神通劫天当中,将神通劫天催动到巅峰,如同一颗黑色大日坠落九天。
咱们在后面也看到的,守关明军手里的那些霹雳弹,对咱们将士攻关威胁太大,再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而已。
彼岸天尊的目光落在浑圆珠子上,虽然以她的见识已经猜到这珠子的来历,但是仍然难以置信。
他们一个个都叫苦不迭,内心早已怒火冲天,可是却不敢对亿龙极星帝发出来。亿龙极星帝的修为比他们低没错,但背景却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
而一个侦查守卫的视野持续时间正好是180秒,也就是三分钟。
说到这里,忘天机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顿时脸色越发苍白了,但随即,他还是颤抖着补充了一句。
几件材料被吸入了锥体内,时间不大,半块羽化青金和大约二两的黄道仙金被“吐”了出来,秦川之所以要留一些,主要是升级无痕剑之用,当然了,现在他修为太低,还不急着升级法宝。
第543章 他们不会办事儿啊
挨了一巴掌,萌兰委屈的往沈新背后钻。
探着脑袋偷偷摸摸看马涛他们。
【坏】
【不让我去找你】
这才是萌兰的真实想法。
沈新叹口气,亲昵的揉了揉萌兰的脑袋,然后蹲下指着马涛他们道:“萌兰,你可不能这样。”
“你想想,他们对你多好啊,尤其是徐姥爷。”
沈新指着徐
“黄金结界?”秋季一见方远将一个金黄色的结界将他自己罩住后,脸上立即露出了诧异之色。
“没事没事,这原本就是事实。”方静敏很大度的说着,已是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
“恩公,我们先走一步,今日之恩,他日必当相报!”数名俘虏拱手相望,随即策马离去。
“太玄峰,好霸道的三个字!”杨睿感叹,这刻字隽秀内敛,却暗藏锋芒,越看越感觉到可怕,好似温婉的面容下隐藏着杀机。
“我就是龟孙,你这老乌龟的孙子!”杨睿腻歪地凑上前,嘿嘿笑个不停。
之前秦劫不理解什么是道法,但是现在,进一步接触了道之后,秦劫大概了解了一些。
在绝地求生刚出来那段时间,监狱可以说是那阶段最为热门的跳伞落点选择之一,虽说现在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火爆,但依旧无法取代众多玩家心中的地位。
太青天看见叶无双的身旁,悬浮的飞剑,眸子之中闪过一道精芒。
闫然神色平静的看着白珠想着,接下来是死是活全看她的运气了。
她看得出来,能跟祁斯宇交好的朋友,虽然因为家世的缘故,难免自视甚高又爱玩,但本质其实不坏。
元婵瞳孔骤缩,她能判断出,几个呼吸后能量罩就会坍塌,到时候,她跟皇甫青青都得葬身火海。
顾沫想了很久,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她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没有挣扎出来。
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又是这般的对着顾阡陌这个男人再次发狠道。
怎料,等青衣人把酒喝完,她竟无所畏惧,犹如行走在自家后院般,从容泰然地走向了九界的东部,那片纷争之地。
宋有新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从没有让手底下的人这么做过,还再三约束过他们,只是现在看来,大多都是阳奉阴违,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到万不得已,王启实在不愿意使用这枚娃娃,王启只能寄希望于挺过生死符的痛楚。
她的话没说完,垂着头的吴峥言突然抬手,将一条有些味道的毛巾压在了曾明悦的口鼻上。
仿佛永远都是顾阡陌那个男人,她永远都是这般的被属于顾阡陌那个男人给牢牢的控制在手掌心的这样的一方。
薛暖是吗,让我看看,你的真实能力,是不是如传言中的那般——厉害。
“你输了把药剂配方交出来,我们输了给你看大门。”威廉狡诈的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卑鄙?为了股份才急切的结婚?”汤怀瑾问了句。
可南瑜的出事,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明白,他并不是毫无软肋。对方想要伤她,他可能马上就要投降。
这些人走后,穆骞摸黑到了汤怀瑾身边,将他往唯一的光源地方拖了过来。之前竹筒里的水还有。穆骞喂他喝了几口。
“姐。”关苏心里不爽关歆,却还是垂头喊了一声,往边上退了退。
“对,师祖,这破纸片子一点用没有,还是宝物好。”孤独宇也点头称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钱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已经对物质的东西没有什么留恋。
第544章 遛熊猫
下班之前,马涛几人凑一块儿,讨论沈新的想法。
“这行吗?”
马涛一脸担忧。
沈新提出,在闭园,在下班,园区里没有游客之后,可以适当的把萌兰放出来,带着他转一转,熟悉外面的环境。
等他了解外面的情况,那就不会再往外跑了。
想法乍一听还行。
可马涛想来,先不说放出来会
警方带走拉吉、阿尔多,以及昏迷的内森后,本来庞久生不想再去nbc了,但听说周星要去,而且看着布兰顿那哀求的目光,于是庞久生就没再更改计划,跟周星一起过去。
一言未落,无忧惨笑,唇角一抬,眼前心后,明明灭灭,所见所思,全不过弄无悯影像。
痞子刚开始还跟听别人的事儿似的,毕竟他知道自己是穿过来的。
宗之,如果当年他成全你,我绝不会有任何不甘心,只会用最真诚的心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弄无悯闻听,倒是添了兴致,唇角一抿,轻声应道:“方寸匕,可是一匕即醉?”言罢,抬眉见无忧掩口而喜,更是怡然,将那杯盏再近唇边,阖目浅嗅。
孩子生下来了,作为玄学之中的佼佼者,林子铧肯定会推算一番。
没办法,如同关淑贞所说的,他现在可是代表着整个康威集团,有些东西还是必须要注意一下的。
她不是故意要拿云汐说事的,只是这个时候,云汐却是最好的挡箭牌。
刚才的一斧明明击中了,为什么还没有死?吉尔怀着这个疑问,将人拖了上来。
传说,巨人一族本是世界的创造者,是北欧神话中最古老的种族,所有的神祗都流淌着巨人族的血脉,但巨人也是他们永恒的敌人。
一辆军用越野车,不过放在城市里当民用车也是可以的,特殊的是车上沾满了坑道里的特有的尘土,车身涂装与刚才双子开的那样几乎一模一样。
喊叔是尊称,握手是平等的礼节,他们三人和邱德拔与李辰的交谊自然不同,没必要太客气。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很多,李辰答应好好考虑,奥普森用手指比划了个三天的手势,并要求不得透露任何有关布灵顿的消息,李辰答应了。
终他还是决定,要到剧组饰演一个什么角色,就算是偶尔来来剧组,那也是好的,也是能够让大家更加放心的。
手指在纸张上来回滑动,拉扎德投资银行最神秘,要比罗斯柴尔德银行还要神秘,他们不上市,是典型的家族式企业,并不好插手。
明明自己穿的是全球顶级奢侈品,自己的妆容更是全套使用寻觅的产品,帮自己化妆的化妆师更是,顶级高手。
烟雨说着,忽然有内急之觉,一手捂着肚子,神色仓惶的向内院恭房跑去。
观众们都屏息,凝神聚焦的仔细盯着,生怕错过一个场面一个动作。坐在休息台上的孙天广、于秀等人,也都站了起来。
初七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好奇心满满的看着幺十一,等着她的回答。
他话音刚落,从房间的角落里‘咻’的蹿出一只大鸟直冲冲的向安悠然飞来,神秘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在不经意间竟然松开了禁锢安悠然的手,戒备的跃向角落。
“这两个该死的臭男人。”向田田想要劝宁远澜,却发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严正曦,我好恨你。”那是她发自内心最深的憎恨,严正曦表面平静,但心却因她的话而感觉到轻颤,曾经他想过她憎恨他的时候会有什么表情,以前她的憎恨顶多只是发泄,但现在她是真的在用心去憎恨他了。
第545章 口嫌体正直
核桃缩在笼子角落,哼哼唧唧的。
连萌兰都好奇的凑过来,在外面张望,扒拉沈新。
【他怎么了】
他还操心呢。
沈新没理他,紧张不已的看着核桃。
突如其来的好感暴增,虽然就结果来说是一个好事儿。
但这代表萌兰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么原因呢?
之前都好好的
这一路上,王三才时刻紧绷神经,担负着“断后”的艰巨任务,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到游戏之中仔细研究研究,现在这一闲下来,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急切,强忍饥饿连忙闭上眼睛,投入到了游戏之中。
哪吒并没有给这十万兽人什么番号,在组织结构上,也是以狼人族长与虎人族长的人员为主,哪吒打乱了他们按照种族划分的队列,除了打乱了单纯的以种族划分的队列,其他的具体职位等都交给狼人族长与虎人族长。
肖敏也没说什么,由着他搀扶她,心里却在暗默,哼哼,她帮他忙活了那么久,他现在帮她,也是应该的。
按照剧情的需要,这个倒霉的富家公子被男主人公一脚从一段长长的楼梯踢下,连滚带爬的摔倒在地——卫铁梁要做的,就是代替这个演员,完成从楼梯顶端滚落下来的一段镜头。
突破大气层对一般的拟化武装来讲是不大可能的,但对于拥有晶壁系统的特种武装来讲却并非不可能,而“兰斯洛特”可不是一般的特种武装,配得上“圣子”身份的特种武装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风骚而存在?
这么明显的挑衅与暗示,霍向空哪里还会客气。双手搂住王母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然后再次吻了下去,霍向空并没有猴急,只是一遍遍的轻吻,吻两下与王母交流下眼神。
当天晚上,在山西太原穆亚平的官邸,睡眼朦胧的穆亚平被唤醒,见是官邸内秘密电台的值班人员找他。穆亚平大惊,他知道平时秘密电台不经允许是不能启用的。显然出现了重大军情,否则值班人员不可能深更半夜打扰他。
所以他才没有阻止她的行径,同时,也可以排解他心中对少卿满满的思念之情。
龙族公主或许不是极强,她身边却有八大妖修大能,这八名妖修大能本身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巨大力量。
此外,叶锋的肉身、神念等各个方面都有了明显提升,叶锋感觉到神清气爽,神念微微一动就会有使不完的法力。
程立出现在了诺亚之眼上面,来到了指挥大厅中,这里娜迪亚已经在待命了,“那么那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欧拉丽了!”程立说着,看向了娜迪亚说道,“放心吧指挥官!一切交给我,万事OK!”娜迪亚立正对着程立说道。
关于明星做慈善,在当下是很普遍的,哪怕是成立基金会也是有着不少。
——先不说这个,萨姆,我的家里没有咖啡和红茶……这个你能接受吗?艾迪生笑呵呵地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运动饮料,递给自己的经纪人。
对于东方鹤而言,这么做的结果,不但是可以为国家输送人才,同时通过十年的发展,这些古武隐秘一定会被世俗社会同化。因为一旦这些古武隐门之人,融入了世俗社会,就很难在保持超然的心境了。
艾迪生防守选择让艾克萨姆一阵恼火,但他实在不愿意在三分线外出手。连续做了两次胯下运球之后,艾克萨姆直接手肘一横,利用自己出色的爆发力向内线强突过去。
第546章 提前测试,双喜临门
沈新来到旁边花坛坐下,默默思索杨泽然的话。
别说,真别说。
首先,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专案组的视线内。
但就杨泽然说的这两个情况来看,他跟刘保力很熟,一个巡护组的,还发生过争吵。
而且争吵的时间就在发现上报大熊猫之后。
其次,他又跟王树林扯上了关系,还自称是王树林的朋友
紧接着,身后的夏侯惇也再次反身回扑,而远处的黄忠更是拉满巨弓,气势遥遥锁定了萧七的脑袋。
莫教授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之前撞击得太厉害,现在还有些头晕,身上也有点酸疼,并无大碍,顶多在医院里修养两天就能彻底痊愈了。
孟凡瞥了一眼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破旧房屋,有一种恍若回到孟家庄的感觉,叹了一口气,找来一把扫帚,开始在院子里打扫起来。
“主人?”我瞪大眼睛看着火一把,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够收服得了五大地仙。
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它们就躺在地上装死,大有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老子要是再跑一步,就不是一只野兽。
但是,这种事情毕竟是超出人们的固有认知,而且,正如那些专家所言,这种事情,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甚至就是跳楼本身都有很大的疑点,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持有观望态度。
朴智妍立刻点了点头,虽然鼻子还能呼吸,但被捂着嘴也是很不舒服,等到朴孝敏放开手,她立刻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像要把刚刚错过的呼吸都弥补过来。
凌霄能够感觉到,若是能以斗战天功证道成圣,战力必定远超普通的圣人。
司武吉也是听说,当年的司徒家族荣耀无比,但不知为何,一夜间原本的辉煌顷刻间烟消云散,家族也变得低调起来。
城内原伪军被炸的受不了,已经被死一千多,总想后退被铁蛋的队员逼回去,几个参谋找到吕长舟,说城下有二万人,他们只有6000人,李司令只派了一个营一千多人,怎么顶的住?
到时候,我以后就算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毕竟我干坏事儿被逮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次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
冷月本意是让玉蟾顶替她和米兰、夜子承受圆圆对她们的地狱式磨练。
但是,还是有许多人觉得希望不大,便不由纷纷闪躲着往死魂河中的方向走去了。
墨然看着冷月那执拗的表情,他知道如果不将事情好好跟冷月道个明白,他和她是无法再进一步的。
鬼子也狡猾,上了两次当,再也不冲锋了,依托房屋逐次阻击,二楞子也放慢节奏,一枪一枪来,碰到鬼子重火力点,战士拿着美国甜瓜手雷,瞄瞄,一甩手从窗户扔进去,几个鬼子被炸出来变成尸体。
“麒麟,里面还剩点桃花酿,你要不要?”冷月摇了摇手中的酒壶。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一头毛发雪白,浑身包裹着黑色甲叶的山魈凭空出现,刺胆族锐锋早就等待着一次偷袭的机会,见到二人废话,身体猛然一涨,数百支尖刺带着幽幽绿光雨点般袭向陈曦,刺胆族毒刺风暴悄然发动。
依旧是清晨,檀香山的码头,只是秋去冬来,时节已变,不过,这变得,也不仅仅是时节,还有许许多多。
过了不久,地虎与杰锐两兄弟都是先后赶来,当激动的走进战虎大厅之时,便惊喜的看到了正满脸微笑坐立着的雷虎三人,一时间感怀落泪,喉咙间似乎是被什么卡住了般,良久不发一言。
第547章 不同的反应
“怎么了!”
马涛大喊着冲了过来,被徐进光的人第一时间拦下。
因为涉及案情,所以动物园的人并不在场。
马涛清楚沈新和熊猫相处的有多好,也知道沈新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动物,绝不会伤害熊猫,对于这种安排没太大意见。
可如今不行啊。
动静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猪呢。
“
柯兰紧随金羿,脸色含笑,口若滔滔悬河,一一为其介绍着这大丰仙市之中的各种物品,极尽这引导之职。
鞑子倾巢而出,数万兵马也不掠夺,也不杀人,只是使出奔行,到处寻找着云逸的痕迹。
这个停止轮椅和启动轮椅是差不多的原理,都是需要魔力的控制。可是苏姗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这要如何是好?
可是,对于艾瑞克来说,他宁愿白起厉声厉色地呵斥他、质问他,也好过这种淡漠中透露出的疏远。也许在他的心里,他已经习惯了白起对他的领导,习惯了白起对他的教诲,虽然白起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而已。
更何况他分明感受到这任我行真气虽然强悍,但口鼻气息却显得颇为仓促混乱,气喘如牛,透着一股浓浓的虚弱之感。
洛水漪暗自点头,不错,花千离的暗器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瞧这飞刀使得,就是李寻欢来了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尽管如此,云逸仍是面色狂喜,渡劫虽然失败,但经历了天劫之后,他已然找到了天劫不灭体再进一步的可能。
洛曦却当做什么都看不到,她曲膝行礼,算是给荣华郡主见礼了,道:“方才听这位姑娘说,骑射是蛮子的行为,可我不这么觉得。
格兰看着那些生肉与野果,感到有点饥饿,他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拉下脸面去召集这么多龙,在此地设下许多杀招,都是为了确保白龙死亡。
他觉得不这么说莱娜肯定会选择冒险,就跟她的父亲瑞德一样,莱娜似乎也喜欢做冒险的事。
可惜,那些赶来支援的佛门大罗金仙强者,全都被积雷山跟无天的几个弟子托住。
不过,她在一点点改变,她相信,万峰早晚会有一天喜欢上她的。
无奈的一叹,正发着筹之际,却是看到了一旁的鹰妖,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只见白兮抱着已经恢复原状的白余飞上了天空,一副君临天下般的模样俯视着伊尘。
他背后本仅在双脚离地时断断续续喷几下的推进器这次一反常态,转而全力地、持续地,喷射出了耀眼持久的火光。
“那现在怎么办?”卡琳疑惑道。很明显现,现在的局面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
“你就不怕吴寒山…就不怕天尊…以你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胜过他们……”张鹏断断续续的辩解劝说道。
但年轻的不敢撩,老的却没那么多的顾虑,他们又不带邪念,完全是向往美好事物,好吧?
看着眼前的这副有些扭曲的世界地图,王朗的目光在非洲和美洲的位置停留了许久,这两个地方他觉得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过,近几年嘛,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花样也开始多了,比如多了个实验班,多交钱还不算,还得学习好。
“咦,那好像是专辑的全国销量明细,杨睿赶紧打开瞧瞧。”潘俊眼尖瞅见专辑封面下方有个链接,赶忙让杨睿打开。
中午在酒店简单吃了点儿东西,易扬就催促着老刘一干人赶紧出发。
“那好吧,继续说你说到的第二个方面!”皇帝看样子从大地是个球的漫想中拔了出来,回到正事上来了。
“他是我兄弟,这辈子最好的兄弟。”谭敬廷望着陆昱霖,眼睛有些湿润。
我这一刀之下,竟然仅仅只是砍断了几根毛而已,我之前已经预测到这一点,不过在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心里一凉。
可是刚才系统不是提示梦公子和风云冷,第一批进入了三十级剿匪副本吗?
“哇,这几个锞子做得可真精细,保养的也好。”付昱霖赞了一声,心中却有些疑惑,这该不会是现代工艺品吧?
“说!”刘老大大概因为确实心里无愧,所以竟然点了免进‘私’人模式。
“放心吧,我们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我心里有底,我还没活够呢。”雷对王鹏安慰道。
在地球,占婆人甚至把床弩架在大象背上方便移动射击,便是考虑到运输床弩的速度。
老大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不可能再给他们机会了。如果他还会给他们机会,一定不会跟他们说这么多。
红色围墙的大门是两扇古色古香的橙黄色原木,上面还有两个金属的门环。
林维要通过深蓝血肉的牵涉因子,彻底将柯雷恩控制住。自从林维解决了自己和深蓝血肉本体之间的联系,林维本身也算是一个血脉之源了。
平时都是自己人就算了,现在可是有不少隔壁的伙计在这里,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自己的上级,人家可是来自省府的。
阿克拉斯一脸的问号,转头看向后面的大怪物,刚想回头张嘴问着什么。
既然中州神石从天而降,肯定有它的道理所在,自己潜意识的抗拒中州神石,很可能是错误的做法。
所以……两峰平时交好的时候还好入手,一旦出了事情,连埋伏人手调出消息都困难。
陌南笙抓着千叶的胳膊看了好半天,确定她没有大碍之后才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几个粗壮的男人立即分散着朝龙九儿走去,一个个色眯眯的目光,全锁在九儿身上。
被乔染问到手机号码,但是千辞压根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和梁浅在一起后,林洲最是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点让心爱之人心软妥协了。
想到帽子已经被许铮认出来了,也就不准备再戴上,直接将一头波浪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
可,在经理训成这样的模样被梁浅撞见,丢脸得紧,林洲实在是没有面目去面对她。
今天最为瞩目的两位选手有两个,一个是游泳社的韩景叶,另一个便是安子煜。
砰的一声,子瑜的胳臂肘砰的撞击到了木板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神情一戾,另外一手,五指一张一缩,一道冲天华光,倾天而下,直直砸在那火龙上。
第548章 不在场证明
这一夜,核桃安全感匮乏,沈新硬是陪了他一夜。
直到第二天才好了一些。
沈新也没回酒店,在动物园找了个地方,简单眯了一会儿,还是尽量陪伴核桃。
接下来这几天,沈新在悉心照顾核桃的同时,也没忘记推进案子,有意的进行了一些引导。
比如聊核桃的母亲。
然后再通过心声,确认自己的
魏猛强居然考中进士了,余庆乐有些愤然,这厮的学问和自己差不多,只是他爹韩国侯舍得花钱,先是打点出举人,没想到此次进士也被打点了出来。自家爹爹为人方正,不走歪门斜道,结果自己两兄弟到现在还是秀才。
“我还从未尝过这么嫩的雏那,今天可以开开荤腥了。”其中一个佣兵说道。
“噗!”就听一声轻响,一直都静坐在巨石之上的独远突然单手轻轻一拂,那近处身一道灰色亡灵立马化为虚有,随风淡去。
许久的沉寂后,卢汀卡男爵抓着自己的头皮,眼睛充着血丝,狰狞地看着地面,他双肩在颤抖,不敢去想象一副画面。
因为缅殿国情的原因,最受欢迎的车无疑是质量过得去,价格比较合理,能够载不少人和拉不少货的新车,华夏的国产车有没有这类型的宠儿呢?
这就好像是一单生意,自己拼命的去示好客户,客户对自己也很满意,满上就要签合同了,自己却说对不起,我已经有了一家更好的客户,所以不能跟你签合同。
陈林一怔,在他的思维里,一直觉得父母是不会知道自己这边的事的,因为他们那一代基本不上网,就算网上把他炒翻天,也不可能传到他们耳内。
“贾清远当然不可能当太尉,天子是在借贾家敲打那些有意争夺太尉的人安分些,当年的贾大帅都没能做成太尉,尔等何德何能,敢窥太尉之位。”杨祥亮嘴角露出一丝嘲意,对天子的心意猜出八分。
这一回,两人连生气都没空和他表现了,只一拱手,便欲起身离开。
按照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出去转转,了解这边的大概的情况的,谁知道,她竟然将厨房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陆妍来的路上也想过,所以还算平静,可顾明远是切切实实担心了一路。
明王也想送给贾一凡一份厚礼,可明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能送什么。
午休之后辰晓笛继续去考试,辰妈妈则把行李搬到了白叶先前租的房子里,又和他们一起去超市采购下一周的食材。晚间辰晓笛和室友陈雪约好了一起吃饭,也叫上了他们一块儿去。
陈伟手腕用力一翻,直接将周雄的骨头折断,毫不留情,毫不犹豫。
我家的网络你也别想用,就这样。”丢下这句话,顾明远转身上楼去换衣服了。
军方称伯牙统领,因为有个虚职在,另外军人都尊重强者,对他很是敬服。
第二日,秋狄去了诺亚神庙,向金来并没有跟去,若多雷看到他,说不得就识破了他的易容术,那就跟送死无异了。
白叶放下水杯,慢悠悠的把体温计递给辰晓笛,轻轻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却还戴着耳机听着比赛要唱的歌。
“嘉谷农场通过了欧盟进口认证?”看着农场里基本可以确定颗粒无收的大豆田,合伙人之一的诺威尔面无表情问道。
宋科科把喵团子挪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唔……周五?
第549章 润出去了
临近年关,工作上,沈新好歹也是一个悬案办公室的组长,年度总结啦,财务那边报销结算,事情不少的。
之前一直在安京,这些事情顾不上,现在回来了,得处理。
私事上,事情更是杂且多。
各种年货要买,年后走亲访友的礼物也得提前预备好。
这些东西,往年都是沈豪林来操办。
但今年他准
安东尼抿唇,上前叩了扣门环,这个府邸保留着它数百年前的原貌,没有门铃,没有高科技,甚至电线都没有。
青衣男子听了答话,只觉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无不敬之处,但眼前这可恶的男子语气却没有半点“亵渎不得”的意思,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出手,便手握剑柄伫立当场,眼神不善的盯着两人。
邱岚撑着风系护盾,但是冷这种东西显然不是物理攻击,风系护盾根本没有半点效果。
“你孙子纯属是自作自受,谁叫他调戏老夫师妹,再者,你那弟子依老夫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南宫峰鄙夷道。
那时候张瑞然其实还没有喜欢上胡一静,就觉得这位同学真是人长得美还心地善良,简直就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姑娘。
不过这倒是个情报,按照浙昀的说法,荒雪城魔法学院似乎早就有想法去寒耀城,只是一直没有决定而已。这次听到天南学院要去,所以才做出最终决定。
这时,他忽然想到,万一妹妹真的受了今天早上的事的刺激,决定放弃去顶尖传统学府的机会,转而去报考修行学院的话,自己该怎么面对?
上完课,路旭东照样过来接我,先带我去吃了饭,然后才把我送回家。
“那怎么办?”张伟的双腿似乎开始变得僵硬,他倒退得极为艰难。
话一出口,林飞语便觉得自己心中莫名一松,他多年杀手,游走于刀锋之上,厮杀于尸山血海之中,原本依旧枯寂的心灵,忽然之间,抖动了一些。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只是洪图和国家的一场交易,而且原来洪图也没有打过大楚钢铁厂的主意,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大主教立即色变,他实在没想到,许青云会如此诡异,待反应过来时,许青云的手抓住了圣经。
这幅古画,赵瑞四人都没看出什么结果,就将画还给了洪图。洪图他们聊着天,看别人拍下藏品,都没有出手,他们来这拍卖会,也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山坳后背跨步走去,全身散发无可匹敌之气,气焰滔天,望着追奔许青云三人的后方怪物,仰天嘶吼,天地色变,风云汇聚。
而且这吴家少爷要是带着姑娘来布庄买东西,肯定是已经得手了。
“三百二十万,胖哥卖给我。”又一个玉石商人看中了,秃顶胖子切涨的这块毛料。
现在,魏亮之对魏允吉是失望透顶,别说是太子之位了,王子的头衔,魏亮之都不想给魏允吉。暴怒的魏亮之要将魏允吉废为庶人,从魏氏家族的族谱中除名。
和他一起来的张卫平目光闪过一阵光芒,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作想,但看着李毅已经迈过了第三十五台阶,他的脸色阴沉起来。
所以当龙少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顿时就有些惊讶了。通过萧雨凝的这个表现,他知道萧雨凝是真的改变了!想到这里,龙少峰心里便不由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第550章 核桃的故地重游
忙碌之中,新年过去。
大年初五,沈新便带着丁雨薇,匆匆前往安京。
主要是跟徐进光当面汇报一下自己的想法。
部里自然不会放假。
徐进光这种级别,过年期间肯定要到处去慰问。
所以回到安京之后,一直到大年初七,沈新才见到徐进光。
“杨国发还是要找。”
情况徐进光早
她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迷离兽域的杀戮,但对楚晨也是了解的很,不夸张的说,在眼下这样的局面下,哪怕爹娘的话,她们也不会相信的,只会盲目的信任楚晨。
接下来,南宫瑶瑶也顺势进入了铁笼,随意对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两级魔兵随意踹了几脚,权当通过考核了。
不过那寻大师显然丹术的品级远远不够,无法炼制外,更多的是,四品宝丹价值极为的昂贵,哪怕寻大师真的有,也绝对不会给这少年服用,做亏本的买卖。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独自进入神塔的,就跟你不会让我们进入神塔一样,就这样吧。兄弟齐战,生死无惧,走吧!”西门公子说道。
他们约的地方不是很远,苏格饭也顾不上吃,拿起了自己的包包就开车前往。到了之后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才见到有个男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许多人开始拉拢和交好他,可惜他不以为然,游-走于商人之间,得罪人是肯定的,想除掉他的人,恐怕是大有人在。
“对了,那些堂主都回来了吗?还有那些堂口没消息的?”蒋清荣有些烦躁。
她淡若梨花带雨,年轻稚嫩的面庞瞧着格外清澈莹然,哀哀说了些苏大人情知从前酿下大错,如今迷途知返,回来接她入京享福的话语。
安琪拉有可能离开华夏市,不和自己联系,可是李睦华,那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就算真的走了,也不可能不和自己联系,他这几天思来想去都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所以才决定跟踪苏老。
有时候,总是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为什么自己不能为长辈分担。
景翼从未见过如此的王妃,以前的王妃对人和善温柔,现在的王妃眼中只有恨。
“姐姐,你羞什么,你哪里是我没看过的,不过,姐姐,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叶昔想,可能是因为睡在旁边的是沈云澈,自己心中比较安心吧!除了自己的大哥,她能睡觉不做噩梦,其他人她和别人一起睡,虽然会少做一点,但是偶尔还是会做一些噩梦,只是不会被惊醒而已。
赵熠这本从系统签到获取的巨著,是经过赵熠编撰的,毕竟其中有些内容,不是这个时代人能够看懂的,不过即便如此,也绝对足够震惊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王翦就是明证。
陈永六也是一辈子伺候庄稼的人,自是知晓粮种的重要性,有人为了来年能有粮种耕种,宁愿饿死,也不愿吃这下粮种。
杨旭拿过花名册翻了几页,“他们来不来没事,赶紧接凌筱和霜儿进门吧,天色不早了。”杨旭先把苏凌筱和林霜安置在侯家酒楼那里。
住在驿馆的沈云澈不管一切,进了皇宫,准备横插一脚,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婧儿嫁给别人。
德妃抬头看向福乐宫所在的位置,虽然只看见了深棕色有些发红色的梁柱和墙,不过已经让她心里有了谱。
“那元儿要是真建出一个长安来呢?”长孙皇后难得开起了玩笑。
蒋美琪的到来,让觉得异常孤独的易伟帆有了主心骨,同时也让苏瑾如坐针毡,惶恐不安起来。
所以,眼下是给埃隆-马斯克雪中送炭的最好时机,绝对能收获这个牛人的友谊。
一晃又是十多天,西城的的混乱没有结束,相反,还越演越激烈,让和钱宝商行结盟的一众势力看的也是心惊肉跳,一副庆幸不已的表情。
“谢武,是不是要我家规来伺候?”老者此时是厉声说了一句,这声音充满了威严。
以边学道的眼光看,整个帖子叙述清晰,层次分明,含沙射影的手法很专业。
叶天眉头一皱,他没想到二殿下会在这个时候出手,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风水圈有个说法,叫“宅大压人”,甚至有些人干脆认为“屋大人少是凶屋”。
在那领头人说话时,钱百万已经收到了万仕通的传音:原来清风寨并非东脉城的势力,而是东脉城外的一股山贼,经常打劫出入东脉城的各路修士。
“血云道友且慢退出,老夫前来助道友一臂之力。”就在血云尊者准备退出时,一个声音传进了血云尊者耳朵里,让血云尊者没有立刻退出。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有打电话给我?”李元昊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
当初,他丢下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独自带着他走的时候,容锦澈就已经不认这个父亲了。
顾鸣北是顾商的独子,哪怕顾商真的让人养了蛊,也不会对自己的独子下手,所以,这下蛊人另有其人。
因为他们这一期的视频已经说好是在三月底就发布的,但因为陈雅临时决定要回来,导致他们现在的视频正拍到一半,三月底肯定是无法发布的了。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又很清楚,有些事情并非是他想的,就能够成的。
‘啪’的一声脆响,那柔嫩的面颊,瞬间高高肿起,原本就没彻底消退的黑色指印,再次清晰的印在了脸上。
容锦澈拉长了调子,靠在沙发上,随意而恣意,只是调子有些缓的压迫感。
邪道终于停止吹箫,他知道再继续吹下去也没用,何必浪费精力。
第551章 尿液
“这是找到了?”
陈家康凑上来,扫了一眼山洞,一阵不可思议。
他知道此行是为了案子。
当然,吴开伟这边肯定不会跟他透露具体案情。
不过作为康省人,他其实知道为了哪个案子。
六条人命啊!
当年媒体可没少报道,陇州还有康省的人,很多都听说过这案子。
关键时隔九年
骤然听到锦晏叫她的名字,直接就跟黑白无常索命一样,吓得她狠狠哆嗦了一下。
看着她的笑容,那般纯真可人,那样明媚清澈,莫剑宸的心中又犹如百花盛开,情不自禁的被她的笑容感染,也随着她一同笑了起来。
这里思考最多的人,还是吕青衣,虽然他与徐缺只见过一次面,但他觉得徐缺好像很不喜欢他。
当徐缺来到新手村试炼场时,他和大部分玩家一样,直接领取职业师的任务。
再加上你前三个魂技对双腿负荷极大,尤其是三个魂技全部叠加的时候最为致命。
林傲离开临安的心意已决,不论林母和李欣儿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不过他们也不是盲目的杀,而是盯上了强的姜倚天以及黑刃他们。
独孤鑫没有避讳,带着田昊来到冰火两仪眼另一边唯一有阳光照射的地方,那里正中有一株干枯的植物。
所有人都分散开来,原本以为特别稀少的果实,如今却如苹果树一般,这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妹的,富贵险中求,拼了!”徐缺吐槽一句后,迈开脚步就走了进去。
张雷透过镜子看到这样的林墨寒,惊得差点下巴都要掉下来,这还是那个在商场冷血的王者吗?这要说出去谁信,肯定以为他被鬼附身。
谢欢一听,二话没说,起身出去了。游子诗还以为导师发怒了,会不会和郑士迦他们一个鼻孔里面出气的,或者说就算不是一路人,但导师会不会碍于郑士迦总导师的地位与面子,选择装聋作哑,干脆不管这件事。
“呵呵,明儿,没想到霸天飞龙真的没有灭绝,有时间我也想到魔兽山脉去见识一番。”任远听了龙明叙述了有关魔兽山脉的事后笑道。
当时他只是想借助这个病重的家伙来家伙给天灵宗,从而挑起天灵宗和逍遥宗之间恩怨。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坐山观虎斗。
“嘿,你还敢对我摆脸色?说,现在知道错了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吗?”游子诗心里暗暗发笑。
众人咽着口水点点头,毕竟这所谓的异空间都还是第一次进入,难免会有一些恐惧的心态。
破灭炎龙将其吞噬,陨石爆发,双重伤害,让流氓鳄发出凄厉的哀鸣,整个身体都被炸上天,身上烈焰熊熊燃烧。
“我今天在废墟之中找了它一下午,还以为找不到了呢,怎么会在你这里。”尹欣显得有些激动。
“智脑,你怎么还可以进来这的?只不过你这样子,哈哈~~”凌宙天看到智脑那样子,就想笑。
正所谓事无绝对完美。也正是这点缺憾,才使得鬼王在地阴泉内躲过一次生死之劫。
众人眉头深皱,接着牙关紧咬,体内的真元力飞速运转,欲强行挣脱这股束缚控制。
一开始,楚云还能感受到,双方的交手。可是渐渐的只感到,一阵磅礴的能量在涌动,在彼此冲击。接着什么也看不到了。
若……若是他没有猜错,那紫貘戒中所储存的那个魂魄,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与净莲命格相同的人。
“不管什么情况了,我们赶紧去王宫,刘宇魔和凌挽歌估计在外面等急了。”左嫽催促道。
“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叶楚想到,这以后这种事情,怕是会很多的,这还只是五阶芥子。
有天道眼这逆天天眼存在,叶楚探索起来轻松至极,哪怕叶楚没有进去过,也知道其中很多事物。
我肯定不能让他得逞,而且好就好在,我稍微弓着身子,个头儿又没这狱警高,我能把自己身子当成支架,借着这份优势跟他死磕。
我根本不理他,闷头下到接近水面时,学着铜尸踩在死尸头顶上飞奔上岸。这会儿诺达一片空地上,只有一个尸王孤零零的站在那儿,在黑暗和静谧的气氛里,显得极为没落,极为凄凉。
安子石哈哈大笑道:“好,很好,你们祖孙三人……刚好给我的重孙偿命,哈哈,我不会让你们马上死,我会一点点的让你品尝死亡的滋味,我要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咬牙切齿道。
但让风狸夫人感到意外的是,自己足足等了十几秒的时间,身上也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剧痛,而且原来包裹在自己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不见了。忍不住心里面的好奇,风狸夫人睁眼一看,正好看到通臂猿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一次,检测的人数也是三批检测人员中最多的,足足有二十来人。
第552章 木屋,核桃三阶段
2月7号。
一大早,所有人就开始准备。
丁雨薇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条围巾,出发前还亲手给沈新围上。
“有点儿土了吧。”沈新忍不住嘀咕。
这色儿也不行啊。
丁雨薇手下不停,给沈新围好,道:“保暖才是第一的,你们要去的位置现在还有雪线,夜里不定多冷呢。”
沈新一想也是,看
颜玥坐在沙发上,听着江寒着急的声音,想着趴在她头顶的玉恒。
在元朔的压迫下,天阳迅速找到了能看到万祈画面的摄像,几乎在同一时刻,万祈抬头,对着摄像镜头看了过来,目光几乎穿过了屏幕,直视而来,给人一种面对面的错觉。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还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锦襕袈裟!这让方正如何能不开心?
前几次也突然晕倒过,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跑来医院各种检查,结果医生说什么事也没有。
这下宁非不好再装听不见了,“爹,您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要不儿子帮你请位太医瞧瞧!”很诚恳很孝顺的样子。
在这里玩乐的都是国际联盟内部的核心人员。看似形形色色的人,里面步伐高管,大佬,整整的掌权人。
元朔带着万祈穿过南北主道,到达中央大厅又往东走去,没过多久在一面大门处停下,万祈记得方位,这应该是之前控制中枢的正东面,这个房间是一层基地的最东北角落。
男子显然也累的不行了,才坐下,火盆一烤,身体暖和了,一股疲倦袭上心头,脑袋一歪,直接睡着了。
房内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桌上叶倾城用过的东西还未收拾,那染血的床褥和墨幽浔的衣服堆在地上,显得有些狼藉。
这里的人们是最幸福的,干旱的时候,富户出钱,修水渠打井还有水车什么的,大家使用的时候只是给一点费用而已。
这时候,复制出来的3千万军士就自动消失了。因为复制出来的是假人,不能存在太久的时间。
不能不说,也是赵云他们的大意,竟然没有派出人地毯式的搜索,只是沿途打探了一番然后就回报了所见所闻。
“原来是乾元道友,早先听闻乾元洞天法术包融乾坤,非同凡响,今日有幸遇上道友,我想向道友请教一下乾元洞天的法术,不知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包融乾坤,非同凡响。”涂元的声音不急不徐,始终是保持着一个语调。
林影一愣,不太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毕竟咱在学校学英语也没有学出什么名堂来。
手中凌云剑由上而下直刺而下,由那人顶门穿入胸口,吴峥这才用力一蹬即将摔倒的尸体,再次弹起来,专门踩着街上军兵的头盔,十分从容而又非常迅速地朝东侧奔去。
要不然单凭卢家的影响力,不知道征召一万人的正兵还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一行人刚刚赶着马车走出客栈来到街上,就被夜色中突然而来的无数乱兵给冲散了。
身为能力者的他,就算没有搭上云海这班车,光凭着自己的能力也能活得风生水起,过上原来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据不完全统计,已经有六十九只凤凰不知所踪。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仁甲、红魔鬼、萨尔瓦多天使三人,如今却悠闲无比的坐在被誉为欧洲第一家豪华酒店的伦敦朗庭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享受着各种各样的美食。
“你……你没有中毒?”苏鹏飞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摸去嘴角的血迹,用手捂着已经肿成馒头的有脸指着肖雪惊呼道。
虽然是用拍出来的,清晰度方面没有达到极品,可还是引来了数百万网友的评论,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徐海的歌迷,要现在徐海的歌迷遍布大江南北,年龄跨度亦是非常巨大,从十几岁的孩子到五六十岁的人,都有他的歌迷。
和病虎也就四五步的距离,我直接朝他冲了上去,一拳打了过去,病虎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然后他抓住了我的手,往他身前一拉,一个顶膝直接干到我肚子上,我疼的吐了一口口水,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而徐海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就是几个月之后了,白晓彤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还是拨通了徐海的手机。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黄欣郁闷的说道。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怒火滔天,眼神若是可以杀人,方正现在已是一团碎肉。
“贼将休跑,吃本将军一枪。”就在这时突然从对面那骑兵队伍中冲出一骑,大喝着朝潘德仁飞奔而来。却见此人三十来岁,身披黑色连身甲,手持一柄亮银长枪,面容刚毅,不是那一直跟随在龙紫月的身边的龙战又是谁?
黄欣最初的身份就是霍向空的身份,如今获得了灵魂身份证之后自然而然就担任了公司的负责人了,不过这件事又必要通知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冰冰。
林公子骂。铁星月更气得龇牙露齿,他对唐肥,本已动了真感情。
叮。系统公告:盘古世界大唐国唐皇李世民下旨封霍向空位夏王,封地为:傲来国。
这也是这次她为何会主动找来学校,和楚弥商量这件事情的原因。
第553章 全员恶人,谁才是凶手?
08年的事情,距今已经11年,周化勇好好回想了一番才继续道:“我想起来了,是绿色时报。”
“就是以前的林业报,主办单位是林业局嘛,所以我记得领导挺重视的,是咱们管理局宣传科的主任把人领过来的,我们站长还做东,请人家吃了正儿八经的十大碗。”
“就一男一女俩人,一个记者,一个摄影师,叫什么我
方糖由于被周名扬遮挡住了,所以没有什么大碍,她用力的扒开那些石块泥土,将周名扬从土堆里拉了出来。
可是现在的她并没有资格问出这样的话,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保镖而已,如果犯了质问雇主这样的低级错误,她也不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止,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她根本操控不了。
羽疏从气到竖眉的执事堂主手里拿回师徒铭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千晚。
在握住玉兰的那一瞬间,王灵韵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戾气。她身上的戾气透着股血腥味儿,一时之间,使人分不清究竟是杀气、还是戾气。
斗兽场中的人,也都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纷纷将战兽召回,向门外冲去。
“没事,我再给她买一份蛋蒸肉吧。”蒋子彤看到一个大肉丸子,好像还有个蛋。
简晗一番话,说的靳司丞眉头紧蹙,之后又是凌厉一瞥,扫向了商景遇。
他不冷不热的瞥了一眼简惜蕊,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而简惜蕊的眼里流露出笑意。
简南风:邢队长,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很有歧义,旁人听到误会了肿么办?
他的父母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但一直躲在外面的几个医护人员脸色却变得阴沉了起来。
按他的话来看,杜松十有八九确定了魔君提出的要求,绝对是一个圈套,毫无疑问。
提到镇魂珠,阿束神色亦严肃起来,正打算开口,却又见两人走来。
这态度真的是……殷茵拍了拍落了灰尘的裤子,耸了耸背包,然后跟了上去,男人也默契地转过身去继续往上走。
像是被某种无形屏障挡在其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李嗣见此,双眼不禁一缩。
这个问题,像是触到了某个开关,面前的矮子突然就咬了唇,他也没着急,就静静地等着,等到她终于叹了口气的时候,他才调整好坐姿,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而吗啡实际上和毒品没什么两样,大部分的猎人都会随身携带这类强镇静作用的药物,因为猎杀怪物所要经受的压力和痛苦,是常人难以体会到的,即使是酒精也无法麻痹他们的神经,所以很多猎人实际上是吸食毒品的。
“你及时救了她,但伤势并不严重。目前,双方已达成私下调解协议,“就此事而言,动物园比较人性化,一想到这一点,秦宇的暴躁脾气就又平静了许多。
看到闫立德,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才满脸微笑的上前扶起对方道:“大师不必多礼,孤还想着你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消息,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怎么样,纪念碑的原石找到了吗?”李承乾好不脸红的说道。
而秦仙舞发出一击后便再控制不住,身上的火焰似潮水般冲出。李知尘虽然负伤,但也知道生死关头,纵身而起,便出峡谷。而一出峡谷,便见到峡谷中火焰再涨,竟冲出峡谷,继续向前。
第554章 值得一个答案
下着雪,风险太大。
吴开伟,蔡耀海这边的意思是天一亮就派大部队进山。
记者的事情,还有被困的这些天,王树林俩人是否也不在家,他们也会迅速核实。
同时,吴开伟还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就在今天,美国那边有了杨国发的进一步消息。
多方查找打听,基本上可以确认,杨国发走线成功,的
“刀哥,现在是民主时代,你当然不能当王,不过如果你在古代的话,你早就是皇帝了。”恶狗拍马屁,笑道。
“你是?”对方一来就与自己套近乎,而且聂枫也并没有感到青衣男子有什么恶意,所以语气也不敢绷的太生硬,只是有点疑惑的向青衣男子询问到。
“难道,难道,这些就是天地灵气的本质吗?”叶残雪神情错愕。
“这就是聚灵丹?一颗可以恢复天级后期以下修真者的全部灵力?难怪爷爷都说珍贵异常,这对于那些修真者无疑是多了一条生命了!”叶残雪自语道。
“额,不管,没事就好。”我轻松口气,两人向外走去,路过舱门的时候,看着报废的门我一脸黑线,这家伙没有老姐那种开门技巧,看样子直接把门给卸了,娘的,回头找你算账。
不给蓝傲翼多余的考虑时间,薛娟儿强行扶起他下了马车,平时看起来柔弱如柳的薛娟儿,此时却有着这么大的力气,可是扶起一个身体毫无知觉的男子,这样的发现又让蓝傲翼狠狠的惊讶了一次。
刘云飞主动认输,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累惨了。仰躺在草地上放松身体。
“当年我来到这里,就全因为他,做人要懂得报恩,要是没有他也没有我今日之成就。”陈强说道。
闻天和当然不会真的和风云帮的人去抄张德成的老底,他只是把手里关于张德成的资料交给的一笑风,然后又让一笑风打时间差,让警察去收拾残局。
他们眼前的妖兽,简直就是个怪兽一般。跟普通低级妖兽,完全不一样。
它成形后,只存在了不到10秒钟就被彻底摧毁了。这样的一株树突然出现在隧道中,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更何况,我虽然没有能对付这九天落雷的术法,却有一身的宝贝来替我承受这天雷之威。
随着慧能的血液按上去,三个树墩上立刻华光闪亮,浮现出了三道让人吃惊的血红色符咒。
他确实是那样想的,但是实在是没想到,关云这一会儿变得这么聪明。
“他现在可是我的人,向夺走我的东西,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王鹏上前一步,挥手将绿色光束扫到一旁,有些不悦的说道。
楚原眼尖,当然知道美香子的挪揄之意,脸色羞红。智树并不懂美香子到底在说什么,倒是看到楚原的模样,才知道肯定说道楚原了,既然是这样的,才将楚原跟自己联系起来,才知道是在说那个意思。
纪国耻没费多少力气就缠住了运球突破的格里芬,两人论爆发力,格里芬不逊色,但是论脚步,格里芬差了纪国耻至少两个级别。持球突破可不是有速度和爆发力就行的,还讲究技巧,讲究球感和视野。
2月29号,纪国耻挤出一天时间,为阿斯顿马丁拍摄他们的汽车广告,接下来死狐狸要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把第一部分的广告拍完。
不过,王鹏的平静生活,没过几天,就被打破了,有另一名弑神者来到了这座城市。
“变身超级赛亚人。”郑磐大吼一声,接着浑身爆发出淡黄色的气,一些黑气一靠近就挥发掉了。
却不想,自己的手被帝肆临紧紧地拉住了,黑曜雪回过头看着帝肆临。
当看守所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舒静窈抬起手放在额头上,眯眯眼睛。
陈容挑眉,她说道:“我甚疲惫,君有事,以后再述。”说罢,她回过头来。直到上了马车,她也没有再向那个阿竟看上一眼。
“爸,打击报复可不是我军的优良传统。”卫梁哪里不会知道自己老爹的心里所想。
徐州城的士兵见此。连忙涌向了那个豁口。想要阻挡那些士兵的进入。
迷糊中,何清凡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一柄绝世长剑破空而去,连天都捅破了一个窟窿。
可这样一来,就更显出了混沌深渊的神秘与凶险,但是不管它如何的凶险与神秘,在没利可图的情况下,时间一久,人们也就慢慢淡忘了,毕竟,冒然进入其中凶险太大。
如果之前大家因为莫筠的容貌,而稍微对她改观了一点,那现在他们对她的印象就更差劲了。
“看来,做为咱们落字辈的领头人物,你还是很敏锐的嘛。”来者揉了揉刚刚砍晕近藤的手掌,冲着风落羽微笑道。
莫筠又继续抓紧时间做研究,他们拖的时间越久,将皇的手下估计就越是怀疑什么。
洛辰熙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一个劲的就冲到她的面前,想要将她抱起來。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将才叶枫露的那一手,心生忌惮,不敢跟着做出头鸟,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当初当然少不了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占篮,如果你去迟了的话,篮一下就被抢光的话那么就只能没有篮空练习,我当时是把占篮的任务一直交给同伴甲,而就在周五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很让我不爽的事情。
自从带队出发进入兽人境内,已经过了十天了。在这十天里,除了前两天还能看到大路外,这几天全是在树林里渡过的,真是难以想象,兽人大军二十多万人,是怎么跑到边境去的。
海格隐约能猜到跟那条三眼魔狼有关,只有它那样可怕的五级魔兽,才有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可是这种事也太荒唐了,魔兽会来保护他们吗?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当混沌珠再次出现之时,叶枫发现今天混沌珠的疲惫的声音中似乎还有了一点不甘,一点愤怒。
第555章 为什么不报警
冀州,上谷市,城北植物园附近的宇能科创园。
园区不大,以红色砖墙,别墅式的厂房为主,主要服务对象是中小创业型公司。
在A区7栋外围,路边停满了汽车。
其中一辆MPV内,沈新端着盒饭,边吃边望向对面。
对面是三层小楼,正门,左右都有入口。
右边通往二楼,门口悬挂着一块招牌
听到刘光磊的提议,不一会,会议室中纷纷议论起来,纷纷讨论禽流感疫苗开启的新型的可行性。
“你们真的不出来认?哀家若是叫人出来指认你,你可就面上不好看了!”俞安乔说着还看了梨伩一眼,所有的人都看着梨伩窃窃‘私’语。
‘花’九和息子霄赶到祖屋的时候,就只看到屋里跪了一片的人,‘床’上老太爷已经穿好了寿衣,里侧居然躺着息老太太,‘花’九心中一惊,有什么光亮像闪电一样在她脑海划过。
曙光钢铁厂的钢铁订单容易增多,普通的钢铁已经逐渐销售开来,而刚好的高强度合金钢依然供不应求,现在只能保证现有订单的供货量,钢铁厂厂长罗平贵一再恳求林天加大设备的购入开设多条生产线。
迈克跟赵顺的关系不错,迈克初来京城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跟着赵顺学会的,两人关系之好,就连每次迈克出去喝酒,都要拉上赵顺。
“艾列夫先生,我们来商讨一下有关投资的事情吧。”易海伦将话题转了回来。
拉钩过后,邵云锋便来劲了,直接将宛瑜按倒再收拾了一番过后,直接穿着衣服朝着航空队跑去,当天便开着飞机冲向了重庆。
楚虎是个健壮,高大威猛的汉子,但却是独臂,脸上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没事没事,不过林老弟,老哥我这里可要提醒你一下,以后千万不要在打人了,毕竟打人是不对的。”梁臣说道。
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中州比较有名的特色菜,吃了都让人赞不绝口。
放下念头,姬凌生带着黑风回谷,入魔后身上的怪异之处太多,他得去问个清楚,而这个神秘的花谷主人应该是知道的。
赵瞎子一张本来好像已经僵硬了的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比较像是笑的表情:“我要藏一样东西,当然是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好半晌,秦阳睁开了眼睛,将目光转到了另外一侧正无聊的玩手指的蓝灵羽身上。
她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喝醉了。这个男人一整晚都在她的脑海中晃荡,此时此刻才会变的越来越真吧。
连影儿都没有她就鼓捣多少人写了恐吓信威胁云凤,现在她眼馋云凤的企业,她就不想想云凤要是看上李琦锐她会同意吗?
比如,如果让水若烟在这深渊之中待上半年的时间,哪怕水若烟的实力再强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到时候绝对会化为一捧灰烬。
虽说这两家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很好,但背后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那就没有多少人清楚了。
唐依左手掐着兰花指,右手持扇,他原本相貌风流倜傥,可是如今却变得妖艳不少。
姬凌生径直走了过去,推开门,屋内一片明亮与外面的漆黑截然不同,柳若兮坐在椅子上正在点燃灯火,对有人进来没有意外,也可以说是未卜先知,姬凌生看到柳若兮的反应,瞳孔微微一缩。
第556章 乐观
如今专案组的工作是多线推进。
一是重新查阅案件卷宗,寻找和陆伟红的关联。
其次就是全方位的对陆伟红进行调查,上技术手段,在不接触他身边人的前提下,尽量把这个人查个底掉。
最后就是努力还原几年前他的行踪。
这一块儿是工作的重中之重。
沈新和杨泽然想到的东西,徐进光他们肯定
“哼,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死也不能够做一辈子的废物!”夜枫眼神一凛,直接是拿起了那颗完美级武体恢复丹,一口吞了下去。
他对面五人中,还有赵火、赵心儿,那可是赵天影的后人,对于一个真人境界的高手来说,对付他就是易如反掌。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怨言。刚才那一息的沉沦工夫,看似短暂,但以王不凡的手段,足以击杀他十数次!王不凡没有动手,是不屑,还是不忍?硕尘湟不得而知,此刻他也没有了探究的心思。
老人参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他用尽了全力,握紧了丞墨的手。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把这一万多块钱提出来。”李妻根本不相信李明达的话。
子弹听完白沉雁的话,摸起桌上的烟盒,弹出两根香烟,扔给白沉雁一根,自己叼了一根,闭起眼睛思考着白沉雁说的情况。
当破军星君看见那源源不断的血狱卫洪流,他心中的不对劲越来越浓,魏子峥到底背着他准备了些什么,像血狱卫这种级别的道兵,竟然就准备了这么多。
“我交他奶奶个逼,该死该活屌朝上,不管他。”王玉泉大吼着。
这工作量就大了,整整两个时辰后,大宗师把杜变脸上的汗毛一根根从面具透了出来。
要是他们取得更多的经营珠宝,但是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一切都是空的。
他们在山谷口布好防线,所有武器全部上膛,严防死守,静静等待特种兵的到来。
大魔神是谁?莫非真与杨玄有着什么关系,这简直是个谜,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皇家产业多少,这些在少府都有具体的籍册细则。而具体的花销分配,则由大长秋、殿中监等众多内事官员负责管理。
她可从来没有和男人这么亲近过,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准确的说,是她的仇人。
之后的拍卖,萧狂一律二十亿直接叫死,根本不给任何人喊价的机会,而众人也没有人敢去喊价,万一有想坑萧狂的,结果萧狂一不要,像二皇子一样当了冤大头,那可就要哭死了。
保镖们点点头,往凌宇走过去,一下子架住了他两个肩膀,想把凌宇从沙发上拉起来。
天空中那唯一的一条血色的闪电在扭曲着,那是在吸收着天地之间的能量,它在不停的壮大。
“那你到北州市是干嘛来了?我可不信你是探什么远方亲戚。”林雨晴跟着又疑惑地问。
柳逸风对于造影之地并不熟悉,不知道周围广阔的土地上有什么遗址或者比较凶险的地方,这些都需要四处打探消息。
在面对林毅时,他感觉自己面对就是一片大海,无边无际,波澜壮阔,气象万千,有容乃大。
“说吧,想查什么?”乔明打开电脑,问蹲在电脑桌上的苟日新。
仿佛有听到一阵声音,喊声,好像是叫自己的名字,又好像不是。
第557章 对生活不满意
杨国发干活儿的地方在皇后区,靠近动物园和科技博物馆。
具体的位置是附近一家沿街商铺,在装修。
几人凑一块儿等待。
就在这时,北面街口警笛大作,然后一辆灰色轿车打头,几乎漂移着拐入这条街,后面追着一辆闪耀着警灯的SUV。
而南面街道这边,也迅速拐入一辆警车。
前后夹击。
莫邪看到她的泪水,俊美邪佞的脸上并没有多出来哪怕是一丝温柔,“说说看。”他抬起手,用常年握剑而有些粗粝的指头帮她抹去泪水。
云贵妃说着就直接坐在了刚才皇后坐着的位置上,那里放着她的绣品,叶嫔见状慢慢走过去,二人还真的在研究绣品。
人家都道歉到这种程度了,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司御天也不好再说什么。
至于师父,在私下地時候,柳问天都称呼师父为老棍儿地,而且一点也不尊重他。
微胖的托儿所老师,见到孙亿峰,点头一笑,为他指了指韩千羽所在的位置。
“明轩,这么晚了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那厢,接到权明轩的电话,简洛有些诧异。
“柳柳问天你我”韩云哲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尼玛比!他当着人家柳问天地面骂了柳问天半天!这你妹地!被他这么—頓臭骂,柳问天还怎么有心情安慰他地菊花?
“胡师傅,你怎么说?”柳问天早就感受到了胡卓青地恶意,怎么會放过他?
席雨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再加上瓦斯中毒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听闻这个消息,林娟直接晕厥过去,席渊气得在家大发雷霆。
那个二级伤残的家伙,他家超有钱,拼了命地想办法,声称不要赔钱,就要老冯坐牢,牢底坐穿那种。
当然了,也有例外。那就是南疆的塞林公主,她性格本就豪爽,又不怕周王。再加上还能看到段明鸿,兴奋的不行。一路上,只看到她骑着马,围着段明鸿转个不停。
要是被她知道这东西不在了的话,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一道血柱冲天而起,穆戈特硕大的头颅翻滚着落在了地上,他那具雄壮雍胖的无头身躯也轰然倒下了。
“桑桑,我突然后悔让你来爵皇娱乐了。”陈赞摇头,突然发现爵皇娱乐也是一个多事的地方,尤其是还有个对季晴桑一直怀恨在心的人。
听到他的手机铃声是这个,我感觉好搞笑,没想到堂堂白玉京的老板,竟然用这么卡通的手机铃声。
他猛然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的丹田。他记得丹田中是石头人,怎么石头人忽然变成了一块石头了。
“那为啥这一具棺材不同?”琳娜指着第一口被梁逸用剑刺穿的棺材。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找到厂家或是投资人了吗?”程威风这话是明知故问,看到程皓刚进来时那幅垂头丧气的表情,他不用问也知道没找到人也没找到钱。
洛柔想要留在这里住一晚,所以顺理成章的拉着季晴桑一起睡了,他现在怨念很深。
接下来的战斗,雷动九天是用不了了,拓跋雪的冰天雪地估计也很难再收到奇效。
这便宜大哥炼制的美食店,就是牛批,搁不周山底下,压了这么久。
胖子这幅模样和弥勒佛也差不多了,虽然手里的剁骨刀有些唬人,可是也要看在什么人手里,真恶人会这么跟他废话吗?
第558章 紧急避险?
还是那个工地。
杨国发默不作声的干活儿,他有助手。
手往后一伸,要电刨。
有人递过来,扭头一看,杨国发脸色一变,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我叫钱进财,不是你找的杨国发。”
郑成豹笑着道:“我也没说你是杨国发啊。”
杨国发轻哼一声,不再说话,闷头干活儿。
郑
见道法眼色不善,月幽心中又一恨,抬起一只雪白纤掌又挥向他脸。
铁弗戎来到床边,一看洁兰公主的脸色。心中不禁大吃一惊,他开始为洁兰公主诊脉,左右手都诊过之后。铁弗戎心中一团愁云。
他再次进入内帐,寻觅了一番,慕容兰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如果兰妹真是去打猎,就不会给自己和看马的士卒下药,这样看来,兰妹是想离开自己,可是兰妹又会去了哪里呢?想到这些,拓跋杰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
燕真自身所坐的是西方,西方这里坐着的自然是白军皇,丽水娘娘,莫一磨,大树杀手以及燕真所扮的李龙大。
紧赶慢赶的回来了,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了,但早上还在医院人没醒,眼下应该也住在医院里,回家去的情况并不多。
“父亲,听说最近晋国也打算开科举,不知此事是否为真?”这时,张延翰转而打听起了消息。
“这个山道的尽头,就是我们寨子的密道,知道的人只有我父亲和我,还有族长的大长老,也就是我的爷爷。就连我,也是上次出来的时候父亲告诉我的。”巫琳儿开口说道。
“那现在东仙界的形势如何?白银燕府有没有怎么样?”燕真急问道。
雨神感到什么,全身伤痛虽消失不见,可在体内,有种难以忍受的灼热感。
而陈彦谦等人也在心中仔细思考起来,这登基称帝的大礼到底应该如何走,才能既合乎礼仪,同时又能彰显出杨渥的众望所归。
陈关西觉着有必要教训教训这支飞车队伍,陈关西也已瞄准了其中一人,可就在陈关西即将扣下扳机的时候,八倍镜瞄准的那个绿脑袋身上突然飙血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今天起,我们大家都是鱼人夜行者部落的族人了!”这些失去了氏族的绿鱼人们为新诞生的部落喜极而泣。
看着液晶屏了里卢禅的清浅笑容,她感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发出一阵窒息般的疼……她真的不配称为是卢禅的粉丝。
不摸还好,一摸,至高王立马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意识瞬间就进入了一个狭长的隧道内,墙壁上就像是通讯水晶的影像一样在播着他看不懂的画面,但大致都是以第一视角在行动,每隔五米一个画面,从未重复。
叶灵川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一把将剧本夺了过来。他边走边无聊地翻看厚厚的剧本,却在电梯前突然停下了。
其实萧毅也是好几年没有回家,上次跟老妈通过电话之后,心里的心结已经解开,所以这会看到萧坚回家心里也特别想念父母等人,不自觉的就产生了焦躁情绪,这也是人之常情。
“啪啪啪!”看到这完美的演示,周围除了矮人外都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此时,蓝军总指挥认为,自己相比红方的最大优势就是强大、精锐的坦克部队,只要集结一支钢铁大军,利用一次凶猛的突击,彻底打翻红方登陆场,最起码歼灭大量敌军生力兵团,就有可能改善战场局势。
第559章 十日(1)
安京,部里的某会议室。
窗外夜色正浓。
徐进光起身,跟到来的刘部长打招呼。
国内长期未破,又有足够影响力,关注度的悬案并不多,11·2系列案算是一个。
到今年也快十年了。
徐进光在持续关注,刘部长自然也在关注。
如今有侦破的希望,特意抽出时间,远程观看对杨国发的问
我从各个角度给他们分析这个问题,各个层面的劝说,终于他们同意了我的决定。
没有精灵回答道,接连的叹息声响起,只是沉浸在消息的短暂震惊之中,洁咪神兽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真得是太遗憾了。
龙玄完全没意识到贺拔毓什么都没有给他保证,于是点点头答道。
原本是想躲开的,不过没来得及,所以就直接撞上了,要知道这罡风可是有防护作用的,对于一般的人而言,这就是铜墙铁壁,所以那几人直接就被撞到了,生疼的在撕心裂肺的叫唤。
直到金光彻底消失在哪一条猩红色的细长嘴巴内,老萧头才缓过神来,他毫不犹豫举起长剑,目标转向,直刺海妖的巨大肉身。
合什施礼,安媛没有再问半名,就这样毕恭毕敬地拉了许大娘退出去。
“逃!”陈枫忍着脑中的剧痛,已经来不及也无法做到以秘识传声,只能喊出声来。
保安将孩子给抱进了岗亭,几人上了杨光的越野车,苏音像Baby一样的坐在了游子诗的身上,车子向远处驶去。
毕竟凌宙天的精神环的功能就与黑洞没有什么不同,但这些事情还是只能想一想,凌宙天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精神力支撑一个黑洞所需要的暗能量。
他还没说完,安容和就咳了一声。他一咳嗽,陈山虎就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调笑,只是嘿嘿发笑。
千道流轻拂胡须,似是对千仞雪的言语早有预料;罗玥满脸惊诧,随后微微一笑,赞许的看了千仞雪一眼;张长老眼中惊骇之色还未褪去,强装镇定,淡定的整理衣襟,袍中之手缓缓紧握。
当体内真气消耗得差不多时,李枫再次去吸纳灵气补充回来,以水磨的功夫,终究会成功。
进宫之后,因为宫里面的人不习惯吃,所以也就没有那个口福了。
没想到杨虢真的从怪物安保公司手中拿到了视频备份,只要等视频播放完毕,一切真相大白。
化身成为鬼王之后,她的脾气便一直不好,总会觉得烦躁,特别是此刻这种令她无比烦闷的气氛,更是让她不愿意再多待。
两旁的众人都跟看好戏似的看着霍凤行,谁不知道现在万阳宗是个什么情况呢,都在悠然自得地看好戏呢。
是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一千二百万!比厄洛斯的心理预期还高了不少,他表示十分满意。
拔苗助长可没有好结果,这是集团军高层的意思,也是对王东的爱护。
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唐三整体的气质发生了一丝变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如果非要形容这种变化的话 ,那应该用亲和力来形容。
剑叔不放心她,急忙通知宗主,后来父亲和骨叔也来到她房间,大夫检查了她的身体,说她没休息好,有点虚弱。父亲就让她先休息一天,再去族学。
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不然怎么能知道她的心思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560章 十日(2)
刘家坪乡保护站不在乡里,在更往南去的深沟村。
村里有个小学,附近几个村的孩子都来这边上学。
保护站就在小学旁边不远,挨着山起了一栋二层小楼。
算是居高临下,从大门口一出来,就能俯瞰群山之间的深沟村。
再往远处望去,就是高山耸立,一山接一山,隐于山雾之中。
“姐,你比我们
虽然我努力的让自己忘掉游戏,忘掉林若兮,但是当张依依突然提出来,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颤。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郭静刚打算冲上去的时候,那原本打算冲向张良的黄河四鬼,忽然惊叫着哎呦哎呦的在空中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撞在树上,再摔落地面,噗通滚开去。
大厅里,几位mm已经开吃了,桌子上是蛋挞和牛奶,其实我一直以为早餐都是包子和豆浆的节目,没有想到李雨珊能弄的这么丰富,基本上每天的早餐都是不同的花样。
“比起饥饿,我现在只想睡觉。”五十六天里,睡眠严重不足的他如今迫切希望的就是睡觉。
没人这么天真,尤其是目睹了老板如上帝般的手段,以及他所许诺了一些好处诱惑,在经历了心理上的短暂挣扎,敬畏臣服的心彻底占据了上风。
“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你是来找我对账的吧?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霏儿瞟了眼桌上的账簿,试图转移话题。
力大无穷的大娃翻腾了个身,呼呼大睡,浑然不觉一点变化,反应相当迟钝。
“晶晶,你不要告诉我,桌上的东西就我们俩吃吧?”陈飞看见餐桌上摆放着满汉全席,不禁吃惊地问道。
难得杨艳萍以这样心平气和的心态的与他们交流,兄弟俩一时半刻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们看着她,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浑身一颤,心中涌出无限的悲伤,她不是真实的,她只是一串游戏数据,终有一天会伴随着岁月离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无比的难受。
“大家不要怕,这是赤炎,是养的,不会随意伤人。”见都躲在身后,李锋苦笑着说到。
“刚才不是紧张吗?一紧张就忘记疼了。”这件事情李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也没有打算解释。
“李公子也会医术?”张大叔听了李锋的话,上下打量了李锋几眼,他实在是没有看出来李锋那里像会治病的人。
对于他这个华家的偏房后代来说,这家主就是华家的传奇,定海神针,在华家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华家能够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家主的功劳。
都是一个村里谁家有些什么事情都是知根知底的,知道对方家有困难,齐璇这才没有收钱,如果换个对象,她绝不会这么客气。
“先是战乱,后是天灾,这日咋的让人活呢?大家都是一起逃难来山沟村的,人家每天米面、大鱼大肉的吃的饱饱的,家里头的孩子一个没落下的饿着了,瞧瞧自家几个孩子,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肖雨欣不明白李锋这样问她是什么意思,华夏是一个禁枪的国家,她可不认为,李锋这样问了就会给她枪,其他的人看见来人有枪,心里也是很紧张,这时候听见李锋为肖雨欣的话,也看了李锋一眼,不明白李锋是什么意思。
“沈臣,赶紧报告队长,前方发现不明黑色云雾状物体。”陈卫国圆滑地吩咐着。
第561章 十日3
“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是主动联系过保护站的?”郑成豹问道。
既然王文冈接过这个电话,那就可以核实。
最重要的是,四人虽然被困在那座木屋,但其实有手段与外界联系的。
见杨国发点头,郑成豹沉吟一下,问道:“那后来呢,给站里打电话是5号上午吧,当天还有发生别的事情吗?”
“还有王树林
“啧,还算是有点骨气。”索杰斯似是在感慨一样,领头军官在临死前也想着发动攻击,倒也的确没有愧对他身上穿着的军装。
似乎,似乎不管从长相亦或是气质上来看,此等男子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凡俗世间。
分析师们想象力很强大,搜集资料的能力也很强,但这些脑洞大开的分析看得伊万卡寒毛林立。
看着老伙计汪德胜那幸灾乐祸的脸,以及恩师身边熟悉的俩张面孔,此时还不知道众人的来意,那才是怪了。
陈默菡仿佛被钉子死死的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她的脑子里“嗡嗡”响过之后,便是空白的一片,无法再作任何思考。
施光耀一家三口回台岛过年去了,施千美倒也想跟着回去看儿子的,可无奈工作上实在走不开。
这两头大海蛇一动,颇有气势,竟搅起了大浪,真个是翻江倒海,萧厉有些心惊,目测它们的体长可能要超过百米了,绝对是巨龙一样的庞然大物。
脚下,好像有利刃,穿透肌肤,直刺向心脏,心房,顿时血流成注。
虽然我运动细胞很发达,但运动和舞蹈是两个概念,我总觉得我跳舞时有种傻傻的感觉,所以也没有在这上面深入学习过。
又是瞥了张百岭一眼,这个一直表现得很是冷酷而又铁石心肠的男人,嘴角微微抖了抖,眼眸有微微的黯淡,却极力掩饰,妄图藏匿其中。
此时,黄巾军在昌国城内的势力,绝大多部分都已经被薛仁贵派人带着手下清理干净了,基本已经都是薛仁贵的势力覆盖。
伴随着一阵“咔咔咔”的声音,石门缓缓打开了,它并不是往里开去,而是缓缓往两边滑动,露出了一个中空的空间,一道道灵力在那里互相连接,最后汇聚成了一个绿色的漩涡,缓慢地旋转着。
一柄璀璨无比的银剑,带着暗炎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上面闪耀着一个‘暴’字,在霸枪会长惊骇莫名的目光中,击中了尝试抵挡的长枪。
悦尔以茶的命令一下,所有近战的输出者,都立刻冲了上去,只剩下七八个牧师/法师,留在了最安全的后方,准备着自身的治疗术/法术。
亚尊境强者的实力本就是极为恐怖的,更不用说是三名亚尊境巅峰强者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了。
他倒不是怕穆离应付不来,而是这帮人实在是惹人厌,胡搅蛮缠个没完,索性一起解决了。
回到房间,换上干净衣服后,伊乐随手拿起了丢在床上的睡衣,有些迟疑的想到。
“那是过去的事了。”叶空的脸色微红,更有一种黑历史被人揭露的尴尬。
三条蛟龙各自一声大吼,而后在黑鱼精身前一个摇头摆尾的扑到一起。
呼吸法锻炼出来的身体,不同于正常情况下的武学苦练,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或者说,它的锻炼效果更为完美,符合了人类的理想——练武不伤身,却达到了锻炼的效果。
第562章 十日4
安京的会议室里,徐进光和刘部长凑一块儿,认真的讨论了一番。
最终,徐进光的想法是不能对杨国发过于客气了。
客气了,他会以为警方是求着他,会尝试着隐瞒自己的罪行,把自己摘出去。
他可能会认为专案组没有掌握他的情况。
人性固然如此,可他这一隐瞒,只会影响到后续的调查核实。
而那些周家子弟,也是能避则避,不能避的,则是尴尬的点头打招呼。
冰凉的水随之倾斜而下,打湿了袁术的面颊。不到片刻工夫,袁术开始挣扎,又陷入了窒息的那种环境中。这一次,王磊没有急着取下手帕,既然袁术不开口,那就好好的玩玩。
段晨的心很疼很疼,尽管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云筱薇此刻说出来却仍旧让段晨难以接受,如同窒息般的疼痛让段晨恨不得狠狠地揉揉自己的心脏。
越离当先跨入丹室,越炫等人紧随其后,依次从洞口进入炼丹室。
清岩等到玄武讲完,忽然问道“说了这么多,你似乎一直没有说起你们和神农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奇怪,你的浮雕怎会在广成丹穴出现?当然还有他们的浮雕。”他们指的就是其余三大神灵,朱雀,白虎,青龙。
越炫不是没想过誓死抵抗,但抵抗的结果,几乎不用计算,纵使自己有诸多的底牌,也无法百分之百的逃出神霄宗的围困,所以,她非常干脆的选择了束手就擒。
他原本想要将意识融入到空间中,让他吃惊的是,在这里,他的意识刚刚离开身体不到一米便没法再往外扩充了,要知道,在平常,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他的意识在片刻间便能够将这整个空间包裹住。
众人闻言相顾。这才发现这边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周围许多路人的驻足。甚至有人还拿出机对他们拍个不停。估计是以为这里在拍什么新型的科幻电影。
叶卫点了点头说着,倒也不道破,自己这么一说,此时尹心雅就算是害怕也会硬撑下去,毕竟,自己把尹心雅的性格摸得十分透彻。
大厅中汇聚了诸多将领,有平恩县的带兵将领,也有清渊县的带兵主将,还有馆陶县的主将,再加上元城县的官员,一众人聚在一起,足有几十号人。
一声似是狮子的吼叫声,传来了过来,只见地面的沙子被音波推动的形成了一道道的沙浪,向远处传了过去。
路过的行人都唉声叹气,没有人敢过来说一句公道话。这个苟少爷在这里还真是“威名远扬”。
“他一个成名多年的强者,竟是和我们撒起泼来,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虽然他修为强悍,但魔道实力不及我等,寡众之下,最后一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故在这里拖延时间。”耄僧做恍然大悟状。
看着巨熊庞大的身体,马清风知道普通的攻击很难伤害到巨熊,所以决定用一下斩天。
手中有绝世宝剑,又掌握着天级武技,公羊冷不得不重视起来,心里多了一丝警惕。
看着无忧竟然从眼前消失,反而到了它们身后,风狼们微微一愣都不知所措起来。
“不错,看的一清二楚,这玩意儿好,咱们只用坐在这儿,就能看到校门口的一切,看來你早都摸好底了,就不知从这儿下去,到学校门口还有好远,这望远镜里不好估计”飞虎说着,又抚弄起了望远镜。
第563章 十日5
杨国发依旧在找补,努力的为自己行为进行辩解。
“其实就算我不告密,我觉得刘保力他们也不会成功,你们想啊,他在外面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还问他呢,我说要不要拿刀。”
他们进山巡逻,基础的防身武器是有的。
“结果刘保力说不行,不能动刀,伤到人了我们也要倒霉,说只是为了抓住他们,他们也罪
“妖,我们是伙伴吧。”苏烟染有些摸不透妖大爷,这样让她很不舒服。他们是灵魂契约,是最亲密的伙伴。
因为在距离中心区域很远的地方,七大魔王的老大夜枭,老二鹤王,老三熊王,老四炎魔,老五虎王,老六媚王,纷纷在极为遥远的地方散发出了各自的威压。
“这个···”雅君为难了,也不是她怜香惜玉之心犯了,而是瞧见丹泞那细皮嫩肉的脸蛋被晒的满头汗水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只见,叶左左红唇一勾,随之,双唇一启,一字一句,开始说道。
“盯好婉儿的行踪,命人在暗中护她周全。”东陵风冷声命令道。
当闻到这一阵臭臭的味道,苏酒酒眼眸顿时一亮,红唇一启,不由欢呼出声。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起来,好似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而那黑洞的中心正是胡言,他慌张的四处张望,直到自己也被那黑洞吞噬掉。
所有百姓都拿起篮子中的青菜,或鸡蛋狠狠的砸向方月歌与楼灵儿。
以前玄慈方丈在的时候,能够笼络住深得信众之心的活佛清远大师,也能够拉拢得了不同的团体。
就连九五之尊的皇上,王谢两家的家主,朝廷上的重臣们都被他耍弄的团团转。
“太子,陈烽火传来消息,他已经到武汉了。”舱门被打开,宁禁城永远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即便是在见到叶无道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张张嘴,说出一句话之后就坐到叶无道身后不再言语。
孔雀紫色的眸子闪烁着诱人的情欲光芒,电视中,动画片嘈杂的声音还在呱噪,伸出手,抓住叶无道的手,孔雀的脸红如血,缓缓引向自己的下体。
唐玉龙颤抖着双手,流泪步到甑晓灵面前。唐玉龙很少流泪,很少。但是,这次不同。
唐门三百勇士刚把唐玉龙和梅兰菊荷四人从紧闭室救出来。还未往外跑多少步,迎面便碰上了大批从天而降并不断包围过来的空降师士兵。
当然,还不足以让她受伤。先不管大青和大黑的事情。张国栋让李芸过去让大黑和那抓到的另一个贼过来。
“王主任,这事情我代表公安局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蒋立汉严肃说道。
不过,老人却和李德兰的‘交’情不错,也正因为老人的帮助,李德兰才能够直到现在还活着。否则的话,李德兰早已经饿死了。
孔雀似乎感受到叶无道的焦虑,细心的轻轻揉捏他的肩膀,从回国见到叶无道的第一面说话后她便再没有开口。
“我记住你了,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毫毛,谁也保不了你!”秦江有些怕了。
尤其天色阴沉,今天的车辆更少了。要知道,去青阳经过的路不少在大山或悬崖之下凿开的,一旦下雨,这路上就很危险。
他来想办法,他来做决定,他来做安排,其他人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肖恩这是在检查备战的情况,北热那亚一百多公里的防线,他不可能处处设下重兵,也没那么多兵力,只能提前将居民南迁。一些迁入帕特纳姆堡,一些迁入大的村庄和城镇,留出纵深。
第564章 十日完
眼见杨国发继续往下说,郑成豹适时的打断了他一下,问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发现了这头大熊猫之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带回木屋了?
因为案子涉及大熊猫,郑成豹可是认真的了解了一下大熊猫,他知道的,野外的大熊猫,攻击性很强。
更别说带崽,哺乳期的雌性大熊猫。
这个时期的大熊猫,别管“天敌”
冥夜握着手中的杯子,看着上面的紫色花纹,声音淡淡的,甚至还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冰寒刺骨。
没有了月银镯的灵力,轻功也没那么好了,仅凭着内力,身子到底沉重了不少。
所谓绝世大帝,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十个大帝都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然而,或许穿过那个假山,后面只是一片修葺完好的草地,或是一片花丛。
直到第一道光的出现,才彻底觉醒了那一批生灵,才有他们今天。
另一边,穷奇即将攻破陆凡的护身屏障,届时他就能将陆凡的肉身一举毁灭。
慕容诗可是赵俊的私人助理,这肯定跟施雨蝶不一样,就算绑定也是如此,他肯定分得清。
紧接着,害羞的他马上半转了身子,为沐子絮翻找起了那三幅画卷。
李知尘长剑直削,心中愈感不妙,这些从木棺中出来的人仅有本人修为的一半,但却拥有本人各种剑术神通。何况已方众人都是有伤在身。
时光飞逝,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王凡身心都达到了巅峰,随后王凡来到了道罗珠内。
穆辰东和金零九过了有二十多个回命,终于被穆辰东抓住一个破绽,趁机一剑透穿金零九的胸膛。
基达低垂着的头颅抬了起来,看向了大怪鸟,眼里隐约透露着光芒。
由于是年底,乘坐高铁的人也不少,珊珊只能订到下午4点多的五张往广州的高铁票,好在还在特等座位,而阿朵和纳亚来到内地也从未出去转转,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就留下珊珊一人了。
当天晚上,秦凤鸣没有回家,然后第二天一早,两人又没羞没躁的胡闹了一早上。秦凤鸣因为怕羞,所以以往都是关了灯以后才让马哲脱她的衣服。让马哲很是遗憾,这么绝美成熟的身体,自己却看不到。
慕远山见上官云不回答自己,怒道:“你不愿意么?”又喋喋笑了两声,接着道:“我叫慕远山,你叫甚么名字?”他却忘了刚才已把名字说出来了。
武力顿时升腾,飞鸢之中用来充当能源而储存的武力被释放出来,直接笼罩了整个飞鸢机身,下一刻,这个大家伙猛地仰起。
那些童年时光,如果说程远弥补了他的父爱,那程锋充当的角色则更像是兄长。
荀翊暗自好笑的看着她努力做出不为所动的样子,实际上连呼吸都乱了,断断续续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接不上气来似的。
这时,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暗了下来,在天际之上,似乎响起了阵阵的闷雷之声,让人心悸。
神初大人显是发现自己所为不对头,简直就是给他们逮人提供便利,一跃横跨过来,便即将飞舟推出人多混杂之处,使得扁舟中阿金的银光无人可刺,阿青的藤鞭屡屡失手。
妖族人暂时还没到,仙都的人都在为妖族而头疼,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远行的原因。
第565章 人情法理
安京。
已然是凌晨两点多。
会议室人没几个,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问询。
如今气氛凝重,只有音响里传出女人一声接一声,混合着痛哭的不要声。
还有男人已经喊到沙哑的尖叫声。
当然,还有施暴者各种肆无忌惮的污言秽语。
“畜生!”
刘部长一拍桌子,愤而
我心头的石头算是落地了,总算是保住了这两位教授,这样以来我在首都又可以混的顺水顺风了。
而血玉魔蛛一族。? 除了他们的蛛丝之外,他们自身的体魄,也极为的可怕,特别是他们的腿,更是全身最为坚硬锐利的东西。
所以今次徐晃在听到曹丕的话后,并未有任何较大的反应,反倒是有些遵从曹丕的意见,当然内心之中也有一丝可怜之意。想当年堂堂强大的魏国,流落至需要寄人篱下的生活,想一想也是令人心寒。
一连两个最为关键的问题,都是没有探知道,这让天机老人的愤怒越发的难以遏制。
“根据你奶奶如月的推断,那安尘如今似乎用着玄隐境中期的实力!当年杨逍却只是半只脚踏入玄隐境。”南风老爷子在看到沈毅如此激动的神色后,也是不再隐瞒,相继说道。
一许失落滋生在心中,易天辰当即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穿过一丛灌木,浑身火红的巨龙安逸地趴在地上,两只巨大的龙眼,略带无神地看着前方,好像要诉说着什么似的。
许久,姜禹心冒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他已经是走投无路,决定冒险一次。
那獠牙毕露的大嘴,一张一合,锋利的牙齿轻而易举的咬碎了老和尚的骨骼,毫不客气的将之给一口吞下。
把脑袋深埋在盾牌底下,任凭那些粗壮地凶器在我身上打得血花四溅,以至于在心理和生理两方面都饱受摧残地我泫然欲泣。一个既伤感情又毫不荣誉的动摇念头在我的心头默默滋长起来:我想换队友。
“噢啦噢啦噢啦噢啦”一穿过拿到空间的乱流,我立刻高举起手中的长剑,豪迈万状地仰天长啸,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一个,“勇气战呼。的技能,让自己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提升。
为了大哥,张亚东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先替大哥把赌债给还了,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了,然后再想其他的事情。
“你猜呢?”秦斌有意的吓唬他们,身子鬼幻般的一动,在原地闪灭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十米之外了,几个闪灭,秦斌已经距离这些人二三百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随着秦斌的声音,死神撒旦的右臂发出一声轻微的骨头裂开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像秦斌想的那样爆碎,毕竟两人之间修为相差无几,想要重创他也不容易,不过纵然如此,老者的右臂也暂时已经废掉了。
“是,把你关起来,让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你!”冷寒的嗓音传了过来,温其延的目光阴鸷一片。
“我为天!”苍雷突然一声怒吼,整个身体的恐怖力量向四处扩散。
温柔陷阱?糖衣炮弹?看着柔情似水的肖晨,林天凡的脑子里不由冒出这样的词眼,有些警惕的看了肖晨一眼,瞧得他这模样,肖晨的心里顿时舒畅不已,哼哼,你个坏蛋,心里还是有些畏惧姐的嘛。
第566章 和过去告别
哪怕不计代价的投入人力,想要查清一个人十年前的行踪,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伺候核桃的时候,沈新日子过的挺悠闲。
现在嘛,就跟当初杨泽然俩人满世界查死亡人口一样,忙到脚不沾地。
杨泽然都自嘲,说所有人就像那小蚂蚁,发现了半个馒头,然后不惜体力,不辞辛苦,一趟又一趟的把一点点馒头渣搬
在秦天话音刚落之后,婠婠那风姿绰约的便出现在门口,看着那遍地的死尸,婠婠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对着秦天娇笑连连的说道。
正在刘明要开口回话,这时他的腕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动声,刘明看了一眼腕表的显示屏,笑了起来。
林越皱了皱眉,据他所知,司徒香不是对炼丹一向是独来独往的吗?
木贞笑了笑推门走进周若宁的房间,这整个房间也如它的主人一般死气沉沉,透过珠帘便看到床上盘腿呆呆而坐的周若宁,于是就挑开珠帘走到床边坐在了她的身边。
话音刚落,黑凤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二十出头,英俊幽默的闻一鸣,很是好奇。
这是第六把神兵利器,能代表明代铸剑工艺的巅峰,收起来,箱子里最下面还有一个锦盒,打开居然是两个青花压手杯?
作为这间会所股东的儿子,他还真有这个权力,没有人会说,他说的是大话。
唐亦风站起身,慢慢走近观察闻一鸣的动作,越看越欣赏,忍不住暗自点头。
“你不是西界的人?”池瑶目光如炬,她知道,不但苍茫星,整个西界内外,都没有九曜封龙城这个宗门。
新闻媒体,是很狡猾的,他们在进行报道的时候,特别是准备传播虚假新闻的时候,往往,都是喜欢三分真七分假,更有甚者,是一分真九分假,真正没有底线的,那就是纯粹的造谣了。
何梦娇低头答道:“徐大哥,白天人多不便相认,你们误会了!”,说完,两眼充满了泪花。
徐至转过身去,见那人正是李秀云身边的周宸,他带领了晋州的知州,和几十名持械的土兵,随即将自己围了起来。
施润扭头,看见有个袋子在佣人和阿雅手里传递,她看清楚了,某个她也穿的內‘裤’品牌。
但是那只猫,实在太诡异了,每每在她们两人以为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偏偏还能逃出生天,并且马上做出反击或者做好准备卷土重来。打到现在已经近十分钟,巨人的血量稳稳下降,整个血条少了五分一左右。
“好了,为师就任武林盟主,希望大家依旧心态如常,各安其位,各领其责,专心一致潜心于武道。”李斌发现弟子中有不少人持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忘乎所以的思想,所以出言训诫道。
“哼!非我族内,其心必异,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英俊道士一脸的怒气冲冲道。
“诸商云集,环货山积”,各族人民都争相购买诺邓火腿。它是云南著名的地方特产、民族民间的风昧美食。
六磅炮的装弹速度明显的跟不上朝鲜方阵的移动速度,一排排的弩箭射了过来。同时,清军阵营里又响起了一通战鼓声,两千多八旗骑兵冲了出来。
张滨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由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尼玛,到底谁才是魔修呀?他怎么感觉,陆飞体内的魔煞之气,竟比自己还要浓烈的多?
“那是因为什么,娘你不要瞒着我,我有权知道。”白泽浩声音提高了几分。
看着眼前比三四十层的高楼还要高的柱体,井上英华的双腿有点发颤。
贾青和戴夫同时仰天咆哮,那一刀一剑狠狠的朝那头爆熊砸了下去。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边刚打人家的主意,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
不多时,一个步履有些蹒跚的青年走了出来,神色苍白,众人纷纷叫他莫副将。
正是因为这种星散,大大的降低了信仰过早暴露的几率,又让信仰的种子扩散出去。
而且这还不包括隐形的资产,比如人脉资源,比如品牌效应,比如市场份额等等。
船队周围,遇难修士的家眷和亲族哭天喊地,简直是闻着落泪,见者动容。
“你怎么了?”斐岩午是最了解他的,此时见他的神色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现在的她,能够稍微理解之前佐天泪子面对哭泣的自己时有多慌乱和不知所措。
10003身上也是有着不少的伤口,但在作为肉盾的井上英华的保护之下,这些伤口并不影响她的行动。
果然,第二日半上午,就有老太君处的丫鬟过来喊傅秋宁过去,原来是金鸾峰从外地回来,府里十分热闹,老太君想起秋宁,就让她也过去。秋宁情知推不掉,也只好换了衣服,携着两个孩子往康寿院而来。
回到巴士车上,肖雨馨却是轻松不起来,越是这样。这次恶魔试炼的任务就越是不好完成,但这种事情是她无法挽回的,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让大家尽可能地获得休息,准备的更加充分一些。
紫姗既然想要这样的结果,那自己就给她!她是个久经事故的人,紫姗和江涛的打算当然看得一清二楚:再说紫姗亲口说了,要让她活——她怎么可以去死?不管活下来是承受什么,她也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就在他们扑向肖雨馨的时候,她已经疾冲而上,和一名半兽人强者迎头相遇……即便不使用能力,她的身体强悍和徒手搏斗之精,也不是普通强者能够相比的,那名半兽人强者闪避不及,仓猝之下也只能挥拳迎击。
秦灵芸一拍储物袋,一道乌光飞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一下,旋即朝着一处冲了过去。
地之力经过了几次翻倍之后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很多修士都已经在勉力支持了,一般来说,从三万层到四万层之间就会有不少修士和妖族彻底放弃了。
第567章 孤坟野冢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烟雾缭绕。
仿佛又回到了八九十年代,那个时候的刑警,人手一件皮夹克,咯吱窝再夹个皮包,人人两把枪,包里塞一把,嘴上叼一把,全是老烟枪。
沈新被熏的眼睛都流泪,默默的看着徐进光。
讨论了一下午了,还没拿定主意。
有反对的,就是怕打草惊蛇。
当然也有支持
她用手拍打着门,尝试着拿椅子,拿房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砸向大门。
蒋雪莹好看的脸皱着眉头,目光微露怒色,缓缓的从屏风那边走了出来。
沈母的话像是连珠炮一样的砸过来,乔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涌起怒气。
自从那一次的折磨之后,她不敢入睡,已经很多个晚上没有睡一个好觉。
江晚歌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在迁就自己,不过她没有揭穿,就这样答应下来,买了两张喜剧电影的票,还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饮料,等到电影开场,就跟着苏炽一起进去了。
不得不说,自从跟韩汐洋合作之后,她直播间的人气确实比以前要好多了。
听着墨离城叫她娘子,心里很高兴,可是,也很难过,真的很矛盾。
楚清欢,楚清欢,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抢了我的男人。
来到史晓峰在酒店的房间,两人不及开灯,已吻在了一起,久久难以分开。
“苏哥哥,大哥就在前面,我就不过去了”艾把苏珺带到此处,就招呼也不打,一溜烟的走开了。
“呵呵呵,看见你这么天真,幸福将永远属于你的。”伊凡的话,都是有含义的。但那个时候的蓝羽什么都不懂。即便是蓝羽已经知道伊凡是要远行,要离开她,但她仍然不知道他是去扑汤蹈火。
在一矛一剑撞击的那一瞬间,林梓娇和阿元、罗芙蓉不敢看,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让我看看,这里有一个安全区,应该是没有激光的!”不多时,苏珺就通过脑中地图,找到了一处激光所无法涉及的地方。
瞫鸢多年经战,全身伤痕累累,饱受伤痛之苦,更加难受的是在人才青黄不接之机,本有几次为主将的机会,皆因伤痛失之交臂,常恨老天有意与自己作对。
虽然说一到夜晚,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不过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和钟璇一样休息。
魔棒与法术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滋滋作响的消融声,是在抵消着法术,而每一次碰撞,都会使得包裹魔棒的黑色物质减少。
明凡最后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利用自己的父亲?
但是,任凭他如何用力,却始终都无法挣脱那黑芒。而就在他用力挣扎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长袍的肤白男子,从门口慢慢飘荡进来。
“就凭他们这些土鸡瓦狗你就想要让我束手就擒,我说紫嫣妹纸,你也未免太天真了点。”萧逸一脸微笑的对紫嫣说道,一副安全不将周边那些出现的强者们给放在眼里的架势。
看到此人,我的一颗心怦怦直跳,来人果然就是仓天!仓天的个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九的样子,东洋人能长这么高真是不容易,脸上照旧蒙着那只黑色的铁面罩。
“你他妈再不来,你兄弟就要被打死了。”王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第568章 铁锹
这位村民上了年纪,光头,抬头纹严重。
从赵天星手里接过烟,又仔细想了想道:“没错,就是他,背了个包,还拎了个塑料袋,白白净净的。”
“我当时是外面干完活儿回来吃饭,就到西面村头了,遇到他了,拦住我问知不知道李素华一家。”
“我说知道啊,那是我们村的,不过我说人都搬走了,你现在找不到
正所谓登高望远,萧洛虽然登上的不是名山大川,却是借着这只雄鹰将所有名山大川都踩在了脚下。
沈锋叹了一口气,终于右手一挥,旋转不息的“血浮屠”随即收起旋转,飞回沈锋的眉心。
如果因为他的一念之仁,放过在天地门的内奸,只怕会给整个天地门带来意想不到的祸害和灾难。
待清玄道人走后,原本还纷乱压抑的天空终于彻底恢复了一片清明。沈锋几人同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个决定,孙诺安的心头轻松起来,他转过身子,双手插在口袋中,如同从前他和杜漫宁在漫步一般,想像着她还在自已的身边,孙诺安就觉的很温暖。
“你去年毕业的?到现在都没工作?让苏绮养着你的?”王孙子成阴阳怪气的。
在见得众太医点头之后,秦素素笑了开来,而后走到一边,对着一个侍卫吩咐了两句,那侍卫立刻赶了出去。
晚上,严府尹带着宋师爷先去拜见了方大人,将围城前前后后的事细细禀报了一遍,宋师爷将节略呈上,方大人极和气的抚慰了严府尹一通,说得严府尹热泪盈眶,一颗心安安然然的放了回去。
有了孩子,花厅热闹起来,月亭耐心和阿明拍着巴掌玩、取了绳子玩交绳,水桐目光温和的看着阿明,脸上总算有了表情,范大娘子和孙大娘子围在旁边,说笑着看着月亭和阿明玩。
还不算太笨,墨白卿注意到白瑾的动作,想了想,还是给了白瑾一个提醒。
“是。”年轻人敬了个礼,迅速拉上办公室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不容易有齐衍的消息他一定不能错过!孟青阙闻言改了主意,看来他没时间回门中禀告了。
再往下的普通会员受到上级蒙蔽或胁迫,本就不明就里或身不由己,所以只要改过自新,陈琳和乔万山都不再追究。
郭采拿了一瓶水,递给了赵柳蕠,随即在赵柳蕠的身边坐下来。。
“因为一开始没准备参加第二天的拍卖,本想着直接下手抓捕周家林呢,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入围。哪知道领导可能觉得条件还不成熟,于是突然调整了计划,让我继续保持观察。
她们非常担心王天没有办法应对,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这个时候现成已经布置好,吕飞他们都已经走了过去,身为学生,这个时候自然也是要过去,根本没有时间商量对策。
车子缓缓地发动了,另一边一直没挂断特别通讯的舒克,再一次开口,跟白磊讲述起了之前的经过。
至于加强连,则是在连队的人员配备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战斗排和一个火力排,一共214人。
范水青打开电脑后点了几下进入了直播间,她刚一进去马上就吓了一跳,这个时候直播间里显示的在线人数超过了5000人。
“贼哈哈,果然,这样的游戏吓不倒这些实力强大的海贼。”蒂奇再次大笑着。
第569章 性格
在丁雨薇打来电话的时候,其实专案组这边已经准备第二天就开始打草惊蛇的计划。
第一天,安京,上谷这边,两路人马一块儿行动,对陆伟红身边的亲朋好友进行问询。
同时,监视着陆伟红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反应。
再根据走访结果来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没有收获,就由常志刚带人,上门询问陆
只是如今他这脸色,却在听到城西荒宅这四个字的时候,莫名的就苍白了起来。
这些人看见光明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穿过走廊,从监大门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大声喊道:“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白香茗听得面红耳赤,本来还想继续介绍洪荒的姓名,可是突然发觉,自己到现在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叫什么?
铁晔遣去一众侍卫,拉着战逍遥进入一处独间,将落日城情形简要叙述了一番。
柳寻欢身体霍然間转过,冰冷地寒芒盯着那刚才开口說话之人,要—起联手杀掉他??
只怕这一刀再也没有办法抵御住了,一旁还有两名武师的攻击也已经到来。
吸收灵石中的灵力,便是无需将之入腹的,但若是吸收灵酒中的灵力,也在体外进行,酒不入腹,那就失去了灵酒强身、去乏的饮用价值了。
可怜的御膳房总管哪里知道武大郎的是这么的腹黑,在他面前表现的如此感人至深,却在背后捅他刀子。
把打人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阿瑶姐,也就只有你能干得出来!明钥非常怀疑,这该不会是在报复自己早上摁住她的那事吧?
洪荒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眼神至始至终都看着这个法术法力突然变强的东方旭日。
果儿真的生气了,她都没有对湖里的人鱼做什么,钻木取火并没有那么容易,每次手心都是水泡,那些人鱼兽也欺人太甚了吧?
吃完饭之后,雅狸坐在叶清清身边跟叶清清说着她和乾丞要结婚的事情。
脚下的路是自己在走,别人能做的也就是在旁提醒一二,你要是不听,那倒霉就是活该,怨不得旁人不管你的死活。
乐冈蘑菇林里有一汪水潭,水潭边上有一种名为乐冈草的植物,这种草的汁液可以软化皮毛,还可以让皮毛不被虫蛀。
帐篷里的容浅双手抱膝,她静静地并没有开灯,耳边听着他们的脚步离去正要松一口气,谁知莫律的声音传来。
沈霆川倒是面无表情,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旭东行礼一个露灵蝶谷的礼,接过了东西。珀声衙官见东西已经送到,就带着属下们离开了。
容浅眉头微皱,有人在拍打她的脸颊,微微痛意挑战着神经,她不情不愿睁开了眼。
容浅点点头,她冲季彦霖扬了扬手,便向着河对岸那辆车子跑去。
这样的热闹不好看,看了后果也不好,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溜出去了,于是房里人便不算多了。
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的宽度高度足以并排开进去三辆大解放。一路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八个长老一边四个,走到了两边。将王胜留在中央。身后的其他众人都规矩的停到了某条并不存在的线之外,静静的看着。
“哈哈,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客气了!”青年右手猛然伸出,直接对着萧然的头顶抓了过来。
在大汉海疆志中,寇奴岛西南部名为出云,出云地区多山地,当地倭奴皆聚居于川流冲积出三大平原,米子平原、仓吉平原、鸟取平原。
第570章 案结,句号
“太蠢了!”
杨泽然喃喃自语,不住摇头,满脸不敢置信。
竟然真有罪犯,会把自己的犯罪过程录下来,还保存起来。
沈新示意他安静,继续看视频。
拍摄的时候,刘保力俩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都倒在地上。
捆扎的手法也很专业,胳膊反锁,应该是用绳结锁住手腕,双脚也是一样,然后连在一起
而且这把钥匙是十字形的,并不像是病房的门钥匙,更像是保险柜的钥匙。
太阳国的国民发出了一声长叹,他们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悲伤,那个笼罩在他们心中十三年的魔鬼终于死了,可是整个太阳国却付出了一半国土的代价,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主人请放心,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青青受一丝伤害的!”罗霸道闻言大喜,连声说道,只见张凡悠然而行,朝着平县县城的方向走去。
豹子头林冲见敌人冲将上来,暴雷也似的一声怒吼,抖擞精神,只凭一人之力来单挑两员万夫莫挡的虎狼之将。
赫连明毅眼角余光瞥到云倾用如此不敬的目光看着君怀瑾,心中暗喜。
“陆颜和你说的?”白秦倒是没有想到陆颜会直接把演奏视频发送给陆深。
长长的永安巷没有路灯,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中似乎还有坟头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也好,让我看看你这一年有多大进步!”宋砚向慕容珂珂勾了勾手指。
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医生都对检查结果感觉到不可思议。
把电话挂了,才发现一串未接电话,翻看一下,居然全是钟春华和黄茂德午夜打的。看来,中心医院的事已捅到钟春华那儿了,幸好,自己和钟春华的关系不一般,否则昨晚公安局就来拿人了。
还说是特殊管理部门的强者,可是在他眼里,他们连符麓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还好意思称强者,现代玄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声音逐渐听清了,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眼前的场景也渐渐清晰起来。
趁着宁秋雅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秦初情几乎每都窝在自己的卧室中,偷偷给陆迟打电话。
如果将满满一走私船的武器偷偷送到奇恩帝国境内的殖民星球上,供土著反抗军们使用的话。恐怕还不等集团焐热刚拿到手的信用点和来自异国他乡的珍宝,奇恩帝国的远征舰队就要悬停在芬哈本尼斯分部上隔空喊话了。
慕容月不怕奚佑在骗自己,因为她从奚佑眼里看到了对鲛人族的在乎,还有疯狂。
至于问为什么?还是算了吧,就当是陪着这位少爷玩两天,留个好印象了。
陆迟低笑一声,沙哑的声线带了几分慵懒的味道,似乎还有点食髓知味。
不要觉得教授科学家都不食人间烟火,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的孩子改了锅籍,或者出锅之后就不回来了。
那么大个摊子,他可没那心思去判断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谁是真心在做贡献,谁又只是口头说的好听。
虽然来霓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北暮一直都习惯不了这里所谓的正坐。
“记住老夫的话,速速离开珈蓝,你我之间从未见过,祝你好运,再见!”言罢御剑而去。
黑咕咙咚一条通道,冷风嗖嗖往里灌,谁也不敢迈第一步,齐齐眼瞪房子嵊。
此事一出各有欢喜各有愁,上官晨乐了,甭想就知道定是出自安平之手,看样子活得挺新鲜,大气得喘欣然一笑,再次去了苍云华府。
“更美在哪一点?”流萤好奇的问,她自觉千年万载十万年不变,没想到在元初眼里却有所改变。
“在下钱传瓘,不知我六兄在广陵如今过得如何?”那年轻公子颇为客气的问道。
尤其是这个外人身上还有不可磨灭的缺憾,让她们想忽视都做不到,忍不住为心目中的男神抱屈。
这些人不管放在哪个势力中,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现在却如此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赵丽想起什么,忙上前,双手捧着赵娇仙,拉着她上前对众人介绍一番,又向她介绍众人。
左慈微微一笑,只是淡然的说道,那是江湖传言,真正的鸳鸯铜锁不在拓跋可汗手中,更说那些江湖事,天柱山不要理会才好。
听到这句话,萧海媚立刻陷入了沉思。这么多人一起来校医院求医,不可能是巧合,明显是有人预谋好的,只是她想不起来是谁会这么干。
当阿尔娃将契约签订了之后,阿尔娃睁大眼睛,立刻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可思议。
“没关系,就当我免费送你的!”说罢,他已经将她彻底压在身下,温柔的眼眸,迷人的微笑,还有热情如火的唇。。怎么办?她怕再被他如此撩拨下去,她铁定会被彻底攻陷的。
这个时候,临仙学院里一个颇有身份的老师出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一人一块玉简,众人接过,只见里面刻着“一万”这样一个数字。
“你。。”宝二娘气得牙齿疙瘩疙瘩响,尤其是听到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那她还有颜面吗?
旁边欣欣和茜茜也是乐了起来,听了筠筠的话想起萱萱每次啃鸡翅的样子。
“你相信我最后一次可以吗?”剑泉知道自己的内力已经消耗带劲,但他还是提出了这最后一个要求。
忘川之水,并非有仙妖的魂魄,怨灵的也不少,在忘川中央,无数的怨灵无法从里面出来,因此,便会蛊惑来往的人,迷惑她们的心智,妄图得到灵力,从忘川之水中出去。
“第……第七组……路剑泉胜!”响亮的播报这才提醒大家比试已经结束,底下买大的众人全都垂头叹气的,恨自己输了不少钱。
所以主要是有人提出疑问,或者是某些意见的时候,就会被专门的人给记录下来。
第571章 后劲儿太大
匕首刺穿心脏,血液循环系统瞬间崩溃,血压以秒为单位断崖式下降。
大脑占体重仅有百分之二,却消耗全身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氧气和供血,当循环系统崩溃,大脑的宕机就好像一台电脑主机被毫无征兆的拔下了电源线,意识的消退也以秒为单位来计算。
这种情况下,人不可能做出任何主观动作,哪怕发出最基础的哼哼声
如果说龙啸云的表现让大家觉得而不可思议,那么袁星简直就是打大家的脸了,只见他随手从口袋里面掏出支票,用食指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各种惊叹,各种不可思议的喊声。此时的热烈程度,要远远过之前对卢子智的赞誉。这样的画技,才是真正的神乎其技,别说见到,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剩下的黑暗族冒险者也选择了撤退,继续和段秋等人战斗只能增加伤亡,最重要的是,这里死亡可是真的死亡,没办法复活的。
“记得下辈子投个好胎,有些人,有些门派,是你惹不起的。”钟离说着,神色傲然无比。
四点金”是潮俗独特的村居,旧时只有殷富显达的家庭才能建造,建筑格局有点像BJ的四合院。似是而非。
“行,这么久了,你还没看过三楼呢,我带你们去吧”张京云缓缓说道。
“呃,胖子是说,您老雄风犹在什么的,还说陛下的雄风豪气,爷爷您也有;不过觉得有些犯忌,就不敢再说了。”龙天威急忙打圆场,看胖子这可怜的样子,估计龙老爷子再说一句话,他就吓得瘫了。
赵牧在论坛的名气极大,林阳自己都是知道,但在突破十级之后,他重新换了一套装备,所有的数值需要重新计算,之前论坛大家对于赵牧的计算都是错误。
“如果花月楼的酒喝腻了,再来这儿坐坐。”嫣红知道他该走了。一旦他决定离开,半分不肯停留。
“没有,不过?”陆霜仍自脸色苍白,口中不停的喘着气,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一幕之中回过神来。
一边说,她的人就要走了过去。可是她刚跨出一步,她的手就被白冰拉住了。
这时李彦倒是非常怀念星辉佣兵团在科里安诺城的驻地门口的那个大徽章了,如果星辉佣兵团把那个大徽章戴在身上,想必昆廷总不会再怀疑他们的目的了吧?科里安诺城的佣兵行会的附属佣兵团,这个身份足够了吧?
经过介绍才知道许多大势力都围绕着谷中心的繁华城市,他们负责守护各方面的安全。而谷主就住在中心的谷主府,也是他修炼的地方。
原本巨人一族对于汉人与巴罗人、仙罗人之间的征战漠不关心,不过祭台山大战后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巨人一族竟然加入了巴罗族,与巴罗人一起征讨四方。
这几套衣裳样式清丽素净,只绣上极其简单的花草花纹,但却都是用上好的面料制成,虽然不打眼却也不会失了她家的身份,,这夫人也算用心良苦呢。
用完膳,又是去逛花园,来来回回,就只有这种事可干。虽说心里苦闷之极,但日子总是一日日过的。
老赖太懒,压根儿起不来,老刘头岁数大,觉虽然轻,但觉也多,所以当满别墅里的人除了这三个男人之外,恐怕也就只有一个胖丫鬟能起得这么早了。
不过事情做到什么程度,不至于让霍华德家族把怒火波及到星辉佣兵团身上来,这就是格林顿和布兰妮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第572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再累,也有些事情要去做。
比如通知家属。
陆伟红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不可能有任何奇迹发生,到了也只是宣告死亡。
他公司这边留了人,对现场进行搜查处置。
在陆伟红办公室保险柜的小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还有一封写给阮佳的信。
看遗嘱公证时
现在自己总算完成了老天交给自己的六个任务的五个,阉党没有了,东林消亡了,皇权削弱了,流寇平息了,边患解决了,现在的皇太极已经奄奄一息苟延残喘了,就等着自己上去,给他来上最后一脚。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之后,哈克特立刻带领大家出发,他们的船在把人送到岛屿的另一侧之后,再开船进港,毕竟船不能一直在港口的另一侧,船长和船上的工作人员都是合法的,能够通过港口的安检。
盗门功夫,姜教练也没见过,不过说什么武当的梯云纵,那是纯扯淡,之前带着叶颜拜山头的时候,武当也去过,根本没有什么梯云纵之类的轻功,武侠夸大其词而已。
狼嚎从不远处响起,旋即一片狼叫之声由远及近,使得秦翩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样的自爆并不少,类似的爆炸,在各个区域出现,人数急剧减少。
而且,也正因为原本就是花妖,许潇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才会感觉到那种异常的灵力波动。
“不过更壮实了。”宋晓茹手在宋晓冬的胸脯上拍了拍,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在安良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像是痴人说梦一样。
当然,百姓对他们葱白感激的人,是不能说因为罪孽深重被雷劈死的,那是吕汉强得到老天爷的召唤,上房等待老天爷派人迎接他进入天庭仙班的吗。
在于这些五级妖兽的战斗中,昊天的实力不断变强,对于万剑诀的领悟也更加深入。在击杀了第十只五级妖兽后,昊天已经领悟五十剑的程度。
郑闻灰头土脸,没了飞剑不敢造次,急忙飞回天船,兀自惊魂未定。天妃不知从何处飞了回来,望向凌冲,面露恐惧茫然之色。阴阳之气晋升归一之后,威能无穷,令两位娘娘也有些束手无策。
“什么事?”右贤王听了翻译之后,沉声问道,之前他们匈奴人与蒯彻是有过联系,但是此番派人来是所为何事还不得而知。
留着白胡子的星河之主走进房间。这位索利达尔学院总院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老友,露出笑容。
京城依然平静,京城依旧繁华,但京城某些地方,突然充满莫名的紧张,跳跃着荒唐的热闹。
这番话是周东强自己心有所感对仁天三人说的,这也是周东强当了多年刑执堂成员自己所悟到的。
也有仙尊反应迅,当即一声大喝,同时双手合十,法术几乎是瞬间就从他手中飞出。
“帮我……”韩信无奈苦笑,看着两把明晃晃的敌人就悬在香凝和韩武的身后,他甚至生出了将蒯彻碎尸万段的想法。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蒯彻利用其成像职权的便利,进入王宫成功行事。
奥拉夫的血量非常低了,又被卡牌打了这么两个技能,血量瞬间变空。
叶辰朝牧清雪轻轻点头,接过了牧清雪递给他的几样东西,几封刚刚铭刻传音的记录玉牌。
第573章 老婆是什么,能吃吗
春回大地。
热闹的清明小长假结束之后,安京动物园的客流量依旧居高不下,是来安京旅游必打卡地之一。
当然,所有游客目的一致,就是冲着萌兰来的。
一茬一茬的游客从观览区经过。
虽然萌兰已经获得了闭园之后四处溜达的特权,但外场该加固还是要加固,增加了向内的盖子,杜绝了他再次越狱的可
看着眼前一个巨大无比的大鸟全身冒着火,正踩在长生峰的峰顶,玄玉气坏了,抽出灵剑,准备教训一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鸟,然后刚抽出灵剑,大鸟扬天长啸一声,翅膀一扇,把玄玉震的连连后退。
二长老此时觉得,若真的杀了楚轩还挺可惜的,因为像楚轩这样的高手在这世上已经不多了,他倒希望楚轩能每天和自己切磋剑法。
她不知道秦玥有着怎样的过去,只是秦玥并不开心,或许这样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听到京城这两个字,王敢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宇间的戾气喷涌而出。
顾奕霖面目表情,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开心,她没有否认少夫人这个称呼,是不是代表她现在还是单身…是不是代表她心里还有着自己。
梁峰护着妍宁躲到一处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这些人出手越来越狠,火气也渐渐都上升到了顶点,但梁峰却比他们更加愤怒。
“是,谢谢爷。”瑶瑶觉得这已经是原谅了擦了擦眼泪拉着月月就往出走。
众人无不惊讶,据他们所知,斗气晶石乃是稀罕之物,怎么在江城竟成了货币了?
一进去,那股子浓郁的药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在房间的正中间一个精致的丹炉正冒着白色的轻烟,而香气就是这股轻烟发出来的。
“好了,我知道了,管家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梁峰我这自己这个样子,要是开车送审,一听回学校也不一定安全,还是选择给她打了一辆车,然后细心地拍下了车牌照。
她要的不是六千,是六万,六十万,甚至六百万,是一生衣食无忧。
赵子豪头疼,这个别墅区非常大。就好像公园一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沈玉琤想和沈竫、沈清冥、千厘说话都未遂,最后就见到病人了。
季云溪用绿色的叶汁,用棉布沾点然后抹在老人家手臂上,这是她自己调配的消毒水,带有一定的消炎和清凉的作用。
沈清冥不知儿子怎么吃那草,或许嫤儿那儿习惯了,或者他直觉。
不需要怜悯,也需要同情。只是他刚好问起,她刚好愿意说,仅此而已。
郁珏带着楚翊尘直接上了五楼,轩廊尽头有一间用于歇息的雅室。
云御渊收拾人,自然是不会脏了自己的地盘。麒麟卫自然知道云御渊的脾性,二话不说将人拖到行宫外头开始行刑。
虽然苏墨虞现在的境界,仍然低千机一筹,但是相距并不十分巨大。
刹那间,刘星似乎感觉到天塌地陷,乾坤逆转,一切邪魔在这一掌之下化为飞灰,仅仅一掌破灭一切。
这妖物虽然灵智不是很高,但是它对程一鸣突然放弃逃跑,而掣剑站在原地,冷冷相视的举动,依旧充满了疑虑和踟蹰,一时间也未贸然发动攻击。
眼看陷阵营的将士受伤,高顺立即大手一挥喝道:“陷阵营变阵,圆阵型迎敌。
第574章 核桃:请叫我霸总
老婆自然不是饼,不能吃。
但想让核桃明白老婆这个概念,沈新发现还有点儿难度。
一人一熊依偎而坐,看着萌兰撒欢了一会儿,沈新也懒得跟核桃掰扯老婆到底有多好吃,带着他出发去见萌萌。
眼见为实,不能光说不干呐。
两头熊猫,一前一后,跟着溜达到了亚运馆。
萌萌又回了亚运馆的老位
端木蕊儿这时候才露出了讶异的神情说道,敢情从一开始,她都不认为系统的话是真实的,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做梦罢了。
“我知道我们沒有多大用处,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纪莎自然听出了玉拂的嘲笑和蔑视,但是她不敢发怒,打不过人家的时候最好就是服软。
相反的,当沙漏被翻转过来,只要有一粒沙从愤怒中逃脱出来,落入了爱的那头,之后人用愤怒建立起的围墙就会崩溃,压抑在心底的爱,就会一下子倾泻而出。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独孤念,手脚完全动弹不得,施展内劲,竟然也无法挣开这诡异的黑色绳子。
莫无邪猛地后退一步五脏六腑顿时离位剧痛一波一波袭来让额头青筋暴起。
左登峰点头回应,转而离开冰壁延出灵气冲撞那道无形的灵气屏障,根据灵气的反震來确定屏障的范围。
按照李烈火对慕容灵的了解,他们到了天阳学院之后,灵儿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他才对,这会儿却一直都看不到人影。
叶无伤骑马跑在队伍的中间,他在防止天狼打落在队伍后面的铁血团员的主意。
方林冷笑一声,转眼看向了躲在一旁畏畏缩缩的王琳琅,后者被方林这一看,顿时心里头一慌。
叶枫等人要挑战的八等仙府,名为朝和堂。此府虎踞三千里平原,坐拥人口两亿三千万,于一千六百年前晋升八等仙府成功,自那以后,一直稳稳占据着岭南域八十二个八等仙府中的一个席位。
他扫了底下看似不知所措的人类们一眼,方才他们在与黑磷的战斗中,虽然没有忽略自我保护的重要性,但也受了不少挫伤。
这是当初他留下的箱子,就是为了保存自己的一缕头发。千年过去,虽然不知道头发有没有化作尘埃,但想必以帝国的技术还是能够检测出其中的DNA。
恋爱游戏的市场无疑是巨大的,陈游周只差将游戏测试完成就能上市了,可在最后被叫停,他无端被辞。
很可能会出现双方阵营转生者不均等的情况,也可能会出现阵营反叛的情况,又或者会出现中立的情况。
一阵风透过纱窗的孔隙吹进来,自他背后拂过,害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而在山峦上方,那座漂浮着的灵泉岛还在有泉水源源不断地从豁口倾洒而下,划出了一道弯弯的彩虹。
佟湘走上前去,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刘大夫的身体,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伤口。
“不过,你前面说的没错。”大胡子摸了摸毛乎乎的下巴,隐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动了动,似是听到了有人正在从楼梯下赶上来的动静。
原来,无论是花皇,还是巨龙或其眼睛,都没有破除“狰”的影响的能力。
满满收获一波,杨子墨收起散落在附近的重力水晶,然后随着壁画往里面走去。幽暗的山洞里,墙壁上一些零星的水晶发出光亮,让他能够看清脚下的路。
第575章 渣熊
为了引流,朱丰茂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
改造萌兰外场,是为了杜绝他越狱。
而拆了一部分围墙,改造成一个城墙垛,适合萌兰扒墙头的样式,那就是纯纯的为了吸引目光。
但萌兰挺享受,往那儿舒服的一趴,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游客如织,惊呼此起彼伏,脸上不时的浮现迷之微笑。
不过这一刻,被徐海
柳青虽然内心相信肖云飞,可是还是很害怕,并没有完全按肖云飞所说的十分钟后再报警,而是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我想起来了,它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把脑袋伸过来,伸出舌头……它是要舔……我?那我是怎么做的?一脚踩住了它的舌头……若不是蓝麟风那边情况危急,恐怕现在它的口条早已不见了。
现在张东海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心思。只觉的心里空落落的。赵巧珍没有注意到张东海的失落,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她抿着嘴轻轻的点点头,看着林木发了发呆,静静的过来给他一个拥抱,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静静的没说话。
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唱完之后,叶蓉却是笑不出来了。
墨凡凭借着仙之萃体那近乎不需要平复内力的能力,另一只手捻诀,冲着陈斐袁的脚下就是连挥数下。
“哈哈哈!我们一起死!”他笑得很疯狂不过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熟悉的声音,肖扬吊儿郎当的一只手撑着门框,一边不满的说话,一边开门。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韩少勋就蹲下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叶窈窕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隐隐猜到,韩少勋多半是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姗姗,想和她拉开距离吧?
这对于“自由世界”来讲根本不可能,就算曾经科恩的罗斯福借助着科恩经济低迷和二战的大势,都没法完全做到这一点。
“不必,我再坐会。”被称为人君的男子有几分厌烦地再次摆手,眼神里皆是雾蒙蒙的幽深。
日向日差的脑海中具现英仙座白银圣衣时,现实中,白银圣衣突然护体,直接穿在了日向日差身上。
“那得看什么事了。”章晨松了口气,跟淡水供应没有关系就好。
杨信从来不会委曲自己,所以杨信的住处是按照现代化标准精装修的。
清自在将铠甲转变为金刚铠甲,身形舒展,颇有几分达到举重若轻的模样,一步踏落,漫天碎石乱飞。
明界视他们为叛逆,如若明界的统治者不是帝皇铠甲,而是其他人的话,他们这些所谓的叛逆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信明本人也是很赞成对他进行集中培训的,自己现在就是个野路子,对于很多前世的知识,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果能和现代科学融会贯通的话,估计会有不少帮助。
纪浔心里一凉,假如她当初没碰到靳临琛呢,是不是现在和程涵一样的下场。
不夸张的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整个世界都在科恩的拿捏当中,无论是北境,东联还是艾尔,甚至是西兰这样的盟友,但凡有冒头的趋势,便会遭到他们的无情打击。
“让这么多人等着他们,他们这一生也算是赚够面子了。”唐阎身边的一个男子说道。
说话间,挥手的力量已经打到念慧大师那棍法的力量。众多佛门弟子看着,原本以为,念慧可以抗衡下去,因为他们感受到,唐夜挥手发出的力量,并不大。然而,结果却是,他们看到念慧身体猛然后退。
第576章 努力过头了
这一夜,核桃精力充沛,完成了整整九次。
最长的一次,持续了八分多钟。
马涛等人没下班,忙的不行,一边记录整个过程,一边不间断的提供食物,保证两头熊的体力。
还跟锦城繁殖基地远程连线,讨论记录整个过程。
朱丰茂都闻讯而来,振奋的观摩了整个过程。
回到酒店,简单吃过早饭,沈
“剑魔,怎么了?”王阳脚步一顿,发现剑魔的目光,落在那个最后的货摊上。
山本玉郎已经等不及了,他已经恨不得将柳风这张嘴给撕烂了!太可恶了!所以在柳风刚刚将赌注给交了之后,马上发动了攻击。
等了半响兔子风还是纹丝不动,无奈的宫本丽便只能开口提醒一声发动了攻击。
而结果也没有超出先存的预料,那头被拿来做实验的宠兽的确是被修真世界给排斥了出去,并且也没有抵达其他的世界,而是直接落在了虚空乱流之中,被绞成粉末,死得不能再死了。
吃饭的时候,白起拿着酒杯一桌一桌的敬酒,对于神仙来说,就算是喝再多的酒也没事,因为酒精完全可以被他们蒸发出来。
当世之中,能排的上名号的道器并不多,姑射宝宝的阴阳宝镜算一件,苏应的大周天星斗图算一件,而此时夏黑头顶的阴阳浮屠剑阵,也是一件。
而且,自己身上有龙虎印跟飞虎剑,更不可能跟龙虎山脱得了关系。
王阳看到那道和羽尚轩融为一体,便是消失不见的青炎异兽,眼中略微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同时赵明宇也是打得酣畅淋漓,舒爽无比,他刚刚踏入筑基境,并且初窥拳意的门径,正缺少对手来巩固修为呢,就遇上了先存这么一个打不死的怪胎,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越打越是兴奋,战意汹涌,气势不断升腾。
“涛子,这个手机真的可以制造出来么?”大鹏看着图纸上面的功能,不由的问道。
而让众人惊骇莫名的是,在他们进入那死寂空间时,不管是死寂之风和岁月之尘都试图侵蚀他们的心灵,让他们自行了结。
三个和尚的脸色愈加的苦涩,这么看来,自己抢先的行动,似乎毫无作用,这是天生的差距,谁让佛门讲究不杀生呢,和军队的职责相去甚远,甚至是截然相反。
刚才那几个老者死的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是真的没有勇气。
白起猛地向前扑倒,身体在还没有接触地面时猛地扭动,在背部
接触到地面后,携着他冲刺时形成的惊人惯性,身体在地面继续滑动,将三发子弹甩到身后的同时,他右手一扬,一条红色的激光直刺到副手正在瞄准的眼睛上。
我看了眼那道罡风狂龙,此时陆振阳已经被完全吞没,连一丝影子都看不见了。
一众邪魔武者,此时看着那黑暗怪物的靠近都是‘露’出了凝重之‘色’,而那十几位古仙盟天骄弟子更是如此。
真龙脉那条巨龙石塑外面,依然还有一层黯淡的荧光包裹,可那已经不是真龙脉本身的荧光了,而是玉环上的光芒。
空中那十几位天骄要照顾一下自己的气度仪表,而下方的百万海族却不必了,“哗啦”一下各种议论声音便爆发出来了。
被血脉之内的凶兽接管了躯体的云乾,双眸完全化为了黑暗,里面除了不可思议的霸道之外,还有洞彻一切的力量。
4号恢复更新
继而,无数道身影从幽蓝岛核心出腾空而起,如同流星雨般朝着这边飞射而来,来到了幽蓝岛外面,和赤月海盗团大军平齐的虚空中才停下。
嗤啦一声,那镇压了不知道多少武者,让他们绝缘真正潜龙之战的七‘色’光芒,在这一击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统统被撕裂开来。
孤叶更是激动的心无法平静,难道裂空坐也可以?直到光芒散去,一声咆哮,风云骤停,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什么?莫非另有天庭兵将埋伏在后?”云疏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很高兴,但总觉得这惊喜太大太突然,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幸好他里面还穿着ku子,不然就要赤条条暴lu在众人面前了。
其实这些道理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之前,即使知道,他还是没有办法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
唐金花的加入使得农民的局势终于得以稳定。农民停止了泄气后也重新一点一点地将真气聚集了拢来,数分钟后,终于将最后一缕血魑驱出了身体。
而这个时候,黑‘色’的气息和绿‘色’的气息似乎正在分庭抗礼,战斗变成了它们之间的较量。
可是终于熬不住身体的困意,夏方媛觉得自己的眼睛再不合上似乎都要瞎了。
这片乌云,可是三足金乌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凝聚出来的,它躲在里面,可以很好的规避阳光的照‘射’,而且,这片乌云更是三足金乌的身份象征,熟悉它的生物都知道,一旦乌云驾临,是它三足金乌驾到。
众人的口中无不激烈万分的呐喊道:“天才、奇才、厨星、苏明杰老帅哥……”各种各样的口号,渗杂到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喧哗声。感受着这现场激烈的气氛,让亚东内心不由得激起一腔热血。
跪在地上的李林除了被王峰的实力所震惊之外还有些感动,心想,王峰这人还真是大度,有这么一身的本事,在被人扣了绿帽子的情况下都不动手,现在反而出手救自己的情敌,这让李林尤为感动。
这时李四赶忙爬起来,对潘壬禀报到:“大首领,里面好多的死尸,好恐怖。”并报完,李四又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还没有等潘壬问什么,直接跑到一边又是大吐特吐。
一直走到了最深处,彭贝贝在一家苹果专卖店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拉着叶白走了进去。
“那么说,你觉得我再多占点便宜也无妨咯?”叶白脸上的失落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少许兴奋和期待。
“在瞅着黑白电视机呢,一
个电视瘾大王。”龙昆为父亲打开了门,让父亲进去。
就在杨征跟幻觉里的敌人战斗并打得血流成河的时候,高根在旁边惊呆了,在高跟看来杨征青筋暴起两眼瞪成了牛眼,并且还双眼通红满场乱砍。
“不行!”随着下面空气越来越暴热,灰色的雾气也开始明亮起来,并隐隐的有红光从下面刺过了雾气涌出。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帅。”叶白摸着鼻子回道。
叶白拍了拍浴室的门,听到林菲的回话后,他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去。
一花一草,一叶一木。凡是世间事物,皆可为剑。一剑可斩星辰,灭虚空。一剑可诛神魔,破天道。花开剑落,血迹无痕。草生剑起,两叶生死茫茫。
正当龙妍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忽然,一把暖暖的,就像午后阳光般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一时之间林禾三人纷纷尴尬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不敢与这个男生对视。
药王谷用来招待诸位陆地神仙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凡品,虽然跟龙肝凤髓没得比,却也是世间难得的珍馐,便是紫府修士办上这么一桌,恐怕都要消耗掉大半的身家。
叶寒心中忐忑,正要向着在场的众人行礼,忽然见到姜晨,发出了一声惊呼声。
曾几何时,医院中的吵嚷声平息,充斥于医院中的尽是怪物们渴求着猎物一般的叫喊。
这么说他还是一名栽培师,那为什么要寻找外面的栽培师修复植物。
万轩邪笑着,所谓的吃饭,不单单是吃饭,所谓饱暖思那啥,吃饭之后当然就是那个了。
普通人,得到灵脉所溢出的灵气滋润,延年益寿,根本不在话下。
他记得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要来这里的才是,那穆国明是怎么找寻到这里来的?
叶不是会将一切写在脸上的人,依旧谈笑风生,但目光却离不开胤娘。
在一片寂静的时候,听着“嘭”的一声惊得所有人汗毛都竖了起来,清影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朝着地宫之冲进去。
“朔!”修看到这幅画面,有丝生气,大吼道,他才是沫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为什么在她的眼里,朔永远都是第一。
白水江之王
所有中荒天才闻言都是点头,磨刀霍霍,心中已经开始思索着怎么杀洛尘了。
“这一次本王不做折返跑了,传令,令各营准备拔营。”司马季解决了鲜卑兵马的问题之后,离开下达传令,准备施展燕王秘笈,回首掏。
鲜红色的枪身之上,一道道紧闭的神魔之眼,似乎也对诸神的光芒,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
赵宝玉一脸的无语,火球速度已然提升到了极限,一下子撞击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绝对不是什么天才武者这么简单,很有可能身怀上古神灵一般的手段,乃至更强。
常兴不跟随老猫啰嗦,一个咒语施展在老猫身上,直接将老猫给定住了。
一进入大帐,李校尉就被吓了一大跳,众人只见到刘蟒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在他的神瞳术经过几番细细扫描后,可以确定的是,在这片森林中,蛮歌花的确不存在。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突然间牧一抓住青年的衣襟,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抓住了。
“奇怪了,那里面的阵法很复杂,我都没办法,他们怎么可能破得了?”常兴很想回头去看一看,但是现在身边有老道和常青,常兴不敢轻举妄动。
“晴姐虽然有些骄矜,但是学业上肯努力,工作也很上心。”绾叔。
荆天问心想原来这二当家早就知道那些人会来偷看,还真是恶癖。
夜宇希起床后,却发现身边早已不见凌语星的人影,抬手瞥了眼手表上面显示六点二十五分。
谁又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只是白伊不知是幻听幻觉还是什么,总觉的现在周围好像令她很不安。
没想到夫君在算术之道上的理解比她还要深还要透彻,更能将算术之道融入到民生之中,融入到所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里,形成种种无比神奇玄妙的经济理论与金融理论。
挂了电话,苏白皓刚抬起头,就发现对面的蓝雪嫣突然露出寥人的笑容。
然而,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态度却显得十分的冷漠无情,甚至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冰封了赵无极之后,凌风并没有闲着,身形一闪,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对了,我先帮你约那个做造型的朋友。”苏赞说着拿起了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阮玉白先是一惊,旋即立刻明白了萧娘娘如此举动的原因,顿时无比感激,却又替萧娘娘感到委屈。
智者甚觉苦恼,
这事由帝君亲口向主母解释,后果自然是不同的,可如今帝君化作野鹤闲云,不知所踪,主母今天恰恰问起,他只感到左右为难。
自上次出游归來后,不足半年,冥皇又一次远足,在外面流连了三月方回宫,接下來每一年里,他都抽出数月时间外出,宫内诸人皆不知帝尊云游何方,只是帝尊每一次远足归來,神情皆是落索之极。
想到这里,洛辰熙有些自嘲一般的勾起嘴角,在爱情的面前,向來自信的洛辰熙竟然也变得不自信了。
“他上天台了?”凌枫下意识地从车窗里探出了头,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突然从革兰素生物科技大厦的天台上飞起,眨眼就飞远了。
看热闹的路人都不敢靠近这边,只在遥远的街口往这边观望着,似乎都还指指点点的说着话。
“那我先回去了,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发现你都给我打电话。”凌霄说道。
这一拳,确实是他自愿受的,要不然,一个凡人又怎可能打到他?
窗前的他眸色冷沉,面无表情,他拉上窗帘,将窗外的人和物都隔绝了在外。
一刀流那边也不是瞎子,他们这么多人离开居所上了街市,还直直向着他们这边走来,这不是要干架难道是来喝茶的吗?
要是被他们弄到上面的房间里,傻子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现在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醒了。
“恩,不错,非常的不错,我现在发现你的确有做狗腿子的潜质了。”叶辰颔首道。
不用说欧阳德已经完全臣服自己了,无论自己怎么装逼,都不会再有双向负能量了。
宁静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反正自己就是去换点东西,怕什么?
楚歌展开自己破损不堪的幻术空间,开始吸收天地间人类的灵魂,并将其化为精纯的元力,使得干涸的道眼重获生机。
她这个当娘的,陪着宁越,看着他一些,不让他去接触那些不良的事情就好了,这样她也能放心许多。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宁静其实已经对富强那张嘴已经失去信心了。
阿泰斯特立刻跟着调整,而就在他刚刚完成回身的那一刻,神之戮杀已经再次变向。
“秦总,光说谢谢这怎么行,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来点实际性的感谢才行。”叶辰走到秦如玉的身边,嗅着秦如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邪笑着说道。
叶辰看着苏倾城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山峰,强忍着上手去感受一下的冲动,转身
准备走去。
只见落雨听风站在一篮球场上,篮球场上星星点点做了很多白点标记,每个标记上都标有一个数字,苏宸一眼扫过,发现这些数字在1-50之间,但排列的没有任何规律。
达无悔一愣,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这两种丹方如果能得到,那么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乐云烟和梦妃需要固魂丹增加灵魂之力,而自己却需要固神丹修复自己半衰的杀戮元神。
“你这奴婢,还敢威胁起主子来了?”虽是训话,可里面全是笑意。
达无悔的道念瞬间崩溃,这股强大道念的反噬让他立刻感觉到眼前一花、脑袋开始一直嗡嗡作响。
婚礼大作战
贾瑱可不信,就凭赵大那种行事作风,在那东大院里,他就没仗着身份欺压过别人!?
在梦境中,杜恒得知了自己在纯阳观外昏迷时,杜冰云与林清河的交谈内容。
具体到光刻胶、显影剂和刻蚀溶液就可以让专业的人去完成。至于光刻设备和热处理设备,只能李国成设计和制造了。
巡捕局办公室中,窗户紧闭,窗帘垂下,外人再也看不到其中景象。
她不怀疑对方身份,毕竟对方说出那么多秘密,所以在她看来,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只不过就看如何利用了。
但是只要你自己没有得失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就会收获真正的关系和友谊,只要你不利用别人愿意付出,愿意担责你就会成为交流核心,优秀会让很多人都愿意与你主动对接,这就是属于你的实力以及战斗力。
唐锐正在组装火箭主体,却接到了红莲的消息,鹰酱那边要发射卫星。
唐锐笑笑,这要是再不满意,那他只能给警方整一套军用的了,不过那价格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坐在贾瑱旁边的茵茵见贾瑱吃的那么香,也不怕什么了,自己也动手开吃了起来。
如今云影集团赚的钱大把,他不介意继续加大投入云影慈善的资金,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有意义的事。
齐天妖皇可是一条随时会吃人的毒蛇,他如果不亲眼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周清心中始终难安。
拜月一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她生怕周清会突然对她下毒手。
“我现在挺好奇的,你来迪拜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阿基韦德曼?”宋子彤问道。
留学美国,关山万里,陈子锟选择的是欧洲线路,先从北京乘火车到上海,然后乘船抵达欧洲,再转邮轮去纽约,旅途漫长艰苦,幸而有外交官顾维钧陪伴,倒也能省许多麻烦。
有才哥!矮胖子一下愣住了,惊讶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急忙点了同意。
就如原战之前所料,没几天,他催生草药的名声就彻底打了出去,一般的祭司在得知他贵客的身份后都不敢直接找他帮忙,不过还好他留下了可以通过知母找他的示意,那些人不敢找他就都找到了知母那里。
二当家手中何时多了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宝剑,刀剑交锋的瞬间,你顿觉一股寒劲从獠牙侵入体内,而二当家则是朝后猛退了好几步。
被自己的表妹滕美玲一问,滕凝香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砣红,尴尬的简直不要不要的,最
后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干脆就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滕静雯,装着对她发火的样子,暂时算是把注意力转移开了。
辛巴听到黄炎的喊声,落地后连滚带爬就狂奔起来。巨鳌就砸在辛巴落地的地方,险些击中他。而这时,黄炎的“剑刃无双”已经到了,一下子就卷在了巨蝎的头部。
此时此刻,秋明山主峰峰巅处的那几栋连体别墅附近,早已乱成一团了,那场面说是鸡飞狗跳都毫不为过。
“可是陈老师,我真的好累,但是盈盈不怕,只要死在你的怀里,我是幸福的。”柳盈盈慢慢的说道。
其实这家伙把辈分都叫得有些乱了,叫凌妙可做师娘,又叫凌妙可父母做叔叔阿姨,但他们都没有去追究这些,毕竟现在年代不同了,各论各的嘛。
武陵军成立军团后,吴顺就很少自己指挥。一般都是交给各自军团的主将或者徐庶。这一次情况不同,必须要吴顺亲自来。有他在场,指挥攻坚战这么重要的事,谁也不敢领受。
他们守在卫城,没有见识过夏可在项城之外的战阵中斩杀野兽的英姿,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蓝衣汉子,对于夏可并不构成一点威胁。
短短几个呼吸间,云星已然冲乱了巨灵门的阵型,那几名弟子有心无力的坚持着,唯有那修炼出八道树纹的为首青年,还能凭借自身洞天境的修为抵挡一阵。
脸庞上表情一收,立身于佴狂煞气压迫中心的许木面不改色,淡淡回应了一句前者后。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刚想推开周青,结果周青就把她给放开了。让她有力无处使,只能瞪眼周青。
他双眼发寒,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门,就像某种生物感觉到了自己的天敌一样,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比喻。
如果是普通人过来这里,看看下面黑乎乎的一片,说不定就头晕,双脚发软,直接就掉下去了,更加不要说是胆大到在这里攀岩训练。
陆子谦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经常在一家同性酒吧鬼混,今天之所以会来到“夜夜”这个算的上比较正规的酒吧,完全是为了逃避一干专门为他而去的男人。
1·沈新的农家小屋
国内和美国虽然没有引渡条例,但很多人不知道,fbi在国内有一个办事处,就在安京。
02年成立的,对外正式的名字叫法律参事办公室。
办公地点在大使馆,人员不多,建立初期仅有2人,现在也不过4人。
但都是fbi的正式特工,隶属于fbi全球海外法律参事办公室,有丰富的海外工作经验。
牧天拉住一个行人,问过路,便向着目的地闪掠而去,途中在一家衣店买了一套黑色衣服,寻到一僻静处换上,这才再次上路。
种种迹象表明,陈征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这颗星球上除了他们和虫子之外,也许还存在另一个与虫子敌对的阵营。
不止卓尔凡,赵惊神、裴嘉和、明德和尚等所有有资格问鼎大比第一的人都不由得眼角一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钟苍黄才能不停的将宋明庭从影子中逼出来。要不然的话这会儿宋明庭早已立于不败之地了。
话音未落,那个火族的壮硕少年傲然一笑,每向前走一步,炽热的气浪便强上一分,向着牧天等人扑面压來。
因为出事的在晚上,警方一方面要保存证据,慢慢追查肇事车辆,因此就这么跟路上处理违章的交警擦肩而过了。
在牧天的心中,能为域界做主的是所有域界之人,人的命运是靠自己把握的,不可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
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翻过,甚至,还安排了自己的儿子被亲生父亲杀死?
牧天当然不会傻到走正门,找到一个灯火照不到的黑暗处,纵身一跃,翻墙而入。客栈中同样灯火通明,人满为患,喧哗之声不绝入耳,是不是还能听到一两声销魂噬骨的媚笑,可见众位客人纸醉金迷。
在陈征的精准射击下,围绕在大肚壮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区区十几名了!而此时,大肚壮汉距离铁皮房也仅有一百米不到的样子。
这一桌的菜就连舌头挑剔的夏晚吃进嘴里,眼睛都是微微一亮,更何况是其他人。饭桌上人声皆无,桌上的人个个都在埋头奋斗,夏爱军看着心里成就感十足,一个劲的招呼大家吃,老怀欣慰。
深秋入夜后的温度骤降,俞念真想闪现回监国府去,然后喝一碗春桃秘制的银耳燕窝暖暖胃。
所以他开车连续一天一夜没合过眼,她昨晚还把人推出去淋雨,才弄成了发烧的?
却不想,若真的嫁到了他的府里,随他去了南方,那自
己与六师兄所有的念想,便从此断了,也就是说,这一生,也许都不会见到六师兄了。
叶春妮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孙大嫂已经是披头散发,状如疯子一样到处找到处问孙健在哪里。
俞念让沧海转告淳于寒,说和他的赌约有变,淳于寒对城东的那块地那么在意,肯定会让俞念进来的。
原本夏晚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见顺利交好了钱,就来到窗口谢过好心的陈护士后,跟在护工身后将昏睡的夏爱军推去单间病房,安置妥当。
淳于寒大方地承认,倒是让李铭瑾有些意外,他还没上证人,他就交底了,让他省了些功夫。
“已经吩咐完备,至于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当然,会有分寸。”霍格轻轻地复原桌上的棋子,轻轻回答。
2·幽灵猎手
匆匆跟几人打过招呼。
就是这个约克,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兴奋的狠狠拥抱自己,嚷嚷着不可思议。
中文说的倒是不错。
沈新扭头望向大圣:“咋的,真要走,就这么舍得我?”
想想是谁救得你,一口水一口水的把你救活。
之前在白水江守着核桃,日常事情其实不多的。
沈新就经常跟着
虽然罗平答应了帮助对方,可是却不能这么轻易地就将自己至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必须争取到拥有的报酬。
“这个,我想问的是,我没有在做梦吧?”被侯举的一句话说的,铁木云摸不着了边际,侯举竟然无缘无故的说出这样的话,这着实让自己有点难以理解。
明白这一点的同时,裴东来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诧,更没有主动示好。
这种紫色雷电石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不是随便就能搞来的,不是钱的问题,因为这种能量矿石可是稀有矿石。
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个碟子,井然有序,纷纷从厨房门口飞出来,和之前出来那个碟子一样,在空中稳稳当当。
赵静刚刚进入公司就有些不安,赵天宇没有叫过他来公司,这还是第一次,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呢,难道那个混江龙有什么问题吗?赵静的脑子中的疑问让他不在管楚风了,楚风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九节竹问题是这样的:今有竹九节,下三节容四升,上四节容三升。问中间二节欲均容各多少?
“血河,緋羽大人的弟子,堂堂战神莫非没听说过?”磐莽居然一口道破,他似有不甘,还心怀怨气,实则想分散李天畤的注意力,如果能趁机挑拨一番,他也不介意再把血河的老底子揭一揭。
裴东来仿佛已经适应了庄碧凡的与众不同,微笑着和曾可心打了个招呼。
“两位前辈,尚阳和韩斌将我师妹羞辱至死,难道不该死吗?”徐沐婉率先池瑶一步说道。
三中民兵训练营当中,地三种人最多,第一种次之,第二种最少。
四下里,皓月皎皎,水光如镜,蛙鸣声断断续续。支狩真按照阿光所述,跃入池塘,俯身浸没在池水中,四肢自然舒展,以臂为鳍,以腿作尾,如同一条游弋水波的鲤鱼。
刘明控制的导弹,在30秒钟后,准确的击中目标。随后,第三枚第四枚,直到最后一枚导弹,被完全发射升空。
所以纵使觉箜的高级武学能其实力近乎翻倍提升,但
是在不少人的意识里,两人的胜负还仍未可知。
黄衣男子伸手按向座前一个巨核状的半凝固物,那是螣衍巨鳅的脑丘,乳白色的浆体密布交错的血管,被一座云纹缠绕的道术法阵包裹,时不时闪过模糊的符箓图像。
剑锋一点点切割颈骨的声音“嘎吱”刺耳,鲤人一时不曾死去,疼得死去活来,又被死死摁住,鲜血从脖子的切口汩汩涌出来,流淌到阿光嘴边。
基地里的通风管道网络四通八达,只要有定位和地图,理论上他们可以抵达基地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看到周若水哭了,陆珏的心立马慌了起来,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见她哭得如此伤心陆珏就更痛恨自己,握着她的手在胸口用力捶了几下。
玩家们的闲谈自是闲谈,并没有什么核心主题,刚才还说到要下山闯荡的事儿,转眼就开始谈论起了阳城那边儿的信息,而正当李晨风打算慢慢听的时候,他们却又调转话头,说起了现实中的事情。
3·bau,行为分析部
夜深了,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沈新靠着躺椅,大美又霸占了丁雨薇,四仰八叉的躺在丁雨薇怀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天魁就卧在沈新脚边,也是呼呼大睡。
约克俩人已经送走了,杨泽然打来了视频。
平板里他坐在沙发上,正给宋向丽按摩小腿,然后道:“沈新,我总结一下啊,简单来说,就是要
悠悠的散发着雪白的灵气,犹如镇在冰上一般,莲朵通体透明,内里瑞气环缭,五光十色甚是美丽,仿佛那天簌之音在白莲四周奏响着般,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领导,领导,我们不住你们宿舍也行,你们给我们个大厅,我们打地铺,我们都是乡下人,啥苦吃不得?只求给个安身之地!领导们,做做好事吧……”村民们说得凄苦,听得我都要落下泪了。
“是。”凤秀依着叶锦素的话想到,说不定采莲那里如今能找到些线索也不一定。
可是,她知道,此时再去抢,也没什么用了,她只能装死,要不然,父王在听到真相之时,肯定会拧断她的脖子的。
“是。”两名婆子应道,连忙将叶锦汐抬起,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体,向二夫人院中走去。
皇帝现在手中无权,就算有意在夺他们手中的兵权,那也得经过无玉的同意,所以,暂时还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电话里,作为男人的好友兄弟司徒慎,语气无奈间也都是替他的多考虑。
最先冻住的是长星岛与大陆之间的海面,放眼望去,原本蓝黑色的海面变成了一片雪白,冰层被埋在厚厚的雪被子下面。
天空中的气旋隐隐流动,一丝丝风刮过,吹得人的皮肤隐隐作痛。
慕珂纤在心里腹徘,哼,饭菜还是我带来的呢,现在急着吃饭了。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这禁足可是祁墨睿的命令,可不关自己的事。
即便换成其他地方,估计也会有人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何况是在西疆这种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地方。
这种情况不仅现在存在,原时空直到李墨穿越之前,横城也没能改变这种经济结构。
这样耗下去,只能依靠渊禾之力的萧墨竹迟早会被冰蓝色妖芒命中本身,恐怕,会被炸得“七零八落”。
虽然出主意的人是个逗比,但李墨仔细研究过邓潮的建议以后,还真不得不承认,逗比的推荐,某些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今天晚上,我来下厨。先去
商场吧。咱们买点食材去!”下班后,李墨白搭于梦雪的车去了商场。
卫霄听到昆仑道人的话,其目光凝视着萧君临,眼中闪烁着精芒。
天刚一亮,萧墨竹四人已经自觉的走出岩洞,到冰风崖的最边缘坐了下来。
当即这些妖兽便朝着萧君临三人冲来,挥舞着利爪和獠牙,欲要将他们给撕碎。
一下子冒出百多个试练者,每人杀一些,这数目也是非常惊人的。
负责巡逻的两名日军并没有对向巡逻,两人并排走着,边走边聊,丝毫没有觉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挂掉电话以后,苏亭轩靠着落地窗,有些迷茫无知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景希坐在一边,一口一口将汤喝下去后,整个身体确实暖和了很多,掌心也开始发热。
段启正心中狂喜,暗道徐缺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很明显,是见了王雨菲之后,他才改变心意。
4·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趁着丁雨薇转身,去帮林伟的时候,沈新瞥了眼菲利普斯。
又匹配上了。
沈新猛地出了石头。
菲利普斯微笑着出了布。
沈新倒抽一口凉气。
邪门儿了嘿。
沈新真怀疑这家伙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要不然怎么就能把把预测到自己要出什么。
不死心的用眼神示意再来,菲利普斯微微摇
何当归摇摇头不想多讲什么,他一走就是三年,她定一门亲有什么可奇怪的,于是重新捂上嘴巴闭上眼,只当自己是一个不会说也不会看的泥人塑像。
崔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她伸手去探胡须男的额头,刚触碰到就猛地缩了回来。
苏婉微微一愣,脚步顿了顿,转头一看,就看到三房李氏从马车中下来,焦急地看着她。
廖之远“扑哧”一笑,气流吹起他手中瓶子里的一些粉末。那粉末像有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落进高绝打着哈欠的大嘴里,还被不知情的高绝吞了下去。
大家都没说话,老实说他们在上面做惯了杀人越货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到人家的墓‘穴’里面参观。
怎么会在她手中?何当归一愣,或者应该问,玉怎么会在徐莲的手中?那个徐莲,究竟是什么人?
按照导师们的能力,恐怕现在都已经在城堡恭候他们了,所以确实没有在拖延的必要。
一夜好梦,大约是昨夜他当真餍足至极,从前的生物钟都被打乱,他竟难得的睡到了八点之后。
一听到商离佑也在,媚儿的心稍稍安了下来,她深知商离佑的武功,只是,他不是斗勇斗狠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伍辰儿而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
王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当呦呦瞬移到身前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程慕将这栋始建于民国时期的洋楼租借给他们,作为回报,除了每个月的租金,年底还要分红。一旦收益不如预期,程慕有权收回场地。
这次重逢后,哪怕他还是会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也会帮自己铺平前路,将自己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可是他对她生分了许多。
而且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黑铁后期的变异兽,如果不是王策四人及时出手,这支队伍恐怕会伤亡惨重。
屋外,烈风和扑簌落雪声交相辉映间,偶有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传来。
残耳露出了交错的牙齿,神情有些狰狞,在看到二人冲过来的同时,
本能的开始后退。
他画符的时候,左若童,似冲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两名手下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淫笑着向赵若雪和李如雪走了过去。
媵嫁在时下的王公贵族之家通婚是很常见的,而理由现实又残酷。
毛雨宁见时候还早,翻了行李箱,拿出从z国远渡重洋的茶叶罐。
“嘿,这可是个好东西,二奶,咱们再找找,多收集一些。”陈枫将手中的瓶子递给李程说道。
这一次拍卖会上,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宁不悔不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玄金参会在这次的拍卖会上出现。
没有吹风筒,戚秀荞又洗了及肩头发,拿着毛巾坐在屋檐下,谢戎军见了,回屋拿着蒲扇子出来,坐在她身后,慢悠悠地给她扇风吹干青丝。
“你所中的诅咒,都是因为这面商朝铜镜。这种铜镜一共有五面,已经害死了很多人。非常巧合的是,现在这五面铜镜,分别落入了五位身赋奇能的人手中。才暂时延缓了诅咒的继续传播。
5·本地团伙儿
沈新是真打算讲两句。
“首先,纪律。”
沈新竖起一根手指,先点名天魁:“天魁,你看好他们,谁要是乱跑,跑丢了,干坏事儿了,我不找他们,我就找你。”
责任到狗,实行连坐。
天魁自然是听懂了,扭头冲众多小弟一通龇牙咧嘴,连续叫了好几声。
【听见没】
【谁乱跑,别怪我不
「好,没问题。」刘恋回答的有点不耐烦,本来还要继续教林钰的,没想到某人居然提前回来了,实在是可恶。
按理来说,白无尘现下的地位已和长老齐名,而接委派任务的人一般来说都是普通弟子。白无尘因此想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毕竟现下人人都知晓扶光仙尊这名号,实在是太过招摇。
“肉还有布,爹你把肉拿到厨房里,把布给我。”唐绾抱着怀里的包袱不松手。
就是这个理由,直直的戳中了柳家月的内心,她想着方金菊被王志恒背走的那一刻,血顺着方金菊的腿淋了一路。她的心中就是一沉,怎么也不能安心。
反倒是那些比魔鬼更残忍,更歹毒,更冷血,更没有人性的人类。
或许是林风从一开始就忽略了李海东这个畜生教授,在林风躲避韩修明的一脚的时候,李东海居然偷偷的拿起手里电击棍,对着林风的后背就打了上来。
汪有道冷哼一声,这件事已经黄了,他现在一心只想得到赔偿款。
林风脚下的步子一顿,想到上次云月还有张萌萌那所谓的假装男友任务,还有经纪人任务,林风已经对任务这个词语感到了由衷的抗拒。
刘备本想指点,但发现二人的假笑,更为难看,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
她都给他指了明路,没有门就爬墙,那么蠢还当丞相,连爬墙都不会,还想进公主府?
我不禁依靠着他的胸前,他的气息总是那么冷冽,却让我如此沉醉,令人晕眩。
像魔之翼,是近三十年来刚兴起的一股海盗势力,据说他们人数极少,机动性很强,走到哪里,就劫到哪里,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跑步、晨练、打拳……,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往日热闹非常的龙虎山,不知什么时候在上山必经之路山脚下的led灯上,打上了‘闲人止步,今日谢绝参观’的字样。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派来跟吴国交涉的使者也终于到了石头城了,进城之后就住进了驿馆,然后求见孙权就提出要交换曹
彰回去,而且使者还特意在之前拜会了郭嘉,当然曹操也没有坑郭嘉,只是叫使者带话问问平安。
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亚罗,忽然神色一动,猛然张开双眼,左手一翻下,那颗淡青色宝珠宝光大方的出现在手心。
朱棣刚才的一些随口道来的科学专用名词令我震惊,尤其海拔这样词我更以为是舶来词,却原来竟是在元朝就已出现,真是没有想到元朝时许多科技领域已经遥遥领先于当时的世界水平。
在场之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刚开始还站在易寒那边说话,这个时候,一个个都紧紧的闭上了嘴,他们越发的觉得,长风天神的态度不明确,搞不好会站到楚景贤那边去。
孙权觉得这四个岛虽然建三个郡,但是现在的土著都要变成奴隶,那就没什么人可以用了,就只能慢慢的移民了,那暂时这里就只能先实行军管了,否则设置一个郡守也没什么人可以管,没什么事情做。
6·搜寻计划
拉布拉多扭头,茫然的看着天魁。
铁包金凑了上来。
【老大,要不要干他】
就这铁丝围栏,一钻就过去了。
大美还来劲呢,上来冲天魁喵喵叫,大眼珠子里全是兴奋。
天魁冲铁包金龇了龇牙,又扭头冲一众小弟叫唤了几声。
【都忘记主人说了什么吗】
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转身离开的阮绵绵没有回头,不过凭着耳力和她自己的下手力度,知道八角亭必塌无疑。
过天劫的实力比之刚才,都增长了数倍,沈傲天赫然把盘古圣人的血脉之力激发出来,便发现,刚刚与劫雷对轰而损伤的经脉,便好多了,盘古血脉独有的血脉神通,端的是强横无比。
徐长凯一个大男人,被方尧如此一说,脸立马红了起来,丁浩然对徐长凯相当尊敬,也不容许别人侮辱徐长凯,想要对方尧动手,被徐长凯拦住。
乔俊辉说起来有些不高兴,吴葛洲备受方尧的信赖,每一次去学校都是让吴葛洲陪同他自己前去,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乔俊辉等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心里有所介怀呢。
凌思齐这次总算没有再梗着脖子反驳凌老太太的话了,而是阴沉着脸开始在心里权衡起利弊来,虽然他早已在心里权衡了很多次。
夏咏宁微怔,跑完步之后虽然身体累,但是心里好像都得到了放松,所以宇皓宸带她来跑步是为了让她放松身心?
萧影跟猿猴一样敏捷,短短一分钟不到就爬到了顶部。石壁外表脱落也让打开洞口机关无处藏身,她很顺利的拉住一个铁环扭动一下,头顶的石板嚓的一声向两侧打开。萧影窜身出去,跟着垂下登山绳,以防意外发生。
如此场景吓得身后的几个招待员是脸色发青,紧张万分,却不敢叫出声来,宋庆宇的话她们记得清清楚楚,哪里还敢喊出声来,不然惹怒了宋庆宇,只有死路一条。
老曹揪住头发往外就扯,“嗷”一声尖叫,不但把哥们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连老曹都撒开手,往后跳开几步。
习风这边因为沈冰把麻云曦收走,风‘波’消弭无形,而王林这边还没解开心结。吃过饭后,聂敏带习风和沈冰去县城内逛街,看看本地的风土人情。家里这会儿老爸老妈都不在,萧影于是就升堂了。
他对药材种植虽了解得不是很透彻,但他敢肯定的是——好药农不多,能大量种植药材的药农更是少之又少。
面对南夷复
杂的□□面,李镜其实有着比秦凤仪更清醒的认识,更稳健的操控能力,以及诸多应对朝廷而谋利的手段。
幸亏前期巧巧娘亲不忍骨肉分离,待巧巧回娘家时留住不出,定要等巧巧十二岁才能离家,这才侥幸躲过此劫。
“知道知道,我一准儿不拉偏架。”于是,坚决不拉偏架的秦凤仪第二天偷瞧过阿泰被咬的肥屁股,心下乐好久。
不过冯成宝可不敢说,即使京城一大半的人都没饭吃,他也不会少了饭吃,只能郁在心中,又重提了一遍边关军情的重要。
直到离开泉阳王府的时候,楚云才猛然间醒悟过来,陆红颜实际上一开始是要杀了他的,正是因为楚云身上同样有妖气,而陆红颜本来也在犹豫之中,这才让陆红颜改变的想法,从而和楚云做出了这等荒唐的事情。
7·好家伙,ai都上了
想法和现实终归还是有一些区别。
来美国之前,沈新计划好了,觉得自己方法可行。
但第二天计划开始的时候,还是暴露了一些问题。
当天晚上,沈新一行人住在镇上的酒店。
所有的动物也都提前找了安置地方,约克甚至于安排了人守夜。
第二天一早,分发头盔的时候就遇到了问题。
智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幸运可不止属于叶铮的,谁碰上这个时候,都能获得幸运。只是,有人把握住了,有人却失去了。
刘姨母甚至还打听出来李元青今年才十七,还未成亲。长得俊,就是当兵,上阵杀敌,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安云想去找言知,但是想了想,言知这时候在工作,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就在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悠然已经慢慢地拉下了衣服,露出了洁白无瑕的肩膀,但一转身,背面却截然相反。
现场的座位布局是有玄机的,蓝晓晓所坐的这一排都是大人物,连洛清风这种咖位都没资格。
“劝你还是接受现实吧,这三年咱俩都给一起住在这。”沙发上,穿着一身休闲居家短裙的加莉娜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到。
因此,天上的龙天空依旧不敢下去拦截仅剩的两人。他不是叶铮这个拥有龙力的变态,下去了也起不到什么拦截的效果,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虽然这封信里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对他的关心,可他却从字缝中看出了贪婪。
邪灵娃娃没有说话,依旧只是静静看着陆辰,陆辰笑了笑,打开交易频道,开始使用一些对他暂时没有用处的物资,去换取一些高能量的食物和水。
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送给她的礼物都被妈妈拿走了,只有这个妈妈不喜欢,就留了下来。
只要先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那么云晓也就完全放心了,因为这至少证明他的二姐云熙没有受到凌辱。
说着话秦俊熙深深的看了一下这个星球的,然后一扭头就登上了飞船离开了。
柔雪的身前出现了两只持有重型装甲的蛙人。攻击力同时显示0,等级同时显示lv2。
九华续命针,从名字上面就能够看的出来,这是一个能够续命的针技。
接到梁华短信的大虾正在和牛鞭拼酒,见是梁华的短信,立马停住了,等打开短信,大虾更是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这
一点从很早之前陆羽就有着疑惑,毕竟玄阴之体是藏不住的,虽然检查不出来,但就凭借这征兆应该很多仙门都找上门来了,可现在莫兰在临海市一呆就是二十多年,这完全不合理。
伸了伸懒腰,梁华觉得自己的房间怎么这么干净呢?要知道他的房间一向是为脏乱差代言的,现在这个情况梁华都觉得自己走错了屋子。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或许谈不上被讨厌,但绝对说不上,自己是被欢迎过。
说完之后秦俊熙他的身影就在飞船里面消失了,等再次出现的时候,秦俊熙他则是已经出现在了交易空间里面。
“所以转念说,就是你们十人融合在一起便是强大到能杀出地府的鬼王白俊,而分开你们又是各自的个体,东阳城那座鬼蜮就是最好的证明!”陆羽说到这深吸了一口气。
8·茬架
菲利普斯心下惊呼不得了的同时,沈新也在震惊ai的能力。
这科技进步也太快了。
早几年,沈新就听说过,好像要搞人工智能的人脸识别,搭配天网系统,让所有罪犯无所遁形。
一直没下文,反正南江是没有。
但照这发展趋势,感觉这两年就能出来。
还有无人机。
警鸟有警鸟的优势,
正在僵持之际,忽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继而手端着竹筒走来的楚子莫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胡顺唐说完故意接近古剑云与君子龙,甚至还在那只大猫旗木身边绕了一圈,闻了闻他们身上的气味,还有自己的感觉,没有死物味,感觉上也是活生生的人。难道说是自己出了问题?
“那些是专门买来晚上供主人玩乐的奴隶,不然把他们打扮这么漂亮干嘛,他们也挺惨的,没有能力修炼,长得好看只能让人蹂躏。”连雅叹气道。
有了这次发现,陶宪章三人极为兴奋,同时又有些忧虑。这看似上古之时的传送阵法,另一头又延向何方呢?三人将这些发现匆匆记录下来,之后便入睡了。
“这附近只有一个城市,就是十里之外的魑魅城,哪里专收人们打来的魔兽,也可以交换各种丹药。”掌柜道。
“我老师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呗。”赫连紫云从龙明怀里出来道。
“格格?”魏大勋见婉清没有回应,双眼有些呆滞,忙用手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
“终于抓到你了,这回你就不要在跑了,好吗?”萧逸辰见莫浅夏走过来,起身就抱着莫浅夏,在她的耳边带着丝丝病后的嘶哑很有磁性的声音。
血蛊见这具身子沒反应,钻的更欢了,不一会儿,整个身子就进入到苏瑾体内。
“是”待那四个士兵下去后,黄伯走到两具尸体面前,蹲下身子,把两人抬起来,分别在两人的背上点了两下。
“救我!”他擦了擦脸上糊成一团的鼻涕和泪水,朝那人跑过去,不时看一眼身后。
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兽潮,所有人都是浑身冰凉,哪怕是斗灵陷入兽潮,都得饮恨其中。
晚晴鸦片战争时,英军就是用这种燧发枪打进了华夏,西方各国也是靠这种燧发枪,逼着辫子签下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
最后各式各样的开花被子植物迅速崛起,和昆虫一道协同演化,潜移默化间改变着整个生态圈的格局。
空战和陆战海战其实
还是有区别的,空战虽然也有阵型的一些布局,但总的来说拼的还是武器质量。
自己为了萧家存活,废了多少心思,甚至背负骂名一手推动不抵抗政策,却要面料如今被弹劾的处境,当真是可悲至极。
“嘿嘿嘿嘿,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好了,你们可以夸我了!”白婉月得意的就差没摇尾巴了。
若是任由这场宇宙风暴呼啸袭来,他们派出去的夜叉先锋及后方的夜叉舰队都会遭到极大重创。
随之一口气扇动翅膀、冲出地表的凯撒基多拉情不自禁,任由雨水与闪电浇灌劈打在自己的身上,在风暴之中照耀出自己作为巨龙之王的无敌姿态。
黄嘉平时对自己也很大方,用的化妆品、佩戴的手势、穿着打扮也都是大牌子。
徐然微笑道:“早知牛魔王的大名,今日我和师弟前来只是拜会一下牛魔王,没有别的意思”。
9·用动物找动物
天魁像人一样去思考得失,权衡。
而这些郊狼的思维方式更简单粗暴,那就是对方体型和自己一方相仿,有几个体型还要更大。
然后对方数量多。
在野外生存,这才是基本的准则。
为了一头猎物,跟天魁他们干一架,性价比太低。
郊狼眼睛微眯,准备撤了。
不过他还没下达命令,意外突
赖皮糖一想及此就是火气,抄起门边的鞭子就冲了出去,到了猪圈边对着大丫妈妈就是一顿鞭打脚踢,大丫妈妈不多不闪,只是对着他嘿嘿傻笑。
来,不过,他听到了脚步的声音,赶紧跑了一段距离回头。但是,沙蒙还有剑和盾,而他只有盾牌,这无疑会是一场悬殊的战斗。立刻,参拍来了,传达了国主的旨意。
而老吴头、羽灵姨、夏婆婆、老刘头均比他大上十五到三十岁,元气丹早已在服用了,才堪堪与他的境界持平。
此人虽然已有三十几岁,却依然是位三级宗师境强者,这在大唐那方世界,绝对是修炼中的奇才人物,尽管三级的晋升得利于那两枚丹药。
目前子石道长算是从此属于亲近者,李之这般吩咐也直接明了,不再存有客情。
此时他和邋遢剑客体内都被一股神圣至极的能量所灌注,而他们所谓的压制,就是他们体内此时充斥着这些并不属于他们的能量,以至于他们的实力都没有办法发挥出来。
彼诺修的话让林纳斯陷入了一阵思索中,同时,身上的气势也不免出现了一丝松动。
但关铭一经提出,却被李之指出另一条道,那就是自己的另一虚职使节,朔方节度使。
听说王渊程与其夫人自杀后,关一飞赶紧冲到王府,四处搜寻心中惦念的王雪嫣,但空空如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既失望又似乎有点希望;他暗暗发誓,势必找到她。
姜还是老的辣,离其看问题直戳核心处,较之伏辰的浅层次认知,更令人信服。
同样的手法,不一样的药丸,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弹入对方口里。
少年的妥协并非来源于她按下免提信任于他,而在于,打开免提便能“一起听电话”这件事。
“那谁能管了你,你妈这么大岁数了还得来给你送饭。”她巧笑嫣然,对于彭程不切实际的话,她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理解,或许没有身边的男人,她都不会身板这般直挺,也更不会硬勒出这绵软的声音来。
明宗佛祖念完
了佛经,和主持们一道退下,离开前,厚重的门又被关上。
我没想到这九霄破魔神雷的力量这么大,比我手中的强出了太多,可能当初薛连贵去白云观求符的时候,玄心道长也没有将最好的九霄破魔神雷交给他。
凯瑟琳睡觉不安分,不管半夜给她盖多少的被子,早晨被子准躺在地上。
我抿嘴笑了笑,望着院子外,希望昨天晚上薛连贵已经布置妥当,否则今天晚上还真的不好说。
“是谁告诉你去了黄金之城就会找到杀你爸爸的凶手和你爸爸的死因?”我追问道。
乔妤勾了勾唇,坏心眼儿的一路无声的走过去,突然蹦到床上,将脸探了过去。
饶猛,边梦婵,林校三人纷纷离开了龟壳,他们三人都是将龟灵印狂暴的力量消耗殆尽,将之收服于丹海内。三人向着钟无期点了点头。
10·郊狼:我仿佛看见了太奶
天魁他们虽然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可还是跟着沈新等人一块儿转场,来到了爱达荷州,和怀俄明州交界的小镇德里格斯。
当然,由于不用干活儿,他们每天就是百无聊赖的在营地里溜达。
天魁不像猫,没事儿就喜欢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找个高一点儿,能一眼看到沈新出来的位置,打盹
对这真一的和善,白云飞一直是感到舒服的,而且此人从未有过恶意,所以白云飞倒是愿将此人当作是朋友。
“你要是饶了我姥姥,我姐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宋可爱恶狠狠的将费以南搬了出来。
狐疑的看着江灵,苏瑾真希望从她的脸上可以找到不自然的神色,只可惜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容宣老早之前便觉得,萧琅之所以着急将沉萧送入宫狱关起来,又将她逐出师门,为的应是保护沉萧。至于理由,也许是与阴阳巫入侵蓬莱有关,也许是不想沉萧跟着自己去冒险。
殿外层云低垂,余晖暗沉,似是风雨欲至。本应阵列整齐的殿前空无一人,菁菁亦垂首侍立阶下无言而未动。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李准突然笑出了声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起来,但是眼神还是让我觉得十分的可怕。
再说,那些来守堤的人每天在上面干些什么村里也不是不知道,反正都是在应付检查,让谁来都一样。
从上方俯瞰,那深渊底部,散布着不少于二十具的‘遗骸’,触目惊心。
点开屏幕,u盘里的数据全都是几个老狐狸在西塘游这块地上做的手脚,以及行贿受贿。
她有点怕,怕这个消息是真的,又怕听到姐姐失望的声音,也怕听到妈妈的责备。
“好了,诚儿,奕儿,你们先出去,娘亲和你们爹爹有话说。”蓝子悦觉得,她应该和龙千绝好好谈一谈,以免以后扯不清楚。
胤禟送了一箱子银子回京城,只说是孝敬皇阿玛的,皇上心中高兴,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半天没动静,苏静卉撇撇嘴,干脆准备上炕歇了,管香儿不继续瞪眼去,真那么容易被挤走的人她也没有必要留着,却才准备起身就来人了,是二舅母林萧氏。
“男主人,且把主人放在地上,本尊和翼翼现在就开始救主人。”许久都不开口说话的休灵突然开口,声音好听得如沐浴春风。
时间已经过了三更,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嗒嗒的马蹄和车轱辘
碾过里面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空旷而渺远。
夜已深,只有月光穿透浣纱和窗缝映入的房里昏暗不明,勉强看得到房内摆设的轮廓。
董鄂妙伊看了眼西洋钟,道:“还不到五点,爷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说着便服侍九阿哥换上常服。
轩辕彻撇撇嘴,边步出厨房边卸了身上的围裙和包头巾扔给随后出来的夜影,再由夜影归了一起挂在门口旁的挂钩上。
周氏只怕董鄂妙伊因为这流言而影响“千彩”,她虽然是后加入“脂嫣”的,但是“千彩”是她看着长大的。
在车驶入农家乐大院后,唐雪竟然没要牧戈帮忙,就独立将车停入了并不宽敞的车位。这下让牧戈和朱圆圆都刮目相看起来,赞美的马屁自然如雪片一般飞了过去。
对面的人沉默了许久,这样的回答道,同时递了一块令牌放到周欢的手中,那是清净真人的信物。
11·记仇的郊狼
拥有自主意识的泰迪,远比无人机好用。
无人机也能看到地上的目标,但需要人工去筛选。
而泰迪不用,沈新只要告诉他几点要求,比如郊狼,是狼群,然后不是在森林深处,也不是在山坡上,得是荒野中,自己开车可以抵达的位置。
提出要求,他自己就可以筛选,帮助沈新找到合适的目标。
这不,赶到
参会的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这时张语堂却一直盯着罗永昌,似乎是在用眼神示意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背后还有“平等之声”的姐妹们,以及网络上那些“正义之士”的支持,她又挺直了腰板。
而战略重心的转移,必然会导致荆州防守薄弱,到时候曹操发起反击,他们拿什么抵挡?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是日向花火和日向雏田还有额外的罐子数量没有开完,没来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王思源以为利用陆宇的手,让这件事石沉大海,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设的局,自己竟也成为了局中人。
苏妤心满意足的从g专卖店走了出来,手里又多了四个购物袋。
他什么官职都没给萧寻安排,就让萧寻带着自己的亲兵去合肥拼命,合适吗?
以前对方是周欣怡的舔狗,他还能够肆无忌惮的从对方身上获取好处。
这点仿佛是那出使想不到的,所有不由得愣了一下,稍略看了一眼眼前来人,只见脸上也是无可奈何,终究不去怪责,而是接着写道。
高台上几位掌门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皇甫轩已经不出意料的拿下了吴刚与他的契约兽。
系统提示要设置一个售卖人名称,当然不能用自己的真名了,易川想了想给自己起了个“神秘商人”的昵称,点击将这攻击+15的斧子以10银币的价格售卖,这斧子突然化作一道白光进入系统商店的信息页。
其实阴符还有很多作用,比较著名的作用就是,可以让僵尸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僵尸没有视觉,只会攻击有阳气的人,而阴符可以掩盖人体的阳气。
无名尊者看花轻落见到自己不由分说地便挥刀劈开,大有拼命之态。
一时间皇甫轩迷茫了,但想到这是与雪儿妹妹的定亲之物,内心又坚定起来。
吴天一路笑到现在的脸上终于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我,点了点头,“好!有种
!咱们走着瞧!”说完吴天一个转身,扬长而去。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家庭,不由想起他的孩子、夫人们,——当然,他们早已不复存在。
“就怎么样?我是天使,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你们为我奉献的。不然,我就会失去神格。”米勒显得有些愠怒。它美丽的脸庞边上,一条青筋隐隐跳动着。而莫尔却似乎更加坚定。
也就是说,此名修士竟然似乎感应到了魏索施展的这道术法的气息,竟然是连此种术法都能追踪轨迹一般,追踪到此,只是因为避仙玉山的作用,所以才又失去了对魏索的感知。
袁世才的电话让云清暂时打消了给夏天打电话的念头,她先进了卧室,然后打开电脑,进了邮箱,便发现已经收到一封新邮件。
“我可能是有些过激了…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不得不防。”魏索说道。
12·狼王
一口气跑了大几十公里,连直升机都出动了。
虽说不用自己出钱吧,可这么大的代价,结果就给你报仇?
还耽误了一上午时间,沈新越想越气,又照着他脑袋扇了一巴掌。
郊狼脖子一缩,畏惧的偷瞄沈新。
“走。”
沈新招呼众人离开。
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他。
结果这货还耍上赖
“当然,你现在就是这只阴兵的统帅了希望以后你可以好好的善待这只阴兵,我看我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说着,王翦的脸上露出一种解脱的表情。
这个时候。苏凌雪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摸着我的脸。苏凌雪的手好冷。我竟然再也感觉不到温暖。不行。我要救苏凌雪。
权军接走金杨之后杨木和董韵柔一起面对着街道,一辆又一辆的车驶了过去,她的头发在晚风中接连飘起,白净的脸庞依旧那么平淡。
醉笑红尘一惊,急忙举戟便架,可魔王级的boss攻击力实在是太变态了,剑光到处,寸草不生,连人带戟,直接打得飞了起来。
这样一來,陈虎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张云的视野范围内,可这还沒完,还剩下最后一步检验程序,张云需要确保这些摄像头确实能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中午的时候,欧阳华将他和这批在昨日的战斗中立大下功的半觉醒者部队的成员叫到司令部,召开了一次庆功大会,确切地说是庆功午餐会。
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解释,而是把力量灌输到全身各处,准备使用我最大功率的雷电屏障。虽然不能完全的挽救大家,但是至少应该可以让大家多活几分钟吧。
陆飞识海之中顿时出现了神甲军的数量。只剩下了二十三人。此时这二十三名神甲军一个个全身涌动着澎湃的力量。手中战矛正在抵住了洛天的全身各处,任凭刽子手一刀一刀的屠杀洛天的分身。
和玄慕的全程通话若梦一直都在,挂断电话之后杨木心有所想的看了看若梦,但若梦只是对着杨木淡淡的笑了一下。
林枫向黄方黄参谋要来了早上军方的侦察报告,看了几秒后,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琉星,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第一次开口了。那把声音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冰冷,甚至还很温和,就像是邻家可敬可爱的大叔。可是他所说的话,就真的就是残留在冬日里的落日余晖之色了。
野兽只需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吼声,让蓝
色的火焰缠绕在托卡的周围,然后似流水一般向前方流溢着充满压力和爆炸感的火焰,即可掀起凄厉的破裂之声,突破障碍。
洛克得到老师的支持与鼓励让他对古雪琴的追爱增加了极大的信心和勇气,他对她更是穷追不舍,火爱频频。
古磊还是睡他原来的这间房。古磊关了门,熄了煤油灯,人也有点困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就是一个骗子,你真的相信有人可以看见死去的人吗?”刘成的父亲情绪十分的激动,以至于脸色都有些涨红。
乔莹莹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空荡荡的,菜园里的蔬菜也都长的跟树一样的高了,顾不上别的,赶紧去找了一把铲子,将这些野菜收拾了起来,扔在了猪圈里喂猪。
除了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刺杀之外,更因为对方的身份,警察局的警察队长。
13·万事俱备,就欠东风
约克上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新克制住内心激动:“布里吉特,我感觉它可能知道我们要找的那条狼犬。”
还不确定。
毕竟没有听见心声,甚至于连好感度图标都没有,全靠猜。
可狼王这反应,感觉它就是知道一样。
“法克,你确定?”约克激动的直接爆了粗口。
他一直坚信,找到这条
随着叶啸天冰冷的话语出口,赵四爷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们又随便聊了几句,上课铃就打响了,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上课。
谢贤将含光的话告诉了公子清城。公子清城赶紧回侯府禀报给了自己的父亲。
以为叶宁要打她,她害怕的捂住了眼睛,不让自己看到叶宁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是,魔帝陛下,属下这就去叫他出来。”黄天罡随即叫来一名鬼差,吩咐他将薛定邦的魂魄带出来。
这时候梦真云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楚度,这货将食梦碟这种克星带到他面前时什么意思?
几名护卫听得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皆因在他们眼中,余厦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是灵师气息,以他们几个的实力,要想赢下这场比试,根本易如反掌。
主人?我的天……难道说布劳并不是老大而是在布劳上面的才是真正的强者吗?
辰阳看到楚度的动作发出一声冷笑,袁烈说的楚度有消耗不完的星辰之力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他具象化出血瞳白猿,除了看中这种妖兽的攻击力之外,也是让袁烈看看他是怎么将里面的楚度轻易杀死的。
“主……主子?”霍拉斯瞬间凝住了目光,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厦散发出一身灵者级别的气息,神色变得震惊无比。
这个追求者名叫李明,他总是像影子一样出现在林月的周围。他自以为是的笑容,还有那双时刻盯着林月的眼睛,都让林月感到无比的厌烦。他的每一次接近,都如同沉重的锁链,束缚着林月的自由。
上周傅锦墨带人上门,已经惹人起疑,如今提到傅夫人牵线,不免让人深想。
陈西眼见舅妈仗着有外人在,丝毫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而是一个劲儿数落陈西。
他看着又冷漠又不耐烦,相较而言,沈知梨很平静,不像是闹脾气的样子。
然而,万剑圣体的力量并非轻易能够驾驭。随着剑意的不断攀升,李玄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但
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只有经过这无尽的磨砺,他才能真正成为万剑圣体,才能真正掌握那无上的剑道之力。
付东来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江枫大怒,自己只想好好和母亲多说两句话,没想到又有人来捣乱。
陈西鬼使神差地截图保存下那张照片,然后放大截图,目光一点点地摸索着照片上的关月。
到最后还是霍司辰觉得事情不对,跑进来一脚把男人踢开,霍司辰气红了眼,不管他会不会被打死,一顿拳打脚踢。
“同为正道,我不想伤人,你们不要逼我。”赵铭首次开口说道。
“喝呀……”光头壮汉迈步前冲,可巨型章鱼也不是吃素的,一条触手缠住了光头的手臂。
而其并不能自动吸收广大洞府内的凝厚元灵气能量入内。只要众人合力强击,强行凝聚各自最大的秘术神通,势必让整个洞府内的能量大为消耗。
14·狐假虎威
夏天是黄石公园,大提顿的旅游高峰期。
到十月下旬,天气已经转凉。
但依旧是赏景的好月份,不光能看到迷人的秋色,还能观赏到大量野生动物。
麋鹿等动物进入繁殖期,有大量求偶行为,还有灰熊,也开始大量活动,为冬眠储备能量。
就比如现在,穿梭在针叶林中的天魁一行,遇到了一头北美灰熊。
“这些药材要去哪里采?”看着自己手中的药方,上官若弃眉头隆得高高的。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客卿?”一个充满寒意的声音缓缓传来,说话之人,正是盘膝在红衣中年男子身旁,一位铁塔般的汉子,他神色冷漠的看着苏牧,眉宇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师父,大师姐受内伤很重,一直在吐血,弟子已经用了最好的丹药,也不见好。”狸青婷说道。
狂暴的元力肆意席卷,甚至连同秘境的空间,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扭曲,随着烟尘散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半人半兽的巨大身影,守护在了荒古妖树的前方。
蓝禾点头,“那让赵恪知晓吗?”见阿九猛摇头,她便笑道,“行,那我去绊住他。”然后她一纵身,矫健地从后窗翻了出去。
昨晚上和婷婷玩得有点晚了,没睡好,所以才打了个盹。他翻身坐起来,治了治手上的伤,随后又继续用转轮感应囚羽他们的动向。找了半天,依旧没有反应,他马上又驱动天星阵法里的摘星望岳和易星化眼,依然找不到。
寻忧又皱了皱眉头,谁他都不怕,只有孟良凡,让他有几分拿捏不准,不知道怎么办。
王兰内心毫无波动,却也有些想笑,不过这座建筑物的外形结构更加让她感到好奇。
“还在为你妹妹的事情担心吗?”在地球上,提修看着孟良凡闲坐在一边,不是很开心,便过来问候。
夜云冷笑一声,对着那名魔人阴着嗓子道,根奇拉虽然官职不大,但他的实力明摆在那里,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城中,是聪明点的人都知道,他升职定然是迟早的事情。
随着夜问忧说道,夜无悔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夜问忧所考虑到的事情的确是有理,是夜无悔之前没有考虑道。
他的一言一行,无人能猜透。所做的一切,都只遵循他自己的心去执行,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呜呜,呜呜。”震撼人心的牛角号响起,一百多骑兵在力寨墙三百多米的地方停住了。整齐的排开,一般弓箭的射程只有二百来米。所以骑兵会停
在三百米开外。
苏展,苏展,怎么看都是乾,楚,晋三国的名字,与她想象中的南蛮人士的名字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想了想修伊脱去衣服将这件羽衣穿在身上。它轻盈得仿佛情人的手贴着修伊的皮肤带给人舒适的享受。
黑暗之中,两个骑兵千人队悄悄地分开,各自跟着自已的将领,向着波才大营,飞驰而去。
神魔对决,不断的有神族的天使被魔族的候斯魔兵直接撕碎,也不断的有特尔维魔兵成片成片的被天使轰成残渣。
苏乐泪花闪闪的点头,这么多年来,他处处为御言笑提供苏欢的最新消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你永远没事。就说今天吧,本来唐公刚刚打了李淳风,心情正好,你却来添堵,说唐军打不过瓦岗军,你说唐公会怎么看你?”裴寂嘴一撇说。
15·没砸招牌
11·2专案的时候,沈新曾经侧面打听了一下林伟的情况。
知道他是一个高手,顶级的那种。
枪法自然精准。
不过在一架高速移动的直升机上,再去打一个快速奔跑的目标,难度可想而知。
但林伟还是开了枪。
一声枪响隐没在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里。
下方山坡上,狼王猛地止步,就在
朱雀作为上古神兽,身上携带的天地玄火是这世间最厉害的火焰,可是现在他却主动放弃了这一切,去接纳属性完全相反的九幽寒冰。
秦牧之听到他的话之后无奈地低下了头,他就知道这一切来的太晚了,虽然他已经努力的赶回来,想要把这一切给解决,可是所有的一切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更重要的是,一旦出了宫,庶民的名份就坐实了,就再也没有机会重返皇族。
就在这个时候,李安脑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眼神也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李安笑了笑,就将手中的枪给收好了,包括地上的勃朗宁重机枪。
在认清这一点之后,这三位太上长老也是彻底泄了气,低下了头。
在魔法世界里,明菲的体力武功均受到制约,她还在拼命抗拒着。眼看一只树精无法控制明菲,雪儿赶紧分开另一只控制美娇的树精帮忙,被丢在一边的美娇却被雪儿使用魔法棒发出的魔法黑线圈圈住脖子不能挣脱。
这些天秦玉只顾忙着自己的事,并无过多想起秦玉渊,这会提及才想到,秦玉渊不是会考没有过吗,怎么来京城了?
他不认为自己会是主角,他只是一个凡人,而现在,他将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而此时,天也已经泛起了暮色,店家也开始收拾铺子,准备离去。
为了不惊世骇俗,三人沿着海岸线向南飞,飞行了大约万余里,忽然一道惊鸿急速赶来,片刻工夫已经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什么!血祭卡?李牧哥哥难道你想成为血祭卡修?”楚云有些惊讶的问答。
他家里人对这么口大棺材摆放在家里自然是不满的,谁见着心里都会堵得慌,无奈这富人是当家做主的,他硬是喜欢,别人也法子。
吃完早餐,杨伟打听到夏南天公司旗下的一家餐饮公司后,便开车而去。
“能把卡牌给我看看么?或者我先带回去,可能哪里出问题了,我帮你修修。”李牧提议道。
言邪看着叶错这么认真的表情,也意思到了事情的严重,连忙点点头。
黛绮柒也觉得造化弄人,一个星期不见杨伟这货,结果看到了李一白对他客气的一面。
“诸位尽可放心,这次天骄盛会绝对公平。”司徒远以及其他几大世家的高层,面面相觑之后哑然失笑。
“血腥味大并不意味着他就已经死了。”孔志明脸上忽然露出了意思古怪。
再联系这几个月袭击塞莉亚的对方的方式,学院估计早就知道了这未知的对手有着何种技术。
但是博洛尼亚没能将自己的连胜扩大到三场。接下来11月6日客场对阵巴勒莫的比赛中,博洛尼亚再次表现令人失望,以1:3输掉了比赛,石浩打入博洛尼亚唯一的进球。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一段时间没见,铁手的下巴上莫名多了一块铁甲,这让杨修不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