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大人今天也在都市努力躺平》
第1章 赘婿？狗都不当
捞尸人
第2章 沈言：我不想努力了
捞尸人
第3章 这个仙帝有点茶
捞尸人
第4章 夏家的谋划
捞尸人
第5章 理解万岁
捞尸人
第6章 软饭
“进来吧。”沈言十分自然的让开一条道，并率先走了进去。
萧苒简直要气炸了，对方不仅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心安理得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而自己只是来做客的。
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无耻啊。
萧苒气的当场想要摔门离开，可转念一想这里明明是自己的房子，走的应该是对方啊。
于是又气鼓鼓的跟了上去。
她第一时间冲到自己的卧房，检查东西有没有被动过。
确认自己的物品没被碰过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对方还算老实。
沈言回家后就一直在书房里面看书，哪有时间去其他房间。
否则也不至于没发现房间里很多都是女性用品。
萧苒进门后就把自己锁在卧室，沈言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在书房啃书。
萧苒趴在卧室房门前听外面的动静。
刚刚一时冲动进了门，进门后，她就有些后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怕沈言会兽性大发。
毕竟两人已经算是未婚夫妻，而且今天订婚宴自己有错在先。
要是对方恼怒，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她是万万反抗不了的。
等了一会，见外面没什么动静，萧苒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
老实说，沈言追自己的五年来，一直是很规矩的，人也老实本分，就这一点，已经比很多其他追求者强了。
萧苒反感的是他的死缠烂打，以及爷爷的擅作主张。
平静下来后，萧苒决定和沈言好好谈谈，如果可以，她希望沈言能够主动退婚，她也愿意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来到书房，映入萧苒眼帘的是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书，书柜已经装不下了，地上还摊了不少。
沈言还有看书爱好？萧苒心中疑惑。
工作后，她也偶尔看书，但也仅限于一些工具书和古典文学作品。不会像沈言一样啥书都看。
她甚至看到几本摊开的《十万个为什么》套书，关键是书籍侧边标注写的是幼儿版。
他连启蒙读物也看？
该不会是知道自己今天过来，故意打造一个爱书人设吧。
这种事情不是没遇到过，她有很多追求者，都喜欢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平日里爱看书，闲暇时喜欢逗弄花草，对宠物很有爱心，最大的爱好是旅游摄影的高知男性形象。
她也确实有很多闺蜜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但她不是，她从不觉得爱看书的男生有多加分，也不觉得喜欢游戏的男生有多减分。
这些难道不只是爱好不同吗？
萧苒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书，书本全都很新，有些连书封都还没拆下，这让她更坚定了沈言是故意在他面前看书的。
也不拆穿，萧苒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嗯。”沈言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上的书。
萧苒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火气又一下子腾了上来。
装过头了啊，喂！哪有人看书是一两秒翻一页的？
要在女生面前表现，起码也装的像一点。
而且没人告诉你，和人谈话的时候，这样很没礼貌吗？
萧苒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我们两个并不合适，我希望你能向爷爷主动解除婚约。”
“不行。”沈言的回答很简洁，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萧苒知道没这么容易，继续循循善诱：“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也很抱歉订婚宴上对你的伤害，只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你明白吗？”
“我知道啊，那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你把我们全都娶了，我们那里也有很多女帝强……不是，女性强者会收很多道侣……额，是情侣。”
修真界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说话，可不是只有男仙尊会收后宫，女帝开后宫的也比比皆是。
一生一世一双人？听听就好，修为不同，寿元都不对等。
难道还真指着你道侣在你死后为你守节一辈子。
当然也有痴情专一的，但毕竟只是少数，起码沈言见到的大能，要么醉心求道，一个都不娶的；要么就一娶一大堆的。
萧苒快要被沈言的三观震碎了，他为了和自己完婚，已经到胡说八道的地步了吗？
“不好意思，我接受不了你的观点，也实在无法做到去喜欢你。”萧苒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什么叫我的事，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她自己能解决的吗？
萧苒感觉自己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和沈言说什么，都感觉特别容易生气，以前也不这样啊？
难道是因为今天逃婚，他故意气我。
萧苒在心里连着默念了好几遍“不生气，我不生气。”才把火气重新压下去。
“我说过了，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不能勉强，我无法对你产生感觉。”
“不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萧苒有些急了。
沈言总算停下手上的动作，又一本书看完了。
他看向萧苒，十分认真的给她分析道：“我之前了解了一下我们安海市物价，一个成年男性要想衣食无忧，起码每月得有3000左右的消费支出，当然，这个水准只能算活的凑合，房车基本是不用想了。而我们安海的工资普遍在4000上下浮动。”
萧苒不明白沈言为什么说这个。
只听沈言继续说道：“你们萧家的实际资产大约在60亿，也就是说，如果我正常打工，即使每个月收入有十万，我也需要干5000年才能积累如此财富。而我如果选择入赘萧家，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房车不愁还是能保证的吧。那么聪明的萧小姐，你觉得我该如何选择呢？”
萧苒的三观再次被颠覆了。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无耻的如此坦率，软饭吃的这样理直气壮。
他没有尊严的吗？
那以前的深情也全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骗过爷爷，达到他入赘萧家的目的？
但如果他是为了钱，事情是不是也好办了。
“如果你愿意退婚，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
萧苒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她对沈言的观感已经降到冰点。
原先她还带有一丝愧疚，现在也已经荡然无存。
沈言又捡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萧小姐，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第7章 数学老师
萧苒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青筋直跳。
作为萧家的大小姐，她从小接受了良好的礼仪、素养教育。
但面对这个男人，她有种想要抛下一切教养上去掐架的冲动。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回答，还因为他现在看的书。
沈言手头看的书，书名是《两性奥秘：探索女性内在的秘密》。
“无耻的人看无耻的书。”萧苒还是忍不住怼出口。
“嗯？”沈言短暂的疑惑片刻，还是选择继续阅读。
萧苒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男人不仅无耻，看的书也下流，如果和他待在一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已经准备去闺蜜家住一晚了。
“要走？需不需要我送你？”沈言看出了对方意图，随口问道。
只是他既没起身，也没放下手中的书。
“不~用~”萧苒的话咬牙切齿，一秒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多待。
“请便。”
反正也只是客套客套，并不打算真送。
“对了，下次在女生面前看书，书要翻慢一点，以三钟左右一页为宜，视线要学会自上而下的游移，阅读时请保持微笑，这样才能让人觉得你看书投入。”到了玄关，萧苒还是忍不住。
而后挤出一个牵强的假笑，把门狠狠带上离开了。
沈言不明所以，这是这个世界的看书礼仪吗？
萧苒的到来并没影响到沈言看书的心情，他一直看到深夜才堪堪入睡。
这个世界的书很有趣，如果不是身体熬不住，他还想继续看下去。
……
……
安海市，富平东路上。
祝平驾着货车缓缓朝家中驶去，时间已经很晚。
开货车就是这样，钱虽然能攒下一些，但都是辛苦钱，有时候通宵都是常事。
今天已经算结束的早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10:55分。
今晚应该能在十一点半前赶回家里。
他从副驾抽屉中取出给女儿带的玩偶，在包装上摩挲两下又放了回去。
想到家中可爱的女儿，祝平不自觉的笑了。
路过集散休息站的时候，祝平本想直接开过去。
这个休息站是针对长途客车和货车的休息点，离他家只有三十公里不到，对他来说有些鸡肋。
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沈言对他的警告。
“算了，休息一下吧。”祝平将车缓缓驶进休息站。
他从货车上下来，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可随即又摇头：自己真是疑心病犯了，小年轻神神鬼鬼的话也信。
祝平从后座拿出一瓶矿泉水，“吨吨吨”喝下半瓶，准备上车重新启程。
就在他半只脚刚踏上车梯时，离他不足一里的地方，一辆罐装车驶入一个拐角。
祝平有些奇怪，因为这辆车车头位置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在拐角处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还没等他想明白，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轰鸣声响彻天际，一股气浪伴随暖风扑过他的脸颊。
祝平被气浪带着退了几步，一下摔到地上。
休息站还有不少留宿此地过夜的长途客车司机，见到这一幕纷纷靠了过来。
“车子爆炸了，快打119。”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静谧的休息站瞬间躁动起来。
人们拿灭火器的拿灭火器，上前组织救援的组织救援，还有不少人在给附近的消防站打电话。
祝平坐在地上没动，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他没在休息站耽搁这几分钟，刚刚经过那个位置的会是自己。
他有些后怕的抬起手腕，手臂却抖得厉害。
11点01分，刚过子时。
祝平觉得喉咙发干，眼神呆呆的望向发生爆炸的位置。
火光中，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若隐若现。
祝平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是太累已经出现幻觉了吗。”祝平的额头已全是汗水。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小伙的提醒，那个小伙子究竟是什么人……
清晨，沈言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九点了。
果然是肉体凡胎，不像以前，几年不合眼都不带困的。
沈言接起手机，打着哈欠喂了一声。
“沈言，几点了，你还上不上班，已经给你批了两天假了，怎么，还想接着休息，你干脆直接跟校长辞职放长假算了。”手机那头传来刺耳的吼声。
还什么都没说呢，对面就连珠炮似得说个不停。沈言困意朦胧，直接挂断倒头继续睡了下去。
“还敢挂我电话。”电话那头的于秀丽感觉自己教导主任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表情变得更为暴躁，手机立马回拨过去，不接，再打，还是不接，继续打。
沈言被铃声吵烦了，直接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The number you dialed ……”
“好，好，好！”于秀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关机提示音，连说三个好字，“很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实习老师了。”
“小庄，待会这个沈言来学校后，马上通知他到我办公室一趟。”
被点到的小庄老师连忙应是。
“于主任之前不是还和沈老师关系很好吗？怎么才两天不见关系闹这么僵？”等于秀丽走远后，才有人敢小声的问出来。
“年轻人想的就是简单，之前于主任和沈老师关系好，那是于主任知道沈老师是萧家的女婿，她巴结还来不及。可你看看这昨天今天的新闻，沈老师就不受萧家待见，这女婿做不做的成还是个问题，于主任当然要懂得转变风向了。”一位年长的老师分析着，还带着浓浓的苏北口音。
“啊，这也太现实了。”
人嘛，就是这样，以前拼命巴结的人忽然失势了，他会比别人更加懂得落井下石，他会觉得以前对你的巴结是他的耻辱，想要通过对你的落井下石来掩去对你的巴结的历史。
沈言一直睡到十点才起床，今天的记忆比昨天清晰一些。
由于记忆继承的不完美，很多记忆需要像碎片一样从脑子里挑出来才能得到确认。
结合手机和身上的信息，他才敢确定，自己居然还是个数学老师。
都豪门赘婿了，萧家都不安排下自己进集团公司的吗？
哪怕去后勤去做个挂职主管也行啊。
前世宗门就屁事一堆，重生了居然还要上班。
沈言表示强烈抗议。
嘴上抗议，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去了学校。
由于没钱，只能坐公交上班，等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沈言就职的学校是安海一中，属市一类重点高校。
说是重点，其实还是有水分的。
学校能挂重点的名号，纯是因为建校早资格老，评重点的时间也相对靠前。
论实力，安海一中这两年的教学成绩早被同城的崇明中学超过了，连这个重点的名号也显得摇摇欲坠。
不过这些都与沈言无关。
沈言现在很怕原主这个恋爱脑，脑子里除了萧苒全是浆糊，所以回自己办公室前花了很久去梳理脑子里的人际关系。
要是同事打招呼，他连是谁都不知道，那可就麻烦大了。
幸好，基本的人际关系都没忘，他还是能从脑子里翻出同事的姓名样貌信息的。
沈言根据记忆找到自己办公室的工位坐下。
他的办公室属于六人制的大办公室，临近中午，办公室除了一个老师不在工位，其他老师都在。
看到沈言进来，几人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
昨天逃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作为同事，他们自然也全都看到了新闻，现在见到事件主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沈言可不管这些，他现在头疼的是怎么去当这个数学老师。
前世作为宗门宗主，也会给门下的弟子授课，可讲的都是修炼相关的知识，教学形式基本也以散养为主。
但要是用以前那套教学方式套到现在的学校，且不说散养的形式，就光内容就涉及宣传封建迷信，说不定当天就能被逮去精神病院。
说不准还能再上一次热搜：安海中学一教师被未婚妻逃婚后精神失常，在课堂上向学生宣扬封建迷信，现已被送入医院救治。
要不干脆辞职算了。
想了想，沈言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晚饭都还没着落，要是真辞了，萧家肯救济自己还好说，要是不肯，岂不是要睡大街。
沈言又把思绪回到数学老师这个身份上，昨天倒是看了不少数学相关的书，不过自己会和教别人又是两回事。
一个好的数学家不一定会是一个好的老师。
既然做了，他就不想做的太差，起码不能误人子弟。
第8章 雄性动物
“沈老师，于主任让你来了去她办公室一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沈言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生，鹅蛋脸，身高不高却恰到好处，长得十分可爱。
沈言认出了对方是和自己同批考进学校的庄娴，现在也在实习期，和他同属于实习教师之列。
“不去。”沈言的回答很简单，他大概能猜到早上打电话的就是这个于主任，现在去她办公室，纯属找骂。
所以干脆不去。
庄娴没想到沈言会是这个回答，她从小到大就是大人口中的乖乖女，来学校参加工作后，领导交待的任务也都会好好完成，哪怕有些任务根本不是她这个实习老师应该做的，她也从不抱怨，反而把它当成锻炼。
而现在沈言的回答明显出乎了她的预料。
“于主任会生气的。”庄娴声音越来越小，她既不知道该怎么劝沈言过去，又不知道该不该劝沈言过去。
“难道我去了于主任就不生气了？”沈言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我看她早上就已经在生气啊。”
“啊。”庄娴有些不知所措。
“放心吧，昨天我在一本书里看过，这种中年女性脾气暴躁、成天生气的现象，叫做更年期，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沈言宽慰道。
庄娴更加不知所措了，两只小手无处安放，只能伸到背后让小拇指勾在一起。
“沈言，过分了啊，人家庄老师是在担心这个吗？于主任让庄老师喊你过去，你不过去，到时候于主任迁怒的就是庄老师了。”坐在办公室靠后方的韩勇忽然开口，“你要还是个爷们，就不要因为自己未婚妻跑了，就害其他人跟着你受牵连。”
庄娴是学校公认最漂亮的老师，韩勇一直想追，看到沈言让他女神为难，自然要挺身而出。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沈言很不理解，“于主任迁怒他人不应该是于主任的问题吗？你不应该找她吗？”
“你还有没有担当？”韩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沈言喊道，“你个男人像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他是体育老师，身材魁梧，站起来比沈言壮两个身位。
“不要，吵架。”庄娴急得不行，她不是怕于主任迁怒，只是沈言的回答让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而已。
求偶行为，沈言看明白了。
“书上说雄性动物面对雌性时，为了获得交配权，会表现出对其他雄性的攻击性，果然是对的。”沈言继续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说道：“毫无疑问，这位韩老师想要和庄老师交配。”
这个世界的书籍果然有趣，连这种行为都有专门的研究归总。
沈言沉溺于书中知识的应用，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韩勇只觉怒气翻涌，一个实习老师居然敢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他。
庄娴也是满脸通红，她哪能想到会有男生说话这么直白，一时也僵在原地。
韩勇像一只愤怒的雄狮，咆哮着向沈言扑去。
体育老师矫健的优势在狭小的办公室显露无疑，只一瞬就扑到了沈言的面前。
两人的体格本就有差距，放在一起时这个差距更为明显，沈言在壮硕的韩勇面前如一只待宰羔羊绵软瘦弱。
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动作，以为沈言要被扑倒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
众人还未有反应，韩勇已经倒在了沈言的两米开外。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事，似乎见证了一切的只有韩勇胸口白衫上清晰的脚印。
韩勇有些恍神，他自己也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生疼。
“是你小子踢得我？”韩勇不敢置信地向沈言求证。
“不好意思，刚刚本能反应，我没想下这么重脚的。”沈言双手合十抱歉道。
踢韩勇这一脚纯属上万年干架的战斗本能，谁让对方全身都是破绽呢。
韩勇还是无法相信，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这么瘦的小子一脚踹飞在地。
别说他不相信，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无法相信。
“我打死你！”韩勇咆哮着站起，想要找回场子。
他的胸口疼的厉害，可是已经顾不上了。
这一脚不仅让他在同事面前难堪，还让他在女神面前丢了面子。
“好了，都是一个办公室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眼看着办公室气氛剑拔弩张，老教师郑文成站出来当和事佬。
他的话带点苏北口音，听起来却不会含糊不清，反而有股老教师自带的威严。
“小沈毕竟是新老师，韩勇你作为前辈，适当的包容一点。”
“郑老师，不是我不包容晚辈，可你看这晚辈有尊重我这个前辈的样子吗？”韩勇一脸怒气冲冲。
看架势要不是有郑文成劝着，他还要再动手。
“韩老师，你也要多考虑考虑人家小沈嘛，人家刚刚被未婚妻带了绿帽，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也是可以理解嘛。”
坐在沈言前排，一直没开口的杜春慧忽然开口。
她也属于年轻教师范畴，只是比沈言庄娴两人早进学校一年，今年刚过实习期，已经是正式教师。
只是她看似劝架，说得却阴阳怪气。
韩勇听到杜春慧的话，好像得到了宣泄口，也阴阳怪气起来：“我倒是忘了，沈老师连他未来老婆都管不住，这碗软饭怕是不好吃啊。”
不是他不想马上动手，实在是胸口越来越疼，让他使不上力气，只能打打嘴炮。
“你懂什么，人家沈老师那是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沈老师吃这点苦算什么，以后沈老师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同事哟。”杜春慧一唱一和。
“沈老师、杜老师、韩老师，你们不要吵了，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和沈老师沟通好。”庄娴急得不行，觉得是自己害的几位老师针锋相对。
“你说话的腔调好奇怪哦。”沈言一点没觉得生气，只是感觉杜春慧的说话语调平仄嵯峨，有些奇怪。
“哼！”杜春慧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杜春慧从踏入社会后就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理想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嫁进豪门做阔太太，成为上流人士。
结果自己还没实现，自己的同事居然要实现自己这个理想了，跨越阶层，这让她心里莫名不爽。
有些事自己做，不会觉得什么，别人做，杜春慧就觉得沈言是窝囊废没骨气，一个男的，就知道傍富婆，毫无奋斗精神。
沈言不知道杜春慧是怎么想的，他觉得韩勇求偶充满攻击性还情有可原，杜春慧的针对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仔细的想了想，沈言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杜春慧，十分真诚的说道：“杜老师，这本书我昨天看了，写的很好，应该能帮你走出现在的困境。”
杜春慧只看了一眼书名，就感觉青筋直跳，嘴角直抽抽。
抄起书本就砸向沈言。
“沈言，你什么意思！”杜春慧暴跳如雷，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沈言一个侧头躲过，书本落到地上，其他人这才看到书名——《推迟绝经期，女人一定要做好这三件事》。
众人：……………………
啊，这。
郑文成很头疼，这个新来的沈老师，气人是有一套的，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连韩勇都沉默了，尼玛，这小子攻击性也太强了。
只有当事人沈言莫名其妙，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是好意啊。
他是真觉得这书写得好才会带在身上，也是真觉对杜老师有帮助才拿出来的。
第9章 临时会议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
郑文成有心缓和，但氛围实在太过剑拔弩张，他也懒得管了，反正只要这些小年轻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在学校把事情闹大。
“干什么呢？”就在办公室气氛紧张的时候，门口传来的呵斥声打破了局面。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拿着卷成棒状的书本在门上敲了两下。
“王主任，没事儿，我们几位年轻老师争论教学问题呢。”郑文成见来人是教务处的领导王高杰，连忙打圆场。
他们老师也是有考核的，要是被教务处抓到，整个办公室都要扣奖金。
韩勇和杜春慧也很识趣的选择在这个时候闭嘴，沈言更是本来就没什么不良情绪。
“注意分寸，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边，让学生听到还以为你们吵架。”王高杰又用书狠狠捶了两下门。
“对了，董校让学校所有教师中午去大会议室开个会，十分钟后集合，别迟到啊。”
郑文成心里麻卖批，他不明白领导怎么就那么喜欢抽休息的时间开会，你们闲的没边，以为其他老师都和你们一样闲啊。
但嘴上还是答应着，“一定准时，一定准时。”
送走领导，郑文成朝着办公室苦笑道：“各位都听到了，都一个办公室的，也不吵吵了，走吧。”
杜春慧哼了一声，给沈言一个白眼后踩着高跟鞋率先过去了。
沈言笑笑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很大，足以容纳所有老师。
前方的演讲台，几个老师正帮校长调试话筒。
沈言也是第一次碰到这阵仗，以前都是他给弟子或者道友讲道。
如今身份互换，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甚至拿了一本小本子准备记下领导讲话，虽说以他的记忆力完全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基本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领导好像并不注重效率，讲了半个小时还在讲校风校纪，车轱辘话来回说，一点没讲到点子上。
沈言大失所望。
就在沈言都快要听睡着的时候。
校长忽然来了一句，“接下去我们讲讲今天这个会主要讨论的内容。”
沈言一下清醒了，可算要讲重点了。
可他还是大意了，校长在讨论事情前又分了一二三点用来讲废话，听得沈言天音袅袅，只想马上找个枕头睡过去。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我要讲的是……”
尼玛，你也知道不是重点啊，不是重点你讲什么啊！
沈言无语了，这货要是在修仙界这么讲话，估计能被人打死。
好在校长讲了这么半天，总算开始说正事了。
“高三八班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原先带班的薛老师因个人原因现在暂时带不了班了。”
说到这，下面就开始有窸窸窣窣的笑声，夹杂着小声的讨论。
“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在笑？”有不清楚事情原委的老师就开始询问身旁的其他老师。
“什么个人原因啊，薛老师是和教体育的赵老师私奔了。”
“私奔？”
这个措辞在现代社会好像不多见啊，沈言看过不少历史书，知道私奔是古代门户之见深重时，男女双方抛弃彼此家庭离开的讲法。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愧是老师，用词就是精准。
“是私奔，薛老师和赵老师两个快五十的人，小孩都要上大学了，愣是一声不吭直接跑了。”
“关键赵老师还哄他老婆女儿出去旅游，转手就把房子卖了和薛老师远走高飞。”
“更关键的是，他们还联手给董校写了一封信，说要去外面看看。董校在办公桌上发现那封信时，那个头大哟。”
“听说现在两方的家属还天天来学校闹呢。”
几个老师聊起八卦是越聊越上头。
现在轮到台上的校长开始烦了，看着台下乱哄哄讨论的教师队伍，董再生觉得一阵头大。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点，注意影响。”董再生摆着一张冷脸，压下了讨论的声音。
“今天让你们来，不是讨论薛老师的。”董再生严肃道，“今天主要是是让大家看看，高三八班这个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听到这，所有人安静下来了。
“高三是高中生涯最重要的一年，学生们不能少了班主任，薛老师离开后，八班一直没有老师带班，这样是不行滴。”董再生清了清嗓子，“而且，八班的家长们也很着急学生的成绩，迫切的需要一个班主任。”
校长的后一句才是重点，安海一中作为重点高校，自然不乏一些有权或是有财的家长把自己的子女塞进来。
当然，明面上学校是不收这类学生的，但安海那么大，自然有一些家长权势通天，让学校也无法拒绝。
基本这些学生性格和成绩都不会太好。
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升学率，校方采取的一般做法是把这些学生全放一个班，美其名曰特长班，再派一个严师管理。
毕竟成不成绩先不说，起码得保证纪律，让这批学生高中三年不出幺蛾子就好。
高三八班就是这样一个班，薛老师在私奔前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老师。
可惜，跑了。
没有班主任管着，班上又有好几个二代，本来就差的八班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董再生中途也尝试任命过其他老师作为八班的临时老师，可那群学生根本就是一群大爷。
临时班主任来他面前哭了好几次，要求换班，最后更是直接使用孕遁跑了。
这之后，八班更是无法无天，现在上八班课的老师，比学生还渴望早点下课，甚至已经出现有主课老师摆烂不愿进八班教室的程度。
可有什么办法呢？问题还是要解决。何况还有几个家长天天给他上压力。
董再生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只想快点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老师们也都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此刻都低着头，生怕被董校点名。
“有没有主动请缨的。”董再生循循善诱，“主动请缨的老师，今年评优优先考虑。”
没人回话。
“大家不要顾虑，畅所欲言嘛。”董再生继续循循善诱，“有好的点子大家都可以提。”
还是没人回话。
偌大的会议厅除了校长的声音，竟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第10章 你小子光听马屁了是吧
老师们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接手八班，别说出成绩了，能平安过渡到高考都是个奇迹了。
那帮猢狲，忒能折腾，何况屁股后面还有一群更能折腾的家长。
董再生见自己说了半天没人答腔有些生气。
现在的老师，也太不懂得尊重领导，也太不懂得为领导分忧了。
“好了，既然没有老师愿意自荐，那就改为举荐吧。”这次董再生学聪明了，为防冷场，他直接点名教导主任，“小于啊，你先推荐几个优秀老师看看吧。”
被点到名的于秀丽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她这个教导主任现在还兼着校助的身份，眼看再干小半年就能提副校，后面还指着底下的老师给她投票才能上呢。
现在让她推荐不是得罪人吗。
但不推荐更不行，校助校助，可不就是为校长分忧的吗，要是连校长都伺候不好，她这个副校更无望了。
于秀丽眼神只能在人群扫来扫去，想找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师顶包上去。
被眼神扫到老师全都低着头。
那些已经就任其他班班主任的还好，副课老师也都是松一口气。
而那些没做班主任又是教主课的老师只要被扫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于秀丽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言。
要是以前，于秀丽还会顾忌沈言萧家准女婿的身份，可逃婚的事一出，谁不知道这赘婿根本不受萧家待见。
何况今早他还敢挂自己电话，让他来自己办公室居然也不来。
这不就是天然的替罪羊吗？
想到这，于秀丽有了主意，马上谄媚着向校长说道：“我推荐沈言沈老师作为八班的班主任。”
沈言？这谁啊？
这个名字一出，别说校长，就是很多老师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老师。
校长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校内老教师的名字，又把往届优秀教师的名字过了一遍，最后连不那么优秀的教师名字都过了一遍。
还是记不起这叫沈言的老师是谁，索性直接问道：“于主任，不知这位叫沈言的优秀教师在哪里呀？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于秀丽知道董校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这位沈老师是今年新招进来的老师，还在实习期，董校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董再生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好你个于秀丽，就算不方便推荐老教师，起码也要推荐个正式教师，推荐个还在实习老师算个什么事，真当我这个校长好糊弄。
见校长脸色不好，于秀丽不敢绕圈子，赶忙说道，“校长，您别误会，这位沈言老师虽然还在实习期，可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教学水平高，有自己独特的教学思维，教书有一套的。”
于秀丽为了把沈言顶上去，也是说了不少好话。
这些当然是胡说八道的，原来的沈言虽然是名校毕业生，可毕竟刚毕业，毫无教学经验，有个屁的独特教学思维。
教学水平不说和高沾边吧，简直是毫无关联。
董再生将信将疑，他也不是傻子，做校长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的实习老师，能称的上教学出彩的，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教学经验毕竟是需要长期积累和试错的过程，而且教学很难有唯一性，不是说你能教好一个班就一定也能在另一个班出成绩。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也不一定敢打包票自己能管好一个差班，更何况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老师。
沈言坐在台下，乐呵呵地看着台上的于秀丽表演。
为了让自己顶包，这于主任都快把自己夸上天了。
别说，这马屁听着还挺爽。
“我也推荐沈老师。”杜春慧见教导主任推荐沈言，眼前一亮，也举手示意道：“沈老师工作能力强，善于团结同事，处理师生关系能力突出，胜任八班班主任没问题的。”
杜春慧把“善于团结同事”咬的格外重。
“对，对，沈言老师特别善于团结同事，一定也能处理好学生问题，我也推荐沈老师。”韩勇见有人打头阵，也站出来表态。
董再生本来还在顾虑实习老师能不能带好高三，结果一连有三个老师站出来推荐这个沈言。
难道这个沈言真是很有水准的教师新星？
“我反对，沈老师毕竟还在实习期。高三课业压力大，而且临近高考，不应该让一个新人老师贸然带班。”
人群中忽然传来反对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沈言也很惊讶，这种时候居然会有人帮自己说话。
他好奇的朝人群看去。
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模样有点像偶像剧里那种男主角，十分阳光帅气。
沈言回忆了一下，实在对这个男老师没什么印象。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钢笔戳后背的触感。
沈言回头看去，是庄娴。
她用手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小声的说，“不要答应。”
这小姑娘还挺关心人。
台上的于秀丽见有人反对，也不慌，反驳道：“程哲老师，你这话我可不同意，现在上级常说要积极培养年轻干部队伍，多给年轻老师创造机会。我们这样做也是在培养年轻队伍，让年轻教师有学习的机会嘛。”
于秀丽不愧是当教导主任的，嘴皮子功夫不是一般老师能比的，几句话就上纲上线，扯到培养年轻队伍上了。
此话一出，没人敢反对了，董再生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好，那我们请这位优秀的沈老师给大家说两句。”
董再生根本没问沈言同不同意，而是直接让沈言讲两句，意思不言而喻。
话筒递到沈言手上，在场其他老师也好奇这位新晋冤大头能说些什么。
是顶着董校的压力拒绝？还是苦着脸应下。
“这个沈言是得罪于主任了吧？”
“肯定是，于主任的性格你们还不知道吗？那可是睚眦必报。”
“沈老师惨了哟，八班现在的情况，就是大罗神仙来教都不见得好使。”
“八班有这么差吗？”
“何止是差，班里三成父母都有背景，一个不慎万劫不复啊。”
“校长也真是的，还真同意拿个实习老师出来顶包，到时候成绩差了，看这个沈老师怎么顶住那群家长的压力。”
“别说了，特长班就是这样，往届还有老师带特长班出不了成绩，被家长逼得跳河的。”
……
沈言没听到同事的议论，清了清话筒，说道，“没错，我就是于主任说的这样优秀的人。”
一众老师大跌眼镜，这小子，光听马屁了是吧。
“除了这些，我平日里还乐于助人，关心同门，乐观豁达，勤勉敬业，善于帮助同事缓解更年期焦虑……”
“行了，行了，我们已经知道沈老师你很优秀了。”董再生见沈言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
这新老师实在看不出有多靠谱。
董再生决定再上一道保险，“八班情况特殊，于主任你再推荐个老师作为副班主任协助管理吧。”
第11章 八班现状
于秀丽的目光又开始像扫描机一样向会场扫去。
最终将目标锁定两个人，程哲和庄娴。
选这两人的原因也很简单，程哲是刚刚敢公然和自己叫板，庄娴则是脾气好、好拿捏。
不过程哲是体育老师，他们学校还没有体育老师担任副班的历史，斟酌一番后，于秀丽将人选定为庄娴。
董再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反正一个实习老师是教，两个也是教。
轮到庄娴发言的时候就正常多了，她本就不擅长拒绝人，发言也是自己虽然经验不足但会努力云云。
对于这次会议，多数老师是满意的，八班这颗烫手山芋终究没到他们手上。
于秀丽很满意，把不服自己管教的沈言顶了上去，让你小子敢得罪我。
董再生更满意，这次的人选可是你们这群老师自己推荐的，要是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我这个校长的责任。
至于以后要是成绩不理想，家长不满意，那就把这口锅扣在这两个实习老师头上。
会议在满意声中结束了。
沈言看了眼时间，废话一小时，正题十分钟。
杜春慧离场的时候碰到沈言，很是得意，朝他翻了个白眼，鼻孔朝天的离开了。
同样得意的还有韩勇，还假模假样的打气道，“沈老师，你可要加油哦，我听说八班的家长很难搞的。”
沈言没时间理他们，他已经接到通知，八班下午第一节就是他的数学课。
沈言也很想看看这个班到底是怎么个差法。
……
果然，没人接手八班是有原因的，沈言去的时候明明已经晚了几分钟，处于上课时间了，班里还闹哄哄的。
等进教室，班里更是乱的没谱，明目张胆玩手机的占了班级一大半，聊天睡觉又占去一部分，乖乖坐在位置上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还有两个小黄毛直接罢着门口的位置，坐在桌子上抽烟。
如果不说这是重点高校，沈言都怀疑这是混子聚会了。
见沈言进来，一个小黄毛还将二手烟往他身上吹，挑衅似的朝着沈言笑。
沈言也不生气，到讲台就开始点名。
可是连回应他点名的学生都寥寥无几。
沈言记住那几名回应点名的学生，然后问其中一名，“这个班的班长是谁。”
一名扎马尾的女生悠悠举手，果然是在那几人之中。
然后他就不管了，连课都不讲，自顾自的玩起手机。
学生见老师都这样，更加肆无忌惮。
为数不多几个想要好好学习的学生失望透顶，摇头叹气开始自己预习。
作为班长的女生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原先他们班也差，但不至于这么乱，可能是因为原先的薛老师采用的一直是高压管理策略。
这种做法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可以一直绷着一根弦，只要这根弦绷着，高中三年就不会出大乱子。
坏处是一旦这根弦提前断了，所有的压力都会顷刻反弹。
很遗憾，薛老师私奔导致这根弦没有拉满三年，反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这群二世祖变得无所顾忌。
他们本就不在乎什么高考，就算不高考以后凭着家世也能混个好工作，读书纯粹是家里长辈的要求。
现在没了约束，自然为所欲为。
“张哥，这个新老师倒是识趣。你烟喷他脸上都一句话不敢说。”其中一个叼着香烟的黄毛笑道。
“不识趣又能怎么样。”被唤做张哥的小黄毛对自己给的下马威很满意，“不识趣就弄到他识趣。”
他们的讲话肆无忌惮，丝毫不怕讲台上的沈言听到，或许说=这些话就是说给沈言听的。
沈言只是朝他们笑笑，继续看他的手机。
两个小黄毛不屑的切了一声，继续抽着烟。
临下课前五分钟，沈言忽然收起手机，指着一个小黄毛说道：“张哥是吧，和我来一下。”
“张哥，别去。”另一个小黄毛劝阻道。
张哥却十分无所谓，还怕他不成。
他不慌不忙的又点了一根烟才跟着沈言出门。
张哥名字是张俊虎，以前薛老师做班主任的时候，打架斗殴都是常事。
没少被教务处和教导处拉去批评。
可是，有什么用呢，张俊虎只觉得这群人磨磨唧唧，看来这个新老师也就老三样了——批评检讨请家长。
你就看我鸟不鸟你吧。
张俊虎本以为沈言要把他拉到办公室，却不想沈言直接把他带到了一间储物室。
张俊虎更不屑了，难道他这个老师还敢打学生？
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打学生问题可是很严重的，轻则开除，要是严重的话，舆论能直接让一个老师身败名裂。
想到这，张俊虎又喷了一口烟到沈言身上。
谁知沈言直接夺了烟一巴掌抽在其耳根处。
“你，你敢打我？你敢打学生？”张俊虎都懵了，他是真想不到会有老师会在当今社会打学生的。
沈言微笑着，在他懵逼的时候又是一巴掌抽在其另一侧耳根处，同时一脚踹到他膝盖位置。
张俊虎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地上，却又被沈言一把拉住，让他不至于摔倒。
“你知道我老子是谁吗？”
没给对方多话的机会，沈言直接将拉住的右手一扭。
“咔嚓。”
张俊虎右手手臂应声脱臼，痛的他直接叫了出来，“啊！”
“你完了，你教师生涯算是完了，我要让你蹲大牢。”张俊虎痛的眼泪直冒，嘴上还十分硬气。
沈言依旧是笑着，但这个笑容在张俊虎眼里却显得异常可怖。
“那你去告呗，看他们是信你这个染着黄毛成天打架的学生，还是信我这个人畜无害的实习老师。”
虽然这具身体不算健硕，可沈言毕竟有数万载的干架历史。
教书或许他不专业，但打架一定是专业的。
所以今天教训学生，沈言全都打在关节和耳根这些部位，能保证疼但绝不会出现淤青之类的伤痕。
而且以他的手笔，他相信即使对方去医院验伤，也绝查不出什么。
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对了，还得帮你脱臼复原了。”沈言笑着走上前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别，别，别过来。”张俊虎是真怕了，“你再过来我要叫了。”。
这个老师不仅毫无教师的基本素养，道德底线还极低。
沈言耸耸肩，这里的环境他早就看过了，储物室的隔音条件极好，叫也没用。
张俊虎终是没逃过沈言的手臂大复原术，痛的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舒服了。”沈言拍拍手，神清气爽的出了储物室。
第12章 要钱
沈言回办公室的时候，庄娴还在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
下一节课是她的语文课，但刚刚她听了同事给她讲的八班辉煌战绩，不免让她对这个班有些畏惧。
现在看到沈言神清气爽的回来，心里多少轻松了点。
“沈老师，八班情况怎么样？”庄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非常不错，班里的学生活泼可爱，见我这个新老师紧张，还有学生主动帮我缓解紧张情绪。”
庄娴心里放松不少，看来八班也没其他老师讲的这么不堪。
“死鸭子嘴硬。”杜春慧鼻孔朝天，打死不相信八班的学生能这么温顺。
前段时间她也被调去给八班讲了几堂课，两天她就受不了了，哭着喊着让领导给换了班。
沈言不知道杜老师今天为什么老是针对自己，想来真的是绝经期提前了，症状和书里写的太像了，于是鼓励道，“杜老师，绝经期不可怕，关键要学会如何去面对。”
杜春慧鼻子都要气歪了，老娘才二十八，像是要绝经的样子吗？
庄娴打着气去上课了。
沈言再看到她已经是一节课以后了。
她满脸说不出的疲惫，整个人都抑郁了。
回到座位上后也是双目无神的呆呆望着前方。
这一堂课下来，庄娴都要怀疑自己适不适合当老师了。
“庄老师，课上的怎么样？”杜春慧看热闹不嫌事大。
庄娴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去给八班上语文课，根本没几个人是听课的，整个教室吵吵闹闹的。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有个染着头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生，反而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听了一整堂课。
杜春慧舒服了，这才是上八班课应该有的状态，沈言那就是死鸭子嘴硬。
沈言不管她怎么想，他打听到学校居然有图书馆，而且师生都是免费借阅，只需要登记一下，便乐滋滋的整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了。
学校图书馆藏书量庞大，以老书居多，最受学生欢迎的是一些言情小说。
巨大的书籍收藏量让沈言很是欢喜，沉浸其中，一时连时间都忘记了。
等他回过神来，已是晚上九点多，也是肚子饿的咕咕叫才停下看书。
一个下午的时间收获颇丰，图书馆将近一半的书都被他翻完了。
沈言还十分针对性的，看完了图书馆内教育类的书籍，让他对之后的八班教学有了个大概思路。
安海一中是有安排学生晚自习的，所以学校关门时间很晚。
他本打算坐公交车回家，兜里却连半个钢镚都没有了。
“早知道学校有免费的书看，就不花这么多钱了。”沈言有些后悔。
现在别说回去了，就是晚饭都没着落。
“庄老师，你就陪我去看场电影吧。我都邀请你好几次了，我们看完还可以聊聊教学问题嘛。”
校门口，庄娴为难的坐在车里，韩勇趴在她主驾的车窗口，让她不好继续开车。
她已经拒绝韩老师很多次了，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给前辈面子，而且对方还搬出讨论教学问题这种理由，更让她难以拒绝。
“我虽然是体育老师，好歹已经在学校教了几年书，一些对付学生的经验还是可以给庄老老师说说的。”韩勇见有戏，继续加码：“而且你看，我朋友都在旁边看着呢。”
庄娴向车窗外看去，果然几个男老师在旁边起哄，看体格，应该也都是体育老师。
“庄老师，你就答应韩老师吧，体育老师没有晚自习，韩勇可是特意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专门等你下班呢。”
“对呀，庄老师，韩老师的心意你也看到的，就算现在没感觉，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
韩勇嘴角翘起，这几个兄弟果然上道，旁人的起哄最不好让人拒绝，因为你一旦拒绝就等于不给所有人面子，会显得你假清高。
以前在大学里，他不知道用这招追到过多少个女生，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庄娴。
看着庄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韩勇心中又火热起来，这可比自己的前女友们不知漂亮了多少倍。
庄娴更加为难了。要不自己这次就同意吧，也就看场电影的事。
见庄娴态度有所松动，韩勇更为得意，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女生最好拿捏。
到时候去了电影院，灯光昏暗，自己再故意制造点肢体接触，还怕拿不下她？
“庄老师，这是你的车？”
就在庄娴打算同意时，沈言也看到了校门口的两人，他看着眼前的粉色甲壳虫，颇为惊喜。
“是，是啊。”
庄娴不知道沈言为什么这么问，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言已经坐在她的副驾上开始系车带了。
“那正好，送我去水云庄园，我没钱坐车了。”沈言十分自然地说道。
以沈言的厚脸皮，自然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
“好，好的。”庄娴的声音很轻，她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韩勇，现在正好顺坡下驴。
“不好意思啦，韩老师，今天我要送沈老师。”
庄娴说完，踩下油门，粉红色的甲壳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排尾气。
“诶诶，庄老师，庄老师。”
韩勇还想追上去，却只能看到亮起的车尾灯。
“沈言，又是你。”到嘴的鸭子飞了，韩勇恨的咬牙切齿：“看我怎么收拾你。”
车内，沈言打了个喷嚏，疑惑的向后看去。
“我刚刚不会打扰你们两个好事了吧？”
“没有，韩老师约我看电影，我正不知道怎么拒绝，还好沈老师过来。”庄娴心中轻松许多。
沈言只是哦了一声。
“沈老师住在水云庄园吗？”
对于沈言，庄娴还是听到一些传闻的，说的是沈言在订婚当天，未婚妻跟着一个大明星跑了。
不过传闻也有说沈老师的未婚妻是有钱的千金小姐，这么看的话，沈老师住在水云庄园这样的富人区也就不奇怪了。
“不是，是我准岳父住里面，我去找他们要钱。”说起这个，沈言大倒苦水：“我和你说，以后嫁豪门的话一定要擦亮双眼，不要像我，入赘个豪门还抠的很。”
“我今天在图书馆看了几本小说，里面情节都是拿着这五百万离开我女儿，要是我岳父也这么大方就好了。”
庄娴不说话了，这位沈老师讲话，还真是，直白啊。
水云庄园离学校的距离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只是沈言差点连小区门都进不去，水云庄园是富人区，里面都是别墅，安保自然森严。
多亏管家王守诚出来接人，他才能顺利进去。
萧家的别墅内部装修的富丽堂皇，一层足有六七百平。
屋子里除了管家和佣人，主家只有萧父萧建明和萧母秦研在。
沈言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萧苒和萧老爷子的身影。
萧建明见沈言深夜造访，心中奇怪，这个萧老爷子钦定的女婿，一般可不主动上门。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萧建明的语气有些不善，对这个准女婿，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若不是萧老爷子开了金口，他是打死都不会找这种没钱没势没背景的穷小子做女婿的。
“爸。”
“诶~你别叫我爸。”
沈言刚一开口，萧建明就出声阻止，对于沈言的这个称谓，他本能反感。
“你也不要叫我岳父，你和苒苒还没结婚，你还不是我女婿。”
“你也不要叫我妈和岳母。”一旁的秦研鼻孔朝天，她也看不上这个穷女婿。
“哦。”沈言哦了一声，也没计较，继续说道：“建明啊，我银行卡里没钱了，你能给我打点吗？”
“你叫我什么？”萧建明声音陡然拔高几个度，简直不敢相信沈言的称呼。
“我说，建明，我卡里没钱了，你能给我打点吗？”
“呵。”萧建明都要被气笑了，无论是称谓还是要钱这件事。
“阿研，我待会还有个饭局，没工夫瞎胡闹，这小子你打发一下。”
他懒得再和沈言废话，抄起公文包就向外走去。
第13章 庄娴的家
沈言转头看向秦研，不确定的问道：“那我也叫你阿研？”
“你还是叫我阿姨吧。”秦研的脸色不好看。
“秦阿姨，都快晚上十点了，建明还出去应酬，你可要多注意，我今天看了好几本小说，都是讲豪门富绅出轨，小三上位，原配被扫地出门的。”
沈言好心建议道。
“你……我……。”秦研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能力，最后也不想说话了，直接回房。
“诚叔，你招呼一下小沈离开吧。今晚我有些乏了，先回房睡下了。”
王守诚尴尬一笑，向沈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言很受伤，现实里的豪门果然都是抠的。
好在庄娴的粉色甲壳虫还等在小区门口，不然今天只能走回去了。
“麻烦再送我去明月小区吧。”
没要到钱，只能再饿一晚了，凡人就这点不好，不能辟谷。
庄娴见沈言状态不好，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小说里的豪门果然都是骗人的，现实里一个比一个抠门。”沈言有些失落。
一路开到明月小区，庄娴问沈言：“沈老师，还需要等你吗？”
沈言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能抵车钱的，就想着送两本书给庄娴，反正昨天买的书都已经看完了。
“麻烦庄老师再等一下。”
庄娴的脾气很好，真的就在楼下等着。
上楼后，沈言连刷几次电子门卡都开不了门，才发现房门的锁已经被换了。
应该是白天的时候，萧苒趁他不在给换的。
他当即拿出手机打给萧苒，结果是一阵忙音。
这妮子居然把自己给拉黑了。
沈言很尴尬，只能又回到车里。
庄娴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个，你能借我……”
沈言本来想借钱住旅馆的，鬼使神差的想到昨天看的心理学书中介绍的借钱套路：当你向朋友借钱时，千万不要直接说借，要先提一个朋友无礼的要求，当朋友拒绝时，再放低要求，向朋友借钱，朋友就难以拒绝了，这在心理学上叫让步效应。
难怪以前我和其他宗门老祖借灵石，他们老是拒绝，原来借灵石也要套路啊。
于是，沈言改口了：“庄老师，我家里进不去了，我今晚能睡你家吗？”
庄娴眨了眨大眼睛：“可以啊。”
“不行的话，能不能借我……”话说到一半，沈言反应过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庄娴。
？
头顶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说的是，今晚我想睡你家？”沈言咽了口唾沫，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我知道啊，我说可以啊。”庄娴的声音十分好听。
这小姑娘不会对我有所企图吧。沈言下意识的护住了胸口，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屁股往外挪了挪，远离庄娴一点。
粉色的甲壳虫在车道上行驶的四平八稳，向郊区行去，一直开到一个度假酒店。
沈言更慌了，连看庄娴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害怕。
随着车开到地下车库，沈言才发现，度假酒店的后面是一整排的度假别墅。
“小姐，欢迎回来。”
当车子稳稳停下，一名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亲自帮庄娴开了门。
“沈老师，这位是我们这边的保安队长云叔。”庄娴向沈言介绍道。
沈言看了一眼男人。
这个男人无论是蓄着的胡须，健壮的体格，还有左眼上可怖的伤疤都不像一个正常的保安队长。
“叫我云飞就好。”云叔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只是这么一个一米九几的壮汉，配上天生的凶狠表情，露出来微笑简直像下一刻就能掏出一把刀来，大喊一声“是兄弟就跟我上”。
沈言和壮汉握了握手，互通姓名后，附在耳边小声问庄娴：“这是你家？”
庄娴点点头：“我家是做度假村的，沈老师不是知道了，才说要睡我家吗？”
啊？我是知道才要睡过来的吗？沈言有点凌乱。
“那，这几排别墅，和那个超高的度假酒店都是你家的？”
庄娴点点头：“后山还有一个温泉庄园，也是我们家经营的。”
沈言咽了口唾沫，瞬间觉得自己萧家赘婿的身份不香了。
帮我问问你爸爸，他还缺儿子吗？
车库很大，看着停在车位的一辆辆豪车，庄娴的粉色甲壳虫停在中间显得有些另类。
沈言跟着庄娴，在云叔的引导下一路前行，方才看清整个度假村的样貌。
度假村的别墅造型明显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最外排几幢别墅造型一致，越往后，造型越华丽，也讲究特色化。
庄娴住的别墅在半山上，由云叔驾着专门的小车带上去。
就山上这几座别墅，豪华程度和沈言前世的一些天宫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山上的别墅我们不对外开放，中间一幢是我和家里人一起住的。”庄娴解释道。
沈言有点羡慕，他前世虽然是仙帝，底下的宗门规模也大。
但修士讲究清心寡欲，一心向道，越是修为高的修仙者越不谈身外之物，所以对住的洞府宅邸没什么太大讲究。
他实际是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唉，吃了修为太高的亏。沈言感叹道。
踏入别墅内，他才发现有钱人是真会享受，光门口两排黑西装白手套的小弟，气势就十分唬人。
“云叔，爷爷睡了吗？”
“老当家还在房间接受理疗，请小姐先不要进去。”
“爷爷这几天还是睡不好吗？”
“是。”云飞的脸上也很是忧虑。
庄娴心中忧心爷爷，不过爷爷现在还在理疗，她也不好贸然进去打招呼。
咕~
沈言的肚子发出咕咕地叫声，他兜里连两个钢镚都拿不出来，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麻烦云叔通知后厨，给我朋友做点吃的。”庄娴十分善解人意。
云飞应了声好，就下去吩咐后厨准备了。
有钱真是好，这么晚厨房都还有人准备宵夜，沈言又是一阵羡慕。
后厨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端上几个精致的小菜，中式西式都有。
“小姐，我让后厨也给您准备了一份。”云飞吩咐佣人将菜端给两人，自己则在一旁恭敬的候着。
沈言一天没吃，早就饿了，马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刚吃两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里的伙食都这么差吗？之前订婚宴上的也是，这边的别墅也是，味道难吃极了，还不如以前吃的辟谷丹。
还是说有钱人的口味都比较独特，喜欢吃这种猪食？
庄娴没注意到沈言的表情，她吃了两口，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汪师傅的手艺还是这么好，真的好好吃。
随即她又想到了爷爷，脸上享受的表情又转变成担忧：“云叔，爷爷这两天吃的进东西吗？”
云飞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每餐进食只能吃进一点点。”
听云飞这么说，庄娴的脸上更是愁云密布。
沈言在旁一敲手掌，像找到了知音。
他刚刚看庄娴吃的这么享受，还以为真是有钱人口味特殊，喜欢吃这种难吃的玩意，看来还是有和他一样吃不进去的正常人的。
第14章 猪食与美味
“这有什么奇怪，就这种猪食，你爷爷吃不进去也正常。”沈言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猪，猪食？”
庄娴刚还舀了一口汤喝，觉得美味无比，现在被沈言说是猪食。
弄得她都怀疑自己的味觉了。
她又吃了一口。
很美味呀？
云飞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这个小子太没礼貌，若不是小姐的朋友，他是一定要教训一下的。
“你们厨房在哪？我去给你们做点人吃的东西，保管你爷爷能吃的进。”
沈言实在欣赏不了这几个菜，想要找厨房自己做点。
云飞很不满沈言的态度，但碍于是小姐的朋友，还是询问般看向庄娴。
“那麻烦云叔领我朋友去一趟厨房吧。”
庄娴只当他是吃不惯外面的菜，并没有多想。
当沈言来到别墅的厨房，再次被震惊了，一个厨房就有两百多平。
里面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各式刀具就不说了，一张不锈钢案板就长达数十米，起码可以容纳三十多个厨师同时工作，几个大冰柜里荤素海鲜各类食材应有尽有。
比起许多大酒店的后厨还要完善。
当听说沈言是嫌弃饭菜不好吃，要自己做一桌时，几个大厨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能被聘请到庄家做私厨，他们中随便一个出去都能当五星酒店的主厨，更何况主勺的汪鄂师傅还是美食协会的副会之一。
不过他们作为长期为上流人士服务的厨师，自然不会遇到点质疑就破口大骂，拿把菜刀就要和人分个高下。
他们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口气太大，全都站在厨房一角冷冷的看着沈言。
沈言选了一把菜刀就开始处理食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起锅烧菜一气呵成。
几位主厨却看得连连摇头。
“年轻人还是太浮躁，基本刀具都不会用，哪有大骨小骨、海鲜蔬菜全都用一把菜刀的。即使同一食材，剔骨、切肉、肉质纹理都讲究专事专办，要用不同的处理工具才能最大限度不破坏食材美味。”一名操着粤语口音的厨师直摇头。
主厨汪鄂轻拍那名厨师手背，宽慰道：“这个是小姐的朋友，估计是想要追求小姐，故意哗众取宠，想在小姐面前露一手，老富你就不要太苛责，不能用专业厨师的标准要求他。”
“我就是看不惯年轻人嘴上没个把门，要在小姐面前表现，也不能说我们做的像猪食一样。”这名厨师的脾气相较其他几位，明显要更暴躁一些。
云飞看有大厨发火，一脸歉意，顺着汪鄂的话劝道：“富师傅您别生气，我们都知道年轻人气盛，不会讲话，你们的厨艺我们还能不知道吗？这个沈先生无非是想在小姐面前表现一下，才故意诋毁，你心胸宽广，犯不着和他计较。”
云叔都这么说了，被称作富师傅的厨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沈言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是标准的四菜一汤。
菜做好的时候，庄娴的爷爷正好结束理疗，从房内走出来。
“哟，今天我们家小娴带客人来家里了呀。”
老人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手中拿着一根龙头拐杖，明明瘦骨嶙峋，看起来像随时都会散架似的，偏偏举手投足间都有股难以言明的杀气。
“老当家的。”
云飞上前想要搀扶老人落座，却被老人瞪了一眼：“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当家，现在早就不搞以前那一套了。”
“是，是，老当家，我以后一定……”刚说半句，云叔就意识到又说错话，赶忙闭嘴。
“爷爷，这位是我朋友，沈言，也是我们一中的老师，和我教一个班。”庄娴介绍道。
沈言上去就是一个热情拥握，态度那叫一个殷切。
这可是真正的有钱人啊，就不知道这老爷子还收不收干儿子或干孙子。
庄鹤微微一愣，他年轻的时候犯得事多，老了自然养出一股杀气，虽然平时刻意隐藏，但很少有年轻人第一次见他会不怕的。
庄鹤笑的很开心，指着沈言夸道：“这个年轻人不错，比小云你年轻的时候强太多。”
云飞连连称是，他第一次见到老爷子时，老爷子产业还没转白，他是吓得差点跪倒，沈言的表现确实比他强太多。
几人落坐，庄老爷子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其实是没什么食欲的，他这段时日胃口很差，每餐能吃几口就已是极限，为此几个大厨没少头疼。
“爷爷，这是沈言特意为你做的，你多少吃点吧。”
庄娴知道爷爷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很是心疼，现在假借沈言的名义希望爷爷能多吃点东西，不然身子真要垮了。
庄鹤也不好拒绝，对着云飞道：“你也一起坐下吃点吧。”
“云飞不敢。”云飞连忙摆手拒绝。
“坐。”庄鹤只一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云飞便不再多言，乖乖坐在庄老爷子身旁。
沈言没什么开饭礼仪，拿起筷子就开吃。
嗯，还是自己做的好吃。
“爷爷，你就吃点吧。”庄娴又劝道。
庄鹤微笑着点点头，吃肯定要吃点的。到时候吃两口，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吃不下，孙女朋友的面子给了也就可以了。
只是他才刚吃一口，脑中就好像有什么炸裂开来，瞬间变得空白一片，只装的下两个字——美味。
庄鹤自诩也是吃过无数美食，便是国宴都去参加过几次，可没有哪一种美食，可以和这几道小菜相比。
如果要形容，这几道菜简直不像是人间能有的美味。
他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吃的尽兴了，干脆把几个菜拉到自己面前，方便自己夹菜。
庄娴看爷爷这样，疑惑的夹了一口菜吃，瞬间魂游天外，感觉幸福的都要飞起来了。
她满眼幸福，脸上带着红晕，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
等她回过神来，老爷子已经在舔盘子了。
云飞惊的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老爷子这样。
不，也不能说没见过，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执掌帮派，不喜欢浪费食物，也会把饭菜吃干净。
可随着年龄越长，老爷子手中权势越来越大，就开始注重修养，持重身份，吃东西再不会大手大脚，而是浅尝即止。
尤其上了岁数后，身体不好，更是一餐能吃几口都非常不错了，可今天……
几人中，只有沈言很嫌弃，还说什么有钱人重教养，什么老爷子胃口不好吃不下，就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胃口不好，这都开始端起盘子舔了。
沈言吃了两口，后面只能就着汤巴拉两口饭了，庄娴吃了一口还在回味，云飞更是一口都没吃上，剩下全炫老爷子肚子里了。
庄鹤一直把几个盘子都舔干净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不雅，不免老脸一红。
“不好意思，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有些饿了，吃相有点难看。”庄鹤红着脸给自己找补。
之前还想说已经吃过了吃不下的，最后却变成了今天没怎么吃，老爷子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第15章 借宿
“要不，我再去炒两菜？”
沈言看庄鹤爷孙女二人没吃饱的样子，用食指挠挠脸颊试探着问道。
“老夫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过若是小娴和小友没吃饱的话，再做一份也无妨。”庄鹤的老脸更红了，他还想再吃，可又怕自己不雅的吃相再被看到。
“我，我也吃饱了。”庄娴脸颊也带着红晕，她其实晚饭吃的很饱，可当吃到沈言做的菜时，她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吃饱。
“既然都吃饱了，那就算了。”
沈言本来也只是客套客套，他这个人懒得很，若不是菜实在难吃，他是动都懒得动的。
沈仙帝前世最大的梦想就是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最好啥活都不用干成天睡觉就行。
为此以前宗内的几个长老没少说他，不应该修仙，应该去当一头猪。
见沈言真没再去做菜的打算，庄鹤庄娴爷孙女二人都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
云飞看的一脸懵，老爷子和小姐这个满脸遗憾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吃饱喝足，庄鹤心情大好，又陪着沈言庄娴拉了好一会儿家常。
云叔看看时间，提醒道：“老爷子，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庄鹤长叹一口：“哪睡得着，一到夜里身子就哪哪不舒服。”
“爷爷晚上还是睡不着吗？理疗没有效果吗？不然我们再去找其他医生看看。”庄娴知道爷爷睡不好，满是心疼。
庄鹤宠溺地摸摸孙女的头。
理疗刚开始还有点效果，后来效果越来越差，现在他一天能睡一两个小时就该谢天谢地了。
不过他也不想让孙女担心：“医生说这是老年人的通病，不碍事的。”
云飞的表情有些不忍，他知道老爷子这些都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现在老爷子晚上只要一闭眼身上就痛的厉害。
沈言看着庄鹤，满不在乎的说道：“别听那些庸医瞎说，睡不着算什么病，改天我给你搓两根熏香，保证你睡得死死的，打雷都听不见。”
沈言的话，让云飞十分愤怒，这小子真是口无遮拦。
庄鹤倒是哈哈一笑：“那就劳烦小友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都是年轻时带出来的暗伤，西医、中医疗法都用过不少，熏香、安神药、安眠药这些试了不知凡几，哪还有什么用处。
“晚上我给爷爷按按太阳穴，希望能帮爷爷睡得好些。”庄娴想为爷爷做些事。
“还是小娴孝顺，不像你爹和你弟弟，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晚上的时候，沈言躺在别墅的大床上，他第一次发现床居然可以这么柔软。
不像以前，都是一炷香一蒲团，一次闭关修十年。
那晚，他睡得十分踏实，以至于第二天他又睡过去了，要不是庄娴喊他，他又要迟到。
沈言睁着惺忪的睡眼，洗漱完后，早饭也懒得吃，只想再多睡五分钟。
好在是庄娴开车，他还能在副驾上的在眯会。
学校校门口每日都会安排老师轮流执勤，今天正好轮到韩勇。
当他看到沈言坐在庄娴副驾的时候，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庄，庄，庄老师，沈，沈言他怎么会大早上在你车上。”
沈言没睡醒，还有点迷糊，看见是韩勇就打了个招呼：“早啊，韩老师，昨晚我和庄老师一起睡的，今早正好一起过来。”
韩勇仿佛遭受晴天霹雳，不可思议的看向庄娴，嘴巴变得更不利索，都开始打结了：“庄，庄老师，他开玩笑的吧，你们，只是正好顺路，你才接上沈言，一起到学校的，对，对吧，对吧。”
“沈老师开玩笑的的。”庄娴莞尔一笑。
韩勇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们肯定只是顺路才一起搭车的。”
“昨晚，沈老师和我是……”庄娴想了一下措辞，觉得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自家度假别墅的事，就改口道：“昨晚，沈老师只是和我一起睡在度假酒店而已。”
换成度假酒店就合理多了，反正那家度假酒店也是自家的。
韩勇的眼神瞬间失去了高光，一直到车子进校门口，嘴中还在反复呢喃着“庄老师和沈言一起睡酒店”这几个字。
“快来人啊，韩老师晕过去了，快来人扶他去医务室……”
远远的，沈言好像在车上听到了这句话。
高三的课业压力很重，不过好像用在八班并不合适。
八班还是整天吵吵闹闹，不过对沈言来说，他乐得清闲。
除了下午的一节数学课，他基本都泡在图书馆里。
其实关于八班的教学思路，在看了一系列教学类书籍后，他已经有初步的教学思路。
简而言之就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对越乱的班级，只要拿下带头的学生，纪律立马能好上大半。
为此，得先弄清楚班里的带头者是哪几个。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言照例没有上课，而是拿了图书馆借的几本书在讲台上翻看。
刚进教室的时候，张俊虎看到他，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直接在凳子上后退一步，连人带凳子一起摔了过去，之后便在座位上安静的像个鹌鹑。
他的黄毛小弟见大哥今天这么不争气，一个劲的怂恿：“张哥，你怕他干啥呀，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就是个实习老师，咱们干他丫的。”
张俊虎没反应。
黄毛小弟继续怂恿“干他丫的”，结果被张俊虎一个巴掌撂倒。
他昨天也算是吃尽了苦头，被沈言胳膊脱臼反复大回复术后，回去就找父母告状说老师打他，要他们给校长施压，开除沈言。
果然如沈言所料，他父母一点没相信他，还说他又在学校胡闹，给他委屈的。
不过张俊虎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觉得自己只是暂时示弱而已。
嗯，没错，只是暂时示弱。张俊虎这么安慰自己。
沈言看张俊虎安静的趴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的张俊虎汗毛都要立起来了，竟开始看起书来。
“班长下课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第16章 校霸
八班的班长叫马玲儿，是个扎着马尾的文静女生。
和班里大多数学生不同，马玲儿属于认真读书的好学生。
“小马，这次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班里的情况。”沈言拿保温杯泡了杯茶。
“嗯，沈老师你说。”作为八班的班长，马玲儿对这个新班主任并不抱什么希望。
薛老师私奔后，学校也给他们班配过几个临时班主任，同样找她了解过情况，可最终都无疾而终。
可以说，几个临时老师的不作为，也是八班情况愈演愈烈的重要原因。
“我们班的班霸或者说校霸有哪几个？”沈言不喜欢拐弯抹角。
马玲儿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新老师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什么校霸？一中是重点学校，怎么会有校霸。”马玲儿十分紧张。
沈言看看办公室，现在其他几个老师都还在上课：“办公室现在就我们两个，你不用怕，直说就是。”
“真没有校霸，我不懂老师你在说什么。”马玲儿还是不肯说。
高三的学生都已经成年，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懂。
“八班现在这样，老师都不愿过来上课了，你一个人即使想好好读书，班级环境太差你也很难学的进去吧，应该很影响成绩吧。”
马玲儿轻叹一口气，沈老师说的不错，她虽然认真读书，但班里现在太乱了，根本没法好好学，这几次模考她在全校的名次掉的很快。
“你只要提供我名字，其他的情况，我自己会了解。”沈言给出最后一击。
“许星梦和张俊虎。”
马玲儿走后，沈言翻看起学生花名册。
张俊虎他已经认识了，这个许星梦又是谁。
他从名册上找到这个名字，发现是一个女生。
沈言的记忆很好，只要看过一眼基本都能记住，可他的印象里，在八班好像没见过这个女生。
也就是说，这个女生这两天都没来上课。
沈言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女生的情况，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庄娴。
很可惜，当沈言找到庄娴询问许星梦的情况时，庄娴也只是摇摇头。
她和沈言一样，才刚接手这个班，对班内的情况并没有特别了解。
“这样啊。”沈言摸摸下巴。
其实要了解一个学生的情况，找教导主任于秀丽无疑是最快捷的方法，不过以于秀丽的性子，估计是不会告诉沈言任何信息的。
“你可以试着去问一下程哲程老师，他是八班的体育老师，八班的体育课都是他带的，应该会比较了解情况。”
庄娴建议道，她这两天也一直在为八班的情况奔走，现在沈言这个班主任能够主动了解八班情况，她感到很欣慰。
程哲？沈言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在大会上为他仗义执言的那个老师。
沈言很快找到了程哲，他刚上好一节体育课，见沈言来找自己还有点惊讶。
“程老师，我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八班的情况。”沈言开门见山。
听到班主任要了解班级情况，程哲很欣喜。
他是八班的体育老师，可能因为是副课老师的原因，八班的学生和他关系不像其他主课老师那么僵，相反还非常不错。
所以他真心希望班里的学生能好。
那天在大会上反对于秀丽让沈言当八班班主任，一方面是怕沈言作为一个实习老师压不住八班复杂的情况，最后反而是害了沈言。
另一方面也是害怕沈言年轻没有经验，到时候也和其他临时班主任一样跑了，给本就散漫的八班学生造成二次伤害。
“沈老师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一定知无不言。”程哲回答的很爽快，沈言能担起班主任的责任，他由衷感到高兴。
“主要是张俊虎和许星梦这两个学生的情况。”
程哲点点头，看来沈老师是做过调查的，八班的症结确实大半在这两人身上。
“我先说说张俊虎吧，他的中考成绩不太好，能进一中多亏他爸给学校捐的钱比较多。这孩子吧，因为家里有钱，他爸给的零花钱比较多，身边自然聚集了一批同龄人，常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吴易就是其中之一。”
吴易就是张俊虎身边染着黄发的少年。
“说起吴易，社会成分就复杂的多，认识很多社会人，他哥还是隔壁体校的老大。张俊虎手上钱多，对朋友也大方，久而久之，吴易和他社会上的朋友自然而然就向俊虎靠拢了。手底下的人多了，张俊虎多少就飘了，开始干一些欺负同学的事。”
程哲对这个学生也有点无奈，在薛老师没走的时候，张俊虎就已经有些校霸的苗头。
可以说，他变成这个样子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说安海一中是重点吗？怎么感觉给钱就能上的样子？”沈言吐槽了一句。
“没办法，校领导也是要讲人情往来的嘛，否则每年的学校翻修和大楼建设难道都靠财政拨款吗？”程哲倒也直言不讳。
“许星梦呢？我看她是不是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这个孩子更特殊一点。”
“怎么个特殊法？”沈言来了兴趣。
“她原先成绩不错，是凭成绩进一中的，不过父母离异后，就有点叛逆，成绩也一落千丈。”
“这有什么特殊，这不就烂大街的妈妈再爱我一次吗？”沈言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没感觉特殊来。
“她现在是一名短视频上的网红，粉丝大概有三千万，星梦的性格不错，有人说她是校霸其实是误解，她是因为在学生中人气很高，所以受学生追捧。”
说着，程哲还掏出手机打开了短视频，搜索许星梦的ID给沈言看。
沈言看到许星梦的ID是【许你一池星梦】，视频中的女生长得非常漂亮，清纯的模样比起很多明星艺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上，也确实有很多星探来学校找过许星梦。
许星梦的大多数视频都是跳舞变装视频，倒也不擦边，偶尔还会有几条开机车的视频。
本就超高的颜值，穿上机车服，看起来又美又飒。
每条视频点赞都在三百万以上，最高的有一千多万。
“星梦其实不上学，现在也有不菲的收入，只是作为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完成学业，毕竟，不经历大学的人生多少会有点遗憾。”程哲真诚地说道。
“这样跳跳舞还能挣钱吗？”听到钱，沈言感觉抓到了重点。
“像这样的粉丝基数，每月一两百万肯定没问题，这还是她还在上学不接带货，视频发布周期比较长的情况，如果算上其他，应该会更高。”
沈言刚喝进一口茶全喷出来了。
“你说多少？”
“一两百万啊？”程哲又说了一遍
于是沈言默默掏出了手机，在短视频平台上关注了【许你一池星梦】。
改天一定好好学习下，这舞我也能跳，这钱我也能赚。
了解完情况，沈言就打算告辞了。
许星梦这情况其实没啥，只是人气高，引来很多女学生模仿，无心上学，变相带坏了班内的风气。
我要能挣这钱，别说上学了，我踏马立刻辞职啊。沈言表示嫉妒。
至于张俊虎和吴易，看起来不是安分的主，见招拆招吧。
程哲见沈言打算离开，拍拍他的肩膀：“沈老师管理班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我能帮肯定帮。”
唉，沈老师也是个苦命人啊，才被未婚妻逃婚不久，就要被顶上来收拾八班的烂摊子。
沈言的情况，程哲也去了解了一下，发现他是得罪了教导主任和同事，才被派来八班当班主任的，所以非常同情他。
高三每个班都有晚自习，晚自习会有老师轮流坐班，沈言也逃不脱。
不过八班参加晚自习的寥寥几人，如果不是庄娴一定要坐班，沈言早跑了。
没办法，兜里没钱，沈言已经打算这段时间都白嫖庄娴家的度假别墅了。
诶嘿，有个有钱脾气好的同事真好。
第17章 程哲的邀约
晚上回度假别墅的时候，庄老爷子和云飞已经等着了。
“爷爷，学校有晚自习，我回来晚，您早点休息，不需要等我的。”庄娴担心爷爷休息不好，劝庄鹤早点休息。
庄鹤单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家里的厨师有事请了一天假，我和云飞晚饭还没吃，想着沈小友正好会做饭，也干脆不麻烦其他人了，等着小友过来做个夜宵。”
庄娴一脸懵，她没记错的话，家里可是有五个厨子的，难道都请假了？
而且就算全请假了，不足五百米就是自家的度假酒楼，里面厨师也不少，直接调两个过来不行吗？
庄娴用十分困惑的表情看向自家爷爷。
庄鹤的老脸一红，很快又恢复神态，解释道：“主要是小云昨天没吃到沈小友做的菜，很好奇小友的水平，所以想尝尝。”
忽然被点到云飞一时没反过来，奇怪道：“不是老爷子你给汪师傅他们休了假，说想……”
“咳，咳！”
“对，对，是我想尝尝沈言兄弟的手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不知道沈小友方不方便给我们做个夜宵。”庄鹤满眼期待的看向沈言。
“我倒是没什么不方便。”
白住人家这么大别墅，做顿饭而已，沈言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看着自己爷爷一脸欢喜的跟着沈言进了厨房，被晾在一边的庄娴喃喃道：“原来爷爷不是在等我呀。”
鉴于庄老爷子昨天的饭量，沈言今天选食材的时候增大了菜量。
还是四菜一汤，一道翘脚牛肉、一道诗礼银杏、一道麒麟鲈鱼以及水晶肴肉，至于汤，沈言今天则是做的是奶鲜鱼汤。
闻着飘来的香味，把驻足观看做菜的庄老爷子香的直流口水。
云飞今天总算是吃到了沈言做的菜，只一口，他就被征服了。
他陪着老爷子走南闯北，也吃过不少美食，可世间哪有一道美味能及得上今天吃的这几道菜。
再多的话语形容这几道美食都是无力的，云飞唯有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炫菜。
老爷子今天本来是打算细细品尝沈言的手艺的，可不能像昨天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了，可当他看见云飞眨眼就快要把自己的菜吃了一半了，心下顿时不满起来。
“小云啊，我看你晚饭吃了不少，年轻人多吃容易长脂肪，你差不多可以放下碗出去消消食了。”
“没事，我运动量大，晚饭早消耗得差不多了。”云飞手上端着碗，没领会老爷子的会议精神。
“我说你可以出去动动了。”老爷子加重了语气。
云飞总算明白过来老爷子的意思，又十分不舍的在庄鹤快要杀人的目光下，夹了一片牛肉才离开。
庄娴想笑，爷爷前面还说他和云叔晚饭没吃呢，这会打发云叔出去消食了。
晚饭结束后，沈言照例躺在温暖的大床上。
他今天从学校图书馆借了不少书出来，打算睡前再看几本，微信的滴滴声却响了起来。
沈言拿起手机一看，是今早加的程哲。
程哲知道沈言前几天被当众逃婚，这两天又在学校遭到教导主任和同事的为难，现在还为八班的事头疼，心里肯定不好受，便发来微信安慰。
而男人间的安慰什么最有效？当然是一起征战德玛西亚了。
所以程哲的微信消息只有三个字——撸两把?
撸两把?沈言看着信息不明所以。
两把应该是个量词，他能够明白。但这撸是什么意思?这又是一个前世没有的新词。
不过还好这个世界的度娘着实便捷。
沈言点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撸”这个词汇，然后熟练的打开第一个链接。
网页打开没两秒，就自动跳转到了另一个网页。
额，是一个颜色网站。
封面上是一个衣着性感的小姐姐做着不堪入目的动图。
旁边还用对话框配文:官人，来xx我啊！
沈言皱起了眉，之前用搜索引擎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呀？
难道这就是撸的释义?
他又连着打开了好几个网站，要不是词不达意，就是和第一个网站一样自动跳转到颜色网站。
在连着打开好几个连接后，沈言总算找到了撸的百科词条。
百科的释义很简洁:撸，也称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多指自卫行为，有时也称打灰机、打手枪等。
沈言大惊失色！
撸两把?邀同性自卫?
这个世界的男性还有这种风俗习惯?
还是说，是这个叫程哲的独有的特殊癖好?
沈言本来想立马拉黑的。
但考虑到今天在学校，程哲对自己的态度友善，还主动告诉自己八班的现状；而且这种行为也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普遍风俗。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拉黑的冲动，转而打了“不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程哲看到微信消息也很理解，沈言这些天遭到这么多打击，应该是没心情玩游戏了，便也不再强求。
第二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沈言碰到了正在打卡的程哲。
沈言本想避开的，无奈人家直接打着招呼过来了。
沈言看他黑眼圈密布，有些尴尬的问道:“你，你，昨晚一个人那啥了?”
程哲昨晚收到沈言回的微信消息后，本想单排两把下线的，结果一直输，不服气的他一直打到凌晨两点赢了一把才去睡觉。
所以今天黑眼圈很重。
听的这个问题，也是有些垂头丧气:“是啊，昨晚一个人战至深夜，战况也是惨不忍睹。 ”
沈言实在难以想象一个阳光帅气的男老师喜欢一个人干这种事情。
甚至还对这种事情记录战况的，一时惊为天人，不自觉的离程哲挪开了两步，不想和他并排走一起。
“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保重身体。”
第18章 药店
许星梦还是没来上课，下周会有一场模考，也不知道那天她会不会过来。
沈言还是有点期待见一见在这个网络红人的。
昨天晚上他拒绝程哲的邀请后，又去平台看了一些许星梦发布的短视频，发现这些舞蹈动作并不难做，只要扭一扭摇一摇就有大把点赞。
他顺便还在网上查了一下网红的收入情况，果然如程哲所说，只要有流量，短视频赚钱非常容易，甚至程哲报的价格还保守了。
嗯，这两天就去试试，如果真这么挣钱，隔天我就和校长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沈言今天还是没给班内上课，继续翻着图书馆借来的书。
他不是有意懈怠，只是他研究了国内外不少教育名著，都提到了如果一个班学生精力不在学习上，教学效果是非常差的。
八班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学生的心气散漫，根本无心学习。
强行讲课，他们既不会服你，也不认可你，就根本不会听你说的是什么。
所以，一定要先把学生的心气收回来，让他们服你。
既然许星梦不来上课，沈言打算先拿张俊虎开刀。他对小弟大方，爱撒币，班上有不少拥趸。
不过让沈言郁闷的是，张俊虎和他的小跟班今天也没来上课，让沈言有心管教，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校园小树林的角落。
“你哥和他那帮弟兄联系了没，怎么没个一点动静。”
“张哥，我早联系了，只是这沈言整天呆在学校里，晚上回去又是坐别人的车，我哥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啊。”吴易苦着脸说道。
“平时和我借钱这么积极，真要你哥办点事就拖拖拉拉，还体校扛把子呢。”
张俊虎十分不满，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只有他打人的份，哪有别人打他的。
“你马上打电话和吴繁说，我再给他两天时间，两天内还不能帮我出气，以后就别和我要钱了，以前借的钱也让他们赶紧还我。”
张俊虎下了最后通牒，他很不爽，自己借出去的钱可从没向吴易吴繁他们要过，现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真当他冤大头了。
吴易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们兄弟两个在张俊虎手上借的钱少说也有十七八万，让他们还，还真还不出来。
他马上闪到一边给他哥打电话，让他哥务必尽快帮张哥的气给出了。
十分钟后，吴易哈着腰对张俊虎说道：“张哥，我哥答应了。他说他和兄弟们今晚就算冲到学校里，也要帮你把这口恶气给出了，大不了就休学。”
“这还差不多。”
张俊虎的气顺了，狠狠盯着沈言所在的教学楼：“校长都不敢得罪老子，你敢打我，今晚一定要你好看。”
对于没有教学压力的沈言来说，高三的教学工作还是很惬意的，最令他满意的就是安海一中诺大的图书馆。
可惜，他的阅读速度太快，再过两天，估计图书馆内的书就要被他翻完了。
图书馆中的小说营养价值不算高，但足够有趣，打发时间绰绰有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学校图书馆的小说以言情居多，其中以霸总文学尤为突出，什么《一夜欢愉后，霸总老公苦寻七旬老太》、《为了我，泰国回来的总裁大人怀上了我的孩子》，这样的书名比比皆是。
更奇怪的是，有些书前期写的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只是写着写着，到后面两个男主忽然吃起了嘴子。
这让沈言很不理解，又想起了昨晚程哲的邀约，难道这真的是这个世界的风俗常态？
书籍带给沈言的快乐，总是让他忘了时间，眨眼就到放学时间。
今晚的晚自习他不打算参加了，就八班寥寥几人的自习，有庄娴一人坐镇也够了。
他要去附近的药材店逛逛，既然答应给庄老爷子制作助眠熏香，总不能啥也不干。
一中附近有一条古街，里面主营花鸟药材古玩等物，就有不少药材铺子。
沈言主要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药材价格大概在什么位置，毕竟以前接触的都是一些天材地宝，价格无法换算。
他看了不少医书，这个世界的药材其实和修仙界的药材大相径庭，无论名字外形都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只要是药，就会有药性，药性相似的药材就能作为代替品，当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那是对修士而言，对凡人来说，沈言只怕自己做出来的药品、熏香用料过猛。
“老板，这个人参多少钱？”
沈言走进一家门面最古朴的药材铺子，看到柜子里有不少用精致盒子装着的人参，盒子都打开着，供客人看见里面的药材，他便询问老板其中一个盒子里的人参价格。
“这是三十年的野山参，价格在四千上下。”老板笑着回道。
沈言一眼看出这山参顶多十年左右的年份，还是人工培植的，他也没拆穿，继续问道：“那你们这里年份最古的人参大概多少钱？”
“客人，你这可算问对人了，这条街上年份最大的人参就在我们店。”
老板说着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面雕龙画凤，甚是漂亮，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展示里面的人参。
“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八十年份的长白山人参，价格在十万上下。”老板将人参连同盒子放在透明柜子里，只给看，不给摸。
沈言摇摇头，年份肯定没到，不过确实不是人工养殖的了。
“附近的药店能买到千年、万年份的人参吗？”
听到沈言这么问，老板就知道沈言肯定不是来买人参的，态度立马不好了：“还万年份的人参，你以为拍电影呢，真有千年份的人参，都肯定是被当成传家宝了，哪会拿出来卖。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滚。”
万年份的人参都没有吗？要在以前，十万年以下的参类灵宝他采都懒得采的。
不过人参不是这次的采购目标，沈言问价格只是为了对这个世界的药材价格有个大致了解。
“谁说我要买的是人参。”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份清单递给老板：“来，你看看这些药材价格大概需要多少。”
本来还有点不高兴的老板，看到沈言清单上一大堆的药材名，立马又变得喜笑颜开起来。
“这位老板，你要买这么多啊，你等会，我帮你拿计算器算算。”药店老板屁颠屁颠的跑去拿计算器对着清单算了起来。
计算机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一直按了将近十五分钟，老板才乐呵呵的说道：“按照清单上的用量，价格是两万三千八十二块钱，给你抹个零，算两万三。”
“好，谢谢。”沈言收回清单揣回口袋，然后就往店门外走去。
“这位老板，你还没买药材呢？”药材店老板见沈言像是忘了什么，连忙提醒道。
“我也没说要买这些药材啊，我就问问。”
药材老板满脑袋问号。
沈言又找了其他几家药材店确认价格，有几家脾气暴躁的老板听到他问了半天啥也不买，差点把他轰出来。
第19章 小巷“恶”战
了解了大概价格，制作熏香大概在两万三上下浮动，差不多是沈言半年左右工资了，沈言有点后悔当时嘴巴这么快了。
要不直接找庄老爷子拿这笔钱？
不行不行，哪有送人东西还要人掏钱的，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连度假别墅都不让住了，那就亏大了。
沈言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该怎么搞到这笔钱。
路灯后，一伙人悄悄跟着他。
“繁哥，是这个人不？”
“错不了，就是这人。”一名染着紫红色长发，带着耳钉的青年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确认道。
他们一行十二人，正是吴易通知的在体校的吴繁及他的小兄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来还以为得翻进一中才能逮到他，没想到这瘪自己出来了。”
中午接到吴易电话后，吴繁就领着人在一中附近蹲守。
虽然电话里说的信誓旦旦，但真冲进高中去揍一个老师，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他们还是学生，处罚也不会轻。
所以他们一直等在外面找机会。
没想到还真被他们找到机会了，沈言居然真的跑到校外来了。
“跟上，别让他跑了，他回学校可就不好下手了。”吴繁给几人打了个眼色。
沈言感官敏锐，早就发现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拐进一条小巷。
“哥，他进巷子了。”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指着沈言的背影道。
“好机会，走快点，把他堵在巷子里打一顿。”吴繁见沈言还拐进巷子，知道机会来了。
十二个人急匆匆的追到巷子里。
巷子里灯光昏暗，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稍许光亮，让人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东西。
沈言笑眯眯的走到巷子深处，等着几人。
当吴繁追着跑进小巷，看到沈言停在小巷中间正对着他们，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痞笑道：“怎么，知道跑不了了，干脆不跑了？”
“几位朋友找我有什么事？”沈言依旧气定神闲。
“还朋友，叫爸爸都没用？我告诉你，以后得罪人前过过你的猪脑子。”吴繁无比嚣张，这个地方他看了，是监控死角，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人路过。
吴繁身后的人也都不怀好意的笑了。
“有人找你们打我？出了多少钱？”
“怎么，想付钱求我们饶了你？”吴繁以为对方是怕了，想给钱向他们求饶：“告诉你，没用。”
“繁哥，到时候把他的钱包一起拿了。”一名小弟建议道。
“这倒提醒我了，不用你给，我们自己拿。”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吴繁又笑了。
“这倒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打手的市场行情，要是价格高，以后多个外快手段。”药材价格不菲，沈言觉得这也是条路子。
“还敢嘴硬，给我打。”
对待校外的人，沈言自然不会像对待自己的学生那般留手，轻松躲过几人攻击，一个巴掌一个，将几人撂翻在地。
他干仗经验丰富，知道人身哪个部位最羸弱，就算没有灵力，打这几个混混也像爸爸抽儿子那般轻松惬意。
不一会儿，就将几人打倒在地。
沈言看了一下时间，打到他们花的时间，还没前面他们放狠话的时间长。
“说说呗，是谁叫你们来的。”沈言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再从对方口中确认一下而已。
“出来混，我们是讲义气的。”吴繁身上挂了彩，倒在地上，说话倒是很硬气。
“没错，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义气。”旁边的小弟见吴繁这么说，都十分感动，纷纷附和道。
“哦。”沈言只是哦了一声，走到吴繁身前。
“你，你要干什么？”见沈言过来，吴繁有些紧张。
“胳膊反复脱臼大恢复术。”沈言提起吴繁的胳膊，就反复令其脱臼再回复，脱臼再回复……
“啊！”
“啊！”
“啊！”
巷子里传出凄厉的嚎叫。
“别叫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沈言嘿嘿笑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啊！我都说我招了，你怎么还拉我胳膊，啊！停！啊！啊！啊！”
当沈言停下的时候，吴繁已经满头冷汗，嘴唇发白，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前面还有哪个说，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义气？”沈言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一众小弟。
所有人吓得一个激灵。
“是繁哥的弟弟，不是，是吴繁的弟弟吴易打电话要我们给你点教训，吴易是受安海一中八班的张俊虎指使的，他说你让他不痛快，要我们把你打一顿出出气，他平时给了我们不少钱，还带我们泡脚唱K，我们不好拒绝。大哥，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们。”
“对对对，我们以后肯定不会了，你饶了我们吧，或者你继续卸我们繁哥的胳膊，他硬气，不怕痛的。”
不需要沈言逼问，几个小弟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就把各种事情交待的一清二楚，顺便把自家大哥给卖了。
“你们，你们……”两条胳膊被反复脱臼又装上，搞得身心疲惫的吴繁看着轻易就把自己卖了的小弟，愤慨难当，想要骂几句，奈何前面叫的喉咙都哑了，想骂也没有力气。
“不愧是大哥，都这样了，还不交代一句。”沈言重新看向吴繁，顺便撸了撸袖子。
看见沈言撸袖子的动作，以为还要继续的吴繁吓得差点晕过去。
他简直欲哭无泪，他是不想招吗？他是活生生把嗓子喊哑了。
他的内心在咆哮“大哥，你别打了，我招我什么都招”，嘴里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沈言也不逗他们了，袖子撸下，说道：“把衣服脱了，你们可以走了。”
几个人听不明白沈言的意思，几个人互相看去，都是茫然的摇摇头。
“字面意思，把衣服扒光，从巷子里出去。”沈言笑着解释道。
脱光衣服从巷子里出去？几人面面相觑，外面不远处就是商业街，人流量巨大，光着出去岂不是……
几人想到大庭广众出现在人群中间的样子，脸上一下子白了。
“哥，我们不是都交待了吗？怎么还要光着出去。”一名打着唇钉的小弟不甘的问道。
“我也没说你们交待了就没事啊。”沈言笑着说：“况且折磨别人本来就是我的个人兴趣。”
“对了，你们那个繁哥手脚不方便，你们这群做小弟的就辛苦一下，帮忙把他的也脱了，架出去。”
几名小弟听完沈言的话，对方的笑容此刻在他们眼里变得阴森起来，明明对方笑的明媚，怎么看起来却这般可怕。
他们只是混混，但这人，是真的恶魔。
“妈妈，我再也不当混混了！”
最后，一行十二人，是光着身子哭着跑出巷子的。
第20章 新世纪福利战士
当晚，庄鹤和庄娴二人照旧享受着沈言的美食，露出一脸享受。
云飞太能吃，已经提前被老爷子支走巡逻去了。
沈言也很奇怪，这爷孙女二人怎么这么能吃，明明他每天都有增加菜量，现在都快加到五人左右的菜量了，还是不够这两人吃。
“要是天天能吃到这样的饭菜，那我的人生也就圆满了。”庄娴露出幸福的表情，由衷的感叹道。
【本台晚间报道：安海一中附近疑似出现成群暴露狂，严重危害市民身心健康，本台呼吁附近居民出门需做好防护措施，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老爷子有边吃饭边看新闻的习惯，往日这个点安海台播报的都是一些农商类报道，今天却插播了一条快讯。
【今晚八时左右，在本市一中附近涌现大量裸露人群，据目击者回忆，一行人大约十人左右，其中一人被架在几人中央，面色苍白，疑举行某种神秘仪式。本台记者也请到了几位专家对这种现象做出分析。
专家1：各位观众大家好，针对这种集体裸露的现象，我认为是当代年轻人的一种行为艺术。
专家2：很明显，这是近年来在年轻人群体中比较火爆的考斯普雷行为
记者：专家你是说cosplay吗？那么cos的是什么呢？
专家2：是新世纪福利战士。
】
“没想到学校附近居然也有暴露狂出没。”庄娴感慨了一句。
“小娴啊，学校那里这么不安全，明天还是叫你云叔送你上下班吧。”庄鹤无不担忧道。
“云叔送我的话，学校里又会有人好奇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到时候上班就更不方便了。而且最近上下班我都和沈老师一起，没什么问题的。”庄娴不愿意专车接送。
庄鹤看向沈言，想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沈言把一口饭塞进嘴里，回道：“老爷子你放宽心，专家都说了这只是一种行为艺术，何况学校附近出现这种事，肯定会加强安保的。”
庄鹤点点头，这倒也是。
“对了，明天周六，沈老师有什么安排吗？”庄娴问。
安海一中的高一高二是双休的，但高三周六还要上半天学。
“我明天想自己去逛逛安海。”
之前在药店知道了制香大概的价格，沈言想到城里逛逛，找找挣钱的门道。
“好，如果需要用车，可以打我电话。”庄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周六上午学校只有三节课，沈言的数学课不在其中，但作为班主任，还是需要到场。
想起昨天那群混混交待的事，沈言有心找张俊虎、吴易二人聊聊。
依旧是学校小树林，张俊虎一个巴掌扇在吴易的脸上。
“叫你们去收拾人，你们给我跑大街上裸奔，搞行为艺术？”
张俊虎很愤怒，他昨晚一直联系不上吴繁等人，是看了晚间报道，才知道吴繁居然领着一帮人在学校附近裸奔。
吴易捂住被扇红的脸，十分委屈，他也是今早才联系到他哥。
当他看到新闻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他哥，他非常郁闷的质问吴繁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繁自然不会把十二个人被一个人围殴这么丢脸的事告诉吴易，就沿用了专家的分析，说他们是聚在一起搞行为艺术。
这下，吴易更郁闷了，昨天中午还答应的信誓旦旦，你晚上就拉着人去搞行为艺术，这让他怎么和张俊虎交待。
最后，回答不上张俊虎质问的吴易，只能把他哥的原话告诉张俊虎。
“以后你们也不用和我要钱了，搞你们的行为艺术去吧。”张俊虎简直要气疯了。
“张哥，别啊，我还有其他办法呢。”听到长期饭票就要飞了，吴易急了。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不会到最后你也跑大街上裸奔了吧？”张俊虎还在气头上。
“张哥，你听我说，我们可以给他下泻药，然后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他踹粪坑里，再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让他好好火一把。”
“你丫有病吧，这也能算主意，你下泻药他就吃啊？”张俊虎都不知道吴易脑子怎么想的，难怪和裸奔的吴繁是兄弟呢。
“张哥，你听我说完嘛。我们可以趁他上课的时候，偷偷溜到他办公室，把泻药下在他保温杯里，神不知鬼不觉。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了，这个沈言他有保温杯喝水的习惯。”
张俊虎没想到吴易连对方喝水的习惯都注意到了，不禁想起高一时的一件事，便问道：“高一的时候，有个老师差点在厕所拉虚脱，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吴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从裤子口袋摸出一板药，嘿嘿的笑道：“张哥，你看，就是这个，这可不是一般的泻药，效果是常规泻药的几倍，平常市面上可买不到。”
“你还带了这个？”张俊虎惊讶道。
“我哥给你丢脸了，我可不能给你丢脸，我当然要急张哥之所急。”吴易立马表忠心。
“这事靠谱吗？”张俊虎还是有些不放心。
“哥，你就放心吧，就算真出了事，也是我吴易一力承担，绝不供出张哥你半个字来。”
吴易都这么说了，张俊虎总算放下心来，他一想到能拍下那个数学老师拉虚脱在厕所，再一脚踹进茅坑里的窘态，心里就畅快起来。
恨不得能马上看到沈言被曝光在全网，遭受全国人民耻笑的样子。
“好，这事你要是办成了，我奖励你一万，再好好带你去魅力加州玩一玩。”
听到能去魅力加州，吴易也变得火热起来，保证道：“我办事您放心”。
因为要实施吴易的泻药计划，张俊虎今天在沈言的数学课上表现的特别温顺。
沈言见到这反常的现象，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班内领头的混子上课这么配合，他干脆开始给学生上起数学课来。
期间，他还特地出了几个简单的数学问题问张俊虎，张俊虎也十分配合的起身作答。
班内的学生都很震惊，一向嚣张跋扈从不听课的张俊虎今天居然在好好听课。
原先班内捣乱睡觉的学生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竟也开始端正坐姿开始听起沈言的数学课。
沈言在台上注视着学生的变化，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心理学上，这叫头羊效应，当团队中的头羊进行某种决策或行为时，其他成员也会跟随头羊做出相应的动作。
第21章 吴易的计划
沈言的讲课深入浅出，复杂的数学题在他的剖析下，变成数个简单的问题，其中再掺杂几个妙趣横生的数学故事，让原本枯燥乏味的数学课变得有趣起来。
这也是很多老师的误区，并不是学科功底深厚就一定能教好学生，就像数学家、音乐家他们的成就举世瞩目，却未必能把自己的学识很好的传授给自己的学生。
说到底，教育本身就是一门独立的学科。
而兼顾深厚数学知识的和丰厚教学知识的沈言，当然能最完美的将教学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可是通读了偌大图书里所有的教学类书籍，再配上修仙者远超凡人的领悟力，教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坐在课桌上的学生很快发现，这个老师讲的数学课他们好像都能听懂，而且就连以前对数学头疼不已的学生都感觉简单易懂。
知识好像浇水一样灌进了他们脑子里。
课堂进行到一半，张俊虎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吴易。
吴易立马心领神会，捂着肚子举手：“诶呦，诶呦，沈老师，我肚子疼，想去厕所。”
“憋着吧。”沈言头也没回，继续讲课。
吴易傻眼了，这老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要是连出去都不能出去，哪还有机会去沈言杯子里下药。
他求助似的看向张俊虎。
张俊虎立马别过头去，心里暗骂：吴易这个蠢货，老是看我干啥，这不是告诉别人我们两个有事嘛。
吴易见张俊虎不搭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举手：“沈老师，我实在憋不住了，再不去我就要拉兜里了。”
沈言微笑地着看了吴易一眼，又看了张俊虎一眼，两人心虚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尤其张俊虎，还特意把脸别到另一边。
“去吧。”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鬼主意，沈言还是同意了吴易的请求。
吴易如蒙大赦，赶紧冲出教室。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先往厕所的方向跑去，再走楼梯，从楼下的走廊折返上来。
吴易轻车熟路的来到沈言所在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杜春慧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妆。
吴易也没慌张，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然后对着杜春慧说：“沈老师叫我来办公室拿个教具。”
杜春慧看是八班的学生，理都懒得他，自顾自的补着自己的妆。
吴易轻舒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进办公室，假装在沈言的办公工位上寻找教具，实则眼睛一直在寻找沈言的保温杯。
“怎么没有。”翻找了一会儿，吴易没看到保温杯，他也不确定保温杯是不是被沈言带去教室了。
看着工位上的东西，吴易眼珠子一转，目光锁定了电热水壶。
这种小电热水壶都是学校配给每个老师的，即插即用，泻药下这里也是一样的。
吴易从锡纸包装拆出一粒药，投在热水壶底部，又怕药片被发现，特意拿支笔轻轻把药片捣碎了。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全程盯杜春慧，确认对方没有察觉，才放心的退了出去，又悄悄从楼下走廊绕一圈跑回教室。
回到座位，吴易在桌子底下给张俊虎比了个OK的手势。
张俊虎看到后，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接下去只要准备欣赏沈言的丑态就好，一想到这，张俊虎嘴角就止不住翘了起来。
“张俊虎，傻乐什么呢？上来解题。”
“哦，好。”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就让你再得意会，看你待会怎么哭。
这趟数学课上的异常顺利，乃至于四十五分钟下课铃响的时候，还有很多学生感觉意犹未尽，他们第一次发现上数学课的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沈言没有拖堂的习惯，到点下课，多一秒都是对每月那点微薄工资的不尊重。
吴易一直看着沈言进办公室才彻底松口气，再次向张俊虎传达万事大吉的信号。
张俊虎听到吴易是把泻药下在了热水壶里，还是不放心，想跟到办公室外面亲眼看到沈言把水喝下去，被吴易一把拉住。
“张哥，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还容易惹人怀疑，办公室门口过往老师学生这么多，你守在外面肯定会被看到，打草惊蛇了，那个沈言反倒会警惕。”
张俊虎听了吴易的话也冷静下来了，问：“那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了，沈言讲了一节课，肯定会烧水喝的，我们只要等着泻药药效发作，关注他去哪个厕所就行。”吴易分析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高一那个拉虚脱的老师，果然是你做的吧。”
“张哥，看破不说破，我这点小伎俩还不是被您一眼看穿。”吴易坏笑着拍了张俊虎一个马屁。
办公室内杜春慧还在补妆，沈言上课前她就在补妆，这都一节课过去了，竟然还没补完，女生化妆就这么耗时间吗？
他习惯性的拿起电热水壶接水插电。
当水烧熟后，水蒸气袅袅蒸腾，沈言却在水蒸气中闻到奇怪的药味。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是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都未必能闻到这水汽和空气混杂后的淡淡药味，可沈言的五感何其敏锐，他立刻感受到水壶里的不寻常。
他掀开水壶盖子，里面的水清澈透明，烧熟后沸腾翻滚，从颜色上看不出任何现象。
可当他凑近细嗅，还是能闻到这个淡淡药味的源头就是在自己的这壶水中。
联想到昨晚吴繁等人供出的张俊虎二人，以及这二人方才课堂上的反常表现，他敢断定这件事与他们两人脱不了干系。
他刚想把水壶里的水倒掉，校长董再生挺着大肚腩就出现了。
董再生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他平日里就喜欢到各个楼道转转。
一来可以彰显他工作认真，身为校长却亲自巡查课间情况。
二来老师们见了他，那些别出心裁的马屁话，也是他最爱听的，可以极大的满足他的虚荣心。
果然，一见到校长过来，杜春慧只贴好一个假睫毛就迎了上去：“董校，您又来巡视楼道啊，像您这么负责的校长可不多见。”
“这也是职责所在嘛，为了师生安全，排查校园隐患，不就是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应该做的嘛。”董再生大义凛然。
第22章 阴差阳错
“难怪我们学校的学生都说您亲民，我们老师群里也都说您是安海最好的校长，如果安海今年评十佳教育工作者，我们都指定投您。在我眼里呀，也只有您当得起这样的称号。”
杜春慧的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出来，听得董再生十分受用。
“哦？他们真是怎么说的？”董再生板起一张脸，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其实什么全市十佳教育工作者之类的称号，都是虚名，我是一点都不在乎的，能让学生学的放心，老师教的舒心，家长托管安心，才是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的重心。”
董再生讲得情到深处，右手不自觉的托举握拳，这番话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有水平，就是真放到十佳教育工作者的颁奖晚会上去说，也是一骑绝尘。
“董校，您就是太无私，一点不为自己考虑。我杜春慧在学校最佩服的就您了，像你这样无私奉献，一心扑在教育上的人，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杜淳慧眼尖，看到校长另一只手的双层玻璃保温杯已经空了，只有茶叶露在里面，一边去找水壶给校长倒水，一边还不忘嘴里马屁不停。
只是她刚才一直在化妆，也没烧水，看到沈言手中的热水壶冒着热气，就上前一把夺过。
沈言还想拿回来，“这水，我是要倒~掉~的~”
沈言的话越说越轻，因为杜春慧的动作太快，最后几个字出口的时候，她已经给校长满上了。
杜春慧不满的白了沈言一眼，朝着董再生说道：“有些年轻人啊，就是没有眼力见，董校这么辛苦，一天天的为学校操劳，就喝你点水，你还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我们学校的领导有意见。”
最后那句话可谓相当毒了。
董再生听了杜春慧的话，也是眉头紧皱，不满地看了一眼沈言，然后吹开杯中浮起来的茶叶沫子，呷了一口。
“要不怎么说，新老师的思想觉悟就是低呢，那边那个沈，沈，沈什么来着。”
“沈言。”杜春慧轻声提醒了一句。
“对，沈言，你要多向杜老师学学，做老师，不仅仅要讲教学水平，也要多提升提升自己的思想水平，道德素养嘛，不要整天没规没矩的。”董再生说着又呷了一口。
还想再训斥几句，忽然，董再生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肥硕的肚腩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只片刻功夫，董再生就感觉自己的肠子好像在肚子里打架一般，一层一层的打结。
他捂住肚子，话也来不及说，一个健步冲向厕所，明明是孙越的身形却跑出了博尔特的步子。
“董校，你这是怎么了？”杜春慧也被校长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看校长冲进男厕，她追了几步又折回来，指着沈言道：“还不快去看看董校，董校要是出了问题，有你好看的。”
“好哦。”
沈言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早已从水壶中闻到了烈性泻药的味道，想劝阻的，奈何杜春慧动作太快，校长更是直接就喝上了。
学生教学楼的厕所都是老式的学校厕所，就是那种臭气熏天，几个长排坑位之间只用贴瓷的隔墙简单隔断的厕所。
教师办公室虽然也在教学楼，但老师一般是不愿上这边的厕所的，宁愿多跑一段路去行政楼，只是现在，董再生肯定没时间往教学楼赶了。
沈言也是被厕所的味道熏到了，也不知道学校每年翻修大楼，怎么落实到学生实处的翻修这么少，不管是食堂、教室、厕所都没怎么动过。
倒是行政楼和校领导办公的几处设施是翻了又翻。
“校长你没事吧。”
沈言也懒得进去了，在远处敷衍的关心了校长一句。
董再生现在哪有精力回他，专心应付自己的肠胃攻讦。
一直关注着办公室动静的吴易，看到沈言出了办公室往厕所那边跑，连忙回教室通知张俊虎。
“事情成了？”张俊虎很兴奋。
“成了，我亲眼看见沈言往厕所那边跑的。”
吴易同样兴奋，这强效泻药，见效就是快。
“好，你进厕所踹他，我手机开了录像给他录下来。”张俊虎吩咐道。
“得嘞，张哥，你瞧好吧。”吴易拍着胸脯保证道。
进入男厕，由于几个坑位的隔墙挡住视线，吴易没能第一时间确定人在哪个位置。
但这也难不住他，随着噼里啪啦的落水声，他很快锁定了后排的第四个坑位。
“我丫踹不死你。”
吴易一个飞龙在天，就朝四号坑位踹去。
“诶呦！”
伴随着一声哎呦，和清脆的落水声，董再生在人生最虚弱没有防备的的时候，结结实实挨了一个飞踢，一只脚先踏入中间的沟槽，后整个身子随之不稳，半面身子都倒在了沟槽里面。
污水沟槽很浅，但董再生是横侧着倒下的，导致一手一脚为了支撑，全在沟槽里面了，身上也全被粪水弄得污秽不堪。
“怎么会是校长。”当吴易看清自己踹翻的是谁，整个人都傻了。
在厕所里踹倒一个实习老师，最多只是吃个通报批评外加休学几天。
可要是踹倒的是校长，问题可就严重了，停学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吴易的脑子瞬间一个激灵，趁校长没看清自己，撒丫子就往外跑。
想要见证第一现场的张俊虎却是兴奋的举着手机冲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了吴易飞奔着冲出厕所，速度快的只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残影。
“这小子干啥呢？跑这么快？不管他了，录视频要紧。”
张俊虎举着手机兴冲冲的过去，就听到坑位传来一声：“是哪个王八蛋，别让我逮到你。”
张俊虎还在疑惑声音怎么有点不太像呢，当在四号坑位满身脏污的校长，白色的衬衣还沾着黄色的金水，他的脑子也宕机了。
“怎么是校长？沈言呢？”
匆匆赶来的张俊虎和正好站起的董再生四目相对。两张脸上，一个是满脸不解，一个是愤怒难当。
“是你！”董再生的半个脸上都湿漉漉的，显得狼狈不堪，怒目盯着眼前的学生。
“不，不是我。”张俊虎总算反应过来了，两条手臂遮住自己的脸，飞也似的逃出了校长的视线。
第23章 愤怒的董校
厕所的动静引来不少学生的围观。
董再生怒气冲冲的厕所走出，身上散发的臭味，还有衣服上的脏污让围观的学生也不敢靠近。
学生们窃窃私语，显然已经认出眼前之人就是他们的校长。
“董校？”赶过来杜春慧一脸吃惊的看着董再生。
董再生也没有理她，红着眼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现在要先把自己的身子弄干净，还有解决肠胃打架的情况。
沈言捏着鼻子站在学生后面看热闹，校长这味儿，太冲了。
一小时后，教导主任兼校助于秀丽黑着脸让沈言和杜春慧一起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杜春慧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她大概猜到校长拉肚子应该和她倒的那杯水有关。
“沈言，你是不是给校长的水里下了什么东西？”清醒过来的杜春慧试图把责任全推到沈言身上，指着沈言鼻子质问道。
沈言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的水壶被下了泻药，就等于着了对方的道，变相承认自己给校长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啊，杜老师你也是看到的，我的水都是烧开的，怎么会不干净呢？”
“不可能，肯定是你的水有问题，校长就是喝了你的水才开始肚子不舒服的。”杜春慧有些歇斯底里，这个锅她必须让沈言全部背下，否则她的教学生涯也完了。
沈言的回答很平静：“杜老师，水是你给校长倒的，如果是水有问题，那你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哦。”
杜春慧背上冷汗直冒，她就是怕这种情况，水是她倒的，校长追究起来，她也逃不脱。
“放心，水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也都喝了，校长肯定是其他地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沈言循循善诱。
“我明明看到你把水倒了。”
杜春慧话刚说出口，就明白了沈言的意思：“对对对，我们也是喝了这个水的，水肯定没有问题，校长一定是闹肚子或者在其他地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言笑而不语，在进校长办公室前，两人就这样默契的达成了口供。
校长的办公室里，张俊虎和于秀丽已经在了，沈言看到三人的表情各不一致。
董再生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身上也没味道，应该是清理过了，只是满面怒容，一脸严肃的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张俊虎的表情有些心虚，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于秀丽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看到沈言二人进来，还露出一副“你们惨了”的样子。
“董，校董。”杜春慧在门口怯怯的叫了一声校长的敬称，算是打了招呼。
董再生头也没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尴尬的杜春慧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在沈言落落大方的进去后，才跟了进去。
校长晾了几人十多分钟，才抬起头，冰冷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说说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他的话并不是对着某个人说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挨个停留了数秒才移向下一个。
杜春慧最先受不住这种压力，上前想要回答些什么，沈言抢先一步上去说话。
校长的问题明显就是个坑，不论是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会陷入陷阱，你答知道是知情不报。
你答不知道，对方马上就会问“我还没说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那就是心里有鬼。
沈言怕杜春慧说漏嘴，把本来不关他们事的责任，最后硬算在他们头上，干脆抢先一步开口：“校长你说的是什么事呢？”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在我这耍心眼，没用！”校长将整个身子向身后的老板椅靠去，继续试探。
“校长，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如果是我的学生在厕所对你无礼的这件事，我作为班主任，肯定是负有教育责任的。”
听到厕所，校长的脸上有些不自然，语气不善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杜春慧给我倒的那杯水，我喝了肚子马上不舒服，你们不给解释解释？”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吴易的强效泻药见效太快了，他刚喝了两口，肚子马上就不舒服了，但凡见效慢一点，他都不一定能想到是水的问题。
“董校，这个水是我从沈言那里拿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杜春慧马上撇清关系。
董再生于是又把目光移到沈言处。
沈言都要被这个女人蠢笑了，都给她做了复盘了，她脑子还是不灵清。
“董校，你说的水是我热水壶里的水吗？那个有什么问题吗？你走后，我和杜老师也都喝了那个水，没什么事啊？”沈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重新抛给了董再生。
董再生疑惑的将目光又移向杜春慧。
杜春慧早就没了先前拍马屁时的伶牙俐齿，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算是默认了沈言的话。
在场的除了沈言、杜春慧二人知道水有问题，就属张俊虎心里门清了，可他更不会说了。
药是他让吴易下的，如果被知道了，那可就罪加一等，所以他知道沈言二人在说谎，也只会闭嘴。
“董校，会不会是你在哪里吹了冷风或是在其他地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闹肚子呢？”
沈言又是一个反问，弄得董再生也不确定起来。
今天有吹到冷风吗？还是昨天酒店吃的生鲜太刺激了？董再生开始回想自己可能闹肚子的原因，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
他索性把这个问题先抛开，转而看向张俊虎：“说说你的问题，为什么要袭击我？”
在厕所遇袭，害他摔进粪坑，在一众师生面前颜面扫地，这才是令他最气愤的。
若眼前这个不是学生，自己还要顾及校长的颜面，他早就冲上去狠狠地给张俊虎几个耳光了。
张俊虎看见校长那张阴沉严肃的大黑脸，也很委屈，他之前就向校长解释了好几遍，人真不是他踹的，可校长不信啊。
“校长，真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路过，你起身的时候正好看到我而已，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你怎么就不信我啊。”张俊虎只好又解释一遍。
“还在狡辩！”董再生右手狠狠捶在办公桌上，把办公桌上的文件、茶具都震了起来。
第24章 背锅侠
于秀丽连忙跑到董再生身后，轻抚后背帮他顺气：“董校，犯不着生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
哼，马屁精，就靠拍校长马屁上去。
杜春慧见于秀丽的动作，心里有些鄙视，又有些后悔，后悔这么好的献殷勤机会，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怎么我刚在厕所里站起来就偏偏看到你？我怎么就没看到别人呢？还有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当时手里还举着手机，说，是不是在拍照。”
“我……”张俊虎有口难辩，他举手机确实是为了拍照录像，可他想拍的是沈言啊，谁能想到你个校长蹲在那里。
沈言摸摸下巴，大致清楚张俊虎和吴易是想干什么了。
他们想给自己下药，再把自己踹进坑里录像，说不定事后还会把视频照片发到网上去。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下校长喝了含有泻药的水，最后被踹进了粪水沟里。
他这两学生，还真是富有想象力，可惜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起校长狼狈的一幕，沈言的嘴角就不自觉勾起。
“于主任，把他身上的手机拿过来。”董再生命令道。
接受指令的于秀丽立马上前伸出一只手：“拿来吧。”
张俊虎哪肯把手机交出去，下意识捂住裤兜里的手机。
里面可是真的拍下了校长落在粪沟里到爬起来的全过程，他都没机会删呢，就被教导主任全程领了过来。
于秀丽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张俊虎裤兜里的手机。
她当了这么多年教导主任，没收学生手机都已经练成一项被动了，哪有张俊虎反抗的份。
董再生打开相册，果然看到了手机里自己狼狈的一幕。
于秀丽之前是没在现场的，此时也小心的站在校长身后，用眼睛瞄屏幕里的视频。
当看到校长从满是金水的粪沟里爬起，白衬衣上还沾着棕黄色的不明物体，她恶心的差点呕出来。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去帮校长捋背，于秀丽的脸就像戴上了痛苦面具，她十分隐蔽的转过身装作咳嗽，实则去闻手上是不是也沾了味道。
董再生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脸色逐渐变成猪肝色，他气的一把举起手机，重重将其摔在地上。
富二代的手机质量就是好，屏幕都裂开了，视频还在播放着呢，众人再次在手机里见证了校长的震撼一幕。
如果让沈言来形容，那就是：校长自那浊气滔天、秽气弥漫的厕所深渊中浴粪而出，犹如一尊自混沌中觉醒的屎界战神，浑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云雾，宛若便池中的霸主，降临于世。面对四周众学子惊愕的围立，他双目如炬，气势如虹，猛然间，只听他一声通天怒吼，便吓退学生数米。
沈言知道发生这么遗憾的事，他不该笑，但实在忍不住。他转头看看其他人，发现杜春慧和于秀丽也在努力憋笑。
还好张俊虎过去的晚，没把吴易飞云踢的一幕也录进去，否则那将是电影屎上，屎无前例的震撼一幕。
这一刻，董再生的羞愤到了顶点，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一刻，张俊虎感觉自己的委屈也到了顶点，青天大老爷，真不是我啊。
他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义气了：“校长，我要检举，是我们班的吴易踢得你。”
“吴易？”董再生把头偏向于秀丽求证，他当然不可能记住学校每个学生的名字。
“是八班的，平时行为确实有所不端，仪容仪表方面欠缺些约束。”于秀丽是知道吴易的，他和张俊虎一样，是年级最难搞的几个学生之一。
“把他叫过来。”校长很生气，事情很严重。
不一会儿，于秀丽就领着吴易进了校长办公室。
吴易进门蹑手蹑脚，当看到校长和教导主任板着的脸以及张俊虎那双愤怒又带点渴求的眼神，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校长板着脸，还是先用诈的。
“不，不知道啊。”吴易畏畏缩缩的样子，倒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们班的张俊虎，举报你在教学楼厕所袭击了我，你老实交待，有没有这回事。”董再生指指张俊虎，又指向吴易。
吴易一个激灵，看向张俊虎。
张俊虎正用渴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兄弟，你赶快承认啊。
吴易回了张俊虎一个坚定的目光，似乎在告诉他：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义气。
张俊虎放下心来，关键时候，自家兄弟还是靠谱的。
“董校，绝无此事啊!我当时在教室看书，都没在现场，怎么能袭击你呢？你不要听人瞎说。”
吴易的声音掷地有声，震的张俊虎心中直颤。
“吴易，你个王八蛋，为了推脱责任连在教室看书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那头黄毛，你要能看书，老子都能上清北了。”
张俊虎当时就要冲上去拼命，被几人拦了下来。
吴易掩着脸，有些心虚，不敢还嘴，在校长的示意下灰溜溜的逃出了办公室。
“你还有什么话说？”董再生对张俊虎已经忍无可忍，不仅公然在厕所袭击他，还想在他办公室殴打其他同学？
张俊虎都要哭了，从未有过的委屈在心里迸发，他无助的看向自己的班主任，希望沈言能替他说句公道话。
沈言像读懂了他的心里话，不负所望的站出来向校长劝道：“校长，张俊虎是我的学生，虽然他平日里抽烟喝酒烫头发，还染了一头黄毛，总是纠结校外人员在酒吧KTV闹事，常常打架斗殴，欺负其他同学，但我相信他，一定……”
沈言想了想，修改了措辞：“应该……”
好像还是不准确，又修改道：“可能不会袭击你。”
听了班主任为自己的辩白，张俊虎真想两只手掐死沈言。
“校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我和吴易，我们本来想踹的人是班主任沈言，不知最后为什么成了你。”
张俊虎再不敢有所隐瞒，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出来，从见沈言第一面开始，到最后想在厕所报复沈言为止。
除了纠结校外人员收拾沈言和下药这两件对自己极其不利的事，张俊虎也算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个清楚。
“所以，事情的起因，还是沈言作为教师，毫无师德，殴打自己的学生，让我身心受损，我万般无奈下，才不得不采取手段反击。”
讲到最后，张俊虎还不忘把一切的原因归结到沈言身上。
第25章 为了俊虎，这点委屈算什么
董再生脸色阴沉的听完了整个事情，合着自己最后只是个替罪羊，白挨那一脚了。
对于这种事，老师校长的最终处理办法只有一个——叫家长。
沈言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和他们修仙界的方式也差不多嘛，儿子不行老子来，老子不行老祖来，主打一个葫芦娃救爷爷，打包外送全家桶。
很快，接到电话的唐艺就匆匆赶到了学校。
对于儿子的教育问题，唐艺一直是很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在明知道儿子成绩不行的情况下，花大代价把儿子送进安海一中。
唐艺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真皮挎包，哒哒哒的进了校长办公室。
于秀丽见了唐艺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就连董再生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俊虎妈妈，欢迎欢迎。”于秀丽热情的上前握手“张总今天没来吗？”
“我们家老张今天城南有个项目开工，实在抽不出时间，改天我让他做东，请几位校领导好好聚聚。”
唐艺说话自带一种贵妇人的傲气，和于秀丽握手后，又隔着办公桌与董再生握手致意。
“张总大忙人，抽不开身也没办法，听说上个月政府办还有合作托在张总手上。”董再生握住唐艺的手久久不肯松开，热情的和之前判若两人。
“董校客气了，改天一定让老张登门致歉。”唐艺笑着回应道。
沈言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衣服穿着看起来很是华贵，只不过他是个品牌白痴，对方身上的衣服牌子他一个都认不出来，连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什么金他都不知道。
不过张俊虎能在富二代云集的八班称王称霸，想来他的父母不会是泛泛之辈，难怪校长见了都一改常态，热情的都有些过头了。
张俊虎见自己的靠山来了，立马贴到自己母亲身边哭诉：“妈，就是这个人欺负你儿子，他还打我耳光，把我的胳膊都整脱臼了。”
唐艺听到居然有人打自己的儿子，脸上立马由晴转阴，蹙着眉头看向儿子所指的方向。
沈言静静地看着张俊虎指正自己，没有反应，只在唐艺看过来的时候微笑回应。
“校长，这是怎么回事？”唐艺贵妇人的气质一下子上来了，看向校长质问道。
“这个，这个……”
董再生也没想到刚刚还在和自己嘘寒问暖的女人，说翻脸就翻脸，但想到对方丈夫的身家地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还是于秀丽机灵，上去帮校长解围：“俊虎妈妈，是这样的，八班最近换了新老师，这个新老师呢，因为还在实习期，处理班级事务的经验不足，手段可能极端了点，引起了俊虎这孩子的反感，所以两人产生了些小摩擦。”
这些话看似在给唐艺解释来龙去脉，实则完全是在拉偏架，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归到沈言身上。
实习期、经验不足、手段极端三个词套在沈言头上，基本就坐实了沈言的坏人身份，而对张俊虎的一系列报复行为则只用小摩擦三个字轻轻抹去。
于秀丽语言艺术玩得炉火纯青，连自诩会拍马屁的杜春慧都听得目瞪口呆，教导主任不愧是教导主任，该什么时候对什么人拍什么马屁简直信手拈来，看来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果然，当唐艺听到于秀丽的话后，表情更不好看。
在她眼里，自己的宝贝儿子肯定是在学校受了天大委屈，被一个性格极端的新教师肆意欺负。
“董校长，你这样纵容自己手底下的教师殴打自己的学生，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学校的师德师风是否存在问题，如果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我有必要让我家老张找教育局谈谈。”
唐艺是聪明人，知道对一个老师下手，远不如直接给校长施压效果来的明显。
董再生额头冷汗直冒，唐艺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还要找教育局谈谈，令他也有点遭不住。
以张俊虎父亲的能力，事情真捅到教育局，他这个校长也要倒霉了。权衡利弊之下，他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言，你给张太太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究竟谁给你的权利，可以对自己的学生动手的？”
有这么多人帮自己撑腰，张俊虎得意的不行，神气地看着沈言。
沈言心中好笑，事情兜兜转转，最后矛头还是指向了自己。
他立刻摆出一副比丁珍珠还要无辜纯真的表情，眼神真挚地看向唐艺，用沙哑哽咽的声音说道：“俊虎妈妈，你知道的，俊虎这孩子聪明、有主见，可是不爱学习，我一个新人老师，也想了很多办法与他沟通，鼓励俊虎学习，可是没想到……”
说到这，沈言重重叹了一口气，表现出一种有心无力的哀叹，在他接下去的描述中，张俊虎是一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可惜被校外不良带坏，他身为班主任，满心痛惜，不愿学生就此沉沦，苦劝俊虎浪子回头，却遭来了忿恨，还被污蔑打自己的学生。
作为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沈言的阅历丰富，演技拿几个奥斯卡小金人也不在话下，配上他真挚无比的眼神，与张俊虎那撮招眼的黄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全心奉献教育，试图唤醒沉沦学子的热忱教师；一个是抽烟喝酒烫头，黄毛扎眼的不良学生，该信谁，不言而喻。
唐艺听完沈言的诉说，都要在心里狠狠抽自己的两耳光，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居然差点冤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儿子考虑的老师。
“沈老师，您受委屈了。都是犬子顽劣。”唐艺握着沈言的手，满是愧疚。
“为了学生，这点苦算什么。只要俊虎同学能够浪子回头，别说打人了，他就是冤枉我杀人放火，我受点委屈又怎么了？”沈言身上茶香四溢，绿茶的味道都要飘出办公室了。
“不是，妈你别信他，他真打我了，他在骗你。”眼看母亲就要落入敌人圈套，张俊虎急的直跳脚。
“你这孩子，难得遇到这么重视你的老师，你还冤枉人家，你说人家打你，伤痕呢？淤青呢？”唐艺不高兴了，看来自己平时太宠溺了，都把儿子教出说谎的毛病来了。
张俊虎撸起袖子和裤管试图找到沈言打他的证据，可找了半天一点痕迹都没有，他更急了，就差把衣服脱光了验伤。
“俊虎同学，你不用这样的，就当老师对不起你，就当是老师打了你。”沈言上前关心道，眼里满是心疼。
什么叫就当对不起我，就当打了我，你本来就干了，张俊虎的心中在呐喊在咆哮。
第26章 考察市场
唐艺看沈言都被自己儿子冤枉成这样了，还在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心中更加感动。
“沈老师，你不用为这逆子说话，我儿子就是被我惯坏了，才这么没大没小。”
“学生没教好，都是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过错，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俊虎同学之前想在厕所袭击我，也多亏了校长挺身而出。”沈言继续使用绿茶攻势。
“张俊虎他还敢袭击老师？这又是怎么回事？”唐艺听到了重点。
“唉，本来我都不想说的，但既然俊虎妈妈你问起，我也不好隐瞒了。”
于是，沈言又把张俊虎意图在厕所袭击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其中做了一些小改动。
他把校长当替罪羊挨了那脚的版本改成了，校长董再生挺身而出，为保护老师主动站出来挨了那一脚。
董再生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么做的。
杜春慧原以为于秀丽马屁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校长，这件事是真的？”唐艺求证道：“如果给校长你造成了损失，我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定做出赔偿。”
听到能得到张家的赔偿，董再生内心乐开了花，就算不要这个赔偿，也是张家的一个人情啊，对自己以后上升的途径有莫大的帮助。
“我这个做校长的，挺身而出保护学校的老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董再生又开始大义凛然起来。
甚至还主动把摔在地上的手机视频放给唐艺看，就为了证明这件事是真的。
唐艺一个贵妇人，平日吃穿用度都有专人打理，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哪见过这么腌臜的场面，校长衣服上那一坨坨的是屎吗？
她一阵干呕，举着视频的校长见她不舒服还想上前关心，被她连连躲开。
之前自己的手是不是还和校长握在一起？一想到这，唐艺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从包里拿出湿巾用力擦起手来。
校长见唐艺这不加掩饰的动作，十分尴尬，这明显是嫌弃自己啊。
我洗过澡了啊，洗了将近一个小时呢！校长想为自己的清洁问题辩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好意思，我手上出汗，擦擦。”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所不妥，唐艺给自己找补。
结果校长更尴尬了，早知道不拿视频给对方看了。
“沈老师，以后这孩子，您多费心。”
临走的时候，唐艺拍着沈言的手请求道。
“孩子的问题，离不开家长的教育。”沈言暗示道。
“明白，今晚回去，我和他爸一定好好揍他一顿，以后的零花钱也让他爸给他砍了。”唐艺心领神会。
这场闹剧在欢声笑语中迎来了句号。
只有张俊虎很不开心。
当晚，张俊虎发了一条朋友圈
【你们永远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死亡，背叛，
我经历过不止一次，
手上没烟，心口没疤的人，
你TM凭什么说和我感同身受
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懂这句话的意思】
底下评论：
【唐艺：老张，我就说他在外面抽烟吧@张俊誉
张俊誉：臭小子还抽上烟了，看我不打死你。】
最后，有同学看到张俊虎把这条朋友圈删了。
沈言回了办公室，从同事那听了上前到事情始末的庄娴上前关心道：“沈老师，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我听说他可是打了学生，简直师风师德败坏，张俊虎的家长都过来了，以他爸市十佳企业家的能力，被开除都算善了了，说不准还要去蹲大牢。”
韩勇在一旁幸灾乐祸，自从那天早上知道沈言和庄娴睡在一起的事，晕过去后，他嫉妒的不行，后来求证后知道两人只是住在一个地方后，还是羡慕嫉妒恨，现在巴不得沈言倒霉。
沈言没理会韩勇，轻松地说道：“没事啊，张俊虎的家长通情达理，在我的教育下，张俊虎同学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仅承认了袭击校长的事实，还深刻反省，争做三好学生。”
“那就好。”庄娴甜甜一笑，她之前听到张俊虎的家长过来，都想请她爷爷给校长打电话保下沈言了。
没想到对方家长这么通情达理。
“不可能啊？张俊虎一家是出了名的难搞？而且就张俊虎那个小黄毛，上个体育课都要吆五喝六的人，怎么可能深刻反省？”韩勇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不敢相信地向另一个当事人杜春慧求证。
杜春慧心情本来就不好，今天马屁没拍到，还差点被校长误会，正在气头上，哪愿意搭理韩勇：“你要求证，自己找校长去。”
韩勇吃了个闭门羹，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下午，学校放假，校门口停满了接送车辆。
沈言和庄娴说过自己想去市区逛逛，就干脆一路走过去，反正距离也不远。
现代社会，和他们修士的世界果然大不一样，高楼大厦林立，LED电子屏内打着广告，橱窗内的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沈言目不暇接。
他的主要目标是商业体，他想看看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最好是那种一本万利，干一票就可以躺平一辈子的活计。
他是个懒比，修仙就已经够麻烦了，干活更是烦上加烦，如果能一票吃一辈子那想来是极好的。
他考察了不少项目，无论是餐饮、电子产品、服饰等项目，都需要较大的前期投入成本，光店面费，便宜的地段每月也要上万，而且都起码是一年一付的。
另外就是奶茶、饮品这类行业，本以为这么小的店面，成本不会太贵，结果没想到这个行业早就卷的不成样子，自创新生品牌根本活不了，而加盟光加盟费就是几十万。
最让沈言不能接受的还是工作强度，看里面两个制作员一刻不停的摇茶，沈言就对这个行业敬而远之。
看来有店面的挣钱手段都不太适合自己，还是得找一些前期成本投入低的。
不过无本万利的生意可比一本万利的生意更难找，除了刑法里面那些，沈言一时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短时间发家致富的办法。
“大爷，行行好吧。”
沈言还在盘算自己的赚钱门路，一个穿着破旧棉大衣，头发胡子拉碴，浑身邋遢的老男人伸出他脏兮兮的手，将一个破碗举到了沈言面前。
“好心人，行行好，赏点钱吧。”老男人绽开笑脸，额前的皱纹布成一团，如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沈言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自己苦寻的无本万利的行当吗？
仙帝重生当乞丐，不说光宗耀祖，怎么也算震铄古今了吧。
“老大爷，您这每月能进账多少啊？”沈言直勾勾的盯着老男人破碗里零散的现金，他已经决定了，只要营收每月超过五百块钱，他就发展一份副业。
“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进账。”老男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沈言是看他可怜才这么问，笑容转为了伤感，想以此博取沈言的同情。
“不对啊，我看你刚刚向十个人乞讨，就有一两人会给钱，就算每人只给一块，一天勤快点问两百人，也有四十左右进账啊，如果往人流量大的地方，一天乞讨五百人也不成问题吧？”沈言疑惑道。
老男人终于发现了沈言盯着自己破碗的炽热目光，这哪是什么好心人，这分明是想抢饭碗的同行啊！
“神经病。”老乞丐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沈言有些可惜，他还没请教相关技巧呢，对方怎么就走了？
正失落呢，他路过了一家家电卖场，这个卖场店面很大，外面摆出很多尺寸不同的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全是同一个画面——一场演唱会的回放。
沈言驻足在店面前，看着电视里的画面，这个人他认识，是自己未婚妻萧苒的那个白月光，好像是叫夏子默。
演唱会的时间是上周某个晚上，现场有很多举着荧光棒的男生女生，看会场的大小和现场人数，这个夏子默的人气着实不小。
夏子默每唱一首歌，就能引起下面一阵尖叫。
沈言是不懂流行音乐的，在他那个世界，也有精通音律的修士宗门——仙音宗。
对那个宗门来说，音律是一种证道的手段，也是一种攻击的方式。
可惜，仙音宗对比起沈言那个宗门，实在不入流，他也没有什么和仙音宗修士打交道的机会，不然当个唱作人还挺有前途。
第27章 第一桶金
说来也奇怪，自那天萧苒逃婚后，萧家的人就没再主动联系过自己，仿佛这门亲事不存在一样。
唯一的一次联系，还是沈言自己上门要钱，虽然毫无意外的没拿到钱。
就萧家的态度来看，萧父萧母不联系自己情有可原，但萧老爷子不来个电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不是说萧老爷子还挺看中自己的吗？
难道这也是原主的臆想吗？
沈言不太敢确定，他的记忆继承的太不完整了，甚至很多认知本身也来自原主的自以为是。
就比如和萧苒，原主还觉得和对方天生一对呢，结果门锁被换了，连电话都被拉黑了。
沈言摸了摸下巴，决定主动出击，毕竟是身家百亿的豪门，怎么也得维持好关系，挣钱太难，还是吃软饭轻松。
第一步，当然是多通电话，联络联络感情。
他最先想到的是萧老爷子，不管认知有没有问题，自己的这门亲事好歹也是老爷子点的头。
然后在通讯录找了半天，他发现自己居然连老爷子的号码都没有。
好吧，退而求其次，打给自己的准岳母秦研。
电话响了足有三四分钟，无人接听。
沈言又打了一次，还无人接听。
算了，还是先打自己那个便宜岳父吧。
这次电话接听的很快，电话里传来一声“谁呀？”
“建明，是我呀……”
“嘟嘟嘟……”
？
怎么挂了？
沈言再次拨打岳父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拉黑了……
沈言郁闷了，四个萧家人，一个不知道号码，两个拉黑，还有一个连电话也不接。
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的乖乖女婿了？
正郁闷着，身旁一个身影擦过。
沈言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装钱包的口袋被划破了，钱包也顺势到了对方手里。
他眯起眼睛，向那个身影看去。
一个身着黑色冲锋衣的男子双手插兜，正悠哉的向前走去。
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这个扒手一定是个惯犯。
沈言故意等男子走远几步，才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抓小偷呀，有人偷钱包。”
男子双手插兜，心中不屑，他自信自己的偷盗手法绝对不会被发现，这个时候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就不会被发现。
所以他只是和其他围观群众一样，装作好奇的样子看向沈言，伪装成一个被叫喊声吸引的路人。
谁知沈言直接指向他喊道：“就是这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我亲眼看到他偷了我的钱包。”
卧槽，男子心里一惊，他扒窃这么多次，还从没被发现的，也顾不得再装什么路人了，撒丫子就跑。
其他路人也反应过来了，有的联系警察，有的直接去追堵小偷。
沈言没去追，他知道这种大人流的商场，想逃是跑不快的，而且商场安保力量完善，你除非是一开始就完全不被发现，否则根本逃不脱。
果然，没一会儿，商场的两名安保人员就押着男子回到了沈言边上，还有不少群众围在男子身边。
安保从男子身上掏出一个棕色皮夹，问道：“这是你的钱包吗？”
沈言十分感动，连连点头：“就是我的钱包，里面还有我的身份证。”
安保从钱包里翻看，确实是沈言的身份证和社保卡，便把钱包还给了沈言：“你清点一下吧，这个人我们要送到警局，估计还需要你配合笔录。”
沈言赶忙清点起自己的钱包。
“不对啊，我钱包里的钱去哪了？里面证件还在，钱都没有了。”沈言紧张道。
“说，钱藏拿了？”现场有热心群众指着小偷问道。
“我没藏，里面就是没钱的，我偷了以后都还没来得及看呢。”男子两只手被反扣着，也不敢反抗。
“还敢狡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到是抓了小偷，纷纷指责。
“小伙子，丢了多少？”两名安保把人扣的更低，问道。
“一千。”沈言随口报了个数字。
其中一名安保就在小偷身上摸找起来。
当翻出另一个钱包，小偷立时急了：“哎哎哎，这是我自己的钱包，不是他的。”
“没说是他的钱包，你老实点，只是把被你偷的钱还给失主。”
安保人员从里面点出一千块还给沈言，引的沈言千恩万谢。同时也在心里的这位小偷大哥表示感谢。
感谢小偷大哥打赏的一千块钱。
“这钱也是我的。”小偷挣扎起来。
“谢谢，谢谢各位的热心帮助，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沈言边把钱收起来，边对路人和安保人员表示感谢。
眼瞅着自己的钱就要被揣进沈言的兜里，小偷挣扎的更厉害了，都快挣脱两名安保的手了。
“你给我老实点。”随着一声厉喝，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制服小偷的行列。
最终，小偷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变成别人的钱。
他欲哭无泪啊，偷了个穷鬼不说，还给人逮到了，最后还做了波慈善。
在人群的扭送中，小偷被押去了警局。
沈言一口一个唾沫，手指反复清点这一千块钱，一千块钱被他数出了一千万的气势。
这怎么不算第一桶金呢？
水云庄园，萧家别墅内。
萧老爷子萧立业在管家王守诚和医护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萧立业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腿脚不灵便，在订婚现场被萧苒的逃婚行为气到后，直接病倒了，这几日住在医院，也不许人来探望。
今天总算愿意回萧家别墅了。
“爸，你好点了没？”
萧建明局促的站在床边，萧老爷子对他一直非常严厉，尽管已经着手接手家中产业，但每次见到萧老爷子，他还是像个小孩子见严厉父亲那般害怕。
“你们父女两少气我，我就好多了。”萧立业十分不客气。
被他爸这么一说，萧建明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他的妻子秦研看不下去，开口道：“爸，你也别这么说建明和苒苒，苒苒因为这个事，这几天都没回家住。”
“怎么？她还有脸耍性子？难道还要我这个糟老头子去请她回来。”
萧立业平日里是很宠这个孙女的吗，只是这次真的被萧苒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人跑了，给气到了。话也就说得没那么好听。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研见老爷子不高兴，语气柔和了一些：“只是现代社会，都讲究自由恋爱了，哪还有像你这样搞包办婚姻的，苒苒本来就不喜欢那个沈言，又何必强迫她呢。”
“你是想说我老顽固，还搞封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套吧。”
提起萧苒的亲事，萧立业的话就带刺，对他儿子这样，对他儿媳也是这样。
秦研心中想说“老爷子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封建啊”，但作为儿媳她不敢当面忤逆老爷子，便用手去触她丈夫的手臂，鼓动萧建明去和老爷子讲。
第28章 萧家父子
萧建明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也没敢开这个口。
萧老爷子看儿子婆婆妈妈的样子，心中就来气：“有什么话就直说，都做了萧氏集团的董事了，做事还这么没主见，你这样以后怎么领导公司？”
被老爷子这么一激，萧建明总算鼓足勇气，梗着脖子说道：“爸，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同意苒苒和那个沈言的婚事。”
萧立业板着脸，挥挥手让王守诚先带其他人下去，屋内只留下萧建明夫妇和老爷子三个人。
“理由？”对于儿子的反对意见，老爷子并没生气。
萧建明用几分钟时间梳理了思路，才回答道：“第一，苒苒并不喜欢这个沈言，强迫苒苒嫁给对方是，害了苒苒的幸福；第二，沈言不过一个穷小子，我找人调查过他，除了学习成绩还可以，几乎没任何优点，和苒苒根本不配；第三，苒苒有喜欢的人，那个夏子默，我不说夏家的人有多好吧，起码比沈言强太多了。本身是夏家三少爷，夏家的传媒公司就是他本人在管，自己也是娱乐圈顶流的明星。爸，你不会不知道现在一个顶流明星的舆论力量有多大吧，这些舆论对夏家对萧家产业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为了说服老爷子，萧建明列出了一二三点。
萧立业没有马上回话，而是先对秦研说：“小秦，你也先出去吧，我和建明单独谈谈。”
事关女儿的幸福，尽管秦研很想留下来继续旁听，可老爷子发话了，她也只能离开。
待秦研出门后，萧立业又劝道：“爸，现在的营商环境不比从前，这两年萧氏很难，你儿子很难，若苒苒能和夏家联姻，强强联合，有夏家的扶持，萧氏的资金链就不成问题，未必不能重新焕发活力。何况现在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和夏家联姻，苒苒也会高兴。您也该放下和夏老爷子以前的恩怨了，看看眼下吧，爸！”
萧立业卧在床榻久久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眼前这个平庸的儿子。
说实话，他这个儿子孝顺、努力，可也确实没有经商的天赋，家中产业接手后，做的一直很吃力，再碰上经济形势不景气，萧氏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他这个儿子想借夏家这股外力也无可厚非。
“建明，你是觉得，我反对萧苒和夏家三公子的婚事，就因为和夏海昌那个老不死的那点恩怨吗？”萧立业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萧建明有些不懂了，外界一直传闻萧夏两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因商业互斗，彼此不对付，老了更是不惜将孙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也不愿她嫁入夏家。
不说外界，萧建明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听老爷子今天的话，似乎并非如此。
萧立业摇摇头，自己这个儿子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
“外界都说我们萧家是安海的豪门望族，豪门勉强算得上，望族却八竿子打不着。你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吗？”萧立业看向自己的儿子，抛出一个问题。
萧建明摇头，他不明白明明是在说女儿的婚事，老爷子怎么把话头引到这了。
“你啊，遇事多动动脑子。我白手起家，攒下不俗的家业，就你一个儿子。而夏家在安海，财富已历数世，家族庞大，夏海昌更是子女众多，各个都是行业翘楚，哪怕是孙子辈，也都在不同领域做的风生水起。人家才是真正的豪门望族。”
“这不是好事吗？”萧建明更不明白了，夏家人才众多，萧苒嫁过去，对萧家的帮助不是更大吗？
“若我们也如夏家这般枝繁叶茂，自然是好事，可我们不是，你想过没有，若小苒嫁去夏家，两家产业必定互通融合，到时候夏家的人逐渐渗透萧家产业，你独木难支，身边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那到时候萧家的东西还会姓萧吗？”萧立业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问出这个核心问题。
“这……”萧建明没法回答，此前他一直担心的是公司走下坡路的事，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萧老爷子接着说：“萧家底蕴太薄，你又不争气，连个孙子都没带给我，无论和安海哪个巨头联姻，结果都是萧家的产业成为别人嫁衣。”
“那我们也可以找些家世好一些，实力没萧家这么强的嘛，何至于找沈言那种泥腿子。”萧建明不服气道。
“有什么区别，小公司小企业我们看不上，小苒真嫁过去，无非也是拿着萧氏的资源扶持，还不如找个普通人。你真以为我这个做爷爷的什么都不为孙女考虑，随便找了一个就把孙女嫁出去了？”
萧建明内心嘀咕：难道不是吗？
反正他是看不出沈言有什么优点。
萧立业看出了儿子心里不服气，继续解释道：“第一，沈言这个人家世清白，福利院长大，对小苒和萧家来说就没有后顾之忧，不会有狗比倒灶的事。第二，沈言足够喜欢小苒，婚后不会对小苒不好，就算以后变心，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泥腿子，在萧氏面前，也只有对小苒好一条路。第三沈言他愿意入赘萧家，以后萧家的孩子依旧姓萧。”
萧立业同样用一二三点反驳自己的儿子。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沈言能上名牌大学，智商上至少没问题，以后和孙女结婚后，诞下的宝宝基因上面就有保证。
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没把自己儿子培养好。等以后孙女给他早早生下重孙，他就好好培养，萧家的基业以后跳开沈言萧苒这一辈，直接让自己的重孙接手。
萧建明一时无法全部消化老爷子的话，萧立业却是有些累了：“等小苒气消了回别墅后，让沈言也搬过来住吧，多接触接触，总会产生感情的。”
“爸，感情这种事……”
“好了，我有点累了，你也下去吧。”萧立业没让儿子继续说下去，就开始赶人了。
老爷子发话了，萧建明只好先退出了房外。
第29章 小酌
老爷子的卧房外，秦研已经等了很久，看自己丈夫出来，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老爷子怎么说？”
萧建明心情烦闷：“老爷子让过段时间，把沈言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一听要把那个沈言接过来住，秦研立马就炸了：“你说什么？萧建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还真打算苒苒嫁给那个泥腿子？不行，我要进去和老爷子说道说道。”
萧建明一把拉住秦研，不耐烦道：“说什么说，老爷刚从医院回来，你还想再把老爷子给气进去？”
秦研顿时就哑火了：“那你说怎么办？”
“这件事先顺着老爷子吧，反正苒苒这段时间也住在外面，等过段时间再说。”萧建明打算用拖字诀。
尽管心有不甘，秦研也知道眼下只有先这样了，只希望老爷子过段时间能够回心转意吧。
沈言今天逛了一天，各类现代美食吃了不少，总结下来，这个世界所谓的美食都不咋滴，远没有他那边的好吃。
这不仅仅是因为食材上的区别，调料、手法上方面也差异巨大。
毕竟修士寿命悠久，可以花费漫长的时间去钻研某项技艺。
便是一个普通人依靠时间堆砌也能在某个行业成为顶尖，更何况领悟能力远胜凡人的修仙者。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即便没有灵气法力，修士对于凡人，依旧可以说是降维打击，这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怀揣千元巨款，沈言也是豪横了一把，打了个出租车回庄家的度假别墅，虽然现在有钱了，但该省省该花花，能白嫖还是得白嫖。
他可是打听过了，庄家这边的度假别墅，住一晚可不便宜，最差的也要八千一晚，换算下来，他已经省了数万的费用。
因为庄娴住的那栋别墅在山上，没有通行是根本上不去的，沈言只能打电话让云叔过来带他。
好在虽然时间比较晚了，云飞还没睡，不一会儿就驾着他那辆巡逻小车过来接沈言了。
“沈公子今天去哪玩了？老爷子和小姐可是一直等到10点多才回房休息。”路上，云飞和沈言聊了起来。
“等我？老爷子是找我有什么事？”
“还不是馋你那口吃的。我很久没见老爷子像这几天吃的这么多了。”云飞嘿嘿傻笑，他的身材壮硕，一笑起来就像动物动画中的大熊。
自那天吃了沈言做的饭菜后，云飞也每天都盼着他回来做夜宵。
“原来就这点小事，那改天我做桌大的，请老爷子和云叔一起。”
“那感情好啊。实不相瞒，老哥我每天也就盼着这一口呢，可是我太能吃了，老是没吃饱就被老爷子叫去巡逻了。”一想到沈言做的菜，云飞就忍不住流口水。
“云叔既然想吃，今晚老爷子也睡下了，不如我弄几个小菜，请云叔尝尝？”沈言很是上道。
“那就麻烦老弟了。”云飞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沈言能这么说，他连客气都不敢客气，生怕对方反悔。
庄家别墅晚上主人睡下，里面还是灯火通明，听说是庄鹤不喜欢晚上关灯睡觉。
云飞说要去把自己珍藏的酒拿来和沈言好好喝一杯，沈言则是直奔厨房。
这几天庄老爷子晚饭不吃，就等着沈言下班做夜宵，搞得汪师傅等几个大厨很是幽怨，看见沈言就像几个受气的小媳妇，沈言被看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今天老爷子睡下，几个大厨也回去了，让沈言松了一口气。
既然要喝酒，沈言就弄了几个下酒菜，酱牛肉、卤鸭掌、凉拌猪耳，加上一盘花生米。
这几个菜做起来都不麻烦，重要的都是汤汁的调制和火候的掌控。
哪怕是花生米，沈言都专门配了特制的干粉料。也多亏庄家厨房各种调料齐全，不然还真不好发挥。
当沈言把几个小菜端到用餐的客厅，云飞已经开了一瓶酒等着他了。
“要不要把小姐叫来一起吃。”
云飞很想着庄娴，有美食也不忘叫小姐一起分享，至于老爷子，他也敬重，但一想到老爷子吃饭那个架势，说不准吃个半饱，又被叫去锻炼了。
“行，那云叔你等会，我去叫庄娴。”沈言把菜碟放下，自告奋勇去喊庄娴。
庄娴家自住的这个别墅很大，总共有三层，一楼主要是生活区和一些佣人住的房间。
二楼是几间客房，一般也没人住，沈言这几天就是住在二楼。
三楼则是庄家人自住的几个房间，目前只有庄娴和庄鹤两人住在三楼。
沈言轻轻敲响庄娴的房门，见没反应，又轻轻唤了几声庄娴的名字。
庄娴睡得迷迷糊糊，穿着宽松的睡衣，脚踩小熊拖鞋就出来了。
她的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白皙的天鹅颈下，还能看到线条精致的锁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沈老师你回来了。”庄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带着点迷糊。
“我做了几个小菜，你吃不吃。”沈言言简意赅。
听到有沈言做的菜，庄娴精神了几分，可一想到这几晚天天夜宵，自己都要长肉了，就又犹豫下来。
“我去！”这份犹豫只持续了两秒，庄娴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大不了这几天多锻炼一下，肉肉可以瘦下去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沈言的下酒菜做的很香，云飞在等两人的时候就忍得难受，见两人下来连忙张罗开吃。
“老弟，能喝酒吧。”有酒有菜，云飞对沈言的称呼直接升了个辈。
沈言自然是能的，修士也有好酒之徒，甚至还有以酒证道的。
他虽然没那么嗜酒，却也十分能喝，当即将眼前小杯推到云飞面前，表示自己能喝。
“痛快。”云飞将酒满上，就忍不住赶紧夹起一筷子凉拌猪耳放进嘴里。
配上小酒，那滋味，他简直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菜下酒真是绝了。老弟，你这个厨艺是这个。”云飞伸出大拇指。
他是个粗人，沈言的厨艺已经好到让他无法形容了，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庄娴刚刚吃了一片卤牛肉，鲜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听到云叔夸沈言的厨艺，唯有连连点头。
她是语文老师，可脑海中竟想不出一个词可以形容这些菜的味道。
沈言笑笑，举起酒杯浅酌了一口。
第30章 庄家的情况
“老弟，这酒味道不错吧？”云飞很是得意：“这可是军区的酒，老哥窖藏了十多年没舍得喝，今天要不是这桌子菜，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我给云叔作证，这个酒是以前爷爷托人搞到的，一共只有八瓶，其中一瓶给了云叔。”庄娴将筷子高高举起，穿着睡衣的样子十分可爱，像个小孩子。
沈言依旧微微一笑没作回应，只是举起酒杯和云飞碰了碰，然后继续小酌一口。
其实他心里对这个酒的味道并不满意，这个酒在他看来还不如白开水，和修仙界的琼浆玉液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
差距之大甚至还要超过两界美食的差距，等哪天有空了可以稍微酿些酒，否则嘴馋了都没得吃。
当然他也没有直说这酒不好，云叔这么热情，不能拂了他的心意。
“这花生米到底是怎么做的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花生米？怎么会有这么配酒的花生？”云飞夹起一粒花生米，惊异不已。
这花生是普通的花生，上面不知什么调料附在上面。明明是坚果类，放入口中却像要融化一样。
庄娴也很喜欢这个花生，吃了沈言的花生让她这个平时不喝酒的女生都想喝些酒助助兴了。
“酱汁和调料好做，我今天做了不少，厨房还有不少花生和酱牛肉。你们喜欢的话可以打包一些。反正这两样放冰箱还能保存一段时间。”沈言知道云飞的食量大，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
欢喜的云飞当场就想去厨房打包了，起身了觉得这样失礼，又坐了回来：“我待会打包。”
三人吃得尽兴，便聊起家常。
“庄老师，怎么没见你父母？这么大的度假村就只有你爷爷一个人打理吗？”沈言住这里也几天了，只看到庄娴和她爷爷住在这里。
“我爸妈都不在安海啊。他们一年到头也不来安海几次的。”庄娴嚼着花生回答道。
“沈老弟不知道吗？少当家和夫人平常都在辽省，庄家的主要基业其实在那边，这个度假村是老当家为了养老修的，赚钱倒是次要。”云飞见沈言和庄娴平日关系亲密，还以为这些他都知道。
主要基业在辽省？几十栋别墅的度假村只是为了养老？赚钱是次要？
瞧瞧这还是人话吗？沈言承认他羡慕了，他在心里呐喊：
庄娴，我以后二婚对象肯定第一个考虑你！
“那怎么不干脆把度假村修在辽省，这样老爷子和子女呆在一起也方便照顾。”沈言又问。
“这我就不好回答了。”云飞看向庄娴，老爷子的家事他也不好说得太多。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听爷爷说是不想再管那边乱糟糟的事，离得越远越好。”庄娴把双腿盘起，还真有北方人坐在炕上的感觉。
只是她的长相和性格，和北方妹子的豪迈还真有点不搭，反而更有江南女生的温婉。
“之前好像听老爷子吐槽你爸，怎么，他们两父子关系不好？”沈言扑闪着期待的眼神，对这些豪门八卦很是好奇。
他想知道真正的有钱人是不是真的像那些言情小说里那样，看了能让人感叹一句贵圈真乱的程度。
云飞嘿嘿一笑：“老爷子是女儿。”
“女儿？那庄老师的爸爸？”
“我爸爸是入赘妈妈家的，不过我爸妈的关系很好，庄家在辽省的产业都是他在负责。但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好像总是看不惯爸爸做的事。”
庄娴不太喜欢接触家族产业的事，而是更喜欢当一名教书育人的园丁，所以爷爷和父亲的分歧她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软饭硬吃，庄娴他爸是个人才呀！以后见了面一定要向大哥请教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同样是赘婿，自己和庄娴他爸的家庭地位就差这么多呢？
人家都已经是董事长了，他还只能懂事早。
沈言在心里默默记下，改天一定要去市里的图书馆找找有没有“软饭的正确吃法”这类教学书籍。
“那你们家在辽省主要是做什么的？”
“房地产，金融，还有工业都会涉及一点。”
“你不接手家里的公司吗？不去当高冷霸道女总裁吗？”沈言对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印象大多来源于学校图书馆那几本言情小说。
“高冷霸道女总裁？”庄娴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觉得沈言的问题很有趣。
但她还是认真的回答道：“我不太喜欢公司的那些事，管理公司事情会很多，每天会有开不完的会议，忙不完的应酬，不如做老师来的轻松自在。”
沈言表示理解，看来豪门总裁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谈恋爱啊！
这公司老板听起来和他前世宗主干的活也差不多。
作为宗主，他可是上到宗门发展，下到神兽配种都要一把抓啊！
他期间辞了几次宗主之位，都被几个长老给否了。
所以这辈子他打算攒足了养老钱，就可以躺平了。
“我说在房间里怎么香的睡不着觉？原来是你们几个背着我在这偷吃呢！”
楼梯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三人透过餐厅橱窗玻璃看去，正是庄鹤老爷子举着龙头拐杖气愤的看着他们。
云飞听见这个声音，就像老鼠见了猫，蹭的从椅子上站定立直。
“爷爷。”庄娴甜甜的叫了一声，撒娇般抱住爷爷的一条胳膊了，从楼梯上将庄鹤迎了下来。
“你呀！”
本来还对三人背着他偷吃有怨气的庄鹤，孙女一撒娇气就全消了。
“老当家。”
老爷子来到客厅后，云飞僵硬的打了一声招呼。
庄鹤白了他一眼，威严道：“还不去给我备双碗筷。”
见老爷子没有真的生气，云飞连忙着跑去厨房拿碗筷。
“老爷子。”沈言也打了声招呼。
“坐，都坐下吧，吃饭就不要搞这么多礼节。”
几人坐定后，庄鹤老爷子先是猛猛的炫了几口饭菜。
他现在还真是不吃沈言做的菜，宁愿晚饭都不吃了。
以前虽然胃口差，晚饭多少还会吃几口。
云飞很担心，沈公子以后要是走了，老爷子是不是又要吃不下了。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老爷子这段时间明显胖了不少，原先骨瘦如柴的身子也补回来一些。
第31章 邀舞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
喝酒就容易让人想聊天，在满足的猛猛炫了几口沈言做的下酒菜，又喝了小酒后，老爷子的聊性大发。
“在聊你们家的八卦。”沈言直言不讳。
庄老爷子愣了片刻，这小子说话也太直白了一些，聊别人家八卦都不遮掩一下的吗？
“哦？那你们具体聊了些什么？”
“我主要想听有钱人的豪门八卦，以及老爷子你与你家姑爷不得不说的秘密？”沈言又是一记直球。
庄娴同样期待的看向爷爷，她其实也想知道，为什么爷爷老是看不惯爸爸，明明爸爸在公司做的很优秀了。
只有云飞如坐针毡，谈论这些隐秘的话题，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回避。
“我和我家姑爷不得不说的秘密？”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觉得有趣。
“我和齐元昊这个人没什么秘密，他这个人能力不错，可惜城府太深、野心太大。不加节制，总有一天会把庄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老爷子提到庄娴的父亲都是直呼其名，看来关系真的不好，起码是不亲的。
“老爷子，少当家执掌庄家各部，有些城府和野心也是应该的。”云飞为自家的少当家说了句好话。
谁知庄鹤听了并不开心：“你不用为他说好话，他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有野心有城府固然是好事，可是过犹不及，野心太大，就未必是好事了。齐元昊这人，总觉得天下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其他人都是蠢货笨蛋，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爷爷!”庄娴听到爷爷一直说自己父亲的不是，双手叉腰不开心道：“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孙女是庄鹤唯一的软肋，见庄娴生气，他连忙道歉：“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爷爷给小娴道歉。”
“爷爷最好了。”
庄鹤又画风一转，玩笑道：“若是家里的姑爷是沈小友这般直爽的性子，我也就省心了。”
沈言立马端正了身子。
其实我入赘过来也不是不行，我看庄姨也是风韵犹存，她要是现在离，我们可以马上办手续的。
看沈言一本正经的模样，庄娴满脑袋问号。
我把你当朋友，难道你要当我爹？
几人吃的尽兴，一瓶酒喝光，老爷子也拿出了一瓶自己窖藏的好酒。
最后是时间太晚，庄鹤老爷子熬不住，才结束了这顿夜宵。
老爷子临回房间还不忘叮嘱道：“前面说锅子里还有酱的牛肉和炒的花生是吧，待会给打包打包，放我房间那个冰箱收好。”
云飞脸都绿了，诺诺说道：“老当家，这……是沈老弟给我剩的，你看……”
“你看你，我又没说全给你拿了。”
“诶，谢谢老当家。”云飞喜笑颜开，和老当家分着吃也好。
“你待会去锅里抓把花生米，酱牛肉就不要吃了，年轻人肉吃太多容易脂肪肝。”老爷子一副为你好的表情。
“啊？”
在云飞的震惊中，老爷子回了房间，他却差点哭出来。
庄娴后来也喝了点小酒，她酒力不行，只抿了几口，起身就有点摇摇晃晃，还把桌子上的一个碗给碰翻磕在地上。
她还想去收拾。
“小姐，您别捡了，明天让佣人收拾的时候顺道扔了。”云飞阻止道。
“别扔别扔。”沈言上前一把捡过摔在地上的瓷碗，举起对着灯光端详起来。
太完美了，这瓷碗刚好磕坏一个碗口。
“这个碗就给我了。”
他还想着今天那个无本副业呢，没有比这个碗更合适的了。
庄娴和云飞不知道沈言要这个破掉的瓷碗有什么用，但对方要，自然也就给了他。
云飞喝了酒犯困，先回去休息了。
庄娴则是之前睡过一小会，现在酒足饭饱，反而困意没这么浓了。
“要不要跟我去跳舞？”沈言忽然邀请道。
沈言猝不及防的邀请，让庄娴一时呆愣原地。
她的脑中立时浮现了深夜的水晶灯下，身着晚会礼服的男女，在没有观众的舞池中央优雅的跳着华尔兹，泛黄的灯光下，交响乐缓缓响起，舒缓而又悠扬。
没想到沈老师这么浪漫！他真的好会。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沈老师大胆的举动令她十分害羞，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
沈言眼见着庄娴脸上的红晕攀上了耳根。
今天的酒有这么烈吗？庄娴喝这么点脸上反应这么大？
“去吗？”沈言又问了一遍。
庄娴的两颊布满红霞，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已经在转圈圈了，这个简单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脑容量。
她将脸深深埋到地下，身体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
想象中，如王子牵着灰姑娘的手来到舞池中央的场景没有出现。
沈言只是走在前面，带着庄娴来到了庄园的一个路灯下面。
庄娴疑惑的看看周围，水晶灯呢？舞池呢？悠扬的的交响曲呢？
这些都没有，唯一与想象中相似的，就只有路灯的灯光一样是泛黄的。
庄娴不解地看向沈言。
只见沈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向她打开了短视频平台，搜索着进入一个个人主页。
“沈老师，这是？”
沈言进入【许你一池星梦】的个人主页，然后点开了她点赞数量最多的一个跳舞视频，向庄娴科普道；“这个叫做豆音，像这样一条点赞破千万的跳舞视频，可以挣六位数以上的软妹币。”
庄娴不甘心梦想与现实的落差：“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不是要去跳舞吗？度假村有专门的配套中心，那里有舞池可以供客人跳舞，我们可以去那里的。”
“不用舞池。”沈言胸有成竹：“我这几天已经仔细研究过这个【许你一池星梦】的视频了，她就是晚上在路灯下跳的这个舞，我看了一下周边的情况，就这个路灯最像了，我们就在这里跳。”
庄娴哦了一声，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有些小失落。
第32章 短视频创业
与之相比，沈言的心情就很兴奋，他考查的可不止是视频里的场地，许星梦的跳舞视频他也进行了仔细的研究。
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舞蹈非常简单，他看两遍已经融会贯通，他敢保证，他可以跳出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哪怕一丝的差错也不会有。
“庄老师，我们也可以跳这个舞，短短的几分钟就有十几甚至上百万的达不溜，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简单赚钱的方法了。”
说着，沈言带着七分神秘三分狂狷，如书中那些霸道总裁般从身后贴近庄娴，嘴唇轻轻靠在庄娴的耳根。
庄娴一个激灵，身子在今天第二次僵硬，感受着沈言在耳边传来的暖气，她的脑中再次空白一片。
沈老师要干什么？莫非刚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我叫出来？如果沈老师要表白我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不可以的，沈老师，我们还只是朋友！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的。
庄娴的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答案。
只见沈言邪魅一笑，附在庄娴耳边轻声道：“一般人我不告诉的。”
庄娴耳边白马王子的形象立马变成了东北口音的范伟老师，梦好像在此刻轻轻的碎了。
“庄娴，你先学着跳一段，我用手机帮你拍下来，到时候你可以传到抖音上。然后我再跳，你也帮我拍下来，我们一起上传平台，一起赚钱。”
沈言觉得自己十分仗义，有这种年入百万的机会，第一个就想到了庄娴。
“我……我不行的……我不会跳……”对于沈仙帝的热情邀约，庄娴表现得十分抗拒，向后退了好几步。
“没关系，这个舞很简单的，我在旁边指导你，保证你练几遍就过了。”沈言劝道。
“我，真的不行的，沈老师你跳吧，我在旁边看着就好。”两人弓着腰互相拉扯着。
沈言觉得庄娴肯定和自己一样，不敢相信有这么简单月入百万的机会，重申道：“庄娴你就是穷太久了，眼光不长远，你要相信我，干完这一票，你以后吃泡面都能加两个蛋。”
庄娴茫然的看看周边的大别野。
原来自己是穷太久，目光不长远，吗？
在沈言的软磨硬泡下，庄娴极其勉强的照着视频跳了一段。
“不对，不对，这里不是这么跳的，你要把手抬起来。重新来过。”沈言皱眉摇头，对庄娴的动作很不满意。
庄娴无奈，只能重新再来一遍。
“还是不对，你的动作进拍子快了，要和音乐同步，再来一遍。”
“不行不行，怎么这次比前两次动作还要僵硬，都说了要卡点，再来。”
……
“唉，就这样吧，庄老师，你真是太，不会跳舞了，以后多练练。”
第七遍时，沈言放弃了，庄娴的舞蹈动作不是太僵硬，就是太端庄，卡点还差，舞蹈和音乐间的衔接匹配不上。
他了解过了，许星梦跳的这种舞叫做宅舞，和传统舞蹈不同，动作轻快，音乐节奏感很强，而庄娴那种跳法明显偏于传统，用在宅舞上就显得很笨拙。
你的舞蹈还不够媚，评委是不会为你转身的。
“你看我的。”沈言将手机交给庄娴，要给她示范一遍。
庄娴木讷的点点头，然后就看到……
沈言的在路灯灯光下，动作娴熟，音乐卡点浑然天成，比起视频里【许你一次星梦】的舞步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单说这支宅舞谁跳的更好，在沈言和【许你一次星梦】之间，庄娴一定选沈言，只是吧……
“怎么样，学会了吗？”沈言拿过手机，看着刚刚记录的视频，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庄娴点点头，由衷的夸了一句：“沈老师，你挑的真好！”
“那你要不要再试一次，就照着我的动作来。”沈言又劝。
毕竟短视频这么赚钱，沈言不想让好朋友失去这个发财的机会。
庄娴拼命摇头，死活不愿意：“我跳不了沈老师这么好，我不来了。”
沈言无奈，对方不愿意，他也不能强求。
“这个【许你一次星梦】还有好几个点赞高的跳舞视频，你一并帮我录了吧。”沈言将手机递给庄娴。
许星梦的短视频以变装和跳舞为主，还有不少骑摩托驰骋的视频，而舞蹈内容又多是宅舞。
对沈仙帝来说，基本看一遍就会跳了。
如果一个视频就能赚这么多钱，他不介意多录几个。
虽然另外几个视频点赞没有刚刚看的那个高，但也有几百万的点赞了。
庄娴一连帮沈言录了十个视频，每支舞蹈，沈言都是跳的惟妙惟肖。
她都不知道沈老师哪来的时间去学了这么多宅舞。
要知道，宅舞虽然比起一般舞蹈好学一些，但要跳到这个程度，也是很耗时间和精力的。
跳完舞，沈言又在手机里检查了一遍，确保跳的没问题，才用两人的账号分别发了各自的跳舞视频。
庄娴看见沈言咬着舌，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操作，剪辑软件用得炉火纯青。
音乐、卡点、剪辑、特效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拿着，你的视频我用剪辑和音乐帮你弥补了一下，不过你跳的实在太差笨了，这点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就将就着用用吧。”
庄娴没有因为沈对方说她跳的不好而生气，反而惊讶于沈言的剪辑水平。
她家的产业众多，很多都需要广告宣发，新媒体时代，也请过不少剪辑团队帮着剪辑宣传。
可是，她敢说，没有一个剪辑团队比沈言刚刚展现的剪辑能力更强，这还是沈言用的手机剪辑软件的情况下。
“沈言，你真的好厉害。”庄娴脱口而出。
这才哪到哪，沈言以为庄娴在夸他跳舞的水平。
想到自己扭扭跳跳就能年入百万，人生理想一下子实现了大半，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怎么还没有点赞评论和收藏。”
视频发出去十分钟，沈言就有点急了，时不时看一下自己的后台数据。
十个视频，一个点赞都没有，浏览人次后台倒是显示有那么十几个。
“可能发布时间比较晚，大家都睡觉了吧，我也只有十几个点赞。”庄娴宽慰沈言：“要不明早我们再看看吧，反正明天是周日，可以睡个懒觉。”
也唯有如此了。
第33章 网友的评价
沈言失眠了，回房间后，他隔两分钟就要刷一次豆音的后台数据。
一次次刷后台，一次次失望，点赞数始终为零，一直到凌晨，他才沉沉睡去。
睡得晚，起的却很早，一醒来，他又开始刷后台。
一直到早上九点，后台十个视频加起来，才有可怜的个位数点赞，附带着寥寥几条评论。
沈言点开评论后台，第一条评论就差点让他破防。
【不吃香菜（兔兔版）：呜啊，一个男的，跳这种舞，还跳的这么丝滑，总觉得，怪恶心的。】
还配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包。
沈仙帝的脸抽搐了一下，继续翻看下一条评论。
【内裤中带杀气：哪个傻*，强*我的眼睛，我特么都要吐了，我*你大爷，我*你仙人板板！】
后台显示，这条评论违规词较多，已自动屏蔽违规词。
沈言忍着红温，继续翻看评论区。
评论在前列的几条分别是：
【我是上等马，给我田忌吧:明明长得还行啊，怎么油腻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晴雨园在售(180*****)AAA:楼上加一，太油腻了，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小果果爱吃草（全国可飞）：也不能说跳的不好吧，就是有点恶心到我了。
想当兵马俑，因为守嬴政的很爽：建议播主找个厂上，不要嚯嚯我们的眼睛。
……】
这几条评论的点赞数甚至还超过了他的视频点赞数。
他的视频最高点赞也才四个，而评论里点赞最高的足有十三个。
沈言连着翻阅了自己好几个视频，评论最多的就是这个ID是【内裤中带杀气】的人。
几乎每个视频都要追着骂上几句，说他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还要沈言赔他恶心吐的医药费。
而自己唯一的粉丝关注也是这个【内裤中带杀气】。
沈言气的差点当场把手机摔到地上，自己这他妈是粉丝还没有，黑粉已经出了一个了。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评，就比如这个【猛一寻铃记】：
“弟弟，跳的好棒，我在这里！”
评论后面是一个地址定位和一双白袜子。
他十分不甘地又点开【许你一池星梦】的主页，查看对方的几条视频。
自己无论运镜、剪辑、音乐，哪怕舞蹈动作都要高出对面一个等级，可偏偏评论和点赞两者是天壤之别。
【许你一池星梦】的评论区，最多的是：
【“老婆，么么哒！”
“太美了，星门天下第一！”
“小星梦真是太可爱了，我好爱啊！”】
最可气的就是这个【内裤中带杀气】居然也是许星梦评论区的常客，一口一个“老婆我爱你”，一口一个“星梦最美”。
时不时还要引用几句古诗来夸许星梦，和沈言评论区那个满嘴喷粪的形象判若两人。
水军！肯定都是买的水军！
沈仙帝嫉妒的红眼病都要犯了。
今天是礼拜天，昨晚睡得又比较晚，庄娴一直到上午十点才打着哈欠醒来。
当她洗漱完穿好衣服走出自己房间，就看到沈言坐在客厅中央，满脸怨气地盯着手机。
有一瞬间，她都能感到沈老师的怨气都快形成实质，可以看到他周边隐隐的黑色雾气了。
这股怨气，实在让人无法靠近。
庄娴看到云叔也在大厅，就上前在云飞身边小声问道：“沈老师这是怎么了？”
云飞一只手挡在嘴边，附耳回应：“不知道，沈公子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看，越看脸色越差。”
“老爷子本来还想请他做个早饭的，看沈公子心情不太好，也没敢上去询问，已经先一步出门了。”
“小姐你上去关心一下吧，我也要出去巡逻了。”
云飞说完，就出门了，走的时候还特意绕开客厅，避免和沈言接触。
庄娴有些紧张的上去打招呼。
喊了好几声沈言的名字，他才有所反应。
他机械式的将头转过来，庄娴看他的样子像是炸毛的哈士奇，充斥着难言的恐怖气息。
“沈老师，你……你怎么了？”庄娴更紧张了。
“我昨天发的跳舞视频，只有十几个赞，还有好多人骂我。”
沈言的眼神空洞，回答机械而僵硬，庄娴在他身边，那股子快要漫出来的幽怨气质更加浓烈，都快形成可怕的触手向四周散去。
“没，没关系的，一个视频就有十几个赞已经很厉害了，今天是星期天，点赞一定会涨上去的。”庄娴安慰道。
“是十个视频总共只有十几个赞。”沈言重新将黑漆漆的空洞目光转向手机后台，然后又转向庄娴：“而且我的点赞数从一个小时前就没增加过了，后台只有骂我的评论还在上涨。”
说着，他点开一条刚刚更新的评论给庄娴看。
【卧槽，这么丝滑……】
“沈老师快看，有人在夸你诶！”庄娴连忙指着评论，试图唤醒沈言的自信。
沈言让庄娴把评论看完。
庄娴凑近了仔细一看。
【卧槽，这么丝滑，哪里来的死宅男，跳这么妖娆是要恶心死我吗？】
“额……”庄娴头上挂了三条黑线。
沈言一边疯狂敲击二十六字键位回复评论：“气抖冷，宅男怎么你了？”
一边告诉庄娴：“他们一边说我跳的好，一边又说我恶心。”
这……
庄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她其实昨天就想告诉沈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许你一池星梦】的点赞数能够这么高，和她出尘绝艳的脸蛋也有关系。
而且【许你一池星梦】的好几个舞蹈动作属于比较妖的那种，沈老师你照搬的话，确实有点……
只是最后，庄娴还是没忍心打击沈言的自信心。
忽然，沈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双目射出精光，直直地盯着庄娴，看得庄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沈老师？”
沈言双目的精光愈加强烈，如同要一口吞了庄娴，让她有点子害怕。
“快，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看看。”
沈言抓住庄娴的一条手臂，迫不及待的要她拿出手机来看。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后台数据和自己一样差的话，那将是对他内心的极大平衡。
没错，沈仙帝的内心就是这么的阴暗。
他甚至已经想好该用什么话，安慰沉溺在骂声中的庄娴了。
沈老师，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沈言的表情无疑让庄娴更加心慌了，她战战兢兢的从怀中掏出手机，自己也不看，直接递给了沈言。
第34章 天差地别
沈言接过最新款的水果手机，直奔豆音APP。
一看后台，好家伙，评论99＋。
沈言吓了一跳，虽然庄娴是没自己跳的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骂吧。
他甚至还看到有几十条私信。
这是在评论区骂的不够，还要追着私信骂呀！
他有点同情庄娴了，自己好歹只是评论区零星几条评论被骂，私信还是干净的，庄娴却是99＋的人骂她啊。
他都不敢想象，这事落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会造成多大的压力。
他重重叹了口气，拍拍庄娴的肩膀：“你要挺住!”
于是乎，沈言美美的点开了评论区，他倒要看看，这些丧心病狂的网友，是怎么个骂出水平，骂出风采的。
第一条评论：
【炸酱面超人：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女神，新老婆，新老婆。】
嗯？
沈言眉头皱了起来，这种类型的发言，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不管了，下一条。
【咸蛋黄超人：跳的太棒了，我宣布你就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那一个！】
又是夸得？不应该呀？庄娴跳舞的动作和小学生没什么区别，这也能被夸吗？
不过他很快释然了，这么多评论，有一两个口味清奇的也正常。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越往再看，他的眉头锁的越紧。
见沈言严肃的样子，庄娴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是被骂的很难听吗？”
她是第一次在豆音上发视频，以前虽然注册了账号，但只是空闲时间刷刷而已，从没想过自己去拍些东西上传。
沈言手指滑动，一直拉到评论最底下，几百条评论，居然全是夸的，他想找出一条负面评论都找不到。
其中还有不少是夸庄娴的视频运镜棒，剪辑出彩的。
妈的，怎么没见人在我视频底下夸我运镜和剪辑的。
更奇怪的是，八成以上的人都睁着眼睛说瞎话，夸庄娴的舞姿绝美，说她是天仙下凡。
整的沈言都不自信了，又退出后台去主页看庄娴的跳舞视频。
这不还是老样子吗？跳的十分笨拙，好几个动作都没跟对拍子，也就是自己剪辑得当，勉强弥补了一些。
等等！
沈言刚刚光顾着看视频了，这才发现一旁的点赞早已破了90万大关，收藏和转发也各自突破80万，而且还在飞速上涨。
他上下滑动，重新刷新了视频，短短几分钟功夫，点赞马上又要突破百万大关。
庄娴将小脑袋凑过来看，也注意到了自己坐火箭上涨的点赞数。
沈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他失魂落魄的将手机还给庄娴，静静回到客厅沙发发呆。
庄娴现在真希望评论来一些骂负面评论，让沈老师可以好受一些。
“还有私信没看，说不定是觉得我跳的太差，专门跑来骂我的。”庄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沈言受伤的心灵了。
沈言没有反应，还是呆坐原地。
庄娴只能自己点开私信。
一定要是来骂我的呀，多难听都可以，救救沈老师吧！
当她打开私信，翻看一条条评论，眉头也像沈言刚刚那样越皱越深。
沈言用余光瞥见了庄娴的神态，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夸夸团吗？”沈言问。
庄娴摇摇头。
沈言的希望更甚，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看私信。
【美女，求合作，价格可谈，保证一条广子单价十W以上。】
【播主带货吗？保准返点全行业最高标准，有意请联系我。】
【美女，有兴趣进娱乐圈吗？徐导新戏还缺一个女二，方便来试个戏吗？】
……
沈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重新掏出那个碎了一角的破碗。
看来短视频这个赛道并不适合自己，还是这个副业比较符合自己的实际情况。
一整个上午，他都是眼神空洞的坐在沙发上度过的。
临近中午，庄老爷子在外面晃荡一圈也回来了。
他原本食欲就差，最近又被沈言养刁了胃口，中午平时都只吃些粥食打发，今天难得沈言一天都在，就想着中午也让沈言帮忙做顿饭。
回到别墅，庄鹤一看沈言居然还呆坐在沙发上，便问一旁守着的庄娴：“沈小友这是怎么了？”
庄娴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爷爷，并担忧道：“爷爷，沈老师要是一直这样可怎么办啊？”
姜还是老的辣。
庄鹤捋了捋白须，很快给出了主意：“这还不简单，云飞手下的保安团至少也有百人，发动一下给沈言的视频一些鼓励不就行了。”
庄娴眼前一亮，马上发短信给云叔，把爷爷的想法告诉给了对方。
云飞的动作很快，接到短信后，立刻就把要求群发给手下的保安团。
不过，新的问题又产生了，云飞手下的保安团大多都是以前跟老爷子混江湖的大老粗，要发些什么成了问题。
云飞同样也是大老粗一个，平时豆音看的都是健身和狗血短剧，而且只看不评，手下问他要怎么评论，他也不知道。
干脆直接把问题丢给小姐，问庄娴该怎么发。
庄娴平日里看短视频的次数也不多，思索片刻，回消息道：“就发一些类似于哥哥，你跳的好棒，我好喜欢之类的吧。”
云飞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立马又把消息群发给手下。
很快，一大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就在同一时间，给沈言的账号发了格式统一的：哥哥，你跳的好棒，我好喜欢！
一点都不带变通的，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变得。
沈言的手机后台消息也在几分钟后“滴滴滴”的开始响个不停。
庄娴故作惊讶的喊了一声：“呀，沈老师，你手机在响诶，会不会是有人在给你点赞评论。”
表情之浮夸，演技之烂，完全可以去角逐金扫帚奖。
沈言神游天外，兴致缺缺的掏出手机，查看豆音APP。
第35章 烤串
他的豆音个人账户已经变成灰色了，个人主页下方有一行红色小字：账户异常，等待解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这几个点击量，怎么还被封了？
沈言连忙点开个人信息通知：
该账号短时间内接到大量统一评论，疑似发布具有同性性暗示内容，违反社区规定，违规内容等待审核，若对问题有疑惑，请在24小时内申请复核。
沈言无语了，自己的内容不说积极向上，好歹也是正经的常规宅舞，这个具有同性性暗示平台是怎么审核出来的。
审核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庄鹤庄娴爷孙女两也凑过来看。
庄鹤还隐隐有邀功之意：“怎么样，沈小友，应该是豆音来了很多给你点赞评论的热心网友吧！”
等到两人看到沈言手机上账号封禁的提示时，两人都懵了。
庄娴茫然的看向爷爷，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庄鹤老脸一红，脑袋一下子偏到天上，当做无事发生：“年纪大了，消化就是不好，我再出去溜达两圈。”
爷爷，你还没吃中饭呢！庄娴心中吐槽。
沈言郁闷的情绪一直到下午才有所缓解。
庄娴也是瞅准了机会拉着沈言说要带他出去散散心。
沈言也不是一个纠结过去的人，没能靠短视频实现躺平生涯多少有些可惜，可也仅此而已，大不了再找找其他发财的路子。
他跟着庄娴漫步在庄家的度假村，才知道这个度假村原来叫做桃源雅筑。
以往都是坐庄娴的车子，走专用的地下通道，都没见到门口的招牌。
庄娴告诉沈言，桃源雅筑山下的别墅总共有36幢，另有一个度假酒店对外开放盈利。
山腰上的别墅包括自家住的那一栋，总共是五栋，不对外开放，只用作接待规格要求比较高的贵宾和官员。
后山则是温泉山庄，主要用于度假村客人的休闲和娱乐。
沈言边走边看，庄家的度假村整体规格就很高，配套设施也十分齐全，但入住率好像就一般般。
整个山下的别墅区，只有极个别的别墅是有客人的，度假酒店的停车场也大片的空着。
“你们这个度假村，来的人好像不多啊，这样能够盈利吗？”沈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庄娴也不隐瞒：“度假村的项目本身就是用作给爷爷养老的，所以当初在地段的选择和成本的投入方面没有考虑太多，很多东西都是按最好的进行配置，面向的群体也是以富人群体为主，入住价格并不便宜，所以实际盈利情况不算太好，具体账目我不太清楚，应该是勉强收支平衡吧。”
沈言点点头，继续跟着往前走。
整个度假村占地面积宽广，每栋别墅之间距离有近百米，充分考虑了入住的私密性，不过也确实看得出来，入住别墅的寥寥无几。
只能说有钱真是任性，盖这么大度假村只为了老爷子养老。
逛完后山的温泉山庄，再回庄家别墅时，黄昏将近，冬天的晚上天黑的也快。
“你说我在度假村里摆摊会有生意吗？”沈言继短视频折戟之后，又开始琢磨新的赚钱计划。
没办法，总得把药材的钱先给攒出来，还答应了给老爷子做熏香呢。
所以沈言想到了考察商业街时，那些推着小摊车吆喝小食的人，自己是不是也能这么做，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低成本的东西。
“入住别墅的富人都是以家庭出游为主，应该不太会喜欢吃路边的小摊，桃源度假酒店的客人倒可能会有一些过来吃的，但基数应该也不大。”
庄娴的话说的很委婉，其实无论是别墅的客人还是酒店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晚上虽然会出来溜达溜达，但绝对看不上路边摊的小食。
甚至这里很多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路边的摊位吃东西，那样只会拉低他们的身份。
当然，也有像撕葱那种带女朋友吃路边摊的富二代，但这些毕竟是少数。
沈言没有被庄娴的话打击到，继续问：“那度假村这里允许摆摊吗？”
“原则上不允许，不过沈老师想要的话，我可以和云叔打声招呼。”
庄娴很为沈言考虑，桃源雅筑配套设施很全，客人用餐有专门的场所，实际上是不允许有小摊小贩的，那样只会显得这里很LOW。
但她愿意为沈言网开一面，沈老师上午刚刚经历了挫折，可不能再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那我们现在就准备。”
沈言的执行力很强，这个时间准备，晚上刚好可以出摊。
他打算做烧烤，这玩意味道香，做起来也方便，关键是成本低。
说完，他就拉起庄娴的手往庄家厨房跑去。
庄娴的手被沈言牵着，微微有些脸红，但终究还是没挣脱，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本来庄娴告诉沈言，度假村有专门的配菜中心，可以去那里取食材。
不过在沈言听说庄家别墅厨房里的很多食材为保证新鲜，都会定期更换，而那些被换下来的食材则是被丢掉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沈言还是决定就地取材。
他现在身上还剩八百多，全给了庄娴，算是租借小推车和购买食材的钱。
庄娴推脱说不要，沈言果然一把就将钱揣了回去。
诶嘿，又省了八百多块。
经常白嫖的人都知道，买来的东西固然好用，白嫖的东西却会更香。
老爷子见沈言找食材本来还满心期待，一听沈言居然不是为了给自己做晚饭，吹胡子瞪眼的跑开了。
知道沈言要在度假村摆摊卖烧烤，云飞也不看好：“沈老弟，我不是怀疑你的手艺，只是度假村里的那些人是不会吃路边摊的，他们用餐吃的是环境，是格调。”
他接触过太多达官显贵了，知道这些人吃东西，味道还是其次，关键用餐环境要上档次，食材必须得贵，如此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
鱼子酱就一定好吃吗？未必，可它贵啊！因为贵，那些富人才会趋之若鹜。
以云飞这个大老粗的眼光看，这群人就是矫情，就是装，可人家就是讲究这套，你也没办法。
沈言没被这些话打击到，自顾自的串着签子，得益于厨房齐全的工具，签子、肉食、烧烤用的蔬菜应有尽有，甚至连烤架和小推车都有，都不用出去额外购买了。
反正都是白嫖的原材料，卖出去皆大欢喜，卖不出去他也不亏。
“老弟，你听我一句劝，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给老爷子做做晚饭夜宵，到时候让老爷子给你开工资，不比你大冷天的出去摆摊强？”云飞还在劝。
什么！有工资你不早说，前几天我都做这么多顿夜宵了，也没见你们说给钱啊！
现在我签子都快串好了，你给谈这？
第36章 摆摊
沈言还是出摊了，他不能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串的签子，和好不容易白嫖来的食材。
庄娴怕他卖不出去心情不好，也戴了帽子和口罩，跟在身边陪他出摊。
正值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出来散步的客人还挺多的，桃源雅筑有不少户外配套设施，方便客人在别墅外也可以有很好的游玩体验。
尤其是度假酒店里入住客人，喜欢在这个时间点带着家人穿过别墅区，去温泉山庄泡个澡。
沈言观察了四周，发现这个时间段去温泉山庄的人流量最大，便将摆摊地点设在了温泉山庄的门口。
他将摊子支楞起来，摆上烧烤架，就拿出几串牛肉串和羊肉串烤了起来。
庄娴就在摊位旁边架了个小凳子坐着看他。
沈言不敢一次性烤太多，这几串也主要是为了烤出香味吸引客人。
他前世就是玩火的行家，葬世焚焰、天雷地火之类的法术没少用。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碰火是在烤烧烤。
不过在沈言看来，两者大同小异。
不一会儿，烤肉的喷香就传了出来。
沈言对自己火候的把控很满意，再撒上自己特制的孜然调料，一串味道绝美的烤串就完成了。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客人上门，可好一会过去，一个来他摊位前客人都没有。
烤肉的味道明明很香，前往温泉山庄的人却避之不及，生怕烟火气沾染到他们身上。
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走在前面时还把鼻子捂起来了，仿佛这些东西不是烤肉而是散发恶臭的泔水。
“桃源雅筑怎么会有人过来摆摊，保安也不管管？”
“庄氏的度假村我看也是没落了，经营不善也不能任由这种小摊小贩出来抄外快吧。”
“什么高端度假村，上万的入住价格还弄这种东西出来恶心人，以后再也不来了。”
……
经过摊头的游客里有很多谩骂嫌弃，但更多的是不解。
在这群高高在上的富人眼里，这种街头营生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庄娴也听到了这些声音，她没法让这些游客不发声，只能举起双臂，握拳在身给沈言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沈言才不在乎这些声音，他只在乎能不能赚到钱，要是谩骂和嫌弃能变成钱，他一定很欢迎别人来。
他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庄娴，又拿出两串新的接着烤。
“给你吃吧，这两串再烤就焦了。”
庄娴很是欣喜，她隔着口罩都闻到沈言烤串的香味了。
肥而不腻的油脂包裹焦香的肉皮，一口下去，肉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鲜嫩多汁的口感令人陶醉，适宜的辣度提发了烤串的鲜味，吃在嘴里越嚼越香，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好嚎次。”庄娴嘴中塞满烤肉，还不忘夸奖一句。
不一会儿两串烤肉就吃完了，她眼中扑闪着星星，盯着烤架上还在翻滚的两串。
沈言用的签子都是长串的大铁签，一串上的肉不少，就这么会儿庄娴居然就吃完了。
沈言无奈，见没有客人上门，只能又把手上烤好的两串递给她。
庄娴小心翼翼的捧着两串新的烤肉，这次可不能像刚刚那样吃的太快了，她要细细品味，感受其中滋味。
刚出烤架的肉串，表面涂抹的油层还冒着滋滋热气。
庄娴轻轻咬了一口，明明想要慢慢品尝，手却忍不住继续将肉串往嘴里送。
她双眼紧闭，一只手托腮，满满都是沉醉的神态。
也许是庄娴的可爱的吃相太吸引人，一个刚从温泉山庄泡澡出来的小男孩看到后，拉着父母就要往这边跑。
“小智，别往那边去，那里脏，小心油溅到身上。”
小男孩的母亲穿着皮草，很怕自己的衣服沾上烤肉的味道，更怕油渍溅在自己身上，拼命将小男孩拉回来。
“我要吃，我要吃。”
小男孩只有七八岁，正是闹腾的年纪，见妈妈阻止，干脆躺在地上撒起了无赖。
小男孩的母亲脸色立马就变了：“郎智恒，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礼仪什么都忘了吗？你知道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就躺在地上？给我，站起来！”
她的眼神带着威严，有一种名为母亲的压迫感。
小男孩不为所动，还是赖着不肯起来。
小男孩母亲见呵斥没用，又改变了策略：“小智，你想吃好吃的，妈妈待会带你去高级餐厅吃，那里有牛排鹅肝，也是烤出来的，这里的食物不卫生，吃了会拉肚子的。”
听到自己的烧烤被说不卫生，沈言没有搭腔，而是用一把小扇子把香味往小男孩那边扇，香的小男孩直流口水。
“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吃，我要吃烤串，我要吃烤串。”小男孩撒泼打滚起来。
“你……”小男孩母亲怒气又要上来。
“好啦，小智要吃就给他买两串吧，这种东西也就尝个鲜，你不让他吃他会一直记着，你让他吃一次，他就会知道这些东西也就这样，下次也就不想了。”小男孩的父亲很是理智，出声劝慰。
女人被说动了，不再多话，可也不愿拉下面子来这种小摊子前买东西。
男人无奈，只好自己走到烤摊前询问：“你这个怎么卖？”
“肉串八十一串，素菜四十一串。”沈言回答道。
“什么？一串八十？你怎么不去抢！”一听价格，女人就炸了，他们是有钱，可也不是啥都不懂的白痴，外面一串烤串什么价格他们还是知道的。
不是沈言黑心宰客，他觉得自己这个定价很合理。
他用的是那种大铁签，外面这种铁签子的牛羊肉串一串也要十五块钱左右。
而且庄家自用的食材都是顶好的，成本并不便宜，虽然他是白嫖的，但是白嫖只能他嫖，怎能允许别人嫖。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手艺值这个价，卖八十已经很良心了。
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这点小钱他是不介意的，可他不喜欢被人当冤大头，眼前这个烤摊老板明显是看到自己孩子闹腾，想要抓住机会宰他们一波。
“爸爸，我想吃。”
小男孩不懂什么贵不贵，他只知道这个肉串好香，这个姐姐吃的好香，他也想吃。
第37章 美味
“好，爸爸给你买。”小男孩的父亲还是妥协了，掏出一百二十块要了一串牛肉和一串土豆。
女人还欲发作，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现在只想儿子赶快吃好，离开这个令她不快的烧烤摊。
这个破度假村，下次就算免费叫我来住，我也不来了，搞的什么玩意儿，乌烟瘴气。女人很是不爽。
沈言动作利索，牛肉串和土豆串在烤架上翻滚，适时的撒上一些调料，刷一层油，烤串在他手中翻飞，不一会就冒出了滋滋香味，直通几人的脑门。
小男孩的父母见这老板的烤串还算干净，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给。”
沈言将烤好的两串交到小男孩手里，小男孩迫不及待的就将肉串往嘴里送。
肉串美妙的滋味在舌尖迸裂，香的他都要把舌头吞进去了，一口还没嚼完，就往嘴里送下一口。
女人对儿子的吃相很是不满，一点都没有该有的用餐礼仪：“朗智恒，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吃东西要……”
“你看你又来了，儿子喜欢吃你就让他好好吃吧。”男孩的父亲劝道。
他也很惊讶，自己的儿子平时吃饭可是很挑食的，家里的厨师做的再好吃，都要哄着把饭喂进去，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野饭就比家饭香吗？
小男孩吃完了牛肉串，又去啃土豆片，一直吃的只剩最后一片土豆，才想起爸爸妈妈。
他拿着铁签上的最后一片土豆，十分不舍的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将它递到男人眼前：“爸爸，给你吃。”
男人是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的，可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他不会拒绝。
于是他俯下身子，一口咬去了铁签剩下的最后一片土豆。
男人原以为这片烤土豆也会像外面的那些烤土豆一样，油腻、一股柴味，让吃惯了精致食物的他生理不适。
可土豆到了嘴里，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这片土豆的脆嫩超乎他的想象，含在嘴里简直像流质一样，滑进肚子里。
他敢说，这是他吃到的最好吃的土豆，不，不只是土豆，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小男孩咂吧眨巴嘴巴，用糯糯的声音说道：“爸爸，我还想吃。”
“买!”这次男人大手一挥，答应的十分爽快：“师傅，再来十串荤的十串素的。”
一旁小男孩的母亲不乐意了，她还等着儿子吃完干净回别墅休息呢。
“老郎，你怎么也陪着儿子胡闹，赶紧回去了，以后桃源雅筑我们再也不来了。”说着，女人阻止沈言去拿烤串的动作：
“烤串我们不要了，你也别再烤了。”
沈言也没继续，一千二很诱人，可他不会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师傅，你别听她的，十荤十素，烤!”男人这语气威武霸气，不知道还以为他拍的是地，不是烤串呢。
女人很生气，自家老公居然不听她的，“哼”的一声叉腰转到一边。
沈言很快将二十串烧烤做好交给男人，男人付了钱，将其中四串递给他儿子，也没忘了她老婆，将其中四荤四素送到女人的嘴前。
女人抱着胸，闻着香味，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嘴上却很是强硬：“这种路边上的东西，卫不卫生还不知道呢，要吃你们吃，我反正是不会吃的。”
说完，还把整个身子转到另一边，背对着父子俩。
“爸爸，妈妈不吃，这几串你给我吧，正好可以多吃几串。”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传来，让女人更为恼火。
这小王八蛋，平时白疼他了，晚上回去看我不给他屁股抽烂了。
“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妈？平日里老师教的孝心都忘记了吗？”男人严肃说道。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抢妈妈的串串，我把这几串给妈妈。”
女人一阵感动，关键时候还是自家老公知道疼人。
如果是儿子求自己吃，自己也不是不能尝几口，毕竟这香味是真的诱人。
谁知男人的话锋一转：“你妈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孝敬不了妈妈，不是还有爸爸吗？”
男人果然没有再把烤串递过来，气得女人脸部都扭曲了。
这两父子都是混蛋，亏我平时对你们这么好。
今晚看我让你下不了床。
女人一把抢过男人手里大半烤串：“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把你们两个迷得神魂颠倒。”
然后一口，她就停不下来了。
沈言看着一家三口，反复查看手机里到账的一千三百二，都说有钱人的好赚，果然没错。
这不比在网上跳舞，一毛没赚，还要被追着骂香的多？
想起跳舞，沈言打开豆音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
账号已经被解封了,不过这都快一天了，点赞量还是只有可怜的十几个，评论倒是增加了不少。
他点开评论一看，果然又都是骂他的。
温泉山庄这个点泡完温泉出来的人渐渐多了。
很多人看到沈言的烤摊还是避而远之，但总有几个看到摊前的一家三口吃的香的，忍不住上来询问。
当听到价格，都觉得眼前的一家三口是沈言请的托。
“这老板挺舍得下本钱啊，请的托都穿上皮草了。”
“现在做小生意都懂得研究消费群体，八十块钱的价，七十块都用在请人当托了吧。”
“就是，我吃鹅肝蓝龙虾都没这三个吃的夸张的，演技真好。”
富人们也不傻，听到这个价格，就知道这老板是把他们当冤大头了，专门请了人在他们面前表演呢。
有钱人不会在乎八十一百的，但有钱人同样精明，这种拙劣的把戏他们不屑一顾。
正吃着串串的女人是个暴脾气，她已经彻底被美味征服了，听到居然有人质疑他是托，当即发飙。
她发飙的方式也很简单，掏出手机告诉沈言，“这里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一串，荤素不论，钱算我的。”
撒泼打滚那是泼妇的发飙方式，像她这种富太太是不会用这种粗鄙的方式的。
等这些人尝了烤串的味道，自然会知道她是不是托。
对于自家婆娘的败家行为，男人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最开心的莫过于沈言了，他点了一下，现场围观的一共十三人，又是一千左右进账。
既然荤素不论，他肯定全烤肉串，可以多挣一些。
第38章 火爆的摊头
围观人群吃了烤串后的表现也没让女人失望，全都两眼发光，一脸陶醉的样子。
有几人把肉串吃掉后，沾在铁签子上的肉屑也没放过，用舌头舔了又舔，吃相可比原本的一家三口难看多了。
哼，让你们怀疑老娘当托，一开始请你们吃，有几个还在那装腔作势，说什么不要，最后还不是连签子都舔的一干二净。
女人的心中暗爽，就好像这烧烤是她烤出来的一样。
“老板再给我来十串，素的也来五串。”
“我也是，给我也再来十串，多放点辣。”
“俺也一样。”
……
吃过烤串的人原本还刻意离烤摊三四米的距离，此刻全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要点单。
沈言从小格子里拿出一大把烤串，忙的不亦乐乎。
庄娴也没空坐着了，帮着沈言开始收钱记账。
烤摊前围的人越来越多，几乎从温泉山庄出来的都会忍不住好奇过来买几串，然后一吃就一发不可收拾。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无人问津的摊子不会有人去，排队三四个小时的店面我一定得尝尝咸淡。
度假村的有钱人也是如此，一开始可能会自持身份不愿过来，可当看到和自己同等地位乃至更高地位的人也在买来吃，他们就会忍不住过来。
沈言后面都是十几二十几串一起烤的，这个烤架太小，一次性烤不了太多。
等差不多把烤串都卖完，沈言手臂都抡的有些发酸了。
“今天已经卖完了，请各位回去早些休息，不用再等了。”庄娴帮着朝人群喊道。
可乌泱泱的人群哪肯散开，还在喊着要多少串要多少串。
庄娴无奈，只好拿出装食材的小格子给众人看：“今天真的一串都没有了，请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怎么这样，排队刚轮到我，早知道第一次排队的时候就多点几串了。”
“你好歹还吃到了，我泡温泉出来晚，就光闻着味了，一串也没吃到。”
“我也是，一串都没买到，老板怎么不多准备一些。”
“多亏有位好心的女士开始请我吃了一串，不然真的错过了。”
一个晚上，吃到烤串的全都喜滋滋，没买到就怨念很重。
小男孩一家三口心中畅快，他们来的早，买的多，别人都在排队候着，他们就在旁边优哉游哉的撸串，香的身旁几人哈喇子直流。
“老板，明天你还在不在的？”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
庄娴看向沈言，也好奇明天他还来吗。
“应该，在吧。”
沈言用应该，是因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他是喜欢赚钱，可他喜欢的是躺着就能有大把大把的钞票涌到他面前，而不是靠自己的勤劳致富呀。
如果财富需要勤劳所得，那他沈言，宁愿躺着。
众人得到答复，才慢慢开始散开。
庄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能让这群注重保养的富人这个点还围在一个烧烤摊前，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她帮着沈言收拾摊位，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食材已经卖空了，除了小推车和烧烤架，其他东西都可以打包带走。
“沈老师，你明天晚上真的还过来吗？”这段时间的接触，庄娴也对沈言的性子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一个极怕麻烦的人。
“应该，会吧。”沈言看着手机账户接近两万的余额，看在钱的面子上，他还愿意继续勤劳一把。
“微信收款五千元。”
庄娴看着转来的五千元有些惊讶：“沈老师为什么转我五千？”
“你今天也帮了不少，这是你应得的。”沈言摆摆手。
该白嫖的时候白嫖，该大方的时候也得大方，赚钱不是目的，享受才是。
“我不需要的。”庄娴想把钱转回去。
“收着吧，说不定明天还要你帮忙。”
沈言没让她把钱转回来，推着小推车往别墅走去，庄娴也连忙跟上。
别墅内，庄鹤居然还没睡，坐在餐厅座椅上很不开心。
云飞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今天明明沈言一天都在度假村，他却一顿饭都没吃到，出去摆摊还回来这么晚。
“爷爷。”庄娴礼貌地唤了一声。
庄鹤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沈言：“怎么样，都和你说了，这里是富人区，那些有钱人是不会放下身段来吃你的破烧烤的。不过你也不要灰心，老爷子我还是很喜欢吃烧烤的，你可以……”
“爷爷，沈言的烤串都卖完了。”庄娴在爷爷耳边轻声说道，她都为老爷子尴尬。
“卖，卖完了？”庄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自家度假村的游客，什么时候包容性这么强了，五星酒店标准的饭菜他们都投诉不断，这会儿跑一个小摊头吃烧烤来了？
云飞也很惊讶，接过小推车一看，果然是一根烤串都没有了。
“今天劳动指数超标了，老爷子，云叔，我先休息了。”沈言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休息了。
明明是休息日，却干了不少活。
让沈仙帝想起前世休沐日时，还要加班加点帮门下弟子捉奸道侣跟隔壁宗门小哥哥跑了的难忘往事。
老爷子更郁闷了，今天他都等了一天了，到最后也没吃上沈言的一口饭。
礼拜一早晨，尤其是冬天的礼拜一早晨，床铺会显得格外舒适，被子也会显得格外温暖。
沈言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他已经决定，要把前世劳心劳力荒废掉的睡眠时间，全部在这一世补回来。
最后是庄娴强拉硬拽拖着沈言起来，再睡就真的要迟到了。
粉红色的甲壳虫一路风驰电掣卡点赶到学校，正好赶在上班前一分钟打卡进校门。
高三学生的学习以复习为主，高中的课业在高一高二就基本完成，剩下的一小部分课业也会在高三上半学期的前半阶段完成。
取而代之的是每学期固定几次的模考，这周周五就会有一次八校联考，不仅是安海的高校，其他县市的学校也会参与进来。
所以这周安海一中的学习氛围更紧迫一些。
当然，这种学习氛围八班是不会有的。
前几天，张俊虎在沈言手底下吃了大亏后，上课的时候安分了许多，和吴易的友情也变得岌岌可危。
几次吴易上前搭话，张俊虎都没理他。
男人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脆弱，经不起一次背叛。
说起这，八班的同学还给张俊虎取了绰号叫背叛哥，因为那条小学生朋友圈。
还好张俊虎还没上大学，否则直接丧失四年择偶权。
两大主心骨的缺失，也让八班其他喜欢闹腾的学生安静下来，变得开始专心听课了。
庄娴很是惊喜学生们的这些改变，沈言也乐得轻松。
第39章 拥挤的温泉山庄
八班的学习步入正轨，沈言也有时间趁中午午休的时候出去，到安海的图书馆办了一张借阅卡。
学校图书馆的书已经被他翻完了，必须找其他书看了。
一百块钱就能借阅整个安海市图书馆的书籍，沈言觉得很值。
学校的生活，除了教导主任于秀丽时不时会找茬外，总体还算过的轻松惬意。
工作的事解决了，婚姻上就没这么顺利了，沈言本着赘婿的基本修养，中间以联络感情的名义还打给过萧家人几次电话。
现在他的战绩是：萧家老爷子依旧不知道号码，以及四个拉黑。
本来是只有萧苒和萧父萧母的拉黑，后来在几次联络管家感情过后，在萧父萧建明的强烈要求下，管家王守诚也将他的号码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沈言感觉自己萧家赘婿的地位岌岌可危。
就不知道庄老爷子上次说的话还作不作数，还有庄娴介不介意多个爸爸。
软饭这种东西，必须手上拿着一碗，锅里还备着一碗，这样才能早日过上财富自由的躺平生涯。
晚自习结束，沈言照例坐庄娴的车回去。
这几天上车的时候，韩勇总会表情难看地盯着他，不过他并不介意。
幸福的现充都有相似的生活，卑微的舔狗各有各的舔法。
韩老师，当舔狗，暗恋是没有未来的，你要像我一样，舔出风采，舔出水平，这样你就会收获女神的——拉黑。
学校晚自习九点半结束，回桃源雅筑已经快十点了。
让沈言意外的是，度假村的客人这个点居然还在温泉山庄那里等着他这个烧烤摊老板的出现。
说实话，沈言已经不太想出去摆摊了，他是金钱的走狗，不是打工的走狗。
在学校上了一天班，虽然没干什么事吧，但他已经不想动了。
我都上了一天班了，晚上居然还要打工，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沈言现在只想萧家赶快接回他，然后萧苒用轻蔑的眼神告诉他：“你以后就乖乖当好你的赘婿，我保你吃喝不愁。”
或者是萧母将一大叠钞票甩在他的脸上，冷冷的对他说：“这是一千万，离开我的女儿。”
总之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娇弱的他在大冬天烤烧烤。
看在钱的面子上，沈言还是屈服了，推着小推车前往温泉山庄。
经过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一整天的发酵，桃源雅筑和桃源酒店入住的客人几乎都知道了温泉山庄这边有一家超好吃的烧烤摊。
他们这些入住的客人本来就是有钱有闲，来这里度假的，听吃过烤串的客人传的神乎其神，自然忍不住过来想要尝尝味道。
不少人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九点，实在等不住，已经回去了。
而昨天吃过和排队没吃到，只闻到那批人，则是时不时往山庄门口瞧一瞧，不愿离去。
人没来，他们就再回山庄泡次温泉，有几人已经反反复复泡了四次温泉了。
“来了，来了，烧烤摊老板来了。”有人踮着脚尖，远远看到沈言推着小推车从山道上过来，兴奋的叫喊出来。
一时之间，有人冲到温泉山庄大厅喊人，有人电话联系家人朋友过来，原本冷冷清清的山庄门口顷刻变得人头攒动起来。
还有不少原本已经回别墅和酒店休息的客人，听到烤摊老板来了，也开始往这边赶。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庄娴吓了一跳，这小小的烧烤摊前，怕是把自家整个度假村的客人都聚集过来了。
可今天他们晚自习结束回来的晚，根本没多少时间串肉串，食材准备的还没昨天的多。
人变多了，食材却变少了，庄娴只能和沈言商量搞限购，每人两串。
可她和沈言喊了好几声，围在摊前的人吵吵闹闹，根本听不清楚。
庄娴无奈，只能通知云叔请求支援。
云飞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是温泉山庄那边出了什么乱子，组织了二十多号安保就过来了。
等云飞和保安队过来，人都傻了，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有钱人正围在一个小摊前，叫喊着要买烤串。
“小姐，这咋回事啊？”云飞有些搞不清状况。
庄娴正忙着协助沈言收款，也没时间细说，就告诉云飞让他赶紧组织人手维持秩序，并且通知客人每人只能限购两串。
云飞更懵了，什么玩意？你这两平米不到的小摊位，让二十多号保安维持秩序也就罢了，还搞限购？
这群有钱人难道真的是有钱闲的？五星级的餐厅不去吃，组团来这小摊位刷成就？
不过大小姐吩咐，他也不敢不听，立马就着手手下的保安团开始维持秩序。
当听到每人只能限购两串后，排队的不少人表达了不满。
云飞也不敢得罪，这里人，身家最低也是千万起步的，只能好言安抚，不停地给他们解释原因。
好在这些人吃过沈言的烤串后，全都一脸满足，没再计较老板限购的要求，让云飞大大舒了一口气。
今天烧烤生意开始的晚，收摊却很早，因为食材准备的不多，总共忙活半小时，就把食材全卖出去了。
这一点遭到了很多食客的谴责，质问老板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
不过也多亏了限购，基本每个人都能吃到，没引起什么乱子。
只是在众人走的时候，他们强烈要求明晚必须把烤串准备的更多一些，至少至少也要保证每人五串以上的份量。
沈言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加班搞的话都没兴致说。
没办法，加班，无论是哪种形式的加班，都会让沈仙帝忧伤不已。
正主没说话，云飞也只能讨好着保证一定将问题反馈上去，保证加大供应量。
庄老爷子见到沈言又是一脸疲态的回了卧室，知道今天自己的这顿夜宵怕是又没着落了。
庄娴同样很累，和爷爷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了，今晚食材数量没有增加，但食客变多了，连带着她收款工作的强度也增加了。
云飞打了声招呼也想离开，被老爷子叫住了：“小云，你先等等。”
第40章 度假村盛况
“老当……老爷子，还有什么事吗？”
“给我说说今天晚上的情况吧。”庄鹤捏了捏龙头拐杖。
于是云飞就把温泉山庄门口，晚上火爆的情况反馈给了庄老爷子。
“你是说，那帮子挑剔的富户，排着队在沈言摊子上抢购烤串？”
“是啊，要不是我带了人在那边维持秩序，怕是真的得靠抢才能买到沈公子的烤串。”云飞老实回答。
“这能赚几个钱，劳心劳力的，不如让沈小友回来给我烤，这点小钱我又不是出不起。”庄鹤咂吧咂吧嘴巴，听云飞描述的场面这么火爆，他也想尝尝味道。
云飞干笑一声，回道：“这恐怕不行。”
庄鹤没想到云飞还会反驳他，疑惑地看向对方。
“老爷子您别误会，不是我说不行。”云飞连忙解释：
“是刚刚度假村的经营部的经理反馈，好多客人都说愿意续订甚至邀请亲朋好友来我们桃源雅筑入住，前提就是接下去几天，沈公子的烤串要准备的充足一点。”
桃源雅筑是高端度假村，几个经理都是24小时轮流待命，只为随时服务于入住的客人。
今天的经营部经理就大晚上接到不少客人相似的诉求，他摸不清状况，所以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云飞。
云飞名义上是保安队队长，实际却是庄鹤的贴身话事人，底下的人有拿不定的主意就会先汇报给他，再由他告知老爷子。
“既然是客人的要求，我也不便过多干预，就由着小友自己的意思吧。”庄鹤很识大体。
桃源雅筑名义上是给他养老的，可他也不能真的由着性子胡来，入住这里的很多都是安海的达官显贵，庄家自然不怕他们，可也不会轻易得罪。
度假村的真实营收情况实则比庄娴知道的还要差，当初修建的时候因为考虑不足，配套设施成本高昂，导致维护成本也极其昂贵，整个度假村的营收又跟本上。
虽然不至于没生意，但比起人工成本和设施维护成本，那点营收根本不值一提，真正勉强做到收支平衡的也就只有桃源度假酒店，而别墅区一直是处于亏损状态的。
庄娴的父亲一直想要砍掉这个赔本的项目，这也是翁婿两人时常爆发矛盾的一个原因。
庄鹤是不想让度假村的项目倒的，因为这里不仅是他的居所，也是为以前跟着自己打拼的老兄弟养老安身的地方。否则小小的一个度假村，根本用不着上百个保安。
了解了老爷子的意思，云飞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桃源雅筑的游客聊天社区。
“你们有人和经理反馈了吗？”
“我反馈了。”
“我也反馈了，我说你们山庄准备的烤串太少了，根本不够吃。”
“经理怎么说？”
“经理说他目前对这个事不太清楚，会向上级反映的。不过他也透露，这个烧烤摊好像不是他们经营部安排的活动，他还在确认。”
“不是山庄安排的特色活动吗？昨天我在酒店没出来，今天只吃到两串，根本不够吃的，打电话给服务大厅他们也说没有这个。”
“是啊，我吃了意犹未尽，还给餐饮部打电话了，让他们送烤串过来呢。结果烤串倒是送来了，根本不是一个味道，天差地别。”
“我咧个乖乖，俺大江南北的美食吃了不少，就没吃过这么给劲的串串。”
“你就别说国内了，我西餐日式法国菜都吃过，就没有比得过这两串烤串的，这简直不像人间的美食。”
“我已经给我老婆也定了这里，就是想让我老婆也过来尝尝味道，希望后面能增加一下烤串的数量，不要又一人只能两串。”
“我朋友这两天正好有空，我也让他定了桃源雅筑的别墅。”
两人的话引起社群内不少人的认同，居然有不少人和他们一样，都邀请了亲朋好友入住这边的度假村。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般的娱乐或是口腹之欲，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过了，除非是极为特别的享受才能激起他们的兴趣。
很显然，温泉山庄门口的烧烤，对他们来说就是极特殊的享受。
明明只是很常见的烧烤，味道却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了，以至于让他们会产生一种这真是人能做出的美食的错觉。
沈言不知道自己的烧烤在桃源雅筑的富人圈已经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有人专程跑来入住度假村，就为了品尝他的手艺。
他还是照常给学生上课，上晚自习，再搭庄娴的车子回去。
只不过让沈言意外的是，今天回去的时候，云飞竟带着不少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串签子。
沈言一脑袋问号，度假村的工作已经闲的这种地步了吗？
看见沈言回来，云飞很热情的打招呼：“老弟，你可算回来了，签子都给你串好了，你直接过去吧。”
敢情还是给我串的？沈言满是疑惑。
可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在餐饮部后厨串好拿过来，而要在别墅串？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串签子？
沈言看着堆积成小山的签子，嘴巴张成了大大的圈。
你说这玩意全都要我去烤？
沈言都打算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不去温泉山庄了，结果人家连签子都给他准备好了。
“为什么呀？”沈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云飞很不好意思：“沈老弟，不瞒你说，度假村的经营状况一直不是很好，不过这两天入住人数和别墅预定人数直线上升，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沈言不确定道。
“没错，就是因为你的烧烤摊子，不少人慕名而来，全都想尝一尝你的烤串。”云飞兴奋地说道。
沈言无语了，这帮有钱人还真是有钱闲的，订一万一晚的别墅就为吃两串烧烤，难怪还有明星飞伦敦广场喂鸽子的。
连庄鹤也是一脸“桃园雅筑的未来就靠你了”的表情。
云飞盛情邀约，沈言也不好拒绝，都在人家这白住这么多天了，要是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人家，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为了节省时间，云飞把烧烤的工具都放在巡逻车上，带着沈言和庄娴过去。
第41章 带火度假村
温泉山庄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食客，还有不少保安和工作人员帮忙维持秩序、提供基础的服务。
度假村的工作做得很到位，为了让客人不浪费等待时间，贴心的公布了沈言下班后大概过来的时间。
沈言瞥了一眼，今天的人群比昨天还翻了一倍，看来云飞没有胡说，是真的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他抡了抡手臂，开始干活，因为今天没有说限购，排在前面的都是二十串朝上，一个烤架也差不多只能一次性放下三十串左右，导致排在后面的人等待时间过长。
最后还是不得不采用限购的法子，每人一次最多十串，保证后面的也能买到。
即便如此，等待时间也被拖得相当长，就这还有不少人买完后立马重新投入排队。
沈言手上动作不停，烤的他都快怀疑人生了。
明明他最讨厌的就是加班，为什么还要吃这份苦。
他只能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自己这是为自己赚钱的高贵创业者，不是给资本当牛做马的卑微打工人。
庄娴就轻松很多了，有度假村的其他工作人员辅助收款，她只需要在旁看着就好，偶尔帮沈言打打下手，总体工作量不会很大。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排队的客人还不肯离去，有些还打算排第三轮。
客人撑得住，沈言快撑不住了，倒不是肉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态。
这种额外加班，耗光了沈仙帝的精气神。
云飞也是察言观色，及时地组织工作人员通知食客今日打烊，然后用餐盒把沈言现在架子上烤的那几串打包下来。
“你这是又要干啥？”沈言不解：“你要吃直接拿两串这里吃不就行了？”
“嘿嘿，老爷子特别关照，一定托我给他带回去几串尝尝。”云飞笑着回道。
有眼尖的客人看到架子上原本还剩的十几串烧烤被云飞收了起来，纷纷指责，要他把串串留下。
云飞只能打着哈哈，在保安的掩护下退走。
“老板，再给烤几串吧，我都没吃饱呢。”一男性青年求情道。
“是啊。”
“再烤几串吧，我大老远从外省赶来的。”
……
你都吃三十几串，排三次队了，还没吃饱？这可都是大铁签子。沈言没理会求情的食客，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回别墅后庄娴看到，云叔明明打包了十六串烧烤，交到爷爷手里的时候只剩了八串。
接下去的几天，沈言照例白天上课，晚上烤串。
温泉山庄这几天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云飞差不多需要将整个度假村八成的保安都派来维持秩序，才能勉强维持现场。
这种忙碌的生活恍惚间让沈言回到了前世当宗主的日子，前世给宗门打工，今生为权贵烤串，难道自己真的是天选牛马？
桃源雅筑的会议中心。
度假村的高管齐坐一堂，庄鹤坐在会议圆桌的主位，云飞则站在他的身旁。
老爷子一般是不负责管理的，度假村的经营方针和管理方式都是几位主管制定，向下执行的。
庄鹤只需要每年年终时，由财务统计报表后进行汇报确认就可以了。
而这次的会议，几位主管却特意让老爷子务必参加，几乎将度假村所有的管理层都叫上了。
庄鹤平日不管事，今天的会议也是下面临时请求他出席，不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度假村经营出什么问题了？”庄鹤悄悄问身旁站着的云飞。
云飞也搞不清楚状况：“我这边没听说啊。”
庄鹤皱眉，没出什么事怎么会忽然通知自己。
度假村的总经理看出老爷子的疑惑，忙将这几天整理的经营状况表呈上。
“我以前不是说过经营方面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高材生负责就行。”
庄鹤虽然是度假村的董事长，可他信奉的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所以对度假村的经营一直采取的是放权策略。
“董事长，您先看看。”总经理态度恭敬，示意老爷子先看状况表。
老爷子不明所以，还是举起表格看了起来。
越看到后面他就越震惊，最后更是脱口而出：“度假村别墅区这一整个月全都订满了？”
不由得他不震惊，之前度假村的经营状况很差，日日损月月亏，都是庄氏在外省的其他产业持续不断地往这边输血，才不至于倒闭。
他也知道不是这些经理的问题，实在是当初修建时考虑不周、调研不足所致，加之他想多为以前的老兄弟及其家属考虑，导致人员冗杂，度假村入不敷出。
可现在，度假村居然扭亏为盈了。
这么长时间的亏损，经理们一直压力很大，如今度假村终于实现盈利，他们也算扬眉吐气。
总经理笑着说道：“不止这个月，度假村的预定都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有些富豪都是包月订的，连桃源度假酒店的入住率都跟着水涨船高。”
“怎么，度假村一下子变得这么火爆？”庄鹤被巨大的喜悦砸中，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度假村的项目持续亏损，虽没到让他茶饭不思的地步，可也是一块不小的心病。
云飞似有所思，他大概想到是为什么了，不过还是等着经理们亲口确认。
总经理不敢邀功，说道：“这一切都是董事长决策的好，在温泉山庄设立了特色烧烤，这些预定别墅的客人都是慕名而来。”
他已经找下属打听过了，知道烧烤摊的老板叫沈言，是庄董事长的朋友，自然而然的也以为这是董事长的刻意安排。
庄鹤心中大为惊讶，几日前云飞就和他说过有不少客人冲着沈言的烧烤过来订房，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小小的烧烤会让度假村火爆成这样。
他当即宣布要抓住这波客流量，提高度假村工作人员的服务质量，做到让客人宾至如归，实现度假村后续的持续盈利。
一众管理也是干劲十足，董事长待他们不薄，如今趁着这次机会，一定要做出点成绩给董事长看。
散了会，庄鹤还拿着经营表反复查看，嘴角都要笑到耳根去了。
“这次可一定要好好谢谢沈公子。”云飞看老爷子这么高兴，适时地插上一句。
庄鹤放下表，感叹道：“这次真多亏了小娴带回来的这位朋友啊，要是我家那个姑爷也像他一样省心就好了。”
第42章 许星梦
“老爷子，齐当家他……”云飞想为庄娴的父亲说几句好话，可一提到这个名字庄鹤的表情就变了，他只好把话又咽回去。
“不提他了。”庄鹤重新拿起表看起来：“小云，你说沈小友做我家小娴的男朋友怎么样？”
“老爷子，你忘了，沈公子他有未婚妻的。”云飞提醒道。
庄家不是普通人家，打沈言被庄娴带来别墅的第一天起，庄鹤就让人打听了他的身份背景，知道他有一个叫萧苒的未婚妻。
不过那时候庄鹤只当沈言和庄娴只是普通朋友，也没多加干涉。
“哼，这个萧立业也不知怎么管的萧家，女儿当众逃婚也就算了，对自家姑爷也是爱搭不理，占着茅坑不拉屎。”庄鹤横眉冷竖。
老爷子生气时还是带着以前的一些江湖气。
云飞没有接这个话头，他心里清楚，就算沈言没有未婚妻，如今的少当家恐怕也不会将女儿嫁给对方。
时间终于来到了星期四，明天就是八校联考的日子。
学校的气氛比平日里更紧张些，一些想要考个好成绩的学生一大早就来了学校。
模考前一天，学校一般也不安排老师上课，全天以自习为主，教师负责答疑。
比如物理课，老师只要坐在讲台上，学生自己复习，如果有不懂的就举手问老师，再由老师解答。
八班肯定是不行的，这帮兔崽子之前压根没上几节课，别说复习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预习。
所以沈言还是照常给他们上数学课。
现在班级纪律稳定下来，加之沈言的讲课水准远超其他老师，八班的学生数学倒是稳中有进。
“许星梦来学校了！”
教室外不知谁喊了一声，把正在上课的学生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窗外。
八班几个不安分的学生更是不顾还在上课，直接跑出教室，趴到走道的护栏去看。
有人带头，原先还在认真听课的学生也开始坐不住了。
那可是许星梦诶！
他们顾及在台前讲课的沈言，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着出去。
等等，他们数学老师呢？
八班的学生将头从窗外转回讲台，沈言却不见了。
刚刚还在讲课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们茫然地在教室四处寻找沈言的踪迹。
最后在走道的护栏上看到了，和其他同学一起趴在护栏上的数学老师。
老师都带头看热闹去了，八班的学生自然没了负担，一股脑的全都涌出教室去看许星梦。
不止八班，其他班正在上体育课或是其他副课的学生也全都围了过来，想要一睹许星梦的风采。
八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四楼，趴在护栏上可以居高临下将学校的风景一览无余。
沈言对这个不来上学的网红学生很是好奇，也想看看这个引发校园轰动的校花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多时，视野中一辆杜卡迪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驰而至，它的车主戴着黑色头盔，看不清容貌，但玲珑有致的身段却显露无疑。
沈言在【许你一池星梦】的豆音号上见过这辆机车。
杜卡迪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里，应该是往学校车棚的位置去了。
“这么拉风，在学校里开摩托都没人管的吗？”沈言忍不住开口。
他前两天还看到有老师在学校里骑小电驴速度太快，被教导处的人逮起来的。
今天居然连这种摩托都不管了？
“老师，你不知道许星梦家里是干啥的吧？”沈言身旁一起看热闹的学生一脸坏笑：“教导处的领导可不敢管她。”
“你知道？”沈言反问。
“你还是自己问她吧。”
面对沈言的追问，那名学生却是不说了，而是朝沈言的身后瞥了一眼，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教室。
沈言顺着他的目光朝身后看去，教导主任正一脸怒意的朝他走来。
看到沈言转过身来，于秀丽卷起本子指着他呵斥道：“一个学校的老师，上课的时候不好好上课，由着自己班的学生胡闹，连自己都出来看热闹，想什么样子！”
八班的学生听到呵斥，作鸟兽散，全都逃回了教室。
沈言自知理亏，只能赔笑着打了声招呼：“于主任。”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老师，是一个班主任，你有起到老师的一点带头作用吗？能干干，干不了赶紧滚。”
沈言小声蛐蛐：“我说不干，你能把我换下来吗？”
还是被于秀丽给听到了。
“你还敢顶嘴？怪不得校长老说八班无组织无纪律，原来根子烂在你这老师上了。”于秀丽越说越上头。
“八班不是本来就烂吗？怎么这个屎盆子都扣我头上？”沈言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是才带八班两周不到吗？
“你，你……”于秀丽气急。
不管一个班到底差不差，任课的班主任对外，都不会直白说自己教的班本来就烂。
一般都是谦虚的表示是自己教的不好，但偏偏沈言是个例外。
这人是一点锅也不想背啊！
这让于秀丽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老师好，于主任你们好啊。”
就在于秀丽脑中还在想怎么训斥沈言时，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
两人同时朝声音看去。
一名少女出现在两人面前。
冬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透出纤细的绒毛。
她的眼眸似一池清泉，澄澈见底，又如繁星点点，闪耀动人。
眼波流转间，透着未谙世事的纯真。
只是，她明明带着校服，却是将蓝白相间校服绑在腰间。
身上穿着的机车服飒爽大气，与娃娃脸有些不搭，却透着别样清纯的气质。
看到她，沈言就知道为什么网上很多人会说什么纯欲天花板了。
简而言之，许星梦给沈言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校花明明超级清纯，却是个辣妹。
于秀丽仿佛是被眼前的女孩儿震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
沈言在她耳边提醒道：“于主任，就是这个学生，在学校里开机车，还逃课，你不抓她吗？”
这下不仅于秀丽愣住了，许星梦也愣住了。
哪有老师，她一上学，就怂恿教导主任抓她的。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恬淡地微笑着看向教导主任。
于秀丽见女孩看向她，竟有些慌乱，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情绪后才对沈言道：“这是你们八班的学生，你好好管教。”
说完，就踩着小碎步匆匆离开了，都没再怼沈言。
许星梦于是又微笑着看向沈言，她想看看这个当面在教导主任面前，打她小报告的老师是怎样的。
沈言没受影响，换了一副热情的表情，上前握手：“你就是许星梦同学吧，欢迎，欢迎，我是八班的新班主任，沈言。”
不过许星梦并没和他握手，原本单肩挎着的书包改为双肩背上，两手全都去抓书包的肩带。
一脸“老师你看，我没有空余的手和你握手哦”的表情。
沈言也不尴尬，径直回了教室。
许星梦也在后面悠悠地跟上。
第43章 许你一池星梦
教室门口的一幕，八班的学生全都看到了。
此刻两人进门，他们全都坐直了身子。
沈言看到张俊虎在许星梦进门的时候，就像猫科动物遇到可怕的东西般颤抖了一下，而后整个人就趴到课桌上。
好像很忌惮的样子。
许星梦没有向她的同学打招呼，而是自顾自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放下。
“如你们所见，许星梦同学今天回来上课。”
下课铃声还没响起，刚刚的插曲算是数学课被打断，沈言还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八班的学生却因为许星梦回来上课，爆发了激动人心的欢呼。
沈言承认，以许星梦的长相，确实有资本搅动全校男生青春荷尔蒙的躁动，但他没想到班上的女生也会这么激动，脸上的兴奋完全不输给男生。
接下去的半节数学课，八班学生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许星梦身上，男生是假装听课，不时将余光移到许星梦身上。
女生则是目光全程都在许星梦身上。
反而只有许星梦视线始终是在讲台上，在认真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班里的女生全都围到了许星梦身旁，男生则分为两种，一种是也大大方方围过去的，另一种是想围又犹犹豫豫没围过去的。
沈言看到许星梦倒也平易近人，热情地和同班同学打着招呼，聊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许星梦，抽空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沈言整理好教具，喊了对方一声。
作为八班的两大问题源头，沈言对于许星梦，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好的，老师。”许星梦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跟上沈言，而是向身边的同学询问道：“这位新班主任的是怎么样的人？”
“还能怎么样？一个实习老师，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可别像上个老师一样，一个月都没坚持到，就孕遁了。”一名男生急着回答道。
“他是个男的，应该怀不了孕吧，说不准直接就辞职了。”另一名男生调笑道。
“可是我看他上课，你们还挺配合啊？”许星梦笑着问道。
“那是我们给他面子，要想让他滚还不简单。”
说完，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仿佛在他们眼里，要让一个老师离开八班，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男生们急于表现自己，说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于是许星梦将目光转向班长，问道：“玲儿，你觉得沈老师是个怎样的人？”
被问道的马玲儿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想了片刻，认真说道：“实话实说，沈老师的数学课，讲的还是不错的，然后就是，张俊虎和吴易同学，我看和沈老师的关系也处的不错。”
马玲儿的话意有所指，许星梦当即把目光看向了张俊虎。
她也疑惑，张俊虎和吴易今天的课堂上的表现似乎太正常了些。
以前那些老师上课，这两人别说听课，老师讲着讲着，他们掏出支烟来在课上吸都是常态。
就是最早还算严厉的薛老师，他们也是爱理不理，说翘课就翘课。
可今天这堂课，两人安静的像鹌鹑一样不说，沈言中途点名他们回答问题，他们也是积极配合，一点不像两人的作风。
“张同学，你能和我讲讲你对沈言老师的看法吗？”许星梦对张俊虎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本就靠在角落的张俊虎向门口连退数步，转头就逃出教室。
“张俊虎现在怎么这么怂了？”一名女同学很是奇怪。
最近张俊虎的变化他们看在眼里，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很畏惧数学老师的样子。
“吴易同学呢？你能给我讲讲吗？”
张俊虎跑了，许星梦就把问题抛向了一直跟在张俊虎身边的吴易。
“我，张哥都……我也别知道，星姐你就别问我了。”吴易语气慌乱，最后也是逃出了教室。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张俊虎和吴易啊？”女生们窃窃私语。
“张哥怎么连标志性的黄发都染回去了。”
男生也注意到了张俊虎近期的不寻常，原先以为张哥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现在看来是好像并非如此。
班里没人能回答关于这个新任班主任的情报，许星梦只能自己去确认了。
她向众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就向沈言的办公室走去。
沈言正在办公室给自己按摩肩颈，这几天一直涮烤肉，手臂关节处都有些发酸。
许星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喊了声报告才踏进来。
“你不是【许你一池星梦】吗？”
第一个有反应的不是沈言，而是同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庄娴。
她之前在沈言的手机上看过许星梦的视频，现在看到真人很是惊讶。
与其他网红化妆加十级美颜不同，许星梦真人比视频中的样子更加漂亮。
许星梦见到庄娴同样惊讶。
是自己太久没来学校了吗？什么时候学校有这么漂亮的老师了？
“老师好啊，我是八班的许星梦，网上的ID确实是【许你一池星梦】。”许星梦很有礼貌，主动向庄娴问好。
“你就是许星梦？”庄娴更加惊讶了。
她接手这个班不久，许星梦又长期休学，自然是没见过自己的这个学生的。
“我是你的语文老师庄娴，请多指教呀。”庄娴十分礼貌的回应道。
“庄老师你真漂亮，有没有兴趣成为视频博主，以你的外貌条件，相信会有不少粉丝追捧。”许星梦忽然建议道。
庄娴想起了周末时，沈言给她跳舞视频，最后点赞数定格在了五百多万。
作为新人的第一个视频，这个数据无疑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
其中不乏广告商发出的邀请，请她制作商单，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谢谢，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庄娴很认真的回答道。
“如果庄老师有想法，随时联系我，我这边有很优秀的团队，可以帮老师负责相关运营。”许星门并不气馁，依旧给了对方回旋的余地。
与庄娴聊了一会儿，许星梦才来到沈言的工位上。
沈言对许星梦好奇，许星梦同样对这个能把张俊虎治的服服帖帖的班主任充满好奇。
第44章 谈话
令许星梦失望的是，眼前这个班主任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炽热，让她有些不喜。
她从小长得就很漂亮，不止是学生喜欢她，自上学开始，很多老师也很喜欢她。
只是老师的喜欢并不全是友善的，她的初中任课老师看他的目光就十分灼热带有侵略性。
后来果然上升到了言语骚扰的地步，最后更是给她发暧昧不清的短信。
当然，结局是这个老师在她爸的影响力下，被轻松送进去待了几天，后来好像也被学校开除了，反正她是没再见过这个老师了。
如果眼前这个班主任也是如此，她不介意用些小手段将对方也送进去反思几天。
沈言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关注这边，才将头低下靠近许星梦。
这个动作让许星梦更加不愉快，断定这个班主任也是图谋不轨。
沈言将手背贴在嘴边，小声问道：“你真的靠短视频月入百万吗？”
“哈啊？”许星梦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想过沈言会问她成绩方面的事，或是会问她关于之前休学的事，甚至想过对方会借着老师关心学生的名义进行言语骚扰，却没想到对方问的第一句是这个。
沈言见许星梦愣神，以为她是没听清，掏出手机点开豆音许星梦的个人主页，又问了一遍：“你真的靠短视频月入百万吗？”
许星梦这回听清了，班主任问的确实是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沈言的手机，对方居然还关注自己了，是自己的粉丝。
她的脸上换上笑容，并不直接回答沈言的问题，而是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豆音后台数据展示给对方。
沈言数着屏幕上的余额数字，八位数快到九位数的余额，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敢情程哲之前还说保守了。
“需要看我其他银行卡的余额吗？”许星梦笑着问道。
这居然还不是全部，沈言更震惊了，短视频真这么赚钱？
沈言又想起自己那没几个赞的跳舞视频和网友攻抨击性的评论，以及那一排排顶着大老爷们头像的“哥哥好棒，我好爱！”
“你能教教我怎么通过短视频赚这么多钱吗？”
这段时间，沈言靠烧烤也赚了不少，可他赚的那点，和许星梦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何况这几天他手臂都要抡秃噜飞了，烧烤于他而言，顶多算凭着体力混口饭吃，哪有跳几支舞就日入斗金来的轻松。
“你不该和我说，我还是个高三学生，高考在即，应该以学业为重，其他事等高考完了再说吗？”许星梦盯着沈言的眼睛问道。
沈言觉得莫名其妙，反问道：“为什么呀？有这赚钱能力，我当场就辞职了，还在这里待着？何况你成绩好，他们又不给我加工资。”
许星梦被沈言的话问住了，她下意识觉得这不该是一个老师的发言，反应过来后掩嘴轻笑起来。
这是一个不能用常理评价老师。
她在豆音搜索栏搜索【沈道友只想躺着】，这是她刚刚看到的沈言的ID，没想到对方还是个中二病患者。
一口气看完了沈言主页里的十个视频，许星梦笑的更厉害了，都要用手去捂小腹了。
看得出来，对方是在模仿自己视频内容，可一个男性模仿自己的内容……
得亏自己不是擦边播主，否则她都不敢想象那画面该有多唯美。
“你的剪辑和节奏感都很好，应该是请了团队，或是网上找高手制作吧，只不过内容不太适合。”许星梦给出诊断。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号码交给沈言，说道：“如果对这个赛道有兴趣，可以联系上面这个人，就说是我的朋友，她会帮忙包装的。”
说着，她还拿沈言的手机合拍了两人一张照片，发在沈言的平台上。
沈言小心的将联系方式收好。
虽然前段时间被网友骂的狠，近期应该是不会再拍什么短视频了，但多个朋友多条路。
以后要是往男爱豆方面发展，说不准就用上了。
这段时间他也是恶补了一些现代社会的常识，知道现在最火的就是男团女团。
他连出道以后的团名都想好了，就叫糖果真鸡儿甜。
“如果老师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许星梦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老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势利又渴望名利。
当然，她也知道几乎没几个人能抵得过名利二字，不过就现状来说，眼前这个老师表现得更直白一些。
“等一下。”沈言将背靠在座椅上：“还有一件事。”
都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许星梦，不得不折回来。
“接下去，你会正常来上课吗？”
话题总算回归许星梦的预料，她淡淡回道：“放心吧，之前的休学只是因为工作，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都会正常来学校上课，不过下次休学时间可就不一定了。”
“你误会了。”沈言双手交叉，缓缓说道：“如果可以，请你接着休学。”
有一瞬间，许星梦觉得沈言身上的气势变了，隐隐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不解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你的存在，会让本来恢复正轨的八班纪律，又重新变得混乱。”
许星梦和张俊虎不同，她休学本质上并不影响校规，尤其还是在校领导默许的情况下。
所以沈言又不好用管教张俊虎的方式管教她。
可她本身的存在又确实给八班的管理带了麻烦，无论是她的颜值、她身上的网红属性，亦或者是她独特的魅力。
总之，只要她在八班上课，学生就很难静下心来听课。
“没想到你还挺为班级考虑，看来是我误会你了。”许星梦稍稍正视沈言：“不过，我来上课是我的自由，想来老师也没开除学生的权利吧。”
“不，你误会了，班级太乱会影响我的绩效考核，会扣我的奖金。”
这是沈言第二次和许星梦说这话了。
他也是在于秀丽时不时就来敲打的过程中，才知道安海一中的老师奖金考核中，还有班级纪律这一项，而且是占大头的一项。
于秀丽说他这个月的考核里，班级纪律上的考核，奖金已经被扣没了。
沈言当然是强烈反对，当即表示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践踏我的尊严，但不能扣我的奖金。
但在铁一般的条例面前，他还是败下阵来。
难怪其他老师都不愿意带八班呢。
许星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沈言了，她现在觉得自己这个老师脑回路多少有些清奇，还是不要用正常人的逻辑看待他比较好。
第45章 强运少女
“扣了多少钱？”许星梦问。
“整整八百！”沈言义愤填膺。
许星梦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加了沈言微信后转了四个红包。
“你怎么这样？把我当什么人了？”沈言表示很生气：“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我是长在春风里，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民教师。”
许星梦看着微信上的四个已收款，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下不为例！”沈言把手机揣回兜里。
“还有什么事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沈言表示鼓励，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老师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学生？”
许星梦却不想走了，她注意到刚刚的两人的对话，节奏全在沈言那边，她想扳回些颜面，所以有此一问。
“有钱。”沈言的回答简洁至极。
“有钱？就这样？”
这个回答都不能算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正常评价。
“那老师觉得我的成绩如何？”
沈言听到这个问题，觉得无关紧要。
但出于对金主爸爸的尊重，特意去翻了手头学生的资料册，里面记录了学生三年来的成绩。
不看不知道，许星梦居然是以当年全校第一的成绩进的安海一中，一直到高二上半学期还一直蝉联着第一的宝座，后面成绩忽然大幅下降。
他听程哲说过，许星梦是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成绩才开始下滑的。
像是看穿了沈言心中所想，许星梦问道：“老师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因为父母离异，所以成绩才下滑的厉害。”
“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说我是觉得无趣，才故意考差的呢？”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是不是偶尔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还会觉得自己开启了邪王真眼？”
许星梦被噎住了，居然被当成了中二病了，明明对方取那种ID才更像个中二病。
“我说的是事实。我从小做任何事情都十分容易，无论是钢琴、跳舞、书法，还是各类学科，一开始我还会对教授老师有所敬重，渐渐的，当我发现老师教的也不过尔尔，他们总是被自己框定在固定的规则内，无法跳脱，所教习的学科也未必真的是理解，只是熟能生巧。而当你获取一些东西过于简单时，你就会失去对它的兴趣，后面的考试我也就并不上心。”
沈言听懂话外之音了，意思是许星梦觉得自己教不了她什么。
“谦虚的孩子才令人喜欢。”
许星梦偏头笑了笑：“可我并不渴望所有人的喜欢。”
沈言觉得和她没法愉快的聊下去了，只说对这次许星梦的模考成绩拭目以待。
不过在许星梦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沈言多问了一句：“你是觉得做任何事都十分容易呢？还是做任何事都十分顺利？”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许星梦不理解其中有什么差别。
“有。”沈言没有回答原因。
许星梦想了很久，才回答：“如果非要说的话，是做事顺利。”
在许星梦离开后，沈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白开水。
打从见许星梦第一眼起，沈言就感觉到了这个女生身上的独特，这是一个大气运者。
这种人无论在哪，都是神明的宠儿。
如果她是修仙界的修士，想必一定是奇遇不断，总能收获各种罕见功法丹药，下山一趟不是高人传法就是前辈秘境，突破也不会碰到瓶颈。
而在这个世界，她的气运就变成了做事异常顺利，什么都能轻松学会。
说不准去买彩票也能中奖。
对此，沈言只有两个字，羡慕。
不过，对方在一个修仙者面前谈论学习能力，还是让沈言颇感有趣。
沈言伸了个懒腰。
从刚刚开始，手机后台提示就响个不停，他解锁屏幕看了一眼，居然是抖音的后台。
之前许星梦用他手机，与他合拍的照片点赞数短短一会的功夫居然已经突破了十万。
麻蛋，这就一张照片而已啊，什么剪辑特效运镜技巧统统没有。
沈言觉得自信心收到了打击。
凭什么啊，我这么辛辛苦苦的跳舞还不如人许星梦一张照片。
网名【内裤中带杀气】的网友又跳出来了，这次不是骂他，而是请求添加好友。
还在评论区留言：大哥，你认识小星梦怎么不早说？之前是我说话大声了点，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沈言更气了，果断拒绝好友申请。
……
时间顺利来到周五，安海一中进行模考的日子。
八校联考，并不是将八个学校的学生聚到一个考场考试，而是将考完后的试卷放到一个学校批改，再统一整理出成绩，划定等次。
这类模考安排的时间很紧张，要比真实高考的时间压缩很多，在一天内就要求考完所有课程。
许星梦没有翘课，准时来了学校。
拉风的摩托依旧引起不小的轰动。
沈言都奇怪校领导什么时候这么包容了，对学生骑摩托上学全都选择性无视。
考试的班级是打乱的，学生只要根据拿到的学号，去相应的班级考试就好。
因为沈言只是一个实习老师，连监考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安排在校内巡逻。
许星梦考试的班级进行的并不顺利。
身为校园偶像级别的人物，又长期不在学校，她一进考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引得监考老师警告数次，要求其他学生不要讲目光全放在许同学身上。
整个考试持续一天，晚上没有晚自习。
沈言本以为今天可以难得早回，于秀丽却过来通知他明天要他参与批卷。
“于主任，你看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同个办公室的郑文成有些为难。
他是高三数学的课题组长，负责统筹这次八校联考的数学试卷批改工作。
联考是近两年才在全县市搞起来，最初只有三个学校一起，后来反响良好，参与学校越来越多，才有了如今八校联考的规模。
联考的批改工作是几个学校轮流的，这次轮到他们安海一中。
因为有八个学校，批改工作异常繁重，要求老师在两个休息日内完成，这对教师的专业能力是极大考验。
以前其他学校批改的时候，就有老师水准不足，拖慢整个批改进程，最后草草完成也是错漏百出，被其他学校老师和学生吐槽的厉害。
害得整个学校的声誉受了不小的影响，那次还只是五校的联考，试卷数量比这次少一大截。
“于主任，小沈还在实习期，参与这么繁重的工作，没有经验，很容易出现错漏，到时候影响的可不是个人，还可能会对学校造成影响。”
几个学校还没有让工作时间低于两年的教师参与此类批改的先例，郑文成不知道于秀丽为什么搞这一出。
“就是知道你们工作繁重，才让新老师也参与进来，给你们分担压力，沈言虽然还在实习期，这不也当了班主任吗？”于秀丽言之凿凿：
“而且又不是针对沈言一个人，你看杜春慧不也才来学校任教不久吗？这次批改名单里也有她。”
第46章 阅卷
“于主任说的是，还要感谢校领导能给我们这些年轻老师锻炼的机会。”杜春慧马上顺着话头接上。
她脸上笑嘻嘻，心里早把于秀丽骂个半死。
她可是知道内幕的，教学时间两年以下的新教师原本是不进批改人员名单的，是她于秀丽要拍校长马屁，硬是把人给加上了。
校长本来就为这件事头疼，八校联考受教育局领导关注，上次就点名了崇明高校的批改工作进行的又快又好。
现在听于秀丽说增加人手，分担老教师压力，还能加快批改进度，想都没想也就答应了。
所以这次除了还在实习期的老师，也算全校总动员了。
至于沈言，杜春慧用屁股想想就知道，一定是于秀丽看他不顺眼，才把他加进名单里的。
还说什么不针对，不针对这次怎么就沈言一个实习老师入选名单了。
不过事不关己，她也不会主动站出来说什么。
郑文成同样知道内幕，担心的点却和杜春慧并不相同。
要在两天内批改八个学校的卷子，任务不可说不重。
让新老师参与批改工作，看起来是增加了人手，可她于秀丽也不想想，新教师几个能有大型批改工作经历的。
平常负责自己班的试卷批改还整不明白，真让他们投入在总计八千人的试卷工作量上，最后麻烦的不还是他们这批老教师。
“于主任，你再给领导说说，新老师让他们从旁辅助学习学习就好，人手不够我们可以找其他学校匀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过来帮忙嘛。”郑文成还想做最后的争取。
于秀丽一听就炸了，她都和校长说好了，难道还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老郑啊，你来学校时间也不短了，我们学校的崇明高校那点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人崇明不请外援，两天能把批改工作做好。到了我们一中这个重点中学反而还做不好？还要去请外援？你让校长的脸往哪搁？你让一中的脸往哪搁？”
郑文成重重叹了一口气，于秀丽说的也是事实，这几年崇明处处压安海一中这个重点高中一头。
几次上级会议，教育局的领导都对崇明大加赞赏，早就让董校心中不快了，要是这个时候自己去触这个霉头，还不知道事后遭董校多少埋汰呢。
他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大不了组织到时候组织其他老师，再重新帮沈言他们的试卷批改一遍。
虽然会费些时间，可也比批的一塌糊涂的试卷流到其他学校好。
“沈老师，你没什么意见吧？”于秀丽冷笑，看似询问，实则是命令。
沈言当然没什么意见，高中的题目在他看来简单至极，批试卷更是扫一眼就能过去。
他反而更关心许星梦是不是真的能在休学这么久的情况下考出一个令众人咋舌的成绩。
周六，批改试卷的第一天，天气有点阴沉。
庄娴本来不用去学校的，还是被于秀丽叫去帮忙处理一些杂活。
沈言吐槽教导主任还真是逮着一只羊薅。
知道庄娴不会拒绝，啥事都让她干。
也不知道等对方知道了庄娴的家世，会是什么表情。
八个学校的试卷被归整在一处，用几十摞厚厚的密封袋装了起来。
为了不彼此影响批卷效率，学校分了几个多媒体室给老师进行批卷。
沈言分到的房间连他一共五个人，全都是数学科目的老师，郑文成也在。
每人面前初始有三摞卷子，批完再拿。
沈言的动作很快，两眼像扫描仪，几秒就能批一张卷子。
郑文成看他拿起一张又马上放下，以为他还在阅览，没开始批改。
十分钟不到，沈言已经把三摞卷子批完了。
他又去拿另外几摞。
“小沈，手头的没完成，先不要拆新的，不然几个学校容易弄混。”郑文成见沈言去拿新的，连忙提醒道。
“这三摞吗？我已经批完了啊？”沈言指了指眼前的三摞。
“不要瞎说，总之新的那些你先别动。”
郑文成急了，这些年轻教师就是心浮气躁，自己才批了十几张，对方居然说把三摞都批完了。
“那我手上没卷子了，还要做些什么？”
郑文成见沈言真的把拆开的三摞重新装回袋子，心里很不高兴，心道：
虽然你是被拉来当壮丁的，可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乱批乱改，是自己学校的也就算了，万一是其他学校的卷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的老师？说我们一中的老师都是随便糊弄的人。
“随便你吧，我不管了。”
郑文成心中不舒服，也就不打算管沈言了，反正密封袋上批改后都是要批改老师签名的，出了问题校领导自然会找上他。
沈言于是又把地上摊的十几摞全部拿过来，这次速度更快，半小时左右就全部完成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将密封袋全部堆回地上后走出了房间。
郑文成和其他几位老师心思全在卷子上，自然没注意到沈言已经离开了。
这次的数学试卷几道大题出的很难，解法又不唯一，所以学生的解题步骤都很繁杂。
他们要在满满当当的解题步骤中找出正确的几步给分，并不是一个答案对就能拿满分的。
尤其是一些学生的字迹潦草，更是加大了他们的辨认难度，近一个小时过去，居然连半摞都没批完。
这样下去两天肯定批不完。
沈言在校园闲逛，在一个小教室看到庄娴居然也在批卷子。
沈言觉得好奇，就上去打招呼：“不是说帮忙干杂活吗？怎么也批起卷子来了？还单给你分了一个房间。”
庄娴抬头看是沈言，一边继续批卷子，一边回答：“于主任说语文组的任务来不及，让我也帮忙批掉一些。”
“蒽~”沈言摸了摸下巴。
这就是人善被人骑吗？
看着堆成小山的语文试卷，沈言干脆拿过来批了起来。
语文卷子比数学卷子批改起来更耗费时间一些，数学的选择题和填空答案固定，又有答题卡可以靠机器，花时间的只有几道大题。
语文则不同，阅读理解和作文都是十分耗费时间的批阅内容，所以语文组的进度更为缓慢。
沈言最近看的可不止高中教学内容，他是把所有的高中教学内容都翻了一遍，批改起语文试卷来速度和数学没什么差别。
第47章 装逼语录
庄娴见沈言居然在帮自己批语文的卷子有些惊讶。
沈言老师还会语文的教学内容吗？
她默默的拿起一张沈言批完的卷子查看。
整体批改居然毫无差错，阅读和作文给的分数也符合主流语文教学思路，这说明沈言不仅有很强的语文教学意识，还有不俗的主流审美水准。
在庄娴愣神的功夫，沈言已经把一摞批完了。
庄娴也不矫情，沈老师愿意帮忙，语文水准还这么高，她当然乐意接受。
依旧是半小时左右，沈言帮庄娴的卷子也批完了。
“活差不多干完了，你下午打算做什么？”沈言把卷子装好，问道。
这就完了？
庄娴呆呆的看着沈言，自己的速度和沈老师比起来，就像骑自行车追火箭。
人家都已经冲出外太空了，她才刚踏两下。
庄娴有点怀疑人生。
“我打算再去要一些卷子，积累积累经验，练习一下手速。”她回道。
试卷批改工作耗时耗力，但也确实能够锻炼一个老师。
沈言看傻子一样看着庄娴，这孩子病的不轻啊，没事还找事做。
“那我去图书馆了。”
沈言起身拍拍袖子，现在时间还早，去市区的图书馆可以泡一整天。
外面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沈言的心情。
他打了个车，直奔图书馆。
市区的图书馆比学校的大一倍，总共有三层，一楼最大，是一些社科类书籍，二楼是工具类和文学书籍，三楼则是一些杂志报刊以及小说。
这段时间，沈言都会趁午休的时候溜出来看书。
现在一楼的书已经被他看完了，二楼也看了一部分。
他打算今天转换一下心情，到三楼看那些小说。
市图书馆的小说大体类别和学校的还有区别，学校的小说以言情为主，这边的则以玄幻仙侠类为主。
沈言现在手里的就是一本玄幻类的小说。
他越看眼睛就越亮，心中有一种无名的悸动。
这个世界的人太能写了，小说情节写的精彩纷呈。
“卧槽，原来还能这样！”沈言惊呼出声。
小说的主角一个比一个会装逼，说话又好听，沈言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比方这句“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老表穷”，再比如这句“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铁柱道成空”，还有这句“天不生我王二狗，贱道万古如长夜”。
最妙的还是这句“你竟敢在我面前吃饭，阁下已有取死之道”。
这都是些何等霸气的话。
沈言觉得自己这些年修仙真是修到狗身上了，干架不装逼，那架不是白干了？
“记下来，这些都要记下来。”
沈言专程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笔和本子，把这些逼话都记到本子上以示尊重。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知识储备，以后用得上的。
安海一中，阅卷工作紧张的进行着。
“郑老师，这些密封袋全部糊了名，已经拆封过了。”一名年轻男老师拿起地上的一摞袋子说道。
郑文成眉头皱起：“糊了谁的名？”
“是那名叫沈言的老师，这些他都批阅过了。”男老师回答道。
郑文成一惊，这才发现沈言不知何时早就离开了，他慌忙拿起几摞卷子拆封检查。
沈言平时胆子就很大，敢硬刚校领导，但在这种事上可不能胡来，卷子若是乱批乱改，那可是重大的教学事故，何况这次还涉及八个学校。
“快，你们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把地上的这些全部拆开来检查一遍。”
郑文成很慌，如果沈言只是拆开来看了一眼那还好，要是拿红笔在上面批改了，那他想补救都补救不了。
红笔留印，重新打分也会污染卷面，到时候传回其他几个学校，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郑老师，这些卷子都被批过，分都已经打好了。”
郑文成如遭雷击，险些栽倒。
完了，真酿成教学事故了！
校长和教育局领导对八校联考看的本来就重，现在他负责的数学组还出了这种事，他这个数学教研组组长也难辞其咎。
这个沈言还真做得出来，他一定是为了报复教导主任把他拉来进行批阅工作，才故意胡乱批改的。
“郑老师，我这张卷子打分好像没问题，几个大题错误点也全部圈出来的。”其中一名老师翻看着手中的试卷，将沈言打分的地方校对了一遍。
郑文成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连忙冲过来夺过卷子开始检查。
“这张没问题，这张也没问题，还有这张，全部没问题……”
一连检查几张，居然批阅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好几个连他都容易忽略的错误点，也被圈了出来。
“快，你们把地上这些拆开来，每摞都抽查其中几张，看有没有打分不对的地方。”郑文成指挥几人，将沈言批改的卷子全部检查一遍。
半小时后。
“我这没问题。”
“我这边也是。”
“我这些也全都没有问题。”
郑文成听着三名老师的汇报，放下手里的卷子，他检查的这些也都没问题。
四人俱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明白沈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批了快一个上午，才刚完成手头的一摞。
沈言就这点时间，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的三份批完后，连着地上的十几摞全部给弄完的。
于秀丽穿梭在各个阅卷教室，检查各组的阅卷进度。
文理两科，文科的进度明显要比理科慢些，但总体两科阅卷速度都是低于预期的。
这样下去，别说两天，再多给一天也来不及。
必须通知阅卷老师，今晚加个班，赶紧提高进度了。
于秀丽盘算着怎么通知才不至于引起太大反应，走进了郑文成的阅卷教室。
她看到数学组的四人全都站着，手里拿着几份试卷，也不批阅。
进度这么紧张，你们竟还敢磨洋工。于秀丽无名火起。
怎么还少了一人。
她很快又发现这个教室只有四个人，分组是她安排的，明明这个教室应该有五个人的。
是沈言，沈言不见了。
“沈言呢？又跑去哪里偷懒了？”于秀丽板着脸，大声质问几人。
“小沈应该是出去了，不过他已经……”
郑文成刚要解释，于秀丽听到沈言居然出去了，心头火气更甚，直接破口大骂：
“这个沈言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没有，想走就走。一点大局观都不讲，其他老师都在加班干活，他一声不吭就出去了，连汇报都不汇报一下。”
“真当学校他开得了，还是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风光的萧家女婿？什么东西儿。”
“不是，小沈他……”
郑文成想帮沈言说几句好话，又被于秀丽打断：“不是什么不是，你这个教研组长也是，人跑了你不会拦一下，到时候进度上出了问题，拿你们组是问。”
第48章 夏家来电
郑文成闭嘴了，教导主任连珠炮似得，根本不给他讲话的机会。
沈言正乐呵地看书呢，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没见过的号码。
沈言接听后，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沈先生，你好，我是夏子默的经纪人，我叫贺梁。”
夏子默？萧苒在结婚现场跟着跑的白月光？
“你找我什么事？”沈言摸不清楚状况。
“是这样的，夏先生想找你聊聊萧家的问题。”贺梁声音轻柔却不带感情，只有例行公事的敷衍。
“聊萧家的事？那他怎么不直接和我聊？”沈言觉得很奇怪。
贺梁笑了，他很想告诉沈言，你这种人还不配和夏三公子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夏子默从没把沈言放在眼里，他知道对方只是萧老太爷一颗棋子，一颗不让萧苒落入夏家的棋子。
如果没有萧苒未婚夫这层身份，夏子默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泥腿子有所交集，甚至对方都没可能获得一次和他经纪人心平气和聊天的机会。
不过天不是这么聊的，贺梁还是很礼貌地为夏子默找了个借口：“夏先生工作繁忙，抽不出时间。所以也是拖到现在才让我给你打这通电话。”
工作繁忙是事实，不过不至于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通电话拖得久也是事实，不过不是因为忙工作。
而是自家老板看了订婚那天记者对沈言的采访，被沈言颠倒是非的能力气个半死，这才把事拖了这么久。
沈言知道对方在扯谎，不过没拆穿，他想看看对面能说出什么花来：“那你们具体想聊什么？”
“想来夏先生和萧小姐的事你也清楚。”
“我不清楚啊，要不你给我讲讲。”
沈言确实不清楚，他的很多记忆都继承自原主，但是原主的主观意识太强，很多事都容易让他误判。
电话那边的贺梁被噎了一下，只觉得这个沈言在自欺欺人，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平和地回道：“好，那我就给沈先生讲讲。”
“夏先生和萧小姐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若不是萧立业老爷子对夏家有些偏见，两人早就成就神仙美眷了。而你，沈先生，容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只是萧老爷子拉来挡枪的一颗棋子。若有一天，你这颗棋子不再发挥作用，想来萧家随时可以把你抛弃。”
“而且，萧夏两家现在看着不对付，可萧家那边的财政状况问题很大，萧家现在的掌舵人，也就是你的准岳父萧建明一直在寻求外界的帮助，夏家无疑是最好的援手。若有一天，萧夏两家重归于好，沈公子你的处境就相当尴尬了。”
“所以呢？”沈言问。
“所以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主动解除和萧家的婚约，对沈公子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就没有其他要对我讲的吗？”沈言觉得对方啰里吧嗦讲了半天，重点是一点没讲。
贺梁被问住了，他讲的还不够清楚吗？
他就差把“夏子默萧苒两人郎才女貌，有你一个妖怪反对的份”挂出来了。
难道对方还听不懂。
“听你说的，夏家应该很有钱对吧？夏公子一表人才，想来也是个大方的人，对吧？”沈言循循善诱地提醒道。
“是啊，夏公子一表人才，又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拿下天王名号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旗下的传媒公司更是业绩了得，这两年就会上市。他和萧苒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拍老板马屁的机会，贺梁也是帮夏子默好好吹嘘了一番。
沈言啧了一声，对方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谁要听你吹你家傻逼老板。
“神经病。”沈言骂了一句，就要挂电话。
“如果沈先生能够主动向萧氏退婚，夏家愿意拿出一份令先生满意的诚意。”就在沈言挂断电话的档口，贺梁继续说道。
来了，来了，是最激动人心的钞票甩脸场景。
虽然主角不是丈母娘，不过问题不大。
这种时候就要大声呵斥“拿开你的臭钱，你这是在侮辱我和萧苒之间的感情”，但沈言还是决定先等等。
“这个诚意……大概有多少钱呢？”
“一百万。”
“嘶……”
夏家公子竟恐怖如斯。
沈言掏出手机查看余额，这几天手快抡断了做烧烤也才进账十万不到，人家随随便便出口就是一百万。
我本想大声呵斥的，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知沈先生意下如何？”夏子默给的其实是三百万，贺梁打算先用一百万探探底。
“可以可以，现金还是转账？”生怕对方反悔，沈言连忙答应。
贺梁都愣住了，这么顺利的吗？
不是说这个沈言是萧小姐的资深舔狗，用情至深吗？
怎么一百万就打发了？
“你真的同意？”顺利过头，贺梁都有些担心有诈了。
沈言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这些都讲究三辞三让，于是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再……推辞推辞？”
这给贺梁都整不会，连忙回道：“沈先生能够及时止损，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在这里代萧小姐和我家老板先谢谢沈先生的大度了。”
“那，内个……”
“那就麻烦沈先生早日找萧老爷子退婚，我也好向我家老板交代。”
“内个，你是不是还忘了啥？”
“忘了啥？”贺梁又不明白了，事情不都谈妥了。
“钱，钱啊！你到底是转账还是现金！”对方几次三番偏离重点，让沈言很不愉快。
“哦哦！是我的疏忽，麻烦沈先生把银行卡号发到这个手机号码，我马上安排转账。”贺梁嘴上说着歉意，心里却责怪沈言也太猴急了，简直俗不可耐，一通电话全程都在钱眼里。
“不过我暂时只能先转十万定金，等事成之后我会安排剩下九十万。”
有钱人做事就是谨慎。
挂断电话后，沈言把卡号发了过去，对方效率很高，五分钟不到就将十万块转进账上。
沈言心情大好，一通电话就赚了十万块，这可比卖烧烤有成就感多了。
第49章 买药
“买药材去。”
趁着手头有钱，沈言决定把买药材的事提上日程。
除了庄老爷子的助眠药材外，沈言还想炼制一些强化自身，或者修仙界“有趣”的丹药。
从图书馆外借几本书后，也不顾还在下雨，打了车就去一中旁的古街。
还是上次的药材铺子。
那里的老板脾气虽然差点，但价格还算公道，铺子里的药材也比较齐全。
主要是太名贵的药材沈言现在也买不起，否则就去省内的草药专营了。
不过日常用药的需求也基本能满足了，沈言精通药理，名贵的药材可以用一些平价药材代替，只要药性不变，顶多就是效果略微差点，不妨事。
他一踏进药材铺子，老板就认出了他。
这不是上次那个问了半天啥也没买的臭小子嘛。
“怎么又是你？”药店老板很不耐烦：“上次问东问西啥也不买，这次还想故技重施，告诉你，老子不上这个当。”
支付宝到账，四千元整。
“去，把上次那支十年的家养……不是，是三十年的野山参给我包起来。”
沈言现在也是又大又粗，财大气粗的有钱人了，说话就是有底气，一出口就是三十年的野山参，一股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药店老板看着实打实到账的四千块钱，人格无缝切换，上一秒还是暴躁无良商家，这一秒已经是谄媚店小二：“客官，您里边请。”
沈言也不啰嗦，掏出一份清单甩给老板。
这次的清单可比以前的更长更完善，里面不仅有庄鹤老爷子的安神熏香药材，还有不少是他给自己买的。
沈言上辈子虽然对修道兴趣缺缺，但对丹道却情有独钟，因为他总能炼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辈子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丹药是无法用灵气灌注，再施以灵火淬炼的，所以那种修行丹药就不用想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能炼出什么聚气丹、筑基丹之流，修炼的本质还是吸纳灵气，而没有灵气的世界，丹药再好，又如何能在没有灵气的世界帮助修士吸纳灵气？
不过丹道也不是完全没用，起码沈言就知道不少不借助灵气灵火就能成丹的丹方，当然，这些全都不是辅助修行的丹药。
药店老板看着快有一米长的清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过这次他长了个心眼，把金额计算出来后，要先付款再打包。
“这位爷，总计是十八万九千三，给你抹五百，十八万八千八，图个吉利。”药店老板搓着手很是期待。
“这么贵？”
沈言心里有预期，知道这么多药不会便宜，可价格真出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就这一波买买买，一下子把他这段时间赚的钱有全给贴出去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钱还真是不经花。
付了款，沈言得到了两大袋子的药材。
“这位老板，看你买这么多中药材，是自用还是批发售卖啊？”完成这么大一笔交易，药店老板心情很好，看沈言也格外顺眼。
“自用。”沈言回。
真要说的话，这些药材也并不能支撑多久，丹道也是一个很烧钱的爱好。
“看来老板还是位中医爱好者。”提到自用，能买这么多中药材的，药店老板也只能想到家里是中医世家，或是本身是中医的。
“我这还有一盒银针，不值几个钱，当个赠品送给老板了，下次老板还有药材方面的需求，您多照顾我这的生意。”药店老板很会做生意，又拿出一个木质的盒装银针塞进袋子里。
沈言打开看了一眼，质地不错，不是纯银，是那种合金制针，市场上应该也能卖个五六百块。
他前世其实对中医没什么研究，应该说大多数修士对医术都没什么研究，因为修仙的，只要到个炼气五六层，基本也不会生病了。
没有需求，那医术在修仙界就没有市场，也就鲜有人去专门研究了。
到了这个世界后，沈言医书看了不少，以他不同凡人维度的领悟力，自然早就融会贯通，只是还没机会实践罢了。
回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雨势也越来越大。
郑文成几人居然还在批阅试卷，他们也和庄娴一样，在沈言已经帮他们超额完成业绩的情况下，又去其他组要了几个密封袋的卷子。
郑文成见到沈言先是惊喜，询问沈言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批完这多卷子，还不带错的。
而后又是担忧，他把于秀丽巡查时没看到沈言的事情说给他听，还说对方连着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忙音，气的去找校长了。
沈言算了一下对方来电的时间，那个时候自己大概还在和梁贺友好交流呢，不过他也不打算回电了。
反正自己回不回电，教导主任总能找到找茬的理由，还不如把图书馆借出来的那本书什么时候借她看看，让她自我舒缓下情绪。
“老郑，我今天的批阅数量应该足够了，明天没什么事我就不来了。”
阅卷虽然不麻烦，但这种休息日加班沈言肯定要深恶杜绝的。
“没问题，你今天的工作量已经顶得上五六个老师干两天活了。”
郑文成很爽快，沈言帮他们数学组解决了大麻烦，这点小事他自然要答应。
离开数学组的教室去找庄娴，庄娴也和几个数学老师一样，还在批阅卷子。
真是个兢兢业业的好老师，沈言在心里把庄娴=傻子的公式加强了几分。
“回去了。”沈言提溜着两大袋药材袋子喊了一声。
庄娴抬头应了一声，说要和语文组的组长说一声。
语文组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教师，留着一头短发，庄娴和她告辞，她笑着同意，还起身要送庄娴。
庄娴在学校的人缘还是很好的，任劳任怨的后辈总是深得前辈们的喜欢，何况沈言帮庄娴批的那些卷子，糊名的时候写的可是庄娴。
粉红色的甲壳虫开出校门的时候，雨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了。
纵然车子开了大灯，视线还是十分模糊，车窗紧闭都能听到外面“噼啪”的雨声。
好在桃源雅筑地处郊区，开出市区后，路面状况通畅，整条道路都看不到几辆其他车子。
不然按这个雨势，市区的交通状况还不知要堵到什么时候。
第50章 雨夜
庄娴看着后座满满当当两大袋药草，不禁问道：“沈老师为什么买这么药材？”
“给老爷子做一些助眠的熏香，让他晚上好安睡一些。”沈言答。
庄娴心中感动，没想到沈言还记着爷爷睡不好的毛病。
不管做的熏香有没有用，这份心意就值得她感谢。
“那沈老师下午在图书馆看书吗？”
庄娴记得沈言上午帮她批了卷子后说要去图书馆，她也知道沈言很喜欢看书。
“是啊，说起这个，我还遇到一件好事。”一想到贺梁转给他的十万块钱，沈言心中就无比高兴。
庄娴静静听着。
“夏子默你知道吗？就网上说的那个和我未婚妻萧苒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个。”
庄娴并不关注娱乐圈，但夏子默她还是知道的，现在网络铺天盖地都是他的营销，想不刷到都难。
不过庄娴没接话，她在网上看到，说沈老师的未婚妻跟着儿时的白月光在订婚现场逃婚了，她怕提起夏子默这个名字，沈言会伤心。
或许沈老师现在内心就在暗自神伤，只是在强装不在乎。
沈言接着说：“这个夏子默让他经纪人打给我一百万，说要让我向萧家退婚，虽然现在还只给了十万。”
“啊?”庄娴一惊，没想到这个夏子默这么可恶，在订婚宴上抢了沈老师的未婚妻不说，还要用这种方式侮辱沈老师。
“想必沈老师肯定没有同意吧！”
沈言很疑惑：“为什么不同意？那可是十万块啊，抵得上当老师一年工资了。”
“啊？”庄娴又是轻轻“啊”了一声。
听到沈言回答，她有些惊讶，心中又不免带些悸动。
难道沈老师其实并不喜欢萧苒，答应夏子默的请求也是顺水推舟和萧家解除婚约？
“那沈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和萧家退婚呢？”庄娴有些紧张地问道。
“退婚，为什么要退婚？”
“沈老师不是收了人家十万吗？”
“拿钱归拿钱，办事归办事，这是两码事，萧家是安海市的百亿豪强，名下豪车别墅无数，区区一百万，怎么能动摇的了我对萧然的真心。”
庄娴再一次被眼前这个男人的三观震惊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要诚实守信。
即便是爷爷那般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也把信誉看得极重。
爷爷常告诉她，宁失万两金、不坠一言诺。
这些东西，好像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正是如此，又莫名的很有沈老师的风格。
于是庄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很沈老师。”
雨还在变大，夜幕下的大雨给天地装了一扇帘子，车灯下的视野不足两米，庄娴只能把车子开得更慢一些。
庄鹤因为担心大雨下庄娴的行车状况，打来了电话。
“爷爷，你不用担心，我和沈老师都在车上，郊区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车子也很少，我开的慢一点很安全的。”
“那就好，不着急，你慢慢开，我让你云叔过来接你。”
庄鹤想让云飞开一辆车接应，他今天眼皮跳的厉害，总感觉不安。
“不用，云叔过来也没用，我再半个小时就到家了。”庄娴不想麻烦云叔，拒绝道。
“既然这样，你开得慢些，有事随时和我打电话。”庄鹤知道自己孙女的脾气，真派人过去，她可能会真的生气。
“好，我先专心开车了，爷爷你不用担心。”
……
“诶呦！”
挂断电话不久，甲壳虫汽车就传来微微颠簸，伴随着磕碰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有人惨叫的声音。
庄娴慌忙停下车子。
“刚刚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庄娴不太确定，雨声太大，她好像是听到人的叫喊声。
“没有吧。”沈言不以为意。
“我下车看看，沈老师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庄娴从副驾拿了雨伞就急匆匆的跑下车去查看情况。
沈言无奈，也从副驾的储物盒里拿了一把雨伞跟上。
雨势太大，让马路两旁的路灯，透光性都受到了影响，只能看到路道上隐约的轮廓。
“帮帮我，我腿好像断了，我走不动道了。”
借着汽车大灯的照射，庄娴看到马路侧边，一名平头的中年男性倒在雨中，一脸痛苦。
身旁是一柄散落的灰色雨伞，大概是因为太痛，他全然顾不上自己全身已经浸没在雨中，只顾抱着右膝蹲曲在原地。
“你怎么了？”庄娴急忙跑到男人身边蹲下来，用伞帮忙遮住雨水，查看对方的伤势。
“我被你的车子撞到了，现在右脚完全动不了了，麻烦你送我去医院。”男人一脸痛苦，额头看不出是汗水还是雨水，已经湿了一片。
“会不会是碰瓷，这种事情最近报道的很多。”沈言从车上下来。
“我不是碰瓷，我是真的被撞倒了。”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男人卷起裤脚，露出膝盖部分要给沈言他们展示。
夜色朦胧加上大雨磅礴，庄娴看不太清男人的脚是否真的受伤，但对方这副表情又不似作伪，而且车子前面确实有碰撞的声音，庄娴也就相信了。
“沈老师，麻烦你帮我把这位先生抬到车子后座，我要送他去医院。”知道自己撞了人，庄娴很着急，想要赶紧将人送往医院。
听到对方要送自己去医院，男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沈言看看四周，向庄娴走来。
“我看了一下，周围没有监控，这里又没什么人看到，我们直接开车跑路吧。”沈言笑着建议道。
听到两人要开车直接跑路，男人一下子慌张起来。
他望向不远处撑着伞的沈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妈的，这还碰到个这么不要脸的，撞了人就想跑的，比他们这伙人还黑。
要真这样，他们的计划也要泡汤了。
男人连忙“诶呦诶呦”叫唤个不停，试图引起庄娴的同情：“你们不要丢下我，这大雨天的，又是夜里，我一个人得死在这。”
“沈老师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扶他进车里，快些把他送医院吧。”庄娴知道沈言平时虽然想法与一般人不同，但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而且这是自己撞的人，她一定要负责到底的，哪怕对方过后真的讹上，她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是啊，求你们送我去医院吧，我保证我肯定不会讹你们的。”为了打消沈言的顾虑，男人又苦苦哀求道。
“好吧。”沈言答应着，走上前查看男人的伤势。
“这么严重！”沈言蹲下后，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而后发出一声惊呼：“这种伤势不马上处理，有截肢的风险。”
“真这么严重？”庄娴慌了，她看不清男人的伤势，但听沈言这么说，她也就信了：“那我们赶紧把人抬上车，送去急诊。”
第51章 妇科圣手 杏林神医
男人心中也一惊，他自己什么情况他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哪有眼前这个男子说的“不马上急救就有截肢风险”这么严重，他脚上连擦伤都没有。
不过对方这么说，他也就顺势说道：“那快送我去医院啊，不然我腿就保不住了。”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伤势，男子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你先别动，我们扶你进车里，你乱动容易二次受伤。”庄娴说着就要去扶男人。
沈言抢先一步，挡在庄娴身前：“我都说了，你这么严重的伤势，不马上处理，是有截肢的风险的。”
“你，你要干什么？”男人顿了一下，看着沈言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
“今天算你运气好，遇到名医了。”沈言从盒子里取出一根银针，而后摇摇头：“不行，太细太软了。”
然后，男人就看见沈言把细针放回木盒里，取出最粗最长的那几根。
银针里面最粗的叫巨针，针口足有两毫米，一般是用于治疗急性病症，譬如多发性神经根炎、坐骨神经痛等，药店老板送的那盒里恰好就有。
“我家世代行医，传到我手里更是将家传医学发扬光大，简直就是妇科圣手，杏林救星。”
沈言将银针全都握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就要去脱男人的鞋子。
庄娴小小的脑袋全是问号。
沈老师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吗？怎么又变成医学世家了？
“你，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男人看着比比筷子细不了多少的银针，吓出一身冷汗，屁股连连往后挪去：“你们还是送我去医院吧，我没这么严重，我撑得住。”
“不要讳疾忌医，你要相信我的医术。”
“沈老师，你真的会医术吗？”庄娴看到这么粗的银针，也有点害怕，忍不住问道。
“包会的。”
眼瞅着银针越来越近，退无可退，男人当即就要暴起。
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肩上，让他根本起不来身。
沈言一手搭在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宽慰道：“放松，放松，我的针很大，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男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紧握在沈言五指的四根粗壮银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男人的脚底板。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凄厉的惨叫透过天际，给这个磅礴的雨夜增添了一丝诡异感。
四根银针拔出，针尖上渗着丝丝血迹，男人一边尖叫一边抱起被针扎过的右脚，单膝在原地起跳，样子有些滑稽。
“出，出血了。”庄娴看着这残忍的一幕，不忍直视。
此刻男人的脚底板血流如注，血液混着雨水流到地上。
“没关系，这是淤血，放出点有利于血脉畅通，你看他不是一下子能站起来了？”沈言非常自信地说道。
“可是，这个流血量会不会大了点。”庄娴本能的觉得这个出血量有些不正常，可男人经沈言四针下去又确实变得活蹦乱跳。
虽然表情痛苦，可明显已经没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淤血嘛，多流出来点也是好的。”
沈言说着去抓男人蹦跳的那只好脚:“你这个情况太严重，最好多扎几针，以免耽误治疗。”
男人本来就只有一只脚站立，被沈言轻轻一抓，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又一下子倒在雨泊中。
他刚倒下，银针又至，直怼着他那只流血的右脚底板，男人的瞳孔中只有越来越近的银针。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啊~啊~啊~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已经没了之前中气十足的音量。
两次针疗，男人已经嘴唇发白，满头是汗。
如果说之前的汗都是雨水装的，这次的汗水则是一点假都不掺。
“你，你没事吧？”庄娴问。
男人虚弱地将目光移向庄娴，用近乎沙哑的声音恳求道：“求你，不要再让你朋友下针了，我熬不住了，你们行行好，就把我送去医院吧。”
“良药苦口利于病，良针虽疼利于行，你看我一针下去你就站起来了，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可你这两拨针下去，我都快死了。男人的心中呐喊着。
当他听到沈言还要他再忍忍，竟还想再扎第三针，已经顾不得右脚强烈的疼痛感，脑中只剩逃跑的念头，一个翻身就要往路旁爬去。
“我不要，我不要再扎了，求求你放过我。”
沈言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心态，没有让他跑掉，而是把他拖回来继续扎了第三针。
这一次，男人没有喊，他已经痛晕过去了。
“这样基本就治好了，接下去只要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保管活蹦乱跳。”
“真的治好了吗，为什么他脚上流这么多血？”庄娴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男人好像比治疗前伤得更严重了。
“包好的。”沈言说着，拉上庄娴往车子里走。
“我们不把他送去医院吗？”
庄娴被沈言拉着进了车里，又被按在驾驶位上。
沈言回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说道：“开车！”
庄娴回头看躺在雨中昏死过去的男人，不明白沈言为什么把人扔在道路上。
“先开车，我稍后和你解释。”
出于对沈言的信任，庄娴启动了车子，她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车上的碰撞口我检查过了，凹口很大，不是车撞到人会产生的痕迹，应该是石块砸上来的，对方也根本没受伤。”
沈言的五感何其敏锐，别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没法判断状况，不代表他也不能。
“那对方是碰瓷吗？”庄娴想起沈言一开始说的话。
但即便是碰瓷，她也觉得对方罪不至此。
“应该不是，这里已经出了城，桃源雅筑所在的郊区位置偏远，附近都还没开发，能来这个方向的，要么是住宿的客人，要么就是工程车，能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中央位置，一个人独行，还是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很难想象只是为了碰瓷，恐怕另有所图。”沈言冷静分析着。
如果说这种人是碰瓷，那只有可能这个人把碰瓷当事业，不计成本，不计收益，只是为了给碰瓷界提供新的突破。
而且那个男人倒下的位置是马路正中央，敢在这个位置碰瓷的，只能说是艺高人胆大。
就在粉色的甲壳虫离开不久后，倒在地上的男人悠悠转醒，艰难的从身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我这边失败了，车子从成安大道刚刚过去，你们现在拦截还来得及。另外，帮我叫辆救护车，我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第52章 追堵
甲壳虫飞驰在马路上，沈言让庄娴尽量开得快些，对方很可能还留有后手。
车子一度飙上了一百四，可惜视野实在太差，差点翻车，最后只能把车速稳定在九十左右，只在弯道稍稍减速。
这已经是这种天气下庄娴能做到的极限了。
沈言观察着道路两旁，悄悄将神识外放，掌握着汽车四周的状况。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使用神识，这具身体太过羸弱，使用神识极耗精力，是以他一直在尽力避免使用这种手段。
看来还是有必要提升一下身体的强度，否则一些手段施展起来掣肘过于明显。
“对面来车。”沈言提醒道。
对向车道一辆黑色轿车行驶缓慢，沈言却感到了不寻常。
黑色轿车的大灯强光十分耀眼，在这种灯光穿透性很差的雨夜都晃的庄娴眼睛睁不开。
黑车在靠近粉色甲壳虫时骤然加速，竟直冲甲壳虫面门而来。
沈言夺过方向盘猛的向右急转，车身擦着黑色轿车而过，将甲壳虫左侧后视镜撞的粉碎。
庄娴惊魂未定，刚刚如果不是沈言反应迅速，他们应该已经和那辆黑车已经撞上了。
黑色轿车没有得手，一个急刹掉头又向甲壳虫追来。
它的后方，一辆金杯、一辆皇冠从它两侧超车，也逼着甲壳虫过来。
两辆车子分别移动到甲壳虫两侧，连着后方的黑色轿车，形成包夹之势，缓缓向庄娴他们靠拢。
“油门踩到底别松开，其他交给我。”
沈言神识覆盖，确定距离后，单手接过庄娴的驾驶，坐在副驾驶位置操控着方向。
庄娴点点头，不去考虑这样做危不危险，按照沈言的要求将油门踩死。
三辆车刚要将甲壳虫夹住，却见甲壳虫突然加速，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皇冠车内，一人开着对讲指挥：“追上，车子撞烂也没事，保证人还有一口气就行。”
四辆车在雨夜中追逐。
郊区的道路修的大开大合，要么是一望无际的直道，要么就是连续弯道。
庄娴看见弯道，下意识要降速。
“不用降速，保持油门到底，如果害怕可以闭眼。”
沈言操控着方向盘轻松惬意，这种交通工具，可比御剑舒缓轻柔许多。
甲壳虫每次过弯都是方向急转，在路面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小巧的车身承载不住如此高速，几次庄娴都感觉车身就要飘起来了，也就只有在快飘起来时，她才会听到沈言喊她点一下刹车。
“沈老师，你有驾照吗？”
“原来开车还需要驾照的吗？”
沈言搜寻记忆，这个世界驾驶车辆居然还需要驾驶证，前世他开飞剑都不需要办证的。
庄娴没有被高速向后退去的景色吓到，却被沈言的话惊到了。
沈言表现出的娴熟车技，让她误以为他是一个多年驾龄的老司机。
穷追不舍的三车，眼睁睁看着甲壳虫连续过弯，每次都要差点撞到道路侧边的护栏，又总能擦着过去。
然后他们三辆车距离被拉的越来越远，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他们可不敢在弯道开足马力，真要这么做，车子不一定追上，他们肯定要被甩出去了。
望着甲壳虫远去的后车灯，皇冠车驾驶位的男人一个急刹，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
车内的男人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电话中传来一阵阴沉的声音：“你是说，你们三辆改装车没追上一辆破大众？”
皇冠车内的男人支支吾吾半晌，才回道：“对面开的太快吗，我们实在追不上。”
“废物。”
……
脱离了危险，沈言并没让庄娴降低速度，一路开至度假村的车库才缓缓停下。
云飞每日都会在车库准时等着庄娴他们下班。
当他看到甲壳虫左侧一阵触目惊心的刮痕，后视镜也不翼而飞，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上前查看庄娴的情况。
“云叔。”
“小姐，这是怎么了？”云飞很担心，以他的经验判断，车子这个擦痕，是遇到事故了。
庄娴将今晚遇到的事告诉云飞后，云飞更担心了。
“这件事我要马上上报给老爷子。”
云飞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不是他能处理的，当即打电话给庄鹤汇报。
庄鹤听说了晚上的事情后，让云飞先把两人带回别墅。
沈言和庄娴坐着云飞的车子到庄家别墅的时候，庄鹤握着龙头拐杖在门口等着他们。
几名下人给老爷子打着伞，在灯光的照射下，老爷子一半的脸埋在阴影里。
沈言能感觉到庄鹤老爷子现在的气势十分可怕，想要随时都能杀人。
看到三人回来，老爷子先是上前查看孙女全身上下是否有受伤的地方，确认没有什么事，气势才收敛一些。
有询问了一些事情的细节，在又听了庄娴亲口叙述一遍事情经过后，向沈言拱手道：“今日，多谢沈小友了，若没有沈小友，小娴恐怕就……”
老爷子说不下去了，庄鹤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女，如果庄娴遭遇不测，他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言不以为意，并不觉得今晚的事情有多惊险：“小意思啦，白住你们这这么多天，这些事应该的。”
沈言觉得有必要客套客套，萧家那边这么久不联系自己，入赘豪门的梦想濒临破灭，有必要给自己的豪门之路留条后路。
以后说不准还有机会成为庄娴的后爹。
“大恩不言谢。”庄鹤没有过多客套，是恩他会记在心里，而不只是口头讲讲。
他让下人先带庄娴和沈言回屋休息，自己脸色阴沉的让云飞跟自己去了一个私密的房间。
他之前听云飞的汇报，就在脑中复盘今晚发生事，路口的拦路人，三车追截，无疑都指向庄娴，有人在针对他们庄家。
“云飞，这件事你怎么看？”庄鹤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拐杖在地上一杵。
“这件事是朝着小姐来的。”
“我也这么想，那你觉得会是谁？”
“在安海，我们没有仇家。事情，怕是出在少当家那边。”事关庄家人，云飞本不该妄议，可涉及了小姐，他也便直说了。
庄鹤的脸沉了下去，他何尝不知。
他带着孙女从辽省来安海，就是不愿再碰以前的是是非非，自己也早就金盆洗手。
来安海前，该断的恩怨早就断的一干二净。
如今还有人对自己的孙女出手，他只能想到是自己那个人在辽省又闹出什么事来。
第53章 叫爸丹
庄鹤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短暂的嘟声后，低沉醇厚的男人嗓音传来。
“爸。”
“你不要叫我爸。”庄鹤口气很不客气：“我问你，你又在那边搞些什么？”
“没有啊，爸。”
电话那头显然并不想解释什么，说话的语句都极为简洁。
庄鹤比起年轻时，脾气已经收敛很多，可每次和这个姑爷讲话，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嗓门也不由大了几分：
“我不管你在那边搞七搞八，别把战火烧到安海来，若是把我宝贝孙女牵扯进去，我饶不了你。”
“不会的。”
男人敷衍的态度，让庄鹤更为愤怒：“什么不会的，今天小娴路上被人算计，差点回不来了，你拿什么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今晚，你就订机票，我明天要见到你和庄玟出现在我面前。”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庄鹤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破口大骂：“这个王八蛋，庄玟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男人，是眼睛瞎了，还是天下的男人的死绝了？”
云飞在一旁不敢搭腔，等老爷子情绪平复一些，才安慰道：“少当家能力不凡，又勤勉好学，是做大事的人，少夫人看中他，也是情理之中。”
“我要他干大事吗？他给我安安分分不惹事我就谢谢他了。”庄鹤情绪激动：“还勤勉？我宁愿他像沈言那样懒一些。”
提起沈言，云飞忍不住想笑，这位沈公子啥都好，就是真的懒了一些，做事情总是怕麻烦。
他还以为老爷子没察觉，原来也早就发现了。
沈言解开两大提的药材，问庄家的下人要了几个罐子，又借用了别墅的厨房。
丹药的炼制并非一定要丹鼎，必须丹鼎炼制的都是有品阶的丹药，而那些不入流的丹药其实找些锅碗瓢盆也能炼制。
当然，这种炼制手段也是沈言独一份的，他修炼天赋很高，其实用不着像其他人一样借助丹药突破瓶颈。
他炼丹，纯属爱好，所以以前闲着没事会捣鼓一些奇葩的炼药方式，其中就有利用寻常的锅灶进行炼药的方法。
这些炼药方法如果被正经的炼丹师看到，肯定是要大加批判的，因为丹符器阵这修真四艺，在修士眼中是很神圣的，非常讲究正统性。
而沈言的这种方法无疑属于奇技淫巧、歪门邪道之列，碰上迂腐点的丹道狂热者，这类行为很可能被打上邪修的标志。
所以以前沈言只敢私下里偷偷的炼。
庄娴跟在沈言身后，还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可看了半天，逐渐回过味来，沈言好像是要熬药，可又有点不像。
她见过中药熬制的过程，一般控制好火候，把药按顺序煎煮一会就能熬好。
而沈言现在的操作就复杂很多，煤气灶的火候每几秒就要调整一次，而且用到的锅碗瓢盆太多了，工序的复杂程度让人应接不暇。
把庄娴看的都晕乎乎的，偏偏沈言每一个步骤又都非常有条理性，丝毫不慌乱。
庄娴没去打扰沈言，尽管看不懂，依旧托着腮坐在小凳子上静静陪着沈言。
不用丹炉炼丹，步骤会更麻烦一些，沈言现在张开神识，在不同的药材熬煮炼制过程中，用神识观察着器皿内部的药材变化。
他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取出不同器皿中的不同药材，并且一次掌握几十种药材的火候变化。
如果不是别墅的厨房够大，各类器具足够完善，还真不一定能够实现这些方法。
忙活了将近四个小时，第一批简化版的丹药就出炉了，不过成丹率相当感人。
庄娴看到沈言将所有处理完毕药材混合一起后，又反复煎炒烹炸，她都搞不清这是在做菜还是熬药了。
最后是在一大堆药渣中取出了两颗圆圆的东西。
“成了。”
虽然折损率有点高，但总算也没白费。
沈言用食指和拇指掐住两颗丹药，照着灯光观察丹药的品相。
他这次花了将近一半的药材，才出两颗品相一般的丹药。
看来有时间还是得去搞一个炼药的丹炉。
“这是什么？”庄娴在小椅子上都快睡着了，现在看沈言总算弄完了，忍不住好奇道。
“叫爸丹，使用时捏成粉，吸入者会在两日内都把你认成爸爸。”
名字是沈言随便起的，这种不入流的丹药是没有名字的。
放在修仙界，也没有哪个炼丹师会去炼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炼丹师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有这时间，多炼几颗炼气丹都是不菲的收入，也就沈言会去琢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会有这种丹药？”庄娴听到这个神奇的效果，觉得听到了天方夜谭。
常识告诉她，世上不可能有这种药。
“这个药对你用处不大，等有钱了，我炼出驻颜丹送你一颗，保你青春永驻。”
沈言收起丹药，叫爸丹他也是第一次用常规厨具炼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也不适合送人。
庄娴似懂非懂，理智告诉她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丹药，不过既然是沈言说的，那她也愿意去相信。
之后沈言又做了十几段熏香和几个草药包。
做这些的时候就简单很多了，一个小时差不多就搞定了。
熏香是给庄鹤助眠用的，草药包则是为自己强健身体用的。
沈言将熏香交给庄娴，让她转交给老爷子，并且嘱咐她：“只需要晚上睡觉前点上一小段，保证你爷爷睡得安稳，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你要是睡眠不好也可以点一些。就算无事晚上点一段，也能助你身体健康，美容养颜。若是用完了，到时再找我要。”
庄娴接过熏香，小心的用盒子装好。
不管效果如何，她都不会辜负沈言的一片心意。
把熏香交给庄娴，沈言迫不及待回房搞起了自己的药浴。
修士一直有洗筋伐髓的说法，那种灵药不涉及灵气，更多是属于炼体的范畴，理论上在这个世界也是能够配出来的。
可现实是，配齐那种药材十分耗钱，许多珍贵的药材安海都买不到，以沈言目前的财力精力是买不齐所有药材的。
所以，他只能先做个简化版，即便不能洗筋伐髓，大大改善身体体质还是可以的。
只要配合适当的锻炼，这个草药包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躺在浴缸里面，撒上放好的药包，沈言舒服的直打盹。
沈言以前是很排斥炼体的，因为炼体讲究身心合一，几乎所有强大的体修都是苦行士。
而沈言是个吃不起的苦的人。
他一直觉得体修都是自虐狂外加顶级抖M，以虐待自己的身体为乐。
什么天雷煅体，血瀑炼身，放到这个时代都可以拍一部恐怖片了。
所以他以前的态度是坚决不炼体，门内长老劝说多次无果后也放弃了，这也导致他成为一个修仙界攻高防低的琉璃大炮。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要想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混得好，炼体是必要的。
“好，那就从明天早上早起绕山路慢跑两圈开始锻炼。”沈言给自己打气。
第54章 熏香
庄娴敲开爷爷的房门。
老爷子和云飞还在谈话，这段时间庄鹤晚上的睡眠更差，理疗已经完全失去效果，索性也让负责理疗的医生不用专程过来了。
云飞就会陪着老爷子多聊会天，他知道老爷子一睡下浑身都痛，醒着可能比睡下还舒坦些。
庄鹤的心情很不好，孙女晚上的遭遇，自家姑爷爱搭不理的态度，都是他心烦的原因，把他这段时间的好心情都败光了。
云飞作为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其实不太擅长开解人，这种时候一般是站在老爷子身边陪着，老爷子问一句他才会答一句。
见庄娴过来，云飞拿了一把椅子给她，自己则出去把门给带上，为爷孙女二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爷爷你心情不好？”
面对孙女，庄鹤已经把不快的心情压了下去，还是被庄娴捕捉到了。
“是因为父亲吗？”庄娴猜到了什么，爷爷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融洽，她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庄鹤想说些什么，可在自己这个孙女面前，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是小娴的爸爸，在她面前说她爸爸的不是，想来小娴也是不会高兴的。
“下周上班就让你云叔送你过去吧。我和他已经说好了。”怕被庄娴拒绝，老爷子又补了一个理由：“你的车被撞坏了，修理还要时间，其他车又怕你开不惯。”
庄娴知道爷爷是在担心自己，没有拒绝，只是问：“那沈言呢？”
“他自然也和你一起。”
庄鹤倚靠在座椅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问道：“小娴，你觉得沈言这个人怎么样？”
“做饭好吃，聪明，幽默，很有趣，管理班级很有一套，帮了我很多忙。”庄娴脱口而出。
庄鹤注意到孙女对沈言都是正面评价，斟酌片刻后又问道：“那你喜欢他？”
“应该是有好感的。”
庄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
沈言于她而言，与其他男生都不一样，既不会因自己的长相过分追求，也没因自己的家世过于谄媚。
虽然很多时候自己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但和他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何况只要和沈言在一起，总能吃到如同不是这个世界的美味，让她沉浸其中。
“爷爷也很欣赏这位小友，他帮了我治了食欲，帮了度假村，现在又帮了你。若是你真的喜欢，爷爷也不会反对。萧家那边爷爷帮你去说。放心，你爷爷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有了庄娴父亲作对比，庄鹤的心态放平了很多。
年轻的时候他欣赏有能力有魄力的人，让女儿以后嫁人可以穷但绝对不能找一个怂蛋。
可结果呢？
女儿找了庄娴的父亲齐元昊，这个人无论能力、魄力、胆识都远超他的预期，可也正是如此，他的胃口也远超年轻时的自己。
若说能力，庄鹤是相信齐元昊有实现野心的资本的。
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形势往往并非只靠能力就能掌控的。
这是他半生江湖生涯得出的教训。
而这个姑爷，庄鹤总有一种无法掌控局势的不安感。
庄家这艘大船或许会在他的手里发扬光大，登临顶点；也有可能朝着深渊步步陷入，无法回头。
庄鹤承认自己变了，变得畏手畏脚，只求安稳。
但那又如何，只要女儿孙女安好，安稳一点不就是最大的追求吗？
爷爷的询问让庄娴想了很久，才认真回道：“不了，沈老师有未婚妻，而且沈老师也并不排斥萧家。我和他以朋友相处就很开心了。”
庄娴说的是实话，她很喜欢和沈言在一起的感觉，但她也很在乎沈言的感受。
如果对方没有婚约，那她或许会有想法，但现在，做朋友就很好了。
庄鹤看着孙女的表情，没有发现异常，也就不再去管，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对了爷爷，这是沈言给你做的助眠熏香，他说晚上点上一小节，就能保你睡得安稳。”
庄娴从盒子里取出一小段，度假村配套齐全，放置熏香的小铜炉自然也是有的。
“沈小友有心了，有机会一定好好谢谢他。”
沈言之前就说要给他弄些熏香助眠，他没放在心上，没成想对方却是摆在心里了。
只是自己睡不着的毛病，连医生都说了看不好，是年轻时留下的暗伤太多，到老成了老年病的一部分。
以往各种手段用了不少，安眠药都不知吃了凡几，效果杯水车薪，他已经不指望了。
甚至他都已经习惯每日疼痛入睡，眯上一两个小时再醒来了。
庄娴把熏香点着，放置在小铜炉内，香气袅袅升起。
和其他熏香浓烈或是淡雅的味道不同，沈言给的熏香没什么味道，可你就是能感受到这股香气。
很好闻，闻着就让人全身舒爽。
“那我不打扰爷爷休息了。”庄娴道了一声晚安，推门离去。
庄鹤看着墙上的时钟，快十一点了。
可这也不是自己平日入睡的时间，他以往要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在熬不住的情况下，小睡一会儿，然后又被身上痛醒。
云飞打开一条门缝问老爷子还需不需要陪着聊会。
“你也早点休息吧，不用总想着陪我。我这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爷子，我没事的。”
云飞很担心老爷子的身体，要不是这段时间有沈言的美食撑着，以老爷子之前吃饭睡觉的状态，身体怕是真的要垮掉。
庄鹤摆摆手：“走吧，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那您有事叫我。”云飞无奈，只能先行离开。
要是沈公子对睡眠方面也有办法那就好了，云飞叹了一口气。
庄鹤盯着时钟。
不知为何，今晚身上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竟生出几分困意。
第55章 治疗失眠
翌日清晨，沈言被一阵闹铃声响起，这是他为了配合锻体药包，早起锻炼专门设的。
手机自带的闹铃音乐激昂慷慨，吵得人睡不好觉，沈言一个起身，努力睁开惺忪睡眼，一把按掉了闹铃，又继续躺下。
早起太折磨人了，尤其还在冬天。
我等明天再早起锻炼吧，反正草药包还有，不急于一时。
沈言早就把昨晚要努力炼体的雄心壮志抛在了脑后，只想做个睡到日上三竿的美男子。
一直到上午十点，沈言才睡醒起床。
他的神魂比一般人强大的多，即便没有修为，一天少睡几个小时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只是喜欢睡觉，觉得睡觉很舒服。
睡觉也是他转世重生后的一大人生意义。
到大厅的时候，庄娴和云飞都已经在了。
因为知道沈言有晚起的习惯，周末的早餐都是别墅的阿姨做的，有时云飞也会从餐饮部帮老爷子和庄娴带过来。
负责庄家起居的阿姨，庄娴他们都叫她吴妈。
吴妈给沈言也准备了一份早餐，一盘水果沙拉，一个荷包蛋，一块吐司和一杯牛奶。
庄家的早餐不算丰盛，因为老爷子此前的胃口很差，早餐也吃不了多少，连带着庄娴也在早饭时吃的不多。
沈言找个位置坐下，抓起一片面包吃了起来。
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太爽了！
这更坚定了他以后他要靠老婆养着吃软饭的人生目标。
“爷爷又去晨练了吗？”庄娴喝了一口牛奶，向吴妈问道。
庄家别墅的工作很轻松，庄家上下人也很好，给的工资很高。
就是一点，老爷子睡眠很差，每天起的很早。
所以吴妈每天必须赶在老爷子起床前，备好一份早餐，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下来。
“今天没见庄爷起床用餐，也没看到他出门。”吴妈如实说道。
庄娴和云飞都十分惊讶，看着吴妈。
老爷子用餐一向规律，晨练更是已经坚持了十几年，风雨无阻。
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两人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沈言不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往嘴巴里塞了一个荷包蛋：“你们紧张什么，一准是老爷子赖床，今天起床晚了。”
“老爷子的睡眠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能睡到六点就是奇迹了，更别说赖床了。”
沈言的话并没有消退两人的紧张，云飞更是直言庄鹤问题的严重性。
他起身小跑去敲庄鹤的房间，庄娴紧张的跟在身后。
“老爷子，你醒了吗？”云飞去开门把手，发现房门是锁着的。
“爷爷，你在里面吗？”庄娴也转了几下门把手，但是转不开。
“吴妈，去拿备用钥匙。”云飞吩咐道，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吴妈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应了声“是”后，火急火燎的跑去拿备用钥匙了。
沈言十分淡定，继续吃着早餐。
他算了一下时间，自己的香应该可以保障八小时的深度睡眠，根据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不同会略微差异。
像庄老爷这种十几年没有睡好过的，应该时间会更长一些。
“吵什么？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就在吴妈拿着钥匙想要开房间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
庄鹤穿着睡衣，带着几分起床气埋怨道。
“老爷子你没事？”云飞退后两步，打量着老爷子全身上下。
“我能有什么事？难得睡个好觉，都被你吵醒了。”
云飞挠了挠脑袋，连忙道歉：“庄爷你起这么晚，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庄娴看着爷爷红光满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爷爷，你从昨晚睡到刚才？”
庄鹤的样子可不止是红光满面，简直可以用精神抖擞来形容。
以往老爷子待人接物也还算精神，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老爷子意志顽强，靠毅力吊着精神。
可今天，老爷子就和焕发了第二春一样，全身上下散发着精气神。
连云飞这种粗心的男人，也能注意到老爷子的皮肤好像比平时好了不少。
“是啊，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就开始犯困，一直睡到刚刚。这几十年，我就没睡这么好过。”
昨晚难得睡得这么好，连着心情也舒爽不少。
庄鹤活动活动筋骨，感觉哪哪都舒服，以前那种拖着千斤重坠的感觉一扫而空，身体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真的吗？太好了！”云飞神情激动，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老爷子待他像亲生儿子一样，老爷子睡不好也一直是他的心病。
有几次他在别墅都能听到老爷子入睡后因疼痛发出哼声。
“老爷子，你昨晚是用了什么药才睡这么安稳吗？”对于老爷子的身体，云飞十分关心。
而老爷子这么久睡不好，昨晚忽然睡眠质量变好了，他必须找出原因，看能不能彻底根治老爷子的毛病。
“没有啊，昨晚我什么药也没吃。就是和小娴聊完后就开始犯困，昏昏沉沉地睡到现在。”
“那难道是和小姐聊天后心情比较好，所以睡得好？”云飞又给出一个假设。
“昨晚心情好吗？”
庄鹤陷入回忆，昨晚因为孙女遇袭，外加齐元昊不冷不热的态度，他的心情其实很差。
平日里若是这种起伏的心情入睡，他半个小时就会被疼醒。
“会不会是沈老师的香起了作用？”庄娴问。
“香？”云飞不知道昨晚沈言还做了熏香给老爷子，是以有些疑惑。
庄娴点点头：“就是之前沈刚来别墅时说过的，昨天他特地去买了两大包药材，给爷爷做了这个香。”
庄鹤也想起来了，昨晚睡前就是闻着熏香的味道，觉得身子变得非常轻，慢慢就睡着了。
“还真是。”庄鹤郑重起来，昨晚他并没把沈言的熏香当回事，现在想来还真是熏香的作用。
这对他可不是一件小事，只有整宿整宿失眠的人才能体会到他的痛苦。
失眠带给他的不止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痛苦。
十几年如一日的身心煎熬，早就让他亏空了身体。
如今有希望治好，他怎能不激动。
哪怕只是缓解，他都心满意足了。
三人齐齐看向沈言。
第56章 不速之客
沈言正把盘子里的剩下的最后那点沙拉扫盘。
来这里这段时间，他也逐渐适应了这些并不算太好吃的食物。
主要还是不用他亲自动手，白嫖别人辛勤劳动的成果，总比自己的劳动成果更香一点。
三人静静看着沈言把早餐吃完，然后和他们对视。
空气忽然沉默了下来。
沈言刚刚在专心吃早饭，没听他们在讲些什么。
现在三人看着他，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了？是吃完要自己洗盘子吗？”沈言端起盘子，弱弱问了一句。
三人本想沈言解释一下熏香的功效，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云飞也只好顺着沈言的话接着说：“不用，吴妈会收拾。”
沈言被三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起身要回房再去睡会。
“等一下，沈小友，你昨晚给小娴的熏香是不是说有助眠的效果。”庄鹤见沈言要走，急忙拦下。
这么多年的折磨，他都要认命了，现在有希望让以后都睡安稳觉，怎么会不急。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以后晚上点着这些香入睡，都不会再出现睡不着的情况？”庄鹤有些激动。
“也不用一直吧，我早说过了，你这都不算啥毛病，我给的那些熏香用完，以后不用点香也能睡得和死猪一样了。”
沈言从没把这当成一件大事，只是买药的时候顺带买了一些制香的药材。
“你说的是真的？”
庄娴也激动起来，爷爷的病，她帮着找了很多医生，土方子都求了不少，最好的也就帮着缓解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沈言居然这么轻易就能帮忙治好，而且看昨晚爷爷的睡眠质量，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沈言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在激动些什么，治个失眠而已。这不是小事一桩。
庄鹤郑重向沈言行了一礼：“老夫在这里多谢小友了。”
之后，庄娴陪着神清气爽的老爷子出去散步。
沈言回了房间睡回笼觉，一直睡到下午，连中饭都没起来吃。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沈言从床上起来，想去吃点东西。
刚打开房门，一股凌厉掌风朝沈言面门袭来，沈言一个侧头躲过。
手掌随即化掌为爪又向他抓来。
沈言退了一步，躲开抓手。
看清偷袭的是一个年约二十的寸头青年，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青年，穿着一身皮衣，单手撑在大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沈言扫视四周，庄娴和老爷子出去散心还没回来，云飞也不在。
这个点庄家别墅的佣人都在其他地方干活，偌大的别墅现在只有他们三人。
沈言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青年，被这没来由的偷袭搞得很是疑惑。
“你谁啊？”沈言十分不爽。
寸头青年没有回答他，而是一个助跑跳跃，一拳重重向沈言砸来。
沈言没躲，站在原地，左手精准地抓住男人的拳头，右手一个巴掌扇在青年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男人被扇的一个踉跄，力道不稳，弓着腰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你到底谁啊？要干什么？”沈言又问一遍。
寸头青年捂着半边脸，站直了身子，不可思议的看向沈言。
他都没看清刚刚对方是怎么扇的自己。
旋即，惊讶又变成了愤怒，两手将拳攥的紧紧的，原地起跳砸向沈言。
接连被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攻击，问他是谁又不说，沈言也没了耐心，对方一砸过来，他马上在他另一边脸上也扇了一个巴掌。
青年被两个巴掌都打懵了，他自幼习武，还鲜有在同龄人面前吃这么大亏的。
沈言可不讲武德，趁着对方懵逼的瞬间，又是一个巴掌过去，而后就是连环巴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昨天刚经受药浴，虽然配置的草药包在沈言眼里不值一提，可那是以一个修士的角度看待。
若以一个凡人的角度去看药液的功效，那绝对足以让人脱胎换骨。
况且沈言的干架经验，说是领先这个世界数万年也不为过。
这个青年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在沈言面前，连小学生水准都算不上。
不一会儿，寸头青年就被打成猪头了，两边的脸颊肿的厉害，都快把眼睛的视线遮住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淡定观望的皮衣青年被这瞬息间的局势变化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庄少！”
皮衣青年的动作很快，比寸头青年的动作更为凌厉，一瞬就横在沈言和寸头青年之间。
一个侧揽就将寸头青年从沈言的连环巴掌中解救出来。
“你又是谁啊？”
沈言对上皮衣青年的目光，皮衣青年比寸头青年年长几岁，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八，眉宇间很有一股英武气。
只是他看向沈言的目光，比起寸头青年，更多了几分敌意以及不屑。
“保安，保安呢？家里进贼了。”沈言懒得和两人纠缠，直接放声喊了起来。
这里好歹是别墅区，度假村还养了百来号保安，有问题哪需要自己出手。
“还敢喊人？”皮衣青年的表情更加不屑。
沈言不做口舌之争，无意义的架能不打就不打，就算要打也是看别人打。
桃源雅筑的保安配比是远超其他同类度假村的，在园子里，你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有保安在巡逻。
沈言一嗓子下去，很快就有十来个保安冲了进来。
进来的保安头头看见是沈言在喊人，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这段时间沈言常常在温泉山庄门口摆摊卖烧烤，云飞队长分批组织过他们前去维持秩序，偶尔分到云队长私留下来的烤串。
那滋味，真是人间绝味，让他们一众保安想忘都忘不了。
是以，他们都认识沈言，知道这位沈公子是庄家的贵客。
“沈公子，什么事？”保安头头询问道，态度很是恭敬。
“你们认不认识这两人？”为防误会，沈言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向保安们确认一下两人的身份。
保安头头顺着沈言的指的方向看向两位青年。
皮衣青年见保安望过来，负手而立，鹰视狼顾，很有高人做派。
寸头青年也是挺直了腰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沈言还真被他们的模样给镇住了，难道真是打错人了，他们是庄家的人？
保安头头认真辨认两人，这个皮衣青年没一点印象。
这个长着猪头的青年倒是好像有几分熟悉，可对方脸都这样了，保安头头辨认了很久没认出是谁，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沈公子，这两人我不认识。”
保安头头又看向其余一众保安。
十几名保安也是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两人。
第57章 你说你们装什么逼呢
我擦，不是熟人你们两个装什么逼啊？
害我还真以为打错人了。
“不认识，那就真的是来偷东西的。”
沈言简直无语了，这个世界的装逼犯还真不少，出来行窃还这么高调，还搁那装高人。
“给我抓起来。”
沈言一声令下,十几名保安将两人团团围住，手持警棍随时待命。
两名青年没想到一众保安没一个认识自己的，当即表情变得不好看起来。
皮衣青年的态度极不友善：“张开你们的狗眼，主子在这，你们也敢咬?”
寸头青年嘴中含糊的喊着什么，可两颊肿的太厉害，沈言听了半天，才听出几个“是我呀”，其他的字就一个都听不清了。
保安被青年嚣张的态度激怒。
这年头居然还有小偷这么嚣张的？
十几人一拥而上，电击棍重重抡下，抽向两人。
皮衣青年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站在原地不动，仅用一条腿高高挑起，就挡下打向他的所有警棍，而后又一个扫腿将几人撂倒在地。
也许是发现皮衣青年不好惹，保安们全都很有眼力地将目标放在猪头青年身上。
原本还能游刃有余应付的寸头青年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他的功力本就没有皮衣青年高，再加方才被沈言一顿抽，消耗不少力气，面对这十几名手持警棍的保安渐渐招架不住。
这些保安可不是外面随便招来的，很多都是跟着庄老爷子混过，带出来的，都是练家子。
当寸头青年漏挡一记警棍，被狠狠抽在身上后，顷刻乱了节奏，随后就是无数棍花打在身上。
寸头青年“啊”的一声，也顾不得防御了，立时倒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保护头部不被攻击。
他一身硬气功，虽然在架势上吃了亏，但身体素质强横，保安们一时也拿不下他。
沈言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当看到寸头青年抱头挨揍，就知道这小伙肯定很有生活，平时没少打架。
打架一条原则，当你实力远不及对面，又逃不掉的时候，那就保护身体重要部位，减少损失。
男性的重要部位无外乎两点——头和命根子。
现在寸头青年护头，沈言马上指着保安们喊道：“攻他下盘，那里薄弱。”
两名青年俱是一惊，没想到沈言这么阴狠，一点武德都不讲的吗？
保安们如梦初醒，举起棍子，朝青年下方看去。
皮衣青年急了，若小风真被打出个好歹，他回去可要挨罚的。
他当即准备出手护人，被沈言挡在身前。
沈言也不和他打，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对方出手，他就躲开，而后又跳回来，但就是不让对方往前。
“你打我呀，你打不到我，我跳出去了，我又跳回来了。”
模样之贱，让皮衣青年瞬间火气上升，血压都高了不少，可偏偏又奈何不得。
寸头青年眼见援手无望，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放弃护头，选择保护自己的命根子。
保安也是学乖了，看他护住裆部，马上转去攻击他的头部。
原本就肿成猪头的脸，现在被棍花招呼，添了青一块紫一块，难看至极。
“你们找死。”皮衣青年彻底怒了，气势登时就变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喊得大声，可保安们心思全在揍猪头上，哪听到他讲些什么。
“住手！”
突然间，一声粗犷的暴喝传来，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云飞板着脸，目光凌厉看向众人。
身后，庄娴扶着老爷子也静静看着屋内发生的情形。
“队长。”保安头头看见是队长来了，也不打人了，收起警棍先向云飞反映情况：“这两人无故闯入别墅，怀疑是来行窃，被沈公子发现后，喊来我们捉贼。”
“捉贼？”云飞有点不信，光天化日，居然还有贼敢跑到庄家行窃。
庄老爷子也在，云飞不敢擅作主张，先将保安的话转达给老爷子，看他怎么处理。
“去看看两人，有没有认识的？”庄鹤也不信有贼大白天敢跑到庄家偷东西。
云飞应下后，一个箭步到两名青年面前辨认起来。
皮衣青年见庄家人来了，心中怒气压下几分，也不惧云飞的查看，昂首让对方仔细盘查。
寸头青年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部肿的更厉害了，原先肿的地方还只是挡住眼睛一些视线，现在整个眼睛要眯成一条缝才能看清点东西了。
这个皮衣青年云飞也不认识。
寸头青年嘛，看身形有几分熟悉，可看这脸吧，哪还认得出来。
云飞比一众保安心细很多，既然有几分熟悉，他就要再好好辨认一下。
可看了半天，这脸都肿成这样了，哪还能认出来。
最后，云飞也只能无奈地向庄鹤汇报：“我也认不出来，短发那人好像有点熟悉，不过脸被打得都变形了，不消肿怕是难以辨认。”
云飞都这么说了，老爷子也就不多过问，一摆手：“既然真是闯空门的，那就教训一顿，扭送警局吧。”
庄鹤常年深居简出，有人要见他都是提前预约的，可这段时间也没有人预约过见面。
这么看来，这两人不请自来，还真可能是胆大包天的窃贼。
一听要扭送警局，两名青年都不淡定了。
寸头青年咋咋呼呼急于证明什么，可已经完全听不清讲的是啥了
皮衣青年见他这样，也没心思装什么高手风范了，单膝半跪，拜倒在庄鹤面前：“庄爷明鉴，这是您小孙子庄风啊。”
装疯，我还卖傻呢。沈言心里吐槽了一句，怀疑这两人不是毛贼是骗子。
听到这话，云飞和一众保安都淡定了，急忙上前围住肿成猪头的青年，仔细辨认起来。
庄娴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猪头少年。
这居然是自己那个弟弟？可对方分明长了一张猪脸啊，哪有弟弟半分英俊的样貌？
庄鹤试图在青年的猪脸上还原自己孙子的外貌，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哪哪都不像。
他眉头深皱，在脑海中拼出孙子的样子，尝试和眼前的猪头男对应。
“姐，是我呀。”寸头青年唔噎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小风。”
直到听清青年的话，庄娴才敢确认，眼前的猪头是自己的亲弟弟。
第58章 小人得志，但小人是我
“小风，你怎么成这样了？”庄娴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弟弟，有些心疼。
“姐~”庄风一下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他从小家境优渥，又自幼习武，打不过的被他欺负，打得过的会让着他，哪碰到过这种事。
搁平时也算个硬汉，可今天真是受了大委屈了，一张帅脸被揍成猪头不说，还差点被亲爷爷送去警局。
这下轮到一众保安尴尬了，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别哭了，先坐下，把事情说清楚。”庄鹤见不得自己孙子哭哭啼啼的样子，安排众人到大厅坐下。
一众保安犯了错，不敢坐下，局促的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庄鹤坐在主位，瞪着两人。
皮衣青年郑重拜下，才回了座位。
庄风则是和庄娴分坐在庄鹤两边，一脸委屈。
“不是让你爹和你娘过来吗？怎么来的是你?”庄鹤声音威严，带着几许不快。
“跌和梁有是……”庄风说话不利索，只能用手比划。
庄鹤一个字都听不清，无奈挥挥手：“云飞，你先带小风下去敷一下脸吧。”
云飞得令，扶着庄风医务室处理伤口。
庄鹤又将目光看向皮衣青年，问道：“你又是何人？”
皮衣青年双手抱拳：“禀庄爷，我乃齐爷义子，齐爷赐名齐再兴。”
齐再兴面容俊朗，器宇轩昂，话语行为间带着一股江湖气。
“齐元昊的义子？”庄鹤眉头皱的更紧：“为何我从没见过你？是他这两年认的？”
“拜在齐爷门下已有十余年，只是我常在暗处做事，庄爷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十余年？”庄鹤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手不自然的在龙头拐杖上摩挲。
齐元昊收这个义子已有十余年，而自己居然一面都没见过，自家这个姑爷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你义父怎么不来？我昨天电话里说的可是很清楚，让他和我女儿一起过来见我。”庄鹤对自家姑爷更加不满：“是不是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已经请不动齐元昊和我女儿那两尊大佛了？”
“庄爷息怒。”齐再兴感受到了庄鹤的不满，忙回答道：“义父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才特意派我来给庄爷请罪。至于义母，已经出国几个月了，短时回不来。”
“出国！”庄鹤震惊了，自己女儿出国没和他这个父亲打招呼。
甚至几次通话，都没提过出国的事。
“好啊，看来我女儿真是一条心扑到这位齐爷身上了，要做什么都不用和我这个糟老头子通个气了。”庄鹤的怒意已经不加掩饰。
齐再兴没有接话，只是把抱拳的手举得更高，头埋的更低。
“齐元昊是不是不过来了。”庄鹤心中有气，看齐元昊这个义子也变得不顺眼起来。
“义父确实是有事，暂时过不来，等忙完手头上的事……”
“你不用说这么多，我就问你，齐元昊是不是不过来了。”
“是……”
“哼，自己亲生女儿遇袭，不过来，什么事能有自己家人重要？”庄鹤拿起龙头拐杖在地上敲了数下。
庄娴见爷爷情绪激动，连忙轻抚其后背，帮其顺气：“爷爷，我没什么事。爸可能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时回不来。”
“你还帮他说话。”庄鹤很心疼自己这个孙女。
齐元昊常年忙于帮会的事务，对一双儿女关心甚少，庄风成年后跟着父亲做事，一年还能见上几面，庄娴是真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自己父亲，他也是看不过去，才干脆把孙女带在身边，来了安海。
“就是就是，女儿遇到这种事，作为父亲，连看都不过来看一下，简直不配为人父，现在飞机往返这么快，抽出一天两天时间都没有吗？”沈言在旁边拱火。
他看明白了，庄老爷子对这个姑爷是真的很不满意，那自己不是有机会了吗？
本来就和庄娴她爸有夺赘之仇，此时不添把火更待何时。
齐再兴白了沈言一眼，怒道：“庄家之事，有你一个外人插嘴的份？。”
“老爷子你看，他还瞪我。”沈言马上告状。
庄鹤立时呵斥齐再兴：“沈小友是我庄家贵客，如何就没有说话的份？再说，他有说错吗？你看看齐元昊哪有半点为人父的样子！”
“是……”
沈言一脸得意的看着对方。
齐再兴看着沈言小人得志的样子，恨不得当场上去撕了他。
“罢了，不谈那个人了。说说刚刚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起来的，小风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请庄爷做主，我和庄少只是回庄家别墅，想拜见庄爷。谁承想此人态度嚣张，莫名向庄少发难，庄少不想与其纠缠，对方却步步紧逼，且出手狠辣，将庄少打成重伤。”
“这群恶仆更是连主子都不认识，做此人帮凶，围殴庄少。此事若不严惩，庄家威严何在，以后下人怕是要反了天。”
齐再兴很聪明，他没有提自己如何，而是将庄风搬了出来，他知道以庄鹤的性子，未必会给自己这个关系疏远的外人出头，但一定会给自己的亲孙子主持公道。
明明是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被他说的，反倒像是我无故刁难了。沈言摸了摸下巴，世上居然还有人和我一样无耻的人。
“还有这等事？”庄鹤是不太信沈言会无故对人出手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还算对沈言有所了解。
而且自己的孙子自幼习武，沈言能把他打成这样？
不过庄风也确实被打得满头是包，这让庄鹤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孙子偏信齐再兴的一面之词，而是向沈言问道：“沈小友，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沈言摆出为难的样子，说道：“下午的时候，我在房间睡得好好的，一出房门就被人偷袭，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撂倒，接着就见庄老您孙子向我扑了过来，我一个文弱教师，也没什么本事，只能拼尽全身力气躲开，您孙子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墙上，摔了个满头是包。”
“然后我怕是贼人行窃，来偷庄家的东西，就叫了保安，期间我怕弄错，还特地问了他们是谁，还让保安辨认，可他们两人什么都不说，见人就打，保安师傅也只能选择自卫，这事十几位保安师傅都能作证。”
对方无耻，沈言比对方更无耻，直接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一方。
齐再兴听了沈言的话，立马就怒了，指着沈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庄少明明是被你打的，几时成了自己摔的，还有我们何时见人就打。”
沈言不语，只是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第59章 颠倒是非
庄鹤看向一众保安，问道：“事情果真如沈小友所言？”
十几名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回答。
还是保安头头站了出来，回禀道：“禀告庄爷，来之前的事我们没见着，不敢妄下断言，但确实是沈公子喊我们来抓窃贼的，沈公子也问过我们是否识得两人，只是那时庄少爷已经摔得满头是包，我们实在认不出，他们又不和我们讲明身份，我们出于职责，只能动手。”
保安头头没有明着偏帮沈言，可从他的话也侧面验证了沈言说的才是真的。
“尔等串通一气，这群恶仆噬主不说，还敢颠倒是非。我问你，既然你说之前的事你们没看到，又如何证明庄少是自己摔得，而不是被打的？”齐再兴更气了，明明他们才是被打的一方，现在却成了没理的一方。
保安们也很委屈，他们来的时候庄少爷都成猪头了，哪认得出，你们也不自保家门，还搁那装逼，是谁不火大啊。
“沈小友说问过你们身份，没有有这回事。”
“是问过，可……”
“既然问过，你们为何不自报家门？”
齐再兴一下被问住了，先前他们根本没把沈言放在眼里，以为教训他轻而易举，何必回答他的问话。
后来一众保安出手，他们想报家门的时候都已经乱作一团了，哪还有机会。
庄鹤看他答不上来，心中认定沈言所言非虚，定是庄风二人无故对沈言出手，又学艺不精，才会摔成这样。
他本就对齐元昊不满，看见这个义子也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还敢构陷于人，果然齐元昊手底下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事情看来已经明了了，保安们也是出于职责所在，这件事错不在你们，先下去吧。”
庄鹤是非分明，不会因为保安们打了自己亲孙子，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责罚他们。
这也是他深受底下人爱戴的原因。
齐再兴无可奈何，可也看得出来庄鹤并不喜欢自己，自己多说无益。
“等一下！”
就在十几名保安将要离开之际，门口传来一声叫住了他们。
庄风在医务室做了消肿处理，脸上的肿块消下去不少，尽管依旧像个猪头，但话已经能说清楚了。
“你还有何事？”
对于这个亲孙子，庄鹤有些头疼。
与他的父亲一样，自己这个孙子也很向往道上的快意恩仇，打打杀杀。可比起齐元昊，自己这个孙子的能力又属实一般的很，属于人菜瘾大那一类。
齐再兴见庄风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庄鹤不相信自己，总不会不相信自己的亲孙子吧。
只要庄风开口，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沈言还如何自处。
“这群保安没认出我才对我出手，我不怪他们。但这个沈言对我出手，爷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庄风知道这些保安都是爷爷的旧部，也明白他们打他是出于职责，没为难他们。
可对沈言，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对沈公子出手吧。”
齐再兴听出这句话是庄鹤挖的坑，如果回答就是承认了他们先动的手，刚想提醒，就听庄风已经回答：“我们听到消息，这个沈言勾引我姐，老是黏着我姐，我气不过，想教训他一顿。”
庄鹤目光犀利，不动声色道：“你们远在辽省，距安海十万步千里，对这边的事了解的还挺清楚，连你姐和什么人在一起都知道了？”
“那是，爷爷你老说我爸不关心我姐，其实我爸对我姐可上心了，这次也是他让我回来看看这个沈言到底是何方神圣，免得我姐被骗。”庄风以为爷爷是在夸他消息灵通。
齐再兴已经在心里骂猪队友了，这番话简直是不打自招，不仅承认了是他们先动的手，还等于告诉庄鹤，义父在度假村布置了眼线，关注着庄鹤的一举一动。
果然，庄鹤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看来你爸对我这个老头子也很上心啊，在我这里安了不少眼线吧？”
庄风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只能讪笑着回应：“这，爸也是关心爷爷和姐姐。”
“哼。”庄鹤很不满，齐元昊的手伸的太长了。
庄娴心中不满父亲擅作主张，可也不想爷爷和父亲的关系继续恶化，只能出来打圆场：“爷爷您别生气，父亲也是担心您在这边的生活状况，过会我就打电话给他，让他不要这么做了。”
“行了，来也来了，看也看了，没什么事你们就订个机票，早点回辽省吧。既然齐元昊不愿意过来，以后让他也不用留意我这个老头子的动向了。”
庄风没想到自己才来这一会儿，就被爷爷赶着回辽省。
“爷爷，我可是你亲孙子啊，我才来半天不到，你就让我回去？而且您孙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不让他给个说法？”庄风也有了情绪，指着沈言不满道。
“还要给你什么说法？你率先动手，对庄家的客人无礼，被打也是活该，现在还敢跟人要说法，我要是沈小友，不把你打个半死都是我善良。”
庄风很委屈，他也是受了老爸的嘱托，才对这个情报中老是缠着自家姐姐的陌生人探探底的。
结果底没探出来，还被人打了一顿，现在还要受亲爷爷的训斥。
他现在觉得比窦娥还委屈。
“姐，你帮我说两句，我不想这么早回去。”庄风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姐姐身上。
从小到大，就属姐姐最疼他了，以前被父亲母亲责罚，都是姐姐护着他。
“小风，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和爷爷说的那样，早点回辽省吧。”
“姐，怎么你也要我走啊。”庄风更委屈了。
完了，自己这个姐姐真要被外面的野男人拐走了。
“庄少，我们先下去，其余事容后再议。”齐再兴拉住还想再说的庄风，向庄鹤告退：“庄爷，今日之事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在此赔罪，我会遵照庄爷的嘱咐，带庄少早日回去，只是齐爷交代了一些事必须在安海完成，请庄爷宽恕几天。”
庄鹤盯着齐再兴。
齐元昊收的这个义子，可比自己的亲孙子城府深沉的多，办事很有几分齐元昊的影子。
总归是自己的孙子和姑爷的义子，庄鹤没有太难为他们，点点头就让他们先下去了。
“打扰到小友了，我在这里给小友赔个不是。”等两人走后，庄鹤才重新恢复笑容，向沈言赔礼。
沈言自然是不介意的，自己一点亏没吃，还白打两人一顿。
第60章 萧建明的电话
“再兴，你刚为什么拉着我，这事本来就是那个野男人的不对，老爹来的时候交代我要摸清他的底细，让他远离我姐的。”庄风很不服气。
“齐爷是这么说过，可也让我们手段不要太过强硬，如今庄老爷子偏帮外人，我们若在争论，便是落了下成，不若等老爷子气消了后，再徐徐图之。”齐再兴不像庄风般莽撞，他已看出庄鹤对这个年轻人很是器重。
是以，针对沈言的手段也必须有所调整。
“那难道就放任那个野男人勾引我姐？”庄风还是不爽。
“庄少，这件事急不得，起码现在记不得，庄爷有意护人，我们再咄咄逼人只会引起庄爷的不快。”齐再兴劝道：“你也不想庄爷真的赶我们走吧？可别忘了，我们还有齐爷交待的正事。”
提到父亲交待的正事，庄风总算安静下来。
比起那件事，沈言这个小问题确实不值一提。
沈言昨天买药材把钱花的差不多了，现在身上又只有三位数的存款，便想趁着周末摆摊抄点外快。
这段时间在美味烧烤的加持下，度假村的生意越来越好，听云飞说现在三个月内的预订都已经排满了，为了不影响后续的客源，他们连预定都暂时停掉了。
不过，昨天外面下了雨，整个山庄路面的比较湿滑，温泉山庄的运营部经理特地过来告诉沈言，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使用度假村的餐饮部，不论是人手、食材或是其他，只要知会一声餐饮部，都会提前准备好。
沈言早就想搬到室内烤了，设备齐全不说，暖气管够，还不用受冷风吹。
可那群有钱人不知道啥毛病，舒服的室内不待，就喜欢站温泉山庄门口排队，还说什么讲究一个氛围感。
纯纯有病。
沈言只烤了半个小时就选择给自己下班了。
最近给庄老爷子的香做了，自己的锻体的药也买了，他没什么大的目标，干活自然也没这么拼命了。
这一点引起了排队顾客的强烈不满，差点引起骚乱，好在几个度假村主管处理及时，和沈言沟通后，求着他多摆了半个小时才把事情摆平。
沈言也是十分不情愿地又加班干了半小时。
干完这半小时后，他觉得自己就要累瘫了，加班的时间总是令人度秒如年。
他都已经萌生了退出摆摊界，以后再也不烧烤了的想法。
沈言也不是没想过把手艺教给度假村的其他厨师，让他们烤，自己只负责在一旁指导，然后收个专利费或者分红啥的。
可教一圈下来发现，他们根本学不会，就是拍了视频逐帧学做出来的味道也相差巨大。
这就好比你教鹦鹉学说话，它能够模仿你说法，实际却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动物难以理解人类庞大的语言系统和思维逻辑，就是得其形也不得其神。
修士和凡人之间的鸿沟，有时候就是人类和动物之间的鸿沟这么大，甚至还要更大。
所以最后他放弃了，只能教度假村厨师一些凡人能掌握的烹饪技巧。
即便如此，还是让整个桃源雅筑的厨艺水平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现在外界都有在传“安海美味出桃源”这样的话了。
沈言是不知道这些的，他迫不及待的要奖励努力加班了一小时的自己，接下去的整个下午他都要午睡，直到睡到晚饭为止。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他下意识想按掉，以免打扰即将午睡的自己，来电显示却出现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号码。
是他那个许久没有联系，将他拉黑了的准岳父萧建明。
这电话得接啊，下半辈子还指着萧家荣华富贵一辈子呢。
“喂，爸爸。”
沈言叫起爸爸来毫无心理负担，也没有仙帝的偶像包袱。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谁给钱谁就是大爷。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长老们就觉得他这种特质，如果不做掌门的话，很可能就是宗门叛徒，做了掌门的话，很可能连宗门一起卖了。
好在到最后，沈言也没把宗门卖了，应该说也没什么能打动沈言，让他卖宗门的。
对面听得这一声“爸爸”，半晌没有说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打到某个诈骗窝点。
生怕沈言下一句就是“我被绑匪绑架了，他们说不交一百万就要撕票。”
好在这个电话沈言已经来过好几次电，没有弄错的可能性。
“这次怎么不叫我建明了？”
对方的语气中夹杂着三分对过往的直呼名讳的怒意，以及七分被叫爸爸的得意。
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被人称作“爸爸”。
“原来你还是喜欢我喊建明啊。”沈言点点头，记下了：“那建明，今天打电话找我啥事啊？”
萧建明彻底被噎住了，对方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
自己这是反问，反问，懂不懂？
但真要让对方再叫自己爸爸，他又觉得有些别扭，其他人叫爸爸他不介意，可这个泥腿子叫自己爸，总感觉女儿真的要被他拐跑了。
“你就叫我萧叔叔吧。”萧建明不愿在称呼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干脆打了个直球。
要是和这种泥腿子说话还用商场上那套七拐八绕，对方听不听得懂另说，自己指定被气晕过去。
“萧叔叔找我啥事？是催我和萧苒早日完婚的事吗？”沈言问。
这小子怎么尽想美事，我要真催你和苒苒早日完婚，会把你拉黑这么久吗？心里就不能有点逼数。萧建明恨的牙痒痒。
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沈言猜的不对，自家老爷子心里是有萧沈两人早日完婚的想法。
前段时间秦研把老爷子的想法透露一点给萧苒后，吓得萧苒半个月不敢回家，近几日才被哄着回来住了两天。
老爷子也是催了好几次，让萧建明先把沈言接过来住，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建明推脱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推脱开，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
“小沈呐，最近挺忙吧。你萧爷爷有意接你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当然，你要是忙的脱不开身，不着急过来，来日方长嘛，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萧建明前半句话说的慢，后半句语速度转快，有种迫切希望对方拒绝自己提议的殷切。
然而，沈言令他失望了。
沈言听到居然要搬到萧家，立马表示同意：“萧叔叔，我也很想萧爷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接我过去，我好准备准备。”
对沈言来说，庄家虽好，可当不了庄娴的爸，终究只是庄氏的一名过客。
但萧家不一样，在萧家自己这个赘婿身份可是官方认证的，现在三年之期已到，是时候歪嘴赘婿归来了。
第61章 他只是想每个富婆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我的意思想来你还是没听明白，年轻人，应当以事业为先，事业上有所成就了，爱情自然也就顺了。”
萧建明还是不想沈言住过来，希望他主动提出拒绝。
“我听明白了萧叔叔，你的意思是，一定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业，不要被儿女情长牵绊住发展。”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萧建明大喜过望，这泥腿子总算开窍了。
沈言大受感动:“没想到萧叔叔一大把年纪了，心态还这么年轻，还这么的有上进心。”
“你放心，我以后住进萧家一定努力督促萧叔叔好好拼搏事业，让你不为儿女私情牵绊，争取让您为我和苒苒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萧建明脸立马垮了下去。
合着说了半天你以为我给在你表决心?
还要我给你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你丫要脸不。
他留下一句“等着吧”，就匆匆挂了电话。
本来自家老子是让他问过沈言意见后，尽快安排对方过来住。
可就自己和这个泥腿子的相处模式，他觉得沈言来了他是睡都睡不好，说两句话能被郁闷好几天。
再拖了两天吧，反正已经拖了这么久了，被老爷子责备，总比被这泥腿子气来的好些。
萧建明很心累，公司的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家里还有这么堆破事要他解决。
有时候他真想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沈言很高兴。
无论前世今生，他其实并没对哪个女性产生过特别的情愫。
甜甜的爱情只是萧楚楠年少时的幻想，对沈言这样数万岁的牢楚楠来说，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没错，沈仙帝上辈子也没有道侣。
修士越是修炼，情感也就越淡漠，财侣法地中的侣到了后面更多就变成了彼此修炼的工具，而不是情感的对象。
沈言修炼从来没什么瓶颈，自然没有道侣方面的需求。
唉，还是吃了修炼太快的亏。
所以他其实不在乎谁当县长，他只想当县长夫人。
沈言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每个富婆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
到周一上班的时候，沈言和庄娴进办公室，却发现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可怕，连平时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杜春慧都一反常态的在工位上梳理教案。
沈言朝郑文成打了个招呼，悄声问怎么回事。
郑文成先是起身把办公室的门掩上，才回到座位轻声回答沈言：“这次阅卷出教学事故啦。”
沈言立马被八卦吸引，双眼放光，问道：“怎么个事？”
“这次阅卷，我们学校不是没请外援嘛。结果偏偏这次考试好几门课题量还巨多，给阅卷老师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两天批完八个学校的卷子本来就难，这次于主任还拉了一批没经验的新人，老教师给新人擦屁股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认真阅卷。”
“弄到最后，时间也来不及了，阅卷的老师后面批的卷子连复查都没做，草草批完就封袋交上去。”
“结果嘛，也显而易见。批改错漏都算小问题了，有些连成绩都联网登错了。”
郑文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备手中的课案。
“那老郑你怎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沈言看郑文成这个数学教研组长没事人的样子，有些好奇。
郑文成笑了：“这次几门课，只有语文、化学还有我们数学阅卷上没什么问题。”
语文数学没问题是因为沈言以一己之力包揽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批阅量，而且批阅过程毫无问题，都不需要二阅。
化学则是因为化学是安海一中的强项科目，几个化学老师足够给力，不过也差点赶不及。
阅卷时间说是给了两天，实则也就一天半左右，之后还需要成绩联网，试卷发放原校复核。
也正是在试卷返还给其他学校的时候，在复核上被崇明高校发现了批改上的大量问题。
当天就被崇明的校领导投诉到教育局去了。
现在其他学校的复核结果还没出来，出来了估计投诉会更多。
校长办公室内。
董再生在办公桌前已经来回踱步半个小时。
茶几前的于秀丽两手紧握放在身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校长您歇会吧，您都转了快一个小时了。”
终于，又半个小时过去，于秀丽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道。
她给董再生的茶杯里续了水。
董再生却并不领情，怒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拉一堆新教师上去批卷，搞出一堆问题，这次被卢毅那老小子给抓到我们的小辫子了。”
卢毅是崇明高校现任的校长，崇明也是在他手里开始越过安海一中，成绩上节节攀升。
于秀丽很委屈，明明是校长自己碍于面子，要和崇明比，不肯请外援，导致阅卷压力大，最后却怪到她头上来了。
不过，于秀丽知道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去触董校的逆鳞，于是也只是安静的受着。
“这个崇明也真是的，周日还加班复核，核的还这么快，一点反应时间也不给我。”
董再生很气，崇明高校样样要和安海一中争，关键还样样超过安海一中，再这样下去，重点的名头可真要从他手里交出去了。
董再生不是舍不得重点这个名头，只是重点高校的校长和普通高校的校长，行政级别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要是在他这个现任校长手里，让安海一中失了重点高校的名头，他这个校长也算做到头了。
最好的情况，就是保住校长的职位，以后也告别升迁了。
“卢毅他就是诚心和校长您过不去，他们复核完明明可以和我们通个气的，偏偏直接就告到教育局了，这是不想校长您好啊！”于秀丽见缝插针，这种时候一定要在思想上和领导保持高度一致。
董再生听了更气了，拿起办公桌上的教板又扔了下去，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也是，不是让你负责监督这次的阅卷工作吗？你就是这么监督的？批阅错误一大堆，有些卷子120分直接给批了20分，检查都不检查直接给录进平台去了？要你干什么吃的！”
于秀丽不说话了，她也想不到这些新人教师这么不靠谱，平时又不是没批过卷子，怎么上点强度就全乱套了。
“说呀？怎么不说了？平时不能很能说吗？”
董再生现在急需一个宣泄口，对这件事负主要责任的于秀丽就是这个宣泄口。
第62章 祸水东引
“你今天要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个校助也不用当了。”
董再生的怒火熊熊燃烧，就快把他的理智烧没了。
昨天崇明投诉到教育局后，教育局紧急叫他过去开了个小会，几位领导把他批了两个多小时。
他像个孙子一样，半句话不敢说。
现在他要把火气全发泄出来。
于秀丽急了，其他都好说，校助她已经干了大半年，这可影响到她接下去升副校长的前程，是万万不能被拿掉的。
她的眼珠狂转，在脑中过了一个又一个点子。
“校长，这次监督失利是我的责任。”于秀丽先是揽下了一部分责任，而后话锋一转：
“但我也是有原因的，这次阅卷过程中有人故意捣乱，不仅大大扰乱了我的监督工作，还拖累了整个阅卷的进程。”
没错，于秀丽决定将祸水东引，既然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那这个人一定不能是自己。
董再生果然被于秀丽的说辞吸引。
他本就在气头上，正愁怒火无处发泄，现在听到居然还是有人故意扰乱阅卷工作，拖慢了整体行程，哪能不怒。
“谁！”董再生双目瞪圆，本就稀疏的头发此刻都竖了起来，整个人狰狞可怖，像是要把捣乱的人生吞活剥了。
“是沈言！”于秀丽讲的斩钉截铁。
这个时候一定要把责任明确的撇出去，将祸水全引到沈言上，谁让他老是和自己作对，现在背锅也是他活该。
“他负责批的数学卷子，没坐十分钟就偷跑出去，负责批阅的卷子也是瞎批乱改，害得同组的数学老师还要花大精力给他改错。”
“后面更是无组织无纪律，直接不来了，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大大打击了阅卷队伍的军心，还给我的监督工作造成了混乱。有不少老师就是看见沈言吊儿郎当的样子，才跟风没心思好好批卷子的。”
在于秀丽添油加醋下，沈言简直成了十恶不赦的反叛头子，是这次八校联考阅卷工作出现重大纰漏的第一罪人。
董再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于秀丽适时的补上最后一击：“董校，你说沈言会不会是崇明派过来专门捣乱的。”
这一句彻底燃尽了董再生的最后一丝理智，现在他最烦的就是听到崇明。
他怒吼着吩咐于秀丽：“把沈言给我叫过来。”
于秀丽掩着头，逃也似的冲出校长办公室，嘴角却不经意勾起一个弧度。
沈言刚上完数学课出来，就被于秀丽逮到。
“沈言，你跟我去校长那一趟。”于秀丽的语气傲慢，通知后翻了个白眼就自顾自的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于主任，什么事啊？”沈言回想了最近干的一些事，好像并没什么能和校长产生交集。
“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废话。”于秀丽一句也不想和沈言多说，回话也全是不耐烦。
走了一会儿，回头却发现沈言并没跟上来，刚要发火，就见沈言从远处跑来，手里还带着一本书。
“于主任，这是我前两天在图书馆借的，先借你看两天。”沈言有意改善和于秀丽的关系，不然天天被穿小鞋也很烦。
于秀丽推了推眼镜，将棕色的书皮正过来，念出用艺术字镌刻的书名：“《从暴躁大妈到淡定大娘：更年期的生存手札》？”
读完书名，于秀丽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咬着牙回道：“谢谢，我刚过四十，还没到更年期，你留着慢慢看吧。”
“于主任你四十了呀？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四十岁。”沈言听到于秀丽说自己四十，有些惊讶。
于秀丽的火气稍稍下降一些，毕竟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她年轻呢？
就算她不喜欢沈言这个人，赞美她还是爱听的。
你要是嘴巴早这么会说，我说不准就不找你背锅了。
可惜，晚了……
于秀丽心中得意。
“于主任你看着都五十朝上了，真一点看不出四十岁的样子。而且这书我看过了，四十岁以上就是更年期高峰，你更得看看了。”沈言有心推销这本书。
于秀丽的青筋跳的更厉害。
臭小子，你还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什么叫我看起来像五十朝上，一点看不出四十的样子。
我忍……
这小子马上就要接受校长的狂风骤雨，以后能不能继续当老师都是个两说之数，我犯不着和他在这怄气。
这么安慰自己，于秀丽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也就没再和沈言计较，继续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沈言踏进校长办公室，熟悉的油腻味道掺杂着淡淡烟味扑面而来。
他这也算是二进宫了，前不久处理张俊虎的事情刚来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又过来了。
既然是老熟人，沈言毫不吝惜地向校长打了个热情的招呼，丝毫没注意到校长那张猪肝色的脸。
“知道找你来干什么吗？”
又是熟悉的开场白，校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唬人呀。沈言在心中感叹道。
“不知道啊。”沈言回答的轻松惬意。
上次张俊虎的事他是装不知道，这次他是真不知道。
一脸懵逼的被叫过来，于秀丽还啥都没给他解释呢。
“我问你，学校是不是给你分配了这次数学试卷的阅卷工作？”
“是啊。”
“你是不是批阅了十几分钟就偷跑出去了？”
“也没十几分钟吧，快一小时了。”沈言实事求是。
“你还挺骄傲？”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没参加第二天的批阅工作？”
“是啊。”
自此，董再生基本确认于秀丽说的都是事情，问题还真出在这个沈言身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向沈言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次八校联考对安海一中有多重要？知不知道现在出了这么大问题都是你的责任？你还有没有当一个老师的公德心，学校指派的任务说不做就不做，想休息就不来了，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啊！”
“说啊！你怎么不说啊！”
董再生狂吼着输出了一通，几乎要将这次教学事故的所有责任都发泄到沈言身上。
沈言听得云里雾里，这都啥跟啥啊，让他想回答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有于秀丽心中偷笑，她知道这次的祸水，算是引到沈言头上了。
第63章 问话
对着沈言输出半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假装四处看看风景，让董再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他也稍稍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提问：“你为什么卷子批的一半，人就走了？”
沈言见校长发泄一通后心情平复不少，也干脆在会客椅上坐了下来：“因为我已经完成了我手头的任务啊，我看剩下的工作所剩不多就直接离开了。”
沈言的回答理直气壮，他可是一人包揽了八校将近三分之一的数学卷子，如果这都不算完成任务，那就没人能说完成任务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自己都说自己只干了一小时不到，怎么敢说自己完成了手头的任务？照你这么说，其他老师都只要批一个小时就完工了。”
董再生还没发话，于秀丽已经在一旁跳脚了。
“那可能是我工作效率比较高吧。”
“你……”于秀丽就没见过这么敢吹的。
董再生上次就见过沈言目无领导的样子，这次倒是免疫了他这副态度。
他继续问道：“你敢说自己完成任务，那你可知道这次每个人根本没有固定任务，其他老师都是批完一摞继续去拿新的卷子赶进度，你以为自己批了一两张卷子就算完成了？”
沈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报出一个数字：“我数学阅卷总数应该是三千四百一十二张，我们数学总共分了五个阅卷小组，总共十八人，我一人阅卷数量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怎么算我都应该算是完成了任务吧。”
沈言实事求是，他认为自己做的并没有问题。
董再生和于秀丽都被惊了，见过敢吹的，没见过这么敢吹的。
半小时左右，阅卷三千四百一十二张，你眼睛是扫描仪啊？扫一眼就能出答案。
不，扫描仪都没你快，扫描仪连续工作还会发热重启呢。
董再生强压心头怒火接着问：“那你第二天为什么又无故翘班？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让其他老师看去了会怎么想？整个阅卷的进程可能就因为你的任性被无限拖累。”
“我不是无故翘班啊，我和我们数学组的教研组长请了假的，数学组的其他老师也都知道啊，他们没什么反应。”沈言回答道。
数学组的其他老师当然是没什么反应的，他们知道沈言又快又准的完成了三千多份试卷，不知道多高兴呢。
对这样的功臣，人家请一天假，再合情合理不过了，难道还真要人家把所有试卷全批改完才满意？
但这些，董再生是不信的，他用十分不快的语气反问道：“你们数学教研组的组长同意你请假了？”
“是啊。”沈言点点头。
“毫无担当！”董再生一拍桌子，也不知是说沈言没担当还是数学组组长没担当。
“在这种节骨眼上，说批假就批假，这个数学组的教研组长是谁？”
“是高三十二班的郑文成。”于秀丽回答道。
“马上给他打电话，我就不信了，郑文成也是老教师了，还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郑文成，董再生是知道的，是个没几年就要退休的老教师了，所以他更不信对方会在这种节骨眼给人批假，这不是诚心和自己唱反调嘛。
于秀丽很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郑文成的电话号码，用免提给对方打了电话。
她就是要当众戳穿沈言的鬼话。
电话嘟了三声后被接听，郑文成浓重的苏北口音从电话中传来：“于主任，找我什么事呀？”
于秀丽瞥了沈言一眼，才开口道：“郑老师，沈言说他礼拜天的假期是你批的，有没有这回事？”
“是我批的。”郑文成爽快承认。
董再生与于秀丽对视一眼，这个回答是他们没想到的，一时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于秀丽稳住心神，继续问：“那是不是沈言不听指挥，在现场胡闹，你才被迫答应他的假期的。”
“不是啊，沈老师阅卷又快又好，任务完成效率高，我看接下去的工作量其他人能够完成，我就批了他的假……”
啪！
于秀丽直接把电话给摁掉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这个老郑怎么就不开窍呢。
这一通电话下来，董再生和于秀丽两人都很尴尬。
沈言看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于是试探着问道：“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你不能走！”于秀丽好不容易找到替罪羊，怎么能轻易让羊给溜走。
沈言看向她，不知道教导主任接下来还有什么说辞。
董再生也看向于秀丽，他也发现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于秀丽的说辞和郑文成刚刚的讲法明显对不上号。
于秀丽瞥见校长狐疑的目光，连忙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而后又向沈言说道：“就算你的假是被批准的，可按学校的规定，批假是要经过校领导同意的，郑文成只是一个教研组长，没这个权利。我问你，你请假经过我同意了吗？经过校长同意了吗？”
“周末上班不是属于加班吗？我也去了解过，历届此类周末阅卷，找教研组长同意就可以了啊。”
于秀丽被问住了，她本来以为沈言只是个新人教师，不会知道这种惯例，想唬他一下。
其实关于学校各类休假的条例，沈言早在第一天就仔细研究过了，毕竟下班和放假是他上班最关心的，其次就是工资。
“好，那这个我们先不论，可你第一天干活没干多久，就跑出去了，这总是事实吧，你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其他老师都在认真工作的时候，有人却不顾集体逃班，势必害得其他老师军心涣散，无心工作，阅卷进度也受到影响。”
沈言听明白了，敢情这口黑锅他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要再被说下去，他都感觉从于秀丽嘴里要说出地球升温，国际局势动荡的主要源头是他沈言了。
“之前我不是说了，我是完成了自己手头的任务才出去的。”沈言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批三千多张卷子，这种鬼话你都拿来糊弄人？沈言你真当校长和我是白痴啊？”
沈言无语了，说实话你们也不信，那还问什么。
第64章 数学没问题
“放卷子的塑封袋每个老师批阅情况不都有签名吗？我记得最终批阅情况都会联网登录信息，到平台上一查不就确定了吗？”沈言托着手问道。
每个老师要将批阅完成的卷子重新装回塑封袋，然后在塑封袋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为的就是防止有些老师阅卷时鱼目混珠，一味追求速度胡乱批改。
“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董再生也不信一个人批完三千多张卷子的鬼话，听到沈言要查平台信息，当着他的面将电脑显示屏转向他。
然后在教育联网平台输入这次八校联考的批阅情况。
平台信息做的很完善，不仅能看到考生信息还有完整的阅卷时间，阅卷分数以及阅卷人姓名。
可以看到，现在每名学生的各科成绩虽然都录入进去了，但除了崇明高校已经复核完毕，其他学校的成绩都还处在待复核的状态。
这就说明除了崇明外，其他学校都还没完成复核工作。
不过，阅卷人是已经登入在内的，哪些卷子由谁批阅一目了然。
董再生一顿操作，在阅卷人姓名栏筛选沈言的名字，一下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底下显示总共有一百多页。
董再生和于秀丽吃了一惊，还以为是系统显示错误，刷新了好几次才确定真有一百多页。
“看吧，我没骗人吧。”沈言指着显示屏上的信息说道。
两人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董再生无力的将页目翻到最后一页，显示信息条数3412条，还真是和沈言报的一分不差一分不少。
两人的表情难看不是因为沈言真的批了这么多卷子，而是认为沈言一定是瞎批乱改了。
“你乱批了！”董再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都不是反问，而是肯定句。
在两人的认知里，再优秀的教师两天内阅卷一千多张就已是极限，怎么可能达到三千多张的阅卷量，何况沈言还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言乱批了，胡乱打√，胡乱打分，唯有如此，才可能达到三千多的阅卷量。
甚至有可能一些卷子他都没拿出来看，只是在黄皮塑封上签了个字，就当做已经完成了这些卷子的批阅。
数学组的人赶进度来不及复查，被沈言混过去了。
两人越想越可能，心里也越来越慌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教学事故了，等其他几个学校完成复核，就会发现数学试卷的批阅上存在巨大问题。
董再生的脑门上渗出森森冷汗，他一边看着显示屏上触目惊心的批阅条目，一边从口袋掏出手帕擦拭不断冒出的汗水。
“你~敢在八校联考的阅卷上做手脚~”董再生的语气已经从愤怒转为脱力，整个身子都有些站不稳。
他都能想象到铺天盖地的投诉将他淹没，教育局的领导将他从校长的职位上撸下去。
“董校！”于秀丽大叫一声，连忙扶住即将摔倒的校长。
沈言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两人。
郑文成不是说这次阅卷语文、数学、化学三科没什么问题，怎么看两人的样子像是不知道一样。
其实还真沈言误会了，两人是真不知道这次的整体批阅情况。
对阅卷的大致情况了解，都是郑文成他们几个各科的学科带头组长私下里交流判断出来的，实际复核情况还是要以其他学校复核出来的为准。
不过以几个学科组长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的个人判断和实际情况出入也不会太大。
而这些个人判断，自然是不会去通报校领导的，所以董再生和于秀丽都没有掌握完整的情况。
“校长，你要挺住啊！”于秀丽急得满头是汗。
董再生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半瘫在她怀里，她是放又不敢放，抱又抱不动，只能在那干着急。
“沈言，你还不快过来搭把手，校长真被你气死你才高兴是不是？”于秀丽的手实在酸的撑不住了，连忙吩咐沈言过来帮忙。
“哦。”
沈言应了一声，凑近看校长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之间的穴位上轻轻打了一拳。
“你干什么！”于秀丽登时急了：“徇私报复啊你！”
董再生被沈言穴位上打了一拳后，整个人清醒不少，慢慢从于秀丽怀里立起来，找了张椅子坐下。
沈言最近看了不少医书古籍，对国内的中医有了不俗的领悟，这一招也是在书上学的。
于秀丽见董再生被轻打一拳后，居然又活过来了，也顾不上指责沈言，连忙跑去给校长倒水。
董再生喝了水后，一下又活了过来，对着沈言道：“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实习期到了你就乖乖收拾东西滚吧，一中是不会和你签正式聘用合同的。”
董再生也是被气昏头了，否则以一般情况下，一校之长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这些想法只要稍稍透露给下面的人，自然会有人去办。
既不落人口实，适当出面讲几句场面话，还能收获别人的感恩戴德。
沈言没说什么，现在自己萧家赘婿的身份落实了，说话也有了底气，大不了以后让萧爸爸给自己在公司安排个职位。
所以校长不续聘的威胁，在沈言看来也没什么可怕了。
正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校长室的电话响起。
董再生一看电话上的号码，嘴唇又开始哆嗦起来。
这个号码是教育局打来的，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其他几个学校也完成了复核，给教育局投诉了。
他颤抖着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愤怒破开天际，隔着老远，沈言都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骂声。
董再生连忙把听筒捂起来，试图让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一点，然后看看沈言，又看看于秀丽，背过身去重新将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打了有半个小时，期间董再生像孙子一样冒着腰，一直“是是是”、“对对”、“领导说得没错”个不停。
临了，董再生见对方始终没提数学试卷的事，忍不住问道：“领导，这次的数学试卷……”
本以为电话那头会关于数学试卷的事对他大批一通，谁承想对方说的是：“这次数学、语文、化学三科批的不错，没什么问题，这证明你们学校认真做事，也是能把事情做好的，怎么其他几门就搞得一塌糊涂？”
“数学没什么问题？”董再生一个激灵，有些不可置信。
第65章 许星梦的邀请
“咋，你还盼着数学也出点问题？还是你觉得这门课你们批的不错，还要我夸夸你？”电话那头也听出了董再生语气的不对，以为他是厚颜无耻的想要邀功呢。
“没没没，领导，我们肯定吸取这次的教训。”董再生连忙否认。
挂了电话，董再生愣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既有教学事故扩大的后怕，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次八校联考出现问题的通报出来了，教育局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
比起原先想的连校长乌纱都不保，这个处分已经算太轻太轻，颇让他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而刚刚教育局领导的批评沈言和于秀丽也听到了，这就说明数学阅卷根本没问题，不仅没问题，而且比起其他赶不及的科目，数学阅卷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优秀了。
虽然不知道沈言是怎么办到的，可以说无形中也是帮了自己一把。
正是有数学这几门课的阅卷还凑合，才不至于让教育局下太重的处罚。
所以，他现在面对沈言是有些尴尬的，毕竟刚刚还在威胁对方呢。
这吵架吵一半最后发现错的是自己，董再生有点下不来台。
看沈言的时候脸上臊得厉害。
不过校长不愧是校长，他很快自我开解了，认为一切的源头都是教导主任于秀丽妖言惑众，误导了他这个校长的判断。
毕竟谁犯错都不能是校长的错嘛！
“小沈呐，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可以先回去上课了。”董再生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对于错怪沈言，董再生当然也不会道歉的，哪有校长给一个实习老师道歉的理。
能让沈言全身而退，已经是他这个校长最大的仁慈。
“不用追究我教学事故的责任了吗？那我还要被解聘不？”沈言贱兮兮的问了一句。
杀人诛心的话让董再生的脸上臊得更加厉害。
这个小沈，一定不知道给校长留点面子。
“走，走，走！”董再生老脸羞红，让沈言赶紧离开。
“校长，没什么事的话，我也……”于秀丽看校长望向自己的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急着想跑路。
董再生眼神一冷：“你给我留下！”
随后，整个行政楼都充斥了董再生的骂声。
沈言回了办公室，打开办公电脑，用教师的身份账号登入教育平台后，开始查询学科成绩。
好歹也是一个班主任，对于学生的成绩多少得带点关心。
八个学校的复核已经全部完成了。
安海市的几个高校，成绩都是联网互通的，在教育平台你不仅能查到学生的本校排名，就是全市的总排名你也可以看到。
不出意外，八班的平均分位于全校垫底，在八个学校所有的高三班级中都是垫底的存在，而且每门科目都是垫底的门面担当。
就是和一些技校比起来，这个成绩都不遑多让，可以决出个倒数一二。
要说的话，最近数学在沈言的补习下，总有了些许进步，虽然依旧是处于末端的存在，但比起其他几门还是好看点。
没办法，沈言一共也就教了这么几天，前几天还一直是处于放养状态，能有这个成绩不错了。
让沈言意外的事，许星梦这个休学大半年的存在，真的考了全班第一，而且是全校第一，八校联考排名下，也只比崇明高校考第一的学霸低了两分，位于全市第二。
不敢想象，这样的少女要是认真听课，全身心投入在学习里的话，会翻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说不准成为全省的高考状元都不是问题。
不过沈言并不打算和其他老师一样，去劝许星梦放弃当网红，安心备考。
有这么赚钱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
沈言自己都是个成天想着入赘豪门吃软饭的主，实在没什么立场劝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模考出成绩后的第一天，按照惯例一定是讲卷子，沈言也不能免俗。
他下午还有一节数学课。
照理来说，沈言身为班主任是有必要给学生讲一讲这次考试的班级大体情况的。
不过就按八班这个逼情况，他估计学生也没什么心思听你讲“这次班级考得不好，下次继续努力”之类的屁话。
所以沈言跳过了这环节，直接把数学卷子分发下去开始讲课。
在沈言的调教下，数学课的整体氛围不错，学生还算听课，唯有许星梦是个异类。
她看了一眼数学试卷右上角的成绩后，就把卷子放在一边，开始从书包里拿出化妆盒涂起了润唇膏。
扎眼的动作很快吸引了其他同学的目光，一众学生也没心思听沈言讲解试卷了，心思全在许星梦那边。
这正是沈言觉得麻烦的地方，许星梦的出现让本来还算平衡的教学氛围一下又被打破了。
关键许星梦的成绩还非常好，你也没法拿成绩说她。
许星梦似乎也察觉到了沈言的为难，挑衅似的扬起下巴，朝沈言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精致漂亮的下巴，加上牛奶般雪白的皮肤，许星梦笑的时候仿若是精灵降临人间，让班内的一众男生发出一阵怪叫。
沈言合上卷子，一般课堂效率低下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罢工。
放过学生，也是放过自己。
许星梦注意到沈言罢工的行径，接下去的一整堂课，沈言果然没有再讲一道数学题，而是在讲台前掏出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下课铃响，沈言合书走人，绝不拖堂半秒。
让他意外的是，许星梦主动追了过来。
“聊聊？”许星梦今天没穿机车服， 而是穿着一件看着就很昂贵的牛仔服。
“可以啊。”沈言也不想把问题拖太久，和处理张俊虎一样，他希望处理许星梦的事情也能快刀斩乱麻。
谈话的地点这次没在办公室，两人顺着学校的人工湖边走边聊，这个时间点湖边的学生不多，正好方便他们聊聊。
两人谁也没开口，一直绕了人工湖走了半圈。
“这次考的不错。”最后还是沈言先开了口。
“谢谢。”许星梦简单的表示感谢后又没有下文了。
明明是对方主动要求聊聊的，下来后又不说什么，难道就想找个人陪她绕湖走走？
沈言看不懂许星梦的操作。
“沈老师现在相信我可以轻松应对各科学习了吗？”
终于，在两人快要绕完人工湖一圈的时候，许星梦开口了。
第66章 昆城酒吧
“信了。”
事实上，在察觉到许星梦的气运不一般后，沈言就已经相信她具备轻松驾驭各类学习内容的能力了。
“我说过，很多人眼里高不可攀的事情，在我手上并不困难。”许星梦的下巴高高扬起，露出一抹的得意。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沈言斜了她一眼。
“做不到而不自知才是自恋，做得到而自知那是事实。”许星梦没被沈言打击到，而是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你老在课堂上这样，其他同学都无心听讲了。”
“那是他们的自制力差，与我无关。要么就是老师你的讲课水平不行，课堂的吸引力没我大。”
这话沈言没法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星梦的话也没有错，老师讲课不吸引人才会使学生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
但这本身也是一种诡辩，比如游戏，对多数人来说一定是比学习吸引人的，拿吸引力比较两者，一开始就不公平。
“要我带头认真听课也不是不行。”走着走着，许星梦自己提出了一个建议。
沈言警惕的看着她：“你要是想跟我要红包的话，我可不给。”
沈言怀疑对方是想和他要钱听课。
许星梦无语的看着他，就沈言手上那点歪瓜裂枣，她还真看不上。
她也不卖关子了，说道：“周六车友会会有一场比赛，沈老师你要是参加，并且赢了我，以后你的课我就认真听，还会辅助其他同学的学习。”
“怎么样？这个建议很诱人吧？”
沈言狐疑地看着她：“什么车？汽车还是你那摩托车？”
“当然是机车了。”
“摩托车啊，那我没有。”
许星梦白了他一眼，心道：说的好像汽车你就有似的。
“那我不管，建议我已经提供给你了，机车我不管你是租也好、买也好，总之参加的话就自己想办法。”
“那我也不会开机车啊，我都没驾照。”
“不，你会，你一定会！”许星梦的话斩钉截铁，比沈言自己还要肯定。
沈言看着她，总感觉这妮子对自己有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而且对和自己的比赛跃跃欲试。
是前世修士的身份对气运者本身的吸引吗？
不仅是沈言有这种感觉，许星梦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会生出一种奇妙的胜负欲，非常渴望战胜他。
“行吧。”
沈言同意了，这确实是眼下解决许星梦问题最好的办法了。
她不像张俊虎，本身是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吸引学生目光也是因为外貌出众，并不像张俊虎那样存心捣乱。
如果真能如许星梦所说，由她带头认真听课，并且带动其他学生学习，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有了沈言的肯定，许星梦也不拖泥带水，互换了微信之后就跑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周六晚上七点半，在石门水库。”
沈言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一千出头的余额：“也不知道一千多块能不能买到一辆摩托车。”
与此同时，安海市的昆城酒吧内，齐再兴与庄风坐在酒吧包厢内的沙发上，品着酒保端上来的红酒。
昆城酒吧建在地下，所以白天也光线昏暗，全靠泛黄的灯光照明，才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事物。
酒吧白天没什么人，整个场次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马泰怎么还不出来？都等了快小半天了。”庄风有些不耐烦。
酒吧的负责人说去通传后，就一直不见出来。
“庄少，稍安勿躁，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多等一会也无妨。”齐再兴安慰道。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来的却不是他们相见的马泰，而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
老者头发胡子都白了，身体却很健硕，衣物没有遮掩的地方可以看到明显的腱子肉。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马三爷实在赶不过来，特派老朽过来与二位洽谈。”老人见面，先是拱手一礼，招呼起身相迎的两人重新落座。
二人有些失望，马三爷不肯过来，说明今日之事，怕是谈不成了。
虽然马三爷没有过来，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齐再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推给老者：“知道三爷信佛，这串七彩琉璃手串是我义父特地托人寻的，还请前辈代为转达。”
老者掀开小盒一看，手串上的珠子光泽耀人，在这样的灯光下都显得玲珑剔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是难得的宝贝。
“这，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三爷怕是不会接受。”老者合上盖子推脱回去。
“这是义父一点心意，全当交下三爷这个朋友，还请前辈不要推脱。”齐再兴又将之推了过去。
“这……”老者略一思索，还是将盒子收下了：“那我就代三爷，谢谢齐爷的美意了。”
礼物收下，三人就开始聊起正事。
“二位也不用客气，鄙姓冯，单名一个东字，有幸在马三爷手下做事，二位直呼我名便可，不必拘谨。”老者向两人介绍自己。
“原来是三爷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冯老，我在辽原省都听过您的赫赫威名，今日真是失礼了。”齐再兴听到老者名字，忙恭敬地招呼了一声。
庄风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跟着齐再兴行了一礼。
冯东被这声马屁哄的很是开心，谦虚道：“都是道上的朋友给虚名，不值一提。”
客套一阵后，齐再兴问道：“之前义父在电话中和三爷说的那事，不知三爷考虑的如何？”
冯东便是有些为难的道：“三爷有和老朽提过此事，三爷虽然有心为齐爷出一份力，可辽原省山高路远，安海不过一座小庙，三爷也是有心无力啊。”
“马泰可是答应过我爹的，怎么又临时反悔？”庄风很生气，当即不乐意了。
这可是他爹交待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上来就吃闭门羹让他如何乐意。
“这位是？”
齐再兴在他们圈子里已经很有名了，知道他是齐元昊的左膀右臂。庄风作为齐元昊的亲儿子反倒不被人熟知。
是以，冯东只认得齐再兴，不知道庄风。
“这位是我义父的亲子，庄风，庄少，他也是庄鹤老爷子的亲外孙。”齐再兴给冯东作了个介绍。
虽然义父有言，在外事情以他为主，但庄风的面子也不能落了。
第67章 酒吧密谈
“我当是谁？原来是齐爷的亲儿子，难怪这么大架子。”对方没给自己主子面子，直呼其名，冯东自然也不用给这二世祖面子。
齐元昊的名头虽然要比自家主子马三爷的名头响，可这里是安海市，是他主子的地盘，自然不用怕他。
眼看气氛闹僵，齐再兴出来打圆场：“事情成与不成，义父和三爷永远都是朋友，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其实马泰派冯东过来，而不是亲自过来，齐再兴就有预感，今日之事恐怕成不了，事实也和他料想的一样。
不过拉拢马泰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方不愿意，倒也无伤大雅，所以他的心态放的很平。
庄风则不然，因为是他父亲第一次交待这种正式任务，所以他想尽力完成，让父亲看看自己的办事能力。
但眼下齐再兴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作罢。
“买卖不成仁义在，齐公子也说三爷和齐爷永远都是朋友，这次虽然帮不上齐爷，若以后二位在安海市有什么用得到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老朽必倾力助之。”冯东见对方态度软了下来，也不想把人得罪的太死。
“谁稀罕你……”
庄风刚想说几句硬气话，就被齐再兴拦了下来：“冯老，眼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借助三爷在安海的影响力。”
“哦？”冯东没想到自己的客套话，对方还当真了，当下又打起退堂鼓来：“说来听听。”
“安海一中有一名老师，名叫沈言，屡次骚扰我义父的女儿，义父苦于远在辽原不便出手，还请三爷帮忙，出手教训一下对方，让对方远离义父的女儿。”
有庄鹤护着，齐再兴和庄风也不好明着和老爷子对着干，便想借马泰的手教训沈言一番。
庄风眼前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还能借安海本地势力的手段，逼着沈言离开他姐呢。
“原来是这点小事，这都不需要三爷出手，老朽就代为应下了，也算给不能帮到齐爷的事赔礼了。”冯东听说只是出手教训个人，一口允下。
“那就劳烦冯老了。”见事情谈的差不多，齐再兴起身告辞：“这次出来匆忙，辽原那边事情不少，不日就要返程，否则一定等三爷事情忙完，好好结交一番。”
“那可真是遗憾，齐公子、庄公子以后在来安海这个小地方，一定通知在下，三爷一定很乐意结交两位俊杰。”
冯东也没再挽留，将二人送出了酒吧。
两人走后，昆城酒吧的后台包厢内，才走出一位叼着雪茄的中年人。
冯东见了后，忙恭敬行礼：“三爷，你既然都来了，为何不见见两人，齐元昊在道上也是有些份量的。”
中年人正是马泰，他之前一直在后台包厢内，通过房间内的针孔摄像头监视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马泰掸了掸雪茄上的烟灰，眯起眼说道：“齐元昊所图甚大，他是要吃下整个东三省，我没这么大的胃口，也没他这份本事，还是不要见的比较好。”
冯东应了声是，他也是第一次在主子嘴里，听到他说自己不如别人。
“你觉得齐元昊的这两个儿子怎么样？”马泰忽然开口。
“亲儿子做事莽撞，功夫也没学到家，和他老子比差远了。”冯东轻蔑道。
“齐再兴呢？”马泰又问。
“心思缜密，待人接物老道，有乃父之风，而且……”冯东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他的武道恐怕已经入了蜕凡境。”
“蜕凡……”马泰咀嚼着这两个字。
武道进入蜕凡境，那就不是普通武夫，没想到此人二十七八的年纪，在武道上的领悟如此高深。
“三爷，齐再兴让我帮忙教训一个人，我们找人做吗？”虽然之前一口答应，但办事前冯东还是要请示一下自家主子。
马泰在监控里见到了齐再兴有所请求，却不知具体是什么事。
“何人？”
“好像说是一个学校的老师。”
“你去查查这个人什么来头，没什么问题的话，你看着办吧。”出于谨慎，马泰还是让冯东先去调查一下。
“是。”
————
接下去的几天，沈言抽空去市场上了解了一下机车的价格。
安海市有专门的机车店，位置很偏，处在市区的最边缘地带。
机车店的门面不大，里面车子的售卖改装倒是一应俱全。
沈言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若不是许星梦推荐，他根本找不到这么偏的位置。
店里面的机车数量并不多，只有最经典的几个款，好几辆还是老板的个人收藏，不卖。
沈言听许星梦说过，他们这边的机车购买都是店里订配置，老板帮忙提货组装。
如果碰上机车发烧友，你也可以等东西寄到店里，自己组装。
别看店面小，这个行业却实属于暴利行业，老板开一单可以赚不少。
是以，见到沈言上门的时候，老板十分热情。
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染着一头绿毛，沈言都不知道染这个颜色的男的是经历了多么痛的领悟。
“小哥，看车啊，有没有中意的车型，还是想自己选配？”绿发老板穿着一套厚实的机车服。
“我是许星梦介绍过来的。”沈言报出许星梦的名号。
据许星梦自己说，报她名字可以打折。
“是大姐头介绍过来的啊，里面请里面请。”绿毛老板更热情了：“我叫毛凯乐，老板你叫我小凯就行，不知老板你怎么称呼？”
“我叫沈言。”沈言自报家门，打量了一眼这个叫小凯的青年，问道：“看你年纪应该在二十二三左右，怎么叫许星梦大姐头。”
许星梦，沈言没记错的话，前不久才刚到十八周岁。
“大姐头是给星姐的尊称，在安海这块地界，我们都喊星姐大姐头。”毛凯乐解释道。
沈言点点头，还真是个不良少女。
毛凯乐将沈言请进内室。
沈言没想到不大的店面，还装了一间暗室，暗室的空间还不小。
沈言四处看看，内室也摆了两台机车，外观比外面的更加炫酷，还用玻璃罩子给罩了起来。
如果是懂行的，就能看出这两辆机车从配件到喷涂，全是自己改装的，而且价值不菲，每辆车子落地都在百万以上。
第68章 机车
知道沈言是许星梦介绍过来的，毛凯乐还小小的期待了一把，以为对方是个识货之人，会为自己两辆珍藏款机车发出赞叹。
结果对方只是简单的看了两眼，点点头，就这么过去了，连点头好像都只是因为车子外观比较炫酷才点的。
毛凯乐不免有些失望。
是那种“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分享，结果对方只说了一句不错”的那种失望。
“沈老板想要看什么样的车子？”
毛凯乐从冰箱拿出两瓶冰可乐，一瓶放在茶台沈言那侧，一瓶直接拧开自己喝。
“有没有一千多的摩托车？”
沈言一开口就让毛凯乐没绷住，可乐直接从鼻子里呛了出来，液体顺着衣服流进脖颈，冰的他一下站了起来。
毛凯乐说了声抱歉就找纸巾擦可乐，直到把身上和桌子上的液体全擦干净，才重新落座。
“沈老板说的是一千多万的车子吧！那种都是限量级的机车，发动机和零件都是要定制的，这种车安海市弄不到。”
毛凯乐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面想想应该是自己想岔了，毕竟是大姐头的朋友，身家肯定不俗，难怪看不上自己那两辆珍藏款的机车。
“如果沈老板诚心想要的话，可以先订配置，我可以让我海外的朋友托运过来。不过托运的话，时间会久一点。”毛凯乐有些跃跃欲试。
一千多万，买汽车都是超跑起步了，用来买机车那都是殿堂级了。
如果这种量级的机车能在自己手里过一遍，那以后在车圈，自己大小也是个名人了。
沈言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解释道：“是一千多，没有万。”
毛凯乐懵了一下，在脑子里飞速换算：“没有万？那就是块？一千多块？”
“哥，你肯定是开我玩笑是不是？”毛凯乐不愿相信，笑着让沈言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沈言拿出手机给对方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还真是一千多块！
毛凯乐是彻底绷不住了，刚刚还梦想过手殿堂级豪车呢，这一下给他干地底下去了。
年轻人火气旺，没什么城府，沈言看着这绿毛老板脸色一点一点难看起来。
毛凯乐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了，如果人不是许星梦介绍过来的，他就要当场赶人了。
大概许星梦也没想到，沈言作为一个人民教师，会这么穷，存款连万把都拿不出来。
“毛老板？小凯？毛凯乐？”沈言见对方拳头紧攥，一言不发，连叫了对方几声。
他还等着对方推荐车型呢。
“没有。”毛凯乐双手环抱胸口，态度一下变得很差。
“你刚刚不是一千多万的车都能搞到吗？怎么现在一千多的车子反而弄不到了？”
“大哥，你脑子拎拎清，现在买辆电瓶车都要三千起步，你一千多块钱和我说要买机车？这价格你去二手市场买电瓶车都够呛。”毛凯乐压着自己的火气和沈言说。
“真没有？”沈言没想到机车价格要这么贵：“实在不行买些二手配件自己组装也可以的。”
毛凯乐嗤笑一声，指着门口说道：“大哥，你从这里出去打车，让司机往右开二十分钟，那里有家自行车专营店，你一千块钱还有的挑。不过最好不要看店最里面那排，那些都是牌子货，贵的也是十多万。”
“自行车都要十多万？”沈言有些惊讶，这个世界的物价还真是神奇，有钱人一辆自行车都要抵普通人一年多的工资了。
毛凯乐已经没兴趣回答沈言了，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啥也不懂的乡巴佬。
沈言几乎是被扫地出门的，连递给他的那瓶可乐都被重新收回了冰箱里。
老板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是给他科普了现在的机车行情。
目前，机车的入门款一般是在一万左右，但这种车平时开开，打个卡拍个照还行，要拿来比赛就是痴人说梦。
属于你开去赛道，都会被懂车子的人嘲笑的程度。
沈言一阵汗颜，还真是啥圈子都有鄙视链。
早知道买药材的时候留一点钱了，也不至于现在啥也买不起。
现在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像之前那样高强度卖烤串，一周也能攒出一辆买机车的钱了。
不过想到又要上完班后打工卖串，沈言就感觉哪哪都疼，哪哪都酸。
“算了，比赛输了也就输了，自己累着了可就真累着了。”
沈言最后兜兜转转，跑到了一家电瓶车专卖店。
电瓶车的老板态度就好得多了，知道沈言只有一千多块钱也没嫌弃，而是贴心的介绍起一些二手电瓶车。
不过和毛凯乐说的一样，一千多块能买的二手电瓶车也十分有限，都是比较旧的那类。
唯一一台比较新的，外观还是粉色的，前主人应该是个女生，电瓶车尾部还贴了几张hallO kitty的大号车贴。
沈言权衡利弊，选了这辆小粉车，起码外观看起来比较新，电瓶车的配件也没什么问题。
付完钱，沈言就骑着粉色的小电驴兜风去了，他现在也是有车一族了，必须张扬一把。
当沈言把小电驴开进度假村的地下停车场，告诉庄娴要和许星梦比赛的事后，庄娴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怜悯。
是那种关爱智障宝宝的怜悯。
“沈老师，你要是缺钱买车的话可以找我借，我觉得车店老板说的那款一千多万的就挺好。”庄娴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张卡想递给沈言。
什么玩意就挺好啊？
一千多万买辆摩托车，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沈言很想接下这行卡，但还是忍住了。
他有一种感觉，接了这张卡，他就是一辈子给庄娴当牛做马都还不起了。
他对眼前这个小富婆的财力也有了新的认知。
同时再次在心里默默记恨上齐元昊，夺妻之恨不可不报。
“抽空你带我去汽车报废厂转转吧，我去翻些垃圾给小电驴改装一下，应该也能勉强达到比赛水准。”
修仙四艺中的炼器术，沈言可是也有涉猎的，以前抽空还独自完成过一辆仙舟的设计和制造。
他觉得以他的炼器水平，改装个车子参加比赛还是不成问题的。
代步的机车本质上和修仙界的仙梭、仙舟之类的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嘛。
第69章 这人是个外行
安海一中在八校联考阅卷过程中产生的批改事故影响，在几个学校的联名投诉中，声响闹得很大，事情处理的结果却很仓促。
一中的校长董再生吃了处分，事情就被教育局压下来了。
算是雷声大，雨点小。
局里的领导还是给了重点高中这位校长一个面子，没有任由事态发展。
其中有董再生的人脉发力，也有这次阅卷数学等几门功课批改良好的原因。
事情到最后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崇明高校的校长卢毅是高兴的，他本也没指着凭这一次阅卷事故就把安海一中撸下去。
这次几个学校联名投诉给安海一中的声誉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为以后崇明高校争夺安海市重点高校的名头收获不少政治资本。
董再生是不开心的，虽然这次只吃了一个处分，看着没什么影响。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发展有崇明的推波助澜，否则影响不可能扩散的这么快，为此他搭了不少人脉。
所以，他整一周的心情的不是很好，把出主意的于秀丽抓着训了一个星期，训得于秀丽都快怀疑人生了。
以至于于秀丽在几天的升旗仪式上都是满脸怨气，一个劲的在台上往台下的沈言瞥，白眼都要翻到额顶上了。
“此次八校联考，我们一中的成绩并不理想，各班的平均分快要被崇明拉开三分了，希望各位高三的班主任好好反思自己，尤其是一些成绩垫底班级的班主任，必须抓紧拿出措施，不要不当回事，是你们，拉低了学校的平均分。”
于秀丽在升旗台前激情开麦，对着话筒把各高三年级的班级数落了一遍，尤其是八班，就差指着沈言的鼻子骂了。
这次联考成绩不尽如意，也是她这个教导主任情绪暴躁的主要原因之一。
被校长骂了快一周，她有很多怨气要发泄到底下的班主任头上。
“下周就是家长会，学校已经把成绩通知给家长，希望有些老师能好好想想，怎么给广大殷切的家长一个交代。”说到这，于秀丽的目光又在台上疯狂找台下的沈言。
站在沈言身后的郑文成小声给沈言和庄娴提了个醒：“于主任说话不中听，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八班的家长不好搞，下周的家长会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郑文成是学校老油条了，知道重点高中的家长对学生的成绩看重程度，八班的家长很多背景深厚，闹起来更是连校长都收不住。
这也是之前八班临时班主任流动率高的原因，很多班主任任教八班后，就是在一次家长会后破防，哭着闹着要调离这个班级。
郑文成本来是不会管这种闲事的，也就是沈言这次帮他们数学组度过了难关，才好心提醒几句。
不然像其他几门课的教研组长，到现在还天天被拉到校长办公室挨批。
沈言不在乎，他现在坐实了萧家赘婿的身份，退路已经找好了，家长敢闹，他就敢辞 ，烂摊子可以留给继任者解决。
这就是当赘婿给我带来的自信。
不过怎么上次电话过后，萧爸爸还是没有实质行动，该不会又把我忘了吧。
不行，待会得打个电话增进增进感情 。
沈言这段时间的重心都在粉色小电驴的改装上。
他导航找了附近一处报废汽车处理厂，给门卫大爷塞了两包仿中华后，厂里的大门就随便进了。
云飞每天都会载着他去厂里溜达两圈，捡一些能用的破烂带回去。
庄娴的车子已经修好了，不过上次的事情过后，老爷子就不放心庄娴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这段时间都是云飞接送庄娴和沈言上下班。
“沈兄弟，你这是在找汽车零件吗？”云飞看沈言每天捡一堆破烂带回去，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打算配一台机车出来。”沈言指了指自己的小电驴。
有了小电驴后，沈言出行方便了许多，去图书馆也不用打车或者拉着庄娴一起了。
而且小电驴出行方便不会堵车，让他很是满意。
云飞瞅了眼粉色的女式电瓶车，对沈言改装机车的说法欲言又止。
“需不需要我弄一些配件过来，我有朋友玩车，玩的虽然是汽车，不是摩托，但有一些配件应该能用。”云飞问道。
“那感情好，麻烦云叔了。”沈言正缺配件。
汽车厂报废的零件都是经过厂内二轮挑选过的，沈言捡漏的概率极低，几天才能挑出一两个用得上的玩意。
“跟我还客气啥，那些也是我朋友淘汰下来的，不值几个钱，你别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沈言来者不拒。
他还在图书馆借了不少现代机动车辆的构造讲解类书籍，配合前世的炼器术知识搭配使用。
庄风和齐再兴自那天被庄老爷子警告后，安分了许多，虽然见到沈言的态度还是很不好，不过也没再主动招惹。
庄鹤见自家孙子安分下来，也没再催着他回去。
两方在庄家别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只是庄风每次看到沈言还是免不了嘲讽几句，也不敢太过分，就想着嘴上占些便宜。
“乡巴佬你一天到晚从哪里叼的垃圾，就往吧别墅塞，别墅都快成垃圾堆了，都把度假村熏臭了。”庄风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了沈言每天从汽车厂带过来的废件了。
沈言捡来的废件都是存在距离别墅两公里开外的地方，肯定是闻不到味道的，可庄风就是看不顺眼。
沈言自顾自的鼓捣车子，没理会这位二少爷。
这位庄二少也是闲的，说是闻不惯垃圾的味道，每天还追出两公里，跑沈言改装车子的地方抱怨，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庄风见沈言不理他，自觉无趣，没再说下去，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沈言干活。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眉目。
正好云飞给沈言送零件过来，便问道：“云叔，这乡巴佬天天搁这捣鼓啥呢？我怎么看不懂。”
云飞也看不懂，他也算个爱车之人，朋友里又有专门玩这个的，照理说对机车、跑车的改造也有所涉猎，可偏偏沈言的改造手法他是一点没看懂。
他还专门拍了几张沈言改装时候的照片给他玩车的朋友，得到结论也是——这人是个外行，所谓的改造就是瞎胡闹。
第70章 烦人的二少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本来云飞还觉得沈言每天捣鼓，还挺像个事，但既然他懂行的朋友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归结为沈言是因为爱好一时上头，才说什么在改装的。
当然，在自家二少爷面前是不能这么说的，否则肯定又少不了一顿嘲讽。
于是云飞便告诉庄风，沈公子是在改装机车，准备参加赛车比赛。
“改车？比赛？哈哈，云叔你没开玩笑吧？”庄风直接笑出声来，指着沈言手头的那辆粉色小电驴问：“他参加的什么赛车比赛？电瓶车大赛？还是儿童车比赛？”
“他这能比赛我去直播吃屎好不好？”
“这……”云飞很尴尬，他不喜欢庄风对沈言出言不逊的态度，但在这件事上，他还真反驳不了自家这位二少。
谁家好人赛车大赛是用的是小毛驴啊？
“还有，他这是在改装吗？他的改装手法不会是和搭积木学出来的吧？一堆破铜烂铁组装起来就叫改车？”庄风捂着肚子笑。
现在看来，姐姐这位追求者脑子也不咋样。
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和姐姐都要护着他。
云飞更尴尬了，庄风说的每个点他都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能沈公子的手段，我们这些外行看不懂吧。”
“呵，就这水平，骑个自行车都费劲，懂个屁的机车，怕是连发动机怎么启动都找不到。这种人会改车，我倒立吃屎。”
沈言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转而看向喋喋不休的庄风。
“你，你要干什么?”庄风怕了。
沈言不理他，他觉得无趣，真理他了，他又想起之前被对方按着打的经历。
沈言并没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世上有些人的口味果然独特。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有些行为逻辑很奇怪，现在终于轮到爱吃屎的出现了吗？
云飞也怕两人闹僵，赶忙出来缓和气氛：“沈公子，你别生气，二少他嘴欠不会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叔，你怎么也帮这个外人说话？谅他也不敢在别墅对我做什么？”庄风强装镇定。
“厕所在那边。”沈言忽然指着一边说道。
云飞和庄风一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沈言找厕所干什么。
“沈兄弟，你要上厕所？”云飞不确定地问道。
“二少不是要吃屎吗？厕所在那边。”沈言短短几分钟已经听到庄风两次说要吃屎了。
也许他真的很爱。
沈言不理解但尊重。
而且庄风在旁边太烦了，都干扰他炼器了。
既然他有特殊癖好，那还是引他过去吃屎比较好。
这下两人听明白了，云飞偷偷看看二少爷什么反应。
庄风此刻涨红了脸。
我这只是个比喻，谁要吃屎啊！
他认为沈言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让他难堪。
“你，说，谁，要，吃，屎！”庄风盯着沈言，一字一句问出口。
他本就是个易冲动的人，稍一激就处在爆发边缘。
“又不要吃了吗？”沈言又蹲下捣鼓车子：“还以为有人口味这么奇怪。还是喜欢新鲜现屙的？”
这个世界不断刷新着沈言三观，暴躁易怒到处求交配的韩勇，绝经期事事不顺眼的杜春慧，会约人一起自卫的程哲。
比起这些，喜欢到处找屎吃的庄风好像也并没这么难以令人接受。
沈言常常因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他们格格不入。
“我和你拼了！”庄风受不了了。
如果沈言一副挑衅的表情，他还能忍，知道对方是故意挑衅。
可沈言一副他吃屎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就让他忍不了了。
仿佛在地方眼里，自己真的是吃屎狂魔。
庄风“嗷”地一声向沈言冲去，云飞想阻止都来不及。
就见沈言头也没回，反手一个巴掌，就把庄风扇倒在地。
动作快到云飞都没看清，就已经注意到二少爷已经倒在地上了。
“不好意思，习惯了。”沈言不想的，只是看到庄风全身破绽的冲过来，手不自觉就扇了过去。
庄风倒在地上，一手捂住被打的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云飞：“云叔，你也不帮我？”
云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身为庄家的保安队长，他有责任义务保障庄家人的人身安全。
出于朋友的立场，他又不想对沈言出手，而且他也没看到沈言出手的动作。
“庄少，刚刚会不会是你自己摔的？”云飞硬着头皮说道。
庄风更委屈了，露出脸上的红手印：“我脸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是自己摔的。”
“这……”云飞很为难：“那这就是沈公子你的不是了。”
沈言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啊，庄少，我也是怕你早饭吃了屎，还靠近我。我个人是不太能接受这种东西的。”
沈言态度诚恳，这就让庄风更气了。
说的好像他真吃了那玩意似的。
他看出来了，云飞是不会出手了，打又打不过对面，再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索性直接从地上起来跑开了。
云飞看看沈言，又看向跑远的庄风，向沈言道了声抱歉就追过去了。
庄家这位二少爷从小被宠坏了，心性有些小孩子气，云飞要看着他，免得他做什么傻事。
庄风没有跑远，回了屋子找到齐再兴。
齐再兴见他脸上带着红掌印，眉头蹙起：“又是沈言那小子？”
庄风点点头，来了安海后他事事不顺，再没在辽原省呼风唤雨的待遇。
在辽原省，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叫他一声庄少。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不想待这了。”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过两日我们就启程。”
辽原省那边事情也不少，齐再兴汇报了这边马泰的态度后，齐元昊就让他尽快回去。
“马泰那边怎么还没动手，我等的都不耐烦了。”庄风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报复沈言：“他再不出手，我可自己雇人教训沈言了。”
“别！”齐再兴连忙阻止：“安海我们不熟，能找到的打手都是一些街头混混，很容易被庄爷查到。只有像马泰那种级别手底下的人，庄爷才没那么容易追查到。”
庄风想到爷爷的态度，也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那马泰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不会放我们鸽子吧？”庄风从一开始就对拒绝他们的马泰没什么好感。
齐再兴心里也没底，只能掏出电话说问问。
第71章 适才相戏耳
电话是冯东接的，两人寒暄一阵后便步入正题。
“冯老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们什么？”
“哦？年纪大了，有时候前脚说的话后脚就忘，齐少可否提醒老朽一二。”冯东故作不记得。
果然是忘了。
开着免提，在电话旁听到冯东回答的庄风立马激动起来，被齐再兴安抚着坐到椅子上。
齐再兴也很不满：“冯老这是什么意思？真当齐家无人？庄家无人？”
面对齐再兴带着威胁的话语，冯东也不生气，而是哈哈大笑：“适才相戏尔。齐少爷的话，老朽怎敢不放在心上，早就安排妥当，到时齐少和庄少只管看好戏吧。”
这几天冯东去调查了沈言的底细，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老师，最值得注意的身份也不过是萧家的赘婿。
自家主子连萧家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只是一个入赘的上门女婿，听说订婚宴老婆还跟人跑了。
正好可以拿来卖齐再兴一个顺水人情，缓和之前拒绝齐元昊的事情。
冯东缓缓把他的计划托出。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庄风在听到冯东的计划后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大腿连连称好。
“齐少，你觉得我这条妙计如何？”冯东的话带着邀功，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对方口中的得意。
“冯老有心了。”齐再兴很满意对方的识趣。
就这个计划，对方明显是上了心的。
“那我就在这，静候冯老的喜讯了。”齐再兴笑了，他对沈言也甚是不喜，冯东的这条计划足够沈言身败名裂，这可比打他一顿更令人心情愉悦。
“太好了，这么一搞，沈言别说在庄家待不下去，就是还能留在学校也要成天受人指指点点。”庄风一手成拳，捶了自己手掌一下，难掩心中激动。
“不只如此，闹这么一出，原先和他有婚约的萧家也会因此蒙羞，他和萧家的婚事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让他有妇之夫还勾引我姐，活该。”两次被揍，让庄风想起沈言牙根就疼，恨不得现在就看到对方的窘样。
“明日真想亲眼见证这一幕。”
“这有何难？”齐再兴笑道。
“兴哥，你有办法？外来人员进校可有些麻烦。”庄风希冀地看向齐再兴。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过小事一桩，小风你想看，明日我们就去学校亲眼见证他身败名裂的场景。”想起上次在沈言手上吃瘪，齐再兴也起了兴致。
……
这一周学校的氛围注定不会太好，阅卷事故再加学校成绩被崇明拉开距离，学校给各科老师的压力很大，大的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上行而下效，老师有压力，最终压力的转移目标还是在学生头上。
整个一中的学生也变得安静起来，连下课午休都是静悄悄的。
这样的压抑氛围没有影响到沈言头上，他每天还是乐呵呵的，上完数学课就准点下课，在晚上找些机车组装资料。
炼器术太过高深，很多法器的零件也不是凡界的物品可以代替的，最终还是要以这个世界的科学技术为主导，去改装车子。
不然造出来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超越时代，也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扰乱他现在的生活。
校门口。
门卫大爷正拦着一名哭哭啼啼的妇人。
妇人已有四十多岁，由于不重边幅，穿的邋里邋遢，像是农村大妈刚进城的模样。
脸上蜡黄的皮肤，不经意露出的黄牙都宣示着岁月在女人身上留下的痕迹。
就连烫染的棕色卷发都显不出妇女的一丝时尚感，反而散发出淡淡臭味。
“这个没良心的，我抛夫弃子跑来找他，他转头就不认我了呀。”
妇人嚎一嗓子，中气十足，连门卫大爷也要退避三舍。
“那个杀千刀的，玩弄俺姐的感情，今天一定要拖出来给修理一顿。”妇人身侧，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平头男人，留着一个锅盖头。
“王八蛋，敢玩老子女人，看老子不干死他。”两人的后方，还有一个身材更为魁梧的男人，远远看去像一头直立的熊，大冬天还穿个背心，身上最醒目的就是那条大花臂。
门卫大爷站两个男人面前，个头刚到他们腹部，看他们的脸都要仰着头，说话难免底气不足。
“你们不能进去，学校有规定。”门卫大爷坚守着校园规章制度，只是说话中带的哆嗦，看上去有些色厉内荏。
“今天我看谁敢拦老子。”花臂男轻轻一推就把门卫大爷推到地上。
大爷一个趔趄，屁股着地，直接摔倒在地上。
“找那无情无义的男人讨回公道。”锅盖头喊着口号，率先从伸缩门的小缝挤进去。
中年妇人也想挤进去，奈何身材肥胖，换了几个姿势都没能挤进去。
后面的花臂男等的不耐烦，直接用双手撑开伸缩门，将妇人推了进去，而后自己也跟着进来。
门卫大爷看花臂男手推伸缩门，再看看这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象征性地喊了一句：“你们不能进去。”
本来只是出于职责出口拦一下，心中已经不指望自己能拦住三人。
花臂男却像不解气一般，一巴掌扇在大爷脸上：“去你丫的。”
大爷刚坐起来，又被打倒在地，口中牙齿崩飞两颗，带出森森血迹。
他也不敢再拦了，任由三人走进学校，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都什么人呢。”门卫大爷等三人走远后，才敢轻声蛐蛐两句。
他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多时，校门口又开来一辆保时捷，车上下来两名青年，一位身着皮衣，一位留着短发。
正是齐再兴和庄风二人。
“大爷，我是刚才三人的亲戚，学校有老师欺负了我们婶子，我们来讨个公道，还望大爷行个方便。”齐再兴动作没之前三人那么粗鲁。
只是门卫大爷一听是刚才三人的亲戚，吓得一个激灵，逃也似的窜进门卫室，将伸缩门关到底。
齐再兴无奈，这小小的伸缩门挡不住他们两个，只是这里毕竟是学校，他们不便用硬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借着门卫室的窗子往里塞：“大爷，刚刚我们亲戚多有得罪，还望你行个方便。”
大爷见从窗户缝里落下的红包，里面鼓鼓囊囊，里面起码有两千以上的现金。
他不动声色的将红包揣进裤子口袋，按开伸缩门的开关，又将校门口的监控调转到另一边。
“你们亲戚也太彪悍了，我说两句给我牙都打掉了。”门卫大爷手上做着让两人进去的手势，一边不忘埋怨几句。
由于牙齿掉了两颗，说话有些漏风。
第72章 校内的争吵
齐再兴又塞了一个红包，说道：“我家婶子也是没有办法，被你们学校的老师欺负了，还提了裤子不认人，被她老公弟弟知道了，是个人都忍不了。”
大爷迅速接过红包，示意两人快些进去。
“大爷，你职责所在，该把事上报就上报，最好多通知几位学校的领导，不用徇私。”齐再兴巴不得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多让几个领导知道，这样沈言以后更抬不起头。
门卫大爷有些懵，原先他还想看在钱的面上把事情先拖一拖，拖到压不住了再上报。
现在看对方的样子，好像并不介意领导介入。
不过这样更好，免得到时候学校领导说自己渎职。
齐再兴和庄风大摇大摆进了校门，准备好好欣赏今日这出大戏。
妇人和两个男人先一步进来，直奔教学楼四楼而去。
冯东做事细致，早就摸清沈言所在办公室，今日来学校闹事的三人，正是他准备送给齐再兴二人的厚礼。
三人在校园内穿梭，学生一见男人的大花臂，都本能地绕开，倒是让三人省事不少。
他们很快来到了四楼，只一眼就锁定了目标所在的办公室。
妇人率先发力，一个侧躺摔在办公室门口嚎叫起来：“诶呦，你个没良心的，玩了人家就跑了，你让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哭声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高中的生活本就无趣，这一嗓子给枯燥的高三生活增添了一抹颜色，引得不少学生停下脚步围观。
“让沈言那个王八蛋滚出来，看他是怎么对我姐的。”锅盖头声音洪亮，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喊去，生怕有人注意不到这里。
“对，让沈言滚出来，老子要和他决斗，玩了老子小甜甜还想跑，真以为没王法了。”花臂男也帮腔道。
因为就在沈言的办公室门口，几人刚一开嗓，办公室的人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杜春慧最好闲事，第一个冲了出来。
一出来就拉着先过来的同事，到处问怎么回事。
韩勇听到沈言的名字，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前段时间学校有外派篮球比赛，他一直不在学校，让庄娴耳根子清净不少。
这几天回来，看到庄娴被保镖开宾利接送上下班，又起了心思，展开更猛烈的追求，让庄娴烦不胜烦。
又是一个想少走二十年弯路的小伙子。
妇人见众人围了过来，哭的更加起劲：“当初是谁拉着我说真情永不变，你个负心汉，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可让我怎么办啊~”
有两个壮汉护身，学生和老师也不敢靠的太近，围成一个圈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谁呀？口味这么重，这种款的都下的去嘴。”一名教师看大娘邋遢的模样，作呕道。
“肯定又是哪个老不羞，出去找野味，结果被人找上门来了。”
“我看他也是真饿了，饥不择食，看见女人就管不住下半身。”
不少老师刚围过来，并没听到妇人喊得是谁的名字，纷纷猜测是学校哪个重口味的老师或是领导，去外面招蜂引蝶。
站着不远处偷看这边情况的庄风会心一笑：“这冯东还真是个人才，哪里找的演员，膈应死我了。”
齐再兴的脸上也勾起一抹弧度：“我看沈言今日，怎么逃过这劫。”
体制内的人，最怕的就是桃色新闻，更怕的是当事人闹到单位。
只要当事人找上门，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要对方咬死不松口，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想甩也甩不脱了。
何况这次冯东找的这个妇人，和那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陈，够恶心沈言一阵了。
学校今天就算帮着把事情压下去，以后沈言也会天天被戳脊梁骨，成为学校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老师学生面前丢尽颜面。
“沈言，你怎么一点良心的都没有，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妇人还在那边嚎。
“今天一定要给我姐一个公道，否则我们就赖着不走了。”锅盖头双手叉腰，义愤填膺的样子。
杜春慧一听有瓜，上蹿下跳，样子比三人还要激动：“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沈言他不是个东西，这老太太他都下得去手，一点脸啊不要了。”
光和身边几个人说还不够，她逮着一个老师就要说一遍，几个老师被她肩膀抓的生疼，都躲到一边。
她还不依不饶，嘴里说着“她早看出沈言不是个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沈言抛弃了。
妇人听到杜春慧叫自己老太太，心里不爽，但看这女人上蹿下跳到处帮着宣言，也就忍了下来。
韩勇看到庄娴也从办公室出来，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壮着胆子穿过两名壮汉，半跪下来询问捶足顿胸的妇人：“大……”
他本想叫大妈的，话到嘴边又改口：“大姐，你说是谁辜负了你？”
怕这大妈说不利索，韩勇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们学校校训就是公平公正，大姐你尽管说，我们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说着，还向身后的一众老师询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只不过没有老师回应他，让他有些尴尬。
妇人正愁没有现场的人配合她演戏呢，韩勇就凑了上来。
顿时她嚎的更加厉害：“是沈言，沈言你个鳖孙，玩弄我感情就当了缩头乌龟，你让我可怎么做人啊？”
花臂男赶忙附和：“我和我老婆感情本来很好，都是你们学校的沈言插足，破坏我们的感情。”
韩勇听到对方念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兴奋的不行，高声喊道：“你说他叫沈言是不是，那他是不是教授高三八班的班主任沈言啊？沈言可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实习老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你可不能弄错了。”
他的声音洪亮，生怕其他人没听清名字，连报了好几次“沈言”。
期间他还偷偷瞄了几眼庄娴的位置，确保庄娴也听清楚了这个名字。
“对，就是教的高三八班，以前他给我说情话的时候，提到过他教的班级，不会弄错。”妇人斩钉截铁，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第73章 事态发展
“你说谎，沈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庄娴在一旁急的不行。
她绝对相信沈言的人品，不会做出在外面偷情有妇之夫的事。
所以听到三人诬陷沈言，她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凭什么就说沈言不是这种人？是你了解他，还是我姐了解他。”两个壮汉直接向庄娴靠了过来。
两人的身高都超过一米九，一齐靠过来就像两堵墙压过，有股难掩的威压，再加上一人身上可怖的大花臂，一般人早就被吓退了。
连韩勇这个大高个都暗自退了几步，生怕对方忽然动手。
庄娴却一步不退，任由两人来到自己面前，依旧喊道：“你们就是在说谎，沈老师不会做这种事，他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找你们。”
庄娴是学校公认的女神，是学校无数单身男青年的梦中情人，在学生中的人气都不输许星梦，一听到庄娴说这段时间和沈言在一起，心都碎了。
庄娴的气势汹汹，竟一下镇住了两名壮汉，让他们不敢贸然上前。
妇人眼见要被眼前之人坏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上前要去挠庄娴：“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个小狐狸精，勾引我家沈言，才让他抛弃我，看我不打死你。”
妇人的动作迅速，眼见就要去揪庄娴的头发。
不少男老师见有人对女神动手，纷纷上前，却被两个壮汉拦了下来。
妇人看众人被拦，心下大喜，一手去抓庄娴的头发，一手去挠庄娴的脸。
庄娴躲闪不及，妇人手都要碰到庄娴的头发了，却被一把钳住。
沈言笑眯眯地出现在两人中间，将庄娴护在身后。
不远处的庄风看到姐姐差点被挠，心中一紧，就要上前阻止，却被齐再兴一把按在肩上。
“兴哥，你干什么？他们竟敢对我姐出手，我要教训他们。”庄风很急，他是想看到沈言出丑，但不希望有人伤到他姐。
齐再兴向他摇摇头：“小风，你现在出手会打乱他们的全盘计划，我们也会暴露。”
“这我不管，他们敢伤我姐，我和他们没完。”庄风还想上前。
“大小姐被沈言灌了迷魂汤，遇到点事反而是好的，可以让她看清沈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免得以后被骗。”齐再兴按下庄风，安慰道：“放心，他们做事有分寸，不会真的伤了娴妹。”
庄风看到那名泼妇已经被拦了下来，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定。
妇人眼见自己即将得手，却被一名青年拦了下来，本欲发作，看清青年的脸后呆愣片刻。
脸上的愤怒也转为哀怨，顺势想要扑到沈言怀里：“小没良心的，外头找了狐狸精，就忘了姐姐了。”
沈言哪会去接，往旁边挪了挪，妇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诶呦，疼死我了。”妇人本来想倒在沈言怀里的，重心全倾下去了，谁知对方躲这么快。
猝不及防下，摔的尺骨生疼。
两名壮汉见沈言出来，心头火热，这是老板交代给他们今天的目标，只要对方敢出来，事儿就成了一半。
两人想要骂上几句无赖话，有人却比他们跳的更快。
“沈言，你玩了人家老太太就不负责任，还是不是个男人？学校怎么就出了你这种败类。”杜春慧一指沈言鼻子，事情还没弄清就开始搅浑水。
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学校还有帮腔的，让他们诬陷沈言的话变得更有说服力。
妇人也不管杜春慧一口一个老太太的叫了，接着杜春慧的话头就喊了起来：“多谢这位故……这位老姨仗义执言，沈言他不是个男人啊，养了小狐狸精就不要我了，我这个苦啊~~”
老姨？杜春慧脸“唰”的黑了。
她对自己的外貌相当自信。
可是最近又被沈言送绝经调养书，又被这老娘们称老姨，让她心情郁闷极了。
亏我还帮你说话呢，连本姑娘年龄都分不清，难怪老眼昏花识人不明，找了沈言这个小白脸。
“哼！”杜春慧背过脸去，打算不再帮这老娘们说话。
办公室前的动静越来越大，引来了教导主任于秀丽的注意。
她统管高三教学和部分行政事宜，对这种师生围堵一处的行为很是不满。
“怎么回事？下课都没事干了。围在一起做什么呢？”
于秀丽的喊声一出，不少学生像老鼠见了猫，弓着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余下的人也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于秀丽在远处的时候还没看到，等人群让开，她走近才注意到两个魁梧的壮汉站在人群中间。
无论穿着打扮，还有手臂上的纹身，一看就不是校内的人。
于秀丽被壮汉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本能的退后了半步。
韩勇见教导主任过来，计上心头，连忙给泼皮妇人引荐：“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校领导，大姐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和她说，学校保证还你一个公道。”
于秀丽看两个男人身材高大，本不想管。
她管管学校里无权无势的老师和学生还行，让她管这种一看就是社会闲散人员，她难免发怵。
可现在韩勇都这么说了，等于把她放在架子上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们什么事？要是和学校无关，就请……请到校外去。”两个壮汉盯着，于秀丽声音略微发颤。
三人闹了这么久，就是要闹到校领导那，现在校领导出现，他们表演更加卖力。
“领导，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你们学校的沈言在外面和我婆娘好上了，弄得我家鸡犬不宁，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把俺婆娘害得不轻。”花臂男走到于秀丽面前，一脸不忿。
于秀丽光是看花臂男的外貌就直打鼓，现在他还凑到近前，更是没了底气。
花臂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今天他们来的目的在沈言身上，把校领导吓出个好歹可不利于他们把事情推进下去。
于是他主动退后两步，给妇人打了个眼色。
妇人立马心领神会，哭着挪到于秀丽身前：“领导，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沈言他始乱终弃，有了小狐狸精就不要我了，我肚里还怀着她的孩子呢！”
第74章 污蔑
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一石激起千层浪，老师接受的教育普遍较高，原先围观时还能保持理智，不主动参与到三人的话题中。
现在听到这么重磅的消息，纷纷忍不住开口议论起来。
“这大姐年纪都四十多了还能生？怕不是骗人的吧。”
“要是沈言真在校外把人肚子搞大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以前一个副校长也是婚外情，小三闹到学校，那个副校没两天就被开除了。”
“这次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沈老师算是完了。”
听着老师们的议论，不远处的齐再兴眯起眼睛。
这个冯东办事周全，难怪能成为马泰的心腹大将。
妇人怀孕的事情是真的，只是这孩子是谁的，那就不知道了。
为了找到这个年纪怀孕的妇人，冯东可是花了好一番力气，为的就是恶心一下沈言，把水彻底搅浑。
……
又是沈言？
于秀丽眉头紧皱，看向沈言，对方正笑眯眯地站在人群中跟着吃瓜，一点没有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紧张。
几次在沈言身上吃了暗亏，她都要PTSD了，也多了一个心眼，问道：“你有什么凭证？为什么说是沈言。”
妇人赶忙从兜里拿出一份医院开具的怀孕报告递给于秀丽。
锅盖头和花臂男则各自拿出一份开房记录，亮给在场的众人，开房记录上的名字赫然是沈言和妇人的名字容冬青。
怀孕报告是真的，开房记录却是他们伪造的，真中带假才不容易让人分辨。
就算沈言想自证清白去做亲子鉴定，那也得几个月后了。
这几个月足够沈言名誉尽毁，身败名裂了。
“还真是沈言的名字。”
“能错吗？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沈老师口味也太重了，也不找个年轻漂亮点的。”
最得意的莫过于杜春慧，她下巴翘得老高，不忘阴阳两句：“沈言一进学校，我就看出来了，他准是个招蜂引蝶的主，不然怎么会觍个脸给萧家做上门女婿。”
韩勇则接过其中一张开房记录，拿到庄娴面前邀功：“庄老师，你看这……”
他一拍大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唉~~沈老师怎么就犯了这么个错误。”
庄娴脸色铁青，一把夺过记录撕个粉碎，语气依旧斩钉截铁：“沈老师不会做这种事，这个一定是假的。”
她的声音空灵好听，生气都奶声奶气，却又有几分力量。
两名壮汉听到有人说记录是假的，吓了一跳，以为是被看出了端倪，质问道：“你……你凭什么说是假的？你有什么根据。”
“我没有证据，但记录一定是假的，我相信沈老师。”庄娴一向温柔示人，此刻却冷着一张脸。
两人放下心来，手中拳头捏的嘎嘣作响，威胁道：“没证据你在这里瞎叫，别看你漂亮我们就不敢打你。”
沈言给庄娴比了个噤声，也不辩解，继续吃着自己的大瓜。
于秀丽将两份文件反复翻看了好几遍，才敢确定是沈言本人无疑。
她最近屡屡因为沈言吃瘪，教导主任的威严被按在地上摩擦，现在报复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让她不心动。
她没有多话，只留下一句：“我去把校领导全叫过来。”
便匆匆赶往行政楼。
“沈言完了。”齐再兴看到于秀丽要去找校领导，就知道事情闹大，再无回旋的余地。
“开房记录可是假的，若他们成心追查，事情圆不过去。”庄风担心道。
“小风，你怎么还不明白，是真是假从来不是这个计划能成的关键，只要事情闹大，闹得学校人尽皆知，沈言便再无翻身的可能。”
“退一万步讲，学校的领导都是包青天，誓把事情追查到底，可这需要时间，这段追查的时间足够毁掉一个人了。即便最后证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言的，又有多少人信呢？风言风语只会说是学校有意压下此事。”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阳谋。
只要把事情闹大，计划就已经成功。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人们永远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庄风点点头，带着几分后怕，还好没和马泰结下梁子，不然面对这种对手，不知要吃多少暗亏。
“沈老师，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庄娴靠在沈言身后着急。
这样下去沈言真的会被开除。
沈言嘴角还是挂着和煦的笑容，这个世界可比修仙界有意思的多，还有人演戏给自己看。
他从人群走出，来到妇人面前。
锅盖头和花臂男时刻注意着沈言的动向。
他们还纳闷呢，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不是气急败坏就是极力辩解，这次的目标怎么会这般安静。
现在沈言动了，他们也就有理由出手了。
金主之前有言在先，如果能给沈言泼脏水的同时，再教训对方一顿，事后的报酬会更加丰厚。
是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说一些难听的话，试图激怒沈言，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让他们也没办法。
“就是你小子勾引我老婆，破坏我家庭，看我不打死你。”花臂男等沈言走上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冲了上去。
粗壮的花臂高高抡起，向沈言砸去。
锅盖头也不甘示弱，赚钱的机会可不能被人独吃，他大吼一声：“就你个王八蛋欺负我姐。”就冲了上去。
连躺地上的妇人也不哭了，现在大局已定，她跟着也去动嘴咬上几口，到时金主见她办事卖力，说不得还有额外奖励。
“你个没良心的，连自己孩子都不要了，我和你拼了。”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沈言没有出手，尽管这点三脚猫功夫他轻松就能制服，可一旦在学校出手，对的也会变成错的。
花臂男三人也正是知道这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沈言等他们冲到近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轻轻一捏。
白色的粉末随着气流飘到三人鼻中。
他分寸把握的极好，捏碎药丸的时机也恰到好处，能保证药粉刚好被三人吸入，又不泄露到外圈的围观人群处。
而且他动作隐秘，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方寸间做了什么。
第75章 爸爸去哪儿（上）
三人吸入粉末，身体如同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
花臂男的拳头明明都已落在沈言面门，可再也寸进不得分毫。
打呀！怎么不打了！韩勇在心里干着急，眼见都要打到沈言头上了，这三人怎的全都停了下来。
他真想替下三人，亲自上去揍沈言一顿。
三人的定身足足持续了十来秒，眼神也在短暂的涣散后又恢复了清明。
当他们再次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眼前之人却发生了变化。
锅盖头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再三确认站在自己面前之人的身份，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另外两人也如出一辙，花臂男动作尤为浮夸，扑通一声跪倒在沈言面前。
围观的师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这、这怎么回事？
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三人一下子咋全都成这鸟样了？
“爸！”
“爸！”
“爸！”
随着三声清脆嘹亮的“爸”传出，众人只觉天雷滚滚，完全不清楚方才还撒泼打滚的三人现在是唱哪出。
耐心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一切事宜的庄风目瞪口呆，满头问号地看向齐再兴：“兴哥，这是怎么回事？计划里有这一手吗？”
齐再兴也蒙圈了，冯东在电话里和他讲过计划的大体流程，但还没细致到每个细节都有透露，他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计划里的一环。
“可能是另有深意，我一时也想不出原因。”他只能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冯东心思缜密，想来必是有所图谋。”
沈言捏碎的药丸正是之前炼制的叫爸丹。
当初在修仙界，他用这个药丸可是让金丹期修士也直呼爸爸。
虽说这个世界的药材远及不上修仙界的灵药，但对付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的表情越加浮夸，一人拉着一条裤脚“爸爸”、“爸爸”呼喊个不停，鼻涕眼泪留了一大把。
卷发妇人更是唱起了《爸爸去哪儿》：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有你在就天不怕~~地不怕~~我的老爸是个神话，搞定俺娘绝代风华，就算有天你掉光牙，我也带你去红浪漫~~
试图唤醒沈言深沉的父爱。
沈言十分的嫌弃，唱的真戟把难听！
叫爸丸的药性对凡人来说还是太烈了，正常的功效应该是润物细无声的，即你若是孝子那展现出来的也是父慈子孝的场面。
你若是不孝子，对使用者的表现多半也是不理不睬。
而现在三人的表现，明显过激了些，吸入后全变成了模范孝子，恨不得把沈言供起来。
于秀丽近乎把学校能加上的领导全叫过来了，除了校长。
这段时间董再生看她很不顺眼，见一次训一次，她不敢在这时候再去摸老虎的屁股。
不过问题不大，来的都是校内位高权重的实权领导，只要他们看到这边的闹剧，沈言不死也要脱层皮。
“吴校，蒋书记，这就是被沈言糟蹋了的校外妇女，她还怀了沈言的孩子，真是败坏我们学校的名声。”
当于秀丽领着一众领导亲临，都还没走到，她就远远向领导中身份最大的两位指出妇人的位置。
几位领导的脸都十分难看，一中和崇明本就斗的厉害，现在还出这档子事。
想也知道崇明肯定又要借题发挥，在这件丑闻上大做文章，到时他们这批一中的领导也会跟着颜面无光。
等他们走到人群中央，三人还在那不停叫着爸爸。
叫声情真意切，孝义感人肺腑。
温馨的场面一度让人产生了这四人真的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错觉。
“于主任，这就是你说的被沈言糟蹋了的妇人？我看怎么不太像啊？”一名主抓校风校纪的副校长杵着看了好久，才不确定地开口道。
于秀丽也傻眼了，她才离开一小会儿，原本的伦理大剧怎么就变成了“爸爸去哪儿”。
谁能给她解释解释，这一小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领导都到齐了，锅盖头等人却没按计划继续演下去。齐再兴心情阴郁，不知三人抽了什么风，开始演起春天后爸心了。
“就差临门一脚，冯东找的人究竟在做什么。”原先还对三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抱有一丝期待的庄风，已经完全没了指望。
冯东故意耍我们？齐再兴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可为什么呀？他有什么动机这么做。
齐再兴实在没法理解三人此刻动作的意义。
唯一的解释就是冯东故意找人整他们，看似帮忙教训沈言，实则消遣他和庄风。
着急的还有韩勇，他早就看沈言成天黏着庄娴不顺眼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庄娴面前揭穿沈言的真面目，他怎能错过。
他见领导全都来了 ，一把冲上前，抓住妇人的胳膊就摇:“大姐，我们学校的领导来了，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和他们说，他们一定会为你们做主。”
妇人正沉浸在丹药营造的父爱之下，猛然被人打断，还不停晃她胳膊，让她泼辣的性子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到我和我爸许久不见。”妇人一把拍开韩勇的手:“你再摇我告你骚扰，不要因为本仙女天生丽质，就对我动手动脚。”
妇人的力道极大，饶是韩勇这个体育老师，拍在手上也立刻起了个红印子。
韩勇不甘心，又朝锅盖头道：“你快劝劝你姐，你姐一定是因为怀了沈言的孩子，才不愿他被开除，你要认清现实，帮你姐讨回公道啊！”
已经完全将沈言当成慈父的锅盖头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姐才怀孕了呢。你还敢侮辱俺爹，俺撕烂你的嘴。”
锅盖头不是口头说说，见韩勇侮辱沈言，怒不可遏，抓着沈言裤脚的手也松开了，一把扑到韩勇身前，两手往他嘴上撕。
韩勇被锅盖头一推，整个人面朝天倒在地上，他来不及起身，锅盖头的双手已经到嘴巴边，他连忙双手抵挡。
同时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花臂男身上，妇人前后不一致还能理解为不想孩子父亲被开除，锅盖头行为反常可以说是为了他姐。
这花臂男可是实打实的被戴了绿帽，他就不信花臂男还能跟着另外两人一起疯。
“大兄弟，你快拦住这人，我帮你向我们领导说明情况，一定让沈言背着你偷人的事水落石出。”
“我爹的大名也是你小子能叫的?你还敢造谣我爹?”
花臂男的脾气更为暴躁，刚刚听韩勇一直想嫁祸沈言就已经很不爽了，此刻还敢当自己的面造谣他爹。
他朝韩勇脸上吐了口痰，大花臂抡在韩勇脸上，把其打的七荤八素。
一个锅盖头还能勉强招架，再加一个同体量的壮汉，韩勇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被两人连踢带揍打的不成样子。
第76章 爸爸去哪儿（下）
妇人也想上去为父从军，找了一会实在没地方下口。
两名壮汉一个骑在韩勇腰上打了上半身，一个骑在韩勇腿上打他下半身，已经没有妇人插足的空间了。
没能在爸爸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妇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人群中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有说我爸不是东西吧？”
被妇人盯上的杜春慧浑身一颤:“不不，不是我，你听错了。”
她拼命往人后挤，三人的疯狂，从韩勇淤青的脸上就能预见。
她可不想遭这无妄之灾。
妇人哪会放过她，亮出一口黄牙就朝杜春慧大腿上窜。
杜春慧哪是妇人的对手，一口就被咬在大腿根部，疼的她吱哇乱叫。
“你们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和平对话才能解决问题。”沈言在旁边轻飘飘喊上几句口号，却完全没有上前拉架的动作。
校领导们有心上去了解下情况，一看这架势，谁也不敢动了，都怕上去问一句就被打个半死。
韩勇体格魁梧尚且难以招架，他们一群坐办公室的，两名壮汉一个拳头就能把他们送进ICU。
于秀丽心中后怕，还好刚刚自己没说沈言什么坏话，不然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员名单里，也有她一个。
场面一度混乱。
直到有人报警，警察过来后才把场面控制下来。
锅盖头和花臂男出手没有轻重，警察过来时韩勇已经被打的不省人事，是被担架送上医护车的。
杜春慧的情况好一些，腿上出了点血，就是被吓得不轻，见警察来了，嘴上功夫又硬气起来，直骂妇人泼妇。
结果把刚被控制住的妇人又激怒了。
妇人的战力也是真彪悍，硬是挣脱两名民警的控制，再次袭向杜春慧，硬是隔着厚重的羽绒服，在杜春慧的右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扎眼的咬痕。
杜春慧没想到局面都被控制住了，自己还要遭一次罪，也不敢再说话了，默默上了医院的车去验伤去了。
围观的人不少，民警挑了几人简单做了笔录，另由一名学校领导出面，跟着去所里进行详细的事情记录。
这件事本来沈言也算当事人，应该要跟去局里笔录。
不过比起韩勇受的伤，沈言这点事都不算个事了。
“沈先生，关于三人之前诬陷你的事，你确认不打算追究了吗？”一名年轻的民警询问道。
他们已经从围观人员的笔录，以及锅盖头等人的口述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在叫爸丹的药力支持下，三人直接承认了意图诬陷沈言的行为。
只是让民警奇怪的是，三人的忏悔反应也未免过于激烈了些。
一提起差点诬陷沈言的事情，又哭又闹，还不断扇自己巴掌。
嘴里还念叨着“自己是不孝子，连亲爹的脏水都泼。”
“我确认不追究了，三人能够迷途知返，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沈言笑容灿烂，这件事他打了个酱油，还试验了丹药的效力，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民警苦笑，沈言这边不追究，韩勇那里可是受了重伤，寻衅滋事加故意伤害，三人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不过这些话也没必要和沈言说，自有法院依法处理。
“对了，警察同志，能让我和这几人说几句话吗？”沈言知道三人只是替人办事的喽喽，他好奇的是谁这么针对他。
民警正了正帽子，同意了沈言这个请求：“可以，不过只能给你十分钟时间，这三人我们要马上带到局里。”
“十分钟够了。”沈言小跑着跑向三人所在的警车。
锅盖头三人此刻被带了手铐，坐在警车后座，还在为自己差点坑了亲爹的事后悔。
看到沈言跑来，俱是神色激动。
“爸，我们对不起你。”三人异口同声。
嘹亮的声音引得不少办案的警察侧目。
沈言连忙压了压手，示意三人的声音不要这么大。
“爸爸问你们，是谁让你们诬陷爸爸的？”
沈言对当别人爸爸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爱好，所以才会开发出“叫爸丸”这种奇葩的丹药。
现在有便宜自然不占白不占。
不过丹药的捕捉范围，比起某个让人忍不住到处小蝌蚪找妈妈的拳头公司游戏，还是差了点。
那群瓦修士才真叫邪门，比起叫爸丸的定点捕捉，人家可是无差别喊妈。
三人争先恐后向沈言汇报，吵得他一句话都听不清。
沈言嫌烦，让三人安静，随手指了花臂男：“你来说，其他两人闭嘴。”
妇人和锅盖头立马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花臂男则是一脸得意，昂首挺胸。
“爸，这件事是平南县的鲁大炮吩咐我们做的。他让我们搞臭你的名声，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三十万作酬劳。”
“平南县，鲁大炮？”沈言在脑中搜索这个地方，这个名字。
平南县是安海市底下的一个县城，沈言不记得去过那个地方，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和这个鲁大炮产生过任何交集。
“鲁大炮是谁？”
“平南县昆城地界的一个混混，手底下有不少人。”花臂男说道。
昆城地界的混混？
沈言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又是记忆缺失导致的问题？原主以前得罪过这个叫鲁大炮的人？
沈言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能拿出三十万专门请人对付自己，两人肯定有所积怨，以原主的性子，惹到这种地痞流氓，不应该一点记忆的痕迹都没留下。
当然也可能对方确实是有钱烧的，本来没什么大梁子，一点小问题这个鲁大炮也要花这么多钱对付自己。
沈言最近看了不少霸总小说，他知道有钱人的想法有时候奇奇怪怪，不能以常理度之。
什么路人冒犯两句，就是触碰霸总逆鳞，要卸人手脚的；
或者女人无意犯个错，就能触发被动“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爸，你可不能小看这个鲁大炮，他在平南，不，是在整个安海都有不少号召力，很多安海的娱乐产业都在他的名下，安海不少人为他卖命。”锅盖头总算逮着机会，插嘴给沈言解释道。
“你们是他的人？”沈言问。
第77章 车赛的日子
“是，我们和他从小认识，算是一个村长大的。所以他发达了以后也会照顾照顾我们生意，让我们干些他不方便出手的事情，然后给些报酬。”花臂男答道。
沈言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不过三人知道的不多。
他们处于食物链的底端，鲁大炮这类人，有事也不会直接和他们接触，都是派个下属吩咐。
也就这次好像比较重视，才亲自让他们上门去了一趟鲁大炮的娱乐会所，交待了些事情。
至于其他的，他们就了解的不多了。
沈言和他们要了联系鲁大炮的电话号码，交待他们去了局里坦白从宽，好好做人，也就不再多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联系方式，收进兜里，并不打算现在就拨打这个号码。
有时间的话还是得亲自去平南县跑一趟，电话联系说不准人家刚接通就直接拉黑了。
“沈言，太好了。”庄娴走了过来。
她刚刚担心三人会死咬着不放，没想到最后以这种方式收尾。
沈言微笑致意，简单回应了一下庄娴的关心。
“可是他们三人后面为什么忽然改变了说辞？”
三人的态度前后差距太大，庄娴觉得有些不自然。
明明先前还一副不把沈言名声搞臭誓不罢休的模样，后面却直接喊上爸爸了。
而且警察来了后也是问什么交代什么。
“可能是他们良心发现，幡然悔悟，认为说谎是不对的吧。”沈言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庄娴看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沈言先前在厨房炼制丹药时，她可是在场的。
忽而她嫣然一笑：“你说的对，一定是他们幡然悔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沈言与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会以一抹微笑。
另一边，处在暗中观察的齐再兴、庄风二人，等到警车载着锅盖头三人呼啸离去，事情再无反转，才黑着脸驾驶保时捷离开。
“兴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事情都快成了，三人为什么忽然反水，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庄风在车内越想越气。
大好的局面，因三人集体反水，害得计划没有成功。
齐再兴摇摇头，他也想不通。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冯东事先吩咐的。”
“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庄风追问道。
齐再兴摇头不语。
他之前想过冯东故意消遣他们的可能性，事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上次在酒吧见面，双方虽然没有达成合作意向，但聊天氛围还算融洽，自己还送了对方价值不菲的手串。
即便对方不想与齐家有什么交集，大可在他们提出帮忙教训沈言的时候就拒绝，没必要绕一个这么大的圈子来消遣他们。
得不偿失，还会交恶齐家。
所以齐再兴现在是真想不出冯东这样做的目的。
恰在此时，保时捷车内的蓝牙电话响起，中控屏上的来电显示正是冯东。
齐再兴盯着屏幕很久，都没有接听。
“兴哥，我们要不要接电话吗？”
齐再兴沉默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爽朗，语气中带着欢快：“齐少，今日之事如何？是否看了一出大戏。”
冯东还敢提这事。
齐再兴脸上阴晴不定，听不出对方究竟是故意嘲讽，还是真不知道。
“齐少，你那边是信号不好吗？为何不说话。”冯东迟迟没有等来齐再兴的回话，特意把手机拿远，看自己是不是接通了电话。
“今日之事可是冯老亲自督办？”齐再兴忍住怒意，问了一句。
他要确认此事是否冯东亲自督办，又或许是下属擅作主张，冯东并不知情。
“齐少所托，老朽自然要亲自督办，做事之人也全是老朽的亲信，就连其中细节老朽也亲自把关。”冯东哈哈大笑，邀功道。
齐再兴不说话了。
既然事情是对方亲自把关，那三人行事就一定有冯东的授意，不存在欺上瞒下的情况。
不然以马三爷在安海的影响力，底下人办事若阳奉阴违，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冯东见对方又不说话，心中也有些不快。
我替你们劳心劳力的办事，听不着你们一句感谢也就罢了，事成后还对老夫爱搭不理。
难道这就是你齐家的待客之道？
庄风看齐再兴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便主动回话道：“冯老儿，你还是搞清楚事情前后，再来和我们说吧。”
冯东听出是庄风的声音，只是对方的语气很不友善，弄得他一头雾水。
“庄少，你这是何意？”
庄风冷笑着回了个“哼”，便挂断了电话。
若在平时，齐再兴肯定要提醒庄风与这些地头蛇的说话语气。
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再和冯东说些场面话，任由庄风挂断了电话。
被忽然挂断电话的冯东心情郁闷，破口大骂庄风二人。
不过他这么多年在马泰手下做事，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很快冷静下来，唤来手下吩咐：“给我好好查查，安海一中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中校内的闹剧很快尘埃落定。
被警察带走的锅盖头三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承认是收了钱造谣污蔑沈言，并咬出了幕后的指使人鲁大炮。
警方行动迅速，当即传唤了鲁大炮询问案情相关信息。
不过进展好像并不顺利，有人刻意压下了此事，鲁大炮也仅在半日后就被无罪释放。
锅盖头三人倒是被从重处罚，短时间内出不来了。
说起来，三人的处罚和沈言反而没什么关系，是韩勇的家属不依不饶，最后判了个故意伤人。
韩勇也是可怜，这次被打的不轻，说是起码要在医院躺三个月。
唯一让案情督办人员奇怪的是，三人在两天过后又忽然翻供，绝口不提诬陷沈言的事。
不过证据确凿，也没翻起什么风浪。
这些事都是庄娴托云飞帮着打听到的，沈言听后也并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专心应对周六的车赛，小电驴的改装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他针对小电驴的速度提升，用了不少炼器的手段，其他方面则没用太过出格的手段，还是以机车组装原理为主。
等到周六当天，许星梦连上午的课都不来上了，也没和沈言这个班主任请假。
其他老师好像对许星梦的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78章 汇聚在水库
“沈兄弟，你真的要骑这辆车去比赛吗？”云飞欲言又止：“你要是想要机车的话，我可以帮你借一辆。”
粉色小电驴的外观太显眼了，少女心爆棚。
每次沈言在度假村试车，云飞心里都要跟着羞耻一番。
“就它了。”沈言在小电驴上花了不少心血，不想临阵换车。
庄娴倒是没感觉小电驴的外观有什么不妥，粉粉的，十分可爱。
她今天晚上有同事聚会，是早几个礼拜就约好的，推脱不了，不然也想跟着去看看沈言赛车的英姿。
沈言吃过晚饭才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往石门水库开去。
石门水库位于安海市下辖的余阳县，和庄家所在的郊区度假村刚好在两个方向，开过去需要横穿整个市区。
水库周边山峦叠嶂，近几年在县政府的规划下，修了盘山公路。
由于地处偏僻，除了节假日会有一些游客来水库游玩，平日里人迹罕至，于是成了机车党线下约车聚会的好地方。
每隔一段时间，附近县市的机车手都会在水库附近的山道上相约赛车，不仅是安海，就连青鸾省的省会庆云市也会有不少机车手专程赶来。
今晚的水库就聚集了六支车队。
许星梦还是骑着平日里上学那辆杜卡迪，这辆车也是请人改装过的。
“大姐头。”
听到杜卡迪熟悉的轰鸣，不少人围了过来，他们全都穿着统一深红条纹的机车服，右胸口还有专门的队标。
等许星梦摘下头盔，十几人和她打招呼。
有的喊她大姐头，有的喊她星梦，她一一作出回应。
打招呼的人里，毛凯乐是最积极的，他是许星梦的迷弟，不仅崇拜她的车技，还是抖音号【许你一池星梦】的资深粉丝。
所以尽管年纪还要大许星梦几岁，也一直跟着喊大姐头。
“姐，你在找谁？”毛凯乐见许星梦伸着天鹅颈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好奇地问道。
“沈言来了没？”许星梦问。
“沈言是谁？”毛凯乐已经忘了沈言这个名字。
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是那个拿一千块钱来他店里想要买车的奇葩。
“姐，他还真是你朋友啊？”毛凯乐震惊道。
他还以为那天沈言是借着许星梦名号来店里招远撞骗的骗子呢。
“算是吧。”许星梦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继续问：“他还没来吗？”
“我没看到他，应该还没来吧。”毛凯乐有些尴尬，早知道对方真是星姐的朋友，那天态度就好一点了。
“星梦，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一会了。”
一名身着深绿条纹机车服，倚靠在机车边的青年见到许星梦，缓步走来。
其他原本围绕在许星梦身边献殷勤的男生，一见此人，立马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空出许星梦身边的位置。
只有毛凯乐还站在许星梦身边，但也不敢多话。
许星梦看到这张脸，并没太多表情，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周尧，好久不见。”
周尧立时露出笑容，右手顺势就要搭在许星梦的肩上。
许星梦侧身躲过，没让对方得手。
“周尧，注意分寸，我和你没那么熟。”许星梦很不喜欢周尧自来熟的动作。
毛凯乐很讨厌周尧对自己偶像动手动脚的行为，但也敢怒不敢言，憋红了脸蛋无处发泄。
在场的人里不少人喜欢许星梦，但碍于周尧的身份，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有些更是直接对着周尧拍起马屁。
周尧老爹是青鸾省省会的一把手，从小到大马屁已经听得太多了，所以这些人的马屁他只觉得聒噪，目光全在许星梦身上。
“生分了不是，我们都这么多年老相识了，星梦你还是这么傲娇。”周尧又想把手臂搭到许星梦肩上。
许星梦对这位公子无边界感的行为已经忍无可忍，双手抱胸退后几步后，冷着脸回道：“周公子，请自重。”
周尧还想有下一步动作，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耳中：“呦呦呦，周公子追不到女人，还想用强啊。”
周尧一听到这个声音，脸立马沉了下去。
一名穿着白色貂皮，衣着华丽的青年在跑车上用嘲笑的表情看着周尧。
青年的衣服领子上加了很多绒毛，远远看去像一只白色的孔雀，衣着配饰有些过于华丽，拉链卡扣处都有很多玉饰品。
更显眼的是，青年的跑车上另坐着两名青春靓丽的少女，从副驾搂着青年的脖子。
明明是双座的跑车，两名少女却一同挤在副驾。
“卫明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周尧怼了一句：“穿的不要这么高调，小心在哪个犄角旮旯被人抢了。”
卫明远不以为意，回怼道：“我有钱，我爱怎么高调就怎么高调，不像有些人，家里有钱也只能低调行事。”
“我没工夫和你斗嘴。”周尧嘴皮子上吃了亏，却没发作。
其他机车手纷纷侧目，不明白周公子为什么转了性了，别人这么怼他，他都没有发飙。
“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卫明远翻了个白眼，换了副笑脸，转向许星梦。
“星梦，这次比赛我要是拿了第一，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如果说许星梦对周尧是冷漠，对卫明远就是厌恶了。
不过卫明远的背景不比周尧差，行事更为乖张，像许星梦这样的官宦子女，从小就被灌输官场上的门门道道，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得罪这类人。
她也只能委婉地拒绝：“卫公子身边两位美女作伴，还会缺女朋友吗？”
卫明远看了眼身边两位青春靓丽的少女，不屑道：“她们哪能和你比，你要是肯做我女朋友，我现在就让她们滚。”
两名少女搂着卫明远的手臂环的更紧，娇嗔道：“卫少，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
两名少女的颜值放在外面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只是和许星梦比起来就有些相形见绌。
卫明远也不惯着她们，冷声道：“再发嗲，现在就给我滚下车去。”
少女们立马安静的像鹌鹑一样，乖乖端坐跑车座位上，一句也不敢反驳。
“做你卫明远的女人还真是轻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哪天星梦做了你女朋友，恐怕最后也是这个下场。”周尧总算找到机会回怼。
第79章 你若丹东来
卫明远急了，从跑车上跳下来，急着向许星梦表衷心：“不会的，星梦，你别听周尧瞎说，你做了我女朋友，我肯定一心一意对你好，给你办最盛大的婚礼。”
“你卫大少的脾气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的，信你会一心一意，不如信秦始皇复活。”周尧看着卫明远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无比畅快。
“周尧，你信不信我让你今晚横着出去。”卫明远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看周尧的目光也越加不善。
车队里不少人听到卫明远这么说，纷纷把机车开到他的身后，大有他一声令下，全队冲锋的架势。
周尧并不怕他，往自己带的那个车队看了一眼，穿着深绿条纹机车服的车手便全都驾车站到他这一边，和卫明远带的车队形成对峙之势。
双方氛围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许星梦很头疼，这两人火气太冲，稍有不慎，好好的赛车比赛就会变成群架事件。
眼下也没其他人有卫、周两人的分量，她叹了口气，准备上前劝架。
正在这时，一辆粉色的小电驴突兀的出现在两个车队对峙的中央，刚好在两拨人中间留出的空道穿行而过。
沈言老远就看到了许星梦。
没办法，许星梦太漂亮了，放在人堆里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骑车过来的当口，就见两排车队迅速以其中两人为轴心，整齐地划成两排，并在中间留出一条空道。
沈言有些惊讶，这欢迎仪式也太隆重了点吧！
他不就来参加个比赛吗？用的着这么隆重的列队仪式吗？
这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小妮子也太会办事了点！
不过大家既然这么热情，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因此，他在开到过道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脸含微笑，左手把着小电驴的方向，右手回首致意，不时还向人群中点头。
活脱脱领导视察阅兵时的场景。
天地间陷入了无声的寂静，所有车手目光全部汇聚的沈言身上，视线跟着他移动。
周尧、卫明远二人原本愤怒的脸此刻扭成一团，对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不解。
所有人就这样诡异地盯着行车的沈言。
许星梦右手罩在脸上，扶额无奈，以前她觉得沈言有些神秘，难以捉摸。
现在她知道自己完全错了，这人单纯只是不会看气氛，外加比较奇葩。
怎么没人鼓掌？沈言有些纳闷。
他恶补过这个世界的短视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带头鼓掌，不然气氛会冷下去。
现在没人鼓掌，他也不好主动要求，只能把车速降得更慢，留足众人鼓掌的时间。
还没人带头？
沈言有些急了，再不鼓掌，他可要开出欢迎队列的小道了。
没办法，他只能打开小电驴的音乐播放功能，给众人起个头了。
很快，小电驴就传来了悠扬的音乐：
你若丹东来，还我一城雪白，想吃~广东菜~~~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小电驴发出的音乐声。
恰在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毛凯乐的嘴巴长得大大的，震惊地向身旁的许星梦求证道：“姐，这不是你那个朋友吗？”
“你看错了，我不认识他。”
沈言一直等到整首曲子放完，都没等来列队的掌声，不免有些失望。
他把车子开到许星梦面前停下，踢下小电驴的把脚，向许星梦打招呼道：“内哄啊，靓女。”
虽然欢迎仪式缺少掌声有些遗憾，但还是让沈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许星梦仿佛在顷刻失去了所有说话的力气，她很想装作不认识眼前之人。
几个车队，近百号人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这边，她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言…哥？”毛凯乐见许星梦不答话，主动向沈言打招呼。
“小绿毛老板，你也在。”沈言记起这个连可乐都没舍得给的抠门老板。
毛凯乐尴尬的笑了两下，不知道怎么接这个称呼。
“星梦！”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尴尬。
比起之前有人叫她名字，许星梦这次听到声音明显开心不少，笑着向声音源头奔去。
不多时，就与一名短发女生欢快着抱在一起。
女生着装干练，骑得那辆机车比许星梦的杜卡迪还要大一号。
“瑶瑶，你开慢点。”
女生的身后跟着一辆宝马，开到水库才把速度降下来。
“哥，你开太慢了。”短发女生向宝马车内走下的男人嗔怪道。
沈言定睛一看，竟还是个熟人。
宝马车的主人正是沈言一中的同事，曾经约他一起撸的程哲。
“沈老师，你也在来参加比赛吗？”程哲见到沈言很欣喜。
沈言面无表情，默默远离几步。
这个男人性取向有问题，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哥，你别乱攀关系，你没看人都不搭理你。”短发女生在程哲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哈哈，可能是有点时间没见，沈老师把我忘了。”程哲尬笑道。
他也是一中的体育老师，前段时间外派篮球比赛人员名单有他一个，所以这段时间他和韩勇一样都不在学校。
“星梦，这是你朋友？”卫明远顶着白色貂皮大衣走过来。
其他几人他都认识，只有沈言他没见过。
“也是来参加车赛的？”周尧紧随其后，语气里带着傲慢。
有沈言刚刚的插曲，他和卫明远的气氛倒没这么紧张了。
许星梦向沈言介绍道：“这位是卫明远，卫士集团的大公子；周尧，周琦的独子，在省会庆云遇到事可以找他；程瑶，程哲老师的妹妹。”
之所以介绍的时候特意把周尧和卫明远的身份点出来，是因为这两人平日里跋扈惯了，背景又十分深厚。
她怕沈言说话不知轻重，得罪了两人，引来两人的报复。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许星梦就知道圈内有人把朋友介绍给卫明远，结果那名朋友开了句玩笑，卫明远就觉得是冒犯他。
事后找打手将那人一条腿给废了，听说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最后当然是不了了之，尽管大家都知道是谁做的，可就是查不到证据，家属也全都选择对此事闭口不言。
许星梦不希望沈言也遇到这种事，所以在介绍时提点了两人的身份。
第80章 结账的时候记得投诉
“幸会，幸会。”沈言注意到这两人就是刚才带头列阵欢迎自己的领队，十分热情地上去握手。
卫明远抱着胸，根本不拿正眼瞧沈言，面对伸过来的手无动于衷，反而把头翘得老高，拿鼻孔对着沈言。
周尧也是如此，目光只在沈言身上停留片刻，看到他穷酸的穿着，便再没了兴趣。
沈言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觉得尴尬，悄声问许星梦：“你哪请的仪仗师父，队伍列的挺齐，就是长得不太行，仪态也一般，工作还不到位，趁早劝他们转行吧。”
沈言看两人鼻孔朝天的样子，以为是他们颈椎不好，不然老梗个脖子干啥。
许星梦听了他的话，掩嘴偷笑，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两位公子哥的面这么说他们的。
随后，她又有些担心，这两位可都不是好相与的主。
果然，卫明远一听就怒了，喝道：“你说谁长得不太行？”
周尧则充满敌意地看着沈言。
说实话，周尧和卫明远长相虽都谈不上俊美，但也不算太丑。
只是卫明远天生自带一股阴柔气，穿的又十分花里胡哨，而周尧则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谁都是不屑的表情。
落到沈言眼里，和前世门派列阵的仪仗修士一比，就觉得这个世界的仪仗师傅颜值水准太次，不值一提。
以前修仙界大门派都是有专门的仪仗队的，每逢大节日或是宴请其他宗门，由门内精挑细选的俊逸男女修士就会组成队列，专门招待来往道友。
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沈言所在的那个宗门。
沈言宗门的仪仗队是由外事堂的长老全权负责的。
这位外事堂的长老属于典型的长得丑想得美，执行力还极强的类型。
所以他组建的宗门仪仗队，一水的老头老太太，由他负责领队。
也因此，他们宗门的外部访客率一度处于极低的水平。
要知道，宗门与宗门之间的论道，其实都会交收一笔学习费，外宗过来论道的人少，这笔费用就赚不到。
可以说，外事堂的长老以一己之力拉低了他们宗门的整体形象，很大程度的削减了宗门的一大笔收入。
不过不管怎么说，和大部分自带仙气的修士想比，这两人可不就落了下成。
何况作为领队，他们还这么没眼力见，鼓掌都不会。
“脾气还挺大。”沈言对许星梦说：“等结账的时候投诉他们。”
程瑶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认识他们俩？”
沈言挠挠头：“认识啊，刚刚不是介绍了，一个师傅叫周尧，一个师傅叫卫明远。”
程瑶更加惊奇：“你没听说过卫士集团？不知道周琦是谁？你是不是青鸾省的人啊？”
卫士集团？周琦？
沈言是没听过，他还以为卫士集团是许星梦请的欢迎队的公司名，周琦是里面的专业领队。
看这样子难道不是？
“卫士集团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连帝都都有它们的分部，你没听过？”
沈言摇摇头。
程瑶又问：“那你作为安海人，省会大领导的名字都不知道？”
“是谁？”沈言问。
程瑶看向许星梦：“你这朋友刚从山顶洞里爬出来的？”
“老师不是圈里人，不知道这些很正常。”许星梦为沈言开解道。
很多普通人其实并不关心自己城市的领导叫什么，也不会接触到一些本土的大型企业。
程瑶属于想当然了，默认将许星梦的朋友当成他们圈子里的人，对青鸾省的人脉会有所了解。
“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不知者无畏。”卫明远尖利的声音响起，火气消了大半。
他的脾气不好，可也得看对谁，像沈言这种小人物，连让他生气的资本都没有。
“别理卫明远，星梦，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你这位朋友吧。”周尧的敌意小了几分。
他刚刚是看沈言和许星梦举止亲昵才不顺眼的，现在知道沈言只是个普通人，也就不放在眼里了。
“沈言，我们一中的数学老师。”许星梦对沈言的介绍极其简单。
提到沈言是老师，几人齐齐看向帅气的程哲，等着许星梦的下文。
程哲也是老师，但又不仅仅是老师，他家的背景也不小，当老师属于个人爱好。
几人以为沈言也是如此。
结果许星梦没有下文了。
“沈老师，只是老师？”程瑶试探着问道。
“不然呢？”许星梦回的理所当然。
还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周尧等人原本以为沈言再普通，至少也是哪家企业的公子哥，或是某位领导的晚辈，却不想沈言只是个老师。
不怪他们会这么想，玩机车的，有几个不是富二代，机车本就是个烧钱的爱好，没点家底根本支撑不起车子昂贵的养护和改装。
也就许星梦的车队会带上一些家庭条件一般，但车技还可以的车手，不然像周尧、卫明远他们，车队里哪个不是富哥富姐。
清楚了沈言的身份，卫明远没了和他闲扯的心情，招呼着赶快进行比赛。
“要比赛你倒是把车开出来，难不成你要开着那辆毒液和我们比？”知道沈言没威胁后，周尧又把目标放在这名头号情敌身上。
卫明远这次听到周尧怼他，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得意，双手高高举起，在空中轻拍两下。
不远处一辆卡车看到信号，慢慢朝他们这边驶来。
卡车开得很慢，距他们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下来。
卡车后方的白色集装箱在卫明远的手势指挥下，侧面缓缓打开，露出一整排的机车。
款式各异，机身全都锃光瓦亮，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保养的好，还是这根本都是新车。
嗜车如命的毛凯乐惊呼一声，凑到集装箱下面仔细端详。
“邦联幽灵、奥古斯塔F4、迈克海尔伍德、哈雷戴维斯……连道奇战斧V10都有。”毛凯乐如数家珍，一个一个报着机车的名字。
“这可都是百万级以上的豪车，而且大多都是五百万朝上的，千万级的都有不少！”毛凯乐光是见到这些车子，就觉得是一场极致享受。
如果能让他拥有这些车子里的一辆，哪怕是最便宜的一辆，他做梦都能笑醒。
“怎么样，不比你的车差吧？”卫明远嘴角勾起，嘲弄地看向周尧。
“整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卖车的。”周尧不服气道：“赛车比的是技术，你要比价格直接上车展去。”
“你呀，就是嘴硬，光比技术，你花那精力改车作甚？直接骑辆电瓶车参赛不就行了。”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程哲温柔的嗓音响起：“我们还是先准备吧，比赛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两人这才作罢。
第81章 比赛开始
“沈老师，你的车呢？”程瑶对许星梦的这位朋友很好奇。
她觉得既然能被许星梦拉来参加比赛，一定有某个地方的过人之处。
众人这才发现，沈言除了那辆粉红色的hallO Kitty电瓶车，好像也没把机车开过来。
“你也和卫少一样，机车专门运过来？”毛凯乐兴奋道。
他期待着再来一场视觉盛宴，让他好好过过眼瘾。
毕竟能成为许星梦的朋友，那铁定不一般，说不准上次来他店里就是装穷。
沈言从小电驴的后座储物箱拿出一个粉红色凯蒂猫头盔戴上，和电瓶车同款。
而后拍拍小电驴的坐垫，说道：“这不在这吗？”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不清状况。
“不是，我是问你参赛的机车，不是问你过来开的车。”程瑶觉得可能是自己表达有问题，让对方误会了。
“就是这辆啊，我骑它参加比赛。”沈言又拍了拍小电驴的坐垫。
坐垫弹性十足，拍上去还有清脆的响声。
嗯？
程瑶机械性地将头转到许星梦一边，带着求证，带着不解。
许星梦同样满脑袋问号，一副你别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只有毛凯乐似有所觉。
这哥们不会真没钱买车吧！
“你说你开电瓶车参加赛车比赛？”周尧觉得开电瓶车来这种满是机车的聚会就已经够奇葩了。
现在居然还想开着电瓶车参赛？
卫明远已经笑的不行了，也不管白色的貂皮大衣会被弄脏，捂着肚子就蹲在地上笑个不停：“星梦你这哪里找的脑子不正常的朋友？我说骑电瓶车参赛，他还真骑辆电瓶车啊？”
许星梦脸蛋布上了红霞，小声道：“我帮你借一辆机车参赛吧，你把电瓶车先推下去。”
她现在非常后悔叫沈言过来参加比赛，今天真是她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尴尬的一天。
“不用，就它了，这车子跑的快。”
沈言执意如此，许星梦也没了办法，比赛章程也没规定电瓶车不能参加比赛。
“你这朋友好有趣。”程瑶嬉笑着拉着许星梦。
“求你别说。”
于是，石门水库的车道起始线上多了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
因为都是不差钱的二代，本次比赛设置的十分豪华，不仅有专门摄像组，还请了职业裁判。
程哲也是裁判之一，他考了专门的裁判证，在二代里面脾气又好，很多比赛都会找他来当裁判。
就光看比赛的配备程度，和一些专门赛事都有的一拼。
比赛总共六支队伍，每支队伍十五人，许星梦、周尧、卫明远各带领一支，程瑶的队伍则是一名高高瘦瘦的男人作领队，另外两支也各有领队。
如果细看，这些能做车队队长的，往往不一定车技有多好，而是家世背景非常深厚。
六支队伍里的车手都是老车手了，规矩都十分清楚，片刻功夫就整齐开到起始线的相应位置。
只有许星梦所在的队伍产生了混乱。
他们都不明白，自己的车队里怎么混进了个开电瓶车的，开得还是这么少女心的电瓶车。
骚动越来越大，很快引起了其他车队的注意。
周尧、卫明远二人是知道内情的，一眼戏谑地看着引起骚乱的沈言，其他车手更多的则是好奇。
“星姐，我们车队怎么只有十四个人，还少了一人。”
“对啊，星姐，其他车队都是十五人，我们怎么缺了一个，报备的时候我记得是十五人呀。”
“还有这个骑电瓶车的无关人员能不能出去，会影响我们起步，工作人员怎么做的清场？”
队伍里多了很多埋怨，主要是少人和清场没做好的问题。
许星梦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干脆让毛凯乐去和队友说。
毛凯乐一脸苦相，这让他怎么解释，他也从来没见人骑电瓶车参加比赛的。
许星梦架起小拳头威胁，毛凯乐才低着头说道：“骑电瓶车那个也是我们队友。”
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以至于很多人都没听到。
“大声点。”许星梦喊。
毛凯乐豁出去了，闭着眼朝天空喊道：“骑粉红电瓶车的就是我们第十五个队友。”
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立刻沸腾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机车比赛还能开电瓶车？”
“我记得小毛驴最新国标时速最高也就20公里吧，这速度刚起步，我们都到终点线了。”
“我要求换人，这次比赛可是团队积分制的，不仅要看个人名次，还要计团队分值的，现在队伍直接少一个人算什么事。”
“我也要求换人，不然我也不参加了，赢不了的比赛参加了也是自取其辱。”
“换人！”“换人！”“换人！”
许星梦车队的队员群情激奋，声音走向也逐渐变成集体要求换人。
其他几个队伍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下场发声。
“电瓶车参赛，有生之年头一遭啊，你们队要是拿了冠军，那可就创造历史了，哈哈哈。”
“你可别，这车要能在我完成赛程前爬到半山腰，我直播裸奔在这山上跑一圈。”
“我看够呛，就小电驴那电瓶，上坡都费劲，可别开一半没电了，还要找救援人员过去救他。”
卫明远和周尧倒没跟着自己车队的人嘲笑沈言，他们已经提前笑过了。
此刻盯着车队中的沈言，用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对方。
“好了，全都安静。”许星梦生气了：“要走就走，不想参赛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许星梦虽然年纪小，自有一股气势，不然也不会被毛凯乐称为大姐头。
她一开口，车队内的十几人全都闭嘴了，乖乖挪到自己的比赛场地，无一人再提退赛。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仰慕许星梦才加入许星梦的车队的，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抱歉，我朋友们说话难听，他们没有恶意，你别介意。”沈言就在许星梦旁边，她担心沈言听到这些话后心情受影响。
她前两天才接到通知，确认这次比赛的赛制采用团队制，如果还是按以前的个人赛，沈言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意见。
但既然自己把人叫来了，就有义务处理好沈言和队友的情绪。
第82章 压弯
沈言心态很好，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介意。
要是每次都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生气，他早就气死或是被自己活活累死了。
许星梦可以管住她的车队，其他五个车队的队员却管不住，不少队友依旧乐此不疲的拿沈言开着玩笑，嘲讽他的hallO kitty。
直到几位裁判挥动旗子，人员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即便回了位置，许星梦所在的车队已经能听到不少人的嘲笑声。
他们将这支车队称为毛驴车队。
程哲看了眼时间，比赛定在九点正式开始，跑完盘山公路两圈就算完成比赛。
现在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他指挥着各车队进行赛前准备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大家都熟门熟路，该做的准备早就提前做好了。
也就卫明远需要换套衣服。
沈言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二代的生活，卫明远换个机车服都是两名小女友服侍他换的。
真正做到了衣来伸手。
沈言很怀疑这种人到底有没有自理能力的。
同时也很生气，这个衣来伸手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比赛九点准时开始，六支车队从前往后排成长队，并划定每人的起始位置。
别看这群二代的比赛时常临时起意，但只要往下吩咐一声，各种专业人士就会在短时间内策划出完整的赛程。
包括计分、赛事章程、赛道规划等。
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魅力。
随着程哲挥下黑白格子旗，比赛正式开始。
许星梦、卫明远、周尧等六名领队带着先头部队率先起步，5秒后各支队伍中间五人在裁判挥旗后出发。
沈言处于末支队伍。
每支队伍的前中后也很有讲究，有别于正式赛事，这种玩票性质的比赛喜欢把车技好车速快的放在先头部队，车速慢的放在最后。
这样可以避免起步时，干扰后续车手超车。
显然，沈言就是许星梦车队默认速度最慢的车手。
处于末位部队的其他四名队友都十分嫌弃沈言，生怕起步的时候他的小电驴速度太慢，会磕碰到他们的车子，影响他们起步冲刺。
所以在有限的范围内，他们都刻意离沈言的车子稍微远一些。
事实也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沈言的粉红电驴刚起步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甚至因为速度太慢，没两秒已经见不到对方身影了。
几名队友很无奈，这种显然拖后腿的车手，不知道星姐为什么要拉上他。
比赛的积分可不仅光看名次，还要考察团队完赛率和完赛时间。
如果有车手完赛用时过长或者无法完赛，不仅无法给车队计分，还要倒扣相应分数。
但如今已成定局，几名车手也只能认命，认真完成自己的赛事，确保不要输的太难看。
石门水库的盘山公路是由三座山组成的，单圈需要上山下山三次，最高的那座被称为坪山，海拔有一千两百多米，号称安海最高峰。
卫明远的车子冲在最前面，赛道起始道路全是直线，性能好的机车很占优势。
周尧紧随其后，他的车子没卫明远的贵，却是找了给职业车手改车的专业人士改装过的。
几个大弯过后，其余几个车队的领队把和他们两人的距离缩小一些。
许星梦是六名领队里落在最后的，但她开得最稳，与其余几名领队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三座山的前两座山，山道都比较平缓，很难靠车技拉开距离，拼的还是车子性能。
性能好的车子会很占优，三三两两会有后方的车手彼此超车，但始终撼动不了卫明远的领先地位，反而被几位领队和后方车手的距离越拉越大。
又过一段整体平缓山道，卫明远将与几人的距离拉的更大。
头盔下的脸庞浮现一抹得意。
马上要到第二座山脉，第二座山的山道只会比第一座山更缓，倒是凭着车子的性能可以拉开更大的距离。
接下去只要保证在坪山的时候不要被缩小优势，胜利就是稳的。
就在卫明远春风得意之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妈妈叫奶奶~~”
声音很大，又十分地吵，就像有人扛着音响登场，让戴着头盔感受着呼呼风声的众人依旧能清晰地听到歌曲声音。
沈言骑着粉色小电驴闪亮登场。
他的头盔都不是机车专用的越野头盔，而是小商品市场三十多块买的电瓶车圆盔。
一众车手震惊的看着一辆小电驴在他们的队伍中穿梭，一骑绝尘，带着那吵闹的曲子。
卫明远等几位领队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沈言的电瓶车车身就要比机车小一倍，车辆轮毂更是只有机车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们的机车转一圈，这小电驴得转三圈才能跟上频次。
可就是这样的小电驴，一辆一辆超越他们，后面的车手更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粉色残影。
沈言没一会就追上了处于全队最前列的卫明远，他将速度放慢下来，食指中指比耶，在额头上敬了个礼，而后绝尘而去。
卫明远一个心神不稳，差点从车上摔下去，还好及时把正车头，调整了机车的平衡。
周尧、许星梦就在卫明远后面，亲眼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星梦，你这朋友什么情况?这他妈是电驴？”
头盔耳麦中传来的声音将几人拉回了现实。
程瑶忍不住在公共频道爆了粗口。
她的车技其实是几人中最好的，曾经与退役的职业车手比赛都能过上一两招。
本来想在前两座山让让其他人，再在坪山发力的，现在也顾不得隐藏实力，扭动机车的油门，快速从侧边超了过去。
然后，她就和六名领队一起，在目瞪口呆中见证了沈言压车过弯。
玛德，这破电驴还能压弯的？
程瑶再没了追上去的勇气。
“星梦，你哪找的车手？这是人吗？”程瑶回过神来，呆呆地在公共频道问道。
她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此刻却有了道心破碎的支离感。
“我，我也不知道。”许星梦已经说不出话了。
第83章 套圈
拉沈言过来参加比赛，本来凭的就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从小到大与生俱来的直觉。
许星梦从没想过沈言会在比赛上大放异彩。
说到底，让沈言参赛本身都只是自己顺从直觉所做的随性之举。
又怎能回答得了程瑶的问题。
在看到这离谱的一幕，几人的心神难免受到影响，车速也有所放缓。
不过他们玩车这么多年，基本的心理素养还是有的，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准备冲上安海的最高峰坪山。
不就是一辆开得快点的电瓶车嘛，再快能快到哪去？
坪山可不像前两座山，里面山路十八弯，最考验车手的车技。
说不定沈言就只是靠着车子性能，到了坪山就得歇菜。
然而，他们才刚上坪山的半山腰，裁判就在公共频道播报：“八十七号车手沈言完成第一圈赛事，迈入第二圈赛事。”
周尧还没反应过来，车队队内频道就有人喊：“周少，我被人套圈了，那人骑着一辆粉红色的电瓶车，阿泽也被套了，小飞，不，老鹰，二狗都被套了……我看不到那辆电瓶车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队内频道有车手汇报给队长，他们被套圈了。
把卫明远周尧等人全都给干沉默了。
沃特法，一共就两圈的赛事，还能被套圈的？
这播报到底准不准啊。
周尧听着处于后方的队友接连不断的电瓶车超车汇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如果被圈子里的人知道，他们今晚被一辆电瓶车夺了冠军，还被超车套了一圈，那将沦为整个圈内人的笑柄。
那些人可不会去求证这辆电瓶车到底能开多快。
他们只会说，你们一批号称机车界的高玩，居然在赛事中还比不过一辆电瓶车。
念及此处，周尧握着车把的手捏的更紧。
富二代官二代的圈子就是这样，丢了钱丢了车子哪怕丢了房子那都是小事，但谁若敢让他们在圈子里抬不起头，落了面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周尧心中油然而生。
如果沈言完成不了比赛呢？
赛车比赛，受伤是常事，若沈言在比赛中不慎摔下车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周尧越想越觉得可行，将耳麦中的频道调到了卫明远的频道。
“卫少，再这样下去，我们也要被一辆电瓶车套圈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是整个车圈的耻辱。”
“周尧，你要是来气我的，我劝你现在就闭嘴。我现在很不爽，会做出什么事都不一定。”
“别呀，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丢了面子，难道我脸上就有光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卫明远现在很愤怒，两千多万的车子，还不如一辆几千块的电瓶车，让他面子往哪里搁。
“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让骑电瓶车那小子完成不了比赛。”
“哦？怎么个合作法？”卫明远来了兴趣。
周尧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果然和卫明远一拍即合。
“好，这事我去和其他几个领队沟通，想来他们不会拒绝。”卫明远心情转好，主动揽下沟通的任务。
沈言已经将队伍中较为落后的二十人套圈了，速度还在稳步上升，大约再两分钟左右就能把所有人都给套一圈。
小电驴改装的时候被他分了几个档位，之前以为卫明远他们列队欢迎自己，所以特意调低了档位，以至于在开始的时候忘记切档位，起步慢了。
接下去只会越来越快。
很多车手现在只要听到沈言电瓶车的音乐，浑身就会一颤，知道自己要被套圈了。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驾驶都受了影响，一听到音乐就斗志全无，直接落到后面去了。
还有不少人在耳麦中向裁判投诉沈言放音乐干扰他们驾驶。
天地良心，小电驴的音响真不是沈言的恶趣味。
之前在废车场收的零件，就属报废的音响最多。
大概是因为音响不值钱，厂里回收的时候都不要这东西。
沈言也是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才把车载音响装到小电驴身上的。
而且他放的曲子也不单调，考虑到大家的口味不一样，还下了不少流行音乐进去，对舒缓车手情绪有莫大的帮助。
他们怎么还不满意呢？
沈言依旧在赛道上飞驰，表上的码率马上就要进入500公里每小时，这已经是很多职业车手在山道上两倍的速度。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前面的车手全部组成一排，保持同一速度，拦在了他的前方。
盘山公路的宽距一次最多也就容纳八名左右的机车手。
此刻，在沈言面前的，正是八名车手组成的阻拦队。
车手与车手之间几乎不留下任何空隙，让后方的车手无法超越。
这样开车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他们显然也是知道这点，所以主动降低了速度。
沈言也只能跟着降低速度，不然彼此车轮之间触碰，可就真的要摔个人仰马翻。
“周少、卫少，我们已经成功拦住了人，他过不来。”八人长排中的一人汇报道。
“做的好，接下去他要是识趣主动退赛也就罢了，若是他不识趣……”卫明远吩咐道：“你们就帮他退赛。”
在钞能力和卫、周两人的威望加持下，除了许星梦小队，其余几个车队的队长全都达成了一致。
程瑶是在队内频道听到他们讲这个计划的，气的她开了公频大骂：“你们这帮畜生，还有没有竞技精神，比不过就玩这些小手段，那还比什么，冠军直接颁给你们得了。”
“裁判，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弄虚作假，扰乱比赛。”
程瑶的战斗力相当彪悍，吵得几名队长受不了，直接把她的麦给屏蔽了。
许星梦同样十分愤怒，她没想到周尧、卫明远二人这般没品，玩这种小动作，立马向裁判申诉道：“我要求裁判组立刻行使裁判权利，制止这种行为。”
位于石门水库的裁判通过各点的摄像掌握着全局状况，他们也清楚程瑶、许星梦举报的情况属实，但没人做出回应。
程哲一脸不忿：“这是作弊，应该马上要求车手停止这样的行为，否则取消比赛资格。”
但是，裁判可不止程哲一人，剩余几名裁判商量一会后，在公共频道回应道：“这属于团队战术，赛程规章中并未禁止使用战术，比赛照常进行。”
他们都是职业裁判，但这又不是职业比赛。
哪位能得罪，哪位是不能得罪的对象，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至于你说黑幕？
职业比赛都无法完全禁止黑幕，你说黑幕就黑幕呗。
第84章 突围
“你们……”程哲一把扯下头上的通讯设备，对着耳麦吼道：“以后这种比赛你们不要叫我。”
说完，也不再盯着监控摄像，直接转身离开。
程瑶和程哲不愧是兄妹，在程哲离开后，程瑶也紧跟着宣布退赛。
这种没有比赛精神的车赛，她程瑶没兴趣参加。
赛道上，有了裁判的首肯，车手实施阻拦更加肆无忌惮。
沈言的后方，原先被他套圈的车手也组了一列长排向他逼近，前后形成包夹之势，将他困在中间，试图逼停他的车子。
许星梦知道裁判组是指望上不上了，只能靠他们小组自己去帮沈言。
她马上通过队内频道告知队友，要求在沈言附近的队友前去接应沈言，目标是打乱长排方阵的队形，帮沈言从包夹中解放出来。
“放心吧，星姐，我过去指挥，你和其余位置靠前的队友专心比赛，我们一定要拿到第一。”毛凯乐被激发了斗志。
主动要求从前方队列脱队，降速到后方指挥。
“沈言，听得到吗？你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人正在过去接应你。”许星梦又将频道调到沈言那。
赛前许星梦给沈言配了一个蓝牙通讯耳机，但他的头盔是地摊货，只有一个前挡风，风声比语音声音大得多。
许星梦给沈言的通话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沈言同样只听到耳边滋滋的声音。
声音有些吵，沈言干脆把耳机摘下来。
联系不上沈言，许星梦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改变策略。
她让毛凯乐带队，保障处于领先位置队友的优势，自己则降速等沈言过来。
都是多次参赛的老队友了，战术部署十分默契。
毛凯乐立刻接棒许星梦的指挥位置，带着几名队友紧追卫明远等人。
周尧见到许星梦脱队，马上猜到了她的意图。
他在频道内问道：“情况怎么样了，沈言退赛了没有？”
频道内很快传来回话：“还没，我们现在已经将他包夹了，正在逐步降速度，他没退赛。”
“那他有没有尝试突破？”
“没有，他也跟着降速了，没尝试过突破。”
“他队友支援过去了，你们派些人拦住他们。至于沈言……让他退赛吧。”
周尧不想夜长梦多，也不打算再和沈言耗下去了。
沈言当然没选择突破，他的小电驴又不是改的战车，体量摆在那，突破个得儿。
不过早知道会碰到这种情况，还真就加些战斗系统了，又不是做不到。
不如说，战斗法器的炼制才是修士的老本行。
以前修士的飞舟、飞梭之类的法器，说是飞行工具，可要没些战斗能力，你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就是专门用以运输的商会运输法器，那也是有战斗阵法加持的。
许星梦将速度降到20码，不少车手从她身边越过。
她预估了一下时间，再三十秒左右，沈言应该就会经过这里。
正在这时，原本已经越过她位置的其中三辆机车忽然降速，来到了她身边。
分别一前一后，已经从左侧向她靠拢，将她逼到靠近山道护栏的位置。
他们也不做什么，就是控制她的车速，逼着她提高速度。
许星梦一下就猜到了这又是周尧的手笔。
她几次尝试突破，但几人车距贴的很近，令她毫无办法。
她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在沈言附近的队友必然也遭到了阻拦。
她被裹挟着往前，有些愠怒，将频道转到周尧后质问道：“你们车技不如人，就耍阴谋诡计害人吗？”
“是星梦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我们待会聊。”周尧装傻充愣，假装听不清许星梦的话。
许星梦头盔下的脸色并不好看，其他几支车队串通一起，比他们人多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
现在只能指望沈言自己想办法了。
沈言后方的车队逼上来了，刚刚小电驴的后轮已经和其中一辆机车的前轮发生过一次摩擦。
高速行驶的状态，车轮之间细小的碰撞都会造成重大事故。
而对方显然是知道后果还这么做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自己受伤退赛。
小电驴和机车的体量比不了，车轮的轮毂大小直接决定了碰撞后危险程度。
机车的车轮与小电驴的车轮摩擦触碰，机车手也有几率摔出去，但危险系数绝对比电驴的小得多。
何况对方还是轮流发起进攻。
机车手第二轮进攻接踵而至，这次是后方车队速度不变，前方车队降速压迫沈言前轮。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真要被甩出去。
以自己的身体强度，摔出去重伤应该不至于，但小电驴就说不准。
沈言将档位切至最高，一个侧压，将车子贴上山壁。
众机车手还在疑惑沈言是要做什么，就见他车轮贴上山壁，在陡峭的山坡上沿壁而行。
这一操作直接把众人都看呆了。
“这还是人吗？”
“妈耶，我看到一辆电瓶车在飞檐走壁。”
“这绝壁吊威亚了吧？还是我眼睛出了问题？”
总之，亲眼见证这一幕的车手全都感觉活在梦里。
原本排列整齐的两列车队再没心思列阵，陷入了无序之中，后方的车队一时混乱不堪。
小电驴的最高档位速度直线飙升，沿着崖壁飞云直上。
沈言改车的时候主抓速度，在考虑行车环境的时候结合了炼器术考量，因此在崖壁上飞车倒也不算难事。
他很快追上了被三人包围的许星梦。
当包围许星梦的三人看到沈言在崖壁上飙车，表情与后方的机车手如出一辙。
许星梦乘势突围，从三人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她瞄了一眼直线向上攀爬山道的沈言，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呢，还是该震惊呢？
从见第一面起，直觉告诉她，这个老师不一般。
现在看来，何止是不一般，简直超出了凡人范畴。
“周少，卫少，有个事情要向你们汇报，你们听了后不要害怕。”队内频道中，声音再次响起。
“卖什么关子，有屁就放。”卫明远很不喜欢这种支支吾吾的口吻。
若是在集团里，哪个下属汇报材料的时候敢和他卖关子，他一准让那人收拾铺盖滚蛋。
不过，也不用人汇报了，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那一天的犹豫~~犹豫起来~~~那一天的寂寂~~寞了起来~~
当红顶流“时代少妇团”悠扬的歌曲声，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
第85章 第一
卫明远和周尧看到了在山道上直线攀爬的粉红色的身影。
卫明远因为震惊一个急刹直接从车子上滚了下去。
还好这些他的机车服和护具不像沈言那种地摊货，全都是特制的，只是受了点轻伤。
不过一时半会应该也参加不了比赛了。
周尧没有摔出去，但也好不到哪去，比赛也没心思了，就那么把车子停在路边呆呆望着沈言。
沈言下坪山时回到了盘山公路，即便用了炼器术，受限于材料，小电驴也没法遭受太多碎石的击打。
等他到终点，完成两圈赛事时，还没有一名其他车手跑完一圈。
裁判们全都愣愣地看着他，连本应该为冠军设置的终点线都忘记设置了。
他们参与的各类车赛裁判也不少了，一辆电瓶车夺得机车大赛的冠军还是头一遭。
沈言静静坐在等候席上刷着手机上的电子书。
比起在手机上看小说，他还是更喜欢纸质的，会让他阅读的时候更有感觉。
当然，手机看小说也有他的好处，携带方便，可阅读的书籍量庞大。
五分钟后，沈言外的第一辆机车越过终点，不过这也只是第一圈，他还得再跑一圈才能完成赛事。
机车手是六个车队里的领队之一，他越过终点时，心情十分复杂的瞥了一眼沈言。
第二是毛凯乐，他的车技不错，在弯道众多的坪山超了不少车手到了第二的位置。
许星梦越线时，已经是二十名开外了，她之前主动降速落了不少名次，后面又追上去一些。
她同样看了一眼等候区安静刷着手机的沈言，而后就调整情绪追赶前面的车手了。
当所有车手完成第二圈赛道，比赛正式宣告结束。
比起往届比赛的用时，各车手的赛程平均速度下降明显。
除了沈言。
沈言虽然是第一次比赛，但按赛程长度和用时统计出来的数据强的可怕，拿出去已经可以打破职业赛事的记录了。
当然，职业赛事的环境和赛道正规性都不是这种民间比赛可以比的，这种记录拿去赛事官方，他们也不会认。
但这记录也足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许星梦的队伍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
程瑶大大咧咧地跑到沈言身前，重重锤了他的肩膀一下：“真有你的，这都能行，哪家改的车啊？这技术绝了。”
程瑶提前退赛，没跑第二圈，不然以她的车技应该能拿个人第二的。
她跟着裁判在监控面前见证了沈言的神奇操作，惊为天人。
特意要求拷贝了监控的视频，说要发到她的个人账号去。
“车子是我自己改的。”沈言随口答道。
他现在心情很好，这种玩票性质的比赛虽然没设置奖金啥的，但除了团队的奖杯外，还给个人前三发了奖牌。
沈言问过许星梦了，这金牌是真的，纯金。
他颠了颠，足有近200克。
还得是富二代啊，奥运会的金牌里面纯金都只有几克，他们这200克都不带掺水的。
沈言合计哪天去金器市场看看，能不能折价卖出去。
“你自己改的车？”程瑶更震惊了。
能爬坡的山地越野摩托不是没有，但改装难度极大，不是个人店家随便改改就能成的，况且沈言那电驴可不止是爬坡这么简单。
“星梦，没想到你老师还是一位民间的大神啊。”程瑶感叹道。
许星梦摘下头盔，披散下如瀑长发，回道：“别看我，我和你一样，也才刚刚知道。”
程瑶于是又看向程哲：“哥，你们学校有这么牛逼的人，你怎么不早介绍给我？”
程哲离开裁判席后，一直在自己的宝马车里候着，到比赛结束才回来，他也为沈言夺冠高兴。
“瑶瑶别胡闹。不过沈老师有这一手，我还真是没想到。”
程哲和沈言在学校的交集并不算多，几次仗义执言也是看不惯校内领导欺负新人。
换成其他实习老师，他也会帮着说话。
“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艺。”沈言谦虚道。
如果现场没有其他人，他都想咬一口这金牌，验证一下纯金是不是真的是软的。
卫明远、周尧一直到颁奖仪式开始才姗姗来迟。
卫明远还是两名小女友开着他那辆跑车去接他的。
他右手臂受了点轻伤，车子是其中一名女生开的，他则坐在副驾驶上，另一名女生正一脸幸福的坐在他的怀里。
这一场景引得不少男车手的羡慕。
沈言不懂车，只觉得三个人挤一辆车有些寒碜，摇头叹息道：“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买辆坐的下三个人的车子。”
程瑶听到后笑的不行：“这话要是让卫明远听到，看他不打你。”
许星梦很无语，她有时候都怀疑沈言是从哪个山洞爬出来的原始人。
按照以往惯例，比赛结束后还会有庆功宴，会包下一个大会所供这些二代吃吃玩玩。
不过以往比赛冠军多数也是卫明远、周尧二人，庆功宴也由他们组织。
这次卫明远受伤中途退赛，周尧破防也没跑完两圈，自然没什么心情组织庆功宴，而且就算庆功，庆的也不是他们啊。
两名大哥不组织，底下的小弟更不会主动提，这时候提庆功宴，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比赛就在这样的氛围下草草散场了。
许星梦作为车队的队长，这次夺得第一，理应组织庆功宴犒劳一下队友，只是她不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
不过她也没弗了大家的兴致，给了毛凯乐一张银行卡，让他带着队友想去哪吃去哪吃，想去哪玩去哪玩。
总之，今晚的消费由许小姐买单。
车队队员欢呼着，在毛凯乐的带领下消费去了。
“沈言，你不去吗？”许星梦看沈言在原地不动，好奇道。
“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去了。”沈言对这种消费兴致不大。
这个世界的美食对他来说称不上美食，只是填饱肚子的工具。
至于唱歌、喝酒，他更是兴趣缺缺，所以庆功宴不去也罢。
许星梦想了想，说道：“那改天我单请你一次吧，这次比赛夺冠的功臣，怎么也得感谢一下。”
“可以，那确定了时间通知我吧。”沈言没有拒绝。
这次比赛过后，他和许星梦关系近了不少，已经勉强能算半个朋友。
想来以后在课堂上课，也会轻松不少。
“我也要参加！”程瑶单臂举起，活力十足的样子：“你们可不能把我落下。”。
第86章 时间的长河下
“一定叫上你。”许星梦笑道：“程老师也一起。”
程哲摆摆手：“最近学校还有比赛，可能没有时间，你们玩得尽兴。”
“哥，你又不评职称，参加这么多比赛做什么?还不如和我们一起聚聚。”程瑶嗔怪道。
程哲没有回答问题，但还是考虑道：“好，如果到时候有时间，我一定参加。”
程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约定好聚餐事宜，四人也准备各自回去。
一直没有离开的周尧骑着机车迎向许星梦。
“星梦，过两天方便一起参加海湾酒店的饭局吗？许叔叔也在。”
“我爸?”许星梦愣了两秒，回绝道：“你们聊的是正事，我参加不合适，而且我现在高三了，学业压力很重，我要学习的。”
“这…好吧。”对方拿学习说事，周尧也没办法，只得赔笑道:“学习为重，学习为重。”
沈言瞥了许星梦一眼，平常也没见你学习为重啊。
当然这话他没说。
程瑶一脸玩味的看着周尧，她好像很喜欢这种公子哥追女吃瘪的场面。
而后，周尧又朝着沈言说道:“小子，你很不错。”
周尧的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生长在官家的子女，喜怒不形于色也是必修的功课。
所以，众人也不知道周尧是真的觉得不错，还是对沈言的威胁。
同样是官家子女，许星梦能听出周尧的威胁意味，不满道：“周公子不觉得今天做的很过分吗？鼓动全队针对一人，这种行为本就是作弊，毫无公平可言。”
周尧正了正衣服：“法无禁止即可为，既然规定中没有禁止，用些手段又怎么了？何况裁判不也裁定这属于战术吗？”
这一点上，周尧没有顺着许星梦的话说，自有一股子傲气。
喜欢归喜欢，但成为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舔狗，这种小说里常见的无脑二代在现实里实际很少会有。
公子哥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灌输的理念都不是常人可比的，所以他们往往更能认清现实和利益。
“强词夺理，裁判是你们的人，自然会向着你们说话。”许星梦越加不满。
周尧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不想与许星梦起争执。
他到沈言身边拍了拍肩膀:“你很有个性，希望下次车赛还能见到你。”
周尧对沈言这副上级对下级鼓励的姿态，令许星梦很不满，刚想说些什么。
就听沈言说道:“周少饮酒多而少眠，本身体质又阳气较盛，故心火有点旺吖。”
周尧乐了:“继老师和车手之后，你又多了个医生的职业？怎么？你是想说我身体不好吗？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前天刚做的体验，身体健康的很。”
“不是，我是说你心火旺，嘴巴有口臭，能不能麻烦你说话的时候别对着我。”沈言捂住鼻子。
他提醒的已经很明显了，对方怎么就不明白呢？还嘴巴对着他说了这么大一长串。
许星梦和程瑶都笑了起来，连一向很照顾他人情绪的程哲都有些忍不住。
周尧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嫌他口臭。
偏偏这些公子哥平日里都十分注重形象。
你说他丑，他未必在意，因为他清楚自己不丑；可你说他口臭，他就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口臭这个毛病了。
他会非常介意。
谎言并不可怕，真相才是快刀。
以往的人都是拼命的巴结他，哪个敢这么说他，便是卫明远也不会真把自己得罪死。
所以周尧现在是真的破防了，也不再伪装一向自诩的修养，眼神变得十分凶恶。
“不知好歹。”周尧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周尧刚走，卫明远又过来。
副座的剪刀门打开，卫明远单手搂着女生，目光落在沈言身上。
右手臂缠了厚厚的纱布。
沈言记得对方右手只是轻伤，哪用得着缠这么厚的纱布。
许星梦主动靠前几步，和沈言站到一起。
比起周尧，她更忌惮这个行事乖张的卫大少。
周尧做事尚且有所顾忌，这位卫大少若是看人不顺眼，手段可毫无底线可言。
不过卫明远只是盯着沈言看了一会儿，就合上车门，驾着跑车离开了，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
等两人走远，许星梦提醒道：“沈言你要小心这两人，他们的心眼都不大，周尧顾及脸面可能不会对你出手。卫明远喜怒无常，你今天赢了他，又害他受伤，他很可能会报复你。”
沈言无语道：“那你还让我参加车赛。”
许星梦沉默，对这件事，她还是有所愧疚的。
是她考虑不周，害沈言与两人交恶。
但她事先也想不到沈言会开电瓶车应战。
如果沈言开的机车获胜，周尧和卫明远二人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毕竟圈子还是有圈子里的规矩，如果别人赢你，你就要报复的话，会被圈内人所不齿。
没人会喜欢和没有底线的人玩，
说到底，还是一个面子问题。
程哲安慰道：“他们也未必真会这么做，这群青鸾省的顶级二代向来自持身份，反而不一定会和沈言你一个普通人计较。”
程哲的话有些伤人，但却十分在理，让沈言想到了夏子默，真正站在顶端的人，往往看不上底下的人。
哪怕是置气，他们都是看不上的。
当彼此的差距大到一定的程度，会有一种上位者对底层人的宽容。
这份宽容不是他们善良，而是他们对你的不屑。
不过程哲也不敢确定，因为沈言今天把他们得罪的太狠了。
沈言并没几人想象中露出惊恐的表情，而是一脸淡定。
一群小屁孩而已，他也提不起兴趣。
或许在程哲等人眼里，周尧和卫明远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但在沈言眼里，自己才是可以在时间的长河里俯看所有人的人。
强者，永远不是以势压人的暴徒。
而是能够以豁达的心态看待自己和周遭的人。
没有通天的修为又如何，我便是我，我依旧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
告别了许星梦他们，沈言骑上自己的小电驴离开。
这里离庄家的度假村距离不小，开回去得两个小时了。
第87章 截道
沈言行驶在石门水库的乡野小道上，盘山公路上基础建设完善，路灯每隔五六米就有一个，照的通明，水库的道路两旁却没安装路灯。
只有月光的余晖映在水面上，泛起波光粼粼。
沈言的小电驴车灯还算明亮，照在两旁的芦苇里激起阵阵虫鸣。
原本一直没有下大的小雪，落下的絮状也慢慢大了起来。
“看来明天会有积雪了。”
光影交错间，远方浮现了道道人影。
沈言眯起眼睛，水库人迹罕至，平日里都鲜有人来此，正值深夜又怎会有如此多人聚集于此。
越往前开，人影越发清晰。
不仅是人，还有底下的机车。
他们看到沈言的粉红电瓶车，拧动机车，马达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嘹亮。
“原来是刚刚赛车的小伙伴。”沈言将小电驴停在路面上，车灯打到远光。
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光影中显现的人影足有二十多条，他们的机车服已经换下，脸已经被头盔完全遮住。
不用说，来者不善。
这一点，他们手中的棍条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是准备匆忙，二十多条人影里，只有前面的三人有专门的木棍，其余人要么是空手，要么只是一些路边捡的硬木条。
沈言朝他们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机车手们完全没有和沈言多一句废话的打算。
计算好距离后，其中一人手指举高勾了勾，所有人便骑着机车向沈言冲来。
他们倒不是要撞沈言，机车开得并不快。
临近沈言时，带头的车手侧身挥起手中的木棍砸向沈言。
其他人有样学样，前车随着后车，挥动手中的棍条抽向沈言。
沈言看着这些业余的动作直摇头。
本来就不宽敞的乡间路面，你们这么多人还装逼开着机车过来，机车开快点撞人也就罢了，你们要拿木条打，这不是找虐吗？
沈言很轻松的躲过了冲在最前面那名机车手的攻击，反手就夺了他的木棍，一脚踹在对方机车上。
机车一个不稳，直接从水库的小道上摔了下去。
水库的小道两侧都是排水渠，这个时间段渠里没水，不过这么大机车摔进去很容易卡住，要爬起来也不容易。
手里有了木棍，后面的人就好对付的多，小道本来就窄，一次最多通行两辆机车。
沈言如同挥棒球般，一棍一个，全打在机车的前轮上。
行驶的机车只要稍一受力，位置就偏离轨道，很容易就向排水渠冲去。
失去方向的车机轰鸣着摔进沟渠，然后被死死卡住，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车手脸上的惊恐。
而且由于人员过密，前面的人摔了很容易打乱后面机车的阵型，沈言后面都不用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前后相迎，摔个人仰马翻。
于是乎，好点的倒在道上，运气背点的滚到渠里。
整个场战斗，从帅气登场到华丽摔渠用时不到三分钟。
沈言啧啧摇头，业余的就是业余，你就是下车一群人械斗都能坚持久些。
当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被沈言扇飞还是自己摔飞的区别。
沈言缓步走到原先手持木棍的三人身边，这三一看就是带头的，也是在渠里摔的最狠的。
到现在还哼哼唧唧没爬起来呢。
他们本就是一群公子哥，平时仗着家中势力，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让他们下场打架，那就太不专业了。
沈言掀起一人头盔上的挡风罩，果然是车赛上见过的人，还是名女骑。
“说说吧，怎么回事？”沈言蹲下身子看着努力想爬起来的机车手。
女骑还十分硬气把头别过一边，嘴里喊着：“要杀要剐随你便。”
还挺硬气！沈言就喜欢这样的硬骨头，一巴掌就糊在她脸上。
女骑手登时就哭了，这可比刚刚摔下来那一下疼多了。
沈言也懵了。
不是，刚刚你那硬骨头的傲气呢，这前后转变也太快了。
以前教训一中附近的小混混，人家好歹也是挺了好几轮手臂脱臼大恢复术才招的。
你这挨一巴掌，咋还哭上了呢？
接下去，沈言的问询相当顺利，基本问什么对方就答什么。
本来他还合计着得多问几个，才能碰上几个软脚虾交待事情，现在也不需要了。
“眼泪憋回去，再哭还打。”沈言露出招牌微笑，试图用爱感化女骑手。
女骑手看着沈言的微笑，浑身发毛，还真将眼泪憋回去了。
只是咬着腮帮子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的场景，还真我见犹怜，搞的沈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交代交待你们是什么人吧。”
“我叫唐可可，爸爸是晨辉集团的董事，妈妈是余阳县人民医院的院长，我……”
“诶呀呵，还懂得以势压人了。”沈言越听越不对劲，作势欲打。
唐可可连忙捂住脸，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不是你让我交待情况的吗？”
“我让你说自己的事，别扯东扯西。”
“我交代的就是自己的情况啊！”唐可可感觉自己好委屈，怎么会有这种打女人，还蛮不讲理的恶魔。
“额……”
这么说好像也对。
沈言只能重新问道：“我是让你说说你们是受谁指使，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我？”
“没受谁指示啊。”
唐可可的眼中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不像是在说谎。
“没受人指示，为什么要在这里袭击我？”
“老鹰哥说你侮辱了周尧哥，想在这吓唬吓唬你。”
“怎么个吓唬法？”
“应该会把你打一顿吧。”
唐可可被叫来的时候也是听到周尧哥被欺负了，义愤填膺，就跟着大部队过来了。
“老鹰是哪个？”沈言问。
唐可可很没义气的指了指沟渠里的另一人，沈言认出他是刚刚第一个冲上来的。
被指到的人浑身一颤。
沈言毫不客气的把他的头盔摘下，刚刚唐可可戴着头盔，他扇人不方便，还要从挡风罩的口子里伸进去扇。
现在把头盔摘了就方便多了。
老鹰的年纪是机车手里最大的，看起来都有三十了。
他比唐可可还没义气，唐可可好歹还硬气了一句。
他连狠话都没说，沈言把他头盔一掀，他马上举手投降：“我招，我全都招。”
第88章 鲁大炮
连着碰到两个软蛋，让见惯修仙界硬汉的沈言有点子不适应，他还有诸多手段没用呢。
沈言只好收起自己的手段，总不能逼着对面硬气一点，挺一会儿让自己把诸多上刑的手段用了再招吧。
“那你交待吧，是周尧派你来的，还是卫明远派你来的？”对这种还没威胁就急着交待的软蛋，沈言兴致都下去不少。
老鹰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是要硬气起来，死扛到底？沈言来了几分兴趣。
“都不是。”老鹰看到沈言眼中燃起的火焰，急忙道。
“那是其他人指使的？”
“也不是，没人指使。”
没人指使？沈言搞不懂了，难道是这帮人看自己不顺眼才过来堵路的？
沈言很快从老鹰嘴里问出了原委。
还真没人指使，周尧和卫明远对老鹰他们的动作并不知情。
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看卫明远和周尧瞧沈言不顺眼，才主动埋伏在此地，想要把沈言打一顿。
沈言稍稍想想，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很多时候，上面的人只要情绪上略有起伏，都不用发话，下面的人就会揣测心思，替他们把事情办了。
老鹰等人现在就是这样，周尧、卫明远未必看的上沈言，不一定想要对他做什么。
但这些做小弟，只要老大不高兴，他们会比做老大的更着急，好像不做些什么，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小弟一样。
这也是一种讨好的手段。
还有就是像唐可可这样崇拜周尧的慕强者，也会乐于扫清自己偶像的障碍。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沈言一把把头盔扣回老鹰头上，开着小电驴扬长而去。
头盔被反扣在老鹰头上，让他刚爬出沟渠，又因为没有视线摔了进去。
本质上来说，沈言不是一个好斗的人，对这种下面的人为讨好周尧卫明远做的事，他也不打算去报复两人。
只要两人不主动招惹自己，他还是一个很平和的人。
不过，像锅盖头交待出的鲁大炮，沈言就不打算轻易的放过了。
起码也得搞清这个鲁大炮到底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沈言知会一声庄鹤后，就骑着电驴前往平南县。
平南县，地处安海市最北面，就是安海的本地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处在北面的县区要带个南字。
平南县的服务产业发达，酒吧、洗脚城、娱乐会所一应俱全，遍布各大商业街道。
很多来安海谈生意的富商都喜欢把饭局安排在平南县，饭后可以按摩泡脚一条龙服务。
而这些娱乐行业的主事人之一，便是鲁大炮。
他这些天的日子并不好过，别看他表面风光，手头管着十几家娱乐产业，手底下还有几百号人。
但这些都只是帮人代管，不能算是他的产业，他顶多算是个管事而已。
不过表面风光也是风光，仰仗着马三爷在安海的影响力，鲁大炮平日里也不愁吃穿，钞票捞了不少，女人更是召之即来。
三爷对他们这群帮着管理产业的话事人要求也很宽松，只要手下的产业管好，按时交钱；有事的时候能帮着办好，他就不会管你们具体做些什么。
哪怕真惹出什么乱子，只要你把屁股擦干净，马三爷都不会过问。
可偏偏前两日，鲁大炮就把交代的事给办砸了。
鲁大炮依稀记得，那日是三爷的心腹冯东来找的他，让他找人污蔑一个学校的老师。
本来一切顺利，找几个地痞流氓和泼妇而已，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叫来一堆。
但出于对冯老的尊重，他还是亲自往下面跑了一趟，找了三个合用的人选，把冯东交待的事情一一告诉他们。
本来一切顺利，哪成想这三人在学校演着演着忽然反水认起爹来。
不仅事没办成，他自己还被三人咬出来，被请进局子问话。
虽然局子那里没查出什么问题，半天就把他给放了，但上头交待不过去，听说冯东今日就会亲自来找他，查明情况。
鲁大炮心里着急，在他看来，这事不大。
可落在三爷和冯东眼里，那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现。
三爷手下并不缺人，削尖脑袋想要到三爷手下做事的不在少数，自己当年也是花了十几年的功夫外加一些运气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若因这次办事不力，被三爷看轻，撸了下去，十几年的努力也就泡汤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更卖力的经营产业，希望能够将功抵过。
这两日过得不顺心的还有冯东。
马泰已经知晓了学校内三人反水认爹的事，将他痛骂了一顿。
齐元昊这个人，马泰是不想沾上的，但也绝对不想得罪。
所以齐再兴要他帮的忙，他一口答应，也是想卖个人情。
结果一桩小事，居然还能被手底下的人办砸了，这让他如何不怒。
他也是明白，有些事，你要么不答应，一旦答应了，若不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那就是得罪人。
冯东被骂不敢反驳，这两日他也尽力地在查事情的原委。
但事情经过好查，原委却并不好查。
他原先的想法也是，三人既然会一同反水，那必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嫌疑最大的就是他安排办事的鲁大炮，可派手下去问了几名鲁大炮的手下，发现对方除了完成自己交待的事，并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信邪的冯东又托人在狱中找了关系，当面询问锅盖头三人。
三人回话如出一辙，他们那天受鲁大炮吩咐，接了诋毁沈言的任务。
原先也确实把计划推进的很顺利，可中途不知咋的，就非常想认沈言作爸爸。
这股强烈的愿望击碎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孝顺沈言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最后就稀里糊涂进了局子。
这个说法荒谬可笑至极，可偏偏三人又是同一套说辞，哪怕他吩咐了狱霸对他们严刑拷打，他们还是这一套说辞，令冯东更加疑惑。
唯今之计也只有找鲁大炮当面对质，问清事情来龙去脉。
第89章 盘问
冯东没忘记把齐再兴请过来。
他看出来了，虽然庄风是齐元昊的亲儿子，但这个义子才是齐元昊倚重的对象。
而且庄风行事莽撞，请过来反而不利两方调和关系。
索性只让齐再兴一人过来。
齐再兴很守时，到了约定时间，应约而至。
“齐少，或许你不相信，但三人反水的戏码真不是三爷和我安排的，我们若不想帮您的忙，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尽管解释对方未必听得进去，冯东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一声。
齐再兴点了点头：“我也是相信以冯老的人品，断不会欺弄我等小辈，这才愿意再来一趟。”
“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齐少一个交代。”冯东做出请的手势，带着齐再兴一同前往鲁大炮的处所。
鲁大炮平日主要工作的场所在一处名为皇家至尊的会所。
会所的生意都在晚上，白天是服务员和保洁负责清理卫生和做准备的时间。
冯东过去的时候鲁大炮正卖力的指挥着工作人员巡视包厢，清理垃圾。
这些活平常他是不会过问的，自有经理看管，今天也是知道冯东要来，才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鲁大炮提前就接到了门口小厮的通知，说冯爷已经过来了。
他装作没听到，认真干着手里的活。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领导爱看到下属是什么样他还是懂的。
让他意外的是，冯东这次过来，连一个心腹都没带，只带了一个年轻人过来。
等冯东进了会所，鲁大炮才堆着笑容屁颠屁颠的跑到对方跟前：“诶呦，不好意思冯爷，刚刚在指挥手下的人打扫包厢，没注意到您来了。”
说着，还故意对下属愠怒道：“你们也真是的，怎么做事的，冯爷来也不通知我一声。”
下属们当然不会反驳鲁大炮。
冯东面无表情，静静等鲁大炮表演完，悍然出手，一记重拳打在他侧脸上。
力道之大，让鲁大炮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炮”。
鲁大炮压根没想到冯东会直接出手，整具身子飞起，重重砸到正厅的茶几上，把琉璃制的茶几砸个粉碎。
鲁大炮全身是血，周围都是他的下属，冯东这一拳，可是把他的身子面子全都打碎了。
鲁大炮只觉周身没有力道，想要站起来，脚却如同没有支点般，踩着玻璃渣一滑，又倒了下去。
几名下属想要上去扶他，冯东冷冽的声音响起：“不准扶。”
鲁大炮也连忙努力抬起一只手，示意属下不要过来。
鲁大炮想用努力工作向冯东表达自己的态度，冯东一样需要向齐再兴表达自己的态度。
而他表达态度的方式，便是鲁大炮。
态度有了，后面的事才好谈。
鲁大炮试了几次，终于在一个还没碎掉的茶几支脚帮助下站了起来。
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向冯东拜下：“多谢冯爷训斥。”
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让不少下属不忍直视，只是这些都打动不了冯东。
“去你的办公室。”冯东撂下一句话，就带着齐再兴往会所楼梯走去。
顶头上司没坐电梯，鲁大炮更不敢坐电梯上楼了，只能拖着疼痛的身子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皇家至尊的老板办公室修的富丽堂皇，比起会所的包厢有过之而无不及。
冯东首先请齐再兴坐到老板桌后面的主位，那是鲁大炮日常办公的地方。
齐再兴很识趣，在墙边的沙发直接坐下：“这里是冯老的地盘，你是主我是客，哪有客人坐在主家座位的规矩？”
冯东陪着笑脸道：“三爷早就吩咐，齐少乃是我们这的上宾，来我们平南县这个小地方做客，哪还分什么主次。”
“冯老就不要再客气了，今日来此，齐某还是想多多了解那日学校发生之事。”
“既如此，老朽添居主位了。”
冯东很满意齐再兴的态度。
客气是客气，你要真在人家的地盘坐上主位，那就是不懂规矩。
换成庄风大大咧咧的性子，人家客气两句，说不准就真坐上去了。
鲁大炮受伤不轻，冯东二人等了一会儿，他才推门进来。
进来第一件事还是向冯东行礼。
冯东没给鲁大炮介绍齐再兴的身份，而是直接开口说道：“我过来，想必你也清楚所谓何事，自己交代吧。”
鲁大炮没想到冯东对这件事这么重视，他还以为顶天撸了自己管理人的职务，看这架势，自己回答的不满意，是要杀了自己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冯东面前，倒豆子般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冯爷明鉴，我真不知道他们三人会在学校忽然变卦啊。”
“那日冯爷你吩咐我要给这个沈言泼脏水后，我不敢怠慢，亲自去鲁家庄挑了三人，这三人都算是我同村从小见着长大的，以前一些脏活也会让他们帮着干，做事还算可靠，也称得上忠心。我这才敢把冯爷你交代的事安排给他们。”
“后来他们进局子后，还把我咬了出来，我气不过，也以为三人是收了谁的好处，便派人专程调查了三人几日来接触过的人，可调查来调查区，这几人不是混迹在牌桌上，就是在泡脚城，压根没和其他可疑的人接触过。”
“就是他们一起打牌的牌友，我都全部调查了一遍，都是一直打牌的老友，根本不认识什么沈言。”
平心而论，鲁大炮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调查到的这些和冯东自己派人调查的内容相差无几。
“那会不会是他们三人接触的人里和三爷或是我有仇，或者说是他们三人本身就对我们有所不满。”
“绝无可能，这些我也想过，但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您和三爷，便是我同村的那三人，也只知道我上头有人，但三爷和冯爷的名号我可从不敢告诉他们。”鲁大炮哭诉道。
这就非常奇怪了，没人指使，三人又与两方没有利益关系，最后还把自己送进局子里，总不见得是三人临时起意认的爸爸吧？
第90章 寻去会所
那天学校发生的事，有老师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虽然很快学校出面警告，那名老师把原视频被删了，可在一些小网站还是能找到相关内容。
冯东派人调查的过程看过视频，锅盖头三人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找着失散多年的亲爸了。
如今把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那再荒谬也是真相了。
没错，真相就是沈言是锅盖头三人隐藏的父亲！
于是，冯东又问：“那会不会沈言真是三人的父亲，或是三人从小被沈言收养。”
鲁大炮被冯东的想法雷到了：“诶呦，我的冯爷啊，我刚就说过，三人和沈言以前那就不认识，年龄也对不上啊，差着辈呢！而且三人的父母亲友健在，都是鲁家庄人，我全都见过。”
就三人的年纪，你要说早孕生子，他们是沈言的父母还说的过去，说沈言是他们的爸爸，还收养他们，怎么想的。
学校流传出的视频，鲁大炮其实也看过，他敢说，就锅盖头三人，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绝对没有那天对沈言认父时那么亲。
冯东觉察自己失言，忙正了正身子，实在是视频里表现的孝子贤孙模样太过打动人，令他也一时想歪了。
询问一时陷入僵局，本来想从鲁大炮嘴里挖出些有用的信息，如今看来，他知道的也并不比自己多多少。
之后，冯东又问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可都对他们搞清楚锅盖头三人离奇举动的动机没有帮助。
齐再兴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听着两人对话，脑中整理着事件始末的细节，依旧没有头绪。
他是事件的亲临者，那日他和庄风离得不远。
从鲁大炮的说辞以及三人起初的表现来看，真的是在按计划推进，想把沈言名声搞臭。
三人的转变也莫名其妙，除非这个沈言真有什么能让人忽然认父的魔力，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齐少，齐少……”
冯东连喊几声，齐再兴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齐少，此事不论你相信与否，三人在学校的后边的行为都与我和三爷无关，我们是真心诚意的相帮齐少出口恶气。”
齐再兴从沙发上站起，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此事我知晓了，劳烦这几日冯老忙前忙后为在下查明真相了，三爷和冯老永远都是在下以及齐家的朋友。”
齐再兴明白，对方愿意花这些精力去查探事情原委，还是看在了义父的面子上，所以他说话时把齐家带上，让对方放宽心。
冯东松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们能查到的最多线索了，再查估计也到头了，若对方还不满意，他也没办法了。
还好齐再兴通情达理，没继续深究下去。
“齐少对那沈言若仍有不满，我们愿倾力助之，也算将功补过。”冯东怕齐再兴心中有芥蒂，补充道：“放心，这次老朽亲自出手。”
“不劳冯老了，一次叨扰已十分不好意思，怎敢再劳烦冯老。况且我和小风马上就要回辽原了，此事便作罢吧。”
齐再兴拒绝了，对方帮忙也是看在义父的面子上，但面子这东西不是无限的，没有利益往来，对方帮忙也不会诚心。
否则第一次他们提出要帮忙教训沈言时，冯东完全可以自己出手一趟，又何必吩咐手下办这件事。
说到底，还是没足够重视。
“这……”冯东看齐再兴的表情不似客套，应声道：“如此这般，倒让老朽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有负齐少的所托呀。”
“冯老哪里话，他日若有机会来辽原省，一定联系我，我做东为冯老接风洗尘。”
送至门口，冯东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齐少一表人才，办事妥帖，实乃人中龙凤，齐爷得你相助，如鱼之有水也，不过……庄少爷就……”
“冯老想说什么？”
冯东呵呵笑道：“齐爷打拼的基业毕竟是要交到亲儿子手里，辽原、怀林、赤龙三省的情况老朽也听闻一些，继承人从未有过二人共治的情况，权力向来集中，齐少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
“此事就不劳冯老费心了，我相信义父自有安排。何况我与小风亲如兄弟，若义父的基业终有一日要交到小风手里，我也定全力辅佐。”齐再兴眉宇轩昂，抱拳告辞。
看着齐再兴远去的背影，冯东双手背过身去：“若真亲如兄弟，我邀你前来，你又怎会不带上庄风。”
沈言行驶在平南县的大道上。
平南县的经济比起安海市区都不遑多让，街道两边各类豪车停满车位。
沈言对豪车的牌子并不感冒，修仙界对飞行法器注重的是实用性。
在沈言看来，豪不豪车的，功能性实际也差不了多少。
你说跑车速度快，可就安海这路况，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除非它会飞。
他很容易就打听到鲁大炮是何许人也。
这鲁大炮竟还是当地的名人，随便问几个人就知道他的大体情况。
沈言现在已经了解他是平南县娱乐产业的大拿，白天基本都在皇家至尊会所办公。
不过要见他属实有些困难。
沈言当然可以直接冲进会所，一掌扇飞一个，直至闯进鲁大炮的办公室，把他提溜起来，逼问为什么要害自己。
这种做法是最是简单省力，深受修仙界广大修士喜爱，是报仇打脸的绝佳范本。
但这样做副作用也很大，很容易打了小的带出老的。
基本范本是儿子伤了老子来，老子伤了爷爷来，爷爷伤了老祖来，老祖伤了师父来，师父伤了门主来。
突出一个父父爷爷无穷馈也。
而且，听当地人所说，鲁大炮的娱乐产业之所以能做这么大，似乎和官家也有勾连。
沈言真这么做了，很容易被官家的盯上，喜提免费吃住套餐。
所以，他想用委婉一些，采取温和的方法把事情办了。
今天依旧下着小雪，路面上已经有了薄薄的积雪。
他将小电驴停到皇家至尊会所旁边的一个空位。
“这里不让停车，电瓶车停到划线区域。”会所门口的保安看到了，拿着警棍对他指指点点。
倒也没为难他，就是指挥他把车子停到指定区域。
沈言乖乖把车子停到保安指定的位置后，就听年轻的保安问道：“怎么大清早就出来跑代驾。”
沈言顺嘴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第91章 肾气不固
“你倒是勤快。”保安伸了伸手指，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这种时候，聪明的代驾就应该递烟了，而沈言不属于此列。
等了半天，小保安都不见沈言有所动作，不免有些不高兴。
能来皇家至尊消费的都是一些财大气粗的老板，玩的尽兴带个妹子出来叫代驾，小费是少不了的。
所以很多代驾都愿意往这边跑。
代驾多了自然会形成竞争，会所门口这些把控代驾进出的保安自然成了巴结对象，保安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有些代驾见了会所的保安不仅送烟，赚的钱时常还会匀出一些孝敬。
可眼前这个代驾掏烟的动作都没有，一点没有眼力。
小保安见沈言这么不上道，变得不耐烦起来：“走走走，这里没你的位置。”
刚刚还让人停，转眼就赶人走，连理由都懒得找一个。
小保安的川剧变脸令人咂舌。
沈言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是真没钱了，之前买电瓶车就已经花光他的积蓄。
手上倒还有块金牌，可也不能给人家啊。
也不知道这破赛车比赛怎么不弄些奖金，害得自己连包烟都买不起了。
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他还指着向会所的保安打听些消息，不好惹恼对方，引对方的反感。
于是，沈言说道：“小哥，不是我不懂规矩，而是你这身子不适合抽烟。”
沈言神神叨叨的模样，一下把小保安给唬住了。
“啥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腹中常有胀气，上厕所的时候还伴有尿频尿急尿分叉？”
“你怎么知道？”小保安惊疑道：“你一个代驾还懂这个？”
对方说的全在点子上，由不得保安不信。
沈言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能找到的医术书全看了一遍，以他的领悟力，现在坐诊去当个杏林圣手也不成问题。
结合前世对药石方面与生俱来的天赋，世上怕是鲜有医生能与他相提并论。
只不过这个世界行医好像需要行医资格证，否则就属于非法行医，不然他真可以考虑去当个医生。
当不成医生，但不妨碍他看病，他只用望闻问切里的望就能基本锁定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你睡眠不规律，心脾两虚，饮食上面又没有分寸，肝郁化火，肾气不固，心火下移，毛病自然就多了。”
“对对对，我上个月看医生，他们也说我作息不规律，饮食习惯不好。”小保安连连点头。
像他们这样的会所保安，夜间才是他们的主战场，作息不好，饮食不规律那是常事，时间久了很容易得病。
“但他们开的药我都吃了一个月了，一点用都没有，最近失眠更严重了，我们这些人，本来睡觉时间就短，碰上个失眠，有时候那是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啊。”
小保安很痛苦，胀气尿频的问题他都能忍，但让他一个三班倒的人失眠，那可太痛苦了。
沈言微微一笑，高深莫测：“这些都是小问题。”
做医生，千万不能谦虚，你唯唯诺诺病患很容易不信任你，况且沈言是有真才实学。
“你能治？”小保安眼中露出希冀。
“你拿纸笔，我给你写个方子，保你三日失眠胀气全消，七日痊愈。”
小保安赶忙去保安室拿纸笔，看沈言在纸上龙飞蛇舞，小保安记起什么，问道：“哥，你刚刚好像没说上厕所的问题。”
“这个呀，你平日里少做些导数问题，不药而愈。”沈言随口道。
这都能知道？小保安更惊讶了。
解决完保安的问题，沈言自然要解决关于鲁大炮的问题。
“小哥，你在皇家至尊上班多久了？”
“快六年了，高中一毕业就来这上班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小保安给沈言递了一支烟，见沈言不抽，就自顾自的点上一支。
“听你的语气，想跳槽？这里工作不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会所的工资不高，档次摆在那，进会所的有钱人有时候帮他们挪个车，给的小费就抵一个月工资。就是吧……”小保安深吸一口烟：
“我们鲁总脾气不太好，打骂底下员工是常事，前两天还有个姐们伺候客人不满意，被鲁总打个半死，脸也破了，就是好了也得留疤。”
“还有这事？你们老板对员工下手这么重？就不怕员工告他？”
“告？”小保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鲁总能在这立根，他就不怕你告，你敢告，第二天就能让你曝尸荒野。”
小保安打开了话匣子，像他这种底层员工，对这种老板其实既畏惧，又充满怨气，但敢怒不敢言，如今碰到有人倾诉，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哥，不怕说给你听，今早的时候，大老板过来把鲁总打的头破血流，后来你猜怎么着？大老板走后，鲁总拿我们几个保安出气，直接把我好几个兄弟打进了医院。我运气好，早上有事耽搁没在会所，不然这会也在医院了。”
“都打进医院了？”沈言故作惊讶。
但从保安的口中又得知一个信息，鲁大炮上面还有人，那指使人污蔑自己的，会不会就是保安口中的大老板？
“不然你以为这么大会所，白天怎么就我一个站在这门口。”小保安点点头。
“你们鲁总这么牛逼，还会被大老板打这么惨？你们大老板是什么人啊，让鲁总这么怕？”沈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大老板…我其实也不清楚。”小保安挠挠脑袋：“我在会所六年，见大老板的面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其他的不是很清楚。”
小保安毕竟只是底层，对鲁大炮和他口中的大老板都只知道些表面消息，深层一点的就一概不知。
沈言看也问不出其他的，于是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鲁总现在还在会所吗？”
“在呢。刚刚还叫了几个会所的姑娘进他办公室呢。”小保安啧啧道：“你说鲁总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那个呢。也不知道这么多妹子，鲁总受不受得了。”
沈言眯眼看向小保安，难怪会肾气不固，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第92章 翻窗
向保安打听了皇家至尊大致的房间分布，沈言找了个由头离开，离了保安的视线后，转而又拐到会所的后方。
金碧辉煌的会所后方，是厨房排烟及处理厨余垃圾的峡道，幽暗的小道里摆着几个绿色的垃圾桶。
沈言朝上数着窗户，据保安所说，三楼最靠右的位置，就是鲁大炮平日在会所办公的地方。
三楼并不算太高，沈言即便不能像以前那般凌空飞行，凭着这具身子，沿着窗檐攀爬上去也是轻轻松松。
他活动两下筋骨，确认四下无人，才盈步跨出，几下便攀上三楼。
他没直接翻窗进去，单臂扣着窗檐，放出一缕神识进去。
房间内，老板椅横放，居中躺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几名女子半跪在地上正帮着他处理伤口。
鲁大炮受伤不轻，但好在都是皮外伤。
冯东打他还是收了力的，不然以冯东的武道境界，一拳可能直接就把鲁大炮给送走了。
自从帮马三爷打理产业以来，他就再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平常擦破点皮，都会引得旁人心惊胆战。
所以这次被冯东当着这么多人教训，还打出血，令他很不爽。
早上的时候已经拿了几个保安出气，可胸中的那口闷气还是没出干净。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宰了那个害自己受此无妄之灾的老师。鲁大炮恶狠狠地想道。
会所的姑娘们看出老板心情不好，替他擦药都是小心翼翼，怕再惹恼了老板。
可越是担心就越容易出错，一名姑娘在给鲁大炮上碘伏的时候力道稍微重了点，就把鲁大炮疼得吱哇乱叫。
鲁大炮气急，一脚踹在姑娘胸口，将其踹翻在地。
姑娘吃疼，摔在地上，眼里泛起泪花，却不敢哭出来。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鲁大炮从老板椅上坐起，骂道：“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有的人就是这样，上头受了气，就会加倍向下发泄。
鲁大炮这次被冯东教训，好歹保住了职位，可这口郁气总得发泄出来。
被踹的姑娘不敢顶嘴，其他几名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让你们停了吗？”鲁大炮重新躺到真皮的老板椅上，冰冷的声音传来。
几人忙重新开始忙活手上的动作，只是更为小心。
鲁大炮闭上眼睛，享受着女人们对他服务，一只手向刚刚被踹的姑娘勾了勾：“你，过来。”
被踹的姑娘擦去眼中的泪花，跪着挪向鲁大炮的身下，替他解了腰带，用嘴衔下拉链。
其他人视若罔闻，仿佛这种事已经稀松平常……
沈言神识探查着屋内的一切，不禁感叹小保安的想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倒是自己误会他了。
沈言挂在窗檐，静静等候时机，天空的小雪飘在他身上，令他的衣服也积了白白的一层。
所幸峡道昏暗，没人过来。
屋子里的动静没有持续太久，许是鲁大炮受伤后状态欠佳，又或是他本来就并非长线作战的好手。
没过多久，他就屏退了众人，在空调干热的暖气作用下，打起了呼噜。
沈言用神识确认房内再无他人，轻轻推开窗户，手臂兀一用力，翻身进了房间。
进房间后，沈言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动静并不大，还是吵醒了浅睡的鲁大炮。
“谁？谁？”鲁大炮迷迷糊糊从椅子上坐起，四下查看。
一名年轻帅气的青年正含着微笑静静看着他。
从未见过，但又好像有些熟悉。
“鲁老板真是会享受。美人吹得青萧动，玉手拂过温柔乡，令我这个小辈大开眼界。”沈言把裤脚上残留的雪花也拍掉后，夸赞道。
鲁大炮完全醒了，他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他曾见过这个男人的照片，正是冯东让他对付的那个学校老师。
“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会所里其他人呢？”
鲁大炮下意识向后，手臂却撑了个空，一下从老板椅上滚了下来，正好趴在沈言的身前。
“鲁老板不必行此大礼，我只是来向你询些事情。”沈言笑着要去扶滚在地上的鲁大炮。
鲁大炮警惕心大起，挪着浑圆的身子连连向后：“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你也别想问我什么。”
沈言站着不动，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捏碎后往鲁大炮脸上轻轻一吹。
原先还一脸惊恐连连后退的鲁大炮，表情立马变得亲切起来，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朝沈言小跑而来。
只是他腿上受了伤，一瘸一拐的跑的有些慢。
“爸，你怎么来了？”
沈言坐倒在沙发上，指了指老板椅：“坐。”
鲁大炮扭捏道：“爸，您坐这，当儿子的怎么敢坐那。我站着就行。”
沈言没管他，笑着说道：“当爸的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聊聊。”
“诶，爸，您说，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说说是谁指使你来害爸爸的？”
“是三爷和冯爷。”提到害爸爸，鲁大炮一脸懊悔。
“三爷和冯爷？那是谁？”
“三爷名唤马泰，冯爷名叫冯东，他们是我的顶头上司，你儿子旗下的产业都是三爷手下的，我只是帮他们看着。”
马泰和冯东？沈言在脑中搜寻着记忆，他敢确信，这两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为什么要害爸爸？”
“这，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受人所托。”上面交代的事情，鲁大炮向来只管做，问原因不是他们这些个下属该做的。
那就奇怪了，自己和他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害自己？沈言摸着下巴思考。
忽然，鲁大炮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今早的时候，冯爷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事情好像和他有关。”
“什么样的年轻人，你还记得他的外貌吗？”沈言问道。
“年纪约莫二十七八，长得倒是很俊，大冬天穿着一套皮衣，模样么……”鲁大炮把记得的模样说给沈言听。
沈言听到穿着皮衣心里就大致有数了，除了齐再兴那个装逼犯还能有谁。
这倒是说的通了。
第93章 正经生意
齐再兴先不论，马泰和冯东二人帮着对付自己，来而不往非礼也，沈言总得有所回应才不算失礼。
不过要回敬二人对自己的照顾，还是要先了解马、冯二人的情况。
沈言问道：“马泰和冯东都是你的顶头上司？”
“真要说的话，冯爷才算我的顶头上司，至于三爷，那是冯爷的主子，也就是我老板的老板。我充其量只是一条看门狗，给三爷看管产业的看门狗。平日里与我们联系的也是冯爷，只有年关时三爷召见我们，我们才得见一眼。”
鲁大炮说自己是狗的时候没一点不好意思，反而隐隐有些骄傲。
沈言心中思忖：看来这个马泰马三爷才是这些人的主子，有他首肯，底下人才会想着对付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计不成，后面还会不会又下一计。
沈言并不喜欢卷入这种麻烦的事情当中，但对方要玩，他也不惧。
“和我说说这个三爷吧。他的势力几何，又都有哪些产业？”沈言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这么和爸说吧，整个平南县，不，整个安海的地下势力，可以说大半都在三爷手里。像我这样的看门狗，三爷养了十几条，帮着他打理各种产业。三爷的产业集中在平南，最出名的相必爸你也知道，便是娱乐产业，这些个会所、酒吧、KTV，只要是您能在平南见到的有名的娱乐场所，不管名头挂在谁身上，那实际都是三爷的。”
鲁大炮堆着笑，脸上的淤伤还没完全消下，配合肥嘟嘟的身材，有几分滑稽。
这么有钱。
沈言在脑中算了算，这马三爷的资产可比自己岳父家多的多了。
不过这些产业大多游走在灰色地带，可以说平南县娱乐产业的红火和这个马泰的地下势力离不开的。
“那冯东呢？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起马泰，鲁大炮滔滔不绝，说到其下属冯东，他反而语焉不详：“这冯爷的底细，我真不清楚。大家都只知道三爷救过他的命，之后他就一直跟在三爷身边了。他是三爷手下的第一高手，是三爷的绝对心腹，但到底多强就不知道了。儿子身上这伤，就是他一掌给掀飞的。”
讲冯东的时候，鲁大炮比讲马泰更为畏惧，身子都不住抖了几下。
沈言摸着下巴，沉默不语，思索着该如何好好给这位三爷回个礼。
马泰的盘子铺的很大，但其实产业链比较单一，这种单一产业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关键点在于如何打到他的七寸，小打小闹肯定不行。
就算去蒙面砸他几个场子，对这种体量的大亨来说也是不痛不痒，要反击必须得打到他的痛处。
沈言思索片刻，有了主意，让鲁大炮附耳过来……
鲁大炮浑身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不，不行，三爷会生气的。我，我不敢。”
沈言有些惊讶，对方还会拒绝，看来即便是药性平替，普通的药草和天材地宝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另外就是炼制工具的差别，用厨房用具熬制的丹药，药性也要流失不少。
否则以“叫爸丸”当初令金丹修士折服的药效，对付一个凡人绝对不可能出现拒绝的情况。
好在对方的拒绝意愿并不强烈。
沈言佯装发怒：“怎么？不听爸爸话了？”
鲁大炮内心挣扎再三，还是点点头道：“行，那就照爸爸说的来。”
“这才对嘛。”沈言露出笑容。
吩咐好具体怎么做，沈言又在桌子上取来纸笔，写下一个药方，说道：“你按这个药方去药房抓药，办完我交代的事后便按顺序服下。”
沈言开的方子是失忆丹的主要材料。
叫爸丸的效果虽好，但药效时间持续也就两到三天。
药效一过，鲁大炮很容易被问出今天发生的事，这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所以需要失忆丹配合服用，让他忘掉今天的事。
照理说失忆丹沈言应该提前备好的，可他余额空空，只能让鲁大炮自己抓药熬来吃了。
不成丹的话，效果应该会差很多，不过忘掉一天的事情不会有问题。
完成善后工作，沈言准备离开，而后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爸爸问你，你现在手上资产有多少？”
“资产的话我算算啊。”鲁大炮掏出手机按了好一会儿，回复道：“爸，我现在不动产大概是八千万左右，现金在2个亿上下。”
诶呦~我去，给人当看门狗都这么赚钱。
沈言惊了，随后一喜，搓手道：“那赶快孝敬爸爸一些，万八千的不算多，千八百万不嫌少。”
“好，那我马上让银行给爸爸转过去。”鲁大炮一口答应。
银行？那不行！包括手机转账，这些都是会留痕的，太容易被追查到了。
“就没有保险柜里的金条、美元什么的？”
鲁大炮目光复杂的看了沈言一眼：“爸，您说啥呢？这都是电影里的桥段，我们这是正经生意，存银行就行。”
还被嫌弃了……
沈言很无语，你这还叫正经生意？会所里的小姐姐穿的都快只留那三点了。
不过没现金也没办法，出于安全考虑，沈言一分没要，还是翻窗从峡道里出去。
做完这一切，沈言骑电驴回庄家别墅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手机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一个号码打来的。
号码的备注是贺经纪。
是夏子默的经纪人，之前还给自己转了十万。
太久没联系自己，他都要忘记了。
沈言按下回拨键，给这位经纪人回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秒就被接听，话筒中传来刺耳的吼声：“我打你十几个电话，你在干嘛？知不知道我时间很宝贵的……”
一开口，就是片场里，经纪人吼旗下小演员那一套。
沈言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吃，回来的时候电话那头还在吼。
“我说得这些你到底明不明白？”
终于，在长达十分钟的宣泄过后，经纪人的声音总算平复下来。
“明白，明白，贺经纪你说得都对。”沈言喝了一口牛奶，接上话茬。
第94章 又要到钱了
贺梁发泄后心情好了些。
他之前遵照夏子默的要求，让沈言去萧家退婚。
结果钱打过去了，沈言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几日被夏子默发现萧苒的婚约居然还没解除后，大骂了贺梁一顿，他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给沈言打电话。
“你明白就好。那我说的你到底办的怎么样了？”贺梁不满意沈言的办事效率，但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啊？办的怎么样？贺经纪人你前面说得啥，能再说一遍吗？我有些走神。”
贺梁的血压立马飙升，合着自己说了十来分钟，你一个字都没听，那你“明白，明白”的，在明白个啥。
“我，说，让你，退婚，那件事，办成什么样了。我怎么，还没接到萧家，退婚的消息。”贺梁说得咬牙切齿。
“退婚？什么退婚？”沈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收了钱后压根没准备退婚，自然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艹！”贺梁要骂娘了：“你特么耍我呢！”
“哦~我想起来了，是找萧家退婚那件事吧。”沈言记起来了：“这事真不怪我，我电话都被岳父岳母给拉黑了，想退也退不了啊。”
“电话拉黑你丫不会上门去退！”梁贺嘶吼道，他的耐心早被沈言磨没了。
“我进不去啊，水云庄园的物业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沈言这话没有骗人，自从上次萧建明给他通了电话，说要接自己过去，等了两天见对方没动静，沈言就主动回了电话。
结果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他也不气馁，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就自己先过去呗。
中途沈言又去了水云庄园一次，结果物业系统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了，物业经理告诉他，业主已经通知过不让他进去。
虽说不是为退婚去的，但的确是找过萧家了。
贺梁沉默了，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受萧家待见，连退婚都没机会。
“贺经理，真不是我不尽心，退婚致辞我都想好了。到时我就当着萧苒的面告诉她，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老表穷。奈何对方不给我机会啊。”沈言诉苦道。
什么乱七八糟，贺梁眉头深锁，是萧家被退婚，又不是你被退婚。
不对，是萧家被退婚……
他脑子也跟着被带乱了。
“行了，这事先不说。”贺梁努力清空脑子里的杂念。
“你先前的拖延我就不追究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接下去，萧家会把你接到水云庄园的别墅里同住，到时候夏少爷会前往别墅拜访萧老爷子，你听他的指示行动。”
沈言有些吃惊，贺梁居然知道萧家有意接他去别墅同住，他试探着问道：“我岳父好像对我不是很满意，他会愿意接我过去吗？什么时候啊？”
“别一口一个岳父，认清你自己的身份，那是夏少爷的岳父。”贺梁训斥道：“你急什么，接你过去也就在这几日了，等着吧。”
沈言摸了摸下巴，对方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沈言更确认对方有消息源。
这种消息萧家不会外说，那么就是萧家有夏家的眼线。
之前萧建明打电话过来说要接我过去的时候，贺梁没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他们知道萧建明实际并不想把接过去。
现在却打电话过来提前告诉我，萧家要来接人了。
如果他们的消息可靠，那夏家在萧家的情报网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果然，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贺梁要挂电话，沈言不让他挂，哭穷道：“贺经纪，退婚的钱能不能再预支点，我手头不宽裕，饭都快吃不起了。”
贺梁一听就炸了：“你哪来的脸？事情拖到现在一点没办，还有脸要钱？”
“贺经纪你要这么说的话，退婚的事我得再考虑考虑，万一惹恼了萧家，萧老爷子对我打击报复，我可是很害怕的。”沈言无赖道。
“行行行，卡号给我。”贺梁已经不想和沈言多说了，再说血压又要上来了。
沈言给了卡号，还想问问这次转多少，贺梁已经把电话挂了。
五分钟后，沈言的手机短信提醒，到账五万元。
比上次少，但又是一笔额外之喜，下次估计再要也要不到了。
到时候把金牌到金店给卖了换成现金，又可以去药店买波药材了。
正好炼制的两颗“叫爸丸”全部用掉了。
接下去炼什么丹药好呢？
正想着，迎面撞上了走来的齐再兴、庄风二人。
最近来学校闹事，想要污蔑针对自己的源头就在这二人身上。
沈言微笑盯着两人，看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
齐再兴面无表情，对他熟视无睹。庄风则一脸愤怒，又碍于爷爷的警告，不敢说些什么。
这两人还真是锲而不舍，被自己打一顿，还没消气呢。
对付马泰，沈言可以敞开手脚。
但对齐再兴和庄风，沈言打算网开一面。
这两人一人是庄老爷子的亲孙子，一人是老爷子名义上的义孙。
这个面子无论如何得给。
当然，前提是两人不再找自己的麻烦。
沈言背过身，打算离开，齐再兴却忽然回身说道：“沈公子，不该你念想的东西你还是不要想的好，你的小动作，你以为义父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做你的萧家赘婿不好吗？”
额，什么情况？
沈言吓了一跳。
我想抢齐元昊老婆吃庄家软饭的事被发现了？
这不对呀，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只听齐再兴继续说道：“义父是不会同意将庄娴交给你这样的人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庄风也朝他喊道。
吓我一跳，原来说的是庄娴啊！
害我以为想法暴露了。
沈言舒了口气。
于是，齐再兴二人就见到沈言的表情从吃惊又到放松。
不禁让他们心生疑惑。
沈言哦了一声，转身离开，没再理睬二人。
“你看他什么态度。”庄风张牙舞爪就要冲过来。
“小风！不要逞一时之快”齐再兴严厉的喊了一声：“再不去机场就要赶不上回辽原的飞机了。”
他比庄风理智的多，知道现在就算打服了沈言，他们一走，照样无济于事。
庄风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得作罢，只能等下次过来再收拾对方。
第95章 前往景溪
别墅竹林外。
庄鹤坐在铁制的长凳上，云飞恭敬地站在一旁。
“庄爷，真不用我去送送少爷吗？”
“不用了，这么大个人了，去机场还需要人送？”庄鹤的回答古井无波。
云飞知道，老爷子心里还是想着这个孙子的。
老爷子虽然总说，让庄风早点回去，看着心烦。
可终归是亲孙子，哪有爷爷不疼孙子的。
“爷，您刚刚要是让风少爷多留一段时间，他说不定就…”
“他的心不在这里，强留又有什么用？我这孙子，和他爸一个德行。就是这能力，唉……”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老爷子，今天怎么有雅兴在长椅上吹风？”
沈言吃了东西，在度假村消消食，转眼就看到庄鹤和云飞二人在竹林边发呆。
庄鹤看到沈言很高兴，方才的一丝愁绪一扫而空，笑道：“小友今天去哪了，怎么一天都没见着你？”
“早上出门办点事，中午才回来。”沈言打了个哈哈：“老爷子这天气坐外面不冷吗？天上可还下着雪呢。”
下午的雪比上午小了不少，但终究没有停，外面还是挺冷的。
庄鹤更高兴了：“自从用了你的香之后，我不仅每晚睡觉舒坦，起床后浑身有劲，就像年轻了十来岁，这点冷风，老爷子我还吹得。”
云飞也跟着笑了：“沈兄弟难道没发现，现在老爷子早上起来都不是散步了，而是在林子边打拳。”
庄鹤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正在变好，引得度假村那批年轻时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保安惊异连连。
前几日他还给度假村新进的保安耍了一套拳法，收获了不少保安的崇拜。
“小友的香还有没有了？如果可以，老夫想厚着脸皮再找你要点。”
沈言记得自己给老爷子的香足有二十几天的量，怎么这才几天就不够用了？
“我现在手上没有，老爷子要的话我可以再做一些。不过其实用完我之前给的那些，老爷子睡眠不好的毛病基本也就好了，不需要再用了。”
庄鹤有些不好意思：“你的香效果太好，我以前的不少老兄弟和我有一样的毛病，临老也睡不好，我分了他们一些，他们用了爱不释手。就是我自己手头的量不太够了。”
辽原省帮派林立，庄鹤年轻的时候为人豪爽，他的派系在众多帮派中常常起调和缓解的作用，他也因此结交了不少派系的首脑，与他们相交莫逆。
他们之中有不少和庄鹤的想法一样，年纪大了就想着退隐江湖，其中一些和庄鹤结伴定居在安海，更多的是在外省。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年轻时打打杀杀，老了落下一身病根，吃不好，睡不安稳。
庄鹤自己就是这些病根的亲历者，自然知道其中的痛苦，得了沈言的宝贝熏香，欢喜的不行，也不忘记以前的老哥。
在安海的就差人送一些，住的远的就快递过去。
沈言做的那批熏香早被送的七七八八，自己手上反而没剩下。
这两天那些收到熏香的老兄弟用了后，直夸神奇，都打电话过来希望庄鹤能在寄过来些。
所以庄鹤才厚着脸皮又向沈言讨要。
“小友这些熏香想来造价不菲，钱不是问题。”说着，就让云飞转钱到沈言的银行卡里。
沈言一看到账信息50万，这已经是他收到的最大一笔转款了，比夏子默那个抠逼经纪人大方太多了。
云飞还显得十分不好意思：“我这卡手机操作转账有限额，等待会去了银行再给你转。”
沈言连忙叫停：“50万够了，用不了这么多，等我买了药材做好就给你。”
沈言喜欢钱，但对朋友也大方，在庄家别墅白吃白喝这么久，这点小忙他自然会帮。
“不够你随时和云飞说，庄家其他不敢说，这点小钱还是有的。”庄鹤笑呵呵道。
听听，多么朴实无华的话语，多么令人感动的词藻。沈言都快哭了。
同样是有钱人，自己那个岳父抠的要死，上门要钱都不给；夏子默也是，你追女人，让我退婚还分期付款，不干事尾款都不给结。
再看看人家庄老爷子，大几万一晚的度假村说让住就让住，买点香一打款就是五十万，还说不够随时要。
沈言恨不能当场拜倒，告诉老爷子“言半生飘零，未逢名主，公若不弃，言愿拜为义父”。
有了钱，沈言也不耽搁，拉着庄娴就让她开车送自己去药材铺子。
庄娴那辆甲壳虫修好后还抛了光打了蜡，看起来比被撞坏前更新了。
要大批量采买药材，学校附近的花鸟一条街就不够看了。
沈言让庄娴带他去安海市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
“沈老师要买药材？”庄娴扑闪着眼睛问道。
“嗯，要大量采买。”
“如果是大量采买的话，我建议去景溪市，那里有全省最大的药材售卖批发市场，安海的药材批发进货渠道也在那里。”庄娴建议道。
如果可以，沈言当然是想药材的种类再丰富一些，除了给庄老爷子制香外，沈言还想再买些淬体的药材，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另外，他还想着手炼制试试其他种类的丹药炼制，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可是发明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丹药。
“那我们就去景溪市。”沈言当即拍板。
庄娴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去景溪的话，今晚可能回不来，需要住在那边。”
“我没问题。”
“好，那我和爷爷去个电话，和他说一声。”
庄娴最好的一点就是她不矫情，不会说什么孤男寡女晚上出去不安全之类的话，她相信沈言的人品，知道和他出去一定是安全的。
给爷爷去了电话，老爷子听到孙女和沈言晚上要住在景溪，也没有不同意，只是叮嘱两人晚上注意安全。
“明天是礼拜一，我们上午回去的话需要和学校请半天假。”庄娴提醒道。
不说这茬，沈言还真忘了，连忙在学校的OA系统上提交了半天的请假申请。
他和庄娴明天上午都没课，不然这假还真不好请。
第96章 华东药材市场
景溪市离安海市不算远，同属青鸾省的东部地区，中间还隔着一个市。
两市之间位置虽不算远，但景溪市的药材批发市场是在最西面，开车过去实际是横跨了三个市区。
庄娴告诉沈言，景溪市不仅是青鸾省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还有华东地区最大的水果交易市场。
“青鸾省也不适合种水果，怎么会有整个华东最大的水果市场呢？”地理方面的书籍沈言还没开始看，所以对国内各地区的风土人情不是很了解。
“但青鸾省临海啊，各省的水果出口海外的话，在景溪市集散发货是最便捷的途径。”
就这样，聊着各地的风土人情，车子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赶到了景溪市药材批发市场。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冬季的夜晚天黑的格外早。
沈言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六点不到。
批发市场的门头用铁架围了一个巨大的拱门，上面用亚克力标了几个大字——华东药材进出口贸易市场。
沈言问：“景溪市的药材批发市场也是华东地区最大的交易市场吗？”
庄娴摇摇头，说道：“不是，华东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不在青鸾省。”
“那为什么这边的牌子用的名头也是华东。”沈言又问。
庄娴笑了：“因为它能让你这样不知内情的人误以为它就是华东地区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呀。这些都是商家营销的一些手段。”
沈言点点头，明白了。
景溪市有华东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这里也用华东的名头的话，很容易让客户产生药材也是华东最大市场的联想。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不如前世的修仙界的，但也有很多东西超越了修仙界，比如说花样层出的商家营销手段。
药材批发市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车子只能停在划定的停车场。
沈言等庄娴把车子停好，跟庄娴一起走进拱门。
药材市场的外面视线昏暗，里面却是灯火通明，每个摊子上都有不少顾客在与商家讨价还价。
还有不少汉子推着小板车来来往往，运输大箱大箱的药材。
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庄娴告诉沈言，这两天因为下雪，其实人已经少了很多，往日天气好的时候，这里会更热闹，有时候挤都挤不进来。
沈言观察四周，有些怀念。
修仙界也常有药材交易，不过天材地宝价值非凡，一经出世，就引得各方争抢。
所以很多散修都是将其交由大型商会进行拍卖。
又或者便是周期性开启的暗市，暗市里都是个人卖家，他们大多利用法宝遮掩身形，将灵药出手后便及时离开，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暗市的好处是没有商会抽成，但买卖全靠自觉，真碰上个杀人夺宝的，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沈言带着庄娴逛了一阵，觉得这边市场的环境还是更像暗市一些，只是过道铺的比暗市更拥挤一些。
毕竟修士的交易东西全装在储物袋或是储物戒指当中，不会这么占地方。
沈言很快罗列了这次需要采购的清单。
和在花鸟一条街的药材铺子采购不同，这种大型市场很难在同一家采购完所有的药材。
商家之间彼此竞争，又会相互避开其他商家的药材种类。
而相应的，同样的药材，在这里买至少比花鸟街的药材铺子便宜三成。
沈言逛了一圈，大致记清了每种药材的商家位置，便开始逐一采购。
对沈言来说，这里简直是采购的天堂，药材的品质不是上次采买的药材铺子可比的，价格还便宜。
“这个可以试试代替拟灵草，炼制象形丹……这个可以作为九霄寒花的下位替代，炼制筑颜丹，可惜晨昏果的替代药材这里没有，不然筑颜丹真能成……诶，这个药材的药性和天香蕊的药性好像有些像……”
原本沈言打算除了买制香和淬体的用料外，再额外购置一两种丹药炼制的试验药材，结果逛着逛着就买多了。
庄娴从未见过沈言这副样子，沈老师好像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今天却格外的兴致高涨。
“老板，把这几个药也全部给我包起来。”
“好嘞，客人您总共在本店消费十三万三千八，你是刷卡还是手机转账？”老板喜笑颜开，将药材用小纸箱装好。
沈言豪迈的拿出银行卡，今天真是大丰收，这里的药材价格真是便宜。
“客人，你这银行卡好像余额不足，要不您换张卡，或者用其他支付方式试试？”老板的在试了三次失败后，脸上堆着笑，恭敬将卡递回沈言。
“不可能啊，我卡里有五十多万呢，怎么会余额不足。”沈言不信邪，拿着卡亲自跑到刷卡机上刷了几次，果然都是失败。
庄娴看着一摞摞堆起来的纸箱，估摸购买的药材早就超了五十万。
她微笑着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老板，说道：“刷这张吧。”
沈言注意到自己已经买了十几个小箱子的药材，五十五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超支了。
刚刚买的太嗨了，都没仔细看卡里的余额。
庄娴帮他结了账，问道：“沈老师还有其他什么要买的吗？我帮你付钱。”
还真有一些，沈言采买的这批药材里，其中一味丹药的炼制还缺几种药材，等下次凑钱买药不知得猴年马月，索性这一次买清。
“还缺几味药，你帮我垫付一下，等有钱了我还你。”和庄娴，沈言就不客气了。
“不用还，算是我小小的一点心意。”庄娴笑容恬淡。
“之前爷爷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那算什么，顺手的事。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沈言苍蝇搓手，又投入采购之中。
治个失眠而已，沈言真没把他放在心上。
甚至于这50万，对他来说都是意外之喜，只能说庄老爷子和她孙女都是大方的人儿。
但其实对庄鹤和亲眼见到爷爷无数次被病痛折磨的庄娴来说，沈言无疑是他们的大恩人。
不仅仅是治疗失眠，还有爷爷的食欲问题，以及山庄从原本的经营不善到如今人满为患，都因沈言而改变。
这些，庄娴都看在眼里。
第97章 卫明瑞
两人一直逛到九点，沈言才把清单上的药材全部买齐。
有些遗憾的是，驻颜丹的几味主药没有买到，不然沈言真想做几颗出来送给庄娴，以报答小富婆今日的慷慨解囊。
没错，沈言在后面采买的过程中又买多了，将近一半的药材都是小富婆庄娴付的钱。
看着满满当当的药材箱子，沈言清点了一下，总共二十三个小箱子。
这些全装在甲壳虫小汽车里肯定不现实。
药材批发市场有提供快递服务，只需要支付运费，就可以发往全国各地。
沈言挑出其中六箱，这些都是给庄老爷子制香的材料，优先自己带回去，放在车子后备箱和后座挤一挤还塞得下。
至于剩下的十七箱，只能发快递晚两天过来了。
沈言抱起箱子，庄娴也一定要帮忙搬两箱，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向停车场走去。
路过拱门的时候，一辆柯尼塞格疾驰而过，进入大门的时候也毫不减速，差点带倒搬着箱子的庄娴。
沈言一把将庄娴搂在怀里，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庄娴见沈言一手托举四个箱子，一手抱着自己，感叹沈言的运动神经。
而后，看到自己正躺在沈言怀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微微发烫。
她动作僵硬的直起身子，从沈言怀里站起来，红晕立刻布满整个脸颊。
我刚刚是不是应该不要马上站起来，再在沈老师怀里多躺一会。庄娴有些后悔，又被自己这个想法羞得更加脸红。
啊，庄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还要不要脸啦～庄娴甩甩脑袋，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偷偷拿眼睛去看沈言。
沈言并没注意到庄娴的异常，打理着庄娴刚刚因摔倒落下的两箱药材。
庄娴舒了一口气，还好沈老师没有发现。
过了几分钟，又有几辆大货车呼啸而过，朝着市场径直开去，在雪地上留下了厚厚的车辙印。
货车的车身上，打着卫品药业的牌子。
沈言好奇道：“不是说外来车辆禁止入内吗？这些车子为什么能进去。”
市场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运输药材的货运卡车都不能从正门进入，需要经工作人员引导，走专门的通道停到卸货点。
而这些车子不仅从正门进去，而且路过大门的时候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一直到他们进去，市场内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出来阻止，任由这些车子停在各个药店门口。
庄娴摇摇头，她也不清楚这些车子为什么能自由出入。
景溪市的药材市场她来过几次，印象中市场的管理十分严格。
作为景溪市的两大支柱型产业，药材市场的交易额甚至还在水果批发市场的交易之上。
官方和运营市场的公司自然十分重视，投入的管理人员和安保是一般市场的五倍以上。
也因此尽管市场内人员繁多，整体还是井井有条的。
可就是刚刚，这些车子进去，居然没有一个安保或者管理人员出来阻止，连登记都没做。
既然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沈言和庄娴将六箱药材放入甲壳虫，又返回市场打算借个小推车，把剩下的十七箱药材送到邮寄点。
再进市场时，里面的氛围完全变了。
原先的叫卖和讨价还价声完全听不到了，整个药材市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八辆货车散乱的停在各个药店门口，柯尼塞格跑车则肆无忌惮地停在市场中央的那条行人走道上。
跑车上下来一个表情十分拽的青年。
青年一手倚着跑车门框，一边用很张狂的语气问道：“都准备好没，别耽搁爷的时间。”
话音刚落，各家的药草批发商老板也不顾还在交谈的客人，赶忙吩咐自己手下的工人赶快回店内搬药材。
沈言和庄娴正在填写邮寄的单子，台前帮忙出单的收银小姐姐一时也忘了手头的工作，一脸痴迷的望着跑车上下来的青年。
各家的药材批发商，但凡手上有卫品药业单子的，都一脸喜气洋洋，指挥着工人一大箱一大箱地往八辆货车里搬。
没能和卫品药业签上单子的，只能一脸羡慕的看着那些签了单子的老板。
和沈言那些小箱子不同，这些大箱子全都是木制的。体积上就抵得上七八个小箱子，外观上也更为精致。
卫明瑞打了哈欠，这些供材商的单子都是提前签好的，根本没他什么事，他过来只需要露个脸，让药商确认是卫家的车队就行。
“真不知道家里为什么老让我做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事。”卫明瑞有些不满。
有这功夫多睡两个小明星他不香吗？
但这是他爸的要求，他也不敢忤逆。
只能听命来这乱糟糟的地方，他只希望这群工人能搬快些，别耽误自己回去。
有药材批发商满脸谄媚地向跑车旁的卫明瑞搭讪，他仰着头懒得回一句话，自顾自地掏着耳朵。
拍了一堆马屁，结果正主都不拿正眼看他，药商十分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些货车司机便是如此，有不少药商见卫明瑞不愿意搭理他们，就想着和货车司机套套近乎。
递烟的递烟，塞红包的塞红包。
结果那群货车司机和他们主子一个德行，收了烟收了红包，杵在那儿一言不发。
偶尔和药商讲上一两句，就仿佛是莫大的施舍。
沈言和庄娴办完快递业务，只想快些离开，他们来的临时，酒店还没定好，要快点找酒店预订房间。
市场内的买家卖家全都围着货车看热闹，倒是给他们出入方便不少，不用再像过来的时候那般人挤人。
卫明瑞百无聊赖，一时半会运货又结束不了，只能回到跑车上东看看西瞄瞄。
忽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卫明瑞眯起眼睛，朝那道身影仔细看去，一张粉雕玉琢的绝色脸蛋映入他的眼帘，此刻和一名男人正说说笑笑地朝大门外走去。
卫明瑞睡过不少漂亮女人，明星都玩了不少，甚至一些荧幕上的当红花旦，都是他的床上常客。
可无论哪一个，都及不上这个女生的分毫。
他上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生，还是在他堂哥组织的宴会上，是一个叫许星梦的女生，可惜那个女生是他堂哥的朋友，他不敢染指。
卫明瑞舔了舔嘴唇，当即启动跑车，朝着大门口开去。
跑车突如其来的启动，把好几个围在车子周围想要讨好的药商吓得摔到地上，可也无人敢上去和这位卫少爷理论。
第98章 钞票打脸
“美女，等一下。”卫明瑞脑袋探出车门，朝着准备出大门的女生喊道。
庄娴并没有听到，依旧和沈言聊着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今日药材市场的见闻。
卫明瑞按响跑车喇叭，用更大的声音喊道：“美女，有没有兴趣一起兜个风？”
庄娴被车笛声吓了一跳，等再听到车内青年略带调笑的话语，向四周看了看，确定只有自己一个女生后，才用手指不确认的指向自己：“我？”
卫明瑞笑容更加放肆，以为女生是被他的气质折服，不敢相信幸福降临到她的头上。
于是，他用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动作邀请道：“是的，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坐我的去海边兜兜风吗？”
庄娴轻轻笑了笑，礼貌地拒绝道：“谢谢，不了，我和我的朋友准备回去了。”
明媚的笑容如冬日里的阳光洒下，让卫明瑞一时都看得痴了。
可女生的后半句让他愣在原地，还从来没有女人拒绝过他。
对于卫明瑞而言，当女生看到这辆柯尼塞格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他以前也在路边搭讪过不少漂亮的女孩子，只要她们看到自己的跑车，都不需要邀请，她们便会争先恐后的想要坐上副驾。
这些女生无一不被他带到了床上。
曾经的首富之子在社交平台回答别人提出的“你有什么搭讪女孩子的技巧”时不是说了嘛，“你好，我叫王撕葱”就是最好的搭讪技巧。
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开着的跑车，身上的名牌，以及名字背后的代表的家族就是最好的搭讪方式。
卫明瑞并不气馁，继续说道：“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卫品药业的卫明瑞。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在这美丽的月色下，和你这样漂亮的小姐去海边兜兜风，相必这将会是我未来人生最美好的回忆。”
他常年混迹花丛，女生喜欢听什么话，他太了解了。
只要说些好听的情话，稍稍暗示对方想要留下人生美好的回忆，女生就会情不自禁联想到共度余生。
很多女生总幻想自己会是豪门阔少的最后一任，而不是下一个前任，但真如愿的又有几人。
沈言仰头朝天上看去，不合时宜地问道：“这大冷天的，哪来的月色？还去海边吹风，怕不是得吹成傻子。”
庄娴被沈言的话逗笑，再次礼貌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和我的朋友要去开车了，你去邀请其他人吧。”
卫明瑞本来听到有人敢和自己唱反调就已经开始不爽，听到庄娴的拒绝心情更是郁闷。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土气的男人，傲慢地问道：“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啊。”
“不是你说个得儿，给爷滚。”卫明瑞气急败坏。
诶呀呵，这咋还骂人呢？
开一辆连后座和后备箱都没有的鸟车，脾气却这么狂。
沈言上次见到这种连后排都没有的车子，还是一男二女三个人挤一辆的时候。
对这种穷逼，沈言不惯着他，当即在衣服里摸了起来。
卫明瑞看沈言搁那掏了半天，不知道要掏个啥玩意，不耐烦地说道：“你干啥呢！”
沈言掏遍全身也才找到二十六块三毛，一把拽在手里，甩到卫明瑞的脸上：“带着老子的钱，你给我滚。”
卫明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言，这小子是拿钱砸我呢！
但为什么只有二十六块三？
“你敢侮辱我？”卫明瑞大怒，也开始在身上掏钱。
可掏了半天，一毛钱都没找到。
这年头，谁出门还带现金啊。
前几年手机支付不发达的时候，卫明瑞倒是习惯在副驾放一些现金，就是为了享受有时候抢车位时，拿钱砸人的快感。
可现在，哪还有现金，银行卡倒是带了不少，可每张卡里最少也有上百万。
总不能为了装逼，把上百万的银行卡砸人脸上吧。
他是有钱，但又不是傻子。
花几百万装逼的事，卫明瑞不是没做过，可那是和京圈公子哥斗气，花在沈言这种小人物身上，他觉得不值，也太没性价比了。
沈言看他掏了半天，结果连一块钱都掏不出来，立马得意起来。
果然，能开这种连后备箱都没有的车子的，都是穷逼。
沈言最近见惯了有钱人，终于找到个比他还穷的。
当即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平衡。
“庄娴，我们走，别理这种穷逼。”沈言拉着庄娴就往停车场走，给卫明瑞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庄娴微笑着和已经红温的卫明瑞点了点头，便任由沈言拉着上了甲壳虫小轿车。
卫明瑞只能眼睁睁看着绝美的少女离他远去，他有一刻，是真想把手中几百万的卡甩对方脸上，告诉他“带着爷的几百万，给我滚”。
可他终究没这么做。
卫明瑞脸面如寒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直到甲壳虫从停车场离开，他才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卫明瑞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弄不上床的。”
他眯起眸子，在手机上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卫明瑞低沉着声音说道：“帮我查一辆粉红色的甲壳虫，车牌我短信发你，关注一下这车子有没有在景溪哪个酒店落脚，有就立刻通知我，顺便再把我的那个东西带来。”
对方应“是”后，卫明瑞挂断手机，油门轰动嗡嗡作响，思虑再三，还是没有追上去。
“先把正事办了，采购的药送到卫家的仓库再说。”
第99章 卫品药业
车子上。
沈言问道：“这个卫品药业，你听说过吗？”
庄娴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卫品药业吗？我们安海就有不少他们旗下的药店，卫品药业在青鸾省很有名的。”
“很有名吗?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他们的门店。”
“沈老师不知道也正常，卫品药业旗下的门店很多用的都不是卫品的名字，而且他们的公司和工厂都建在省会，在安海影响力会相对小一些。不过卫品药业一年的产值听说有千亿，是在省会都要重点扶持的企业。”
“千亿！”沈言吃惊道：“那么说刚刚那个卫明瑞很有钱？”
“他姓卫，应该是卫家的人，有钱是肯定的，光他开的那辆柯尼塞格，价格都要四千多万。”庄娴点头，认同了沈言的说法。
“四千多万！”沈言喊了出来。
就那连后排都没有的车子，居然价值四千多万。
这个世界的商品价值果然不能用修仙界的价值来衡量。
在沈言眼里，这种只有两个座，又没有后备箱可以装东西的车子，除了外观还过得去，那就只是个绣花枕头。
修仙界里，你若是拿出一件法器，除了造型好看会发光外，没一点实用价值，肯定要被其他道友笑死。
但在这个世界，好像实用并不是第一位的，造型的美观占价值的很大一部分。
那么说，赛车比赛上那个卫明远开的车价格也不低？
卫明远卫明瑞，总感觉名字挺像的。
可惜庄娴对本地的豪门了解的并不多，她也不知道卫明瑞到底在卫品药业是什么职位。
“沈老师是对卫明瑞有感兴趣吗？回去可以问问爷爷，他应该知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沈言笑道。
他并不是对卫明瑞有兴趣，而是对卫品药业有兴趣。
……
药材市场附近的酒店生意火爆，早被南北往来的客商订满了。
入住都是需要提前一周预定才有房间，像沈言这种临时起意过来的，只能去景溪市中心找酒店。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景溪市的城区地带便浮现在沈言的眼前。
青鸾省的各市区建筑风格大体不差，景溪市和安海市的城市面貌很像，都是高楼大厦林立的建筑群风格。
庄娴找了当地一家名为“四季君悦”的五星级酒店入住，小富婆是不差钱的。
“请问两位客人是要一间房吗？”前台小姐姐用标准的普通话礼貌地询问着两人。
庄娴红着脸，将头埋的深深的，额前的刘海将眼睛遮住：“麻烦开两间豪华套房。”
“好的，请稍等。”前台小姐姐露出职业微笑，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开始办理入住。
沈言看着大厅显示屏上总统套房18888的价格陷入沉默。
入住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前台将两张房卡递给庄娴。
1816和1818，两间房间就在隔壁。
乘坐电梯达到十八楼，沈言迫不及待想看看一晚抵他半年工资的房间究竟是怎么样的。
用房卡刷开1818的房门，进门首先是一间客厅，内里摆着一张长方会议桌和一张沙发，两翼墙壁的装修十分气派。
卧室的大床宽度目测有3米，十分松软。
沈言逛了一圈，感觉除了卫生间多了一个浴缸，床稍微大点，其他都比不上庄家的别墅。
而且桃源雅筑的度假村沈言也去看过，最贵的那几排别墅都是带院子带个人泳池的，保洁每天都会更换泳池的池水。
比起桃源雅筑淡季3万左右的均价，四季君悦18888的豪华套房简直毫无性价比可言。
何况度假村的别墅是3万一晚的别墅，而这里18888只是几个房间。
过来串门的庄娴看到沈言满脸失望的表情，以为他是对豪华套房不满意，紧张地问道：“沈老师是不满意这个房间吗？这里还有总统套房，我去询问一下还能不能升级。”
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一般都是提前预定的，即便是空着，如果你没有预定，也是无法入住的。
“并没有不满意，只是和你们家的度假村比起来，这边的价格有些太贵了。”沈言回道。
庄娴笑道：“不能这么比的，度假村的建址在郊区，地价便宜很多，这家酒店处于景溪市的市中心，寸土寸金，价格自然就上去了。而且从18楼往下看，夜色很漂亮，这是度假村比不了的。”
沈言打开窗帘，景溪市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点点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美丽，伴着点点飘落的细雪。
一万八的房间，光这夜景就值一万。
沈言失望的情绪消散许多。
重活一世，不正是为了享受世间各般美妙吗？
又与庄娴聊了几句，两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今天已经很晚了。
沈言在浴缸舒服地泡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美美刷起了手机。
豆音短视频上，许星梦将昨天的赛车比赛上传在【许你一池星梦】的个人平台上。
比赛是请了专门的摄影团队的，许星梦大概是和他们要了视频，做了专业剪辑后上传的平台。
视频总共分三个，每个点赞数量都在一千万以上，不禁让沈言这种扑街狗羡慕不已。
沈言耐心的挨个查看三个视频，第一个视频是赛事的基本面貌，时间最长，主要记录各赛队启程，飚速，最后冲线的过程。
第二个视频是许星梦的个人秀，主要记录她个人的精彩瞬间，以及冲线时摘下头盔的那一刻，视频时间最短，点赞数却最多，有近两千万点赞。
最后一个视频居然是关于他的，视频中沈言骑着粉红色的小电驴在一众机车手中疾驰。
剪辑视频的人很懂得抓住人心，将他从初始的落后，逐渐超越，再到高潮部分沿崖壁攀爬，以及最终第一个冲线做了循序渐进的剪辑，表现的十分精彩。
第100章 你不会干奇怪的事吧？
五分钟左右的短视频展现出来的内容堪比一部电影，也因此这个视频虽然点赞不是最多的，转发和收藏却是三个视频里断崖式的领先。
大概是怕影响不好，关于沈言的那个视频，隐去了周尧和卫明远针对他的部分，只保留了他精彩的瞬间。
沈言翻看三个视频评论，观众的评论也是褒贬不一，对许星梦的视频更多的是夸赞和么么哒，而对他那个视频则更多是质疑。
其中点赞数最高的那条评论是“这视频是特效做的吧，小星梦的特效团队也太牛逼了，我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第三个视频底下，许星梦还@了他的ID【沈道友只想躺着】，给他涨了不少粉。
沈言回到自己的豆音主页，粉丝数已经快破万了，大主播的引流能力就是强。
自己十几个跳舞视频也总算有了些好评，当然更多的还是直呼恶心。
私信评论里又有不少好友申请，沈言点开查看，还是上次那个ID为【内裤中带杀气】的网友。
沈言数了数，这段时间没看豆音，这家伙居然给自己发了几十条好友申请，还真是锲而不舍。
昨天晚上又给自己发了几条私信，想要申请好友，沈言点开私信：
【没想到你还认识卫士集团的卫明远和庆云一把手的大公子，诚城地产的程氏兄妹也在啊，兄弟，加个微呗，以前骂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这个【内裤中带杀气】认识的人还挺多，许星梦视频里卫明远和周尧都是一闪而过的镜头，都能被他认出来。
至于这个程氏兄妹，应该指的是程哲和程瑶兄妹吧。
沈言至今也不知道这个卫士集团卫明远和庆云大公子周尧太多的信息，他倒是在网上查过。
不过两者的信息都是语焉不详，周尧算半个官家的人，网上没有信息也就算了，卫士集团作为一个企业，网上的信息居然也非常的少。
害沈言以为这只是个不出名的小企业。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内裤中带杀气】的好友申请，然后根据他发的微信号码，在微信上搜索了这个账号申请好友。
他想问问这个人知不知道卫品药业相关信息。
【内裤中带杀气】的微信账号名称也显得不太正经，叫【群主邀请了清纯少妇入群】。
刚一加上，对方就发来消息：“是沈道友吗？有没有小星梦的照片，穿的清凉点的那种。”
沈言很无语，很想当场把这个好友删掉，他回复两个字：“没有。”
对面又发来消息：“那小星梦的生活照呢？这总该有吧？打包一百张发我邮箱。”
沈言回：没有。
“这都没有，你还是不是小星梦的朋友？”
沈言更无语了，我不管是不是她朋友，手机里揣她一百张生活照，那也不正常吧。
【内裤中带杀气】发完这条后，再没回消息，沈言都怀疑是不是被他拉黑了。
沈言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是之前在药材市场拍的照片，沈言把照片中心区域卫明瑞的人像放大发过去，问道：【认不认识这个人？】
对方的回复很冷淡：【卫明瑞？不认识。】
【沈言：你都知道他名字，还说不认识？】
对方不回消息了。
之后任由沈言发什么，对方都没有再发回过任何消息。
沈言没办法，只能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许星梦的好友位，发去一条信息：【发我一张你的照片。】
在家里准备睡觉的许星梦被沈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满头雾水。
缓缓打出一个【？】
沈言又发一条：【发我一张你的照片，生活照就行，我有急用。】
许星梦很快就发来了一张卖萌的生活照，不过没到两分钟就撤回了。
还好沈言眼疾手快，在撤回前保存了照片。
之后，对方久久没有回消息。
就在沈言以为许星梦今晚不会再回消息的时候，许星梦的头像右上角亮起红标。
沈言打开一看，对方回了一句【你不会用我的照片干奇怪的事情吧？】
之后许星梦又发了一遍【你不会用我的照片干奇怪的事的，对吧？】
沈言满脑袋问号，不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算了，不管了，起码照片到手了。
沈言把许星梦卖萌的照片发给【内裤中带杀气】。
这次对方是秒回：【兄弟，gkd，我有个朋友还想看。】
沈言没理这句话，又把卫明瑞的照片发了一遍，问道：【这张照片里的你到底认识吗？】
【内裤中带杀气：认识认识，不就是卫品药业的卫明瑞吗？】
【沈言：能给我讲讲这个卫品药业吗？】
【内裤中带杀气：卫品药业在行业内其实很出名，但十分低调，它其实是卫士集团旗下的产业，不过你在网上几乎找不到它的消息，甚至连和卫士集团的关联你都查不到。】
【沈言：为什么？】
【内裤中带杀气：因为它的马甲很多，像什么唯品药业、宏信制药、威士药品之类都是它的马甲，而且这些马甲在行业内都很有影响力，不了解内情的人很难相信这都是一个药业公司旗下的，而且都隶属于卫士集团。】
【沈言：卫士集团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其他产业也和卫品药业一样低调吗？】
【内裤中带杀气：卫士集团是靠安保业务起家的，不过发展到现在涉猎的产业内容已经太广泛了，它的每项产业都很低调而且非常赚钱，光药业每年的营收额就达千亿级别，不过其他产业不会像药业有这么多马甲就是了。】
沈言食指轻敲手机屏幕，作思考状，企业低调可以理解，但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马甲，这并不利于资源整合，扩大品牌的影响力。
他看过一些企业管理类书籍，马甲多的企业一般都是为了规避风险。
那这个卫品药业到底是想要规避什么风险呢？
【内裤中带杀气：另外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很多人都以为青鸾省的省会庆云是卫士集团的根据地，但人家真正的关系在帝都。】
第101章 酒店里的安排
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卫明远敢这么嚣张，对企业所在地一把手的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按常理来讲，卫家的企业做的再大，也大不过官家的一句话，卫明远巴结周尧还来不及。
可从车赛上的表现来看，卫明远并不鸟周尧，反而是周尧对卫明远十分忌惮，感情人家上头有人儿。
【沈言：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你不会也是哪家的公子哥吧？】
【内裤中带杀气：天机不可泄露。】
沈言没再追问，当面打听人家底细这种事，对方不会和你说，就算说了也不会是实话。
不过对方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以后有哪位公子哥的情报，还可以问问他。
他现在知道了卫品药业就是卫士集团旗下的公司，那卫明瑞和卫明远二人肯定也是兄弟关系了。
就是不知道是亲兄弟，还是表兄弟了。
消息震动，【内裤中带杀气】又发来消息。
【兄弟，你还有没有小星梦其他的照片，我想裱起来做个相框。】
沈言看到对方的要求，没有理会，默默退出的聊天界面。
沈言会对卫士集团好奇，还是因为卫品药业在市场上购买的那些药材的关系。
之前在市场里，药商往货车上搬运的药材，他观察了一下，很像他们修仙界炼制某种丹药的药性平替。
不过这个丹药应该是比较正统的丹药，沈言对这些比较正经的丹药都不太感冒，所以一时也想不起来丹药的名字。
应该只是自己多虑吧，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有人会配置丹液。
四季君悦酒店的停车场内，一辆柯尼塞格跑车悄悄停入VIP车位。
车内的青年露出一抹放肆的淫笑：“还真怕你们找一家没有车牌录入功能的酒店，没想到偏偏选了我们家的酒店，小美人，你说，这算不算一种缘分呢？”
卫明瑞并没有马上从车子上下来，而是坐在驾驶室等了一会儿。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到了柯尼塞格的边上，从车上下来两道人影。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名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高大人影，快速走到了跑车前面。
黑色制服男人瞟了眼车牌，确认无误后，快速钻进了柯尼塞格的副驾，全身包裹严实的高大人影则站在车门前一动不动。
“怎么这么慢？等你小半天了。”卫明瑞不满道。
“抱歉少爷，带这个过来花了些时间。”制服男人指着车窗外的人影道。
卫明瑞伸长脖子往车窗外看去，随即皱起眉头：“怎么把这玩意带来了，自家酒店犯不着这么谨慎。而且这东西上次在富平路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到现在影响还没完全消掉。”
“还是谨慎些好，少爷您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卫明瑞放下车窗，往高大人影的方向凑了凑，而后又赶忙把车窗关上。
“怎么还是有味道？”
“已经改进不少了，下一批应该就不会再有味道了。”制服男人回答道。
“行吧。”卫明瑞并不是太关心。
“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制服男人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有用油黄纸包裹的小物。
卫明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让经理把入住的登记信息发我。”
制服男人点点头，马上给经理去了消息。
四季君悦是卫家名下的酒店，要个客人入住信息再简单不过了。
没一会儿，今天晚上所有入住在四季君悦的客人信息就发到了卫明瑞的手机上。
卫明瑞滑动手机，根据登记身份证时的照片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名字是庄娴，入住在1816号房间，同行那个叫沈言，住在1818号房间。”卫明瑞嘴角的笑意更甚，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得逞后的快意。
“你让经理把18楼其他房间的客人都清退了，安排几个自己人住进去，等我命令。”
18楼都是豪华套房，一共只有六间房，清退客人并不困难，只要说给他们升级总统套房，几乎没人会拒绝。
可制服男人还是有些犹豫：“少爷，你这么做，家主知道了又该说你胡闹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卫明瑞一把夺过油黄纸，露出里面的一截短香：“这迷香的效果你又不是没见过，过了今晚，那小美人什么也不会记得。”
他眯起眼睛，一脸享受，显得更为猥琐。
这种事卫明瑞不是第一次做了，卫家药业的产品无数，他最中意的就是这个迷香。
虽然这种迷香在市面上肯定无法流通，但不妨碍他私藏。
“再说了，我不是让你派自己人住到18楼的其他房间了吗？真有什么问题，你们第一时间过来不就是了。”卫明瑞用手背拍拍制服男人的肩膀，宽慰道：“家主不会知道的。”
制服男人应了声是，就连忙安排去了。
是夜。
沈言正在睡觉，忽然听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豪华套房的隔音非常好，若是不是他的五感远非常人可比，也绝对听不到这样细小的声音。
沈言从床上坐起，神识慢慢飘出房间外。
酒店的服务员正在和客人交谈着什么，随后客人就点点头，回屋拎上行李箱从屋子里离开了。
服务员于是又去敲开另一间房门，经过几分钟的交谈后，这间房间的客人也收拾行李离开了这间房间。
声音便是他们挪动行李箱时发出的。
沈言用神识观察了一阵，发现服务员将18楼的其他几个房间客人都清退了，除了他和庄娴的1816以及1818。
没多久，又有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两人一间进了18楼的各个房间，他们全都虎背熊腰，身穿黑西装，戴着白手套。
沈言还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卫明瑞。
卫明瑞走在一众西装男的中央，和其中一人进了1815房间。
沈言不相信这般大动干戈，会只是卫明瑞恰好入住的巧合，他必然有所图谋。
沈言静静观察着神识范围内发生的一切，待一切安静下来，卫明瑞将一根黄油纸包着的细香交给一名制服男人。
这个男人也是除了卫明瑞外，着装唯一与其他保镖有区别的人，他穿的是一套黑色制服。
制服男人走出卫明远的房间，来到了1816号房间门口，那是庄娴住的地方。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确认无人后，点燃了细香，用备用房卡刷开了庄娴的房门。
第102章 迷香
就在制服男人想要进门将迷香放入房间柜台的时候，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制服男人大惊，连忙回头，却见一个硕大的巴掌浮现在眼前。
下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晕乎乎的倒在了房门口。
沈言的力道用的刚刚好，恰好能让制服男人昏睡一会儿的程度。
他蹲下从制服男人手里接过短香，凑在鼻尖闻了闻，嫌弃的摇了摇头：“劣质的迷香，有一定的催情效果，但是效果太差，和我做的不能比。”
对于制香，沈言可是专业的，这种迷香他是看不上的。
“不过嘛，也不能说一无是处，调制一下比例，加些其他药材进去还是可以勉强看看的。”
沈言摸摸下巴，庄娴车子里的六小箱药材里就有可以利用的几味药材。
他给庄老爷子制作的安神熏香里，除了助眠，本来就有活络身体，增强活力的功效，这也是老爷子最近身体越来越好，都开始打拳的原因。
他当即下楼，从车子里取出几味药材回到房间，将其和从制服男人手里夺过来的迷香搓开混合在一起，然后又碾成一根新香。
沈言嗅了嗅新制成的迷香味道，满意的点点头。
正准备点燃迷香敲开几个房间房门，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沈言猛然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高大身影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嘴巴不知是口罩还是缠着绷带，连脑袋都被宽松的连衣帽檐遮住，只余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刚刚这个人的气息沈言完全没感觉，像是忽然从哪里冒出来。
高大的身影嘴中发出难听的声音，每个字节都难以辨认，并不像是哪国的语言。
而后，嘶吼着向沈言扑来。
此人的步子极大，几步就已出现在沈言身前，张开两条巨臂，想要钳住沈言。
沈言照例一掌拍过去，重重甩在他的脸上。
高大的身子被巨力带飞，“扑的”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抱歉抱歉，刚刚力气用的大了些，你要多睡会了。”沈言一手合十，对着地上的巨大身躯道歉道。
然后打算继续敲门，可刚走两步，方才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袭来。
沈言连忙回头。
原本摔在地上的身影，扭动着脖子缓缓站了起来，赤红的双眼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更显可怖。
沈言“啧”了一声，对方还能站起来是他没有想到的。
方才用的力道已经足够一人昏睡一天一夜了，对方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高大的身影站起后，并没有吸取前次的教训，依旧猛扑过来。
沈言捏了捏手掌，在对方过来的一瞬间，再次狠狠朝他的脸扇去。
势大力沉的一击，将对方整个身子从头部开始倒栽过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酒店过道铺装的羊绒地毯都被砸出了一个坑洞。
沈言等了一会儿，身影再无爬起。
他掀开对方的帽檐，这是一个魁梧的男人，脸部从鼻子下面全部用绷带缠起来了。
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恶臭。
气息不像个活人，更不像个死人。
沈言捂住鼻子，不再去碰这个男人，这股味道让五感敏锐的他想哕出来。
巨大的声响也引起了同层保镖们的注意，他们纷纷从房间内冲了出来查看情况。
“好久没用那招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沈言看着涌出的人群，目光直视，神识放出，包裹住整个过道。
保镖总共六名，各个虎背熊腰，兀一踏出房间，便感到一股难言的窒息感。
窒息感并不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精神上的恐惧。
“惊神刺！”沈言轻声开口。
六名保镖只觉头部一阵刺痛，而后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如一片空白，视线逐渐被白光取代，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沈言晃了晃脑袋，消除一瞬的眩晕感，一行血液从鼻子流出，让人中部位有凉丝丝的感觉。
他连忙用手擦去鼻血，这具身体还是太羸弱了，纵然他的神魂足够强大，但主动释放神识类攻击还是会给自己的肉体造成不小的负担。
在前世最寻常不过的神识攻击，现在施展起来也如此艰难。
看着躺在地上的几名保镖，或许刚刚直接出手打昏他们，还不会给身体造成如此负担。
沈言回房洗了把脸，把人中的血迹拭去，才重新返回过道。
走道尽头的监控全部关了真是帮了大忙，大概是卫明瑞为了办事方便，差人把摄像头的电源提前断了。
用打火机将特制迷香的两端全部点着，沈言敲响了1815的房门。
卫明瑞并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和专业的保镖在对声响的敏锐度上总是不能比的。
此刻他正泡在浴缸里刷着手机，等着手下向他汇报情况。
深夜短视频平台的小姐姐格外奔放，嗨丝蕾衣，若隐若现的雪白勾的他口干舌燥，腹部也有些胀热。
“这群人怎么办事的，拖拖拉拉，都快半个小时了，消息还不发过来。”
卫明瑞被手机里的性感女人挠的邪火蹭蹭上涨，马上就要压制不住了。
可是说好的信号却迟迟没有发过来，他只能在短视频软件和通讯软件间来回切换。
忽然，“砰砰砰”的敲门声传入他的耳中。
卫明瑞心下一喜，总算来了，不是说好短信确认吗？怎么还专程敲门。
可眼下他早已心火难耐，哪还去想行动流程上的改变，立马披上睡袍去开房门。
“怎么才……”
卫明瑞刚把房门打开，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手掌就将他拍晕。
沈言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卫少爷，露出邪恶的笑容。
一手提溜着卫明瑞，一手将迷香找了个位置卡好。
豪华套房的房间配置都是一样的，那张3米的大床正好派上用场。
沈言将卫明瑞往床上一丢，又翻身去过道将几名虎背熊腰的保镖捡了进来，一同扔在床上。
连同制服男人，卫明瑞的护卫人员总共一行七人。
3米的宽床堪堪塞下所有人。
等到去捡那个魁梧高大的绷带男时，沈言犹豫了，这男人身上的味道实在不咋的，沈言碰都不想去碰。
最后在房间找了根长条的不锈钢衣架将人戳起来，扔进了1815的门口。
这男人的身形太壮了，大床已经塞不下了。
做好这一切，沈言替卫少爷关上房门，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澡，再美美睡下。
第103章 哲学家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1815房间内烟雾缭绕，迷香燃烧升腾的白烟充斥着整个房间的上空。
卫明瑞迷迷糊糊的从昏睡中醒来，脑袋还有点懵，记不清之前发生了什么。
等他看到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名西装革履的壮汉，不由大怒。
“你们这群混蛋，躺我床上干什么？我叫你们来，是帮我拿下小娘皮的，不是让你们来睡觉的。”
卫明瑞怒火中烧，不明白自己的手下怎么全在自己床上，可渐渐的，一股好闻的香味透过他的鼻息。
他的眼神开始迷离，总感觉房间内气氛开始暧昧起来，整个地方都充斥着粉红色的心心。
这些肌肉宽广，胡子拉碴的壮汉不知怎的，竟也开始变得风韵犹存起来。
卫明瑞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努力甩头想要摆脱这种可怕的念想。
可下一刻，他又开始被这种想法支配，主动褪起了保镖们的衣服。
时间悄然流逝，几名保镖陆续醒来。
当他们看到自家的少爷在脱自己的衣服时，俱是一惊。
刚要阻止，下一瞬间，眼里的一切都变了。
这哪是自家少爷，这是一只我见犹怜的小楠梁在他们心尖跳舞。
……
沈言向来是个贪睡的主，今天却早早定了一个闹钟。
当划去手机闹钟吵闹的铃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清晨6点。
他正了正身子，跑到楼下大厅，用公用电话打了一通电话。
四季君悦有专供客人的公用电话亭，而且为了保障客人隐私，周边是没安装摄像头的。
“喂，是景溪派出所吗？这里大半夜的一直有奇怪的声音，我怀疑是有人组织违fa乱纪的活动。对，对，就是在四季君悦，18楼1815号房间。你们快些来，不然他们就跑了。”
挂了电话，沈言又从网上找了当地一些媒体公司的号码。
可惜，这个点景溪市的几大官媒都还没上班，电话打过去也打不通。
反而是几家小传媒公司有24小时值班人员。
“是景溪小周报的记者吗？我这有个大新闻，你说什么新闻？和一家大企业的公子有关，就在四季君悦，你们快过来。”
“是景溪洋葱报吗？四季君悦这边好像出大事了，警车来了好多，你们快来报道一下。”
“是传媒无下限吗？你说你们叫传媒无极限？不好意思看错了，我这里有个新闻线索要提供。什么，要留下地址给我线索报酬？不用不用，我只是一名热心市民。”
“喂，是……”
沈言一连打去十多家媒体的号码，连景溪有些名气的自媒体账号都叫了不少。
面对这种不良风气，他作为一个正义阳光的热心市民，一定要勇敢说不。
回程的路上，沈言一直反复刷着那十多家媒体在各个公众平台的账号，生怕错过了新鲜出炉的新闻。
粉红色的甲壳虫在道路上缓慢行驶。
庄娴见他一直看着手机，不禁有些好奇：“学校上午请了假，我们其实不需要这么早赶回去的。四季君悦提供的早餐味道很不错，我们可以吃了再离开的。”
为了早点离开酒店，沈言连早餐都没吃，就拉着庄娴收拾行李早早驱车回去了。
沈言手指滑动，继续在各个平台间浏览，嘴上含糊地答道：“我想早点回去给学生们上课，你也知道，我们八班的学生成绩跟不上，上周模拟考又是垫底，不抓紧不行啊。”
庄娴心中感动，沈老师越来越有班主任的样子，越来越为学生着想了，我也一定要努力，争取把八班的语文成绩带上去。
沈言终于在豆音上一个叫【小晨说早报】的自媒体账号上看到了这条新闻。
视频中，名为小晨的主持人笑容标致，突破酒店的层层阻力，来到了四季君悦18楼现场。
“大家好，这里是小晨说早报，我是主持人小晨，今天早上呀，小晨接到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里称四季君悦酒店18楼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小晨怀揣着好奇赶到酒店，果然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是小晨冒着千难万险拍下的珍贵画面，希望看官老爷们看完后点点关注，让小晨更有动力制作大家喜欢的视频。”
主持人说完，便播放了一段用手机拍下的视频。
视频画面摇晃的很厉害。
画面中，是一群伟大的哲学家为探索大自然的奥秘，身体力行地进行深刻而又深入的探讨。
卫明瑞坐在中央，被高深而充满哲理的思想充斥。
可能是太过高深听不懂吧，他的目光已经有些呆滞。
冬日里，寒菊历经风霜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沈言感叹道。
不多久，又有几家自媒体发布了这条新闻，有的#话题后面添加了川剧的标签。
有的则是以正面的角度报道：称这是一群打破世俗眼光的勇士，是世界包容性的代表。
只是零星的照片里，卫明瑞生无可恋的表情，实在没有勇士的样子。
随着报道的媒体越来越多，这条新闻还短暂了上了一会儿同城热搜。
沈言快速浏览，嘴角勾起笑容。
“沈老师，你怎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想起了开心的事。”
回安海的路要比过去时通畅很多，庄娴只用三个多小时就从景溪赶了回来。
学校上午的课还没结束，沈言和庄娴干脆先去食堂吃个中饭。
沈言是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的伙食了，虽然难吃，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期间碰到了庄娴的一个追求者。
可惜庄娴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还是他自报家门说叫王浩，庄娴才记起他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
王浩看到两人在一起吃饭，嫉妒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过心里也稍稍放心。
今天上午学校都在传，沈言和庄娴两人请假去景溪旅游去了，现在两人在学校，起码证明这只是谣言。
王浩抱着饭盆，很自然地坐到了庄娴旁边：“庄老师，你也来吃中饭啊？”
庄娴心中有些不快，这个人太没有分寸了，于是她只得向沈言的方向移了移。
但多年来的素养还是让她礼貌回道：“是的，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好吃个午饭，准备下午的课。”
“庄老师上午出去了呀？难怪没见到你，学校那帮长舌都说你和沈言今天跑去景溪旅游了，真是离谱，这帮人就会传谣。”
王浩总算找着话题了，借着谣言替庄娴愤愤不平。
“我是和沈老师去景溪了呀，昨晚还在那边的酒店住了一晚，刚刚就是从景溪回来的。”庄娴直截了当的承认道。
王浩当场愣在原地，手上的不锈钢饭盆也摔倒地上。
发出“桄榔桄榔”的声音
沈言倒是发现了庄娴语言里的不妥，以前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情。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
与此同时，安海市医院里。
“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呀！”
韩勇两脚打着石膏躺在床上，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小品。
小品放的是是马腾和沈丽在春晚上表演的《扶不扶》。
他忽然打了喷嚏，总觉得有人抢了他的词。
伴随着喷嚏牵动伤口，原本被花臂男和锅盖头打伤的地方又开始出血。
“快来人啊！36号床韩勇大出血晕过去了！”
医院的走廊里，回荡起护士焦急地叫声……
第104章 反击
下午的数学课十分顺利，沈言赛车赢了后，许星梦遵照约定，果然在课堂上认真许多，坐姿都标准了不少。
唯一奇怪的是，许星梦这段时间老是刻意躲着他，看他的目光十分奇怪，还会说些诸如“注意节制”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有许星梦带头，不少在课堂上躁动的学生也消停下来，开始重新认真听讲沈言的数学课。
沈言的教学水平自是一流，可教育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并不是说老师的教学水平高，学生就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冲上前游。
八班的底子太薄，先前又空缺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教育，想靠一天两天让他们突飞猛进着实困难。
而且，除了沈言和庄娴的数学语文课，其他几门学科的老师也处于消极态度，讲课常草草了事。
这点得想想办法，正好这周会有家长会，沈言也可以借此试探一下学生家长的态度。
毕竟，沈言想要快速拔高八班的成绩，家长的支持也不能少，起码不能唱反调。
安海市，平南县派出所。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带我出会所后对我动手动脚，还把我带到宾馆，想强迫我做那种事。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座椅上，一个女人哭的梨花带雨，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带花，显得有些凄惨。
今晚在所内值班的民警老周板着脸，看向女人对面打着领带皮鞋铮亮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有些儿着急，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反复念叨:“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给了钱的，我们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你怎么这样?”
男人的打扮一看就是哪里的老板，显然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被带到警局，有些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件完整的事。
老周揉了揉眉心，男人不用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又是哪位老板去欢场喝酒，喝多了后自然想着带会所的小妹出来再续前缘。
谈价钱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去宾馆小妹马上翻脸不认人，哭着喊着把警察叫来，之后两人便出现在这里。
这两天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老周有些头疼，他刚刚还处理了两起类似事件，隔壁还关着取保候审的两个老板呢。
而且都是在当地小有名气的老板。
他们的经历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如出一辙，都是从会所带出来的女人中途反悔，给多少钱都要坚持报警，才闹到警局。
老周叹了口气，在记录本上写写划划的笔一时进行不下去。
平南县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娱乐产业一直是县内的重头产业，至于这个产业是黑的还是白的，就不是他一个小基层需要去弄清楚的了。
平日里对这些产业，他们在检查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看抽泣的女人，既然不愿意，你倒是直接拒绝啊，收了钱跟人出去又反悔算什么个事儿？
又看看满脸通红的男人，你们这些老板也真是的，一天天正事不干，尽往会所里跑，现在摊上事了吧。
不过既然闹到这里，老周也只能公事公办，他堆起严肃的脸庞，道：“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
昆城酒吧。
“是，是，不好意思王总，给你添麻烦了，这事我一定弄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马泰挂掉电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无力的躺倒在椅子上，仰面朝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东站在桌子对面，脸色更为难看，低头垂首，不敢看马泰。
房间内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冷的可怕。
正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穿着酒保服的下属推门而入，汇报道：“老板，李总求见，想问问他朋友被我们会所的姐妹告到派出所的事。”
像是冰冻的情感找到了宣泄口，马泰忽然变得怒不可遏，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壶茶盏全部撸到地上。
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玻璃渣滓碎了一地。
“叫他给我滚！都给我滚！”
酒保一时被老板的反应惊到，愣在原地，反应慢了半拍，随后就被一个小茶杯砸在额头，鲜血顿时从头上流了下来。
“我让你滚，没听到吗?”马泰嘶吼道。
酒保连忙带上房门出去，不敢有一刻停留。
冯东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这套茶具是平日里三爷养茶用的，最是心爱，这会儿竟全摔在地上。
“三爷，别气坏了身子。”冯东上前替马泰收拾桌子上的碎渣，以免他被锐物伤到。
“短短三天，我名下的会所，发生了十几起会所小姐把客人告到警局的事情，老冯，你跟我这么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马泰的声音依然很激动，尽管他在冯东面前已经尽力克制，声音依旧高了几个度。
冯东捡起桌台上的一片片碎瓷。
他知道，但没有回答。
会所的信誉全在对客人的安全和隐私性上，没有客人会去一家需要提心吊，随时会被逮进去的会所。
如果客人在你的地盘娱乐消遣时，恰巧被官家检查，带了进去，那只能说这个老板无能，尚且情有可原。
可若是你会所里的人主动把客人送进去，那对老板信誉的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这种事别说十几次，就是一次两次，这个老板基本也就告别相关行业了。
所以，马泰以前哪怕和会所的客人闹得再不愉快，在他自己的地盘，也绝不会让客人发生一丁点儿意外。
过去，马三爷这个名字在平南县的娱乐行业，那就是张金字招牌。
可短短三天，这块金字招牌顷刻变成了客人避之不及的梦魇。
之前在他旗下预定房间的客户纷纷退订，现在他手头上的订单已经十不存一。
“三爷，您放宽心，这事我已经有些眉目，等解决了事情，这些客人都会回来的。”冯东宽慰道。
马泰瘫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摆摆手：“你不懂，事情只会越来越糟。能来我们这儿消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大人物最注重的就是面子，你把他们送进去，就是掉了他们的面子，他们不会再来了。”
“不来便不来吧，也就十几人，我们不缺这十几人。”冯东再次劝道。
第105章 动摇基业
马泰摇摇头：“哪是这十几人？上层人的圈子都是通的。我能在娱乐产业立足，靠的就是朋友带朋友。你信不信，不出五天，整个圈子就会传开，到时候连手头上剩下的单子都保不住，以后客人也不会再愿意过来。”
有钱人的选择多的是，他们凭什么来你这家有风险的地方玩。
冯东沉默了，他就是再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这会儿也知道，三爷的娱乐帝国算是毁了。
马泰之所以如此愤怒，也是这次真的伤到根基了。
“你刚刚说这件事查出一些眉目了，快给我说说。”
“我派人询问过这些诬告客人的婊子，发现她们都是受人指使，指使她们的都是同一人，鲁大炮。而且我去查过，被送进去的客人确实都是在鲁大炮管辖下的会所出的事。”冯东汇报道。
“鲁大炮！又是这个王八蛋！上次的事就是他搞砸的，这次又是他！”马泰目眦欲裂：“差人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我已经让人把他带到酒吧了，现在人就在包厢里。”冯东查到事情源头，马上让手下去审问了，这会儿已经把人带了过来。
“带他进来。”马泰一字一句道。
冯东点点头，亲自去隔壁房间把鲁大炮带了过来。
鲁大炮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了，手脚被打断，前胸后背鲜血淋漓，眼睛鼻子也一直有血流下来。
冯东一放下，鲁大炮站立的力气也没有，趴倒在地上。
马泰冷冷眼看着他，露出狞笑：“鲁大炮，我待你不薄吧？”
鲁大炮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只能勉强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不薄。”
“既然不薄，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我大小产业托你，平日里你们私下收受回扣，中饱私囊，真以为我一点不知道？可我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们为我办事，我也不能太抠抠搜搜，也要让你们吃饱。”
“所以这些事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你们呢？吃我的，穿我的，还要背后捅我刀子，真当我马泰没有脾气的吗！”
马泰声音越说越激动，一掌拍在桌子上，檀木方桌竟裂开几道口子。
“没，没。”鲁大炮被吓破了胆，说话更不利索。
冯东见他说话困难，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了进去。
不管怎样，命先吊着，要死也要等三爷问完话再死。
鲁大炮吞下药丸，好了不少，急忙为自己辩白：“三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对您向来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后捅你刀子，您一定要相信我。”
鲁大炮涕泗横流，顾不得身上一直流血，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忠心耿耿？”马泰冷哼一声：“难道你手下的十几个姑娘都冤枉你不成，怎么其他人管的会所都没出事，偏就你下面的会所舞厅都出事了？”
“鲁大炮，狡辩没有意义，我问过那些女人，她们说是你吩咐他们诬陷客人，将客人送进局子的。我也找过其他你场子里的女人，那些人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也说你告诉她们要借机把客人送进去。”
冯东昨晚就把手下的人全都派出去调查这件事了，自己也下到底下的几个场子亲自盘问。
一天时间，就把事情基本调查清楚，鲁大炮几乎和每个他场子里的姑娘都交待了，要求她们不计代价将客人送进去。
区别是有些女人胆子小，还没来得及做这件事，有些则已经实施了。
“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冯爷明查啊！”鲁大炮一味求饶，泪水和血水混合，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冯东皱起眉头，这个鲁大炮嘴巴还真是硬，这么多人证，还不肯承认。
演技也是真的好，说不准之前学校里的事也是他安排的，自己就是被他的演技给蒙混过去了。
想我冯东阅人无数，居然被这等小人的演技给骗过。
“三爷，明鉴啊，我真的冤枉，这几日属下昏昏沉沉，记不清事，但对三爷不利的事，属下是万万不敢做的。”鲁大炮哭道。
他这两天头昏的的厉害，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在脑中都变得模模糊糊，老是记不清，只依稀留下几个轮廓。
今日也是忽然被冯东的手下闯入，一顿暴捶，要他交代为何出卖三爷。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哪出卖的三爷，又能交代些啥。
“还不肯说？”马泰气极反笑，鼓掌道：“我马泰最佩服的就是硬汉。老冯，给我废了他的右脚。”
鲁大炮眼神惊恐，连连求饶。
下一刻，冯东一只大脚搭在他的腿上，一股巨力传来。
“啊！”
鲁大炮面色发白，原先双手双脚就已被打断，此刻右腿骨头更是被冯东踩的粉碎。
巨大的疼痛让吊命用的药丸，药效提前结束，鲁大炮口中渗血，周身上下血流的更多，将周围一圈都染成红色。
马泰走到鲁大炮跟前，抓着头发一把提起他的脑袋，问道：“还硬气吗？”
“饶命。”鲁大炮用尽力气喊出两字。
马泰脸色立刻冷了下去，吩咐道：“另一只脚也废了。”
冯东得令，抬起一腿，重重砸在鲁大炮另一只脚上，将他整条腿的骨头都震得粉碎。
鲁大炮没再喊出声，直接痛晕过去。
马泰抬抬手，就有两名手下从门外进来，将晕厥的鲁大炮架了出去。
“老冯，这件事你怎么看？”马泰重新落座，经这么一出，他冷静不少。
“鲁大炮的背后有人。”冯东回道。
“怎么说？”
“三爷当初任命这批人打理产业的时候，背景都是调查过的，鲁大炮的倚仗只有三爷。而今他背叛三爷，搅黄三爷的生意，必是有人给了天大的好处，才让他敢挺而走险。三爷不妨想想有哪些人，和您不对付。”
马泰闭眼，脑中闪过无数人影，可又被一一否定。
他的产业单一，又全部集中在平南县，和其他领域的大佬利益冲突极少。
就算彼此有些看不对眼的人，也绝不至于闹到如此生死大仇。
断人财路，犹杀人父母。
这一手，可是从内部把他马泰的财路给彻底切断了，他想不出有哪个仇人会把他得罪到这个份上。
冯东见马泰拿不定主意，询问道：“会不会是齐元昊搞的鬼？”
“齐元昊？”马泰认真思索是此人的可能性，而后又摇摇头：“他倒是有这个能力，但齐元昊的势力大都集中在东边三省，手还伸不到安海的地界。而且我们虽未同意与他合作，也不至于到此生死大仇的程度。”
“这。”冯东也想不出来是谁了。
“老冯，这事你亲自去查。鲁大炮不要让他轻易死了，想办法再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不管是谁，我要让这个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马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将此人揪出来抽筋扒皮，实难解他心头之恨。
第106章 老牌魔宗带来的启示
沈言并不清楚自己吩咐鲁大炮的举动具体给马泰带来了多大的损失。
他这招也是以前在修仙界看到合欢宗的双修危机才想到的。
合欢宗是修仙界老牌的魔宗，其门下弟子主要以修炼双修功法而得名。
比起修仙界的其他魔宗，名门正派对合欢宗的容忍度要高得多。
毕竟人家不像其他魔宗害人性命，滥杀无辜。
反而门内男帅女靓，双修功法也是对男女双方修炼皆有裨益。
所以很多宗门对合欢宗夜袭双修保持友善态度，用这个世界的话说，合欢宗修士基本和魅魔干的活差不多。
甚至有不少大能痴迷于合欢宗弟子的房中术，与其结为道侣，或收作小妾、面首。
当然，前提是你得忍受得了合欢宗弟子劈腿成性，爱渣人的特性。
直到合欢宗出了一个妖孽女修，一切都变了。
该名弟子以天纵之资，在传统双修术上另辟蹊径，开创了一门独特的功法。
传统双修术虽然对修炼双方都有好处，但进境极慢，属于用数量填质量的修炼方式。
而她自创的功法，修炼一次，女方就能分走大能大半修为，属于虽然只有一方受益，但进境极快的修炼方式。
该妖孽女修凭借这套功法，同时和18位修仙界素有名望的修士结成道侣，一举榨干了他们18人多数的修为，终成一界霸主。
成名后，该女修声称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旁人无关，差点把那18名修士气死。
而等合欢宗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虽然当机立断和该女修做了切割，严正声明这都是女修个人行为，与合欢宗宗门无关。
但老牌魔宗的万年声誉一朝被毁，再没有修士愿意主动和合欢弟子双修，都怕被夺取修为。
原本享誉修仙界，被正道宗门围剿数十次而屹立不倒的老牌魔宗，就这么在短短几年销声匿迹，彻底没落在历史的尘埃中。
到沈言穿越为止，合欢宗依旧处于宗门末流，人厌狗嫌的状态。
所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金主爸爸。
合欢宗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我们，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帝国的溃灭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不过这些，都与沈言无关了，此刻他正在床上看手机，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就在刚刚，他的便宜岳父果然给他打来了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简短——明天晚上，会有人接你去萧家。
萧建明的语气很差，但听得沈言很高兴。
终于，终于到我堂堂萧家赘婿登场的时候了吗。
庄家别墅虽好，自己终究只是客，唯有萧家，才是自己躺平大业的根基所在。
沈言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心情极好地打算再给庄老爷子做一顿晚饭。
这段时间他变懒了不少，厨房已经很少去了，搞得老爷子每天都眼巴巴盼着再吃一次沈言做的饭。
厨房里，几名主厨忙碌着。
自从沈言来了庄家别墅后，他们一度以为自己都要失业了。
可经一段时间的相处，发现这位爷懒得很，属于能不自己动手绝不碰一下厨具的主。
明明有着逆天厨艺，却整天只想吃现成的。
不仅是庄老爷子，温泉山庄每天有一大堆客人询问他们餐饮部，今天烧烤小哥出不出摊。
好在沈言心情好的时候会去餐饮部给厨师们做些培训。
虽然和沈言的水平天差地别，但单拎到外面都属于吊打同行的水准了。
也因此，以汪鄂汪主厨为首，专为庄老爷子服务的几人对沈言格外尊重。
“沈公子，难得啊，你都好久没进厨房了。”汪主厨玩笑道。
“今天想给老爷子做几个菜，你们有空帮我打个下手吗？”
沈言今天想做的菜不少，洗菜备菜这类杂活能够假手于人不用自己动手当然是最好的。
几名师傅听得眼前一亮，纷纷举手响应，都想要给沈言打下手。
能得这位爷传授个一招半式，足够让他们在厨艺上受用无穷了。
这个场景若是被外界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
一群五星级主厨，米其林三星饭店厨房常客，甚至国宴厨师争着给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下手，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画面。
沈言很高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愿意免费干活的劳力。
他乐的轻松，背着手指挥众人如何备菜。
能在庄家做事的都是顶级的厨师，稍一点拨，他们就知道沈言要做哪几道菜了，连忙从冰柜里取出食材开始整理。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倒显得沈言有些无所事事。
他干脆从冰箱里找了些当季的水果，开始酿起酒来。
以前就说过要让老爷子尝尝自己酿的酒的味道，结果事情太多，一直拖着也没实施。
今天趁着有空，正好做两瓶出来。
修仙界习惯将酒叫做琼浆玉液，事实上，这两者并非同一品种，只是有相似之处。
庄家别墅里并没有合适装酒的空瓶，普通的瓶子又很难锁住琼浆玉露的味道。
沈言找了一圈，在一面摆着各类茶壶瓶罐的架子上找到两个玉瓶，装酒正合适。
将瓶子清洗一遍后，又让度假村的保安去外面买了些材料，沈言才开始动手酿酒。
凡界的酿酒材料肯定是比不上修仙界的，沈言只能尽量在工艺上弥补这个缺陷。
因为材料简单，并不像灵药灵草酿酒般需要分门别类的处理，沈言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将两瓶酒封装放好。
正好几位主厨也帮沈言把配菜处理完毕了。
轻车熟路的将所有的配菜处理完毕，沈言系上围兜开始烧菜。
若在刚来的时候，一众主厨看沈言做菜肯定又要嫌弃他手法不正，厨具使用混乱，配菜种类奇葩。
可在尝过沈言做的菜后，他们只剩下惊叹连连。
“沈公子真是神乎其技，看看这翻炒的漂亮动作，看看这别具一格的配菜风格，我等真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沈公子不入我们厨界，真是厨界的一大损失，是我们华夏美食界的一大损失。”
“太香了，光是闻着味儿，我都口水直流，难以想象这菜是何等的美味。”
啊，这，可现在做的这道菜是三臭啊？哪闻的出香味的？沈言觉得这帮人不应该当厨师，应该去做捧哏。
第107章 美酒
在诸位主厨的彩虹屁中，沈言完成了十八道菜的制作。
看着主厨们期待的目光，沈言也不好意思直接把菜端出去了。
拿出几个小碟子，用勺子每道菜匀出一些盛在碟子上，以请诸位大厨们指点的名义让他们品尝。
几位大厨两眼放光，早就等不及拿起筷子冲上去夹菜了。
乱哄哄的场面不像是大厨尝菜，倒像是难民抢粥。
“呵。”主厨汪鄂轻咳一声说道：“你们看看像什么样子，都是各地的名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被主厨训斥，其他几名厨师立马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都一大把年纪，在各地的美食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今日怎的如此失态。
“都到我身后排队，一个一个品尝。”汪鄂训道。
几名大厨急忙整理好仪态，到汪鄂身后排队。
汪鄂拿起筷子，先在最近的一个小碟上夹起一口。
第一个碟子里的是三臭，他本是粤菜的名家，对这些臭菜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可等他入口了一条臭苋菜梗，咸臭鲜香瞬间在味蕾上上爆发，让他忍不住去夹下一口。
沈言在每个小碟子上匀出的菜本来就少，真的只够几位大厨品鉴一下。
汪鄂却是夹了苋菜，又去夹臭豆腐，夹完臭豆腐还想夹臭冬瓜。
而且都是整块一夹，根本没想着留给后面的人尝尝，一碟三臭很快见底。
排在汪鄂后面的厨师一看这还得了，大骂他无耻，原来排队根本不是为了维护厨师风貌，是想吃独食啊。
也顾不上形象，纷纷从后面抄起筷子就往碟子边跑。
汪鄂老脸一红，他本意真的是想保持点风度来着，结果菜太好吃，他一下子陷进去了，便忘了给后面的人留菜。
沈言原先还想让几位大厨帮着把菜端出去，一看这抢菜架势，也息了这念头。
得，自己把菜端上去吧。
庄老爷子自从用了沈言的熏香，每天的精力好像多到无处发泄。
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练拳以及训练保安团练拳，有时候回别墅的时间比晚自习回来的庄娴沈言还晚。
好在庄娴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说沈言今天做了菜，让他早点从外面回来。
听到沈言今晚亲自烧菜，还在指导新招进的保安练拳的庄鹤，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跑了回去。
云飞只能无奈的给一脸懵逼的小保安们解释老爷子今晚有重要的事，拳就先练到这。
庄鹤离别墅百米就闻到了屋子里飘来的香味，他努力咽下口水。
等他进门看到满满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沈言和庄娴已经坐在位子上等着老爷子入座了。
庄鹤像被宝物引诱着，一路从门口坐到了座位上。
急不可耐地向后进来的云飞吩咐道：“快去把我窖藏的美酒拿出来，今天老子要好好享受享受。”
云飞摇摇头，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老爷子身体状态好了后，心态也是越来越年轻了。
庄鹤窖藏的特供酒总共有八瓶，一瓶给了云飞，另外七瓶也喝了不少，现在地窖中存着的，只剩两瓶了。
原本是想等庄娴以后出家再拿出来喝的，现在为了这桌子菜，他也是忍痛把两瓶酒全拿出来了。
沈言想和老爷子和庄娴好好道个别，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庄家三人，应该算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
谁知话还没出口，庄鹤举起一只手就打断了他：“有什么话，待会再说，现在老夫只想好好品尝美酒美食。”
庄鹤提起筷子，注意力全在先吃哪道菜上。
沈言也知道现在道别可能老爷子脑子都不会过进去，飒然一笑，开吃。
十八道菜，菜量不小，不是四个人可以吃的完的。
可自打老爷子身体状态恢复后，食量也是与日俱增，现在不是沈言做的饭菜，他每顿都能吃下不少，何况这还是沈言亲自做的。
整顿饭宾主尽欢，老爷子吃的兴起，一只脚直接搭在椅子上，手则放在大腿上，一副山大王做派。
十八道菜被吃个精光，老爷子和云飞二人等沈言庄娴停筷，还分着把盘底的菜汁舔个干净。
沈言没吃多少，主要是老爷子和云飞的食相太难看，跟恶狗扑食似的，他都没机会动几筷子，就被清盘了。
酒足饭饱，老爷子剔着牙，这顿饭是他人生中最满足的一顿饭。
“可惜老爷子你的美酒空了，不然改天再让沈兄弟来上这么一桌，拿皇位和我换我都不换呐。”云飞也吃的异常满足。
难得沈言做的菜量大，老爷子没中途把他赶出去巡逻。
庄鹤看着两个见底的空酒瓶，也是有些可惜。
这些酒都是以前托人好不容易搞来的，年份不低，现在已经很难再弄到了。
就是能再搞来，怕也没有年份这么高的了。
“如果是酒的话，我酿了两瓶果酒，过两周就能喝，不过也是放的时间越长越香。”沈言顺着话头，将架子上的酒瓶指给老爷子。
“果酒啊，那味道怕是有些寡淡，还得是白酒，才香浓醇正。”庄鹤捋着白须，不以为意。
果酒，他向来是不喜的，不管是多贵的红酒，哪怕吹上天，送到他这结局都只有一个——又被他转送出去。
他只喜欢高度的白酒，酒香浓厚，入口绵密。
可等他看到架子上的“酒瓶”，表情一滞，以为是自己喝醉看错了，眯起眼睛盯着架子上沈言说的那两瓶酒。
云飞和庄娴顺着沈言手指的方向看去，也都傻眼了。
云飞的表情有些心疼，问道：“沈公子，你就是拿这个两个瓶子装的酒吗？”
沈言点点头：“我没找到其他合适的容器，看这两个玉瓶最合适，就拿来用了。”
云飞更心疼了：“这，这不合适，这都老物件。”
“没事，我都擦干净，不怕老旧。”
庄娴掩嘴笑道：“这个架子上的都是爷爷的收藏，就属你选的这对瓶子最贵，叫青花琉玉瓶，几十年前收的时候就已经值三百多万了。”
“这么贵!”沈言对古董收藏没什么概念。
他仔细瞧过，架子上的都是些寻常物件，并不像他们的法器有特殊能力。
修仙界的收藏只看法器的能力，像这种除了长得好看没什么用的古董，他们都归为垃圾。
是连储物袋都懒得放进去的存在。
第108章 干了这么久，存款一定很多吧
云飞尴尬的要从架子上将两个玉瓶取下，把酒换到其他容器里面。
庄鹤却并不在意，反而哈哈一笑，说道：“别换了，玉瓶空着也是空着，让它装些酒也是好的。”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云飞只能照做。
你别说，就这对玉瓶的造型，还真和现在越来越夸张的酒瓶造型有异曲同工之妙。
让吴妈收拾了桌子，庄鹤重新落座，调侃道：“小友今天又是酿酒，又是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该不会是有事相求吧？”
庄娴嗔怪道：“平日里吃不到沈老师做的菜天天喊着闹着要吃，今天人家给你做了，又觉得人献殷勤，爷爷你啊。”
庄鹤笑的更加开心：“我和小友开两句玩笑，人家没急，你看你还急了？”
“我哪有？”庄娴并不承认。
云飞也好奇的看着沈言，不明白他今天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给各位好好道个别，这段时间吃住在这，叨扰了。”沈言笑着解释道。
听了沈言的话，三人俱是一怔。
道别，道的哪门子别。
庄鹤不确定地问道：“小友要走？是要去哪儿吗？”
沈言点头道：“萧家给我来电话了，说明晚会来接我去萧家住，以后我可能就不住度假村了。”
庄鹤三人一下子沉默下来，如果只是找到其他住处，他们还能挽留，可沈言是要回萧家，他们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言的事，庄鹤不是不知道。
早在庄娴带人住进来的一天，庄鹤就让云飞打探了沈言的底细，知道他与萧家有婚姻。
不过那时庄娴和沈言不过普通朋友，他也并不在意。
后来与沈言相处久了，沈言的脾气越来越对他的胃口。
而且对方还帮着把连年亏损的度假村扭亏为盈，大火了一把，到现在客房预订都是一房难求。
更是治好了他的食欲和失眠症。
让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友。
出于为这个忘年交考虑，他后面又找人去摸了萧家的底细。
怎么说呢。萧家老爷子白手起家，创出不菲家业，确实算个能人。
可他儿子能力却甚为平庸，接手这么大产业心有余而力不足，旗下公司管理混乱，常常忙的焦头烂额，业绩也是年年下滑。
现在正到处求着外部注资。
孙女萧苒又无心商道，还和夏家的三子夏子默暧昧不清。
沈言入赘萧家，实非良配啊。
庄鹤偷偷瞥了自己孙女一眼，庄娴现在果然一副纠结难舍的模样。
为了沈言考虑，也为了自己的孙女考虑，庄鹤犹豫再三，还是劝道：“老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老夫还是想在这劝小友慎重考虑这门婚事，萧家的孙女，和你，并不合适。她能在订婚宴上逃走，心里恐怕也是没你。”
沈言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说，不过萧苒心里有没有他，他本来就不介意，萧家有钱就好了。
庄鹤又道：“不如你看看我家小娴……”
“爷爷！”庄娴生气了，打断了庄鹤接下去的话。
她曾和沈言聊过这话题，当时沈言并没有退婚的打算，想来沈老师心里还是有萧小姐的。
所以庄娴不愿意爷爷在这件事上横插一脚。
眼见沈言真的要走，庄娴庄鹤云飞三人都很伤感，一个月左右的相处时间，他们都已经习惯沈言住在这里，将他当成了家人。
“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悲伤干什么，我就算去了萧家，又不是不能过来了。以后说不准再来，我就是顶级VIP，到时候照顾你们度假村的生意。”
沈言并没有离别的感伤。
修仙世界岁月漫长，知己好友迎来送往，太多的生离死别都经历过了，自然不会为了这小小的离开就心事重重。
他现在能想到的是在萧家奢靡的生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干啥都有人服侍的快乐日子。
“老爷子你要的熏香我全部放在空的那间客房了，你记得用木盒子装，不然容易坏。”
去景溪买的药材还没到，沈言制香用的是甲壳虫汽车带回来的六箱药材。
至于其他药材的，等下次再说吧。
既然要走，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好。”庄鹤原先是很期待这批熏香的，这几天他的老伙计们天天在给他打电话问香还有没有。
今天却没什么心情，只是淡淡回了个好字，便再无下文。
沈言可没有照顾庄家众人心情的雅致，他一晚上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精神奕奕的去学校上班了。
马上要入赘豪门，吃上有钱人的软饭，这班都感觉轻松了好多。
八班的课程已经步入正轨，基本只要沈言一进教室，班级纪律也会跟着变好不少，至于其他课这帮熊孩子怎么样，就不是沈言能管的了。
有许星梦带头，不少学生甚至会在下课后向沈言主动请教问题。
沈言的解答浅显易懂，并不像其他老师讲的那么云里雾里，听的人脑袋昏沉。
八班的学生也终于开始正视这个班主任的与众不同。
沈言并不在乎学生们对自己的看法，他今天的注意力全在萧家派人接他的事情上。
时不时就要看看墙上的钟表，期盼晚上赶快到来。
庄娴今天同样不在状态，没课的时候并不像往常一样一直批改作业，而是撑着脑袋怔怔发呆。
下午五点半，一辆商务奔驰停在校门口，司机拨通了沈言的电话。
是萧家派人过来接他了。
这个点下午的课刚刚结束，正是学生们用餐的时间。
虽然晚上还有晚自习，但有他没他也一样。
沈言没多作犹豫，直接上了奔驰的后座。
开车的司机是个精炼的男人，眼角皱纹深沉，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司机自称姓孙，让沈言叫他老孙即可，对沈言的态度十分和善。
“这么说的话，你以前在萧立业萧老爷子手下的时候就是他的司机，现在我岳父当董事长了，你又做了他的司机？”沈言和司机老孙攀谈起来。
“是啊，我给两位萧董当司机已有三十多年了。”老孙的驾驶技术娴熟，车子开得四平八稳。
“那这么多年他们都没给你升个职吗？”
“额……”
“没升职的话工资应该涨了不少吧？”
“这个倒是涨了些。”
“具体涨了多少呢？你干了这么多年，想必存款一定很多吧。”
“……”
第109章 萧家
这么扎心的吗？
老孙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糟心的话题。
他尝试用其他话题将沈言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萧董特意让我等沈先生下班了再过来接你，看得出来，萧董对你这个女婿还是很重视的。”
好话谁都爱听，老孙觉得说几句好话应该就能让这位萧家的姑爷结束在他工资问题上的纠缠。
沈言撇撇嘴，自己这个岳丈连自己具体什么时间下班都没搞清楚，只以为高中教师和其他打工族下班时间一致，却不成高中想还有个晚自习。
论对自己重视，实在无从说起。
“要不我们还是聊聊你的工资吧。”
平日里开车向来稳妥的老孙差点没一个急刹，把人给甩出去。
萧家别墅所在的水云庄园并不算远，不过正值下班高峰，路上还是费了点时间。
水云庄园是安海有名的高档小区，整个小区一共只有十余栋别墅，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安保工作自然也是十分严格。
不过这次小区大门的保安并没像以往几次沈言自己过来，把他拦在门外，而是直接放行了。
司机老孙将沈言放下后，逃也似得将奔驰驶离了庄园。
沈言站在门口，想象中一群黑衣墨镜保镖半跪在红毯两边，说着“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沈姑爷归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只有一个管家等在门口。
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之前没钱来找老丈人要过一次钱，最后几乎是被赶了出来。
管家王守诚笑容和煦，微微躬身以表示对沈言的欢迎。
“王管家好久不见。”沈言打了个招呼，他和这位王管家也是老相识了。
萧家的人里，也只有这位王管家对自己态度还算和善。
王守诚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看看跟在身后的沈言，问道：“沈先生可曾用过晚饭？”
“还没呢。”沈言跟着王管家进入别墅内部。
论面积，萧家的别墅是比不上庄娴他们住的那栋的，但两者地段不一样，倒也说不好哪个更贵。
“沈先生稍候，小姐还没回来，等小姐回来你们一起用晚饭，我先带你见过老爷夫人以及老爷子。”王守诚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萧建明和秦研就在客厅看电视，一进门就能看到。
“老爷，夫人，沈公子来了。”王守诚让出一个身位，将沈言让到前面。
萧建明只看了一眼，就继续看着他的电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秦研倒是想站起来客套两句，被萧建明拉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沙发，将目光重新放在电视上。
王守诚尴尬地轻咳两声，说道：“我还是先带沈先生去见老爷子吧。”
沈言并不介意，笑着点头。
看来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还真是不待见自己，连表面上的礼节都懒得维持。
就不知道萧家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如果也如这二人一般，以后在萧家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萧家老爷子萧立业的身体状况比庄鹤之前的状况还差。
沈言第一次见庄老爷子起码还能下地走路，萧老爷子则完全躺在床上起不来。
平日里出行都要靠轮椅，拄拐杖行走都十分费力。
沈言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看报。
“小言来了啊。坐。”萧立业的态度还算和蔼，让沈言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老爷子的态度也如岳父母一般强硬，自己软饭生涯就此宣告结束。
万幸，看来自己萧家赘婿的身份还是稳的。
“前些日子，我身体一直不好，老跑在医院，没顾着把你接过来住，你不会怪爷爷吧？”萧老爷子将手头的报纸叠好，笑着问道。
沈言自不会真傻到说介意，忙笑着答道：“我在外面吃好睡好，爷爷身体不好，还老挂念着我，实在让孙婿内心难安。”
说着，眼中饱含热泪，上前一把握住萧老爷子的手。
好一副爷慈孙孝的做派。
开玩笑，萧立业可是在萧家唯一待见自己的，这条大腿必须抱好。
以后的荣华富贵全靠他了。
萧立业也是被自己这位孙女婿的热情吓到，连忙把手抽出来。
他只是随便客套一句，没想到沈言的反应会这么大。
“小言你坐着就好。”萧立业有些受不了这种热情。
沈言连忙笑着回到座位上板正身子，心意到了就好，好叫老爷子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婿是很孝顺的。
“爷爷知道你在大学追了苒苒四年，爷爷相信你们感情基础是有的。”
看看，老一辈艺术家说话就是动听，明明是他在大学舔了萧苒四年，到萧老爷子嘴里就是两人感情基础有的。
“爷爷想着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了，那结婚的事也要提上日程，将来生个孩子，也是我老来慰藉。”
啊？我们这算已经订婚了吗？萧苒不是在订婚宴上跑了吗？
不管了，老爷子说订婚了，那就是订婚了。
沈言心里暗爽，感觉离荣华富贵又近了一步，巴不得现在就当上萧家的姑爷，从此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嘴上还是表现得为难：“这，会不会太快了些，毕竟苒苒好像对我还有所误解，她会不会不同意？而且我岳父母那边……”
“这婚事还轮不到他们做主。”萧立业板着脸，随后又温和下来：“你只管放下心，苒苒那边我会去和她说。”
好！好！好！
沈言就喜欢这种强势的大家长做派，老爷子牛逼！
他记得上次图书馆好像有本《软饭硬吃的实用技巧》，是不是改天应该借来进修一下。
“全凭爷爷做主。”沈言像个小媳妇似得，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
萧立业心情大好：“好，那便如此敲定了。你先随我用了晚饭，以后就把萧家当成自己的家。”
萧立业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王守诚急忙过来扶他。
沈言却抢先一步，扶住了萧老爷子，带他往轮椅处靠。
王管家便退了回去，给了沈言充足的表现机会。
萧立业很满意沈言的懂事，任他推着自己出了房间。
第110章 涂太多伤发
客厅的萧建明和秦研依旧在看电视，注意力却全在老爷子的卧房那里。
秦研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往老爷子的房间那边看，她想要知道老爷子和沈言到底聊的怎么样，又不敢真的过去偷听。
卧室的房门很快被打开，萧建明和秦研连忙摆好姿势，重新将头偏到电视方向，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二人懒散的样子，心中就来气。故意让沈言推着他往客厅前经过。
萧建明二人见是沈言推着老爷子出来，吃惊之余，连忙起身。
“爸。”萧建明局促地喊了一声。
萧立业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极为冷淡，简单的嗯了一声后，就让沈言推着自己进餐厅。
萧建明与秦研对视一眼，跟着进了餐厅。
“让他们上菜吧。”落座后，萧立业吩咐一声，王守诚便要去厨房通知下面做菜。
“苒苒还没回来，是不是再等等。”萧建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立业看向他，语气不满：“怎么，她还没回来，又在耍她的大小姐脾气？”
因为和沈言的婚事，老爷子和自家的孙女这段时间闹得并不愉快。
“苒苒说今晚有朋友来家里做客，让我们等等。”
沈言第一天过来，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便说道：“那就等等吧。”
沈言看着萧家众人神态，大概明白了各人的立场。
萧父萧母应该是很反对自己和萧苒的婚事的，萧苒本人的反抗则应该是最激烈的，已经上升到爷孙女二人之间斗争的程度。
而萧老爷子则有意促成他们两人的婚事。
萧家话语权最重的就是萧老爷子，自己的岳父岳母虽有心反对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萧苒，沈言还不清楚她的抗争到底激烈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的立场也变得明确起来，只要死死抱住老爷子的大腿，这桩婚事就是稳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兰博基尼停在别墅门口。
萧苒和一个打扮时髦男人从车上下来，带着大包小包。
沈言看了一眼，又是这种二坐车。
他已经从庄娴那知道，这种车子价格都不会太便宜。
“爸，妈，这是子默给你们带的礼物。”萧苒和夏子默并肩走来，将礼物塞到萧建明和秦研手里，连管家王守诚都备了一份。
精美的袋子装的都是名表首饰化妆品，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萧建明笑逐颜开，横跨两步迎上去：“子默有心了，还特地准备了礼物。不像某人，空着手就过来了。”
说着还看了沈言一眼。
沈言没心没肺，萧父看过来，他还微笑着和他点点头。
秦研也很开心，他们家不缺这点东西，可夏子默挑的礼物明显是用了心的，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萧爷爷，我知道你身体不好，特地托人去省城的国手馆找张发白神医求了温养的方子。”
夏子默向萧父萧母打了招呼，又上前两步，蹲在萧立业的轮椅前，从袋子里摸出一包药来。
夏子默是当红的流量明星，年轻帅气自不必说，兼之又是夏家的公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份贵气。
秦研看看阳光帅气的夏子默，又看看一脸土气沈言，失落感不免就上来了，为何自家女儿的婚约对象不是夏子默呢？
倒不是丈母娘嫌贫爱富，只是做母亲的，谁不希望自家女儿嫁个好人家呢？
“爹，你看，子默真是有心了，国手馆张神医的药可不好求啊。”收了人家的礼，萧建明自然要送上助攻。
萧老爷子并不喜欢夏家的人，可面对夏子默这般彬彬有礼，也挑不出一丝礼来。
他让管家收下药包，抬头问道：“我记得你是夏海昌长子的老三，夏海昌那个老家伙最近身体如何？”
“托您的福，爷爷身体安康。”夏子默的声音柔和。
“可不敢托我的福，我可巴不得夏海昌这个老不死早点走呢。”提到夏海昌，萧立业还是没能忍住。
气氛一下子变得冷了下来。
萧苒蹙眉不满道：“爷爷你说什么呢？你和夏爷爷再不对付，也不能当着子默的面这么说吧。”
萧立业也自知失言，态度缓和下来：“行了，人都到齐，进去吃饭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久了。”
沈言一言不发，落在最后打量着这位便宜未婚妻。
萧苒的外貌十分出众，难怪会是大学时候的校花。
与许星梦庄娴不同，她自带一股清冷，见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即便是面对绯闻男友夏子默，两人相处也并不热切。
很多时候都是夏子默主动开口挑起话题。
不过这郎才女貌的样子，难怪会被媒体说成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看来要翘这位当红明星的墙角，还任重而道远。
萧老爷子行动不便，胃口却不错，所以菜品也没像庄老爷子那么难伺候，烧菜的工作都是别墅的阿姨一人兼任。
阿姨的厨艺不错，但比起几位主厨来就是云泥之别了。
这让好不容易开始适应这个世界饭菜的沈言又是一阵难受，只能借故去卫生间。
“我也去趟卫生间。”夏子默声音轻柔的表示抱歉，跟着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前，沈言舒缓一口气，却见夏子默迎面走来，已经没了先前的温柔与和善，有的只是一股冷冽。
他打开水龙头，淡漠地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出口道：“你就是苒苒名义上的未婚夫沈言？”
沈言这才发现，对方从进门到现在，还没拿正眼瞧过他。
夏子默身为当红明星，发型也好，穿衣打扮也罢，都有专门的团队打理。
他现在的发型也是，一截刘海落下额头，短发看似凌乱却又规整的竖在一边。
明明没乱，他也要将一两根散出来的头发捋直。
见沈言没有答话，而是盯着他看，夏子默终于不快起来：“和你说话没听到吗？贺梁难道没联系过你？”
“哦哦，你说贺经纪啊，联系过。”沈言仿佛如梦初醒，点点头，回答道：“我是看你这头发上发胶摩丝涂的太多，我看书上说容易脱发，尤其上头那块，定型过渡伤发，容易地中海。”
第111章 暗示
夏子默无名火起，但很快压制住了，这种土老帽，多说无益，和他置气拉低自己的身份。
他没有接沈言的话茬，而是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既然贺梁联系过你，想你也知道该怎么做。饭局过后我会和萧家求婚，到时候你就看我眼色，主动站出来向萧老太爷退婚吧。”
不等沈言回答，夏子默关了水龙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在他眼里，沈言这种人，连拒绝的权利也是不配有的。
沈言看着这位夏家三公子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脸上挂起了笑容。
“萧叔，我平日里听苒苒说她最敬重的就是你，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困难，你一力支撑萧家稳步前行，这杯我敬您。”
“秦阿姨，你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好多人都羡慕萧叔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贤内助，敬漂亮的秦阿姨。”
“萧爷爷，我爷爷虽说年轻时和您有过节，但我知道，他最佩服的还是您，白手起家在安海闯出一片天，这是何等的不易。这杯我干了！”
……
饭桌上，夏子默重新恢复了阳光明媚的温柔，吃饭应答举止有度，时不时的吹捧逗得萧父萧母满心欢喜。
连对夏家人一向反感的萧老爷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夏三公子是同辈里少有的俊才，即便不在娱乐圈，若是踏足商道，凭他的口才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反观沈言，一直在角落默默吃菜，也不融入话题，在夏子默的光环衬托下下，显得格格不入，那般平庸。
饭局氛围融洽，萧建明被夏子默的彩虹屁吹得飘飘欲仙，不觉多喝了几杯，整个人晕晕乎乎。
萧老爷子也在饭局过后，对这位年轻的晚辈恶感去了很多，若他不是夏家人，他可能真的会重新慎重考虑萧苒二人的婚事。
夏子默见时机差不多了，趁着氛围融洽，萧老爷子高兴，他忽然单膝跪地，对着老爷子说道：“萧爷爷，我和苒苒是真心相爱的，今天，我想向萧家提亲，迎娶苒苒，希望你老能够成全，答应我和苒苒的婚事。”
谁都没想到夏子默这忽然的动作，萧苒也不知道夏子默会忽然和爷爷提亲，一时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萧苒不知，其他萧家人就更不知道了，全都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中。
萧建明最先反应过来，随即狂喜，他一直想要寻求与夏家的合作，如果真能促成萧夏两家的联姻，集团的很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这萧家，真正做主的还是萧老爷子，萧建明尽管很想当场答应，还是偷偷去看老爷子的脸色，试图从老爷子的表情了解他的态度。
老爷子的脸很黑，沉默许久，才回答道:“夏公子，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也很欣赏你，但萧夏两家的事，我想你也有所耳闻，我和夏海昌的关系，可以用死敌来形容，你和苒苒的婚事，即便我同意，你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萧爷爷放心，我来之前已经向爷爷请示过了，正是爷爷同意我来提亲的，他说萧夏两家若能结秦晋之好，以往的恩怨就让它一笔勾销。”夏子默言辞恳切，重重的一叩首：“还请萧爷爷成全！”
萧建明也谄笑着对老爷子说道：“爹，你看苒苒和子默两情相悦，你和夏老爷子的恩怨又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夏老爷子如此大度，你也不好再做这拆散鸳鸯的事。”
秦研没有说话，却也是期盼地看着自己的公公，希望他答应下来。
萧立业的脸更黑了，怒视一眼自己的儿子。
已经和他陈述过利害，这傻儿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萧夏两家竞争不断，实力又不对等，强行联姻不过是羊入虎口，白白将萧家的产业送给夏家。
“你和苒苒互有好感，苒苒的父亲又极力促成，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本不好反对什么。只是苒苒毕竟已经和沈言沈公子订了婚，虽途中有些插曲，但我萧家也是要脸之人，不能落了个嫌贫爱富，擅自毁约的名声。”萧立业斟酌再三，才从嘴里说出这番话。
夏子默闻听心下大喜，追问道：“这么说，只要对方，哦，也就是沈公子主动退婚，不辱没了萧家名声，萧爷爷便同意我和苒苒的婚事。”
萧立业简直是被逼到了墙角，但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反悔，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若是如此，只要苒苒同意嫁你，我自不好拦阻。”
夏子默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忽的转身面向沈言。
看似是看着沈言，实际却是疯狂向沈言使眼色。
夏子默眨巴眨巴眼睛，沈言并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看我眼色主动退婚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动作幅度太小，他没领会？夏子默暗自思忖。
于是他又努了努嘴，想让沈言过去退婚。
“夏公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又是眨眼又是口歪嘴斜的？小弟我略懂医术，要不要帮你看看。”沈言十分“关切”的问道。
夏子默简直要被这个蠢货蠢哭了，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懂吗？
如果他的下属连这点揣度老板的能力都没有，他肯定早把他开了。
至于沈言敢忤逆他这种选项，从没出现在他的设想之内。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化暗示为明示，好叫沈言有所动作。
夏子默耐着性子向沈言问道：“沈公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萧爷爷说？”
“我？没有啊？”沈言一脸懵逼的否认道。
夏子默的耐心快要被耗光了，语气也不复柔和，而是有点冷：“你再想想，真的没有吗？”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话对萧爷爷说。”沈言恍然大悟。
夏子默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
早点退婚，对你我都好。
只见沈言一步上前，对着萧老爷子郑重说道：“老爷子，今天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是我的不是，改天我去买两袋水果给你补上，你常年久坐，多吃点水果的好。”
谁关心你的两袋水果，夏子默是真的动怒了，这个泥腿子不知是真蠢还是装蠢，屡屡挑战他的底线，终于将他的耐心全部耗光。
他一把搭在沈言肩上，用冰冷的眼神直视沈言，说道：“沈公子，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和苒苒并不合适，只是你痴迷于苒苒的美貌一厢情愿，引老爷子错爱，现在希望弥补这个错误主动退婚吗？”
第112章 就我这动机，还用得着怀疑吗
沈言一脸“惊恐”的看着夏子默：“夏公子你说什么呢？你戏咋这么多？我和苒苒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成了一厢情愿？”
“况且萧老爷子慧眼识珠，早就钦定我俩的婚事，你这个时候跳出来当面牛头人，会不会太不要脸了些？”
“你说什么！”
夏子默再好的修养，再不愿与这等泥腿子计较，也被怒火冲了脑门，不顾在萧家众人面前形象，朝沈言怒目而视。
沈言垂首无奈地摇摇头，反过来拍拍夏子默的肩膀：“岛国那种带夫目前字样的电影少看，当面撬墙角这种事，你能做的出来，我都不稀得说你。”
夏子默无言以对，快被憋出内伤，他自持修养，从未想过会被这种小人物搞得破防。
萧苒好看的眉头蹙起，冷声道：“谁和你两情相悦？自作多情。”
她是见识过沈言的奇葩，对这种厚颜无耻之人，逞口舌之争显而易见是不明智的。
萧立业见事情没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转怒为喜，笑着出来打圆场：“远来是客，小言你也算是半个萧家人，今日夏公子行为举止虽有欠妥，念及也是爱慕苒苒所致，你作为主家，便大度原谅这一回。只是夏公子，再往后，有些失礼的话可不要再说。”
夏子默眼见只差临门一脚，却坏在一颗不起眼的棋子身上，哪能甘心。
当即起身指着沈言说道：“萧爷爷，你别被此人蒙蔽了，此人入赘萧家动机不纯，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苒苒，他对苒苒的感情都是虚情假意，否则也不会为了钱……”
夏子默很想说出贺梁花钱让沈言退婚的事，可一旦将此事出口，也就坐实了他私下用钱买动沈言退婚的事实。
谁都知道贺梁是他的经纪人，贺梁的行为必是他的授意。
夏子默纠结再三，还是没能将这件事说出口，这会有损他的形象。
萧苒倒是想起逃婚当天晚上，沈言与她见面，理直气壮说出要吃软饭的发言。
于是她也对萧立业说道：“爷爷，沈言表面追求我，其实看中的还是萧家的家世。从小到大，我向来听从爷爷的安排，只是婚姻大事，还是希望爷爷能多为孙女考虑一二。”
听两人这么说，萧建明和秦研亦是投来怀疑的目光，本来只以为沈言是个被女儿样貌吸引的泥腿子，现在看来连情谊都是假的。
萧父萧母看沈言的目光一下变得更为不善。
沈言都震惊了，怎么都来怀疑他的动机。
就他这动机，还用的着怀疑吗？
不妥妥的为了钱吗？
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是因为爱情？
不会吧！不会吧！
萧立业并未因几人的话有所芥蒂，而是说道：“小言对苒苒的感情老夫素来看在眼里，轮不到外人在此置喙。小言说他和苒苒天造地设，老夫也是这般认为的。夏公子你很优秀，以后不愁找不到好的姑娘，没必要对着我孙女死缠烂打。”
夏子默无语了，萧老太爷真是老年昏聩，都说到这份上了还看不清真情假意，难怪会到处被他爷爷压一头。
“萧爷爷，请您再郑重考虑考虑，沈言他……”
“老夫年老体衰，今晚有些乏了，想睡下了。守诚，你帮我送送夏公子。”萧立业没给夏子默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夏子默脸色难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拱手道：“那萧爷爷早些休息，晚辈改日再登门拜访。”
沈言全程笑眯眯地看着夏子默，他来的时候没有欢迎，走的时候倒礼貌十足：“夏公子慢走啊，下次有空再来我们萧家做客。”
这无疑在夏子默心上又刺了一刀，他猛然转身，眼神冷的想要杀人。
“沈言是吧，我记住你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笑的出来。”
沈言不惯着他，直接朝萧老爷子喊道：“爷爷你看，他还敢威胁我，这是不给萧家的姑爷面子，那就是不给你的面子，不给你的面子那就是不给萧家的面子，这个人居心叵测啊！”
“你！”沈言上纲上线的举动差点让夏子默一口老血喷出来。
玛德，这人贱不贱呢！
萧苒白了沈言一眼，说道：“我去送送子默。”
却被老爷子一口制止：“夏公子自有守诚去送，你已是婚配之身，以后注意分寸。”
“爷爷我……”萧苒有口难言，终究不敢当面忤逆爷爷。
夏子默来的时候笑容有多灿烂，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他回到兰博基尼的驾驶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沈言，似要将此人样貌印在脑海。
夏子默的离开并未消散萧家的火药味。
萧苒看沈言是哪哪都不顺眼，抱胸向萧立业问道：“爷爷，你真要让这个人住到我们家？”
“小言是你的未婚夫，你们摆了订婚宴的，结婚是迟早的事，让他住过来怎么了？”萧老爷子的回答不容置疑。
“那我出去住。”萧苒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就要往外走。
“你今天再敢出门，我就没你这个孙女，以后你也别叫我爷爷。”
见萧苒还在往外走，萧立业又喊道：“守诚，拦住她。”
王守诚伸出一只手，挡在门前，为难地道：“小姐，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最近你和他置气，又去了几次医院，你就在家呆几天，顺顺他意吧。”
萧苒往前不得，一甩手上的小拎包，往回推开沈言，噔噔噔地上楼了。
沈言被推的后退几步，揉揉自己的胸口：“这么大条路，非要往我这边撞干啥。”
走了萧苒，老爷子又被王管家推去房间休息。
屋子里登时只剩沈言和萧建明和秦研三人。
沈言想拉拉这两位未来岳父母的好感，嬉笑着喊道：“建明啊……”
“哼~”萧建明一身有节奏的哼声，也是径直上楼去了。
“秦阿姨。”沈言甜甜叫了一声。
秦研向来不是个有主见的人，现在其他人都走了，她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是萧建明在二楼给她远程使了眼色，才让她从这种尴尬的境地走了出来，连忙小跑着上了楼。
沈言看看转眼只剩自己的客厅，以及客厅中无声的硝烟味，想起一句名言：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第113章 家长会
沈言在萧家的日子并不算融洽，一连几天，除了在晚饭的时候能见到萧建明和秦研夫妇，其他时间两人都刻意回避他。
萧苒更是从他进萧家的第一天外，全程没和他说一句话。
有时他想主动搭话，几人会不约而同的走开。
老爷子倒是愿意和他说说话，但他的身体状况很差，三天两头往省医院跑，常常处于见不到人的状态。
沈言有意想为萧立业调养身子，帮着开了一道方子，但老爷子显然并不相信他的医术，那张方子也不知被随手放在哪里。
沈言只得不了了之。
小说里总有一群人莫名相信少年神医的桥段，可现实是，你一个无证游医，人家脑子被驴踢了才把身家性命交给你，让你随意诊治。
能让一个无证游医看病的，要么和你有深交，你能取信于人。
要么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
萧立业显然不属于这两种。
在萧家人没完全信任自己之前，自己开的莫名其妙的药方，想来他们也不敢让老爷子随意服用。
不过萧老爷子很大方，不像萧建明抠的要死，每次和老爷子哭哭穷，总能要到一些零花钱。
来萧家的另一个好处是以后上下班来回都有专车接送，让沈言合理的翘掉了晚自习。
时间很快来到家长会这天。
安海一中的家长会被安排在晚上，这天没有安排学生们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学校便让学生早早离校，然后组织老师布置教室。
说是布置，其实也就放几块引导牌，方便家长找到学生座位。
家长会这种事，高三每学期固定都是两次，被安排在模考结束后的一个礼拜。
一般班里成绩好的老师自然是扬眉吐气，面对家长说话也硬气；成绩不好的则是唉声叹气，家长会上少了几分底气。
八班的成绩属于灾难级别，位列重点，成绩却是垫底，偏偏八班的家长还都是强势的主。
听郑文成说，上一个八班的临时班主任就是家长会后哭着请辞的，估摸着现在还没从家长会的阴影中走出来。
其实八班的成绩在原先的班主任薛老师手里的时候就是垫底的存在，只是人薛老师心理素质强大，硬是顶着几届家长会一路把班级带过来了。
能私奔的人，心理素质能不强大吗。
晚上七点左右，家长就陆陆续续进场。
八班的家长很好认，满脸怒气、一脸凶神恶煞的，九成以上就是八班的家长。
郑文成看着八班家长不好惹的样子，给沈言提了个醒：“待会这帮家长说了什么难听话，你就当没听到，只管应是是是，千万别去反驳，也别往心里去。这群家长都是有背景的，和他们吵，吃亏的只会是你。”
沈言点点头，算是记下了，不过并不在意。
庄娴在工位上紧张的捏手，她是八班的副班主任，但今年刚实习的她并没什么经验，一想到要面对学生的家长，她脑子就有些空白。
七点半时，各年级家长基本都已到齐。
在家长会正式开始之前的时间，基本是留给各学生家长炫耀自家孩子成绩用的。
诸如：
“老王，你女儿这次考的怎样？”
“不好，就考了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还不好？你也太严格了。”
“数学题一道选择扣了两分，不然名次还能再往上爬爬。”
之类的对话比比皆是。
之后便是其他家长的恭维声，极大的满足了学习优异学生的家长的虚荣心。
可以说，在外面你拼的是金钱、权力；在家长会上，你拼的就是子女的成绩了。
而这些，在八班的画风又有些不同。
“老马，你家玲儿这次没退步吧？”一个女人对着隔壁桌的男家长问道。
“别提了，除了数学成绩还过得去，其他几门没一门看得下去，我女儿这么聪明一个人，在这个班学得都快跌到年级两百名开外了。”被叫做老马的男人叹着气，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你女儿能保持年级两百名不错了，你看我家吴易，成绩都要年级垫底了。”女人宽慰道。
但她的话并没有起到宽慰作用，反而让老马气叹的更加厉害。
男人是八班班长马玲儿的父亲马德元，女人则是吴易的母亲杨淑华。
马德元其实心里很不服气：就你儿子那点成绩，也和我女儿相提并论？
不过他没说出来，杨淑华的老公是做包工头的，听说跟着他做活的民工个个不要命似的，能不惹还是不惹的好。
马德元并不想和杨淑华多话，但杨淑华却逮着他说个不停：“老马，我和你说个最近听到的事，教我们八班的老师只是个实习老师，根本没什么教学经验，这才把班带的越来越差。”
“不会吧？班里的成绩本来就不算好，校长怎么也得请个有经验的老教师执教吧。”马德元不敢置信。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之前可是找过校长的，董校答应给我儿子找个有能力的老师带班。”另一名离他们不远的家长听到后反驳。
他们这群八班的家长之前不是没找过校长，对于八班班主任的事，校长每次都是打个马虎眼搪塞过去，但有一点是保证的。
校长让他们放心，一定给他们找最好的老师，给予最优质的教育资源。
“怎么不可能？”连着被两人反驳，杨淑华有些急了，大声道：“我小姐妹的亲戚就是一中的老师，她亲口和我说的，现在八班的班主任叫沈言，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实习期还没过就过来当了我们班的班主任。”
杨淑华的声音很大，把原本在讨论学生成绩的家长全都吸引到这边来了。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聚到自己这边，杨淑华说得更起劲：“不仅如此，班级的副班主任庄娴也是个刚毕业不久的愣头青，这两人根本没什么教学经验，八班的成绩就是被他们带坏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杨淑华的话成功将家长们关于子女成绩的焦点转移到了老师教学水准的问题上。
学生成绩差的因素有很多，但在家长的心中只有一个，老师教的差。
“我说我儿子成绩怎么越来越差，原来是被老师教坏了啊！”
“学校这是拿我们孩子当小白鼠，给实习老师涨教学经验呢。到时候老师的水平涨上去了，可把我们孩子可害苦喽。”
“董再生这个王八蛋，上次和我说的好好地，结果给我找了个愣头青当我小孩的班主任。不行，我要求换老师。”
“对，我们要换老师。”
“换老师！”
“换老师！”
第114章 群英荟萃
八班的状况很快引起了年级的注意，在一众杂乱的议论声中，八班异口同声的呼喊反而显得另类。
高三的教导主任于秀丽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于秀丽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八班不仅是老师的梦魇，也是她这个教导主任的一块心病。
但她又不得不去，维持年级秩序本来就是教导主任的职责所在。
况且家长会一个重要的流程便是教导主任汇报班级情况，于秀丽干脆第一家挑八班汇报情况。
“肃静！”
于秀丽习惯性的将教鞭打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招果然奏效，原本八班家长激昂的情绪全转移到台前，一双双眼睛盯着于秀丽。
“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各位家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于秀丽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其实不作介绍家长们也认识，近一年来，每次家长会班主任换了好几副面孔，给他们汇报班级近况的则都是于秀丽。
家长都说八班这是流水的班主任，铁打的教导主任。
“于主任，我们班什么情况，怎么找了个实习的老师给我们孩子带课。”
“就是，学校是不是不重视我们，高三这么重要的节点，搞个愣头青来上课。”
刚安静没一会的班级，随着于秀丽的进门又变得乱哄哄一片。
家长们一股脑地围了上来，要求学校给个说法。
于秀丽摆着手安抚：“学校这么做，也有学校的考量，请大家稍安勿躁，先回到座位上，我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秀丽在学校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应付家长自有一套办法。
果然，听到会给出合理的解释，家长的情绪冷静不少，乖乖回了座位。
于秀丽环视一圈，看众人都在位置上盯着自己，开口道：“八班的新班主任虽然还处于实习期，但是治学经验……”
于秀丽本来要说治学经验丰富，可一想到八班现在的班主任是沈言啊，要出口的话一下顿住了。
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要安抚家长，就必须让家长相信现任的班主任是有能力有水平的。
可在沈言手上吃了这么多瘪，于秀丽心中那杆天平开始倾斜起来。
到底是要稳住八班局面，让沈言顶一阵呢？
还是干脆借着家长会的东风，彻底把沈言给赶出去？
于秀丽很纠结，从八班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沈言还是有点子手段的，把那群捣蛋的学生治的服服帖帖，有助于学校的稳定。
可从她个人的角度来看，她实在不喜欢这个沈言，巴不得现在就让他滚蛋。
天平在于秀丽心中左摇右晃。
“八班新班主任沈言的治学经验上嘛，也是有所欠缺，其实我和家长们的心情一样，也是见不得这样的老师误人子弟的，只是……”
于秀丽最终还是选择借一借八班家长的东风，她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是：沈言不服管教，屡屡破坏自己这个教导主任的权威，就算能稳住八班情况，实际也给自己整体管理年级组造成了恶劣影响，因此要把这颗老鼠屎踢出教师队伍。
于秀丽唉声连连，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拿捏了家长的心理。
不少家长忍不住开口：“于主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是个负责任的人，也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成绩一直差下去吧。”
于秀丽装作为难的样子，几欲开口，又什么都不说，急的家长们团团转。
她见时机差不多成熟，才悠悠开口：“这个沈言确实只是个实习老师，可他仗着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一向目空一切，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我几次好心提点他，为人师表应该放谦虚，将学生放在心尖上，他不仅不听，还数次顶撞我。校长也是听他自我吹嘘的厉害，以为他有真才实学，才将八班的担子交给他。”
“没想到，他当了八班班主任后，不仅自大的毛病没有好转，学校的晚自习还屡屡逃脱，让班级成绩一差再差，好几次都是我在八班替他坐的班。可惜我人微言轻，在校长那里说不上话，只能看着他带学生走了歪路。”
于秀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真的因为沈言给班级带来的影响痛心不已。
许多家长见状纷纷动容，上前安慰。
“于主任，你是个好老师。”
“于主任，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新班主任。”
“于主任你别自责了，像你这样负责任的好老师不多见了。”
听了这么多恭维，于秀丽心中正暗自得意，家长们接下去的话风却越来越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要是于主任能来班里当班主任就好了。”
“对啊，像于主任这样负责任的老师来带我们八班，一定能把我们孩子的学习提上去。”有人一拍手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家长们也纷纷举手赞同，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于秀丽被吓得一个激灵，她是要赶走沈言，可不是想自己来接手八班。
八班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她比谁心里都明白，无论是谁来接手，莫说成绩了，就是纪律能不能管的住都是个问题。
而且这帮家长还难搞。
真让她来接管八班，下次家长会全体家长的公敌就会是她了。
“各位家长，我理解你们急切的心情，但是就算我愿意当八班的班主任，校委会那边也不会同意的。”于秀丽十分“为难”的说道。
“这小问题啊，我哥就是市教育局的，让他给一中校长打个招呼，我想换班主任不是难事。”
八班的家长不愧是群英荟萃，立马就有人跳出来要帮于秀丽解决这个难题。
于秀丽心里一群草泥马奔过去：看把你能的，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把你家小孩转到崇明高校，折腾我一教导主任干什么。
但她脸上还是笑着道：“我是很想给各位家长的孩子当班主任的啦，但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是教导主任，身上还兼着校长助理的职位，恐怕没这么多精力管理班级。”
怕家长们以为她不想管，于秀丽连忙补充道：“不是我不想管啊，实在是精力有限，怕对学生们的成绩造成影响。”
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第115章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于秀丽本以为自己都这样说就已万事大吉，总不会有人让她把教导主任辞了来做八班班主任吧。
结果还真有神人。
只听家长中有人喊道：“那于主任你委屈点，先把教导主任的担子卸一卸，把八班带到高考，大不了等学生高考结束后再重新做教导主任嘛。”
于秀丽内心已经在喊MMP了，我好好的教导主任不当，去当个吊车尾班级的班主任，我图啥呀。
而且我现在都校助了，过了这学期，副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让我这时候下班级当班主任？
于秀丽自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家长们可不这么想。
事实证明，家长们在面对给自己孩子找一个好老师的问题上时，向来是不管不顾的。
“于主任，你这么负责，一定也希望亲手将学生们的成绩带上去，让他们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吧。”
“教导主任什么时候都能当，孩子们的前程毁了可真就毁了。”
家长们的呼声此起彼伏，就差当场找来校长拍板了。
于秀丽叫苦不迭，狠狠在心里给自己扇了两耳光，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于秀丽于窗台瞥见一个人影，急忙喊道：“这人就是八班现任的班主任，你们有事找他谈吧。”
这招果然有用，家长的目光全部移向了窗外。
她也趁着众人目光被窗外吸引时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沈言依照时间安排，准备进教室会一会八班的家长，不想班里已经被于秀丽挑的一阵轰动。
此刻，全体家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进门，大有将他生吞活剥的气势。
沈言不清楚家长们为什么全都怒气值高涨的样子，依旧走到讲台前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各位家长晚上好，我是八班现任的班主任沈言。”
紧随其后的还有庄娴，她搬了张凳子坐在教室角落边。
按照正常流程，几名任课老师都要露面讲一下学生近期的本科目情况的。
但八班的其他老师似乎对见家长极度抗拒，明确表示自己宁愿吃处分也不愿过来。
最后没法，还是只有沈言和庄娴两人上场。
教室内一时鸦雀无声，明明每位家长都是怒目而视，偏偏没人率先说话，都想听听这位误人子弟的老师能说出什么花来。
沈言环顾教室，教室里有两个座位是空的。
一个是许星梦的位置，另一个是张俊虎的位置。
张俊虎的母亲唐艺之前给沈言打过电话，解释了一下今天晚上有重要晚会出席实在来不了，并表示了抱歉。
至于许星梦的父母，全程没一点消息过来，按通讯录打电话过去也是忙音，还真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想到许星梦之前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性格，沈言也就对其父母的缺席不感到奇怪了。
不过谁让人家不读书成绩也好呢？
“我先来讲讲这次模拟考，八班的基本情况。”沈言开口道。
成绩永远是家长最关心的议题，家长会放在模考后也是有意让学生家长了解学生的阶段性学习情况。
但这句话就如同沸腾的烈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在家长中间炸了开来。
“你还有脸提这次模考的成绩，都是你把班级的成绩带到了沟里，我孩子这次年级上退步了一百多名，你这么说？”马德元十分激动，站起来就是一通情绪输出。
他对自己女儿马玲儿是抱有极大期待的，可最近几次的成绩让他失望透顶，责怪女儿不努力的同时，也恨上了班级的新班主任。
情绪是很容易被引导的，有了马德元带头，又有学生家长站起来：“就是，我儿子这么聪明，这次居然在八校联考里的名次都在末位，都是你这个老师给教坏的。”
“没能力就早点让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早点把班主任的位置让出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省的误人误己。”又有声音从家长中响了起来，得到了广泛认同。
面对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沈言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家长就这么激动。
而且学生学习成绩差，关他什么事，他接手八班才多久。
至于他不干有的是人干更是无稽之谈，如果有人愿意接手这破班，哪轮的到他啊。
“怎么？理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众人见沈言没有反应，笃定他是理亏说不出话。
一般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又有郑文成的再三告诫，肯定不会选择和家长起冲突，先认个怂，之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但沈言不是一般老师，他选择充分尊重事实，据理力争，对不良黑锅坚决说不。
“恕我直言，八班成绩差，主要原因还是学生烂。”沈言扬起微笑：“八班的学生上课毫无纪律，学习摆烂，男的拉帮结派，女的上课化妆追剧，满脑子都是欧巴欧巴，算是烂到骨子里了。”
“你说什么！你这意思是我小孩的不是咯？”立马有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站了起来。
光这体型，放古代都是一员猛将。
“不要误会。”沈言笑道：“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沈言的话让家长一时难以相信。
很难想象，一个老师，居然敢当着一众家长的面说他们的孩子是垃圾。
短暂的失神过后，家长们立刻变得群情激奋起来。
“王八蛋，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你这样的人也配当老师？滚下去。”
“滚下去，老师最重要的就是师德，你这种人连基本的师德都没有，怎么能教好学生。”
原先那名膀大腰圆的男家长更是不甘于只是嘴上骂战，直接冲到台前抡起胳膊就要揍沈言。
被沈言轻松扣住手腕。
男家长见一击不得手，另一只手从另外一侧挥扬过去，想要击中沈言的脸庞，又被沈言轻松扣住。
沈言望了一眼这位家长上来时的座位。
这个座位，沈言记得是一个叫王雅丽的女学生座位，想来这个应该就是王雅丽的父亲。
没想到这个王雅丽平时唯唯诺诺，一副不起眼的样子，她的父亲居然这么彪悍。
王雅丽的父亲叫王宏，是做建材生意起的家，凭着前几年房地产的行情，也是狠狠发了一笔。
俨然成了众人眼里的暴发户。
因为来钱太快，素质却没跟上，当初把女儿王雅丽塞进安海一中，也是花了不少钱。
第116章 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们
“放开我！”
王宏几次试着将双手从沈言手里挣脱开来，对方却纹丝不动，依旧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这让王宏吃惊不已，他的这身肥膘可不是吃增肌粉吃出来的假肌肉，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等闲三四人不能近身。
像沈言这种瘦小伙，他之前都是轻轻一推就能将人推出好几米。
可现在，他却一点脱身的办法都没有。
“你给我放开。”王宏怒道。
肥硕的身子扭动起来，搭配纹丝不动的沈言一起看，显得滑稽可笑。
沈言眯起眼睛，两只手忽然松开，后又抄起王宏的衣领和小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其缓缓聚了起来。
王宏如同杠铃般被推举过沈言的头顶，悬在半空中的他终于意识到怕了，在空中扭动的更厉害。
可又怕沈言一个没抓稳真把自己给摔下去，只能调小扭动的幅度，不断在口中喊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家长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不少女家长捂住了嘴。
“打，打，打人了，老师打人了。”忽然，杨淑华尖叫着从教室里冲了出去。
其他家长则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沈言高举这两百多斤的壮汉，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到王宏原本的座位，将其轻轻放在课桌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以至于王宏像只蛤蟆被平铺到课桌上时也没人觉得不妥。
这桌子还真是结实。两百多斤的胖子压上去都能一点事没有。沈言暗暗赞叹一声。
就这桌子，平时也不知道怎么用的，老是会有一个桌腿翘来翘去。
庄娴在一旁已经见怪不怪了，沈言总能带给她一些新花样。
她已经放弃试图去跟上沈言的脑回路了，只要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就好。
“好了，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学生的学习问题了。”沈言依旧阳光灿烂。
台下的家长集体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这哪是教师啊，这分明是教练啊。
王宏红着脸从桌子上爬下，乖乖回了座位，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势。
“这次八班的成绩位列八校垫底水准，有这样的成绩，我很欣慰。”沈言打开投影仪上的PPT，将各校各班的成绩做了一个柱状图。
班主任说他很欣慰？家长们一头雾水，这种成绩不该说我很遗憾吗？
“这充分说明了垃圾就是垃圾，不好好努力读书，上课不听，有这样的成绩也是对其他班那些努力学习的同学的一次激励，正是有你们的孩子，才让其他班的学生意识到，不努力就会成为八班的渣子。”
沈言的话直白而又犀利，深深扎进了每个家长的心里。
谁也不喜欢别人将自己的孩子说成垃圾、渣子，他们全都憋红了脸，却又无可奈何。
人沈言的武力值摆在那呢，王宏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们也只能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庄娴于心不忍，凑到沈言耳边问道：“沈老师，你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们。”
如果是大明的举重冠军在这，一定会说出那句至理名言。
但沈言还是很文明的，只是说：“让这些家长整天幻想自己的孩子虚无缥缈的优秀形象，才是真的伤他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许星梦。
看到这帮家长，沈言大概也知道八班的学生为何如此无法无天，毫无纪律性可言了。
不清醒的认知，总认为自家的孩子天下第一聪明，学的不好只是因为老师教的烂，换个好老师自己的孩子就能名列前茅。
就是家长给孩子灌输的这种想法加剧了师生矛盾的产生。
“清醒一点吧，你们的孩子不是天才，游手好闲只能成为社会的混子。”沈言继续用最直白的话语刺激每个家长的内心。
终于，有家长忍不了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你放屁，老子的小孩就算不读书，以后送出国深造，回来继承老子的家业，也不是你这种拿点死工资的打工仔比得上的。”
这也是八班很多其他家长的想法，他们中很多家业不菲。
一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重点学校接受好的教育成才。
一边又总想着给孩子留好了后路，就算成绩差，等大学出国深造一下，回来也是个优秀人才，可以完美继承家业。
殊不知，你连基础的应试教育的都通不过，还妄想出国几年就彻底改头换面，成为德智美全面发展的高等人才？
你这不是出国，你这是在哆啦A梦的许愿机走了一遭。
“那你现在就可以让你的小孩退学了。”沈言没有惯着学生家长的习惯，直接让这名家长可以申请退学了。
“你现在就送孩子出国，还能多在国外深造半年。”
“你，我……”真让这名家长马上送他孩子出国，他又犹豫了。
潜意识里他也知道知道就算现在送自家小孩出国，回来估计也是这个鸟样。
但现在话说的这么硬气，沈言的反怼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犹豫半天，他只能向沈言的师德发起进攻：“你这种人怎么当的老师，让自己的学生退学，这是老师应该说出的话吗？”
沈言耸耸肩，不是你要把孩子送出去的吗？
就在家长们处于爆发的边缘，杨淑华拉着校长董再生和一众校领导赶了过来。
“哪打人了？谁被打了？”董再生一进教室，就到处找打架双方。
教师在学校打人可不是一件小事，直接关系到他这个校长的考核，要是闹大了，他也会跟着受牵连。
“就是他。”杨淑华指着沈言尖声道：“就是他把王雅丽爸爸给打了。”
杨淑华跑得早，没看到接下去的事，只以为沈言把王宏举起来肯定是要摔他。
董再生一见又是沈言，顿时头大如斗。
他现在无比后悔让沈言担任班主任，这小子也太能惹事，上次校园风波才过去多久，他又把家长打了。
董再生插腰呵斥道：“你身为人民教师，怎么可以动手打人，赶快给家长道歉。”
事情怎么样先不说，态度先要摆出来，这样后续也能说自己坚持一贯的立场，坚决杜绝校园暴力的发生。
这，就是董再生现在的态度。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不管发生什么事，先让自己手底下的老师道歉总是没错的，冲突的起因他不管，但拿捏不了家长，我还拿捏不了你吗？
第117章 和稀泥
“董校，没打起来，没打架。”庄娴忙站出来为沈言辩解：“你看，王宏爸爸一点事没有。”
董再生顺着庄娴指的方向看去。
王宏膀大腰圆的模样让董再生眼皮一跳。
就这身材，自己这个吨位怕是也要被一拳撂翻在地。就沈言那小身板，难道真的不是沈言被他按在地上打吗？
董再生满脸狐疑地看向杨淑华。
这女人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可是说八班有老师快把学生家长给打死了。
杨淑华不自然地挪了挪脚丫，跑到王宏身前问道：“雅丽爸爸，你真的没事？没被打出个好歹吧？”
王宏被她说得脸青一阵红一阵，本来两百多斤的身子在众人面前被举起来就已经很丢脸了，这娘们居然叫来一堆校领导，当众又说了一遍。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呀。
他十分不快的一摆手臂：“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至于你说的打架，我不知道，不是我。”
“我明明看到你被这个老师举到头顶上面，像杀猪一样鬼叫，你怎么能说没有呢？”杨淑华眼睛睁得浑圆，她可是在帮王宏说话诶，这男的怎么不知好歹。
“你看错了，说了不是我。”王宏更加不快，只想早点摆脱这娘们的追问。
“既然这位家长都说没有了，想来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听到没有发生打架事件，董再生松了口气，连忙出来和稀泥，免得这位女家长抓着不放。
“我哪看错了，明明就是有嘛。”杨淑华还不服气，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只是声音小了很多，只有身旁的几人能够听到。
董再生没去理她，这女人咋咋呼呼，和于秀丽一个德性，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过来打小报告，害他火急火燎赶过来。
见无事发生，董再生本想带着校领导们撤了的，家长们却不肯放他们走。
“董校，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八班的老师不当人呐！”
“你手底下的老师太欺负人了，公然辱骂我们的孩子。这就是你们学校平时强调的校风吗?”
“这个沈言师风师德败坏，根本不配当老师，你给我们换个有能力有素养的老师吧。”
能拍板的来了，学生家长自然不会放过，原先迫于沈言的威势敢怒不敢言，现在有机会了肯定要发泄出来。
最好校长能把这老师直接开了，至少也得是帮自己孩子换个靠谱点的班主任吧。
董再生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杨淑华说老师动手打人了，他根本不想过来八班。
每次家长会都是嚷着要换班主任，说现在这个这不行那不行，结果换了这么多个，有他们满意的吗？
他现在都怀疑这是不是杨淑华设的鸿门宴，故意把他骗过来。
“家长们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但班主任关系到一个班级的学习进度，我还要与其他校领导们开会商讨，争取早日选出合适的老师过来接替。”董再生开始讲起了官话。
如果说老师是园丁，那校长一定是最好的泥瓦工。
“不行，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最后就给换了个实习老师过来，你今天不能走，必须给个说法。”
家长们哪肯让董再生糊弄过去，纷纷拦住，不让他走。
“我不是说了要开会讨论过后，才能给出方案吗？你们现在要我给说法，我怎么给嘛。”董再生掏出袖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若是其他班的家长敢这样，他早就甩袖子离开了。
可八班的家长社会能量不小，他不敢对着他们摆脸子。
马德元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说道：“董校，不是要你马上做决定，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吧。孩子们明年就要高考了，要是你这个方案一直拖到明年，等学生都毕业了再给，那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我们家吴易这么聪明，可不能在最关键的一年栽了，我还指着我家小易冲刺重本大学呢。”杨淑华也在一旁帮腔道。
董再生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每次家长会，就你们两个跳的最凶。
尤其是这个杨淑华，你家儿子吴易什么学习成绩你不知道啊？
就他那样，别说国内的几个重本，就是能不能考上大学都够呛。
董再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其他校领导。
几位校领导立马看鞋的看鞋，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
八班的家长他们是领教过的。
之前就有个不开眼的副校长见不惯八班家长的咄咄逼人，开口怼了几句。
后来就是被八班一个当记者的家长在媒体上罗列了一堆毛病，连那个副校长和朋友吃个饭都被拍到，说成是权钱交易。
逼得那个副校长最后登报道歉，转去其他地方了。
董再生见没人肯站出来，叹气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我们也不为难董校，我们只要董校一个保障，确保学校能在一定时间内为我们解决这个问题。”马德元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孩子，董校你也理解一下。”
你们这还叫不为难我？董再生苦笑。
他现在想起于秀丽的好了，这娘们虽然事儿精了点，但有事她是真上啊，
哪像这帮龟孙，家长都欺负到你们领导头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样吧，这个学期还一个月也就结束了，现在换老师肯定不合适，等下学期，我一定给八班选出新的班主任。”董再生思索一阵，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八班的老师谁都不肯当，贸然要他选出一个并不容易。
“还得给我们换的是有经验的老教师，不准拿实习生糊弄我们。”杨淑华补充道。
“一定，一定。”董再生再次擦擦额头的汗。
“其他家长们怎么看？这个方案同意吗？”马德元又向身后的家长们询问道。
“同意！”家长们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表达着他们对沈言的不满。
“好，那就按董校你的办法来，希望下次家长会，能是一个全新的八班。”
第118章 那个很努力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不行，这样做对沈老师不公平。”
就在双方意见达成初步一致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庄娴鼓起小脸不同意道：“你们还没问过沈老师的意见，他为八班付出了很多精力，整顿教室纪律，现在的八班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作为副班主任，庄娴最能感受到八班这一个月的变化。
尽管成绩还没这么快提高，但班级整体的风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进班级讲课，就没几个学生是认真听课的，睡觉玩手机的都能算得上乖学生了，抽烟聊天的大有人在，甚至于有学生公然在课上外放岛国爱情动作片。
自从沈言接手后，即便不听课的学生依旧有很多，但课堂纪律好了许多，多数学生已经能安安静静听她讲完整堂语文课了。
马德元见是一个小姑娘，都没兴致和她争辩，径直回了座位。
你们校长都同意了，有你一小姑娘插话的份？
杨淑华“切”了一声，同样不把这个小女生放在眼里，扭着腰回了位置。
董再生倒是为了体现自己这个校长的公平公正，象征性地问了沈言一句：“沈老师，这样的安排你有意见吗？”
沈言没什么不可以的，本来八班的活也是强加给他的，现在只不过回归正轨。
他点点头，笑着回复：“我没意见。”
董再生将袖帕收进口袋，满意地点点头。
总算你小子懂点事了。
家长会开到这里，其实也没必要再开下去了。
家长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也不愿意再听一个马上就要被撸下去的班主任多话。
所以八班的家长会是全校最早结束的。
看着转眼就空落落的教室，庄娴的心情失落。
如果说这次的家长会有人不开心，那就是庄娴。
她心疼沈言为班级的付出，也心疼八班的学生失去一个为他们考虑的班主任。
她鼓足了勇气，破天荒的扣紧沈言的右手手指。
掌心温度传来。
沈言疑惑的看向庄娴。
“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沈老师为班级付出的努力。”庄娴的目光坚毅而又肯定。
努力？
我吗？
其实也没付出多少努力啦。
沈言完全不知道庄娴口中那个很努力的人是谁，一度以为庄娴夸的是别人。
想了想，沈言觉得她可能是担心自己接下去不好好教书，宽慰道：“放心吧，还有一个月呢，我会尽快让八班冲到年级第一的水准。”
家长会结束得早的好处自然是可以早点回去。
萧家依旧冷冷清清，沈言的准岳父萧建明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即便是晚饭过后也总是拿上手提包匆匆赶往集团的各个公司。
更多的时候则是连晚饭都不回来吃。
经过几天的接触，萧苒已经接受了沈言入住萧家的事实，两人现在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吃了饭她就匆匆回房。
准岳母秦研是个勤快的人，没什么贵妇人的架势，饭后也会帮着请来的阿姨收拾碗筷，不过实在笨了点，收拾个碗筷都能摔碎不少。
后来阿姨就干脆不让秦研帮忙了。
萧老爷子时不时要去医院住几天，不去医院的时候就是在卧室看报或者客厅看电视。看的节目也很有针对性，只看各台新闻，尤其注重各类政策的发布。
沈言回去的时候果然又只有老爷子在客厅看电视。
“小言回来了，今天晚自习结束的挺早啊。”萧立业已经知道了沈言学校的工作作息，给了沈言司机的电话，让他上班结束后随时可以联系司机接送。
“今天家长会，没有晚自习，所以结束得早。”沈言随口回道。
他看到老爷子正在看安海卫视的新闻频道，介绍的是平南县娱乐产业乱象。
新闻里说介于平南县娱乐产业管理模式混乱，当地政府已经介入整治，坚决对违法违规行为开展深度打击工作。
“平南县的娱乐产业不是当地的支柱经济吗？当地的官方怎么会自断双臂？”
官方的介入是沈言没想到的，他利用叫爸丸吩咐鲁大炮让会所的小姐举报客人，他知道会对行业产生巨大冲击，但没想过官方会出手。
以他掌握到的信息，马泰在平南县的产业是和上头有勾连的，即便马泰底下的娱乐场所出了乱子，官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反而很有可能帮着平息此事。
“小言也懂这个？”萧立业笑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们的老板这是得罪人了，逼得上面不得不出来表态。”
经萧立业这么一点拨，沈言稍一细想，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出入马泰那些高端会所的都不是一般人，难免碰上一两个在上头很有能量的。
这种人被小姐一口咬死闹到局子里，即使有办法不进号子，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马泰本来就被会所反咬客人的事弄得心力交瘁，上头自然顺水推舟出来表表态。
反正这种表态其实也就喊喊口号，做给某些人看看，表明我们已经办了这件事。
“没想到啊，马老板苦心经营平南县这么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萧立业感慨道。
“爷爷你认识平南县娱乐行业的幕后老板？”沈言好奇道。
“平南县娱乐产业的盘子铺的这么大，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那个老板嘛，我也只是有几面之缘。人家可不是我这个小老板能比的。”
好歹也是百亿集团，萧立业居然在马泰面前自称小老板，这让沈言不禁有些狐疑：“那个老板比萧氏集团有钱很多？”
萧立业笑着摇头：“到这个层面，钱就只是一个数字，这位老板的身家未必比我多多少，但背后的资源和人脉一定不是我能比得了的。”
见沈言有兴趣，萧立业详细说道：“平南县几乎所有的娱乐产业，都有同一个老板——辉煌集团的马泰。这位马老板手段通天，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逼良为娼的事情也不少干，不过从来没出过事。你看着吧，这次的整治活动肯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么说，这位马老板很可能死灰复燃？”
第119章 有始有终
萧立业又摇头：“如果你说的是他的娱乐帝国，想要再起来恐怕有点难了。我得到消息，这次辉煌集团问题出在内部，有人买通了辉煌集团高管，使得好几个会所的小姐以强迫罪把客人送进了牢里，马老板的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声誉，出了这档子事，就算官方不出手，他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不过若你说的是马老板能不能东山再起，那还是有机会的，只看他想不想。我刚刚说过，马老板的资源和人脉不是我能比的，这种人，只要有资源和人脉，想要重新崛起轻而易举。只是这次的事，要让他大出血了。”
萧立业在沙发上换了姿势，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有如此逆天的手段，能够渗透到辉煌集团的内部去。”
能成为马泰的代理人的，一定是经过他精挑细选后的，辉煌集团照理说早就是铁板一块，也不知哪位大佬能撬开这块铁板，从内部攻破辉煌集团。
萧立业不知道，他冥思苦想攻破辉煌集团内部的大佬，就坐在自己身边。
而且沈言只不过随手的举动，倒也没想过会给马泰造成这么大损失。
“小言，我看你对商业上的事挺感兴趣，有没有兴致从商啊？”
沈言眼前一亮，总算要丢给我几家公司，让我出任CEO，出轨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为了这一刻，沈言可是看了不少霸总小说，接下去就该爱上保洁小妹，醉睡打工女孩，大声喊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了。
“有兴趣、有兴趣。”沈言忙不迭的点头。
“好，那我让建明给你安排到公司对外接口的平台，让你锻炼锻炼。”
“那我是去？”
“先从职员做起，锻炼锻炼能力，了解一下商务运作的流程，如果有能力，再跳到其他岗位上吧。”
萧立业自己就是从底层干起，白手起家，自然明白基层工作的重要性。
他的儿子萧建明就是接手集团太急，缺乏底层过渡的经验，让他本就平庸的商业能力更为缺乏工作经验支撑。
所以，他有意从底层开始培养沈言，若这个孙女婿有商业天赋，就层层提拔上去，若没有能力，就让他乖乖在家相妇教子。
沈言听到干的是职员，当场不愿意了。
我入赘萧家前是打工仔，我入赘萧家后还是打工仔，那我不是白入赘了吗？
于是，他敷衍道：“我现在这个班的班主任工作还有一个月左右，我想有始有终，等一个月后再说吧。”
萧立业也不勉强，笑道：“那你考虑好后再和爷爷说吧。”
昆城酒吧。
冯东向老板椅上的马泰汇报道:“三爷，鲁大炮没扛过去，已经没气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马泰将身子深深陷入真皮软垫中，几天时间让他头发白了一半。
这几日，集团的娱乐场所生意如他预料一般，快速蒸发。
被小姐诬陷抓进派出所的人里不乏大佬，引得官方介入。
虽说整治行动没给他造成什么实际性损失，但也进一步扩散了此事，让不少老板对辉煌集团的娱乐场所望而却步。
“他什么都没交待，临死还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冯东道。
“倒是没想到还是个硬汉。”马泰心里憔悴，已经从最初几天的愤怒咆哮，变成了现在的萎靡不振：“这么说，线索又断了？”
“也不是毫无所获，还是从鲁大炮手下那里找到些线索。”
马泰立马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整个人精神不少：“哦？什么线索？是找到鲁大炮背后指使的人了？”
“鲁大炮有一名心腹曾被叫去他的办公室，让其帮忙买些中药，但鲁大炮后面又觉得不放心，说是爸爸交代的，还是自己亲自去买，便放弃了让这名心腹买药的决定。”冯东说道：“这名心腹也是听鲁大炮喃喃自语喊什么爸爸才把这件事记在心上的。”
“爸爸？鲁大炮他爹不是十几年前就死了吗？他哪来的爸爸？”
能做马泰产业的代理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身份背景早就被调查个一清二楚。
为确保手下人的忠诚度，不少代理人的双亲都是在马泰的监控之下。
“难道是他认得干爹？”马泰轻敲桌子，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自己招人，最看重的就是忠诚。
鲁大炮在这件事前，一直对自己还是挺忠诚的，就算有干爹，也早就有人汇报，让他知道了。
可直到鲁大炮死，他都没听过对方认过什么干爹。
“三爷不觉得这事有些熟悉吗？这和我们之前派去学校三人身上发生的事如出一辙。都是一开始好好的，忽然就反水了，同样是胡乱的认爸爸。区别只有那三人还清晰的记得认过谁做爸爸，而鲁大炮则连最近的事都不记得了。”
“你是说，这两件事是同一人所为？”马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八九不离十。”
马泰眯起眼睛，开始在房内来回踱步，半晌后吩咐道：“老冯，你辛苦些，继续带队查查上次那个叫沈言的老师。如果确定和他有关，带过来见我。”
“是。”冯东微微躬身，接下命令。
“记住，宁杀错勿放过。”
……
沈言的班主任身份只剩下一个月了，一个月后期末考结束，校长就会安排其他老师接任八班。
沈言并没有因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换掉就消极怠工，相反，他打算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八班的成绩提上去。
就像和萧立业说的那样，既然做了，他就打算有始有终。
沈言在做事方面还是有些强迫症的，要是做了没做好，总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另一方面，也是答应了庄娴要好好带八班的。
至于一个月后，他还会不会继续当老师，沈言还没考虑好。
提升成绩的第一步，就是把八班除了语文数学外的其他几门主课的任课老师全部换下去，让自己统管所有主课。
不是沈言不信任这些老师，实在是这几门课的老师有些谈虎色变了，进八班讲课十分敷衍。
沈言观察过，这些老师上课大多都是自习为主，每堂课实际讲课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都有十分钟在水。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任谁讲课下面没几个人听，时间长了也会消磨掉耐心的。
第120章 占课
沈言趁大课间的时候，将八班几名任课老师全部聚到小会议室。
几名任课老师还不知道沈言这么郑重其事地将他们叫过来是打算干什么。
“今天请几位老师过来是想调整一下八班的课业安排。”毕竟是自己擅自做主，沈言说话还是选择委婉一些。
“调整课业安排？怎么个调整法？”化学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头，疑惑为什么调整课业会是沈言通知他们。
像这种临时调整课业的安排，一般是校委会通知的。
“接下去一个月八班的主修课，我希望全部由我来接手，各位老师可以自行安排空闲时间。”沈言笑着说道。
“哈？”英语老师惊讶道：“怎么会有这种安排，是教导主任说的吗？”
她是个年轻的女教师，给八班上课也是和沈言他们一样，被骗来的，只是她没有沈言和庄娴的耐心。
上了两堂课发现八班没人听她讲话，就彻底摆烂了，后面的每堂英语课都是放些英文电影给八班学生，自己则坐在讲台后面和男友聊微信。
“不是教导主任或者谁的安排，是我自己的决定。”沈言解释道。
“你的决定？”化学老师笑了：“小沈，你年轻，可能不了解学校的规章制度，一中的课程安排可不是你想换就能换的。这些都是要通过校委会决议过的。”
沈言不置可否。
说是校委会决议，实际很多时候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就像一中，原则上招收只看中考成绩排名，可每年还是有这么多大领导把子女塞进来。
所谓的原则，很多时候都很灵性，领导需要的时候给你讲原则，领导不需要的时候讲的就是要结合实际。
“领导那边我去协调，今天不是和各位商量，而是通知。”沈言不在乎什么同事关系，反正一个月以后还在不在学校都是两说的事。
“不知所谓。你要瞎搞就去搞好了，出了事情你自己负责。”
几名老师嘴上骂着不知所谓，心里却巴不得沈言把八班的课全部接过去。
给八班上课不单单是没人听，八班的家长给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你以为八班的家长只针对班主任？
不!他们平等的投诉每一个任课老师。
就连体育老师程哲，听说都因为上课拖堂五分钟，被八班家长举报占用学习时间，吃了投诉。
他们已经收到不少教育局的警告，奖金都扣了不少。
嘴上骂沈言，只是表明态度：你看，不是我不想教八班，实在是这个沈言太过强势。
沈言正是洞悉了这些老师的心理，才敢和他们这么说的。
大约十分钟后，于秀丽风尘仆仆地赶来。
人未至，声先至。
“沈言，你又再搞什么鬼。”
是英语老师把事情上报给了教导主任。
于秀丽冲到沈言面前，质问道：“是不是你威胁八班的其他老师不用去上课了，说要独揽八班课程？”
威胁？哪有这么严重。
沈言对这位教导主任的遣词造句有些汗颜。
还没等沈言回话，于秀丽又自问自答道：“好啊，你真是无法无天。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么牛逼啥都能教，你就叫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好自为之吧你。”
于秀丽说完转身就走，语气中甚至带点…迫不及待？
事实上，于秀丽也确实迫不及待，她和几位任课老师的想法一致，巴不得有人能把八班的烂摊子全扛过去。
这件事其实校长也已经知道了。
董再生做的更绝，干脆假装不知道，任由沈言去做。
这样等下次出了成绩，八班的家长再来闹，他就可以推脱不知情，是教师的个人行为，把责任全推到沈言头上。
也免得下次家长不满意，还要把八班的老师全换一遍。
反正八班的学科全是你沈言在校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人教的，学生考的不好当然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们家长要找当然要去找这个罪魁祸首。
沈言本以为要全面接管八班还得费些功夫，未曾想如此轻松，老师校领导全都急于脱手这个烫手山芋。
对于其他几门功课，沈言很有把握。
他的数学教学也是现学的，其他几门课同样现学就可以了。
人类世界的知识学习起来都十分简单，和修仙界动辄天书的修行功法不能比。
沈言只用小半天就把该学的课程全部学完了。
上完自己的数学课，他间隙回了办公室喝了口水，便又进了八班的教室。
八班的学生见沈言刚上完课又重新进来，不免有些疑惑。
不少同学特意翻开课表，确认了下节课应该是物理课。
到上课铃响，沈言依旧没有走，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这位数学老师虽然态度很强势，把班级里几个大哥治得服服帖帖，但作为老师还是很有节操的，从不拖堂，从不占课。
不会玩什么“今天体育老师生病，这节课我们上英语课”的把戏。
而且他还占的是节物理课。
学生们都好奇地盯着他，看他接下去要说什么。
“物理老师生病了，接下去一个月的物理课由我给大家上。”沈言翻开物理教材准备上课。
台下却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本来经过沈言一个多月的改造，八班上他的课时，记录已经很好了，不会有人再在课堂上讲话。
可今天这场面多少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讨论起来。
“沈老师刚刚说接下去一个月的物理课全都他给我们上？那我们是不是后面就不上物理，全上数学了。”
“应该是吧，总不会是沈老师给我们上物理吧。”
“我倒是无所谓，物理老闫那上课水平，听得我直打盹，上数学课就上数学课呗。”
“本来还想在老闫课上打会游戏呢，看来又只能认真听课了。”
学生很快接受了物理课被数学课占领的事实。
然后就听沈言说道：“请大家将物理课本翻到第十二页，今天我们讲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
啊？还真是物理课。
第121章 传道授业
学生们一脸懵逼。
虽然说数理化都是理科，但术业有专攻，你一教数学的来教物理，是不是有点不专业了。
不过没过几分钟，他们就发现沈言不仅专业，而且很专业。
与数学课一样，沈言讲解的物理知识由浅入深，剖析到位，就是物理基础薄弱的学生也能听懂。
而且由于物理可以配合生活实例，沈言很容易用视频、PPT等内容讲解相关现象，更容易让人记住知识内容。
沈言的视频和PPT都是自己做的，不是学校反复流传来下的那套，选取的例子更加贴合实际，注重趣味性，让学生一看就能记忆深刻。
一堂四十多分钟的物理课，眨眼功夫就听到了下课铃响，学生都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连沈言已经离开都没有发现。
“你发现没，沈老师讲的物理课忒有趣，我听一节课像看电影一样，他还用游戏里的内容给我们讲物理现象，比老闫讲的有趣多了。”
“是啊，这游戏我也玩过，刺客性条，他用这游戏讲一遍我脑子里知识全进去了，想忘也忘不掉。”
“要是其他老师也有老沈这讲课水平，我也不至于天天考个位数啊。”
“得了吧，你考个位数和老师无关，和你的智商有关，智障少年不要放弃治疗。”
“你敢嘲讽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爸爸的厉害。”
嬉闹声在课间响起，不知不觉间，八班学生之间的关系，也因沈言的到来，融洽了不少。
当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在学生们震惊的目光中，沈言再次走了进来。
这节可是英语课，沈言总不能连英语都教吧。
数理化好歹还是一体，英语就算你自己水平不低，可要教学生也得口语、听力、词汇量达标，不是说你会说英语就能教的。
他们可从没听过沈言讲英语。
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沈言的英语水准相当的高，一开口就是老伦敦腔了。
应试英语的重点在词汇量，所以沈言也只是秀了一把口语，让学生对他的英语教学有信心，重点还是放在了帮学生记忆词汇量上面。
语法相对词汇量会复杂不少，而且文科偏重记忆，不像理科你讲的有趣，学生了解这个知识点就可以的。
后续语法的教学，沈言打算再想想办法，帮助学生记忆。
之后的一整天，除了语文和体育不是沈言到教室，生物、化学等课也全是沈言过来讲的。
学生们都麻木了，也没人再去怀疑沈言这个课程会不会的问题。
高三的学生多数已经十八，基本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沈言教的好不好，他们听一节课就能知道。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沈言的教学水平之高，远不是其他老师可以比的。
“星梦，你不是和沈老师关系好吗？你知道沈老师为什么会得这么多吗？”
下课时，有女生向许星梦问道，她已经有点崇拜这个班主任了。
不仅长得帅而且懂得还这么多，关键上课的样子真是太吸引人了。
要是这个沈老师高一就开始教他们，她觉得她都能考上清华北大。
不少女生也围了过来，她们也开始崇拜沈言了。
高中，正是青春飞扬的时候，青春期的少女很容易被帅气幽默的年长者吸引。
许星梦歪着脑袋，出神地看着办公室的方向。
在家世和天赋的加持下，多少让她心中有着一份常人无法比拟的骄傲。
她总是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无与伦比的那一个，即使相较于过往的天才人物们，她也是毫不逊色的。
但今天，这份自信多少受到了些许打击。
作为学霸，她比其他人更加清楚沈言今天的讲课内容，若不是已经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达到了相当的水平，是没法在上课时剖析地如此深刻的。
再加上沈言那天堪称奇迹的赛车技术，许星梦有一种对方不是人类的错觉。
“星梦？星梦？”女生们见许星梦没有反应，又齐齐喊了几遍她的名字。
“抱歉，刚刚有些出神，你再说一遍可以吗？”许星梦回过神，依旧怔怔望着办公室的方向，静静思考着。
“我是问，星梦你知不知道沈老师为什么……”
……
沈言上了一整天的课，多少还是有些疲惫。
倒不是体力或是教学上力有不逮，单纯是因为心烦。
这种全天奶孩子的经历让他回想起以前当宗主，管宗门里那群小比崽子的经历。
学校里的学生是蠢，宗门里小比崽子则是闹腾。
总之，都不好管，都让人费心。
今天的晚自习，沈言已经决定翘掉了，都已经超额完成工作了，翘掉一堂晚自习不过分吧。
沈言打通了司机老孙的电话，没等多久，那辆熟悉的奔驰车如约而至。
有钱人的座驾就是不一样，后车座地真皮背椅柔软舒服，让累了一天的沈言心情好上不少。
“老孙，你不是说你是萧董的专属司机吗？最近天天来接我没关系吗？”
“老萧董已经吩咐了，以后我就专门接送您和萧苒小姐，小萧董的出行会有其他人接手。”老孙专注地开着车。
萧立业吩咐过他，让他负责萧苒和沈言的出行工作，但萧苒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从没传召过他。
现在实际上只需要负责沈言的上下班接送，让他工作轻松不少。
“你这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了啊，本来都是跟着董事长的，现在只能接送我这个姑爷了。工资没给你降吧？”
老孙差点没岔过气，自己就一司机，哪有什么权利重心。
“没给降。”老孙讪笑两声，决定接下去这位姑爷再问什么，他都回不知道。
水云庄园在安海市中心，下班时间路一直不好开。
不过小区所在的地段整片都是富人区，车子会少不少，也只有那段路是畅通无阻的。
老孙的驾驶技术自然没的说，几十年的老司机了。
沈言悠闲地翻着手机，忽然一个急刹让他差点从座位上滚了下去。
“老孙，你稳点，咱不着急。”沈言从地上摸索起掉落的手机，劝道。
第122章 三爷有请
“沈先生，前面有人忽然窜到大马路中间，我只能急刹。”老孙脸色涨红，解释道。
“谁这么没素质。”沈言摇下车窗探头望出去。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堵在马路正中央，离奔驰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怎么走路的，还要不要命了。”老孙很生气，他平日里开车情绪是十分稳定的那种。
可也被这老头忽然窜到路中间给吓了一跳。
“老孙，算了吧，可能是年纪大了，反应迟钝。”沈言从这个老头身上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质。
明明须发皆白，这老头的精神却十分矍铄，生命力甚至比多数年轻人还要旺盛。
东家发话了，老孙也不想再去计较，摇上车窗打算从边上开过去。
车子刚后退几米，往老者右边起步，这老人居然也往右边走。
老孙皱眉，没理睬他，又往老者的左边启动，这老者又跟着往左边挪了几步，始终保持对着车头的正中央。
“怎么了？”坐在后排的沈言见车子迟迟未启动，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望向前方。
“我们好像遇到碰瓷的了。”
老孙挂上档，从车子上下去，对着老者道：“你不要想碰瓷，我们的车子是装了行车记录仪的。”
老者面无表情，伸出一根小拇指。
老孙不明所以，生气道：“一千我们也不会给的，说了车子有行车记录仪。”
老者用小拇指在老孙脖子上轻轻一点，老孙霎时没了知觉，直直地倒在奔驰车的前盖板。
沈言发觉了不对劲，从后座出来，正好看到老孙晕倒的一幕。
老者看向沈言，继续伸出一根小拇指。
沈言眉梢一挑，呵斥道：“都说了不会给的，一百也不给，行车记录仪知不知道，你这是讹诈。”
老者一怔，有些无语，都这么明显了，对方还以为是碰瓷，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阁下就是沈公子吧，我家老板想请公子去他那儿一叙，还请公子赏脸。”
来人正是冯东，此刻他以不容拒绝的语气，目光威严地盯着沈言。
“你家老板是谁？”沈言不认识此人，只觉得陌生。
第一反应是夏子默的人，或者是卫明瑞找上门了。
“我的老板叫马泰，道上的兄弟给面子，称三爷，相信沈公子应该认识。”冯东说道。
“马泰？不认识啊？”沈言当口回绝。
随即又想起皇家至尊的鲁大炮以及萧立业和他说过的马老板，顺道着也想起了这位马泰是什么人物，表情也发生微微的变化。
冯东眼光毒辣，捕捉到了沈言标签上的细微变化，呵呵一笑：“看来沈公子是记起我老板是谁了。”
不怪沈言没第一时间想起，他得罪的人里，事情办的最干净的就是皇家至尊的鲁大炮事件。
不仅是用了叫爸丸，更是让鲁大炮在时候自己去配了简易失忆丹。
以叫爸丸的功效来看，鲁大炮是不会不听自己的，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会让马泰的人找到自己。
“还是不认识，没听说过。”沈言决定装一下傻，看能不能混过去。
“阁下以为老夫的眼睛的是吃素的吗？刚刚你听到我老板的名字，表情明显露出微微惊讶，你现在和老夫说没听过，你猜老夫会信吗？”
额，你的眼睛应该也吃不了荤吧。沈言在心里默默吐了个小槽。
“好吧，那你找我什么事？”沈言见装不过去，索性摊牌了。
“是什么事我想沈公子心里比我更加清楚，你小小的一个举动让我们集团可是损失了不少，这笔账我们总得找人买单吧。”冯东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这次的风波让辉煌集团损失惨重，十数年在平南县积累起来的商业信誉一朝崩塌。
“希望公子能够配合，老夫现在很愤怒，下手可能没这么好掌握轻重，伤着了公子那就不好了。”冯东威胁道。
沈言摸了摸老孙脖子上的脉搏，确认他只是晕了过去，才点头道：“那走 吧。”
冯东拍了拍手掌，不远处就有一辆黑车驶了过来。
他拉开后座，让沈言先进去，而后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轻轻一弹。
石子穿透奔驰的挡风玻璃，一击击碎了车内的行车记录仪，而后才跟着上了黑车后座。
沈言摸了摸下巴，这老头还真是细心。
车子一路向平南县驶去。
中途沈言几次在车上与冯东搭话，但对方始终闭着双眼，不回答一句。
车子最后在一家酒吧门前停下。
酒吧门可罗雀，偌大的停车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车子停在那。
沈言抬头看向酒吧大门上的招牌，上面用艺术字写着昆城酒吧四个大字。
“你们家的生意不行啊，这个点还没什么人来。”沈言看着冷清的酒吧，摇头道：“就这点客流量，酒吧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吧。”
冯东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生意这么冷清还不是拜你所赐。
这个酒吧一周前还是爆满的状态，停车场停都停不下。
昆城酒吧建在地下，出了停车场后，有专门的私人电梯向下直达马泰的办公室内部。
这架电梯与酒吧外面的主厅是不通的，只能通向地下二层的办公室。
那里是马泰的主要办公场所，整个地下二层也只有一间办公室。
也是他会见一些大人物的秘密地点。
办公室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明明平日里办公的也就马泰一人，整个房间却大的惊人。
沈言目测一下都能容纳上百人。
办公室的一面墙是用几十块显示屏组成的，上面是酒吧各个位置的监控，方便马泰监控整个酒吧的动向。
“三爷。人带到了。”冯东将人带到，就背着手退到墙角。
马泰嗯了一声没有后文，猛吸一口手上的雪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沈言打量了红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眼，马泰看样子是个五十多的中年男人，样子在同龄人里还算英俊，就是脸上布着浓浓的愁云，看着有些憔悴。
马泰吸了一口烟后没有说话，继续抽着他的大雪茄。
沈言疑惑地看向冯东，难不成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看你老板抽雪茄？
冯东面无表情，身姿挺立，没有任何要回答什么的迹象。
沈言索性走到沙发，躺了上去，打开手机开始追剧。
还真别说，这软皮大沙发躺着就是舒服。
第123章 出手
看着沈言在沙发上轻松惬意的侧躺姿势，以及追剧外放的声音，马泰和冯东二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来做客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曹达华呢一人做事一人当，刚才那个杂碎我扁得很开心，如果局长觉得我做的不对呢，随时整死我。”
“你在教我做事啊？”
“我怎么做，你不要过问行不行啊？”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说我朋友的坏话。”】
手机里时不时传来的电影台词，让马泰的脸色更加阴晴不定。
当一支雪茄抽完，他脸上的愁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你就是沈言？”马泰的声音阴沉，有一种火山爆发的前兆。
无人回答，只有电影里偶尔冒出的三两枪战声。
马泰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一遍：“你就是沈言。”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确保对方能够听到。
依旧无人回答。
沈言专心地看着电影里的片段，重点研究电影里重案组之虎的御女技巧。
马泰的拳头捏的嘎嘎作响，朝冯东使了个眼色。
冯东心领神会，朝着沈言呵斥道：“小子，三爷问你话呢。”
冯东的声音尖锐，声音之中带着气劲，在空旷的办公室中竟产生了回声。
沈言翻了个身子，背过身去，换了个姿势看电影，不满地说道：“等一下，正到精彩部分，还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冯东青筋跳得更加厉害，恨不能直接上去一掌给人拍死。
马泰朝他摇摇头，终究是忍下了冲动。
十分钟后，电影结束，手机里传来片尾曲的歌声。
沈言这才收起手机，坐直身子，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送我回去睡觉吧。”
理所当然的语气彻底点燃了马泰压制的火山：“你TM以为我请你来看电影呢，给我站着。”
马泰本不想在一个小辈面前如此失态，奈何对方的态度实在恼人。
沈言哦了一声，没有拒绝，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实点，自己交代是谁指使的，免得遭皮肉之苦。”
原本按照马泰的打算，是希望通过威逼利诱让沈言就范，供出幕后指使之人。
他可不相信，仅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就敢过来硬刚他们辉煌集团。
不过现在看来，利诱就免了。
这种刺头，直接威逼更好一点。
“什么是谁指使？”沈言没听明白。
“是谁指使你打入我们会所内部，又是用什么手段买通我手下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帮你污蔑我的客人，又出于什么目的想要搞垮我们辉煌集团的？这些通通给我交代清楚。”马泰声音低沉，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你说这些啊。”沈言明白了，坦然道：“没人指使呀，是我自己想做的，那不是你们先找人污蔑我的吗？我这也是对等反制，不然我脸往哪儿搁。”
“你说你就因为我找人污蔑你，你就几乎毁了我整个集团？”马泰咬牙切齿：“你觉得我会信你这鬼话？就凭你这小子，用什么手段能买通我悉心培养多年的手下？若不是背后有人，你敢行此事？”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没谁指使。”
“你是萧家的赘婿，萧家在安海还算有点影响力，说，是不是萧家？”马泰铁了心要找出幕后黑手。
冯东给他的资料显示，萧家现任的家主萧建明是这个沈言的岳丈。
沈言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
“我说不是你也不信，那我说是，你信吗？”
“果然是萧家。”马泰似乎找到了背后黑手，而后又疑惑起来：“萧家只是安海一个末流小族，应该没有这么大能量才是，怎么敢得罪我？难道后面还有推手。”
沈言无语了，这人完全是被害妄想了，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定要找出一个背后黑手来。
“那你又是用何手段买通鲁大炮的？他也跟了我十几年了，照理说不会轻易背叛我。”
“当然是靠爱与真诚感动了他，让他深刻认识到了社会核心价值观，树立了正确的三观，坚决与赌毒勇敢说不，弃暗投明打击罪恶了。”反正说真话对方也不信，沈言干脆胡诌起来。
“你耍我？真以为不敢对你动手？”马泰大怒。
只一个眼神，冯东便已欺身到了沈言身前。
“小子，是你自找的。”
冯东一记手刀劈下，手掌如钢刀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沈言一臂而去。
清脆悦耳的掌声响起。
冯东的左脸上亮出一条清晰的巴掌印。
“不好意思，有点条件反射了。”沈言抱歉道。
冯东不可思议地摸了摸左脸掌印的位置，火辣辣的疼从脸上传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方什么时候出的手。
这一掌，他有轻敌的成分，可也实打实地没有料想到会横遭此难。
“好小子，原来也是个练家子，难怪敢对三爷的地盘下黑手。”
一击不成，冯东不敢再轻敌，浑身气势爆发，白须白发皆竖了起来。
只见他轻踏一步，就轻松跃至三米高的办公室天花板，翻身一点，脚尖触及天花板上，借力俯冲直向沈言袭来。
沈言不禁要为这套华丽地体操连招鼓掌叫好了，不过这种空中的招式，样子是漂亮的，但只要躲开了，就有很多反制手段。
毕竟又不是真的会飞，你在空中只是借力，移动方向十分有限。
果不其然，他只是往后轻退两步，冯东就震惊的发现自己轰出的轨道已经打不到对方了。
沈言等冯东窜到地面半米的时候，小腿一扬，直直踹在冯东肚子上，令他直接改变了飞行轨迹，向着墙面甩去。
“老冯！”马泰从椅子上站起，呼喊一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冯东在对战中吃瘪。
以往的敌人冯东都是一击秒杀，这青年到底什么来头。
冯东从墙角缓缓站起，腹部隐隐传来疼痛，这点小伤还对他造不成伤害，只不过摔倒的样子比较难看。
“老冯，你没事吧。”马泰关切问道，这么些年，冯东可是他最大的依仗。
第124章 养息
“不碍事。”冯东一边回应着马泰，一边对沈言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入了境的强者，可惜，这点力度最多也只到蜕凡境，而我早已踏入了二境养息。”
冯东站定，身上的气势更加浑厚，远远都能让人感受到空气流动的气息。
武道境界踏入养息境，对周遭环境、气息流动都有着独特的感知。
花草生长的声音，虫豸鸣叫的响动，他只要有意感知，都能轻松捕捉到。
到了这一境，实力全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像慢动作一样在眼前播放。
沈言观察着冯东身上流转的气势，对方说的什么境界他是听不懂的，不过这种境界和炼体的法门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他前世就对炼体的体修知之甚少，锤磨肉体苦修体魄的炼体路子，是唯有那些熬得住吃苦，具有大毅力者才能玩转的模式。
不是他这种怕疼怕吃苦的性子该练的。
也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他迫于无奈才借助药力改善一下体魄。
依旧是冯东率先出手，他不再选择跃空作战，而是脚踏地面突袭而来，步伐看似轻盈，可每一步落下就有一块地砖应声而随。
一拳轰出，夹杂着气劲袭来。
沈言没有躲避，同样出拳相对。
他想知道自己目前身体的状态和对方口中的二境养息到底强度差异几何。
双拳触及，卷起气浪滚滚，两人均是后退几步。
沈言甩了甩拳头，大体有了判断，自己目前的身体强度应该和对方大差不差，尚在伯仲之间。
“小子，基本功不错，可以硬接我一拳，看来你蜕凡之境已臻圆满。”
冯东很自信，觉得已经掌握了对方的修为水准。
同境界的武道水准也是有差异的，有些天赋异禀者，在蜕凡境时身体强度是可以抗衡养息境强者的。
但养息境，强的可不单单是身体强度，而是对事物的感知，冯东刚刚一拳只是试探，不然以他养息境对战斗的感知能力，完全可以绕过沈言的出拳，直接打在对方身体上。
这便是他自信的源头。
“下一拳，便叫你知道你与老夫的差距。”
冯东调动全身，迅猛出拳，拳劲刚猛，虎虎生风。
可仍然没有打中沈言，被他一掌接住。
冯东挑眉，刚刚他已经放开感知，对方动作明明尽在掌握，为何还是被拦了下来。
“差距好像也不大。”沈言笑着说道：“要不你再试试。”
调侃的言语一瞬激怒了冯东。
冯东连出数拳，用劲更猛，仍被沈言招架下来。
他用拳不停，出拳速度越来越快，间隙还伴着腿上功夫。
然而，仍没一拳落在身上，所有招式全被挡了下来。
冯东明明感知到了沈言的动作，拳头落下时偏偏次次都会被对方接住。
越是如此，冯东越是心急，招式逐渐没了章法，全靠一股子蛮力击向对面。
两边地面上，冯东所站之处地砖已经碎裂成无数道口子，沈言所处之处则光滑依旧，一点没有受力的迹象。
你来我往的招式攻击大约进行了十来分钟，沈言完全摸清了对方的极限所在。
双方的体魄差异其实相差不大，但打架经验天差地别。
沈言好歹在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活了万载岁月，其中战斗经验不是对面几十年的稚儿可以比的。
玩得差不多了，沈言开始反击，他挡住对面攻势的同时，反抽对面一巴掌。
速度之快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冯东右边脸颊显出一个与左脸对应的红印，他甚至没看清沈言出手，只觉脸上多了一道火热，甚至他无法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被打了。
但眼下他也没有余力确认，他的双拳攻势不能停，否则极易被对方抓住破绽。
沈言陪对方玩着防守游戏，他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逼着对方加快出拳速度，而后又用更快的速度抽对方几巴掌。
冯东脸上的红印越来越浓，观战的马泰没有看不清两人手上的动作，却见冯东两侧脸颊有越来越清晰的巴掌印。
他惊呼出声：“老冯，你的脸怎么了？”
冯东顾不上回话，他已经察觉出自己双脸的异样，也发现了对方总能在招架自己双拳的同时，抽空给自己的脸来上几掌。
但他没办法，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没法再快。
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滑落，他有意拉开身位停止两边的斗拳，对方却不依不饶。
他退一步，对方就跟一步，他退两步，对方也会朝前两步。
他几次想一个后跃，跳出对方攻击范围，结果对方也跟着跳了过来。
一番交锋下来，冯东的脸已经被打得通红。
沈言非常贴心的每块脸部肌肉都照顾到了，现在来看，两边巴掌印倒是没了，就是整张脸红的和猴屁股似得，粘些猴毛都能关动物园了。
“不愧是练武之人，脸上挨这么多下都没肿起来，只是些许发红。”沈言夸赞道。
之前碰到的人，经过他的连环巴掌，脸早就肿成猪头了，这个养息境强者就是不一样，没成猪头，成猴屁股了。
冯东气的差点吐血，出拳早就没了初时的凌厉，只凭着一股蛮劲希望能够重伤沈言。
对方速度放缓，沈言的速度则是越来越快，攻守逐渐易形，变成了沈言进攻，冯东防守。
冯东哪防得住沈言，平均每三招，他就要挨上沈言一击。
沈言也不打其他地方，专打脸上。
而且这个趋势还在扩大，逐渐变成挡下两拳挨上一掌……一拳挨上一掌……一拳挨上两掌……
最后被打的身上没了力气，冯东已无力招架，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沈言收着力，不会真把对方给打死。
看打的差不多了，也就停了手上的动作。
冯东瘫软在地上，脑袋瓜子嗡嗡的，即便沈言动作已经停了，他耳边还有巴掌落下带起的呼呼风声，以及若隐若现巴掌落下的触感。
沈言举起右手在冯东眼前晃了晃，冯东双目无神，现在看来才真如同年逾古稀的老者，原本那股子精气神一下衰败，颓废不已。
第125章 境界
搞定了冯东，沈言又朝马泰望去。
他有不少问题想要向马泰求证。
刚将身子转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物体破空的声音响起。
一个细小的黑疙瘩在沈言的眼前闪过，被他一手捏在掌心。
硝烟的味道从掌心传来，沈言摊开一看，是一颗子弹。
马泰举着手枪，眼见对方将一颗子弹接了下来，错愕过后，扣动扳机。
枪口一阵火光闪过，又一颗子弹飞来。
沈言目光捕捉弹道，微微侧身，让子弹从身边飞过。
子弹碰撞墙壁的声音响起，而后又是几声枪响。
热武器的确是武器史上巨大的进步，它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可是这种武器，对比修士的法器来说还是太慢了。
沈言很容易就躲过了所有子弹。
房间内余下子弹碰撞墙体发出的噼啪声。
马泰打空了弹夹没击中沈言，慌张地从抽屉内取出另一个弹夹更换子弹。
大概是太紧张了，他几次想从手枪中抽出空弹夹都失败了，好不容易取出空弹夹，填装的时候又没捏稳新弹夹摔到了地上。
马泰火急火燎地趴在地上捡起弹夹。
这么长的空档，足够沈言走到他身旁了，但沈言没走，依旧站在原地，等着他把弹夹换好。
等马泰终于把弹夹换好，立刻迫不及待地朝沈言开枪。
沈言这次没躲，站在原地上演了一波空手接子弹的戏码。
随着新弹夹的子弹越来越少，马泰额头的细汗越来越多。
当新的弹夹被打空，沈言右手上已经接了一把的空弹头，掌心还冒着子弹打出带来的火石硝烟。
沈言将右手缓缓松开，让子弹一颗一颗落到地上，给马泰造成了足够的精神压力。
“三爷是吗？还要继续吗？”沈言脚边的子弹散了一地，他没有上前，留给对方足够的换弹时间。
马泰一把摔下手中的手枪，一个向后瘫坐进真皮座椅里，大口喘着粗气。
尽管冯东也和他说过普通枪械对他们这种踏入武道之人没有效果，但亲眼见证又是另一番观想。
沈言没有咄咄逼人，回到沙发上坐着，静静等着马泰恢复平静。
马泰大喘气一会儿，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人也渐渐冷静下来。
冯东被枪声震动，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站起身子，往沈言的反方向退后几步，最终站到了马泰的前面。
二人如临大敌。
冯东咬咬牙，若他拼死一战，未必不能给马泰取得一线生机。
两人的交手，让他也察觉到了沈言的身体强度并未到达碾压他的程度，只是靠着招式和速度胜他一筹。
“二位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善良热心的好市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看着两人高度紧张的情绪，沈言出声劝道。
“你这还叫没有恶意吗？以阁下的身手，不可能出自小门小户吧，到底是哪位大佬想要惩治马某，报上名号，也让马某死个明白。”见识了沈言的身手，马泰更不相信他背后无人指使。
没想到对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沈言起了玩心，索性编了个势力：“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我果然是风一样的男子，即使在黑夜中也如同光芒耀眼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既如此，我也不瞒了，其实我是扶乃门的关门弟子，行走江湖是为了匡扶正义。”
扶乃门?
马泰和冯东一愣，有这门派吗?听名字怎么不太正经的样子?
自然是没有这门派，名字是沈言根据扶老奶奶过马路随便取的。
而且都现代社会了，难道还会有人搞门派发展这一套?
“那贵门找马某所为何事？马某应该没有得罪贵门吧?”
“所为何事？”沈言嗤笑:“当然是为了弘扬社会核心价值观，争做五好青年，与安海不良风气做斗争了，还能为了什么？”
马泰面皮抽了抽:“阁下莫要玩笑。”
“是你先和我开的玩笑。”沈言笑了:“不是你把我叫过来的吗？而且你没有得罪我吗？一中校门口的三个流氓痞子不是你找来的？”
“此事我也是受人所托，冲撞了公子我在此给你赔个不是。”了解实力上的差距后，马泰变得客气很多。
“受谁所托？”
“齐再兴和庄风。”马泰被这二人拖下水，惹了这尊煞星，早就对齐家人没了好感，此刻沈言一问，直接便和盘托出。
他接着补充道：“此两人都是齐元昊的人，一人是齐元昊的义子，一人是齐元昊的亲子，公子可以想想，是不是和齐元昊有过节。”
沈言眯起眼睛，看来马泰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和齐元昊有过节才引来两人报复。
实际自己只是和齐再兴、庄风有过节而已。
“你是怎么发现鲁大炮的是我做的？”沈言又问。
“鲁大炮曾经想要心腹下属帮其去抓中药，那时提过一嘴是他父亲的吩咐，可鲁大炮的父亲早在多年前就过世了。这一幕与在校园内的三人如出一辙，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公子你。”马泰没有隐瞒，这也没什么要隐瞒的。
沈言恍然大悟。
果然不能小瞧了天下人，自己做的已经够小心了，还是被一点小细节抓住了破绽。
这也证明了叫爸丸虽然效果强力，但指向性太过明显，很容易给人留下把柄。
马泰问的差不多了，沈言又转向冯东问道：“你之前说道蜕凡境、养息境是什么？”
冯东一愣，反问道：“你不知道武道境界的划分？你不是武修之士？”
武修？听起来和体修有点像。
沈言没有回答冯东，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武道之境共分五重，唯天赋绝佳者方有机会踏入。
一境蜕凡，踏入此境者代表超脱寻常武者；
二境养息，入此境者五感通明；
三境入真，代表寻求真武领悟武学真谛；四境碎形，入此境破而后立，开山裂海都有可能；
五境神虚，那是传说中的境地，传说入此境者可称陆地神仙，世间再难有敌手。”
讲起武道的后面几个境界，冯东心向往之，他穷尽一生，堪堪入了养息境，已是众多练武之人的佼佼者。
可惜终究再难勘破，便是将养息之境炼至圆满，以剩余的年岁恐怕也无可能。
第126章 杀我?
沈言对这狗屁境界嗤之以鼻，这群人就是矫情，练武就练武吧，还搞这么多高大上的名词。
还陆地神仙，世间难有敌手，你咋不上天呢？
冯东见沈言听到这些境界毫无反应，心中更为疑惑。
按理来说每一重境界划分明显，以他养息境五感通明，多少能察觉到对方的境界层次。
可偏偏他就是毫无感知，难道对方真的修的不是武道。
可若是如此，对方又哪来这么强悍的肉身和自己抗衡？
“公子想问的都已经问了，得罪了公子，是马某有眼无珠，马某认栽了，就不知道公子想要马某如何？”马泰惴惴不安，目光始终停留在沈言身上。
沈言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把马泰冯东二人吓得不轻。
冯东摆出战斗姿势，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送我回去吧。”沈言活动了一下身子，径直朝电梯走去。
“公子这是何意？”马泰已经做好了和沈言谈判…亦或是鱼死网破的打算，却不料对方说要回去了。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们把我接过来，总得送我回去吧。还是说你们想请我吃夜宵？”沈言不满道：“不送也行，把打车费转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对方总不见得连打车回去的钱也不打算给吧。
“阁下不杀我？”马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杀你？为什么？”沈言反问道。
马泰与冯东对视一眼，回答道：“因为我等对沈公子不敬，有眼无珠想对公子下杀手。”
对于强者，粉饰太平，美化自己的行为是没有用的，马泰不如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行为交代清楚。
“杀我？”沈言忽然悠悠的看着二人。
他一手托着下颚，用极为平淡的语气，眯起笑脸问出一个问题：“你们是觉得你们能杀我吗？”
明明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语气，对方身上也未散出任何的威压，可就是让马泰、冯东二人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
马泰一生见过很多人，不怒自威的大佬有之，杀伐之气浓重的上位者有之，但能以最轻松平常的语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唯此一人。
沈言的话不像是问句，更像是理所当然，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坐拥平南大半产业，小弟无数，咳嗽一声能让无数大佬抖三抖的马泰，忽然感觉自己从未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之列。
马泰和冯东再不敢多言半句。
回去，是冯东亲自开车将沈言送回去的。
期间他一直用余光打量着沈言，沈言只是专心刷着手机，一点没有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直到把沈言送回小区，看着他远去，冯东还是不敢相信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他给马泰打了个电话。
“三爷，人我已经送回去了。”
“他有说什么吗？”马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先回来吧。”
“那这位沈先生还需要调查一下背景吗？”冯东问。
“不用了，我们也许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需不需要交好一番？”
“不！不要！”马泰回答的很坚决，旋即苦笑道：“有些人，没有交集才是最好的。”
马泰能在江湖上立足多年，凭的是敏锐的识人认辨人能力。
向上结交也好，攀附权贵也罢，永远不是越多越好。
人总要认清自己的极限。
不愿帮助齐元昊，是因为马泰看不清齐元昊的深浅。
但面对沈言，马泰则犹如深陷迷雾重重的未知里。
而未知本身，就是人心最深的恐惧。
沈言回萧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书房的灯居然还亮着。
“老爷子这个点还没睡觉？”沈言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来到一点。
他走近书房，书桌上趴着的是一个身姿卓越的女子，女子容颜清丽，发丝垂在她的额前，遮住她惺忪的睡脸，甚是可爱。
是他的准未婚妻萧苒。
此刻她趴在书桌上酣睡正香，书桌上摆了不少稿子。
萧苒这个点不睡，在书房做什么？
怀着好奇，沈言抽出被萧苒胳膊压着的纸稿，端详起来。
纸稿上画着的是一些珠宝款式的设计和一些箱包的简笔。
沈言将纸稿横放竖放才多少看明白图纸上面的款式画的大致是什么样的。
这种幼儿水准的简笔，沈言一眼顶针，鉴定为纯纯的垃圾。
沈言记得和老爷子闲聊的时候对方说过，萧苒对家里的生意没有兴趣，一心想要自己做出番事业。
所以一直秉承的理念也是靠自己在外工作，找的工作地点也不是自家的公司。
有萧家这棵大树在，萧苒也尝试开过不少的公司。
几家公司涉猎的行业跨度广泛：甜品、轻奢、园艺、美妆、医美……
不过大概是能力问题，这些公司的结局大多都是迅速倒闭，很多明明是行业蓝海，前景广阔，在萧苒手里也很难坚持下去。
现在手里还活着的公司好像也就香水和美妆两项了，不过也摇摇欲坠，处于倒闭的边缘。
老爷子当时闲聊是以调笑的口吻，说幸好这些公司都是处于小打小闹的尝试，投资没有太大，不然萧氏可要亏损严重了。
沈言回想起自己这个未婚妻，自己对她的了解还真不算多。
这么看起来，萧苒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偏偏性子清冷，属于那种笨蛋冷美人。
都说不怕富二代躺平，就怕富二代有野心。
萧苒不是富二代，她应该算是富三代。
但她和有野心的富二代一样，都是能折腾的。
沈言盯着纸稿，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不过最近课业压力繁重，等放了寒假倒是可以试试。
他把纸稿重新放回桌上，看着趴在桌上子上的萧苒无奈的摇摇头。
这么冷的天气，还穿这么单薄的衣服，难道不冷吗？
这么想着，沈言抓起架台上的毯子就给自己披上。
不管萧苒冷不冷，他反正是挺冷的。
萧苒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枕在书桌上的双臂有些发麻，回目四望，周围却没有人影。
……
自从和马泰见过面后，沈言的生活一下子平静很多，一连半个月都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生活上平静，工作上也安稳不少。
董再生和于秀丽可能也觉得再干一个月，沈言也就从班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对他一下变得宽容很多，再没来管他。
尤其于秀丽，以前还三天两头会挑沈言的刺，觉得他这也不行，那也不对，最近半个月除了见面会翻个白眼，就再没找过他了。
校领导那边安稳下来，八班学生却开始有了不平稳的迹象。
庄娴担忧地告诉沈言，这几天上晚自习的学生越来越少，班里很多学生晚上下课招呼都不打就回去了，现在留在晚自习的同学连班上一半都没有。
第127章 晚自习风波
沈言并不怎么留在晚自习，晚自习都是庄娴这个副班主任在管。
不过不留归不留，沈言并不是真的就当了甩手掌柜。
他研究过很多教育学经典，发现快速提升教学成绩最好的方式，填鸭式教育还是必不可少的。
尽管很多西方机构鼓吹快乐教育，宣扬让高中学生放开了玩，可真体现到成绩上又显得十分拉胯。
所以沈言晚自习还是会给学生留些作业，这些作业不是习题册上随便找的，而是他自己根据学生学习进度出的题目。
题量并不大，但能保证绝对经典，只要学生能够做会这几题，这一类题目基本也不在话下。
“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么多学生逃晚自习的课？”沈言问道。
八班之前的学习氛围不是很好，很多学生一开始就会逃晚自习，后来沈言接管后，情况大大改善，除了偶尔一两个晚上有事请假，几乎已经人人到班了。
结果现在晚自习人数又开始大幅度跳水。
庄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言看她的表情，大致猜到一些，问道：“是因为我？”
庄娴点点头：“不少家长听说现在是你一个人教八班除了语文外的所有主课，反应很激烈，向学校投诉过好几次，校方没给出答复后，他们觉得你是误人子弟，是为了发泄家长会上的不满，所以对孩子的教育出手。很多家长还在向教育局反应。”
沈言明白了，家长们是觉得他想要刻意拉低他们孩子的成绩，以此来报复他们。
他想了想，说道：“想要参加晚自习的，继续让他们留着参加；不想要晚自习的，也不用强求。”
离期末考只有半个月了，时间紧张，沈言没有精力上演苦口婆心劝说家长孩子回来晚自习的戏码。
爱来不来！
庄娴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晚上你有空吗？我想去一趟桃源雅筑取些东西。”
算算时间，去景溪市买的药材应该早就到了。
沈言之前没那么急，也就先放在庄家别墅了。
可最近与冯东的对战也好，学生上课也好，他确实有必要准备些药液再提升一下体魄了。
而且他可不止会制助眠的熏香，帮助平心静气、提高学习专注力的香他也会做。
到时候在上课的时候点上一支，帮助学生提高学习能力，他可以更好地进行教学工作。
庄娴听到沈言要来桃源雅筑，激动道：“你要回庄家别墅吗？爷爷可想你了呢，老盼着你能回来看他。”
沈言要回度假村，庄娴安排了晚自习的事宜，就启动甲壳虫带上沈言出发了。
桃源雅筑。
庄鹤打完拳在温泉山庄泡了个澡，回到别墅内浑身舒坦。
沈言留下的熏香越用，身体便越是轻盈，他觉得现在身体的机能都回到了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心态都跟着年轻不少。
“小云，快叫沈小友烧桌好菜，老爷子我今天打了一天拳，就想吃他做的烤串。”庄鹤进门吆喝一声。
云飞无奈，从架子上取下厚衣裳给老爷子披上：“庄爷，沈兄弟都离开快半个多月了，你咋又忘了。”
庄鹤将手攥进衣服的袖子里，有些出神。
都已经半个月了，他还没习惯沈言已经离开的事实。
“这小子， 回萧家当他的逍遥姑爷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老子，你说小娴哪点比不上那个萧苒，要入赘怎么不选我们庄家。”
云飞帮庄鹤把衣服穿上，说道：“这话你等沈兄弟下次过来的时候亲自问他吧，我可不敢问。”
庄鹤抖了抖身上宽松的长衣，对着门外的夜景感慨道：“今天我去温泉山庄的时候，各间温泉爆满，以前都是冷冷清清的，这些都亏了小友啊。”
云飞深以为然，度假村以前的生意不好，老爷子养的旧部又多，财政一直亏损，老爷子都是自己贴钱补到度假村的财政里面。
这么多年，都快把老爷子年轻时攒下的积蓄亏光了。
好在沈言来了后用烤摊引流，帮着培训度假村的厨师，才让度假村扭亏为盈，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仅如此，沈言还帮老爷子调理了身子。
云飞在心里由衷感谢这位庄家的大恩人。
因为是临时回来，庄娴没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开到了别墅。
当看到孙女的粉红小车停到门口，庄鹤有些疑惑，这个点晚自习刚刚开始，自家孙女应该还没下班才是。
沈言从副驾驶先下车，挥手给庄鹤打了招呼：“老爷子，半个月不见，你身子骨愈发硬朗了。”
庄鹤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你也知道半个月不见，平日工作忙，周末就不能来看看老头子。是做了豪门的姑爷，瞧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了？”
沈言笑笑。庄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就规模来说，庄家的别墅比萧家的还要气派一些。
“沈兄弟，老爷子刚刚还聊起你，盼着你来度假村。”云飞笑道。
“云叔，几天不见你怎么越来越胖了？”沈言直言不讳。
“去你的，还开起你云叔的玩笑来了。”云飞脸红道。
自从沈言帮忙培训了度假村的厨子，餐饮部的水平突飞猛涨，云飞老是会用试菜的名义偷偷让厨师做菜来吃，这才令身子圆了些。
“先不说了，沈小友先进去炒两个菜，半个月不吃，馋死我了。还有那个烤串，也给我整上，难得来一次，必须好好使唤使唤。”庄鹤迫不及待推着沈言进厨房，连客套都省了。
“爷爷，你孙女回来你都不欢迎一下吗？”庄娴斜着眼，撒娇道。
“哦哦，我宝贝孙女也回来了呀，快进来，让沈小友炒两个菜我们一起回屋里吃。”
庄娴笑而不语，由着庄鹤拉的她的手进了屋子。
时隔半个月回到庄家，沈言肯定不能偷懒，麻溜地进厨房动手做菜。
穿越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的食物，偶尔才会自己做菜改善一下伙食。
主要还是他太懒了。
平日里庄鹤喜欢和庄娴云飞在饭桌上聊聊家常，讲讲学校里的趣事和度假村的近况。
但有沈言做的菜的饭桌上，庄老爷子奉行的绝对是食不言寝不语政策，生怕多说两句话就漏吃一口菜。
一桌子菜不消片刻就被一扫而空。
第128章 临时丹炉
“沈小友，你做菜的水平是不是又上升了，怎么我觉得更好吃了，吃了这么多还想再吃？”庄鹤放下筷子，舒服地架在椅子上。
哪是沈言做菜水平上升，分明是老爷子半个多月没吃到，馋了。
“我听小娴说你最近在学校过得不顺利，那帮子鸟家长不识好歹，老来学校来挑刺？”老爷子身体好了后，年轻时的那股戾气也随之而来，说话不经意间会带几个脏字。
一般这个时候庄娴就会站出来让爷爷注意文明用词。
“也没有不顺利，班级的工作整体按部就班。”
沈言没觉得不顺，家长的投诉对他来说不过小打小闹。
有以前折腾的宗门弟子作比较，他觉得这个世界相较从前已经好了很多。
“不如辞职，来我的度假村当主厨，工资随便你开。”庄鹤一拍椅子，豪气道。
“额……”沈言觉得比起当厨子，还是当老师更轻松点。
他赚钱是为了享受，要是天天累个半死不活，赚再多钱他也不干。
“爷爷，沈老师就算以后不教八班，教其他班也会是个好老师。这些家长只是一时不知道沈老师的好，以后反应过来肯定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庄娴对沈言很有信心。
“好~小娴你别激动，爷爷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庄鹤见孙女嘴巴嘟起，马上求饶。
“老爷子，你知道安海的夏家吗？”
沈言前几日与夏子默短暂接触，虽没有深入接触，但也清楚这不是一个吃了亏忍气吞声的主。
他在和沈言的初次交锋上吃了个小亏，沈言料他后续一定会有所动作，故想先了解一下夏家。
“安海的豪族，老头子我不是很了解，说到底我们庄家算是安海的外来户，与盘根错节的本地家族有天然的隔阂，掌握的资料都很浅。”庄鹤直言：“你想要了解夏家，最好的对象是你未来的爷爷萧立业，他和夏家对了大半辈子，很多东西他比夏家的晚辈都要了解。”
庄鹤在初时调查沈言的时候，顺带了解过他的情敌夏家。
夏家比起萧家，宗族利益更为复杂，子弟之间既有竞争，又相互团结，最终庄鹤只能取得些皮毛资料，遂放弃。
沈言点点头，又想起与马泰接触的齐再兴庄风二人，于是又问道：“那老爷子知道平南县的马三爷吗？”
“这人我倒是听说过，以一己之力捏住平南县经济命脉，对外宣称做的是娱乐产业，可他的娱乐产业里面裹着的其实是风俗业的核。”
提起这，老爷子笑了起来：“我这把年纪，寻花问柳的事早就和我无缘了。你们可以问问云飞，他年轻气盛，平南县应该没少去。”
沈言和庄娴同时将头转向云飞，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云叔，背地里也是烟花之地的常客？
庄娴的眼神中更是带上三分疑惑，七分不可置信。
云飞的老脸一红，扯着嗓子喊道：“老爷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云飞怎么会去这种地方？我那都是听说，听说啊，真不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听我下面的兄弟说的，平南那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春风窟，洗浴中心、会所那些地方就不说了，就是打个台球，人家那都叫商务台球，有美女作陪的特殊服务。”
“台球也有不正经的？”这有点颠覆庄娴的认知。
“诶，小娴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正常台球协助稳定用的是金属架杆，好一点的台球馆无非材质用的好一点。人家马三爷的台球馆，架杆都是胸、屁股、大长腿，那可都是赤裸裸的大美女啊。诶呦喂，那滋味……”云飞脸现猥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庄娴将椅子往后挪了几步，眼神里七分的不可置信有三分化成了嫌弃。
云飞惊觉失言，怎么把真心话讲出来了。
大小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他连忙解释：“我再重申一遍，这些真的不是我的亲身经历，我真的真的是听我下边的兄弟说的。”
沈言看他方才笑的猥琐，心中吐槽：了解的这么清楚，你这到底是听你下边的兄弟说的，还是听你“下面”的兄弟说的啊？
“庄家和这位马三爷有生意上的往来吗？”沈言又问道。
“没有。”庄河回答的斩钉截铁：“庄家没有风俗方面的生意。”
沈言点头，看来和马泰接触是齐再兴的个人行为，要不就是他义父齐元昊的想法，和庄家无关。
“小友怎么会忽然想到要问马三爷？老夫提醒你，你这个年纪虽然血气方刚，烟花之地去多了可伤身呐。”
“沈言，你可不能去这种地方，太不正经了。”庄娴抓住沈言的胳膊，义正言辞地说道。
她决定了，以后还是让云叔少接触沈老师，免得把沈老师给带坏了。
“你们误会了，我是前段时间和马三爷起了点小冲突，不是对他的娱乐产业有兴趣。现在这个冲突已经解决了，好奇问问而已。”沈言解释道。
庄鹤哦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想着大概是沈言和马泰手底下哪个马仔起了小冲突。
吃过晚饭，庄鹤邀请沈言留宿庄家。
沈言走后，原先他睡的房间老爷子每天都派了佣人做保洁工作，等着他回来随时可以住进去。
这让沈言多少有点感动。
既然要留宿，就得给萧老爷子知会一声。
萧立业又去了医院，他的身体一直不好。
萧老爷子还问了那天司机老孙晕倒的事，沈言推说是老孙低血糖，他给叫了救护车后自己到处逛逛，所以回来的晚了。
见时间还早，沈言让庄娴帮忙带他去看看上次景溪市寄过来的药材。
这些药材被庄鹤老爷子放在一个通风的仓库里，保存的很好。
沈言借了几个小盆子，将里面不同药材按照炼制需求分门别类地放好。
老爷子的熏香之前已经用甲壳虫汽车运回来炼制完毕了，剩下的这些药材都是沈言的个人资产。
沈言看向整理好的药材，犹豫要不要再借用厨房设备制药。
上次用厨房制药炼丹所成的丹药虽然也勉强能用，但药性上大打折扣，成丹率也低的吓人。
除了淬体药液外，就只有两颗“叫爸丸”成丹。
这次要不要买个丹炉专门炼丹，也能避免浪费。
不过这大晚上的，应该也没哪家丹炉店还开着吧。
而且他卡里的余额也不足以支撑去他去买丹炉，上次药材里有五十多万还是庄娴帮忙付的。
第129章 形化动物丹
“庄娴，你家有丹炉之类东西吗？”
沈言打算直接问问庄家有没有丹炉，有的话就借一个。
“我不太清楚，爷爷有不少古董收藏，我们可以问问他，说不准收藏品里就有丹炉。”
庄鹤吃饱了正在竹林打拳，一套龙虎拳虎虎生风，拳风之下不少竹叶飘落。
老爷子居然也是个武道好手，就不知道有没有冯东说的入境。
沈言不懂武修，自然也没法靠一套拳法判断老爷子的境界。
“爷爷，沈言想要借用一下丹炉，你手上有吗？”庄娴还没走近，就问了出来。
“丹炉？古代道士炼丹那种吗？”庄鹤收起拳，疑惑问道：“小友要什么样的？”
“就是道士炼丹那种，材质最好要好些，不然容易炸炉。”沈言回道。
“小友要炼丹？”听到炸炉，庄鹤反应过来。
华夏自古有方士炼丹求仙的说法，可这些都证明不过是重金属罢了。
不论是始皇政、天可汗、万历晚年都痴迷仙道，疯狂进补丹药，可最终也没求下长生。
现在沈言想要炼丹，庄鹤不太能理解。
“小友，老夫知道你医药方面有所专研，古代也有将丹药和医道化为一谈的说法，可炼丹和医药本质上是两个东西，这都是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了的。炼药只能炼出炸药，可成不了仙丹啊。”
沈言没法和这个世界的人解释丹道术的精妙，人无法超脱自己的认知去了解事物。
说到底，修仙界的炼丹术和这个世界的炼丹术维度不同，除了名字一样，完全就是两种东西。
所以沈言只是说：“我有分寸，只是兴趣使然。”
庄鹤不好多说什么，从自己的收藏品仓库取了个黄铜丹炉递给沈言。
沈言将这个迷你版的丹炉放在手中把玩。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丹炉多少有些差别。
这个丹炉的形状和材质倒是还可以，就是也太小了吧，真要拿这个炼丹只能一小撮一小撮的炼了。
庄鹤看出了沈言的疑虑，说道：“没有其他的了，谁没事会收藏那种大丹炉，这个黄口铜金炉我买来也是摆着装饰用的，哪可能真拿它炼丹。”
庄鹤本以为都这么说了，沈言会打消炼丹的念头，谁知沈言收起炉子说：“小点就小点吧，也不是不能用。”
这就引起老爷子的好奇了，他倒要看看，沈言是怎么用这个摆饰炼丹的。
沈言炼丹没什么讲究，这方世界本来也没有灵气，正儿八经的仙丹一颗也炼不出来，就是修炼最基础的培元丹没灵气也只会出产一堆废渣。
所以他炼的只能是不正经的旁门左道。
庄鹤看沈言把几味药材丢进炉子，架火烧炉，然后过一会儿又把另一味药开盖放进去。
整个过程朴素的不像是炼丹，倒像是在煲汤。
他摇摇头，笑着背手离开了。
这个样子要能练出丹来，他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沈言的神识浸入丹炉之内，控制着各药材的火候和融合。
修仙界炼丹的重要步骤之一是丹火淬炼，但这个世界没有丹火，沈言只能在丹炉内用神识模拟丹火淬炼的过程，依靠神识淬炼使丹药成型。
庄娴陪在沈言身边，她看沈言大部分时间都是盘膝而坐，黄口丹炉中不断冒出丝丝热气。
“丹成。”沈言大喝一声，习惯性地拍了一下炉身。
这是他炼丹的习惯性动作，以往这个时候炉顶自开，丹药自炉鼎飞出就可以装瓶了。
可他忘了这早就不是在修仙界，击打炉身除了手掌感受到些许熨烫外，再无反应。
沈言有些尴尬的拿起丹炉，掀开炉盖，从口子处倒出两粒液体状的丹药。
别墅里有不少小瓶子，沈言将两滴淬体液装入瓶子后又倒出杂质，开始下一炉丹药的制作。
炉子太小，如果时间全用来炼淬体液，这么多药材三天三夜都炼不完。
而且这次的淬体液是用丹炉炼制而成，效果会比上次的简易版好上数十倍，先准备三四瓶够用一两个月了。
沈言于是收拢部分药材，开始炼制其他丹药。
他的身体是经药液强化过的，熬夜并不成问题，庄娴到下半夜已经昏昏欲睡，靠在沈言胳膊上就睡着了。
沈言整宿没睡，全部用在炼制药材上面了。
当一炉化形丹出炉，黄口丹炉终于经不住内部的反复捶炼，“嘣”的一声破开一个小口，彻底不能用了。
庄娴被丹炉破坏的声音吵醒，才发现自己枕着沈言在库房里睡了一夜。
沈言翻看着手中迷你版的丹炉，里面变形的厉害，就算口子补上也已经不能用了。
他将今晚奋斗的战利品依次排开，总共是九瓶丹药。
除了淬体液是每瓶里面有两滴，其他都是一瓶只放一颗。
没办法，炉子太小，一炉能出一颗已经不错了。
庄娴看着精致漂亮的小瓶，好奇问道：“这些瓶子里的都是丹药吗？”
沈言将不同种类的丹药分开，依次介绍道：“前三瓶是淬体液，这两瓶是形化丹，黑色瓶子的两个是驭兽丹。至于最后两瓶，姑且分别叫他美容丹和延命丹吧。”
除了淬体液，其他丹药名字都是沈言自己取得，这之中延命丹参考了修仙界各种延寿丹药的炼制法门，做了简化，其他几颗丹药都是沈言自己琢磨的。
形化丹则并非精怪化形的辅助类丹药，而是食之会让人认知产生偏差，认为自己是一种动物，所以叫动物丹更为合适，不过以前也有修士服用后将自己认为是龙、麒麟等神话物种，自然也就不能完全就叫动物丹。
驭兽丹，顾名思义，可在一定时间内驾驭百兽。
两者搭配一起，对修士使用后还有一个妙用，因为金丹之后，修士大多是掌握了化形变化之法，若服用后认为自己乃是鲲鹏麒麟等物所化，很多时候会以变形术变成这些生物，沈言就可以偷偷在那段时间把他们收作灵宠。
这种事他干过很多次，以前去各处洞天福地论道访友，路途太远的沈言就会现场抓几个金丹修士，灌下形化丹后，如果有变化神通的就喂他吃驭兽丹，骑着兽宠赶路。
这两种丹药当初有一位修仙界的大能向他大批量高价买进，还让沈言欣喜不已，以为是自己的炼药天赋遇到了伯乐。
但他后来才知道这个修士居然是个福瑞控，用他的丹药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害得炼丹的沈言也跟着名声在修仙界臭了不少。
自那以后，他就不怎么炼这两种丹药了。
第130章 家长的反应
沈言将前几瓶丹药收入囊中，将最后两个瓶子递给庄娴。
“这瓶丹药是美容丹，用之可以使你皮肤光滑，养颜美容，送给你。另外一瓶是延命丹，可以使身体最大程度回光返照，即便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服用后也能延命三个月到一年之间，算是保命的神器，你帮我带给庄老爷子。”
之前沈言其实想炼驻颜丹送给庄娴，可还有几味药没有买到，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送了。
至于延命丹算是给庄家的一个保障，以后不管是病重还是重伤，只要有延命丹续命，沈言都有大概率能够帮着救回来。
只是延命丹不好炼制，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这次能成丹一颗也是带了点运气在的。
庄娴没有怀疑沈言说的这些丹药的功效，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在怀里。
“你不把美容丹给吃了吗？”沈言看庄娴把两颗丹药全都收好，有些奇怪。
一般女孩子听到能够美容养颜不是会迫不及待服下吗？
爱美之心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即便是修仙界的仙子们，对驻颜类的丹药灵材也是趋之若鹜。
“我以后再吃。”
这颗丹药是沈言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庄娴想要把它珍藏起来。
整理整理现场，时间也差不多了到上班了。
庄鹤今天早上没有练拳，等在门口给沈言送行。
沈言现在住在萧家，总归不是那么自由，度假村这边只能偶尔来上一次。
“小友，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老爷子有什么事吗？”
“之前你不是又给我做了不少的香吗？我寄给朋友后他们都说好用，这个周末他们想过来我这聚聚，说是为了感谢我。这些香都是小友帮忙做的，老夫可不敢贪这个功，所以我想邀你一起过来参加。”庄鹤邀请道。
老爷子的朋友，那不也都是一群老头？
沈言对这种老头乐聚会兴趣不大，就想拒绝：“他们是来拜访老爷子你的，我一个小辈参加也不成样子，你们说话也不好敞开，我就不来了。”
“他们知道是你制的香，都很想认识认识你。”庄鹤似乎很想沈言参加：“你先别忙着拒绝，老头子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交往的江湖豪杰却不在少数，这次来的朋友里不乏各地大佬，他们很多就算退下来了，子女也多身处要职，你认识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庄鹤很喜欢沈言，有意将自己的人脉介绍给沈言。
多认识一些牛人，对以后得前途也有好处。
不过沈言并没有兴趣，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又不是要去雄霸一方成就一番伟业。
他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有钱当然是最好的，但这钱最好还是别人赚他花，而不是靠自己打拼奋斗去赚。
白嫖的永远才是最香的。
“再说吧，如果那天有空的话，我会过来。”沈言给了个并不明确的答复。
“好，若小友有空，到时便来度假酒店一聚。”庄鹤知道他是闲散性子，也不强求。
沈言将剩下的药材打包带走，刚好装满庄娴甲壳虫的后座和后备箱。
八班晚自习翘课的情况愈演愈烈，已经有学生白天也不来上课了。
高中教育属于九年义务教育，晚自习秉持的是自愿原则，学生不来学校也不好过问。
但白天学生翘课学校不能不管，而且还是连请假条都不打的那种。
校领导给学生家长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家长十分硬气，表示知道这件事，而且是他们主动让孩子翘课的。
他们的理由很直白：你们学校无视家长诉求，任由无良教师搅乱课程秩序，带坏自家小孩。那我们还不如让学生停课，自己去找补习班上课。
家长们这么说，校领导也没办法，八班的事连校长都不想管，他们这群校领导就更不想管了。
打电话也是为了留个底，以免以后教育局追责的时候说他们不作为。
……
马玲儿这段时间很烦恼，模考的成绩不理想，让她来自家庭的压力很大。
她爸马德元是报社的副主编，一般这种文化工作者，对子女的教育都比较看重。
马德元尤其如此，上了高中不仅给她报了各类补习班，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有空还会亲自对她课业指导。
马玲儿本身不算太聪明的类型，在这些外力加持下也勉强在一中这所尖子生云集的重点站稳了脚跟。
八班的教学成绩在薛老师没私奔前就属于学校垫底，可那是在重点的一中垫底。
凭借薛老师的高压政策，班级纪律尚且能够维持，她也保持在校一百名左右的成绩。
可后来薛老师私奔，八班的二代们彻底放飞自我，班主任换了一茬又一茬，她的成绩也持续滑落。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但每次模考下滑的排名不断打击着她。
家长会过后，现任班主任沈言和家长们的矛盾更是来到了顶点。
她爸更是每天晚上都要在她回来后痛骂这个班主任误人子弟。
平心而论，马玲儿不讨厌这个年轻的班主任，甚至觉得他比很多老教师的教学水平都高上许多。
无论是教学方式教学思路，她这个沈老师的学生最是能够体会其中的厉害。
可她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只能任由父亲对沈老师误解。
今天的晚自习做的又是沈老师自己出的卷子，每门课程他布置的作业都不会太多，但题目道道经典。
能够让马玲儿在晚自习结束做题后还留有充足的时间回顾问题。
当她回家时，父亲马德元已经翘着二郎腿在茶几前等她了。
马玲儿的母亲在茶几前备了一份水果便匆匆退了下去。
马玲儿偷偷查看父亲的表情，马德元今晚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上前喊了一声：“爸。”
马德元面无表情，口中冷冷问道：“你们班班主任一人接管几门主课，代替其他科目老师上课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我…我忘了…”马玲儿回的吞吞吐吐，不太自信。
“你脑子怎么长的，都半个多月了，这也能忘？”马德元声音拔高，带着怒气：“要不是其他家长和我聊天提起，我现在还不知道。”
马玲儿不敢说话了，他们家是大家长模式，父亲在这家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第131章 醒神香
“这个小瘪三，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六门主课他一人教了五门，他以为他是谁啊？”马德元情绪激动，将茶几拍的啪啪作响：
“我看他就是知道干不下去了，最后再恶心我们这帮家长一波，要把你们的成绩全带进沟里。”
马玲儿头埋的的更低，她其实想告诉父亲，沈老师各科水平不俗，教五门主课游刃有余，可她不敢。
“明晚开始，你也不用参加晚自习了，我给你找了家教，都是退下来的老教师，你就在家学。你们那个狗屁班主任的课也不用听了，免得越听考的越烂，白天你就复习家教老师给你讲的内容。”马德元直接吩咐道。
见女儿半天没有说话，马德元生气道：“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听到了。”
马玲儿声若蚊吟，又是引得马德元一阵不快：“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笨的女儿。”
便在此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本来就在气头上的马德元一脸不耐：“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
“喂。”
不耐烦归不耐烦，马德元还是接起了电话，工作原因，他在工作时间外很多时候也要处理投稿爆料的电话，不能不接。
电话中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马记吗？我这里有一份爆料希望和您当面谈一下。”
马德元皱眉，他早在去年就从记者升任副主编了，怎么还有人叫他马记。
“新闻爆料你明早九点后找报社对接处，我现在不负责这块。”
马德元说完就想挂掉电话，对面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关于你女儿班主任的爆料，不知马记有没有兴趣？”
马德元将手盖在听筒上，打发马玲儿回卧室，自己则跑到了阳台。
马玲儿关上房门前隐约听到阳台上父亲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好，明天见面详谈。”
沈言从度假村取回药材后，就将剩余的药材制成了提神醒脑的醒神香。
白天他不敢在学校用的太过明显，怕引来其他同事怀疑，只在角落处点上一支。
淡淡的香气飘散整个教室，沁人心脾。
学生们惊讶地发现今天自己的状态特别好，老师教的内容一遍就会。
沈言也刻意加快了教学进度，尽可能多的将课程知识传授给学生。
八班的基础很差，沈言上课都是从高一的课程开始教的。
之前几名主课老师只顾着跟上学校安排的教学进度，根本不管八班学生的底子。老师上什么他们根本听不懂，这也是为什么沈言要把主课全都接过来。
沈言也和庄娴提过这个问题，庄娴很同意他的观点，语文也是从高一开始上的。
沈言上课的时候也会抽出一些时间恶补学生的语文课程。
庄娴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但毕竟还是太年轻，想要一个月内将八班三年的语文内容补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沈言要帮帮她。
当沈言讲完一节生物课，准备收拾教材离开的时候，许星梦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沈言在桌子上跺了跺课本，他赶着回办公室准备下一门课的教材。
许星梦有些扭捏，最近有好几次她都想和沈言谈谈，但一想到对方之前和他要照片说要办事，就有些尴尬，总觉得这个老师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事实上，她那天发了照片后也有过后悔，但当时真没想这么多。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沈言看许星梦不说话，就准备走了。
许星梦连忙说道：“之前车赛后不是说要请你吃饭，这周六有空吗？程老师和他妹妹这周正好也有空。”
原来是想要请他吃饭，沈言看了一下安排，周六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下来。
“我定好餐厅后微信发你。”许星梦松了口气。
原本还有些紧张，真和沈言聊天后又觉得他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或许他要照片真的是为了办正事吧 。
“你角落位置的那柱香是怎么回事？”许星梦指了指窗口位置。
那里本来落了香灰，也被沈言上课时趁学生不注意的时候清理掉了，可还是被许星梦看到了。
沈言不得不感叹许星梦的观察能力。
醒神香的味道很淡，又放在隐蔽角落，其他学生都没发现，她却发现了。
“教室里有些味道，我点支香去去臭味。”沈言打了个哈哈。
“不对，香味里有银杏叶和迷迭香还有刺五加的味道，这些都是提高专注力的中草药。”许星梦肯定道：“而且我也确实感觉这堂课比平时上的更加轻松，你这堂课讲的知识量也接近平常的五倍不止。”
你是狗吗？这都能闻的出来。沈言心中吐槽。
既然被认出来了，沈言也就不藏了，直言不讳道：“确实用了点小手段，帮你们稍稍提高点专注力。放心，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
“只是稍稍吗？”许星梦表示怀疑。
沈言弄出的香味，帮学生提高的专注力不是一星半点，市面上但凡有醒神香十分之一效果的健脑保健品出现，都会被瞬间卖断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高三的晚自习一直采取的是坐班制，一般是由一到两个主课老师每天晚上轮流坐班，坐班的形式不是非得在教室里，办公室也可以。
老师在办公室坐班的时候就由班级的班干部坐在台上，如果学生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来办公室问。
八班从这学期开学开始，其他几科的老师就没坐过班，只有庄娴一直坚持，沈言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今晚沈言留了下来。
他在教室的四个角落分别点了一支醒神香，晚上在校的领导少，路过也不会察觉到异样，所以可以多点几支。
还留下来晚自习的学生连一半都不到了，让沈言惊讶的是，一直调皮捣蛋的张俊虎反而没有翘课，专心地趴在椅子上做卷子。
这小子从上次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请了家长后，再没和沈言做过对，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沈言还在课上讲卷子时夸过他几次进步大。
他的小跟班吴易的位置倒是空的。
第132章 视频
沈言照例给留下晚自习的发了自己编的习题，等学生做完后，他开始逐一讲解。
很多老师喜欢给学生布置大量的课后作业，这个做法对也不对。
从好的方面来讲，大部分学生自制能力差，如果你不布置足够多的作业，他们做完就去玩了，没法起到记忆效果，还不如用题海战术反复加深记忆。
不好的方面来讲，太多的课后作业会使学生为了做题而做题，时间全用在做题目上了，而不会好好的回顾自己做的题目，想明白这些题目为什么会是这样。
所以沈言坚持自编习题，保证题目的针对性和经典性，用一个问题延伸一类问题，再将这些题目讲明白。
有醒神香的帮助，学生的效率高了不少，沈言也利用这段时间将做过的题目讲一遍。
庄娴在沈言讲题目时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教室最后面旁听。
她现在是沈言的小迷妹，沈言除了讲教的五门课，也会讲一些语文课文。
庄娴听了后受益匪浅，觉得沈言讲的比培训时学校专门请的教育大家讲的还好。
沈言的语文讲课也很有意思，他一方面会给学生讲历史典故、文学美文，提高学生的审美水平。
一方面又说语文的考试其实很没意思，除了作文，阅读理解之类的全是扯淡，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学生与出题人脑洞同屏，靠能不能猜出题人的出题意图，而不是去欣赏文章作者的意图。
安海市，帝豪大酒店包厢内。
马德元不耐烦地将面前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圆盘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女服务员穿着工作制服腰背挺直站立在包厢一角。
马德元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五，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他看了包厢门口的位置，还是没人过来。
茶壶里的水被他喝的已经见底了。
“服务员，加水。”马德元高声喊了出来，他声音中的不耐更甚，从说话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服务员不敢怠慢，眼前这位客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她可不想多生事端。
连忙取了水给他壶里满上。
又是一壶水下肚，等的人还没来，马德元终于没了耐心，起身准备要走。
恰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迎面走进一名身姿妖娆的女人，款步盈盈，一见面就道：“不好意思，路上耽搁点时间，来晚了一会。”
她的声音酥麻，自带一种妩媚。
马德元瘪了瘪嘴，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还敢说一会，他采访市政府都没等这么久的。
若不是看对方长得漂亮，他都准备走了，不管对面说的爆料是什么，就这份态度，他马德元受不下。
“服务员，可以上菜了。”女子朝服务员喊了一声，又转向马德元：“马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戴文倩，就职于夏之默经纪传媒，现在是夏子默的助理兼经纪人。”
夏之默传媒，安海本地出名的传媒公司，老板夏子默也是现在国内的顶流之一。
戴文倩本来是夏氏企业的人，负责的是夏家的家族生意，能力出众。
夏三少原先的经纪人办事不力，最近才把她从夏家调过来帮忙打理经纪公司的事。
马德元重新坐了回去，当记者的，有两方势力是不能得罪的，一方是政府要员，一方是实力雄厚的传媒公司。
前者源于国内的政治生态，后者因为传媒公司掌握的舆论力量。
不如说，马德元是需要巴结夏之默传媒的，一来是因为夏之默传媒背靠夏家实力雄厚。
二来其老板夏子默是国内顶流，话题流量不断，和他搞好关系，采访获得的流量业绩能让他更上一层。
马德元正了正领带，申明道：“我从去年就已经从记者升到报社副主编了，所以你叫我马记就不太合适了。”
他想通过职位上的变更获得对方的重视。
戴文倩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眉眼带笑，妩媚道：“是我疏忽了，马主编，这是我的不是，文倩给您赔礼了。”
说着，打开桌子上的白酒，连倒三杯，一饮而尽。
53度的酱香酒，连饮三杯一点事都没有，马德元有些佩服此人的酒量。
这个戴文倩，了不得。
女人的声音酥酥麻麻，挠的马德元心里痒痒，即便他因为职业关系采访过不少美女，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自带一股子风情，十分诱人目光，尤其是身前那两只大的都要崩出来的白兔，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再等满满一桌子菜端上来，他的火气彻底消了。
很多时候菜量和菜色也能体现对一个人的尊重，起码这点，戴文倩做的不错。
“戴总，这二十多道菜就我们两个人?”马德元问了一句。
“就我们两人。”戴文倩笑道：“招待马主编，当然要用最高规格。马主编您看，有什么想吃的再点。”
马德元心里舒服了，原先就等一个半小时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饭桌上，两人推杯换盏，马德元和戴文倩都是酒桌上的常客，平日里没少参加各种酒局。
一瓶白酒下肚，马德元眼神都有些迷离，反观戴文倩，依旧是笑容拂面，一点没有醉的迹象，她可还多喝了三杯。
“来，我再敬马主编一杯。”戴文倩又开一瓶，帮马德元将杯中酒满上。
“不惹，不惹。”马德元已经喝了小一斤，饶是他再能喝，此刻也有点招架不住，舌头都开始打结。
“我们还是先聊正事，再喝我就倒下去了。”马德元满口酒气，脸上已是酒精上脸后的潮红。
戴文倩放下酒杯，看出再喝下去马德元恐怕真要趴地上去了，忙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浓茶给马德元解酒。
“马主编，您先看看这个。”戴文倩扶马德元在椅子上坐下，从包臀裙的袋子里取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给对方观看。
马德元本来还有些酒意上头，当看到视频里的内容，眼睛逐渐瞪大，随后脸上的笑意便再也遮掩不住。
【PS：感谢凡事间的沉沦大大的打赏，感谢每一位读者大大，今晚还有一章】
第133章 张俊虎的进步
视频赫然是一中家长会上的情景，其中沈言怒喷家长，直言学生垃圾的画面被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马德元安静地看完了整个视频。
视频是经剪辑过的，将其中一些家长无理取闹的指责宣泄剪去了，而又保留了家长愤怒的表情，并且调换了实际出现的位置。
也就是说，原本是家长对沈言横加指责咄咄逼人导致了沈言怒喷学生家长，变成了沈言怒喷学生家长在前，引起了家长普遍的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马德元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传媒公司，很懂得抓人眼球引导舆论，小小的删减外加顺序调换，呈现出的现场效果完全不同。
马德元做记者多年，很了解现在的舆论导向，如果以原先未剪辑的视频播放，沈言怒喷学生一定会引起大众对沈言师德的质疑，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教师对学生使用烂、垃圾之类的话都是红线。
但也会有不少理性吃瓜群众会认为家长咄咄逼人，逼得老师口不择言，甚至会有不少人觉得现在有老师严厉管教学生是对的。
吃了这么多年真相反转的大瓜，网民早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但现在视频经小小的剪辑，在事实不变的情况下，放大了沈言暴戾的情绪，与家长在其怒喷后敢怒不敢言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下子家长们变成了妥妥的弱势方。
而且视频把沈言举起王宏的片段掐头去尾的剪了进去，却把最后校方处理沈言的片段给去掉了。
整个视频看下来，沈言完全成了一个性格暴戾，有暴力倾向，教学成绩极差却又推卸责任到学生身上的垃圾老师，校方偏偏毫无作为，任由这种老师祸害校园。
“马主编，这个视频是我们从一个正义的家长手上买到的，目的就是为了揭露这些教师群体中祸害学生的害群之马。您是专业的，看看视频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戴文倩眉眼弯弯，将手机推到马德元身前。
马德元一个激灵，如果说原先他有意攀上夏家的这层关系所以对这个女人恭敬，现在则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种弹指间就能摧毁一个人的舆论力量，让马德元重新认识夏子默的传媒公司。
在媒体行业摸爬滚打多年，马德元太了解这份视频的威力，只要放出去，稍加推动，沈言这个教师绝对身败名裂，教师生涯到头了。
而且背上这种污点，就算被开除了再想就职其他公司也难了，敢招他的公司在招聘前一定会估量招他对公司的声誉影响。
“没什么需要改动的。”马德元木木地回答着。
不知不觉主导权已经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上。
“马主编说不需要改动，那就真不需要改动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大小48家媒体披露这个视频，为的就是昭示社会公义。马主编，安海日报是我们安海市的权威媒体，对这种害群之马想来也深恶痛绝，烦请您在公众平台也帮忙宣传一下，我们一起维护安海教育界的朗朗晴天。”
大小48家媒体，这基本上已经是所有安海各县区有影响力的媒体和自媒体数量的总和了。
戴文倩能说动这些媒体，足见夏氏娱乐在业界的影响力。
马德元有些后悔来赴今日的宴会，他太知道这种公司绝不会为了什么社会公义去做这些事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同意，否则就是与夏氏为敌。
换个角度来想，他若是抓住这次机会，把事办漂亮了，以后是不是也能借着夏氏的东风扶摇直上？
念及此，马德元心念大动，各类思绪在脑中转了又转。
……
期末考已经不到一个礼拜，在沈言超凡的教学水平和醒神香的加持下，八班的整体成绩有了质的 飞跃。
沈言会在课堂上时不时进行阶段性测验，查看学生的学习进度情况，再根据不同学生的接受程度因材施教。
因此学生的进步非常快。
几次测验下来，可以明显看到进步神速的成绩上涨曲线。
“最近大家的进步都很大，在这里尤其表扬一下张俊虎同学，从全科倒数，进步到各科总分能达到四百六十几，大家鼓掌。”
沈言深知鼓励也是教育必不可少的一环，所以他的课堂向来不吝鼓励。
教室里掌声雷动，张俊虎像个二愣子般站起来，笑的像地主家的傻孩子，到处向四周鼓掌的同学鞠躬致意。
他什么时候在班上享受过这待遇啊。
从小到大他就是老师家长眼里的麻烦精，成绩次次班级倒数，没一个老师真心喜欢他的。
就算有老师因为他的家世讨好他，可他也知道这些老师其实心里并看不起他。
再长大些，他开始仗着家世地位呼朋喝友，打架斗殴不断，更是成了同学厌弃的对象，他也开始不在乎同学的目光。
可难道真的不在乎吗？不过是得不到的伪装罢了。
可今天，他真的凭借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同学的掌声。
虽然460多分也就一个普通三本的成绩，可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止考出的最高分数。
我张俊虎以后也是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的人了。
就在班上氛围正热烈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女声：“沈老师，校长请你去大会议室一趟。”
传话的是其他班的一个年轻女老师。
沈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许星梦，你坐讲台组织一下自习，我去趟会议室。”
沈言安排课堂相关事宜，同时心中有些疑惑：什么事非要在上课的时候说。
大会议室在行政楼一楼，是校领导开会的地方。
沈言进门的时候，环形长桌坐满了人，一中的领导几乎全在这了。
沈言的进门吸引了校领导的目光，他们全都直直地盯着他，一句话不说，整个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沈言来了。”董再生坐在主位，也不说让沈言落座，直接吩咐于秀丽道：“小于，你去把视频在多媒体上播一遍。”
于秀丽神情复杂的从椅子上起身，路过沈言的时候斜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第134章 愈演愈烈
“恕我直言，八班成绩差，主要原因还是学生烂。”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投影白幕上，八班家长会的片段一幕幕播放，看的底下校领导直皱眉头。
董再生的脸色随着进度条的滚动越来越难看，到视频结束的时候已经成了猪肝色。
八班的家长会，他后面也过去了，但对前面发生的事情并没这么清楚。
他没想到沈言胆大妄为到选择硬刚八班家长，还说得这么难听。
“视频大家都看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董再生明明把沈言叫过来，却不理睬他，任他站在门口，反而先去询问其他校领导的意见。
一众校领导窃窃私语，他们之中不少人家长会那天跟着校长一起去过八班，对八班的情况很熟悉，知道那群家长是什么鸟样。
董再生见讨论热烈却没人站出来发表意见，点名道：“小于，你是高三段的教导主任，你来说说意见。”
于秀丽跃跃欲试，话到嘴边却又很克制：“董校，我觉得沈老师的言行肯定是欠妥当的，这番言论不仅与师风师德的相背，更是有损学校声誉，我建议在下周升旗仪式上让沈老师面对全校师生做出深刻反省。”
董再生又问了主管纪律的副校，对方的话和于秀丽一个意思。
之所以于秀丽说话这么克制，提到建议也只说让沈言深刻反省，其原因还是校长的态度还不明确。
到了董再生这个层面，你再和他高谈阔论师风师德就显得虚了，他考虑问题更多的是对学校声誉以及他仕途的影响。
对这两样没影响，那你光着膀子拉一堆小姐姐跑大马路裸奔他也懒得管你。
反之，若是有影响，那你喝口水他都要大加批斗。
于秀丽自然知道董再生肯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这种涉及本校声誉的教师不当言论，能把范围控制的越小越好。
“沈言，视频的内容属实吗？你自己讲讲对这个视频的看法。”见其他人都是一个意思，董再生又让沈言这个当事人谈看法。
“哦，这个视频内容基本属实，就是我举王宏那段，视频给我P的壮了点，给王宏P的瘦了点，修图师傅技术不过关，P的不自然，显得画面整体有些失和，另外视频拍摄的角度和光影效果不佳，让影像呈现的美感不足，削弱了视频画面里人物的冲突性。”
沈言侃侃而谈，大谈摄影技巧。
他之前为了拍短视频做网红，可是学了不少的现代摄影摄像知识，用他的话来说，这个视频拍摄技巧简陋，剪辑混乱，杂音去除不到位，是实打实的烂片，如果他来打分肯定是不及格的。
下面的校领导一阵汗颜，谁让你讲这个看法了？
“不知所谓，毫无底线！”董再生在座位上听的青筋直冒，拍案而起：“我在大会上多次强调，师风师德是我们教育行业必守的一道红线，遗弃了师风师德，教育也就没有了生命力。”
“再看看你们是怎么做的？家长会上辱骂家长学生，你们把红线放在哪里？你们把校风校育置于何地？难道学校的声誉就被你们这么糟蹋？”
底下的校领导噤若寒蝉，不少人心中都在奇怪：难道校长今天这是转了性了？要将事情扩大化处理，做成一次师风师德的深刻教育？
于秀丽高举右手，在董再生说完后站了起来：“董校说得对，师风师德是我们每个教师必守的一道红线，沈言作为教师对教育缺乏信仰，毫无敬畏之心。这样的人，身处教育事业只能说是整个教育界的悲哀。
我建议将沈言停薪留职，开除出教育队伍以示警戒。否则难以彰示一中校纪之庄严，难以彰显校长之规诫。”
原本是不知道校长的态度，说话才这么保守，现在董校都起调子了，她还不得赶紧跟上。
董再生听了于秀丽的话，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愈加难看。
小于啊，你这把调子拉的太高了，我还怎么接下去。
他咳嗽两声，只能自己把调子再拉下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沈言这次的做法确实欠妥，但也是为学生的成绩着想，我们还是要给他这次改正机会。这样吧，联系一下学校的宣传部和信息中心，让他们找到视频的发布者，沟通一下，把视频的热度压一压，控制一下视频的传播范围。”
于秀丽嘎的一声，这忠心表早了呀，董校还是想把热度降下去大事化小，她于是默默地又坐了下去。
会议在董再生的决议中结束，校领导离开会议室时大多对角落的沈言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
给学校捅出这么大篓子，看似校长没对他有什么惩戒，实则以后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咯。
董再生希望把视频热度消下去，但事情没按照他的期待走下去。
学校的宣传部联系了视频发布者后不仅没有得到正面反馈，视频的热度反而愈演愈烈。
校方惊讶地发现，安海多家权威媒体集体发声，转载点评了这个视频。
教师失德辱骂学生的话题屡屡冲上热搜，热度想压也压不下来。
被带上话题的还有安海一中的校名和打了马赛克的沈言照片。
原本还在学校小范围传播的视频，一时甚嚣尘上，成了不少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学校的宣传部和信息中心焦头烂额，事态的发展逐渐脱离他们的掌握。
学校的信息中心的技术人员一眼就确定视频有剪辑拼接的成分，在网上发布的辟谣无人观看，反倒是剪辑后的视频转载越来越多。
事实上，教师和家长的对峙并不算一件新鲜事，理论上不会引起这么大的社会关注。
可偏偏媒体纷纷下场，让学校宣传部灭火有些力不从心。
热度的持续攀升让这起家长会事件隐隐有山雨欲来的前兆。
第135章 支持
夏子默的工作室内。
戴文倩手臂环在夏子默的脖子上吐气如兰。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夏子默仰躺在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任由戴文倩卧在他的身前。
“已经让媒体陆续下场炒热度了，现在还维持在起步阶段，热搜榜上刚刚有了些苗头。”戴文倩的声音魅惑，食指在夏子默的胸口画着圈圈。
“怎么不干脆让媒体全部下场，打他个措手不及，也免得给学校有反应的机会。”夏子默不理解。
戴文倩开始解夏子默衬衫上的扣子：“少爷不要急嘛，发生这种涉及学校声誉的事，一中的领导层再没脑子也会下场想要消除影响的，不如先把热度控制在低点，将战线拉长，让他们疲于应对。这样事情发酵的时间也会变长，到时候我们再让媒体一齐下场，将手上的物料抛出，彻底引爆网络。如此，也能引起官方的重视，让那沈言再无翻身的余地。”
戴文倩在夏氏集团本来做的也是运营和公关工作，现在来夏子默的经纪公司也是如鱼得水。
她很懂得利用大众心理，刻意先将事件保持在不温不火的状态，保障事件能够持续发酵。
等越来越多的网民参与进来，她再将底牌抛出，一击绝杀。
夏子默一把抓住她白嫩的玉臂，站起身将她横抱在胸前：“你确实比贺梁那个废物聪明许多，不枉我特意求爷爷将你从总部调来。”
戴文倩被夏子默抱在身前，头贴靠在他胸口，一只玉手从他解开扣子的口子伸了进去：“这个沈言究竟哪里惹少爷不高兴了，值得少爷要这么大动干戈的对付他。”
“不该你问的别问。”夏子默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你只要知道，我要这得罪我的小瘪三死无葬身之地就够了。”
从来没有人敢戏耍他夏子默，沈言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戴文倩看着眼前一直在荧幕上以温良儒雅形象示人的自家公子这般狠辣表情，竟生了几丝惧意，右手也不自觉地从他胸口退了出来。
却不想手指刚从滚烫的肌肤上离开，一只大手就将其捉住，而后夏子默的头便埋在了她的胸口。
“少爷！”戴文倩被夏子默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眼神又开始变得千娇百媚。
夏子默嘴角邪魅一笑，抱着怀中美人向里卧走去。
视频风波的影响还在持续，就算沈言不受其影响，也能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平常点头之交的同事开始避开他，还会在背后小声蛐蛐；校领导见他始终冷着张脸，连一向主打亲民路线的几个副校长现在见他也是盐都不盐了。
如果说这些并不会对沈言造成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影响，那么，课堂上越来越少的学生数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棘手。
八班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让学生停课不来学校，打的请假条也不是到沈言手上，而是直接传给了校领导
理由也出奇的一致——不想让孩子跟一个道德败坏的老师学习。
这是对沈言已经完全丧失了最后一点耐心。
晚自习的缺席影响有限，但正课不上是真的会影响教学进度。
庄娴既担忧学生的课堂进度，又害怕学生对沈言的误解。
今天的语文课她没有讲课本，而是坐在讲台和剩下的学生谈心。
“沈老师的教学方式或许有些独特，为人也不是很有耐心，但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八班正慢慢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庄娴在讲台娓娓道来：
“一开始接手班级时，我虽然很努力地希望大家遵守纪律好好学习，可却毫无头绪，班级的氛围也没有因此变好。多亏了沈言老师，将大家凝聚在一起。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但作为班级一份子的你们应该能够感受到，你们的成绩已经越来越好了，几次随堂测验分数都是直线上升，这连庄老师也和大家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沈老师的工作，大家一起把班级变得更好。也希望你们和家长多沟通，让家长们理解沈老师的良苦用心。”
庄娴在课堂上说了很多，不少人都低下了脑袋。
诚如庄娴所说，他们是众人口中名副其实的差班，不少人都是花钱进的一中，他们原本也对学习并不抱期望。
这么多年下来，不都是这样吗？
可在沈言的教导下，他们连自己都不可思议于自己的进步。
尽管将测验拿给家长看时，家长都觉得这不过是沈言自己出的卷子，是他弄虚作假糊弄自己孩子的手段。
但他们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
“庄老师，我支持沈老师。”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张俊虎。
他也是这段时间变化最大的学生，不仅在学校沈言夸得多，回家的时候他妈唐艺也直夸他长大了懂事了，不再胡闹了。
他甚至现在晚自习回家后还会拿出沈言出的习题偷偷温习。
其他学生面面相觑，依旧低着脑袋，他们心里明白自己的变化，可现在舆论的导向大势所趋，他们支持沈言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会被网友说成是被压迫洗脑过度。
所以他们不敢站起来。
唯一起身的张俊虎倒显得异类，十分孤独。
“我也支持沈老师。”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
许星梦坐在椅子上，微笑看着众人：“受人恩者畏言，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她的笑似嘲讽，射在每个低头的学生心上。
“我也支持沈老师。”一个弱弱的女声举手，是一直在班级里默默无闻的王雅丽。
她的父亲王宏和沈言在家长会上起过冲突，但她深知沈言是个好老师。
“我也支持沈老师!”
“我也支持！”
在几人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举手示意。
庄娴轻轻松了一口气，向率先表示支持的三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在庄娴的努力下，八班的基本盘算是保住了，后续虽然还是有三两个学生迫于外部压力没来上课，但大半的学生还是选择留在了课堂。
第136章 赴约
沈言在工位上看着手机，庄老爷子给他发了短信，问他今天来不来参加他和老伙计们的晚上餐会。
沈言看了眼时间，今天刚好是周六。
最近在学校忙的记不清时间了。
他记得许星梦也是约了他礼拜六，于是便回绝了老爷子今晚的邀约。
此刻办公室算上他只有三人，庄娴还在上课；杜春慧一言不发，看着像在批作业，可沈言看她第一道题都批了半个小时了还在那页。
以往沈言被卷入这么大的风波，杜春慧早就跳起来冷嘲热讽了，这次一反常态的安静反而让沈言有些不适应。
沈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安逸久了，患上了这个世界电影里说的抖M的毛病。
杜春慧注意到沈言看她，神色慌张地站起身，匆匆跑出了办公室。
“小沈啊，我劝你这段时间请几天假回家避避风头，网上对你的言论越来越不利，热度在围脖都被顶到同城榜第一了，好多网友都在骂你呢。学校那边也已经接到教育局来电了，虽然表面上只是问询一下情况，但我看校领导那边已经快顶不住压力了。”
郑文成见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才敢小声和沈言说几句。
这几天视频闹得很凶，要是被其他同事看到他在提醒沈言，说不得也要被打上道德败坏的标签，被拉到网上批斗。
沈言这段时间的心思全在学生上，倒没去管网上的言论，不过老教师好心提醒，他总要领这份情。
沈言笑着对郑文成道：“谢谢郑老师关心，我会注意的。”
意思既然传达到了，郑文成不再说话，他也得规避风险。
周六的课只有半天，沈言结束课程后就打算回去。
去校门口的路上人流熙熙攘攘，碰到一同下班的同事全都离他远远的，生怕沾惹上一份。
“沈老师。”
正当沈言即将迈出校门的时候，背后有人叫住了他。
沈言回头一看，是程哲。
程哲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声音略带沙哑。
“你怎么这副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网暴的是你这个体育老师，不是我这个班主任。”沈言调侃了一句。
“家里遇到点事。”程哲苦笑道，上前拍了拍沈言的肩膀：“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击倒，风雨总会过去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沈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还不等沈言有所回应，程哲已经离开了。
沈言觉得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别人都对自己都避之不及，他还敢大庭广众和自己接触。
记得刚来学校的时候，于秀丽要将八班强推给自己，也是程哲提出的反对。
沈言笑笑，迈出了校门。
手机上的短信也如约而至。
【今晚六点，桃源度假酒店，803包厢】
是许星梦发的邀约短信。
“对了，许星梦说程哲兄妹今晚好像也会过来，刚刚都忘记问他了。”沈言自言自语。
话说桃源度假酒店不就是庄娴家的那个度假酒店吗？许星梦居然把位置定在那里，还真是巧了。
离晚上六点还有几个小时，沈言索性打的去了市图书馆。
最近一直忙于工作上的事，都没时间去图书馆了，难得闲暇，沈言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五，沈言应约来到酒店楼下。
云飞正带队一群保安在酒店楼下巡逻，远远看见沈言的身影便领着一群保安靠了过来。
“沈兄弟，你来参加老爷子的饭局吗？”云飞惊喜道：“老爷子还说你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呢。”
沈言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我是来参加饭局的 ，朋友约了我过来这边吃饭，所以没法参加老爷子的邀请，麻烦云叔帮我替老爷子说声抱歉。”
“这样啊。”云飞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复了表情：“沈兄弟你房间号是多少，我领你过去吧。”
“麻烦云叔了。”沈言笑着将包厢号报给云飞。
“和我还客气啥。”云飞笑的开心，将指挥权交给保安的副领队后就带着沈言进了酒店。
桃源度假酒店和桃源雅筑度假村是配套的，都是当初一起建的。
总共有二十八楼，建的十分阔气，一楼到四楼用作行政办公和自助餐，五楼到十楼是中餐厅，顶楼的四层是健身房和游泳池等一些配套用房，其他几楼都用以住宿。
沈言看大厅聚了不少人，好奇问道：“这些都是来吃饭的吗？”
“哪呢，这都来预定的。”云飞嘿嘿笑道：“说起来还多亏了沈兄弟，自打你教了餐饮部的那帮子厨师几手，桃源酒店的中餐厅是越来越火，后面网上预约都排不下了，老爷子索性就关了预约服务，这些都是来酒店想要预定饭局的老板。”
沈言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原因。
“预约都关了，他们来现场预定难道就有用？”
云飞一边按下电梯，一边点头道：“有用，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网上预约可以拒绝，人都来现场了，老爷子也不太好推拒，一般会给加个号，或者往后排排。这都是人情世故，没办法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八楼，云飞亲自帮着拉开宽阔的包厢房门，将沈言请进去。
许星梦和程瑶已经到了，正等着沈言进来。
云飞很有分寸的将人送到后就离开了，不经意间瞥见包厢内的两女，一个风姿飒爽，一个眉目如画，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云飞一时呆愣，关门的动作也慢了。
这短发飒爽的女生暂且不说，那年纪稍小一点的女生当真是倾国倾城、清丽脱俗，这份容貌都能和小姐相媲美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沈兄弟的艳福不浅，一个未婚妻还不够，再来两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生，小姐想要和沈公子修成正果，前路漫漫呀。
“怎么才来?”程瑶坐在包厢的红木长椅上，两脚架在茶几上，不满地说道。
“不是六点吗？，现在距六点……”沈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喂，你不知道和美少女约会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吗？何况这里还是两个美少女。”
“我们这算约会吗？”沈言反问。
“怎么不是？”程瑶收起茶几上的脚：“有星梦这样的美少女请你吃饭，你就偷着乐吧。”
“我看网上说约会的最终目的都是约炮。要不我去楼上酒店开个房？”沈言除了看书，也开始逛论坛刷短视频，了解一下现代年轻人的生活。
他看网上有个恋爱大师就说：如果你吃完饭要回家，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家。
第137章 海王型选手
程瑶忍住要把茶几上滚烫的热茶扔过去的冲动，恨恨道：“没看出来沈老师还是个海王型选手。”
“瑶瑶，别逗他了，坐下吃饭吧。”许星梦给两人拉开椅子，要两人坐下。
“怎么订了这么大一个包厢？”
沈言记得桃源度假酒店是有三四人的私密性小包厢的，但许星梦今天定的包厢宽阔，足可以容纳十人以上。
“能订到就不错了，这家酒店是今年最火的酒店了。”程瑶替许星梦解释道：“听说这里的菜品远不是其他酒店能比的，现在走正常的预约流程起码得排到半年后了。星梦能订到这里的包厢，还是花了关系的。”
“也没这么夸张，但这边的包厢难定也是真的，希望今晚的菜不要让我们失望。”许星梦笑着说道。
居然已经要排到半年后了，沈言咋舌，刚刚听云叔说桃源酒店火爆他还没概念，现在看来是真的火爆。
“程哲呢？他还没来吗？”沈言见时间到了程哲还没来，便向程瑶问道。
“我哥不过来了。家里出了点事？”提及此事，程瑶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没那么活泼，低沉下来。
“是程诚地产的事？很棘手？”许星梦对程诚地产的事也略有耳闻，只是还不大确定。
“嗯，有些棘手。”程瑶不愿多说。
三人俱都沉默下来，离上次车赛还没过多久，结果两个男生一个家中遇事，一个深陷视频风波。
“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尽管告诉我。”许星梦安慰道。
她父亲在安海地界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只是程诚地产的根基并不在安海，安海只是有生意往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
“星梦最好了。”程瑶一把搂住许星梦的脖子，趁机将脸贴在许星梦的脸上蹭。
桃源酒店的后厨人手足够，上菜很快，三人短暂的阴霾很快被眼前的美食打破。
程瑶尝了一口转到面前的牛肉米饭，眼中光芒流转，一边拿勺子大口往嘴里塞饭，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
“好吃，太好吃了，这边厨师的厨艺果然不是其他酒店能比的。”程瑶顾不得饭菜还冒着热气，急不可耐的一个一个品尝。
许星梦的吃相比程瑶优雅很多，亦是光彩连连：“的确十分出彩，整个安海各区县应该没有比之更好的了。”
沈言没什么感觉，桃源酒店的后厨，应该说整个桃源雅筑度假村和酒店的餐饮部都是他抽空的时候帮着培训的，很多菜色都经过他改良。
味道怎么说呢，只能称得上是比外面精致点的猪食。
不过他现在也吃惯了猪食，不会再像第一次刚来这个世界时那么难以下咽。
“这家酒店以前的味道好像没有这么惊艳，也就最近几个月突飞猛进，不知道是不是去哪里重金聘了大师。”程瑶以前也来桃源酒店吃过，味道是不错，但远没有现在来的惊艳。
“我听说酒店旁边的度假村里面有个烧烤摊，那些烧烤的滋味才是冠绝群鲜，也是这个桃源雅筑突然爆火的原因，不然以这边偏僻的地段，根本不会有太多人为了吃顿饭专门跑这么远。可惜度假村的预约更困难，不然真想试试那边的烤串。”许星梦遗憾道。
“真的吗？”程瑶眼中射出精光，她是个吃货，常常会开着机车找各种犄角旮旯品尝美食，现在听到居然有比眼前这些她认为已经达到天花板的美食更好吃的存在，她怎能不想试试。
她当即就要掏出手机预约度假村，哪怕等的时间再久，她也要预定一晚，尝尝那传说中的烤肉。
可是当她点开桃源雅筑度假村的官网，预约键早已变成了灰色，下面还有一行注解：预约已满，暂不开放预约。
程瑶不死心，又打电话到客服中心去问，得到的依旧是不接受预约的回答，并且客服小姐姐和她说就算能预约了，也要半年以后才能排到了。
得到回答，程瑶的心情低落到极点，要等半年，还不一定等得到，让她这个吃货怎么忍得了。
“总会有机会的。”许星梦安慰道。
“你们要订度假村房间吗？”沈言撑着脑袋，百无聊赖。
“对呀，难不成你能订到？”程瑶订不到房间本就有气，看沈言明知故问就更是不顺眼了。
“那我帮你问问吧。”
度假村和酒店不一样，酒店现场预约还能通融通融，度假村就真的是一户一订，房间定了很难再加号。
所以沈言也不确定云叔有没有办法帮着预定。
程瑶看了眼沈言，并不抱希望，反而警惕起来，这小子不会也对星梦有想法，想在星梦面前装一波吧。
她看过太多公子哥为了在星梦面前表现，啥都敢应承下来，你就是让他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她将椅子往许星梦旁边挪了挪，一下抱住许星梦，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星梦，你要小心你这个老师，我总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
许星梦被程瑶莫名其妙的话整的哭笑不得。
沈言给云飞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他也没客套，直接问道：“云叔，度假村的房间还有吗？我有朋友想要订一个。”
云飞回答的很爽快：“好，你把你朋友的手机号发我，我来安排。”
沈言问了程瑶的手机号，程瑶将信将疑地将号码报给了他。
没一会儿，程瑶的手机叮的一声，预约成功的短信发了过来。
程瑶不可思议的盯着手机上屏幕，喊出声来：“真订到了！”
许星梦也凑过来看短信，看到内容有些惊讶，因为上面并没有限定时间，也就是说入住时间可以自行安排，而且短信通知的支付完成的预定信息，沈言连着钱都一起付了？
“而且居然是度假村的山腰别墅诶。”程瑶尖叫道。
“山腰别墅不是不对外开放吗？”许星梦疑惑。
她父亲以前为了帮一位旅居安海的大人物安排住宿，曾经询问过桃源雅筑的山腰别墅，得到的答复是那里不对外开放。
那个时候桃源雅筑都还没火起来，以她爸的影响力都订不到山腰别墅，沈言居然能订下来。
程瑶当场就想把时间定下来，和许星梦一起去别墅住一晚。
沈言心里清楚他们这个时间段去肯定吃不到烧烤，因为他就是那个烤摊老板，所以建议程瑶等许星梦期末考结束，定个寒假的时间。
到寒假，他也应该空下来了，倒是可以来度假村兼职一天烤串。
“沈言，你果然是最好的老师，星梦交给你我就放心了。”程瑶说着就要去抱沈言。
沈言一把拦住了这个没节操的美少女。
许星梦在风中凌乱，刚刚你还说要我小心这个老师的。
第138章 饭桌上
有了这个小插曲，三人的关系熟络不少，开始敞开心扉聊起自己的事。
“沈老师，视频的事你有什么头绪吗？这不像是无组织的偶然事件。”
家庭原因，许星梦对这类社会热点问题不是小白。
像这种视频经过专门剪辑，媒体同行纷纷下场且观点态度出奇一致的，如果说这个舆论未经人为操纵才是怪事。
“不太清楚，看视频拍摄角度应该是家长会上哪个看不惯我的家长拍的吧。”沈言不是很在乎，他对八班的预期教育其实也就到这次期末考结束。
等完成这次的期末考，沈言自己都不清楚还会不会接着当老师。
当然这话他没有说给许星梦。
“那你接下去有什么应对吗？”
“需要什么应对吗？”沈言反问。
期末考也只有一个礼拜左右，现在只想把班里还留下来上课的学生成绩再提一提。
至于视频风波引发的影响，他马上就要提桶跑路了，现在再劳神费脑地去应对也是浪费时间。
许星梦不知该如何回答沈言的反问。
也对，事情到了这地步，就不是个人能出面解决的了，若真有人成心要毁了沈言，这关恐怕并不好过。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沈言让许星梦和程瑶也聊聊自己的事。
“学校的资料上说你是离异家庭，之前翘了这么多课，学校都不管你的吗？”沈言问许星梦。
“我父母是离异了。”许星梦大方承认：“不过我父母离异不是感情破裂，他们考虑的是各自的前程问题，我父亲在市局工作，母亲成立了星艺传媒，现在生意做大了，有个在政府工作的丈夫很多方面发展就会处处受限。”
啊？这是能说的吗？沈言心中惊讶，虽说是彼此坦诚的聊聊，你这坦诚地未免太过了。
“以后要是你还有向星途发展的想法，可以过来找我。”许星梦又想到沈言在豆音上的擦边视频，笑着调侃道。
“怎么，沈老师还有做明星的打算？”程瑶从许星梦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你可以打开豆音搜一个【沈道友只想躺着】的ID看看。”许星梦没有明说，只让程瑶自己去看。
程瑶疑惑着打开平台搜了ID，然后就笑得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去，沈言你怎么想的，一个直男去拍擦边视频，是想去川都那边发展吗？”程瑶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妈的，怎么忘记把这几个视频删了。
沈言忙拿出手机要把视频从平台上下架。
“别呀，我还没下载呢。”程瑶连忙阻止。
803包厢欢声一片，同一楼层的808号包厢，庄鹤正在宴请他的老伙计们。
“老庄，你这度假村弄得可以啊，我看车子都停满了，酒店大厅也都是要订桌的人，赚了不老少吧。”说话的是一个胖子，名叫曹志浩，年轻时也是混道上的，后来转型做生意，也是一众人中转型最成功的。
可就是转型太成功了，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这度假村也就这两个月开始盈利，之前几年一直在赔，老本都快赔光了。”庄鹤直言。
“跟老哥我还学会谦虚了。”曹志浩不信。
“说赚钱哪有你能赚，以前八块腹肌的人吃的肥头大耳。”坐在曹志浩邻桌的男人出言调侃。
他的脸上布满疤痕，身子也甚为消瘦。
“袁飞你这嘴还那么贱，难怪给人砍得全身是疤。”曹志浩点了支烟。
众人看两人还如年轻时一般互损，全都露出会心一笑。
“老袁你现在晚上还疼吗？”庄鹤忽然问道。
饭局上的众人都是年轻时一路拼杀过来的，临老或多或少都有和他一样的毛病。
其中以袁飞最为拼命，身上留下的暗伤最多，其他人有的老年病他基本都有。
“用了你给的熏香，早不疼了。”袁飞神采飞扬，折磨他十几年病痛在最近得到缓解。
这段时间是他最痛快的时间。
“多亏了老庄你，才不至于我把这身伤疼带到棺材里。”
“是啊，老庄你这香太灵了，比我看了十多年的老中医还灵。”曹志浩搓着手：“你有没有药方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建厂把这玩意量产，现在有老年病的不少，你这香薰真有用，一定很好卖。”
“早就说了，这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哪有这本事。”庄鹤摆手道。
“老曹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都想着钱，也不怪司老大以前说你贪念过重，不懂得收敛。”袁飞埋怨道。
“我这不是问问吗？老袁你看你，又把司老大提出来。”曹志浩也不乐意了。
听到司老大三个字，庄鹤有所触动，向着场中唯一的年轻女子嗫嚅道：“司老大现在怎么样了。”
随着庄鹤的问题抛出，饭桌上热烈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齐齐看向独自坐在一侧一言不发的女人。
女子不施粉黛，却也十分漂亮，眉宇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愁云，配上轻容俏丽的面孔，很有书中病弱美人的韵味。
“谢谢各位叔伯关心，家父的身体…不太好，恐怕也就这几日了。”司凰语面对大家的目光，很想宽慰众人，可想到父亲的身体，她也实在说不出还好的话，只能如实告知。
众人沉默下来，饭桌之上一时久久无言。
司老大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这次的聚会还专门派女儿过来参加，足见对他们这帮老兄弟情谊的看重。
“他奶奶个熊，老子要去怀林省看看司老大，怎么也要送他最后一程。”曹志浩忽然把嘴边烟头一扔，半只脚踩在凳子上看向众人：“你们跟不跟我一起去。”
“我的命是司老大救回来的，我跟你去。”
“没有司老大，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也跟老曹你去。”
……
一桌十多人，纷纷表示要跟着曹志浩去怀林省看司老大。
司凰语却是脸色大变，忙起身摆手道：“各位叔伯不可，现在很多人还盯着司家，就是不想家父再接触以前的旧部，若叔伯们过去，就正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一定会趁机一网打尽。”
“怕死就不配做司老大的兄弟了。”袁飞面色凶狠，丝毫不惧。
“对，怕死算什么兄弟。”
十几人纷纷响应，喊声震天，司凰语想要拦下众人，声音却被盖过。
第139章 赠丹
“老庄，你怎么一句话不说，不会是怕了吧。”曹志浩见庄鹤双手交叠脸前一言不发，生气道：“也对，你的好女婿现在投在朱岳手下，屁股早就歪到司老大对面去了，你出面总归不好。”
“老曹，你过分了啊。”袁飞急忙出声制止。
庄鹤并不生气，平静地说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死了也早就够本了，可你们想过没有，朱家不希望我们这群人踏足怀林，就是忌惮司老大当年执掌三省的影响力，你们贸然过去，置司家于何地，我们这群老家伙死不足惜，可难道你们想将司家老大的儿女们也拖入泥潭之中吗？”
“这……”
庄鹤的话让众人冷静下来。
是啊，他们为了义气可以去看司老大，可事后司家又如何自处。
三省现在的话事人可是朱家，若真让朱家觉得司家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怕是会让司家惹上灭顶之灾。
司凰语乘大家的声音小了，连忙站出来说道：“凰语在这里感谢各位叔叔伯伯的好意，你们对家父情谊司家没齿难忘。可正如庄伯所言，你们贸然过来，无论于你们于司家都不是一件好事，还请各位叔伯暂且克制一二，凰语相信总有风清月明的一天的。”
饭局在沉闷的氛围下结束，有司老大的事，大家都各怀心事没作久留。
“老庄，我们改日再聚，你这边的饭菜还真是不错，我说不得还要再来叨扰。你可不能因为我在饭桌上说了你两句，就把我拒之门外哦。”曹志浩为人豪气，郁闷说去就去，此刻顶着大肚腩和庄鹤玩笑。
“随时欢迎曹总光临。”庄鹤笑道。
“老庄，我也走了，你这里的美食真是一绝。”袁飞吃的也很撑，他不是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可面对桃源酒店的美食，他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些。
“能得你一句夸还真是不容易。”庄鹤心中知晓袁飞对吃的向来随意，没想到今天居然特地夸了一句，看来沈言调教出来的后厨确实不一般。
其他一众老伙计也纷纷告辞，言辞间不吝对桃源酒店美食的赞美。
“庄伯伯，我也要走了，家父还需要人照顾。”司凰语告辞道。
庄鹤本想留司凰语在度假村多住几日，但听她说司老大身体不好，也就几日之间的事了，便也不再挽留。
“凰语，你比我孙女大不了几岁，老头子我一直将你当家人看待，若司家…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便来安海吧。”
司凰语郑重的感谢道：“凰语谢过庄伯。”
这是庄鹤给她的一个承诺。
庄鹤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这是我一小友送我的丹药，说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我也用不着，你给司老大带去吧。”
丹药正是沈言托庄娴转交给他的延命丹，庄娴告诉他，沈言的这颗丹药能无视身体状态强行续命三个月以上。
庄鹤听了觉得有些离谱，所以只说是延年益寿的丹药，送给司凰语也是存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司凰语接过盒子，小心的放在身上，她父亲司正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专门从燕京请了专家来看都回天乏术，现在再服延年益寿的丹药又有什么用。
但这是庄伯伯的心意，她自然要仔细收好。
庄鹤正欲差人将司凰正送去机场，正巧碰上沈言和许星梦二人从包厢内出来。
“你小子怎么在这？”庄鹤见沈言从包厢内出来有些惊讶，再看到沈言身边两女的颜值，也就释然了：“难怪你拒绝老头子的邀约，原来是和两位美女约会去了。”
“老爷子你怎么也不正经。”沈言没想到庄鹤的饭局也是在八楼，知道他就去打个招呼了。
“沈小友，这位是司凰语，是我的侄女。”庄鹤简单做了个介绍。
司凰语朝沈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言也回以微笑。
庄鹤还想把沈言介绍给司凰语，却见司凰语说道：“庄伯伯，我今日先回去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庄鹤见司凰语并没认识沈言意思，也不强求，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两人认识，便点头回道：“好，那你路上小心，我让云飞送你。”
沈言见司凰语生得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气质却雷厉风行，巨大的反差感让他多瞧了两眼。
“看上人家小姐姐了？”程瑶贱笑着凑近沈言，调侃道。
沈言没理她，而是和庄鹤告辞道：“老爷子，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有美女作陪，庄鹤自然不会不解风情强留沈言叙旧，他拍拍沈言：“你小子以后多来看我。”
走出酒店，程瑶和两人约定寒假再聚：“度假村的房间有好几间，看在沈言帮忙订到的份上，本小姐勉为其难的邀请你和我们两位美女共度愉快的假期。”
“我谢谢你哦。”沈言拿她没辙，摆摆手就要离开。
程瑶和许星梦开得都是机车，程瑶的大摩托在沈言面前一晃而过：“下次见咯，沈老师。”
沈言转眼就只能看到机车的尾灯了。
许星梦丢给沈言一个头盔：“我送你回去。”
沈言也不客气，一个跨坐就上了机车后座。
许星梦的驾驶技术不错，机车开得十分稳当，就是坐在机车后座上必须环着驾驶人的腰让沈言有些别扭，许星梦本人倒是不怎么介意。
许星梦很瘦，腰肢很细，风声在两人耳边呼呼作响。
“沈言。”
隔着头盔，沈言听到许星梦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要小心，有人在刻意针对你。如果他们想要对付你，手上有的绝不会只有视频，家长会的视频说不定只是前菜。”
风声很大，许星梦的话伴着风声传入沈言的耳中。
沈言回了个好字，两人便一路无言。
一直快把沈言送到门口，许星梦才说下一句：“你是个好老师，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离开。”
第140章 炒热度
事实证明，许星梦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当沈言周一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校门口的移动栅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有不少都是拿着话筒、摄像机的新闻媒体从业者，还有不少的自媒体营销号堵在门前，也想蹭一波热度。
学校入口处被围的水泄不通，教师学生想要进去上课都变得十分困难。
因为只要门卫将移动门移开一个小缝，就有不少外面的人想要浑水摸鱼挤进去。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现在是学校的上课时间，请闲杂人员速速离开此处。再说一遍，现在是……”教务处的领导王高杰拿着一个喇叭，在校门口不断重复着。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反而吸引了更多人过来。
“请问您是一中的校领导吗？请问您对你们学校教师辱骂学生这件事怎么看呢？”
“你好，可不可以请当事人老师出来接受采访，谈谈他为什么要说家长和学生垃圾呢？”
“请问贵校的教育是否奉行推诿教育，为何老师的无能会推卸到学生头上，您对当下流行的甩锅文化怎么看呢？”
记者的言辞都很犀利，问得王高杰连连败退，只能把喇叭音量调到最高：“不好意思各位记者朋友，这件事校方还在讨论之中，没有一个明确消息，有消息了我会通知大家。”
王高杰的回答并没让记者满意，话筒离得越来越近。
“有消息称，这位辱骂学生的老师还有暴力倾向，请问贵校平时是否会体罚学生。”
“子虚乌有，这些都是谣言，我们一中是绝对不会体罚学生的。”王高杰卖力地喊着。
可越是解释，记者抛出的问题就越多，渐渐的，他也开始力不从心。
校会议室。
董再生和校领导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这次没有叫上沈言。
之前叫上沈言，更多的是敲打，他们在心里其实并没想过事情会扩散到这个程度。
而现在，已经不用敲打了，事情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视频经过几天的发酵，热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忽然呈现指数式的暴涨。
四十多家媒体像约定好了似得集体上阵，转发报道此事，连安海日报这种带点官媒性质的报纸都用了半个版面专门报道此事。
所以，这次的会议其实是决定学校对于沈言的态度。
“校长，将沈言停职处理吧，不能再让事情扩大下去了。”
这次，几乎所有的校领导意见出奇的一致，要将沈言停职处理。
这种停职，基本上就是开除，只是换个好听的说法。
董再生压力很大，迟迟不敢拍板，他不是要保沈言，而是如果对校内的老师进行停职处理，其实也就是变相承认了学校有错，这在他的政绩上会是一个污点。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国内的学校明明出了丑闻，校方还是想低调处理，尽量压下事情。
“再等等吧，教育局那边还没指示，我们再看看情况。”
天气很冷，董再生的额头却全是汗水。
他希望事情的热度能迎来一个转机，网民能够慢慢淡忘这件事，让他能够将事情无害化处理。
然而，转机没有出现。
周二，有媒体又曝光了一段采访，是隔壁体校的吴繁等人，采访中他们说自己曾经和沈言发生过激烈冲突，沈言带了一帮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暴打了一顿，最后逼着他们在大街上裸奔。
因为吴繁他们裸奔的事情以前被报道过，当时就有很多网友提出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裸奔，结合现在的事，很多人相信了吴繁他们的言论。
周三，又是一段采访，自述是沈言班级学生的吴易曝出：沈言曾经对他和他的好兄弟张俊虎有过惨无人道的殴打。采访中，吴易告诉记者，沈言对班级一直采取强压政策，对学生稍有不如意就非打即骂，如果学生不顺着他，他还会借着老师的权利进行体罚、采取冷暴力的行为，所以八班的同学都活的很压抑。
最后，吴易更是声泪俱下的表示，希望大家帮帮八班，不要让这种恶魔老师再做他们的班主任，他们受不了了。
采访一经流，引起巨大的社会轰动，一则名为“恶魔老师压迫学生”的标题迅速冲上热搜榜。
如果说外校学生吴繁的说法尚且还有人表示怀疑，沈言手底下学生的现身说法则让众多网友彻底相信了这就是一个有暴力倾向，对学生毫不负责的老师。
网上的舆论也从开始的质疑，变成了一边倒的声讨。
然而，事情没有就此打住。
周四晚上，一个全网粉丝数超五百万的网红开启了一场对沈言同事的直播，迅速吸引了广大网民的眼球。
这名网红号称“帮主任”，平日里自称以打假和帮人解决难题闻名于网络，但由于报道的内容常常很有争议性，所以风评两极化严重。
以前还做过调解被出轨的丈夫和红杏出墙的老婆的节目，节目的结果也是大跌眼镜，居然是让被戴了绿帽的丈夫求取出轨老婆的原谅，说如果不是丈夫平日对老婆关心不够，老婆怎么会在外面找男人。
也正是这种极具争议的话题和拉偏架的风格满足了网上不少人的猎奇心理，迅速积攒了不少的粉丝量。
本来就有庞大的粉丝基数，又是近期的热点话题，直播间一开播，观看人数短时间就冲上了10W＋。
帮主任邀约的人尽管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正是沈言同个办公室的杜春慧。
杜春慧因为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来到直播间时还有些局促，身子坐在凳子上扭捏着怎么都不自在。
网名帮主任的女子真名许娅芳，三十五六的年纪，浓妆外加美颜满级之下，一出场倒也有不少直播间的粉丝大喊美女。
她面对直播已经处变不惊，不会像杜春慧那般紧张，稍稍瞥了一眼后台，心中就是一喜，10W＋的观看人数，这在她平日的直播里都是难得的数字。
别看她全网粉丝超过五百万，其实大部分都是僵尸粉，每次开播观看人数能维持在两万左右就已经很难得了。
看来还是得蹭热点才有热度，许娅芳心中暗想。
这次的直播本来她是没有兴趣的，这种校内纠纷她本以为热度最多也就维持一时，没想到会有人重金请她主持这次直播炒热此事，而且那人背后的团队也是厉害，居然能把一起校园纠纷的热度炒到全网关注的地步。
第141章 泼脏水
许娅芳美滋滋的，像这种又能涨粉骗粉丝礼物，又能白捞一大笔钱的美食，她最是喜欢不过。
当然，背后的金主爸爸说了这笔钱还是得看她表现才能支付尾款，但这种炒话题拉偏架不正好是她的专业吗。
作为一个网红博主，许娅芳很懂得节目效果，开场并没有直接进入访谈，而是先和粉丝互动，发一些福利给底下粉丝，炒热直播间热度。
等直播间的评论区活跃起来了，许娅芳才开始进入正题。
帮主任：相信直播间的家人们最近老是能在短视频刷到恶魔老师压迫学生的事，面对视频中对学生动辄打骂的老师以及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帮主任也是痛心疾首，和广大网友一样揪心。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帮主任为大家请到了视频中恶魔教师的同事杜女士，让她和我们一起聊聊对这位饱受争议的老师的看法。大家喜欢点点关注哟。
当视频镜头转向杜春慧，她身子紧张的一抖。
她也是忽然被一个神秘人联系，在她账户汇了八十万现金，要求她配合做一些爆料。
第一次做这种事，总归是有些不自然。
许娅芳见当事人有些紧张，引导道：“杜女士你好，您能说说这位处于风口浪尖的沈老师在你眼中是位什么样的人吗？”
被问到问题杜春慧面容僵硬，连忙去回想神秘人给的台本内容，回答道：“大家好，我是视频中当事人沈言沈老师的同事，我和他因为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所以对他比较了解。
沈言这个人吧，平日里干活不太积极，我好多次提醒他要认真备课，他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玩手机，对前辈和领导也不太尊重，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我也是因为他进学校工作还不满一年，目前还在实习期，所以对他比较包容，想着他可能工作时间长了就会改变吧。”
许娅芳像是抓住了重点，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刚刚杜女士您说您的这位同事参加工作还不满一年，只是一位实习老师对吧？那他作为一个实习老师，为何能够成为八班的班主任？或者说他是否有能力担任一个班级的班主任？据我了解，担任班主任的老师一般都需要有一定的教学经验对吧？”
“是的，担任班主任的老师一般都要求教学经验丰富并且有良好的教学素养，这样才能带领学生积极向上，至于沈老师为什么能在实习期就担任班主任的要岗，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学校也有安排领导亲戚担任重要岗位的先例。”
杜春慧嘴上说不知道为什么沈言一个实习老师能担任班主任，话里话外却全是沈言背后有关系，是领导钦点安排的重要岗位，三言两语间引得人无限遐想。
许娅芳对眼前这个女人高看了几眼，这也是个很会挑拨话题，引导观众情绪的厉害女人。
关系户也是当前社会的一个痛点问题，明明没有能力，却霸占重要岗位，外行指导内行。现在杜春慧就是在暗示沈言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关系户。
果然，听到杜春慧的话，直播间下面的评论区评论数量暴涨，都是在骂沈言的。
“又是关系户，这沈言关系很硬啊，一个实习老师就能担任市重点学校班级的班主任。”
“关系户也就算了，没有能力还打骂学生，我也是见识了什么叫无能狂怒，真为八班的学生可怜。”
“有谁能查查他背后的关系是谁吗？妈的，我最痛恨关系户了，我顶头上司也是关系户，啥也不懂，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我们改方案，改的方案客户不满意还要甩锅到 我们头上。”
评论区热火朝天，都是对沈言关系户的唾弃。
“我查到了，这个沈言是安海萧家的女婿，那关系是很硬了。”
评论区有大神五分钟不到就扒出了沈言的一些基本信息，贴在网上，顺道还晒出他是萧家女婿的事实。
“我也找到前段时间的一些报道，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千金逃婚事件，原来男主角之一就是这个沈言，亏我当时还可怜他被未婚妻抛弃。”
“这就说得通了，一定是在感情上受了气，才把怒气发泄在自己的学生身上，这种男人最窝囊了，只会对着比自己弱小的人耀武扬威，活该萧家的千金看不上他。”
随着沈言的信息在网上越来越多地被扒出，凤凰男、内心阴暗、无能狂怒、道德败坏、畜生、这类标签打在沈言身上，各种对沈言不堪的人身攻击逐渐将评论区占领。
许娅芳嘴上让大家文明措辞，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她刚刚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直播间观看人数还在上升，已经破了她最高观看记录了。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这些流量可都是钱呐。
“杜女士，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很关心沈言是否在教学过程中有暴力倾向，针对网上说的殴打学生情况，您认为是否属实呢？”许娅芳又抛出一个大众关心的问题。
杜春慧已经没先前那么紧张了，她在直播间也看到了网友的留言，不少人夸她为正义发声，让她有些飘飘然，面对镜头说话越发自然：“虽然我没见到过沈老师打人，但工作中他确实是一个十分暴躁的人。和他同个办公室的一名体育老师曾经和他发生了冲突，现在还在医院里养伤。”
“天呐，太可怕了！”许娅芳故作害怕道：“难以想象在这样一位有强烈暴力倾向的老师手下，他的学生过得会有多压抑。”
“杜老师，方便问一下，您和他日常工作都呆在一个办公室，会感觉害怕吗？是会不会担心这位老师忽然对你造成暴力伤害呢？”
提出这个问题，是许娅芳看到直播间有不少“心疼杜老师”、“杜老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言论，她便顺势问出问题，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还好吧，平常倒也没见到沈言有想要打我的举动。”杜春慧轻松道：“但是，和他在一个办公室确实有时候害怕，沈言会时不时对我进行言语上的骚扰，有好几次要我陪他出去约会，还多次暗示我做他女朋友。”
第142章 体面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扔出。
沈言的形象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
如果人渣有等级，沈言一定是人渣里的人渣。
不仅殴打辱骂学生，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工作不积极靠关系上位，目无尊长；还喜欢时不时性骚扰同事。
这样一个人渣，评论区怎么骂他都是不过分的。
“杜老师好坚强，和这样一个败类在同一办公室还能坚持初心，勇于揭露不公。”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垃圾，活着就是浪费空气，赶快死了算了。”
“他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马上辞职，还学生一个朗朗晴天。”
“你还指望人渣能有良心，说不准他还在背地里骚扰自己的女学生，看外貌就是道貌岸然的那种衣冠禽兽。”
网络上对沈言的谩骂越来越恶毒，多了许多无端的猜测，而对于种种猜测，似乎总有人站出来说是他学生的朋友、同事的朋友或者认识的人，证实这些猜测。
在谣言的漩涡中，沈言被越卷越深。
三人成虎，当一人两人跳出来指责沈言时，或许还有人保持怀疑的态度，当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时，谎言也变成了真相。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帮主任会和大家一起持续关注人渣老师的后续进展，我也会尽我所能为孩子们发声，期待正义早日来临，大家想要关注后续记得点点关注。”
许娅芳眼见热度炒的差不多了，赶紧宣布直播到此为止。
幕后要她曝光此事的神秘人对节目效果很满意，已经在刚刚把尾款打了过来。
看着银行卡后面一长串的零，许娅芳说不出的开心。
这场直播又赚钱，又赚名，简直是稳一箭双雕的买卖。
还带出了一个人渣教师性骚扰同事的话题。
她已经决定了，后续就算神秘人不再给她汇钱，她也要跟进此事收割一波粉丝。
没看到现在粉丝留言都说她仗义执言嘛，那她当然要把这个人设立起来，这可都是钱呐。
屏幕前，张俊虎“噌”的站起，在房间内横冲直撞想要找东西发泄。
“吴易这个王八蛋，亏我把他当朋友，居然上节目背刺沈老师，我什么时候和他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我要他去说了吗？王八蛋，王八蛋，我要和他绝交！”
张俊虎的母亲唐艺看他在房间内窜来窜去，劝慰道：“清者自清，沈老师这么责任的一个老师，误会肯定能很快解除的。”
庄家别墅内，和爷爷一起观看了整场直播的庄娴生气不已。
“杜老师怎么能乱说呢？明明是没人愿意接手八班才被迫接手班主任的位置，怎么就成了靠关系上位。而且沈老师哪里暴躁过，我也从没见过沈老师对她有过骚扰，是她一直在骚扰沈老师。更过分的是，韩勇住院和沈老师有什么关系，他明明是遇上了来学校的疯子才被打进医院的。” 庄娴忿忿不平。
她求过爷爷，让其帮忙找些媒体帮忙为沈言澄清，可庄家在安海根基不稳，哪像夏家在传媒行业的影响力，找的媒体影响力太小，发声很快被淹没在大众的唾骂声中。
这场直播过后，沈言也彻底出名了，只是这个名都是负面的。
之前一中学校门口还只是一群记者围着，等周五上学的时候，一中校门口密密麻麻已经站满了愤怒的吃瓜群众。
他们有的朝学校的匾门扔臭鸡蛋，有的在校门口举着扬声器痛骂沈言。
学校已经不敢再派校领导外出疏散开解了，这要一出去，说不准就回不来了，只能让门卫将学校大门紧闭，将所有人拦截在外，只留给学生一条进出的小缝。
八班的家长反响最是激烈，举着横幅要求立刻开除沈言。
横幅上的大字赫然写着：地狱空荡荡，恶魔在八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人渣教师丧尽天良，学校死保关系户沈言。
“开除人渣老师沈言，还我孩子公道。”
“开除沈言！恢复教育清明！”
“开除沈言！”
喊打喊杀声震耳欲聋。
沈言已经接到通知停课了，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小办公室里休整。
不一会儿，小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一名头发稀疏的中年人。
中年人名叫周凯来，是学校人事处的人事主管。
沈言对他有印象，以前入职学校的时候就是他帮忙办的资料。
周凯来见沈言一脸平静地等在座位上，心中对他有几分佩服，换成其他老师遇到这么大乱子，估计早吓得躲起来了，哪还会像个没事人一样过来上班。
“沈老师，我和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的这件事非常棘手，教育局上午已经给教务处来了通知，要求学校自查自纠，保证不再发生教师对学生的不当行为。”
周凯来笑得难看，将手中的资料摊在沈言面前的桌子上：“教育局的意思我想你也明白，学校呢，也是跟着上面的意思走，所以你看……”
他点了点桌子上的一份辞职申请，申请上格式内容全部都已拟好，大致意思就是我沈言现因个人发展原因，申请主动离职安海一中，望领导批准。
连学校的同意批示和公章都已经提前盖好，只等着右下角的当事人签名了。
看得出来，学校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他滚蛋了。
“这是学校的意思还是校长的意思？”沈言问道。
“都是一个意思。”
沈言哦了一声，又问：“但我没做这些事，学校都不调查一下吗？”
周凯来理了理稀疏的头发，苦笑道：“学校从来不是看对错的地方，领导讲的是影响，你的事闹得太大了，对学校影响不好，主动辞职对你，对学校都好。”
在人事主任的位置上一待二十年，他见过不少被辞退的人，他们中有的是罪该如此，有的只不过替人背锅，又哪能都分的清对错。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没有公平可言。
能给对方一个主动辞职的机会，对对方来说，已经给了一份体面。
第143章 离职
“沈老师，学校这样做也是保护你。你可能不知道，学校今天围了这么多人，有不少人翻墙进来冲到你的办公室把你的工位都给砸了。”周凯来将桌子上的辞职申请往沈言面前推了推，拿出一支笔悬在空中：“学校就算保下你，你还能正常开展工作吗？”
沈言没有多话，接过笔利落地在辞职申请上签了字。
周凯来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老师倒还挺明事理。
他小心的收好签了字的辞职申请，松了一口气，笑道：“按照惯例，教师离职走完流程差不多要一个月，你还在实习期，进度会快一点。该争取的福利我会帮你争取，也希望沈老师也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按章办事。”
周凯来的话说的很官方，但也不无道理。
期末考已经没剩几天，现在走和晚几天走对沈言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在学校工作，现在看来，也不需要纠结了。
自己直接被学校开除了。
离开学校是让庄娴帮忙送出学校的，校门口太混乱了，乌泱泱的一片，大摇大摆的出去估计会被人拖住。
沈言坐在甲壳虫里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思考接下去应该做什么。
萧老爷子好像并没有养闲人的打算，在正式入赘萧家前最好还是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起码要表现出积极向上的样子。
庄娴拿余光偷看发呆的沈言，不敢多说什么，她从郑文成那里得到消息，上面施压了，学校可能要对沈言做些什么。
结合沈言大上午就联系她，要她送他出学校。
她猜也猜的到沈言经历了什么。
所以她更不敢提到离职、开除之类的字眼，生怕勾起沈言的伤心处，只能默默陪着他一路向校外开去。
当甲壳虫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辆奔驰保姆车停在了一中的马路对面。
车内夏子默戴着口罩墨镜，遥望隔着一条马路的安海一中，听到人群中对沈言的痛骂时，嘴角会勾起不经意的冷笑。
戴文倩趴在他的胸口，妩媚道：“夏少满意了？”
夏子默笑容渗人：“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说完，便让司机驱车离开了现场。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胆敢不自力量触怒自己的下场。
校长室内，董再生躲在房内冷汗直流，门外是砰砰的敲门声，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有不少人不时向里面张望。
于秀丽堵在门后，防止愤怒的家长破门而入。
尽管大部分人都被拦在了校门外，还是有一小撮人借着送孩子上学的名义混了进来。
此刻他们全部堵在校长室门口，吓得董再生躲到了桌子后面，生怕被他们发现他在里面。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董再生看清来电号码急忙接了起来，越听他的表情越是轻松，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于秀丽看着校长脸上的变化，知道是周凯来把事情办妥了，顶着门框的身子也随即松懈下来。
一个不留神就被门外的人连人带门把手一起给顶开了。
于秀丽哎呦一声摔在地上，门外的人没了支力也一下子涌了进来。
“我就说校长在里面吧。”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到了趴在桌子后面的董再生。
董再生尴尬极了，从桌子后面缓缓站起来挤出一个笑脸：“刚刚笔掉了，我在地上找笔。”
然而没人关心他找没找笔，愤怒的家长开口就是：“董校，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董校，你怎么能放任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做我们孩子的老师。”
堵在门口的多是八班的家长，之前就为沈言做班主任的事和校长打过一次交道。
此刻个个怒意正盛，他们先前就不愿意一个实习老师教他们的孩子，现在曝出这个老师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人品也有问题，这让他们怎么能不生气。
董再生因为有了底气，平日里校长指点江山的气势又回来了。
他压压手，冠冕堂皇地说道:“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我和大家一样，同样痛恨不负责任的老师，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在我的手下，一中绝不会出现害群之马，我是绝对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粥的。”
“你拿什么保证，沈言不就是你的关系户吗？不然他年纪轻轻凭什么越过实习期直接当八班班主任。”
家长们不吃这一套，他们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在家长会上就该据理力争，就不该给学校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让这种人渣为祸班级。
群情激奋之下，董再生刚刚升腾的底气又熄了下去，连忙喊来于秀丽挡在身前。
他真怕这些家长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于秀丽看着暴怒的家长，扭扭捏捏不肯过来，她也怕盛怒的家长们殃及池鱼，把她一起给揍了，索性装作没看到校长的眼色。
董再生急得不行，被步步紧逼的家长逼到了墙角。
危急时刻，马德元站了出来。
“董校，我们来也是过来讲道理的，不是为了为难你，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沈言这种道德低劣的人确实不适合成为孩子们的老师。”马德元循循善诱：“你如果实在舍不得你这个亲戚，把他安排在后勤或者宣发这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上我们也没有意见。”
马德元收了戴文倩的好处，对方不知道和沈言有什么仇怨，要把沈言搞到身败名裂。
他倒没这么恨沈言，他更关心的是女儿的成绩，只要把沈言调离八班，他就无所谓对方做什么。
至于拿钱办事，更多的是顺势而为，毕竟目的一致，这钱不要白不要。
董再生欲哭无泪，沈言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亲戚。
他嫌弃还来不及呢，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不出现污点，他早就把沈言给开除了。
他也在后悔，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么大，就应该快刀斩乱麻，早点把这颗老鼠屎给踢出去。
“大家放心，沈言已经被我们学校除名了，公告今晚就会放在学校的官网上，大家可以关注我们学校的网站。我董再生重申一遍，一中的教师队伍里不会出现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事情。”
事到如今，董再生也不敢再藏着掖着，尽管教师的离职需要走一周左右的流程，他还是他将开除沈言的决定提前公布了出来。
不公布不行啊，再不公布，这帮家长都不一定让他出这个校长室的门。
第144章 餐桌上的硝烟
当晚七点，在安海一中的通知栏上出现了一条人事相关的内容。
内容的条文只有短短两行字：本校教师沈言因教学作风问题，现已离开安海一中教学队伍，特此通告。
文章的篇幅不大，也仅是出现在学校官网的通知栏，却被众多媒体广泛引用。
媒体称恶魔教师的离职是群众行使监督权的一次重大胜利，是舆论力量为教育行业拨开阴霾的作用体现。
网络上同样欢声一片，为沈言被开除感到大快人心的占据了评论的大多数。
很多时候，网民并不关心真相如何，只相信他们相信的一切，只要事情的处理结果符合他们的心意便是公平正义。
持续了十多天的视频风波终于以沈言的离开卸下了帷幕。
萧家的饭桌上，吃饭的几人氛围有点冷。
饭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萧建明、秦研二人眼前摆着饭碗，却并不拿起。
整个饭桌上，只有沈言和萧立业二人动筷吃饭，另外几人俱是沉默不语，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吃饭的二人。
等在餐厅一角的管家王守诚可能是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主动退到了客厅。
沈言毫无所觉，夹菜悠然地往嘴巴里塞，并不为饭桌上的气氛所影响。
萧老爷子对诡异的氛围有所察觉，但并不理睬，慢条斯理的往饭碗里夹菜。
终于，萧建明忍不住了，一把甩下手边的银筷，开口道：“爸，你看这小兔崽子做的这叫啥事，殴打学生被学校开除，还影响到了萧家的声誉。现在我很多生意上的朋友都来问我那个人渣教师是不是我的女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知道该怎么回就不要回。”萧立业不看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夹菜吃饭。
“爸，你说的倒轻松。”萧建明面色难看：“萧家的生意本来就困难，外面风言风语不断，再被这小子的破事一掺和，麻烦就更大了。”
见老爷子不搭理自己，萧建明越说越起劲，也不避讳沈言还在面前，道：“我早和爸你说过，不要让这泥腿子进萧家，苒苒和夏家三公子两情相悦，你成全他们二人也是做了好事，爸你非不听我，现在看吧，果然影响到萧家了。”
萧立业拿碗的手微微颤抖，脸上越来越黑。
连秦研都发现了老爷子不开心，忙抓住萧建明的手让他别说了，萧建明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道：“爸你看着吧，留这小子在萧家，以后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萧家以后永无宁日。”
老爷子的耐心到了极限，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沉着脸道：“不吃就滚，自己能力不行，不要老把事情怪到其他人头上。”
老爷子的一句话就像触动了机关，萧建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爸，然后嘶吼起来：“爸！连你也说我能力不行，我兢兢业业为的什么？还不是为的萧家。可你今天居然为了一个不知道父母在哪的野种怪我。”
萧立业连退数步，表情委屈又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在公司就饱受能力上的争议，无论生意上的伙伴、股东、合作商都说他能力远不及老爷子万一，甚至连下属都会在背后质疑他的决策。
这些他都知道，可他也只能咬着牙坚持，就是为了有一天证明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老爷子将萧氏交到自己手里是正确的。
可现在，老爷子亲口否定了他。
萧苒一直沉默不语，可现在也觉得父亲叫沈言野种有些过分，皱眉驳道：“爸，你说的有点过火了。”
“连你也怪我。”被老爷子戳到痛处，萧建明已经有些不管不顾：“我是在帮你啊！难道你想和这个野种结婚？”
萧苒的眉头皱的更深：“我和沈言的事是一回事，但爸你不应该用别人的身世攻击他。”
萧苒从小接受素质教育，本能地反感父亲用身世来攻击别人。
秦研也劝道：“建明，你少说两句吧。”
可已经上头的萧建明哪还听得进劝，谁劝他就吼谁。
“你也是，平日里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洗个盘子都能碎一地。别人家的董事长老婆都是贤内助，你呢？你能做什么？做个饭都做不好！”
秦研当即红了眼眶，转身到一边偷偷抹眼泪。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妈！”萧苒抗议道。
她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沈言见萧家因为自己吵起来，挠挠脸颊，询问道：“要不我还是先搬出去住？”
“你不用搬出去，也不准搬出去。”
萧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传来，板着脸看着发疯似的萧建明。
“对，这个野种不用出去，要出去的是我。”萧建明嘶吼着，拿起包就往外走。
管家想要阻止，却被老爷子喝止：“你让他滚。”
老爷子气的不轻，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王守诚没了分寸，不知该不该拦住愤怒的萧建明。
就这么犹豫片刻的功夫，萧建明已经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饭局不欢而散，众人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
萧立业在王守诚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萧苒安慰了秦研几句，等母亲心情好转许多，朝沈言走了过来。
“沈言，可以借一步说话吗？”萧苒双手抱胸，面上无悲无喜。
沈言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位未婚妻，不知道她要和自己说什么。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自己的这位未婚妻就没和自己说过几句话，记得说的最多的一次还是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她劝自己退婚的那次。
萧苒引沈言上了二楼阳台。
皎洁的月光照耀在窗台。
水云庄园不愧是富人的小区，站在二楼向外望去视野十分开阔，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在月光的映照下如璀璨宝石般闪耀。
萧苒倚靠在阳台的护栏上幽幽说道：“抱歉，我爸今天说话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言惊讶地看着这位未婚妻，没想到她要和自己说的是道歉。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苒见沈言一副吃惊的表情，舒缓下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是不喜欢你，但基本的是非对错我还是分的清的。”
“你说的对，是我想当然了。”沈言恢复笑容，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萧苒看着笑容和煦的沈言，竟隐隐生出几分心疼。
沈言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的陪伴，遇到事情都是一个人咬牙坚持。
这样的人呢，内心一定很孤独、很敏感吧！
这次爸爸当着面说他是野种，会不会触痛他的伤口？他真的能释怀吗？
第145章 八班的变化
沈言察觉到萧苒眼神的变化，却并不理解对方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萧建明的话确实对他没什么杀伤力。
修士的亲情本就淡漠，只要成就筑基基本就已脱离凡俗，与凡人的寿元相差巨大，父母便有百岁长寿者，也抵不过时间的长河。
若修士留恋亲情，大抵是逃不过心魔的威胁，说不准就陨落在哪次天劫之下，这也算是修仙界的优胜劣汰吧。
两人无法共情，自然很难聊到一块。
沈言不理解萧苒为什么目光变得柔软，萧苒则害怕触及沈言伤疤。
阳台上，便是长长的沉默。
“学校的事怎么样了？”萧苒察觉到彼此气氛的尴尬，换了个话题问沈言。
“已经辞了，事情闹得太大，学校待不下去了。”沈言直言。
“报道说的那些事情应该都是假的吧。”尽管和沈言相处的时间不长，萧苒却并不认为沈言是报道中暴戾之人。
沈言思索片刻后说道：“半真半假吧。”
有些事是真的，比如揍过体校的吴繁等人，对张俊虎施展过大脱臼治疗术，这些都被媒体倒置了因果，不过沈言懒得解释。
这次轮到萧苒惊讶了，她不曾想沈言还真做过一些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在萧家的第一次谈话便在月光下以相顾无言结束。
沈言下楼的时候，发现秦研居然还猫在餐厅一角抽泣，见到有人下来才抹干眼泪回房。
凡人还真是脆弱，被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安海一中历经视频风波，在和沈言做出果断切割后，经过一个周末，事情总算渐渐平息下来。
信息爆炸时代，大家都很忙，没有背后推手，再大的新闻也会很快过去，成为人们回忆中的一部分。
夏子默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再投钱发酵，这起关于教师失德的新闻很快消灭在其他形形色色的新闻之中。
一中的门口依旧会有三三两两看热闹的群众，但以形不成气候。
当然，也有可能是董再生在经历了家长堵门之后心有余悸，加强了安保工作。
现在只要有来历不明的人员在校门口围观，很快会被学校的保卫处带离。
八班的班主任归属问题依旧是个难题，好在已经到了期末考的日子，董再生还有一个寒假的时间去思考谁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安海市的期末考是正儿八经的全市联考，统一考试统一阅卷，各校成绩排名会由市教育网统一公布。
八校联考实际上就是各校领导为了加强学生竞争意识，模拟市期末考进行的安排。
考前的动员大会上，董再生一改前几日视频风波的阴霾，慷慨陈词：“明后两天就是期末考了，这次期末考市局十分关注，校方也很重视，尤其是高三组，前几次模考成绩已经连续落后崇民高校，这一次一定要把脸挣回来。”
近两年的重大考试，一中的成绩始终落后崇明，尤其之前的联考，是又输里子又输面子。
已经成了董再生的一块心病。
他已经听到消息，上面有部分领导已经在考虑摘了一中重点的牌子给崇明了。
要再出不了成绩，他这个校长真被钉在一中耻辱柱上了。
所以哪怕视频风波的余波未平，他也要亲自参与考前动员，再给学生打打气。
可惜台下的众人听得昏昏欲睡，并不感冒。
一中输崇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几次模考，外加前几年的高考成绩，不管是重本率还是校平均成绩，都是崇明高校遥遥领先。
一连串的数据甩在脸上，早把一中的教师和学生打的没了心气。
没看这次视频风波，崇明都懒得落井下石，只等着在期末考将一中彻底碾在脚下。
期末考当天，阴雨绵绵，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到处都是乌云密布，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期末考的布置比模考认真许多，学校各个班级会提前清空桌位上的物品，学生之间都是抽签串班考试。
张俊虎抽到的是26号考场，这里本来是高二三班的课堂。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教室最末的靠边位置，他环视教室内，也有两三个八班的学生被分这个教室，位置和他相去甚远。
按照以往几次期末考的惯例，他的这个位置算是考试的黄金位置，无论是偷瞄前桌的选择题还是睡觉打盹，监考老师都不容易发现。
之前有几次期末考，他就是坐在后排靠偷瞄前桌选择题，将成绩从个位数提到了十位数，实现了质的飞跃。
不过这一次考试，他不打算作弊。
沈言的讲课他一直有在认真听，晚自习也从没落下过一节，沈老师自己出的随堂测验也显示他的成绩进步巨大。
虽然很多家长都质疑这些沈老师自己出的卷子没什么权威性，但他对沈言充满信心。
他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对期末考如此期待。
第一门考的是英语，当卷子发下来准备动笔的那一刻，张俊虎满是狐疑。
这真的是期末考的出题水准吗？怎么感觉比沈老师的随堂测验还要简单许多？
难道是这次考试卷面出的简单？
一直到写完英语作文，张俊虎都是一路顺畅的答了下来，没碰到一题需要费点心思的。
接下去两天的各科考试皆是如此，所有题目就像提前在脑子里印了答案一样，全都只需要瞄一眼，就能行云流水的把答案写上去。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张俊虎一人，八班的学生大多都感觉这次的期末考出的过分简单了，根本体现不出答题人的水平。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宣告本学期的正式结束，寒假正式来临。
张俊虎出了考场还不敢相信，两天的考试居然一道稍微难点的题目都没有。
八班的学生感觉题目简单，其他班的学生感受则完全不同。
“这次理综的物理部分出的也太难了吧，尤其最后一道大题，我一点思路都没有，只能写个解，希望老师能看在我卷面整洁的份上给我一分。”
“这次的数学出的才叫难呢，三道大题我没一道是解出来的，连选择题好几道都是两个选项模棱两可，根本不知道哪个才对。”
“别说了，这次期末考的出题老师就是一群变态，把题目出这么难，没一门科目是简单的。”
和张俊虎一起走出考场的几个学生勾肩搭背，吐槽这次的考试难度太大。
第146章 期末成绩
张俊虎越听越疑惑,忍不住开口问：“这次的期末考不是很简单吗？我都没碰上特别难的题目。”
勾肩搭背的学生正纳闷是谁在边上装逼，抬眼一看是张俊虎。
学校出了名的学渣混子。
几人呵了一声，嫌弃的走开了。
你张俊虎脑袋空空，啥题目到你眼里都是白纸一张，觉得简单也情有可原。
考试的体感难度差异体现在每个八班学生的身上。
八班的学生里有不少女生与其他班的女生关系不错，当她们聚在一起交流答案时，得到的反馈截然相反。
其他班的女生普遍觉得这次的期末考出题太难，没有简单的科目。
八班的女生则普遍觉得这次的期末考出题太简单，没有难的科目。
对于这种巨大的反差，其他班的学生也只能认为是八班被沈言教傻了，对科目的难度没有敏锐度。
就像在学渣的眼里，所有的题目难度都是差不多的，你给他一道高数题和给他一道奥数题说不定他还傻傻分不清楚。
期末考的阅卷也要比模考宽裕很多，一般要求在一周内完成，各校会抽调精英教师组成阅卷团，实际只需要三四天就可以完成全部阅卷。
剩下的天数都是核对和平台登记。
考完的一周学生是放假的，等到第七天也是学生返校拿成绩单和期末总结的日子。
董再生这七天吃住全在学校里，他有专门的休息室，在学校住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只是他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窝深陷，黑眼圈布满大半张脸。
他几乎每隔十分钟就要去市教育平台刷新一次公告栏，看出没出成绩。
董再生从教育局的熟人得了确切消息，重点高中的重新评选工作基本已经上会通过了，具体会看这次的期末考成绩。
如果这次一中在成绩上还是全面落败崇明，重点之位易主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董校，明天就是学生返校日，成绩今天一定能出来，你用不着着急。”于秀丽见董再生状若癫狂，出声劝道。
她是校长的助理，以前一中成绩好的时候都是她关注平台上发布的期末信息，董再生确认一下平均分以及和其他几校的差距。
后来崇明强势崛起，屡屡刷新一中的成绩记录，董再生便开始主动关注平台的成绩发布，且每次都是提心吊胆。
平台上最先刷新出来的是各校的平均分，位次是按分数高低排名的，一中赫然排在全市第二。
等董再生看清楚和崇明均分的差距，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八分，差了八分。”董再生失魂落魄，口中呢喃：“比上次模考均分还多拉开三分。”
而且这次的期末考比八校联考的难度更高，拉开的每一分含金量更高，放在平常的模考，差距只会更大。
于秀丽被校长的表情吓到。
董再生此刻像电影中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身子摇摇欲坠。
“董校，您别急，平均分只是其中一个参考值，上面看重的还是尖子率和高分率。”
于秀丽的安慰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尖子率和高分人数向来和平均分挂钩，两者是成正比的，不存在平均分被拉开这么大的情况下，尖子率和高分还逆袭的情况。
叮咚~
平台上，董再生的账号通知栏出现红点，预示新的消息推送。
董再生握着鼠标的手剧烈颤抖，点击刷新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变得难以维持。
“一班和十三班的成绩都不错，唐浩然和刘雨西上次模考全市排名也靠前，没被崇明的尖子拉开太多，应该不会太差，应该不会太差……”
董再生盘算着一中能称得上优秀的那几个学生。
尖子率和高分一定不要差的太多啊！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他已经不指望这两个指标能够超越崇明高校了，只求两者不要差的太多。
这样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网页刷新后，学生的成绩从上往下相继刷新出来。
董再生没关注学生名字，先去看安海市第一名的学校归属。
【许星梦，女，748分，安海一中，学号250103082301】
安海一中，748分，距离满分只差两分。
董再生猛地一捶桌子，兴奋地都要跳起来。
全市的第一是安海一中的学生，还拿了超级高分，一中的基本盘保住了。
只是为什么是许星梦？
董再生对上次模考没太关注，只看了平均分被拉开五分，就气的没仔细看其他数据，不知道上次的全市第二、全校第一也是许星梦。
他只记得这是个问题学生，上课也是爱来不来，学校也没法管她，倒是听说在沈言任教期间她没怎么缺课。
但不管如何，董再生现在都想给许星梦磕一个。
太不容易了！
于秀丽背对着屏幕，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刷新的成绩，被董再生剧烈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安慰道：“校长，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我们一中底蕴深厚，下次一定能……”
“市第一是我们一中的，拉开第二名三十多分。”董再生兴奋地喊了起来。
于秀丽也终于意识到校长不是生气才捶的桌子，是激动的。
她连忙跟着转到董再生身后，和他一起看屏幕上的成绩。
“一中，崇明，一中，崇明，一中，一中，西向阳，一中，崇明……”董再生从上往下边看边报。
一中的整体成绩不如崇明，但尖子率和高分成绩和崇明不相上下，甚至还略有小胜。
这让董再生越看越激动。
从大悲到大喜，董再生的心情真和过山车一样。
“能过个好年了。”他长舒一口气，一下瘫到了座椅上。
于秀丽眼睛眯起，越看越不对劲，在董再生松开鼠标后又接上，滑动滚轮在成绩排名前几页看了好几遍。
“不对呀董校！全市的前几名基本都是八班的学生。”于秀丽指着学号，让董再生来看。
董再生如弹簧般弹起，也眯起眼睛仔细看起学生的学号编码。
学生的学号都由12位组成，其中中间的四位就是学生所在的班级，比如0308就是三年八班。
经于秀丽提醒，董再生仔细观察全市的前几名。
果然，只要是他们一中的高分，很多都是0308的学号。
第147章 断档第一
这就很骇人了。
八班是一中公认的差班，班里的二代们什么德行董再生再清楚不过。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吊车尾的班级在全市位次名列前茅？
“董校，会不会统计出错了。”于秀丽指着屏幕上一排排0308学号的学生，只觉得口舌发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董再生虽然不相信历来垫底的八班忽然冒出这么多尖子生，但也绝不希望成绩出错。
“期末考的卷子批改后还要经过两次阅卷，成绩出错的可能性极低，而且 出错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大批次的错误。”
“可我记得八班上次模考的成绩，在八个学校里都是垫底的水平啊。”于秀丽还是难以相信。
董再生连忙在平台的学校分类里选中安海一中，然后点击【高三组-按班级分类】。
高三八班的成绩果不其然排在校内整个年级组的第一，而且班级平均分和位列第二的高三（十三班）有着不小的差距，属于断层领先。
董再生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又把页面调到了上次的模拟考。
高三23个班级，八班上次的成绩果然是垫底。
嘶~
董再生和于秀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从全校垫底到断层领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管董再生和于秀丽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八班的成绩在沈言的手下，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冲到了全市前列的水准。
这种事，别说在一中，就是在安海市的整个教育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事。
教育是需要积淀的，班级名次在好的老师带领下上升并不少见，但你说用一个月时间把一个全市垫底的班级带到全市前茅。
董再生和于秀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这种实例。
两人不约而同向对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
尤其是董再生，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说沈言真的有这种能力，能在短时间将一个满是二代的吊车尾班级，变成全校的断档第一。
那他无法想象，自己这是发了多大的昏，开除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的眼皮直跳，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董再生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为什么自己没顶住压力，不再晚两天宣布离职公告呢……
二月四号是学生返校日，急于知晓成绩的家长可以在二月三号晚上就可以在教育平台上发布的信息里找到自己孩子的成绩。
唐艺不算个称职的母亲，对张俊虎的教育方式太过溺爱，这也导致了之前张俊虎做事张扬的性格。
可你要说她不关心孩子，那也不对，每次张俊虎的点滴成长变化，她比谁都关心。
她只是不太会教育孩子。
今晚是公布期末考成绩的时候，唐艺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守在电脑屏幕前，等待一中官网公布成绩。
张俊虎的成绩很烂，可以说是烂到骨子里。
唐艺每次安慰自己，只要儿子成绩有进步，哪怕是进步一两分，她也就知足了。
当网站刷新出成绩的那一刻，她习惯性的将页面翻到最后一页，从后往前看。
一连翻了两页，张俊虎的名字都没出现在。
唐艺松了一口气，不是垫底就好。
然后，她才开始在搜索栏输入张俊虎的名字。
“张俊虎，543分，全校排名238。”唐艺顺着词条一项一项读出。
当她念出成绩和排名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又看一遍后确认没看错后又觉得是一中和自己儿子同名同姓的人。
可翻遍校内网，安海一中只有一个叫张俊虎的人。
唐艺的瞳孔逐渐放大，她一个俯冲，奔到沙发去翻儿子书包里的学号条。
中间因为跑到太快还在榻榻米上摔了一跤也没顾得上。
拿着学号条，唐艺的目光在屏幕和学号条上反复比对，每个数字都一模一样。
她终于确认，这个考了543分的学生是她儿子张俊虎。
正好，张俊虎也从房间内出来，看见自己母亲在查成绩，随口问了一句：“成绩出来没，我考多少啊。”
他正欲凑到电脑前查看，唐艺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喜极而泣：“我家俊虎出息了，考了543，排在全校238名。”
张俊虎有点懵，脑子里都是543分的回响。
这个成绩已经处于二本线顶端，努努力上一本都没什么问题。
这真是他张俊虎能考出来的成绩？
他激动的和他妈相拥而泣，沉浸在这个不可思议的喜悦之中。
张俊誉下班回来，还没换鞋呢，就看到母子两个抱着在哭，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咋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唐艺看到老公回来，眼里喜悦的泪花止不住翻涌：“老公，俊虎这次期末考考了543分，这成绩都能上一本了。”
张俊誉听完当即大怒，鞋子也不换了，直接抽出腰间七匹狼：“你小子还学会作弊了。”
而后便是惊恐的张俊虎，和趴在腰前拦住老公的唐艺。
屋子里一时鸡飞狗跳。
……
同一时间，马德元同样在电脑前查阅着学生成绩。
与唐艺的溺爱不同，他对女儿马玲儿的教育可以称得上严苛。
马德元信奉的是棍棒教育，只有严苛的环境才能催人成长。
他对女儿这次的成绩并不抱希望。
马德元知道期末的最后一个月，几乎是沈言一手带了所有课程。
他以为他是谁，孔子还是赫尔巴特？
但当他点进成绩页面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因为都不需要去搜索栏搜她女儿的名字，校内成绩页面第一页，马玲儿的名字就赫然出现在全校第五的位置。
进步这么大？他记得女儿上次成绩在校两百名左右。
马德元看得十分仔细，马玲儿的每一门成绩都进步巨大，而且她这个全校第五和排在她后面学生，拉开的分差还挺大。
马德元又去查了市教育的网站，女儿的排名也不低，在全市第十八名。
这，怎么可能？
女儿不是被那个实习老师带的成绩下滑的厉害吗？
现在的全市十八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的马德元叫来女儿，打算亲自询问一番。
“玲儿，你过来一下。”
马玲儿正在书房看书，即便寒假，她还有不少补习和课外习题需要完成。
“爸？怎么了？”站在父亲身前，马玲儿有些忐忑。
从小的严厉，让马玲儿对父亲有天然的畏惧。
“玲儿，这次你考的不错，全市的名次都排在18，寒假的补习可以适当给你减少一些，抽空可以带你去乡下外婆那儿住几天。”
马玲儿眼中放光，比起城市里每天不是学习就是补课的压抑生活，她更喜欢去外婆家乡间田野里游荡，呼吸自由自在的空气。
似乎每次只要自己的成绩还可以，父亲就会法外开恩，连态度也会变得和善许多。
第148章 返校日
“谢谢爸爸！”马玲儿高兴的答道。
“先不急着谢，学习也不能落下。”马德元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慈爱，而后又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觉得你们原先的班主任沈老师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老师他……”马玲儿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和沈言老师并不对付，说话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马德元看出她的担忧，说道：“你尽管放心说，按你与这个老师接触下来的真实想法说，爸爸就是想了解了解你在学校的情况。”
有了父亲的首肯，马玲儿也就放心大胆地说了起来：“我其实感觉沈老师的教学水平很高，他讲解的知识点一遍就能让人记住。我刷十套题都弄不懂的题目，他给我们出的经典例题册做一遍就能弄懂。他几乎每门课的知识都十分精通……”
马玲儿开始滔滔不绝地述说八班这个老师的不一般，一直讲了半个小时，讲的口干舌燥才打住。
“那么说，八班的实习老师其实很有能力？”听女儿讲了沈言半个小时的好处，马德元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开始怀疑自己协助戴文倩诋毁沈言名誉的事，是不是做错了？
他隐隐有了些后悔。
“嗯。”马玲儿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爸，你看全校前五都是我们八班的学生，这里面有三个以前成绩都是不如我的，只是他们一直到最后也没翘沈老师的课，晚自习也一直积极参加，我才会没考过他们的。”
“我要是也一直参加沈老师的晚自习，成绩肯定比他们更好。”马玲儿自信地说道。
马德元看了眼排在女儿前面的那几名。
除了许星梦，其他几个名字都是班里的老熟人，确实如女儿所说，以往成绩都是被甩在女儿身后的。
他的脸色变得愈加阴晴不定起来。
如果真如女儿说的那样，那他岂不是把一个有能力将女儿带向清北的老师弄走了。
后悔的情绪开始在胸口弥漫，直至翻涌全身。
二月四日是学生的返校日，返校日结束学校才能算真正进入假期。
不过对学生来说，只要考完试那就是假期，至于返校日，不过是发成绩单的日子而已。
返校日当天，一般都是家长带着孩子一起过来，因为整个过程也就上午两个小时左右，期间家长会向任课老师询问孩子这学期的表现情况。
俨然一个小家长会。
张俊誉今天穿了西装打了领带，特意开了自己的车送儿子过来返校。
过往的家长会，因为儿子在学校胡作非为，成绩又是一塌糊涂，每次与老师见面都会变成告状大会。
在公司，他是万人钦佩的张总，在学校，他是忙着向被儿子欺负的学生家长道歉的张爸爸。
巨大的落差让他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不再参与儿子的任何的家长会和返校日。
但今天不一样，他扬眉吐气了。
他带儿子进八班教室的时候还没几个家长过来，张俊誉逢人就问“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考了543分？”
“是曼青爸爸呀，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期末考了543分？”
“是苗苗妈妈呀，你怎么知道我家俊虎这次考了543的？”
……
无论在外面是多大的老板，在儿子面前他永远都是爸爸。
唐艺挽着老公的手，满面春风，一起出席这次的返校日。
每次张俊誉问其他家长“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考了543分”时，她还会微笑致意。
两人不像是来参加学生返校日，倒像是来参加颁奖典礼的。
有的家长被问的烦了，选择远远躲开。
哼！说的谁家孩子这次考的不好似得。
不到九点，八班的教室就坐满了人。
与上次的家长会不同，返校日出席的家长全都春风满面，大老远就能感受到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这次的期末考，八班的学生，无一例外，全部进步巨大。
可是他们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主持返校日的班级会议。
“班主任呢？班主任哪去了？是不是不想干了？”杨淑华不满地牢骚道。
她儿子吴易这次在学校排名也进步了三百多名，她还等着班主任在课堂上好好夸夸他儿子呢。
杨淑华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她，教室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他们这才记起来，八班原本的班主任沈言，在前些日子被他们赶下台了。
杨淑华也想起这件事来，前些日子还有记者到她家，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希望她儿子揭露人渣教师的校园暴力行为。
她当时收了钱还鼓励儿子要勇敢和校园不公作斗争呢。
张俊誉是全场唯一一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家长，他公司大小事不断，哪有心思整天盯着手机关注校园八卦。
张俊虎和唐艺倒是知道，但他们当时都是支持沈言的，自然也没让张俊誉去看诋毁沈言的文章和报道。
“孩他妈，为什么其他家长忽然都这么安静？”张俊誉迷茫地询问道。
唐艺附在他耳边，将事情始末悄悄和他说了一遍。
张俊誉听得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怎么能让这么负责的班主任离职了？你们这群家长脑子怎么长的？”
张俊誉久处公司上位，手下员工无数，生气起来有股上位者的气势。
这也是张俊虎以前能在学校胡作非为的底气。
八班只有许星梦的父母能够稳压一头，可人家一家都没出席今天的返校。
气势上自然也无人能和张俊誉匹敌了。
家长们纷纷低下了头，倒也不全是畏惧张俊誉的气势，很多家长都是内心懊悔。
他们也没想到沈言这么厉害，会让自己的孩子成绩提高这么多。
“班主任不在，不是还有副班主任吗？”杨淑华强装镇定，开始询问起副班主任的踪迹。
副班主任庄娴负责的语文是唯一没有被沈言拿去的课程，这次也是进步巨大。
所以家长们的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副班主任还是认可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庄娴的语文课，沈言也是出了很大力的，否则即便进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这么大的成绩跨度。
课堂迟迟无人主持，有家长就去教务处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副班主任庄娴今天也请了假没来。
这是这位一向温良顺从的庄老师，对学校开除沈言的不公，进行的无声反抗。
教务处最后还是给八班安排了一个老师，是原本教八班化学老师。
可化学老师平常根本没好好在八班开展教学，最后一个月更是彻底托管，任由沈言发挥，对八班的事一窍不通，家长们根本不买账。
“我们要沈老师！”
“我们要沈老师主持班会！”
“我们要庄老师！”
化学老师几乎是在学生的骂声，以及在对沈言、庄娴中的呼声中逃出的八班。
比起家长，他们作为沈言的学生，更能体会到对比其他老师，沈言和庄娴所做出努力和负责。
第149章 转了性的家长
“这样不行啊，我家孩子成绩刚有些起色，要没一个好的班主任管着，又得跌下来。”
“我女儿就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我问过熟人了，只要我女儿能维持这个成绩，211不是大问题，学校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我儿子也是，成绩从上次模考垫底，一跃跑到全校上游水准，让沈老师继续带班，努努力，冲二本不成问题。”
“必须让学校把沈老师请回来带班，我还指着我女儿冲市前十呢！”
“对，让学校把沈老师叫回来，至少得让他带完这届。”
家长们七嘴八舌，商量的最终结果是必须让学校把沈言请回来，继续把八班带到高考结束为止。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家长们对老师的评价其实很简单，出不了成绩的时候，你就是为人师婊，尸位素餐，连着师德都是败坏的。
一旦你出了成绩，你的所有行为又变得可爱起来，那你就是为人师表，做事负责，连打骂学生都是爱之深，责之切。
现在八班的家长就是这种心理，对能将他们子女成绩大幅拉高的沈言，也不谈什么之前的冲突，以及报道中打骂学生的风评了。
只要人能回来，他们怎么都成。
一行人商议一番，一致决定要让校长把沈言给请回来。
大部队浩浩荡荡向校长室进发。
自打期末考的成绩公布，董再生的电话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不少领导开始打电话向他询问八班的情况，明里暗里暗示想要把自己的子女子侄转到一中的八班。
可不要小看父母对一个好老师的渴求，这些家长不管在外面当多大的官，做多大的老板，只要涉及子女的学习，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何况沈言的八班都不能说是奇迹，而是神迹了。
总共带班不过两个月左右，就将一个吊车尾的班级送上全市顶尖的水平，这放在国内哪个省市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些领导得知此事后也会幻想，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或是女儿，是不是临时转班突击一个学期，也能从末位冲到全市前列。
都不需要全市前几，只要能在市里排得上号就行。
所以，董再生这个一中的领导也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的手就没离开过电话，经常是刚放下话筒，电话又打了进来。
董再生也是乐在其中，感受着那些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时都要低声下气的求着自己，让他内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陈局，你问平台上那个八班是不是我们一中的啊，是我们一中的啊。对，对，就是前几次模考还垫底，这次一下冲到全市前面那个八班。
什么？你有个侄子明年也要高考，还有点厌学，想转到我们学校试试？就想要转到那个八班？这个，我得再确认一下？什么！我进市局的事有找落了？好好好，这事我一定尽力。”
“候总，你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我一小校长来电话？你问张总的儿子这次是不是真考了543？我查查……哦，没错，是543，这个成绩努努力一本有机会！
啊？你女儿明年也要高考，最近有点叛逆，想找个好老师带带？可你女儿不是才8岁吗？哦，干女儿啊。啊？你有意向给我们扩充两栋教学楼？”
于秀丽站在对面，看校长忙的一刻不停。
校长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二郎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小于啊，给我倒杯水，这些个领导老板都太热情了，害得我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董再生嘴上在埋怨，溢出的笑容却将他内心的喜悦出卖了。
于秀丽也不拆穿，端起校长的保温杯往水壶处走：“校长您日理万机，忙点是应该的，这还不是为了我们学校，为了我们一中的菁菁学子。”
于秀丽的这一记马屁拍到了董再生的心巴上，董再生豪气的大手一挥：“小于你这话说得好，我这个当校长，求的是什么？不就为的学校的学子们能够茁壮成长嘛。”
可是旋即，董再生又担心起来，刚刚一时上头，答应了不少领导要把孩子塞进八班的请求。
他深知这些领导这会儿能这么低声下气求自己，冲的不是一中重点的名头，而是冲着八班坐火箭一般的进步速度。
可带八班取得如此进步的沈言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万一领导子女进了八班，一个学期后的高考，发现成绩并不理想……
董再生不敢再想下去，光是这个想法就让他后背发凉，一股子凉意从脚底蹿到脑门。
正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门外忽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伴随着的是家长们嘈杂的谈话声。
听到这个声音，董再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上次听到这个声音就是被堵在门内不敢出去，这次又是什么？
“小于，快，你快出去看看情况。”
董再生的话刚说出口，八班的家长已经围在校长室门外，这次的规模比上次堵门还要庞大，几乎是整个班级全部的家长都出动了。
不出意料，董再生再次被堵在了办公室内。
“你们要干什么？八班的班主任我不是答应给你们换了吗？”董再生惊的从椅子上一下跳了起来。
一众家长七嘴八舌吵得董再生都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一个一个来，慢慢说，你们这样我听不清。”董再生叫道。
家长们面面相觑，最后推举马德元做代表和校长沟通。
他是当主编的，条理会更清晰一点。
“董校，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不需要换班主任了，您还是让原来的班主任担任八班的课程吧。”马德元吐字清晰，这回董再生听清楚了。
“对，还让原来的班主任教八班。”其他家长也是异口同声。
董再生立刻警惕起来，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才过去几天啊，这群家长就集体转了性了。
“沈言都已经被开除了，离职程序都走的差不多了，哪还可能再招回来。”
董再生倒是想把沈言重新拉回来。
可学校的聘任都是很严格的，不管招进还是离开，都不是一句话就能拍板的事，不然人事也不会需要让沈言走主动辞职的程序了。
何况聘任还要比离职复杂千百倍，这其中涉及到编制问题。
总不能把人招回来当个代课老师吧。
“走的差不多那不是还没走完吗？学校再给请回来不就成了。”有家长反驳道。
“你以为学校是你开的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董再生也是动了火气。
这帮家长也真是的，当初要死要活想把人赶走的是你们，现在死乞白赖要把人招回来的也是你们。
我董再生好歹也是一中的校长，就算你们再有钱有势，在学校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不是。
第150章 争抢
董再生的反怼立马引起了家长们的不满，八班的家长多少都在社会上有点地位，平时嚣张惯了，哪忍得了被这么说。
何况现在他们还人多势众。
“你一教育工作者，怎么说话的？”杨淑华第一个跳出来：“我不管，反正是你把沈老师开了的，你得负责给人找回来。”
王宏膀大腰圆，一身横肉趴在校长办公桌上应声附和：“没错，要么你把人给请回来，要么你再给我们找个一样的老师，对了，得是那种一人能教五门的功课的。”
他的女儿王雅丽平日性格温顺，成绩一直不温不火，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类型。
沈言接管五门课程后，王雅丽也没和父亲说这事，所以白天的课程和晚上的晚自习照上不误。
结果这次反而成了全班进步最大的一个学生，在全市排了第六。
给王宏高兴的，在家长群里发了小五万的红包。
所以他这个原先要和沈言动手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沈言最大的支持者。
马德元在一旁装好人，一边劝二位家长别激动，一边对董再生劝道：“董校，你看这也不是我们一两人的意思，这是我们集体八班家长的想法，您就受累，再把人给请回来。”
董再生鼻子都快气歪了，上次闹腾的最凶的就是你们三个，现在摇身一变，又要我把人给请回来了。
给你们能的，还一人教五门功课那种?
干脆我这个校长也给你们来当好了。
不过现在一群家长失了智般堵在他的办公桌前，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董校能不能把人请回来，你给个准话啊。”家长们又开始吵吵起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引起了其他班的注意。
今天是返校日，各班的学生家长都来了。
一时间整个学校都变得闹哄哄的。
董再生连忙让于秀丽出门看看这又是什么情况。
于秀丽出门没一会儿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董校不好了，其他班好多家长听说八班要让你把沈言请回来，都过来这边了，他们也要让沈言去他们班当任课老师。”
八班的家长一听，这还得了，五十多人全涌进校长办公室让董再生保证沈言回来必须优先将八班带到毕业。
校长室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顷刻变得拥挤不堪，门外挤不进的家长还在拼命往里面推。
赶过来的其他班家长听到八班家长的述求，也不乐意了，骂道：“当初就是你们八班这群白眼狼把人沈老师赶走的，现在还有脸让人回来带你们孩子”
“就是就是，八班的家长就是一伙白眼狼，沈言老师这么好，给我们孩子当班主任多好。”
“你们八班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沈老师已经纡尊降贵帮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带了一个学期学生，成绩也出来了，结果被你们这群狗东西赶跑了。”
“这伙八班的家长就是脑子有泡，好赖货不分！。要我说，你们不要沈老师，我们十班要啊！”
“我们十一班也要！”“我们六班也要！”
“我们三班家长保证沈老师过来三班绝不干涉他的任何行为！”
“我们十六班欢迎沈老师狠狠鞭策我们孩子，往死里打也没事！”“我们十八班……”
行政楼校长室外的走道一时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展现出数百名家长争夺一个教师的奇观。
董再生都要哭了，他现在被围的左右上下都是人脸，推在最前面的还都是满身腱子肉的糙汉子，真就满头大汉了。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董再生的心中在呼喊。
……
学校发生的事，沈言并不知道。
他此刻正到处晃荡，看看有没有搞快钱的办法。
上次买药，向庄娴借了五十万还没还。
沈言有心把这五十万还了，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他手头的余额只有学校发的两个月工资，和萧老爷子给的零散零花钱，也不知道中途离职年终奖还会不会给他补齐。
不过就算有，他一个实习老师估计也没多少。
账户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万不到的存款。
沈言叹了一口气，别的修仙者穿越都是举手间毁天灭地、谈笑中各路大佬纳头就拜。
怎么到自己穿越，一天到晚不是在打工就是在还债呢？
算了，实在还不上就赖掉吧，
大不了以后躲着点庄娴。
没错，沈言就是这么的无耻。
虽然他自诩还算个诚信的人，可真到了还不上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苦了自己，强逼自己为了诚实守信还账的。
以前还在宗门的时候，沈言就组织过不少大限将至的执事、长老，去薅别的门派的修仙贷。
一度薅秃了不少放修仙贷的门派。
凭本事借的钱，我为什么要还！
人家那么些个大宗大派的修仙贷他都没还，何况这小小的五十万。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还不上的情况下。
大多数情况下，沈言还是个善良守信的五好市民。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四处张望各个商铺门口有没有张贴招聘广告的。
沈言打算先实地看看，没找到好的工作再去网上贴简历。
正走着，前方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沈言看了一眼门店，是一家新媒体传媒公司，门头上面花花绿绿用各种字体写着公司主营业务：海报设计、短视频制作、宣传推广……
一个年轻的男子正面色焦急的恳求着店内的老板：“林老板，你帮帮忙，我知道时间很赶，但后天省里的领导就要过来视察，这个宣传片无论如何都是要拿出来的。”
被称作林老板的男人为难道：“小李，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做不到啊。本来五万块的报价就是看在和你们单位以前有过合作的面子上，你现在十几天的制作时间一下给我缩成两天，你叫我怎么做的出来。我这庙小，你另请高明吧。”
林老板说着就要赶人，小李则还不愿意放弃，哀求着林老板再想想办法。
“真没办法。”林老板下了最后通牒：“我这么和你说吧，一天做完一个宣传片不是不可能，你找市内几家有名的传媒公司，让他们发动全公司上下加班加点去做，是能做的了。但五万块的报价，你找谁做都是亏的，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接手的。”
林老板的话说得很直白，年轻男子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只得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店门。
沈言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内心蠢蠢欲动，什么宣传片五万块还干不了？
他当老师两个月才拿了六千不到。
当即凑上前去向那男子套起了近乎。
被称作小李的年轻男人根本没心情搭理这个凑上来的男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推销广告找别人去，我现在没心情买东西。”
“我不是来推销的，看小兄弟你刚刚好像想找人做一个宣传片？”沈言自荐道：“正好我现在经营着一家新媒体制作公司，说不定能帮上你。”
第151章 生意
“你？”年轻男人停下脚步看了沈言一眼，随即又摆摆手朝前走去。
什么年代了，还当街拉业务，一看就是那种没生意的小作坊，这年头真是啥妖魔鬼怪都敢自称自己是公司了。
沈言并不放弃，继续毛遂自荐：“小哥你反正一时也找不到其他公司，不如和我说说情况，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心中思忖：对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五万块钱的宣传片，正经公司肯定不愿意接，不如找这小作坊了解了解情况，就算他只做个开头，我也算完成上头的任务了。
当下同意道：“好，我们找个茶馆，我们坐下详谈。”
茶馆是沈言随便找的，装修过时显得有些老旧，不过两人穿的都比较寒碜，倒也般配。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人互报姓名，开始聊了起来。
年轻的男人名叫李新龙，是燕山湖风景区的员工。
燕山湖风景区是安海本地的一个旅游风景区，景区内的燕山湖号称省内最大的天然湖，景区宣传的卖点是湖山一色，享自然风光。
可惜在国内一直不温不火，别说外省的游客过来了，就是青鸾省省内的游客都没几个来燕山湖玩的。
也就周末的时候，市内会有些小情侣过来散散步。
因为没人，燕山湖的财政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去年也终于下定决心改革翻新，吸引外来游客。
可翻新升级一年，钱花出去不少，景区的生意就是没有什么起色，依旧顶着亏损运营。
省内的领导也是看不下去了，定了日子准备叫上专家打算过来实地考察考察，看还有哪里需要改动。
省里的领导要过来考察，景区自然不会毫无准备，除了常规的一些迎接措施，景区的总经理还打算做一组宣传片出来，等领导过来的时候在景区大屏幕上放。
领导原定的考察计划是在四月初，距离现在二月还要两个多月，也算得上时间充裕。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定四月初的考察，其中一个主要专家临时接到了重要指示，要求他在三月底出国，半年后才能回来。
而大领导的工作行程都是排满的，很难临时改动考察时间，最后几经协调，才把日子定在了后天。
这可苦了景区的工作人员，布置时间缩短不说，原先委以重望的宣传片计划只能推倒重来。
要知道，景区这种官家单位的采购项目都是需要财政立项竞标才能定下来的，贸然更改时间，原先签的合同肯定就不作数了。
没办法，只能重新立项找财政审批，可光投标审批这一项都不是两天能够完成的，何况后面的宣传片制作。
燕山湖的景区负责人王经理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绕开审批争取到五万块钱。
有了钱，找制作公司制作宣传片的重担自然落到了李新龙这个刚进单位没两年的新兵蛋子手上。
可诚如刚刚传媒公司的林老板所说，五万块你想两天内赶出一部风景区的宣传片，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李新龙了解过市场行情，出一部景区的宣传片，均价在10万块左右，要做的出彩的价格会在20万朝上，上不封顶。
而如果想两天赶工出片子，还保质保量，就必须找大的传媒公司，那价格就不是十万二十万能够解决的了。
听了李新龙的介绍，沈言基本了解了大致情况，拍着胸脯保证：“行，这五万块钱你给我，这活我接了。”
见沈言答应的这么痛快，李新龙反而迟疑了，这该不会遇上骗子了吧。
他开口提醒道：“做宣传片的视频素材我们这边可全都没有，需要你自己过来拍，所以算上剪辑制作，给你实际成片的时间可能还不足两天，你可得想好了再答应。”
“没问题，两天绰绰有余。”沈言很自信。
他之前为了拍短视频研究过一系列摄影剪辑和视频制作的知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
沈言的自信让李新龙更加疑惑了，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没法把这个穿着朴素还当街拉业务的男人和大公司老板匹配起来。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李新龙总觉得哪里有陷阱等着自己，可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有其他公司愿意接下这活了。
“如果你真愿意接这单子，我们得签合同，五万块钱得宣传片制作完成，我们收到确认后才能支付给你。”他留了个心眼。
沈言现在卡里还有三万左右的余额，倒也不急这五万块钱，只要最后对方能够依约支付，他没什么意见：“可以，没问题。”
先出片后付款对方也同意？
对方太过痛快的答应总让李新龙无法安心，可左想右想，都约定先出片再付钱了，怎么也不可能在踩坑吧。
关于这一点，沈言还是想当然了，如果他知道对方所想，肯定再有信心，也要表现地为难一点。
这样才会让对方打消疑虑。
不过即便知道，沈言大概也会觉得这种人与人之间相互试探的交往方式太过麻烦。
签订了合同，李新龙反复看了合同三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道：“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们公司的摄影团队，来燕山湖风景区正门口，我们会配合你完成景区素材的拍摄。”
翌日，燕山湖风景区。
总经理王立军早早领着景区一干工作人员守在正门位置，等待沈言的摄影团队过来取景。
迎接领导的内部布置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差宣传片的制作还什么都没开始，这让他对这件事尤为上心。
王立军看了看手表，焦急地问道：“小李，摄影团队怎么还没过来，不是说好的九点吗？”
李新龙的额头也全是汗水，不停看着手表，但嘴上还是宽慰道：“王总，离九点还有五分钟呢，不着急。”
他现在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沈言的团队怎么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大哥啊，你可一定要准时过来，不然我就被你害惨了。
第152章 影片的要求
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一辆绿牌滴滴姗姗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沈言给司机结了款，才悠悠下车。
燕山湖景区离市中心还真是远，自己一分钱没赚就先搭出去五十多块打的的钱。
李新龙远远看到沈言下车，暗暗松了一口气，忙用手背把额头的汗擦回去，快步迎了上去。
王立军见李新龙上前，知道是传媒公司的人到了，连忙带人跟了上去。
“诶呦我的大哥，你就不能提早几分钟，我可差点被你吓死，景区的经理、主任可都在等你。”李新龙见到沈言不由埋怨几句。
“我已经够抓紧的了，司机师傅出了市区都快飙到140了，你们景区也太远了。”沈言回道。
李新龙这才发现沈言是坐滴滴过来的，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见王经理他们跟了上来，连忙介绍道：“王经理，这位是沈言沈总，是此次负责我们景区宣传片制作的公司负责人。”
“沈言，这位是王立军王经理，是我们整个燕山湖风景区的总负责人、总经理。”
王立军消瘦的脸庞堆起笑脸，露出满脸的褶子，上前握手：“欢迎沈总过来帮我们制作宣传片，这次老哥就指着你了，沈总可得好好帮我们景区费费心。”
“一定一定。”沈言握着王立军的手，四处打量景区。
从门头看，燕山湖景区的风景确实还算可以，省内最大天然湖的噱头也能唬得住人。
王立军见沈言四处打量，似乎对景区很有兴趣的样子，却并不急着带沈言往景区内走，而是朝他身后看了看。
等确定后面没有跟着车队，才疑惑地问道：“沈总，你的摄影团队呢？为什么我只见到了你一个人？”
“因为就来了我一个啊。”沈言回答的理所当然。
听到这话，王立军的笑容凝固了，景区一干随行工作人员的笑容也凝固了。
原本众人的热情氛围一下变得有些冷场。
王立军抽出握着沈言的手，面色僵硬地问道：“沈总是说这次的摄影团队就你一个人？你一个人负责我们全景区的拍摄制作？”
沈言不明白王经理刚刚还一片和善，怎么没两分钟说话就变得这么冷。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是的，没错。”
“哦~这个啊~”王立军将抽出的手背到身后，身子也挺直一些。
他身高没沈言高，此刻却有一种俯视的态势。
李新龙的目光在在总经理和沈言两人之间游移，他看出了王立军态度上的变化，连忙找补道：“王经理，沈总他是专业的，一个人就能完成景区的素材录制。”
他向沈言使了个眼色，催促道：“沈总，快把你的专业设备拿出来，王经理带你去景区取景。”
人是他找来的，总得捧捧沈言，总不能告诉总经理，这是他大街上走路遇到随手拉来的吧
沈言心领神会，连忙从裤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摄影功能在李新龙的眼前晃了晃。
李新龙没明白他的操作，还在催促：“沈总，快把你的摄影设备拿出来啊。”
沈言又把手机晃了晃，说道：“诺，这不在这吗？”
一时间，景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王经理的脸更是黑的可怕。
李新龙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就打算用手机取景录素材？”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沈言反问。
李新龙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果然便宜没好货，路上跑过来拉业务的你也信？
我李新龙就他妈是一个大傻逼。
如果知道沈言这么不靠谱，他就是完不成任务被骂，也不会拉这货给景区做宣传片。
王立军已经完全没了说话的兴趣，随手指了人群中的一个主任：“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和传媒公司对接的事孙主任就你负责一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早上能陪着总经理过来的，除了李新龙，或多或少在景区都有点职务在身，此刻都一股脑跟着王立军离开了。
被王立军指名留下来的主任孙兴良暗暗叫苦，这叫个什么事啊。
他白了李新龙一眼，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也不知道这小李上哪找着的野鸡公司。
李新龙被白了一眼还不敢反驳，谄笑着对孙兴良道：“孙主任，您多担待，拍摄的事还得您帮衬着。”
孙兴良哪有心思接这烂活，当即拍拍李新龙的肩膀，说道：“小李啊，人是你找来的，就由你来负责和这位，沈？沈…沈总对接。年轻人嘛，就要多干事，多历练，以后才能成为栋梁之材。”
王经理交代下来的任务，你甩给我？李新龙心中腹诽。
刚想要拒绝，就迎上了孙主任摄人的目光，他只能把头低下去，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李新龙答应下来，孙兴良立刻露出满意的目光：“这就对了嘛，小伙子不要害怕困难。”
“你放心，孙主任我也不是啥也不管的人，我给你们提几条要求，你们只要照着我的要求来，肯定能拍出令王经理满意的宣传片。”
孙主任活不想接，条件倒开出一大堆：“这第一点嘛，肯定得展现我们燕山湖景区的风采，要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第二点嘛，宣传片必须得突出我们景区工作人员的专业性，要向游客展现我们人员不畏艰辛攻坚克难的风貌；至于第三点，宣传片需要呈现大片感，大片感你懂不懂？”
孙兴良停下来问沈言。
沈言正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要求，见状忙点头：“懂的懂的，就是要有电影大片的质感。”
孙兴良嘴角含笑，十分满意：这个小伙子虽然团队不行，设备也不专业，学习态度还是好的嘛。
他教育道：“如果不太清楚，你可以去找些国外的大片参考参考，务必要把我们景区宣传片的档次给提上去。”
李新龙心中把孙兴良骂了个狗血淋头：啥忙不打算帮，要求倒是提了一大堆。就五万块钱，你还要搞大片感，谁家大片五万块就能做出来的，片头曲的零头都不够。
“对了，我刚刚讲到第几点来着？”
“孙主任，你讲到第三点了。”李新龙猫着腰，面上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
第153章 剪辑的艺术
孙兴良背着手，继续指点江山：“好，那我接下去讲第四点，第四就是特效，现在的电影大片都讲究特效，哪怕短视频都有各种花里胡哨的特效，我们景区也得与时俱进，必须是好莱坞式的特效，让领导看了能够眼前一亮。”
孙兴良讲完四点，口中干燥，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再讲，便咳嗽一嗓子。
可沈言、李新龙二人明显没有领会孙主任的意图，竟无一人给他倒杯水喝。
真是的，这两个小年轻，一点没有眼力见，我这么辛苦帮你们提建议，一杯水都不给我倒，还要我亲自去倒。
孙兴良觉得尴尬，只得说道：“好了，我就先讲这四点，你们好好消化消化，争取早点把片子赶出来。”
孙兴良走后，沈言问李新龙：“除了孙主任刚刚讲的这些，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李新龙见沈言还真把要求全记备忘录上了，立马嫌弃地摇手：“孙主任的要求就当他放屁，你只要把宣传片顺利赶出来就行。”
在李新龙看来，孙兴良的要求分明是天方夜谭，没有一点可实施性。
还短视频的特效，人家那特效都是“我是奶龙，我才是奶龙”，就那特效能往宣传片里放吗？
至于什么好莱坞式的特效，更是扯淡，他都不知道孙主任脑子里装的是啥，怎么能和短视频的特效混为一谈。
“走，我带你去景区转转，你看着拍，什么能用拍什么，需要景区员工配合的我也尽量组织。领导明天十点过来，你十点前把片子剪出来给我就行。”
被强塞一大堆任务，李新龙不敢朝领导撒气，心里其实还是不舒服的。
他现在对沈言的要求就一个——尽快把片子做出来。
哪怕端上来的是一坨五彩斑斓的翔，他也认了。
燕山湖景区很大，光囫囵吞枣地走完全程就要五六个小时。
沈言时不时取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录几段视频。
李新龙也不去管他，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就当带人参观景区了。
走了三四个小时，燕山湖跑了大半，手机里的素材也录得差不多了，沈言问李新龙：“能不能叫上你们景区的员工，配合着录几段视频，我剪片子的时候要用。”
他可一直记着孙主任要求展现员工专业性的要求。
这不是什么难事，李新龙来景区工作也两年多了，基层要好的工作人员自然不少。
一通电话下去，五个年纪和他差不多，身穿景区制服的员工就跑了过来。
“新子，怎么个事，叫我们过来干啥？”五人中身材最瘦的男子问道。
“这位是给我们景区拍宣传片的沈言，猴子你带人配合他出几组片子。”两人相熟，李新龙也不客套，迅速交待了任务。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被叫做猴子的男人嬉笑着举手敬了一礼。
其余几人听到会被剪进宣传片里，都十分兴奋，摩拳擦掌，只等沈言发号施令。
沈言按照脑子里的构思，开始指挥六人做不同的动作。
做着做着，几人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沈言拍的既不是他们日常的工作内容，也不是展现他们对游客紧急救援以及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而是要他们摆一些奇怪的姿势，这姿势看起来有点像体操，又似乎不像？
“新子，咱拍的是宣传片吗？我咋看着像是行为艺术？”猴子忍不住悄声问道。
李新龙踢了他屁股一脚：“管他呢，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呗，五万块钱你还指着弄成啥样。”
一天的景区行程很快结束，沈言离开的时候已近黄昏，夕阳落在地平线散出昏黄的光影。
没有来时浩浩荡荡的欢迎队伍，只有李新龙一人送别。
“言哥，记住了，明天上午十点前，一定一定要把剪好的视频发过来。”李新龙拜托道。
沈言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放心。
回去的滴滴是李新龙帮忙叫的，让沈言省了五十多。
回到萧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萧家的饭桌依旧沉默，这一点上就远不及庄娴家的气氛那么好。
萧建明自那天发了一通脾气后一直没回来吃晚饭，老爷子也不许管家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饭桌的气氛也就变得更沉默了，反倒是萧苒，从那晚上在阳台聊了一会后态度缓和不好，起码吃饭的时候不会对沈言冷着一张脸了。
不过还是和他话不多。
岳母秦研自那天后更加主动地承担起萧家的日常家务，还会向做饭的阿姨学习烧菜，像是拼命想要证明什么。
可惜做的菜依旧没人欣赏，只有沈言会去伸筷品尝。
这个时候秦研的目光总会发光，死死盯着沈言吃下去，还会问沈言味道怎么样。
搞得沈言都有些脊背发凉。
“妈，你这个烧菜水平就别折磨人了，阿姨又不是不烧，没必要浪费食物。”萧苒看不下去了，直言道。
秦研的眼神黯淡，轻轻哦了一声。
“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啊。”沈言夹菜吃了一口。
反正凡间的饭菜都是猪食，沈言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甚至秦研烧的还清淡一些，在猪食里算是健康的。
秦研眼中原本熄下去的火苗又燃了起来，连带着沈言都变得顺眼不少。
萧苒见沈言为了讨好她妈，连这么难吃的食物都往嘴里塞，哼了一声，不满道：“那你就多吃点！吃死你。”
沈言吃完后就回房休息了。
他的房间也有一台电脑，配置不是很新，做个剪辑还是绰绰有余。
他将今天拍的素材全部从手机导入到电脑后，找来纸笔，开始回忆起客户的要求。
其实总结起来也就几个字：景区特色、团队专业、大片感以及特效。
他翻看起拍的素材内容，其他几点在脑中已经有了基本构思，就是这个大片感到底要怎么呈现。
这么想着，沈言从网上找了几部口碑好的影视作品，打算按着自己的喜好学习一下影片展示的大片感。
他来到这里后看的书籍很多，影视作品涉猎的不算广泛。
正好乘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影视艺术。
这一看，就是大半个晚上过去，等沈言反应过来已经凌晨两点。
他伸了个懒腰：“这部迪迦拍的还真是不错，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先睡觉吧，等明天醒了再好好剪辑。
第154章 领导参观
沈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九点，他大喊一声卧槽，就赶紧打开电脑进行剪辑……
燕山湖景区。
省里的领导来的比预计更早一些，王经理全程谄媚地跟在身后，向专家领导介绍景区的风景。
专家们交头接耳讨论，却也不给出什么整改意见。
王立军心中没底，只希望领导不要想起宣传片的事。
他对沈言的成品并不抱什么希望。
考察的流程虽然早就做了报备，但领导也不可能记住这么多细节，只要领导不提宣传片的事，这档子事也就过去了。
这次来的领导姓胡，名叫胡正奇，是青鸾省文旅过来的。
安海这边的地方政府十分重视这次考察，同行的除了专家，还派了不少当地文旅的官员陪同。
自然也少不了安海本土的一些官方媒体。
这些媒体打着宣传景区的旗号虽然也搞了直播，但实际上没什么宣传力度，官方账号安海卫视的直播间观看者寥寥无几。
毕竟谁也不喜欢看这种一板一眼的直播形式，真要云旅游，人们宁愿去看b站或者抖音的旅游博主。
直播间互动的评论仅有两三条评论也都是喊“无聊”、“没意思”之类的评价。
二月正值晚冬，天气本该寒冷，今天却是个回温天，气温最高有二十多度。
穿着羽绒服沿燕山湖半程，一行人就已是大汗淋漓。
“王经理，这太阳太大了，我们要不还是移步室内看宣传片吧。”一名专家将羽绒服搭在手上气喘吁吁。
这专家年龄有些大了，顶着大太阳走个半程，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王立军面现为难，看向场中的大领导胡正奇。
宣传片的事他一早问过，沈言到现在还没发过来，大多是指望不上了。
也是，一晚上出宣传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看，咱燕山湖的景区还只走了一半，还有很多优秀的景点我还没给大家介绍。要不，咱再坚持坚持？”
众人无奈，总经理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再坚持坚持。
又走了半个小时，胡正奇也坚持不住了，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
一行人穿的都是厚行装，谁能想到早上还寒风瑟瑟，临近中午这太阳能这么热。
“王经理，这燕山湖的实地情况我们看的也差不多了，今天的天气也确实不适合穿着这身行头徒步，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宣传片，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吧。”胡正奇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脖子里热气上涌清晰可见。
一行陪同人员纷纷点头附和，他们也早就撑不住了，要不是大领导还没发话，他们哪能咬牙坚持这么久。
王立军脚步一滞，一只脚踏在半空都忘了该怎么落下，脸都快扭成一团了。
“怎么？有问题？”胡正奇看王立军表情不对，出口询问。
“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王立军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扭出一副笑脸：“那请各位专家领导移步中控室大屏处，我让技术人员准备好播放宣传片。”
他们目前所在的景点距离中控室还有段距离，王立军等专家们前往的途中故意落在身后喊来了孙兴良。
等孙兴良一过来，王立军一把拉过他的衣领，焦急地问道：“宣传片准备的怎么样了？”
“宣传片…宣传片……”孙兴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把任务下派给沈言和李新龙后就当了甩手掌柜，什么事都没过问，宣传片现在什么进度，他当然是不知道的。
“到底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立军本来就急，孙兴良支支吾吾的样子更让他抓心挠肝，手上一用力，都快抓着领子把孙主任两百多斤的身子给提起来了。
“宣传片我交给小李做了。”孙兴良被王立军吓到，不敢再做隐瞒：“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问他情况。”
王立军那个气哟：我把任务派给你个主任，你转头就给外包出去了？
可眼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放开孙兴良让他马上联系李新龙。
李新龙正在后台接受文件，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他的职级不够，自然是没资格陪在考察队伍里面。
他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孙主任的吼声就顺着听筒传了过来：“小李，我反复交代的宣传片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新龙捂住听筒，让声音尽量小一些，刚刚那声吼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了。
“孙主任你放心，沈总那边的宣传片已经制作完成了，现在正在给我传过来。”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变成了王立军的声音：“好，小李，大领导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们点名要看宣传片。你抓紧把宣传片放到中控室的大屏幕上，领导一来马上给他们播放。”
王立军的声音很急，李新龙不敢怠慢：“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李新龙看了眼传输进度条，才百分之32，也不知道沈言做的什么玩意，一个宣传片搞了十多个G，偏偏景区这边的网络还不是特别给力。
胡正奇等人赶到中控室的时候，空调凉爽的冷气直扑面门，让人好一阵舒爽。
大冬天开冷空调这也是头一遭了。
燕山湖景区翻新后，中控室建造的也很现代化。
中央是一长排管理电脑，可以远程监控操纵景区内的各个重要关卡。
大墙是用几十块LED液晶拼接屏组成的大屏幕。
只是屏幕上放的并不是景区宣传片，而是天蓝色的电脑主界面。
“王经理，可以播放了。”胡正奇催促道。
走了大半天，后背黏糊糊的全是汗，现在在室内观看宣传片，倒是成了享受。
王经理面露难色，他过来的时候给李新龙打了好几通电话，知道宣传片一直还处在传输阶段，压根还没法播放。
“敬爱的各位专家、各位领导，你们远道而来，我谨代表燕山湖全体工作人员向你们献上最热烈的欢迎。现在由我先向诸位讲解燕山湖的历史与由来……”王立军没有办法，只能在领导面前先顶上，东拉西扯试图拖延时间。
第155章 你说这是宣传片？
“接下来我将给各位专家领导讲讲燕山湖的美丽传说……”
就在王立军又说又唱准备讲述燕山湖的美丽传说时，胡正奇终于忍不了了，打断道：“王经理，你这燕山湖的风土人情都讲了快小半个时辰了，才艺表演我们都看了两段，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看宣传片，自己了解了解？”
“是啊，燕双鹰力劈华山救相好，七仙女泪撒仙湖战蛇精的燕山湖传说我们已经听过一遍了，王经理你还是直接放宣传片吧。”专家们也十分不满，纷纷附和胡正奇。
王立军急的满头大汗，频频看向后台那侧。
“总算百分之百了。”李新龙取出U盘，连忙赶到中控室比了个手势。
王立军长出一口气，宣传片再不来，他马上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请欣赏我们燕山湖景区的专题宣传片，希望各位专家多提意见。”他话锋一转，同时让李新龙赶快上来把U盘插到电脑里。
大屏上，李新龙导入文件点击播放后，燕山湖风景区六个烫金大字由远及近缓缓呈现。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声，风景区的各个景点一一铺展在眼前，让人眼前一亮。
王立军和李新龙同时放下心来，片子太赶，他们根本来不及审核。
现在领导和专家们这么关注，他们还真怕沈言拉了坨大的。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沈言无论摄影技巧还是剪辑手法，亦或是影片呈现的质感都是一顶一的。
而且影片可以说是将燕山湖最美的一面全都展现出来了，非常契合景区“湖山一色，享自然风光”的宣传标语。
这个宣传片可以说是拍在了王立军的心巴上。
他偷偷观察几位领导和专家们的表情，果然也都是嘴角带着微笑，频频点头，显然很满意宣传片的出片情况。
王立军正打算上前向领导们吹嘘一下他们这个宣传片是花了大价钱请的国外专业团队专门拍摄和制作的，宣传片的画面色调突然一转。
滤镜从原先的鲜明亮丽转入了阴沉灰暗的色系风格，有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王立军眉头一皱，这是还拍了台风天气的素材？片子不是昨天才拍的吗？昨天燕山湖有这种阴云天气的风景？
领导和专家们也一脸疑惑，刚刚不还在介绍燕山湖美景，怎么忽然画面变得这么压抑，配乐也开始紧迫起来？
王立军忙看向李新龙，想让他出来解释一下。
李新龙哪知道啊，他也才刚拿到成片，都没时间去看里面内容就端上来了。
大屏幕上，宣传片的色调越来越灰暗，开始伴随着逼真的暴雨特效，镜头从景区全貌慢慢拉近燕山湖湖面中心，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湖面上道道蓝光闪烁，大雾开始在湖心弥漫。
同时字正腔圆的配音自屏幕中响起：有一天，原本平静的景区突然遭到不明寄生生命体的袭击！“快逃！”“可是……”“快找出怪兽哥摩拉的弱点！”
领导和专家们石化当场，因为画面中的燕山湖中心真的缓缓爬出一只类似哥斯拉的黑色怪兽。
镜头一转，是燕山湖景区游客匆忙逃跑的模样。
李新龙看的目瞪口呆，他记得这个画面，是沈言昨天拍老年游客在景区晨练跑步的镜头，只是影片中刻意让画面剧烈抖动，外加配上惊慌失措的后期配音，真的看起来是游客们正在逃命。
平日里做事周正的领导专家们自然接受不了这么奇葩的宣传片，脸上表情随着影片中哥斯拉喷吐激光已经从铁青转变到了猪肝色。
“快…快把片子给我关了！”王立军急不可耐，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
心里也是灰暗一片：完了，彻底完了……
景区的几个工作人员连忙冲上去想要关掉影片。
然而越急就越容易出乱，电脑在这个时候偏偏死机，鼠标在界面点击半天没有反应，只能任由影片播放下去。
工作人员也是乱了阵脚，一时竟想不到把电脑电源给拔了。
与此同时，安海卫视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暴涨，评论区是一水的“卧槽”。
宣传片中，怪兽已经开始破坏景区的建筑，镜头又从大到小转到了景区的工作人员。
画面中李新龙带着猴子等五名穿着景区制服的工作人员闪亮登场，沈言还十分贴心的给他们制服上的燕山湖lOgO一个特写。
他们六人眼神坚毅，开始摆出各种奇特的姿势。
随着一声尖利的“盖亚~~~~”刺入耳中，光华过后，红黄蓝绿黑五色机甲屹立于哥摩拉前方，李新龙变身的银红巨人则站在怪兽的尾巴处。
“新子，你找的公司牛逼啊，这都能做出来。”闻讯赶来中控室的猴子等人看着影片中变身的自己，由衷感叹道。
李新龙苦笑，牛逼是牛逼，可看领导们的表情，自己以后能不能留在景区工作都是个问题。
直播间里，观看人数轻松突破了一百万，这是一个地方官媒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观众纷纷转发艾特自己的好友进直播间观看这场发生在燕山湖的世纪大战。
“卧槽，牛逼啊！这是奥特曼和机甲战队大战哥斯拉吗？”
“特效师厉害，这不是简单的剪辑拼接，应该是真的用了特效软件做了一段哥斯拉的3d构建。”有懂行的观众立刻在直播间科普。
“我愿称之为最强景区宣传片，建议以后全国各地的宣传片都按这个标准来。”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这特效投进去起码三五百万，没有半年绝对出不了片。”
“还三五百万，我姨夫就是电影从业者，我告诉你们，就这特效水准和成片质量，没一千万你想都不用想。”
越来越多的观众加入直播间，弹幕和评论区最多的除了最强宣传片这五个字外，就是询问这是哪的景区。
“谁来告诉我，这是哪里的景区？我和我女朋友明天就去玩!”
“同问。”
“瞎子传奇吗？直播间左上角这么大的一个安海卫视lOgO看不到？直播间标题燕山湖风景区几个字看不到？”
“强烈要求景区把宣传片放b站上，我要下载下来吃饭的时候看。”
“谁说国内没有好的特摄，能不能按照这个节奏拍一部电影，我肯定包下一个场子过来看。”
“＋1。”
“＋10086。”
第156章 要求不都满足了?
与网上的热闹不同，景区的中控室里阴沉一片。
宣传片迎来了它的尾声，五色战队合体成一个崭新机甲将怪兽高举飞到天空。
银红色的奥特巨人对着天空发射斯派修姆光线直击怪兽。
强大的光波在接触怪兽那一刻在天空荡起阵阵涟漪。
燕山湖景区在正义战士的帮助下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最后一个镜头给到的是在景区漫步的年轻情侣们。
影片落幕了，同样迎来落幕的是中控室冰霜一般的氛围。
胡正奇领着专家们招呼也没打离开了中控室，脸全部黑的可怕，也没在继续接下去的考察行程，上了一辆大巴默默离开了。
王立军冲出去还想挽回一下景区的形象，却只追到一个大巴车背影。
他的怒火此刻到达了顶点，双目赤红地向不远处的孙兴良招招手。
孙兴良似有所感，一个激灵不敢过去，忙将锅甩给李新龙：“王经理，宣传片的制作我全程交给小李负责了，我一点都没参与，要是让我知道成片会是这个样子，我是绝对不会呈上来给领导看到的。”
王立军又把目光看向李新龙。
迎着王经理如恶鬼般的目光，李新龙吓得双腿直打颤，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话。
“都说零零后整顿职场，我倒是小瞧了你们，好得很呀，好得很！”
王立军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而后转身就走。
一众景区的员工噤若寒蝉，谁都知道火山爆发前的平静是最可怕的，王经理现在就是处于爆发前的火山。
孙兴良有种甩锅后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再看李新龙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感。
“年轻人做事毛手毛脚，你看看给燕山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他摇着头也离开了。
猴子几人见领导们都离开了，上前安慰：“新子，别难过，我们都觉得宣传片拍的好，比其他景区的宣传片强多了。经理他们都是老古板，不懂得欣赏。”
李新龙惨然一笑，你们喜欢有什么用啊，领导不喜欢，我饭碗都保不住。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大不了就辞职，只是可惜了这份五险一金的工作，是他当初脱产学习看了两年书才考进来的。
恰在此时，李新龙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言打过来的。
沈言在电话中的声音带着雀跃：“李老板，你们领导应该已经视察过了吧，我那个尾款事你看……”
李新龙脸上抽搐，你还敢打过来要钱？
我只是要你不要拉坨大的，你给我整个大活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拍的是啥啊？这，这是宣传片吗？”李新龙委屈的都要哭了，就是这个男人整活，把自己的铁饭碗都要整丢了。
“不好吗？”沈言对自己剪的片子很自信，反问道：“你们提的四点要求，我全部在影片里体现了呀？”
“怎么就好了？怎么就体现要求了？”李新龙的哭腔更甚。
“影片难道没有展现燕山湖的特色？”
“这……好像展示了。”
素材其实拍的很好，燕山湖的优点基本都展示了，甚至还给了燕山湖好几个特写镜头。
“那是没有体现你们团队的专业性？”
“好像……也体现了。”
但尼玛体现的也太专业了吧，这都合体变身打怪兽了，我们要的也不是这个团队专业啊！
“你们要求的大片感我是不是也满足了？”
“是，比大片还大片。”李新龙反驳不了，这宣传片都可以直接端进电影院了。
“最后一点，你们说要往里面加特效，还要好莱坞式的，我是不是特效给足？”
李新龙说不出话了，孙主任说的四点要求，沈言确实全部做到了，可怎么哪哪都感觉不对劲呢？
李新龙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
让你拍景区宣传片，你拍哥斯拉大战奥特曼什么鬼？
这拍的是宣传片吗？这尼玛就不是宣传片啊？
“大哥，你是不是傻逼？我要的是领导满意的宣传片啊！你这…这剪的是啥呀？”
挂了电话，沈言郁闷至极，自己难不成真不适合走影视制作这条路子？
上次出短视频没赚到钱不说，还被一群人骂。
这次出个宣传片，也是毛都没捞到还要被骂。
果然，自己还是专心经营软饭大业，努力工作什么的，不适合自己。
沈言扔了手机，往后一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不管了，事到如此，先午睡吧。
昨天为了剪视频劳心劳神看了这么多大片，得把睡眠时间补回来。
手机熟悉的铃声响起，沈言亮屏看了一眼，又是这个陌生的号码，这两天都打来十几个了。
他没有理会，两天时间里他一直醉心于宣传片的制作，对这种骚扰电话一律不接。
先补觉吧，等睡醒了要是还打来再说。
沈言掐断电话设置了静音，安心躺床上进入了梦乡。
“张总，你看，沈老师他又没接我电话。”董再生指了指被挂断的电话，无奈道。
他这两天过得十分痛苦，每天都有几波家长上门要求把沈言拉回来继续当八班的班主任。
要是其他家长也就算了，张俊誉这个亿万总裁也天天跟着掺和，要让他把沈言请回来。
你们这些总裁都这么闲的吗？一天天的就跟我这校长过不去。
“一定是你这校长仗势欺人，逼着人小沈离开了学校。”杨淑华躲在其他家长身后，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淬骂几句。
董再生气的直翻白眼，当初逼走沈言就你丫杨淑华跳的最起劲，你儿子吴易还上节目抹黑人沈言来着。
现在你倒开始装起好人来了，所有不是全算我这个校长头上了。
“董校，我们也不是存心为难你，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了孩子，董校你为人父相必也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张俊誉态度不像其他人那么尖锐。
他这么大的集团公司，就张俊虎一个独子，自然希望儿子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现在有这么个能管住自己儿子的老师，他当然要不遗余力的挽回。
董再生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张俊誉的面子一定要给。
他笑容和善，回道：“理解，我理解诸位家长的苦心，我们一中也不希望失去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沈老师的事我作为校长也很遗憾。只是视频风波产生的社会影响太大了，学校不仅要考虑家长们的意见，也得关注社会舆论的动向。”
“视频风波背后的真相我会调查，我和我夫人都相信沈老师不是这种人，其中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集团公司会帮忙澄清。”张俊誉给董再生递了根烟：“联系沈老师回来上课的事，还请董校多费心。”
张俊誉都这么说了，董再生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会尽力联系沈言回来复职的。
第157章 疯传的宣传片
另一边，一段被冠以“史上最强宣传片”的视频片段在网络上疯传。
被网友传到国内几个知名视频平台后，点击量暴涨，频频登上网站首页推荐栏。
视频弹幕铺天盖地，全是网友发出的惊呼。
“大手笔啊，比我去影院看的五毛特效强了十万倍，这是哪个导演拍的宣传片，我要去找他拍的其他片子看，好好膜拜一下他。”
“太强了，从景区的风景介绍到哥斯拉出现竟一点都不显得突兀，明明没有一句台词，镜头语言却全都拉满了。”
“这是燕山湖风景区吧？好像就在我们青鸾省。没想到我们省还有这么漂亮的风景区，明天就过去打卡。”
现在网上冲浪的，90后00后乃至10后年轻人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对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这部宣传片是他们见过的最棒的宣传片。
现在的很多宣传片都太过死板，拍的和广告似的，年轻人看个开头就看不下去了，毕竟，谁会喜欢盯着个广告看半天。
但这部宣传片，特效拉满，打戏充沛，又把燕山湖每个景区混入剧情中宣传到位，完美契合了当代人喜欢整活的气质。
所以在年轻人中的传播度很高。
连带着燕山湖这个风景区，一起被记在了他们的心里。
“有没有组团圣地巡游的，我们旅行社推出了安海市燕山湖风景区一日游特价活动，现在找我报名全体享七折优惠。”
很快就有嗅觉敏锐的旅行社推出了燕山湖景区的旅游专线。
流量为王的时代，商家是最会抓住热点寻找商机的。
趁着燕山湖这波热度，旅行社肯定要迎合消费者开通路线。
不止是一家，几家大型的旅行社全部以燕山湖为卖点，推出了自己的优惠策略。
一些旅行社原本就有青鸾省的旅线安排，其中燕山湖也是旅线中一个不算起眼的行程。
现在纷纷调整线路安排，把燕山湖风景区作为青鸾省线路的重点项目宣传。
燕山湖的总经理王立军并没来得及关注网上的热议。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经理室一天一夜了，这段时间他没吃一点东西，也不觉得饿。
头发被他抓的像鸡窝一样凌乱不堪。
“该怎么向领导解释？该怎么向领导解释？”
不足二十平的房间里，王立军反复踱步。
景区连年亏损，本来就已经引起上头不满。
现在宣传片还当着省领导的面，出了这么大乱子。
自己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发配到一个不受待见的部门坐冷板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外焦急的声音传来：“王经理你快出来看看，景区的人手不足，需要调集人手。”
“又出什么乱子？”王立军绝望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暴躁的打开房门，铁青的脸庞上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前来报告的女下属矮了王立军一个头，被面容可怖的经理居高临下紧盯着，竟一下吓得忘了要说什么。
“到底什么事？”王立军很不耐烦。
女下属身体抖了抖，才记起自己是来汇报景区状况的：“王经理，景区大门外挤满了过来旅游的游客，队伍排的太长，维持秩序的人手不够，前台打电话过来要求增加人手。”
挤满游客？队伍太长？人手不够？
哪里？我们燕山湖景区吗？
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太过魔幻，以至于王立军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了，都开始出现幻听了。
“王经理，请紧急加派人手维持秩序。”女下属没得到经理的指示，又汇报了一次。
“你说许多游客来我们燕山湖景区？现在在正门口排队？”王立军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女下属点点头，不知道经理又犯什么毛病。
“快，带我过去看看。”王立军一把带上房门。
不亲眼看到实际情况前，他是不会相信的。
燕山湖景区都多少年没出现过排队的情况了，宣传、广告打了不少，也没见泛起什么水花。
要不然也不会惊动省里专门过来考察。
景区正门口，三个出票窗口都排起长长的队伍。
因为常年游客稀少，燕山湖景区的检票和出票口，并不像国内一些热门景点会在排队处设置曲线围栏方便队伍规整。
此刻三列队伍后方汇在一起，哪个游客排在哪个窗口都分不清，看起来有些杂乱。
当王立军跟着女下属跑到正门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当真是燕山湖景区会出现的场景吗？
景区门口人山人海，已经进去的游客在燕山湖各处拍照打卡。
好不热闹。
这不正是他王立军无数次在梦里梦到的场景吗？
“马上给后勤部和安保处打电话，让他们抽调人手过来维持秩序，出票口临时增设两个窗口方便游客购票。另外马上让采购部门联系电子出入门厂家，务必在明天之前把检票口全换成电子的。”
只一瞬间，王立军就做出指示。
他的声音沙哑，说话因激动几次破声。
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经理的身份，跑到出票口亲自维持秩序。
女下属接到指示不敢怠慢，马上联系人过来。
虽然不知道燕山湖今天为什么来这么多游客，但老天爷都把饭喂到嘴边了，再不吃就真成傻子了。
燕山湖景区游客常年稀少，景区的人员虽然配置齐全，但常年不打硬仗早就松懈下来。
面对游客数量激增，一时竟手忙脚乱，出了不少差错。
好在游客大多是冲着宣传片来的，对这些细节上的小问题也没太在意。
景区的火爆一直持续到晚上闭园，直到送走最后一个游客，景区内的工作人员才拖着酸痛的身子放松下来。
王立军同样全身酸痛，他今天是全场跑得最勤的，几乎是哪里有活他就往哪里跑。
与其他人全身疲累的精神状态不同，他的双目放光，身上虽然累，却像打了鸡血般浑身精神。
“通知下去，马上开个会，总结一下今天景区的情况。”王立军下令道。
他必须搞清楚景区突然爆火的原因，以及这波爆火的可持续性。
其他人虽然累，但景区的效益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绩效奖金，燕山湖连年亏损他们也不好受。
所以听到要开会倒也没有太大意见。
第158章 景区动员
景区的会议室里，全体工作人员都被王立军召集了过来。
空旷的会议室此刻挤满了人，没有位置的就找个小板凳坐在靠墙位置。
王立军坐在会议室的主位，表情严肃而又激动：“首先谁来讲讲今天景区游客为什么会暴增？”
底下议论纷纷，最后是景区宣传科的一个负责人举手道：“经理，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宣传片的原因？”
听到宣传片三个字，王立军春风满面的脸立刻黑了下去，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个负责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子不会故意来内涵我的吧！
“不要给我提那个狗屁宣传片！”王立军怒道。
经理生气，宣传科的负责人也不敢再提，只能乖乖坐了下去。
场内一下变得鸦雀无声，景区有不少员工是关注到了网络上宣传片的爆火和影片底下的留言，可经理不让提他们也不敢提啊。
见无人说话，王立军皱起眉头：“一百来号人连景区发生了什么，游客为什么增加都不清楚？景区养你们吃干饭的？”
依旧一片沉默。
眼看经理的脸色越来越差，那名和王立军汇报正门情况的女下属怯懦懦的举手：“经理，会不会真的是因为宣传片的原因？”
连着两个下属都说宣传片，王立军再不喜欢这部宣传片也察觉不对了，他没打断，示意女下属继续说下去。
女下属壮着胆子移动到会议室的投屏电脑前，用浏览器打开各个视频网站的首页。
燕山湖景区的宣传片几乎在每个版面的推荐位置都有一席之地。
王立军凑到电脑前，翻看被各个网站都评为“史上最强宣传片”的燕山湖宣传片。
无论是弹幕还是评论区都极尽赞美之词。
当然，大部分都是对影片本身质量的夸奖，但也有不少表示燕山湖真美想去的留言。
王立军是越看越激动，越看越火热，恨不能把每个网站关于宣传片的评论全都读一遍。
甚至还把燕山湖的那部宣传片又打开来美滋滋的看了一遍。
之前怎么看怎么奇葩的宣传片，现在竟然越看越顺眼，就仿佛是自己人生中看过的最好的影片。
王立军沉醉其中，全然忘了底下还有数百只眼睛在看着他傻笑发愣的模样。
“经理咋一直傻笑？”
“会不会是昨晚一晚上关在经理室，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王立军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回正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轻咳两声掩饰刚刚的失态，立即下达指令：“燕山湖宣传片是我们景区最宝贵的宣传资源，网上对宣传片原片的呼声很高，我们要把握这次宣传的机会。”
网上流传的片段是那天安海卫视的直播切片，并不是原片，所以王立军关注到评论区点赞量最高的几条都是求原片的。
“运营部辛苦一点，把宣传片的原片上传到我们燕山湖景区在各个平台上的官号上，今晚我就要在全平台看到原片。”
“安保和后勤组织人手，加强培训，接下去一段时间都会是硬仗，你们给我把秩序保障好了。”
“接下去，我们要打造以燕山湖宣传片为基准点的网红风景区，影片中出现的景点和几个工作人员，我们要重点宣传。”
王立军一一安排，他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也是有真本事的，几项工作条例清晰。
“这些工作的总负责就暂定……”王立军在人群中四下寻找，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李新龙身上：“总负责就由小李你来吧，你对接的宣传片制作，业务也熟练一点。”
李新龙虎躯一震，没想到总经理还指名自己负责。
要知道景区现在因宣传片这么火，总负责可是份美差事，干好了升职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保证完成任务。”李新龙激动到破音。
原本人厌狗嫌的宣传片转眼变成了香饽饽，自然每个人都想咬上一口。
孙兴良挺直胸膛，忽然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骄傲得意之色：“王经理，宣传的门道太深，小李还年轻，他把握不住，还是得换上个老成持重点的。我向您自荐一下，这方面还是我比较有经验。”
李新龙气的发抖，甩锅的时候宣传片和你没半点关系，现在火了你又来抢功。
李新龙就是脾气再好，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刚要反驳，王立军就满是疑惑地看着孙兴良：“宣传片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流程都不清楚怎么做这个总负责。”
“王经理你忘了，当初就是您慧眼识珠，把宣传片的任务派给的我，我才能不负所托，对宣传片的要求提出了重要指示，才能督促人沈总做出这么好的片子。”孙兴良挺起圆滚滚的肚子，说这话还十分骄傲。
“不是你说任务全派给小李了吗？宣传片和你有半毛钱关系？”王立军瞪着他：“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给你的任务你都敢踢皮球踢出去，我看你这主任也不用当了，直接让小李当吧。”
孙兴良急了，这好处没捞着，自己主任的位置先被撸下去了。
他连忙想要跑上去想要求求情，可王立军已经说了散会。
拥挤不堪的会议室里立马变得人挤人，他顶个大肚腩上蹿下跳想往门口挤，硬是挤不过去。
不少人路过孙兴良还会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就是这个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嘴的烤鸭都能飞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宣传片让出去了。
现在看宣传片火了，又想回来抢功。
往后几年，想来孙兴良这个名字都会成为景区员工眼里傻逼的代名词。
李新龙站在原地，幸福来得太突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仅揽了总负责的美差，还被总经理原地拔高了一级。
猴子几人也围在他身前，纷纷恭喜他。
猴子他们几人因为在宣传片中参演，也得了不小的好处。
经理在会上说要重点宣传他们，今后他们五人也会成为景区的红人，涨工资是一定的了。
第159章 人生的意义
李新龙神情恍惚，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他在大街上随手找了家传媒公司，就让景区获得如此巨大的反响，甚至这传媒公司还是负责人拉着自己推销的业务。
回过神后他第一时间想到要联系沈言。
五万块钱还没给他打过去呢。
可连打两个电话，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他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李新龙赶忙掏出在茶馆签订的合同。
因为只是一份简易合同，上面没有沈言的详细住址，只有沈言的一些主要信息。
好在银行卡号还是留了的。
匆匆找公司财务打了申请把五万块钱汇过去，李新龙依旧觉得心事重重。
这可是位顶级大神，该不是因为生气自己的无礼把自己给拉黑了吧。
以后再遇到他可一定要好好给他道个歉。
其实这一点，是李新龙误会了，沈言并没生他的气。
沈言把李新龙拉黑，纯粹是怕被追着骂。
之前在抖音上传的那些短视频，就有一些观众锲而不舍的在他的评论区开喷，害他后台老是滴滴个不停。
后来问了许星梦才知道原来还有拉黑屏蔽功能。
现在再遇到这种事，自然是拉黑屏蔽一条龙服务，顺便也就把李新龙给拉黑了。
没了学校的正经工作，沈言如今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刷刷手机看看书，偶尔泡个药浴强健强健身体。
这种颓废的生活虽然轻松，却也容易丧失目标。
沈言也曾无数次在心中问自己：难道我真的要这么平庸的度过一生？
难道我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躺在豪宅大床上每天睡到天昏地暗？
难道整天无所事事靠别人养活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每次沈言的内心都在大声地回应他：是的！是的！我他妈就是想要这样的生活！
这种不用工作整天吃吃睡睡的生活真是太爽了。
去他丫的人生意义，沈言的人生意义就是不用工作也能过得很爽。
如果非要做些什么，那也是干自己喜欢干的事
这更坚定了他吃软饭的决心。
软饭王，他当定了！
一觉醒来，已是正午。
沈言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点45分。
有些意外的是，手机有一条收款短信，数额刚好是五万整。
“不愧是公家单位，很有契约精神，宣传片不满意还是给打了款。”沈言稍稍有些惭愧。
从前几天李新龙的话来看，宣传片并不符合景区领导的心意，好像还闹得挺不愉快。
这份惭愧并没有超过三分钟，钱到手了就好，至于人家满不满意那是人家的事。
沈言下楼准备吃个早午饭。
在萧家，白天的时候，老爷子一般都是在的。
沈言本想找老爷子聊聊天，打好与长辈的关系，这是作为赘婿的必修课。
环顾一圈，老爷子今天居然不在，反而是萧苒今天没出去，留在房内。
沈言用加热器热了两块面包叼在嘴里，发现萧苒正坐在长桌专心致志看着几份文件。
反正闲来无事，沈言边吃面包边绕到萧苒身后跟着看这几份文件。
文件内容都是关于萧苒自己创立的那几个公司的。
其实按规模来说，叫工作室更为合适，只是注册了个公司的名头。
文件上的数据是萧苒公司的财务状况，沈言看得直摇头。
萧苒手上的公司大部分都已经破产了，唯二剩下的香水和美妆公司也岌岌可危，光看这报表，两家公司能不能撑过这个月都很难说。
难怪以前萧老爷子和他说，自己的儿子孙女都没有投资的天赋。
亏得注册资金都不大，不然多少钱都不够自己这个未婚妻烧的。
萧苒的注意力全在几张报表上，触目惊心的下滑趋势看得她头疼不已。
她也很奇怪自己投资的公司为什么都没有撑过半年的，明明这些公司她都专门跑过调研，自己也亲力亲为，还买了投资相关的书籍看。
甚至去请教过那些颇有经商天赋的小姐妹心得。
可她越是努力，公司在她手上撑的时间就越短。
在努力这点上，萧苒和她妈有的一拼。
沈言记得自己的岳母也是，越是想要努力把家务做好，常常结果会越糟糕，打扫卫生会把水桶打翻到墙面，洗完会摔碎盘子，做的饭难吃的给路边的流浪狗都不吃……
只能说不愧是亲生母女。
萧苒将正在查看的数据报表翻下，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查看，这是她对美妆公司经营思路的整理，她想看看还有哪些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
沈言咽下一块面包，跟着在背后看文件，然后忍不住笑出声了。
经营思路写得很详细，萧苒认为美妆市场最重要的还是用户体验，所以核心发展思路应该是两条：
第一是要提高员工技术，为此专门花了重金培训两位店员美妆水平，确保客户上门试妆时能够获得最满意的体验。
第二是要保障售卖产品质量，所售商品宁缺毋滥，按萧苒的思路是接轨国际品牌，只卖最好最贵的国际大牌，走精品化路程。
总结起来一句话，美妆公司以人为本，一定给客户最良好的体验、最扎实的质量。
这也是萧苒在倒闭了数家公司之后，自己琢磨出的心得。
然而就在她对自己的思路总结信心满满的时候，身后传来的笑声让她吓了一跳。
她刚刚全部心神都花在这几张纸上，根本没注意身后还站了个人。
此时听到笑声，下意识转过头看是谁。
却见沈言嚼着面包，脸上笑意遮掩不住，目光还停留在她刚刚放下的纸上。
“你笑什么？”萧苒当时就不乐意了。
她太熟悉这份笑容了，每次她拿经营思路去请教那些经商大咖的时候，那群大咖看到她的思路就是这种笑容。
虽然他们最后都会夸几句思路很好，但无一例外，自己的那些公司最后都是经营不下去的。
所以萧苒又在沈言的脸上看到了这种笑容时，本能的厌恶。
“你这经营思路不对，照这个思路下去，美妆公司撑不过半个月了。”
沈言的笑容大大方方不加掩饰，也没像以前请教的大咖般敷衍的夸赞，而是说出了与他们完全相反的内容，这倒让萧苒有些错愕了。
第160章 许星梦来访
“你懂公司上的事？”
错愕归错愕，但沈言终究是从小没出过农村，毕业后也直接进了学校当教师的书呆子。
即便沈言名校出身，但阶层不同，所能接受的教育，以及接触到的眼界，都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很残酷，但很多时候富人和穷人站在一起常常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学识不会嫌弃你的贫穷，但气质是真的会受限于人的家世。
富人所表现的亲民，本质上是他们并不认同自己是民，所以才会去亲“民”。
所以萧苒并不认为沈言真的会懂经商，此刻说出这番话来，大抵是想在自己面前哗众取宠，博取自己的好感。
萧苒自己好歹是注册经营过不少公司的，虽然都失败了，但多少摸索出些心得。
他沈言毫无此类经验，又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
想通这一点，萧苒冷淡了下来，用清冷的语气问道：“哦？那你说说我的思路有什么问题？怎么就撑不过半个月了？”
沈言没察觉到这位未婚妻语气中的不满，而是将脑中相关知识结合起来。
他在图书馆看到过一些商业上的书，有几本讲的就很符合萧苒现在的经营状况。
“我看到你的公司注册资金普遍数额很小，那这些公司想来都不是大型连锁品牌。”
萧苒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沈言能说出啥花来，结果就说了句废话。
“你的思路对于大型美妆公司来说或许没错，但对小公司来说就是在加速灭亡。”
萧苒很不服：“难道我追求质量，提高用户体验还错了？”
“你的策略没错，但方式错了。”沈言摇头，分析道：“第一，你在公司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将资源全部倾斜在员工培训上，这无异于给他人做嫁衣，试想，技术成熟的人才凭什么要在你的小公司逗留，跳槽大公司他不香吗？
我了解过美妆市场，这个行业确实很赚钱，但赚钱也就意味着，这些技术性人才小公司很难留住，哪怕他们自己出去创业做个跟妆，也远比呆在你的公司当个小柜员强吧？”
萧苒反驳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小香和婷婷的关系，她们不会……”
沈言没让萧苒说下去，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点，你想接轨国际品牌，可也要考虑客户的认可度啊？走小而精的公司不是没有，但多数都是连锁品牌分化出的子品牌，本身具有品牌影响力，转型高端采用的路子；要么就是本身实力雄厚，一开始就定位高端的公司。哪个有钱人会考虑在你这个小店面上采购大量美妆品呢？”
“可……”萧苒又想反驳。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在地摊上发现一款价值数百万的珠宝，你的第一反应会是购买？还是认为这是山寨货？”沈言看着她，平静问道。
萧苒回答不了，她扪心自问如果真在地摊上碰到有人在卖珠宝，别说价值百万，就是十几万，几万，她大概率都是不敢买的。
可她又很难接受沈言这个乡下来的书呆子会比她这个经营过好几家公司的人更懂商业运营。
她只能赌气般的将几份文件塞到包里，说道：“你都没去过我店里，根本不知道我公司的经营情况，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我和我的员工关系你也不清楚，她们是不会背叛我的。”
沈言耸耸肩，依旧微笑，却也不再劝了。
自己的这位未婚妻居然还妄想将公司的未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职工关系上，那美妆公司的失败已经可以预见了。
职工对公司的忠诚本质上还是与公司的利益互换，在条件相对对等的情况下，人家或许会因为人际关系的亲疏留在你这。
可若是条件相差很多，他们为什么要选择留在你这？
像是为了证明沈言所言的错误，萧苒收了文件后就匆匆离开了别墅，前往她的美妆店了。
诺大的萧家别墅，转眼就只剩沈言一人了。
沈言百无聊赖，正打算到客厅看会电视，熟悉的机车轰鸣声却在耳边响起。
他放下遥控器跑去大门，果然是许星梦骑着她的那辆机车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进来的？这个小区进门不都需要登记，由保安通知业主后才能放客人进来吗？”沈言一直在别墅，没接到过保安打来的通知电话。
“不知道，我说我进来找朋友，小区门口的几个保安就争着帮我把抬杆抬起来了。”许星梦淡淡回道。
草，长得好看果然可以为所欲为。沈言有些羡慕。
“都放寒假了，你过来找我干啥？”沈言可不认为他和许星梦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串门的地步。
“沈老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许星梦摘下头盔，将机车停好后很自来熟的准备进门。
沈言让开一条道：“我现在可不是你的老师了，另外这也不是我家，我充其量也只能算个客人。”
话虽这么说，沈言也没阻止许星梦进门。
两人落座在客厅的沙发上，沈言给她泡了杯茶。
“说吧，找我什么事？”沈言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教过我的老师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你不知道？”许星梦接过茶品了一口，并没直接说来找沈言什么事。
“那你叫声爸爸来听。”沈言向来对做别人爸爸有异乎常人的兴趣，听许星梦这么说，便起了玩心。
许星梦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
正中靶心，沈言的鼻尖被抱枕撞得微红。
沈言揉了揉鼻子，问道：“你到底过来干啥？”
许星梦继续喝茶连看都没看沈言一眼，拿起遥控器开始在电视换台，查找自己喜欢的节目。
俨然她才是这个房子女主人的模样。
沈言之前看到网上把这类人归为社牛或者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沈言回想起许星梦在学校上的表现。
眼前这个女生好像对每个同学都很和善，看似亲昵，又若即若离，并没真正将谁放在心里。
这性格，到底是家庭教育的影响，还是气运加持后对普通人的疏离感？
第161章 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午间剧台没什么好看的，不是新闻就是重播的电视剧。
比起整天情情爱爱的电视剧，许星梦还是更喜欢新闻一点，所以随手选了一个省电视台看新闻。
新闻正在报道的是省内的旅游盛况，长相方正的女主持人用播音腔念着手边的新闻稿：
【正值寒假伊始，青鸾省省内旅游业迎来蓬勃发展，安海市的燕山湖风景区迎来客流高峰，据本台了解，燕山湖景区的旅游热潮离不开专家们的对实地考察的帮助、离不开领导们的殷切帮助，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画面切换，省卫视的大屏出现的是燕山湖景区游客排长队的，以及景区各景点游客人头攒动的场面，右上角的小屏则是主持人连线专家的场景。
节目特别赞扬了省文旅对燕山湖景区提供的指导支持，使原本连年亏损的景区重新焕发了生机。
“诶~”沈言看着电视中熟悉的画面，这不就是自己前些日子做宣传片的地方嘛。
“这些领导专家还真是厉害，考察一下就扭转了景区的旅游情况。”沈言感叹道。
他听李新龙聊过燕山湖风景区的经营状况，亏损十分严重，一直是市里拨款在维持景区的运营。
没想到专家一去，马上就把问题解决了。
许星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说道：“专家真这么有用就不会一直被骂了，他们这种考察很多都只是走个形式。就算考察真发现问题，也要层层批准才能执行，真起效果也要半年后了。”
“可燕山湖景区就是火起来了呀？”
“景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复苏，一定是出现了某个热点效应，把游客全都吸引过来了。”许星梦分析道:“你看新闻放出的画面里，景区好几个景点都有网红在拍照打卡。”
许星梦自己就是粉丝数超千万的大网红，画面里的一些网红她都认识。
聊起网红，许星梦拿出手机翻了翻自己的工作邮箱，果然有收到燕山湖景区的拍摄邀约。
这种探店打卡网红景点的邀约她收到过不少，只是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一般都是忽视掉的。
被许星梦这么一说，沈言开始认真审视起电视中的画面。
因为新闻本身就是燕山湖景区的专访内容，画面给了很多燕山湖实地的镜头。
沈言就发现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景区的电子屏都在放他剪的宣传片。
甚至在他宣传片设计打击的几个主要景点，全都有怪兽哥摩拉和五色战队的充气立绘。
道路两旁也全是银红巨人的易拉宝。
不是说对宣传片很不满意吗？这是怎么回事？
电视中，连线的专家里很快出现一位叫胡正奇的领导。
【主持人：胡厅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看待这次燕山湖景区的爆火呢？
胡正奇：主持人好，大家好。燕山湖的爆火主要得益于本身素质的优秀，以及专家们实地考察后的相关整改意见。
主持人：很多人都认为这次燕山湖的爆火是一部宣传片的出圈，请问您是怎么看的呢？
胡正奇：是的，这次燕山湖的出圈离不开一部优秀宣传片的推动，这部宣传片带动了相关周边的发展，是符合时代发展，展现当代年轻人优秀品质的宝贵作品，是我们考察过程中认为整个景区最出彩的地方，对此我们专家组也是寄予厚望。
主持人：您能给我们讲讲这部宣传片吗？
胡正奇：宣传片中怪兽其实暗示的是我们当代社会遇到困难，五色战队则隐喻年轻人的五种美好品德，而银红巨人的胸口的计时器昭示着我们面对困难的紧迫性……】
之后新闻的专访胡正奇和主持人围绕宣传片极尽赞美之词，将阅读理解做到了极致。
沈言听他们吹得天花乱坠一开始还以为是景区又找了其他人拍了片子。
直到画面中把他做的怪兽侵袭燕山湖的片段给放出来，他才确定胡正奇口中那部展现当代年轻人优秀品质的宝贵作品正是出自自己手笔的那部。
卧槽，老子拍的有这么好？
原来老子宣传片里怪兽是这个意思？
啊？银红巨人发出的光线是作者对光明和未来的追求？
五色战队和燕山湖景区的色调画面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我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沈言听得卧槽连连，感觉这位胡领导要比自己这个作者还要懂这部宣传片啊。
沈言看的还是专访的重播，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这个关于燕山湖景区的专访晚间直播的时候，景区的一众人员看得才叫天雷滚滚。
王立军看了专访才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才只是个经理。
看看人家专家，看看人家领导，要不是那天专家领导们都是黑着脸离开的，他差点信了对宣传片寄予厚望的鬼话。
许星梦见沈言看个新闻专访激动得直拍大腿，揶揄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弄得宣传片好像是你拍的一样。”
“这就是我拍的。”
“你就吹吧。”许星梦轻笑，没想到沈言还学会吹牛了。
沈言不管她信不信，他本来想打电话过去质问李新龙的，想想又觉得算了，反正自己钱已经到手了，也不想着出名，就任由对方折腾吧。
毕竟之前合同签的也是款项一次性付清，自己不可能因为片子火了，再去要对方加钱。
“对了，你到底过来是干啥的？”沈言再次问道：“不会真就过来喝茶看电视吧？”
“有美少女陪你聊天看电视你就偷着乐吧，学校不知道有多少男生都求着有这样的机会呢，就你不知道珍惜。”
沈言觉得自己不当老师后，许星梦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陪你又没钱拿，你倒是找那些想和你一起看电视的男生去啊。”沈言满不在乎。
他可不是荷尔蒙分泌过盛到处求交配的雄性动物。
许星梦躺在沙发上，用手机给沈言发了个188的红包，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真是个小富婆，红包说发就发。
难怪都说有钱人凭亿近人。
沈言看着微信余额到账的188元，满心欢喜。
“我可太喜欢陪星梦同学聊天看电视了。请务必让我继续陪星梦同学唠嗑。”
许星梦看着沈言没节操的样子，呵呵直笑：“你这不要脸的程度，不该去学校当老师，应该到白马会所做男模。”
第162章 励志软饭男
笑闹一阵，许星梦收起笑容，严肃地对沈言说道：“上次的视频风波，我查到背后有推手，是专门针对你的。”
沈言也认真起来，等着许星梦的下文。
“是夏家的三少爷夏子默。”许星梦说道：“他旗下夏之默传媒调动了很多媒体，才会把热度炒的大。”
“夏子默啊。”沈言摸摸下巴，那就不奇怪了，本来就是情敌，上次还在萧家拂了他的面子。
“或许不只是夏子默本人。”许星梦道：“他发酵此事，还借助了夏家的一部分资源，夏家应该也是默许的。可能夏家本身也有想将你名誉搞臭的意思。”
“不奇怪，夏家有意和萧家联姻，我对夏家来说是个麻烦，我的名声搞臭，若是能引起萧家对我的不满，把我剔除出局，符合他们夏家的利益。”沈言坦然道。
“夏家想和萧家联姻？”许星梦有些惊讶：“不是说萧夏两家的老爷子很不对付？甚至有坊间传闻萧老爷子就是不想孙女嫁给夏家，才找了你这个上门女婿吗？”
“你对这些八卦还真是了解。”沈言调侃了一句，而后说道：“萧老爷子不想和夏家结亲，因为不符合萧家利益。萧家在安海势单力薄，底下男丁稀少，又只有一个孙女，与枝繁叶茂的夏家结亲，很容易被吃干抹净。反之，夏家若能和萧家结亲，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吞下这只身价百亿的肥羊。
如果我是夏家，我也要把自己这个阻碍萧夏两家联姻的障碍给清除掉。”
这些萧立业并没说给沈言听，是沈言自己悟出来的。
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能够明白，萧建明这个当局者却被眼前利益蒙蔽，看不真切。
许星梦听了沈言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她提醒道：“夏家作为安海的庞然大物，其实力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要小心。或许，夏家的一些力量，连作为老对手的萧老爷子也并不清楚。”
许星梦的爸爸作为安海本地的官员，工作上少不了与本地的一些豪绅接触。
她听她爸偶然间提起过，夏家的实力远没有看上去的简单。
沈言表现得十分轻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因对方实力而畏畏缩缩，永远也无法过的轻松自在。
这一点，以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许星梦专门帮他去调查此事，还特地跑来告诉他。
“没什么其他事我先走了。”
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许星梦拿起头盔起身准备离开。
沈言送许星梦到门口时，一辆兰博基尼横在别墅大门处。
沈言以前见过这辆跑车，正是夏子默的座驾。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夏子默一身时尚装扮，按了两下喇叭后摇下车窗，隔着车窗看向沈言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沈言身旁那个漂亮到极致的少女吸引。
这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身上有股清纯动人的气质，如精致细腻的水晶，让人的目光忍不住被她吸引。
“夏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此做客？”沈言笑着打招呼。
夏子默的目光始终落在许星梦身上，一时竟忘了回答。
戴文倩坐在夏子默的副驾，眉眼弯弯，看自家少爷失态的模样，推搡了他一下，而后说道：“这位就是沈公子吧，果然长得细皮嫩肉，难怪能得萧老欢心。只是沈公子都有萧小姐作未婚妻了，身边还站着个大美人，就不怕萧小姐生气吗？”
夏子默也反应过来，恢复冷傲的神情，道：“沈公子真是风流，拈花惹草的本事不小，就不知道身旁的姑娘是沈公子什么人了？”
沈言微笑，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两人的话道：“你们都说我风流有拈花惹草的本事了，身旁的这位自然是我的小情人了，这还用问吗？”
许星梦也十分配合的挽起沈言的一只手臂，站到沈言身边，回应道：“这位是我爸爸，我是他的乖女儿。”
夏子默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知道圈子里很多富人有认干女儿的喜好，他们娱乐圈这种事也不少，但他沈言凭什么？
一个乡下来的野种怎么配拥有这种美到不可方物的少女。
只有他夏子默，当代演艺圈公认最璀璨的新星，夏氏财团的三少爷才配拥有。
夏子默嫉妒的五官都要扭曲了，险些连一贯维持的高冷风都要崩掉。
是戴文倩一直在身旁提醒他注意形象，才勉强让他从妒火中冷静下来。
“姑娘不要被眼前之人的花言巧语骗了，此人不仅住的别墅不是自己的，本身更是个倒插门吃软饭的废物。”夏子默冷声道。
他认为眼前的少女一定是被沈言住的别墅迷惑了，以为沈言是个富二代，殊不知这就是个毫无尊严的赘婿。
“这些我都知道啊，我就是欣赏沈公子勇于追求美好的品质，倒插门怎么了，那也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就欣赏他这股子励志劲。”许星梦的反应出乎夏子默的预料。
她深情款款的看向沈言：“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你吃软饭养我，到时候用你老婆的钱给我买钻戒包包。”
沈言顺势作出之前看过的言情小说男主的模样，保证道：“星梦，我一定努力吃软饭，争取早日让你开跑车住豪宅。”
夏子默血压直线飙升，马上就要绷不住了，这尼玛是什么三观。
该说是纯情呢还是拜金？
我吃软饭养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娱乐圈已经够乱了，这沈言比尼玛的娱乐圈还乱。
“不知廉耻。”夏子默看着两人，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很想在萧家人面前揭穿沈言滥情的面具，但一想到此人的无耻程度，想来是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夏公子来水云庄园到底是做什么的？要是来找苒苒的，她刚刚离开，现在不在别墅，你可以回去了。”沈言下逐客令了。
夏子默本来是想过来好好嘲讽沈言一番。
被学校开除，被公众网暴，如过街老鼠般黯然离开，这就是和他夏子默作对的下场。
可眼下看沈言过得如此滋润，顿时没了心情。
这种人根本没有礼义廉耻之心，只要他没有道德，道德武器就伤害不了他。
必须用其他方式对付沈言。
夏子默的神情阴翳，眼珠子转个不停，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搞得沈言莫名其妙。
这夏家三少爷发什么疯，真就过来看自己秀个恩爱？
第163章 苒心美妆
许星梦在夏子默离开后，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表情。
“夏子默，看起来不是个大气的人。”
许星梦作为半个娱乐圈的人，自然是认得夏子默的。
夏子默长相出众，在同辈中演技也还算过得去，外加后面有夏家作捧，走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夏子默对粉丝的人设一直是高冷禁欲纯情，时间长了，连公众都觉得夏子默本人在生活中也是这样的。
因此圈了不少路人粉。
但今日对方不加掩饰赤裸裸的眼神，让许星梦一阵厌恶。
这个所谓的国民男神，不仅不像人设立得那般纯情，反而心眼很小，目光极具侵略性。
许星梦骑上机车，再次提醒：“夏子默不是好相与的，是个十足的伪君子，这种人往往比小人更可怕，偏他还粉丝基础庞大，你千万要小心。如果实在躲不过，可以去星艺传媒找一个叫饶虹玉的人，她会给你帮助。”
许星梦没解释饶虹玉是谁，转动油门离开了别墅。
兰博基尼上，夏子默始终沉着脸。
副驾上的戴文倩心思玲珑，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老板的心思，倩笑道：“少爷何必和这等下贱种怄气，这等乡下来的泥腿子自不像少爷高贵，懂什么羞耻心？只要能吃上口饭，身败名裂于他又如何？”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精心布的局，好不容易让沈言丢了工作，为众人唾弃，可再见时，却发现对方依旧过得滋润，萧老爷子也没有将对方踢出局的打算。
重拳砸下，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让夏子默如何不气？
“少爷莫急，文倩倒是有一计，可以为少爷出了这口恶气。”
“哦？快说快说。”夏子默一喜。
戴文倩素有谋略，在夏家帮着解决过很多竞争对手，这也是他看中对方，将对方要到自己公司的原因。
“之前发酵视频，不是请了沈言的一个女同事作推手吗？我观此人爱财，还可以再利用一番。这沈言不是没有廉耻心吗？那我们运作一番，让他背上个用强猥亵的罪名，即便他再没羞耻心，也得进去蹲上一段时日。”戴文倩娓娓说道：“而且一旦背上这等罪名，萧老爷子再想保下，也得考虑萧家能不能承受得了招一个强健犯作女婿的话柄。”
夏子默犹豫道：“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我看沈言不像是那种急色之人，万一他不上当？”
“少爷不用多虑，眼下的环境，我敢保证，只要沈言的女同事说他用强，便是最后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只要制造点淤青，也能判他个三四年。”
戴文倩以前用这招给不少夏家的对手设了套，最终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进去了。
因此她很有自信，只要稍加运作，此事不难。
夏子默终于露出笑容：“好，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办好了本少重重有赏。”
“文倩就先谢过三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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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海市，万达商城内。
萧苒拎着挎包匆匆来到了一家店面门口。
店面的名字叫做苒心美妆。
她注册的公司就叫苒心，旗下的店面全都沿用的这个名字。
只是现在还活着的也就美妆和香水两个了，应该说这两个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店面的位置在商场三楼，处于电梯口上下的必经之路，位置还算可以，只是门店的规模实在小的可怜。
满打满算也就两排展柜，外加一个客户体验区。
萧苒过去的时候，店员婷婷正好为一位打扮时髦的贵妇做完美妆。
贵妇照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婷婷你的手艺真不错，我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萧苒在门外听到贵妇对自家美妆的夸赞，心中喜悦，微笑目送着贵妇离开。
只是不知为何，萧苒总觉得贵妇的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婷婷，这三天店里营业状况怎么样？”萧苒笑着问这名叫婷婷的柜员。
婷婷见到萧苒，肉眼可见的慌张了一阵子，平复心情后才回复道：“苒姐，这三天这边就两个客人过来体验，不过两个客人都对我们的手艺很满意，只是买了我们店里美妆产品的就只有刚刚那位夫人。”
萧苒见她慌张，宽慰道：“没关系的，婷婷，你不用为业绩发愁，只要你用心做，即使一单不成，我也给你发奖金。”
然而婷婷听后紧张的情绪不仅没有消解，反而眼神更加躲闪，一直朝下在看地面。
“小香呢？有客户过来体验吗？”萧苒又向另一个柜员问道。
小香比起婷婷从容很多，回答道：“我这边也有三个客户指名要我帮着做妆造，也都很满意，只是我们的产品价格太贵，她们没有入手，说回去考虑考虑。”
既然说回去考虑考虑，那就是还有机会。萧苒放心不少。
香水店和美妆店之间距离不小，这几日萧苒都跑在香水店，冷落了这边。
尽管对业绩有小小的失落，但看到两位店员认真负责，萧苒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果然不能听外行人的话，沈言没经过商，根本没有经验，还说我的策略有问题。
我砸重金安排人员培训果然是正确的，没看到顾客都很满意吗？
只要坚持下去，口碑传播出去，过来购买产品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就拿数据狠狠打沈言的脸。萧苒心道。
她好像已经沈言看到自己业绩上升，满脸羞愧地向自己道歉，承认是他看走眼的窘迫模样了。
另一边，沈言送走了许星梦,回身进了客厅。
视频风波还没过去多久，在安海的地界，如果贸然出去，被人认出是视频里的人渣老师的话，少不了又是一桩麻烦。
虽然大部分人也没这么无聊，但还是待在家里比较轻松。
刚打开电视，电话响了起来，又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这个号码还真是不厌其烦，就算是推销诈骗，沈言都要被他感动了。
所以他接起了电话。
“谢天谢地，小沈你总算接电话了。”
声音有些熟悉，沈言稍加分辨，就记起是谁来了。
第164章 校长的挽留
“董校，原来是你啊，这号码三天两头拨过来，还打得这么密，我还以为是哪个推销电话呢。”
沈言前阵子忙宣传片的事，一门心思赚那五万块钱，拒了不少推销电话，这个号码也顺便被拒了。
“小沈啊，最近过得怎么样？离开学校平时生活还习惯吗？”
董再生电话中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和沈言印象中的校长相去甚远，让他不是很习惯。
“校长，你有话直说，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和小沈你绕弯子了。”
董再生将听筒开了免提，他旁边依旧站着不少家长，他开免提是要让这群家长听清沈言的话。
“小沈，你离职后，学校其实一直很想你，我们校委会也好，八班的孩子们也好，都盼着你回来继续任教。
当然了，我个人也很想你。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直很看好你，盼着你回来继续在教师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董再生的语调温温柔柔，听着很像娘炮。
沈言回想起校长肥大宽广的啤酒肚、放荡不羁的地中海，配上这种肉麻至极的语调，口中还说着很想自己的话，感觉身体一阵恶寒。
他甩了甩头，努力将校长的形象从脑海中甩掉，十分不解地问道：“现在这个时间，学校不应该正在放寒假吗？这时候学生、校委想我做什么？
而且让我主动离职的时候，人事不是说这次的影响对学校很不好，我再回来也不是很方便吧。”
听到这话，围在董再生身边的家长开始躁动起来。
“果然是学校让沈老师主动离的职。”
“我就说校长不是个东西。”
“校委会光想着自己的声誉了，哪里真心为学生的成绩想过。”
董再生叫苦不迭，就好像当初逼着我辞退沈言的不是你们一样。
几天接触下来，他也知道这帮家长得顺毛捋，不然就是举报投诉一条龙。
所以董再生只得继续轻声细语地劝说沈言：“沈老师你只要愿意回来，一切都好说，离职流程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搞定。而且只要你愿意回来，下个学期一开学我就让你提前转正。”
沈言的离职流程其实已经走到教育局那边了，就算是董再生这个校长现在想要追回也十分麻烦。
但只要沈言愿意回来，这些都有挽回的余地，无非费些功夫。
沈言思索起来，他对学校不经调查就迅速切割的做法虽然诧异，但也明白学校的事很多都来自教育局的压力，所以若说恨意倒也不至于。
只是自己是否喜欢教师这个工作呢？
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学校的工作对他来说不算麻烦，但需要早起这点就让他PASS了这项工作。
如果非要上班，他至少得找个可以睡懒觉的活。
当然，现在不工作的生活明显更爽。
所以他果断拒绝了：“多谢校长的美意了，就不劳学校费心了。软饭这么香，我想去吃…啊不是，我是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沈言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
“你再考虑考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商量着来，学校一定尽量满足。”
董再生急忙还要挽留，他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你莫走，就差把“言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喊出来了。
他现在比谁都希望沈言能够重新回八班任教。
不仅是因为学生家长。
也不仅是因为沈言能帮他尖子率和重本率上打败崇明高校，坐稳一中重点的名头。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他允诺了不少上头的领导，答应将他们安排在八班这个超级火箭班。
这要是沈言不肯回来，他都没法收场。
可惜沈言辞意已绝，已经挂了电话，听筒里只能听到嘟嘟的回音。
董再生尴尬地放下听筒，讪笑着对众位家长道：“你们看，这不是学校不争取，实在是沈老师志不在此。”
今天带头围困校长室的是一名女家长，她的女儿苗苗乖巧听话，也坚持上完了沈言的所有课程和晚自习，进步巨大。
是班里仅次于王雅丽进步第二大的人。
和女儿一样，这位女家长较其他家长来说性子要温顺一些，也能讲的通道理。
“沈老师不愿意回来，我们也不能强求，还是要以沈老师个人的意愿为主。也麻烦董校后面再帮忙劝劝沈老师，我们家长还有孩子真的很希望沈老师能够回来。”
苗苗母亲想要作罢，杨淑华不乐意了：“苗苗妈妈，你耳根子可不能软，沈老师就是被学校逼得身败名裂，现在学校不给沈老师恢复声誉，他肯定不肯回来啊。”
“吴易妈妈说得有道理啊，沈老师肯定是心里有怨言才不愿意回来，学校帮着澄清一下，沈老师不就愿意回来了。”家长们纷纷附和。
董再生恨得牙根痒痒，这杨淑华真是他一生之敌，来学校闹的天天都有她。
其他家长好歹还轮着过来，就你丫最闲。
早知如此，董再生当初扛着压力也不会让沈言离职了。
“吴易同学妈妈，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要小沈离职，是你们八班集体家长的强烈要求，尤其是你，反应是最激烈的几个人之一，这会儿怎么能怪到学校头上？怪到我头上呢？”董再生已经看不惯杨淑华很久了。
杨淑华四下张望，见对方还点自己，立马跳了起来：“董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就只是一些普通小老百姓，那有什么权利左右你们这群领导想法，学校要开除沈老师，还不是你一拍屁股想出来的阴招。
我可是早听说了，你和沈老师不对付，说不定早就想公报私仇，借这个机会把人开除了。”
杨淑华舌尖嘴利，说的话也直戳董再生的肺管子。
董再生真想不顾形象，上去抽她丫两嘴巴子。
校长室内再次闹腾起来。
第165章 炸锅的家长群
沈言不愿意继续在学校任教的消息在八班的家长群里不胫而走。
和其他班级家长群不同的一点是，八班的家长群自私奔的薛老师过后，就再没有拉进过其他老师。
一直是只有家长。
在得知沈言不会继续当老师后，家长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乐兵兵爸爸（乐庆国）：沈老师真的不打算继续教八班了吗？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吴易妈妈（杨淑华）：当然是真的啦！我今天就在现场，亲耳听到校长和沈老师通电话，沈老师明确说了不会再当老师，苗苗妈今天也听到了。
苗苗妈妈（王慧芳）：是的，沈老师确实这么说了，而且我好像听沈老师说什么，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王雅丽爸爸（王宏）：啥？怎么就要去看看？他要看看世界的话，我办公室就有一个特大号的地球仪，改天给沈老师送去，让沈老师不仅能够看看，还能到处转转。
众家长：……
吴易妈妈（杨淑华）：这些都是托辞，沈老师肯定是被学校和媒体伤透了心，才不肯继续给八班学生带班的。
丁晓妈妈（丁雯）：你还有脸说呢，要不是你儿子上节目抹黑沈老师，沈老师怎么会被伤透心。
张俊虎妈妈（唐艺）：就是就是，沈老师这么好，你儿子怎么忍心上节目说沈老师对学生用冷暴力。
王雅丽爸爸（王宏）：不怪其他班说我们白眼狼，有吴易这样的学生，我都替沈老师心寒。】
家长群沸腾起来，家长们开始纷纷下场指责杨淑华儿子吃里扒外的行径，把杨淑华说得脸青一阵红一阵。
【吴易妈妈（杨淑华）：说得好像你们当初没有大闹家长会一样，你们还不是一样当初嚷着要换班主任，还说人小沈不负责。要说我白眼狼，你们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白眼狼。
张俊虎妈妈（唐艺）：吴易妈妈说得也没错，想想沈老师被这么我们多人误解，还能够顶着巨大的压力为学生备课出试题卷，为了学生甘愿受千夫所指，也要把学生的成绩带上去。这背后是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受了多少委屈啊。
苗苗妈妈（王慧芳）：我也是教育工作者，我看过沈老师出的习题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每一张卷子都包含了同类型最经典的题目，质量远超外面能买到的流水线试卷。这样的卷子沈老师学期末的时候每门课出了三十多张，我敢肯定，这一定是沈老师通宵不睡觉，熬夜查资料才能赶出来的卷子。沈老师很可能为了提高学生成绩，每晚都在透支身体。
家长群一时沉默了下来。
王雅丽爸爸（王宏）：奶奶的，这么看的话，我们好像是挺不是人的。我他娘的为自己错怪沈老师感到抱歉。
王宏是家长里的暴发户，说话一激动就会彪粗口，但他的话确实引起了一部分家长的反思。
乐兵兵爸爸（乐庆国）：我也是，我当初也想赶走沈老师来着。
丁晓妈妈（丁雯）：我当初也指责过沈老师，现在想想，我太不是人了。
“我也是。一点都没想到沈老师的付出。”
“我对不起沈老师。”
“沈老师为这个班付出了太多了。”
听苗苗妈说沈言很可能是每晚透支身体，呕心沥血为学生赶出来的习题卷，不少家长都感觉十分惭愧，以前他们太不是人了。
马玲儿爸爸（马德元）：好了，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而是想想应该怎么把沈老师挽回来。我女儿还指着在沈老师的教导下继续学习，争取冲击一下国内的重点高校呢。
张俊虎爸爸（张俊誉）:德元说得是，我们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应该想想怎么做才能把沈老师挽回来。
苗苗妈妈（王慧芳）：我觉得沈老师对教师这个职业心灰意冷，除了学校的施压外，还有媒体和那个狗屁帮主任的污蔑。
王慧芳的话得到了家长群的一致认同，其余家长纷纷附和，认为是无良媒体伤害了沈言当老师的积极性。
张俊虎爸爸（张俊誉）：媒体的事我有些眉目了，德元给我提供了一些资料，证明这些媒体确实有标题党和收钱抹黑的前科。
马德元本身是安海日报的副主编，之前戴文倩通过他，让安海日报发声，提高了视频风波的热度。
他为了给女儿换个班主任，配合戴文倩手上的媒体，发酵了沈言人渣教师的事件。
现在看到女儿期末的成绩这么好，他又有些后悔，想要将沈言重新拉回来。
可他见识过戴文倩的厉害，也清楚夏氏传媒掌握的舆论力量，他这个小小的副主编放在对方面前还不够看。
张俊虎爸爸（张俊誉）：媒体的事我会出面处理，至于那个网红帮主任，我用公司出面不太方便。
张俊誉的公司和官方有很多合作项目，一些媒体乱象，他可以递话官方，开展联合整治。
但这个帮主任在本地小有名气，属于个人自媒体，在网上立的又是单亲妈妈的人设，用公司出面很可能被反咬一口。
张俊誉也得考虑公司的影响。
就在大家讨论该怎么让这个帮主任澄清之前对沈言的不当发言时，杨淑华跳了出来。
吴易妈妈（杨淑华）：这个帮主任交给我，她就和我住在一个小区，她的事儿我都门清。
杨淑华在自己的小区是出了名的全打听，小区里的大事小情她都要打听一下，小区住户的各种八卦她信手拈来，这位安海本地的“大网红”自然也在她的狩猎范围。
吴易妈妈（杨淑华）：只是我收集信息不易，又是邻里邻居的，容易得罪人，要是能有些启动经费那就最好不过了。
杨淑华赤裸裸的表达了她的需求，其他家长心中暗骂杨淑华无耻，这货真是无利不起早，之前她儿子抹黑沈老师该不会是也收钱了吧。
张俊虎爸爸（张俊誉）：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万。
张俊誉并不在乎花点小钱，只要能让儿子有个好老师，这些都不过是毛毛雨。
吴易妈妈（杨淑华）：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淑华还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家长群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货的得意。
就不知道杨淑华要怎么处理这位帮主任。】
第166章 道德绑架
安海市延边的一个小镇上，帮主任许娅芳正直播着的今天的“帮忙”节目。
今天的帮忙环节是帮助一对失散多年母女重新相认。
女生的父母在女生年幼的时候将女生卖给了镇上的一户人家。
如今年纪大了，潇洒了半生，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又想起年幼时失散的女儿了，希望能认回女儿，让女儿给他们两人养老。
镜头前，女生的亲生父母泣不成声，诉说着对女儿的思念。
女生在镜头前的表情则相当无奈。
“家人朋友们，帮主任这次也是历经千辛万苦，为女生的父母找到了他们的亲生女儿。面对女儿，二老泣不成声，血浓于水的亲情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帮主任也是被这份亲情所感染，眼泪止不住的流。”
许娅芳面对直播镜头声音哽咽，仿佛真的被这份亲情感动。
助手不断给她递纸巾擦脸。
“我有父母，他们是我的养父养母，他们养育我长大，我很感恩他们。在我心里，养恩大于生恩。”女生被帮主任和亲生父母做作的表演弄得心烦，走到镜头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我的亲生父母二十多年来都没有看过我一次，我觉得现在和他们相认会很尴尬。”
女生的话给了许娅芳发挥的空间，她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觉得尴尬，还是不想认你的亲生父母？”
女生叹了口气，不想继续讲些弯弯绕绕，诚实地回答道：“不想认。”
许娅芳立刻以长辈的口吻训斥道：“这一点帮主任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你，不管你想不想认你的父母，他们始终都是你的父母，你不想认不代表他们就不是。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想认的人，你说你让你的孩子该怎么面对你？”
弹幕立刻有几个挂着铁粉标签的粉丝发言：
【帮主任好飒，太正能量了。】
【帮主任讲的好有道理，知心姐姐。】
【帮主任说的对啊，人怎么能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认。】
当然，也有弹幕质疑【这会不会有点道德绑架了？】
这种弹幕很快会被许娅芳的助理屏蔽掉。
女生并没有被帮主任的道德绑架带偏，而是条例清晰的反驳道：“不是，为什么在我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而且就在一个镇上，走路过来也就十来分钟，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呢？”
许娅芳继续输出：“如果你懂事，你就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你为什么不能原谅你亲生父母的难言之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知道吗？你就没有想过你父母的感受吗？你不能自私的为自己而活，要用宽容和大度体谅你父母的难言之隐。”
许娅芳的话说教意味满满，女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位帮主任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她的笑容更加无奈，站在镜头前不知所措。
许娅芳给了助手一个眼神暗示，助手十分配合地走到女生亲生父母的背后推了一把。
这也是节目提前和女生的亲生父母沟通好的。
女生的亲生父母接到暗示，眼含热泪跑向女生，将女生一把抱到胸前，哭的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许娅芳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拿起麦克风走到镜头面前:“亲爱的观众们，在帮主任的感化下，今天的节目也来到了尾声，相信今天帮主任的话会在女生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为今后与父母的相处迎来一个完美的结局。如果你喜欢我的节目，希望点点关注，你的关注是帮主任……”
“你的孩子来啦！”
许娅芳的节目结束词还没说完，一个尖利的声音不和谐地出现在了她的直播间里。
杨淑华叫嚷着，带着一大群人出现在了调解现场。
原本刻意营造的煽情氛围，瞬间被破坏。
弹幕中跳出很多“这是怎么回事？”的追问。
许娅芳不满的看向自己团队的助理，用眼神质问为什么会让无关人员进场。
助理无辜的看向她，她直播前确认过场地，附近没有其他人出入。
许娅芳迷茫的看向突然出现的杨淑华，不知道这个中年妇女是要做什么。
她先是对着镜头安抚观众：“不好意思，各位家人，现场出现了小意外，我们暂时退出直播间，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会马上恢复直播。”
许娅芳想要关掉手机架上的直播，杨淑华眼疾手快一把护住手机架，不让她退出直播间。
“是帮主任许娅芳吧，你说的太好了，那句‘不管你想不想认你的父母，他们始终都是你的父母，你不想认不代表他们就不是’深深打动了我，也打动了两个孩子，我把你的两个孩子全都给你带过来了。”
杨淑华说着朝人群中的两人挥了挥手，一男一女就跑了出来。
两人的年纪相仿，都在七、八岁左右。
男孩穿的衣服很脏，脸上还流着鼻涕。
女生年纪稍长，穿的也是旧衣裳，头发枯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许娅芳一见到两个小孩，脸上表情就变了，连忙吩咐两个助理将小孩带离镜头前：“赶快把无关人员带出去，不要影响直播。”
她自己则去抢被杨淑华护住的手机，想要关掉手机的直播间。
杨淑华已经蹲守许娅芳的节目好几天，特意选了许娅芳今天的主持的寻亲节目出场，哪会让她这么容易掐掉直播。
她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许娅芳以前“帮助”过的人请过来。
两名助理上前几步，刚想去牵小孩的手，就有几个人怒气冲冲的挡在了两名助理面前。
助理是许娅芳低价聘用的寒假大学工，看到这架势立马怂了。
毕竟寒假工每个月几百块的工资，拼什么命啊。
杨淑华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肩膀：“你们的妈妈在那，快去喊妈妈。”
第167章 帮主任
两名小孩从四岁左右就没见过妈妈，再见到许娅芳，已经有些认不妈妈的模样了。
小男孩的胆子大一点，盯着许娅芳的样子看了好久，和记忆中母亲的模样开始重叠。
他小跑几步抱住了许娅芳的大腿，糯糯的喊了一声“妈妈”。
小女孩放开了胆子，跑上去抱许娅芳的另一条腿。
杨淑华见状，连忙提起手机架，将手机镜头移向许娅芳那头。
直播间里，出现杨淑华半张脸和不远处两个孩子抱着许娅芳双腿的一幕。
“各位家人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狠心抛弃孩子母亲，和两个孩子在四年后重逢的感人故事。
正如帮主任所说‘不管你想不想认你的父母，他们始终都是你的父母，你不想认不代表他们就不是’，即使帮主任是个狠心的母亲，两个孩子依旧不会不认他们的妈妈。”
杨淑华一开口就是炸裂的信息，弹幕里很多观众纷纷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帮主任不是单亲妈妈吗？”
“你们有谁见过帮主任的小孩吗？”
“帮主任在以前的一期节目上说过她是单亲妈妈，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为了保护她的孩子，所以才不让两个孩子露脸的。”
“这么说，这两个小孩就是帮主任的孩子？那为什么这个胖女人要说帮主任是个狠心抛弃孩子的母亲？”
一条条弹幕划过。
除了有人称她胖女人让杨淑华有些不快，其他的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杨淑华是小区内的全打听，对许娅芳这种在安海市内小有名气的网红，更是家底挖的一干二净。
连人小时候养了几条狗几只猫，每个月什么时候来月经，她都恨不能打听的一清二楚。
许娅芳和她老公离婚已经四年多了。
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许娅芳就嫌弃自己的老公又窝囊又没钱。
她老公是个老实人，家里也确实没什么钱。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经济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着带带两个孩子。
许娅芳老公也自觉有愧于老婆，为了多攒点钱，常常外出打工，省吃俭用下一个月也能攒下八千多块钱，全寄给了当时在家赋闲的许娅芳。
前几年短视频时代兴起，闲着在家没事做的许娅芳跟风拍起了短视频。
化妆美颜拉满下，倒也吸引了不少粉丝。
许娅芳初期的视频还是比较传统的家长里短，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一次直播，偶然拍到同村吵架，她自己上去拉了两句偏架，没想到剪出成片后流量暴涨。
她发现网民好像很喜欢看这种对错颠倒的视频，骂的人多，也容易火。
尝到了流量的甜头，她就开始以“帮主任”的头衔，开启了自己的“帮忙”之旅。
她的帮忙很多都是拉偏架、帮倒忙，她其实心里也清楚。
但这种视频就是容易火，就是能够抓住观众的心理，而且越骂越火。
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就是金钱。
许娅芳一开始的帮忙还有部分是正常的，可随着对流量的渴求越来越大，她的“帮忙”事业，逐渐画风变得越来越离谱。
劝老公原谅出轨的妻子、劝老婆回归家暴的家庭，类似调节比比皆是，已经是帮主任的日常了。
她劝解惯用的手段就是劝人一定要宽容，要大度。
还真别说，就是这种离谱的调解，让她账号涨了不少粉，赚了不少钱。
火了之后，骂的人多，可也有一部分粉丝开始为她摇旗呐喊。
这更让许娅芳坚定了一个信念：等我成功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她做事也更加没有底线。
在靠直播赚到钱后，她开始看不上自己那个每月只能赚一点苦力钱的丈夫和丈夫那个没用的原生家庭，果断提出了离婚。
两个孩子那个时候才四岁，也全部丢给了丈夫，自己则开始和榜一大哥眉来眼去，迅速建立了关系。
许娅芳的这些信息，经杨淑华坚持不懈在小区的四处吃瓜，其实早就掌握了。
这次张俊誉提出来，只是恰逢其会，正好被她拿来赚点外快。
许娅芳扒拉开两个趴在自己腿上的孩子，想要将两人拉出镜头。
比起孩子，她更关心自己的直播事业会不会受到影响。
可她将两个小孩拉一步，杨淑华就抱着手机架挪一步，她怎么也没法逃出直播的镜头。
许娅芳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向屏幕里的观众解释：“不是的，这两个不是我的孩子，是这伙人弄错了，家人们不要误会。”
听到许娅芳不承认，杨淑华立马抱着手机架，将镜头怼到了许娅芳面前：“帮主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两个可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想认不代表他们就不是。”
杨淑华用许娅芳自己的话反驳对方。
“这不会真的是帮主任的儿子和女儿吧？”
“帮主任一天天的帮人寻亲，怎么到自己，反而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帮主任应该不会是放弃孩子的人吧，我们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直播间的氛围开始热烈起来，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在杨淑华这个瓜王的带领下，直播间观看人数十分钟不到翻了一番。
杨淑华见热度差不多了，又把镜头对准自己：“观众朋友们，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帮主任的丈夫，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随着镜头的偏移，直播间的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汉子的身高并不高，穿着打扮十分朴素，外貌上让人一看就是长期干力气活的类型。
他的脸上带着愤怒，又有乡下人质朴的憨厚。
如果说许娅芳见到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是不悦，那见到这个汉子时，整张脸就彻底拉了下来。
“赵金福，你来干什么，滚回去！”许娅芳说话十分不客气。
对这个窝囊前夫长久以来的颐指气使，已经变成了她习惯的一部分，即便在镜头前，她也是一个没收住，直接气势大变。
赵金福听到这个曾经的妻子略带埋怨的语气，下意识的脖子缩了缩，生出一份惊慌。
可旋即想起了今天过来的目的，又把脖子梗了起来：“许，许娅芳，你，你不要，要脸，小轩、小悦，我我去做过，做过鉴定了，两个都都不是我的种。”
赵金福说话本来就结巴，现在一激动结巴的更厉害。
第16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金福是个老实人，和前妻许娅芳离婚多年，也知道前妻现在有了更好的发展，自己这个乡下人不该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可一想到前妻的做派，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赵金福离婚后原本的日子还算平静。
可随着前妻在网上的走红，村里不少乡亲都在手机上刷到了她这位前妻，村口关于他前妻的讨论不少。
最初村里人见到他还只是调侃几句，说他有个当大明星的前妻。
村里留守的都是一些老人，分不清网红和明星，赵金福听到这些调侃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渐渐的，他前妻在网上的奇葩调解越来越离谱，在赵金福村里的讨论度也越来越广。
就有人扒出了赵金福以前务工时，村里老有人看到他前妻慌里慌张从别的男人家出来的场景，还说赵金福的一双儿女和赵金福长得一点不像。
一开始流言还只是小范围传播，但在村里三大姑六大姨的口口相传下，很快传到了赵金福父母的耳朵里。
观念传统的农村老两口哪能接受的了这，当即撵着赵金福去做亲子鉴定。
赵金福没辙，领着两个孩子去省城的医院跑了一趟，本意是想老两口宽心。
鉴定结果出来，老两口确实宽心了，只是这心是宽到北冰洋去了。
这许娅芳是个狠人呢！
两个孩子，居然一个都不是赵金福亲生的。
赵金福的老娘当即被气的住进了医院。
当晚，赵金福在村口抽了一晚上的烟。
他想起了自己起早贪黑的工作，每个月都把工资寄给自己的前妻。
想起了父母积蓄了一辈子在小县城买的一套房，离婚时也判给了前妻。
想起了离婚时前妻抢去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要求他每月支付抚养费，最后却又将两个孩子丢给他养。
赵金福烟抽了一夜，也想了一夜，最后却还是无奈的败给了现实。
能怎么做呢？难道拿着刀子去和前妻拼命吗？
就算不顾虑两个孩子，自己年迈的父亲和住院的母亲以后又由谁来养呢？
他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得窝囊的过日子，有时候赵金福也觉得自己真是废物。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
两个孩子他既不想养，农村人朴素的善良又让他见不得两个孩子饿死，只能勉强养着，赚的钱还要给气生病住院的母亲交住院费。
就在他打算就这么着的时候，一个叫杨淑华的女人找到了他。
女人告诉他，希望他帮忙揭穿前妻的恶行。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在听到杨淑华说，这也是为了两个孩子能够找回母亲。
想到自己也确实养不活两个孩子，赵金福同意了。
这才在今天和杨淑华一起赶了过来。
赵金福在镜头前大声质问许娅芳：“我到到底对你哪不不好了，每月的工资除了两百块饭钱，全全交给你了，你你还背着我偷汉子。”
“赵金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一天到晚不着家，我在家里既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照顾你上了岁数啥都不干的老爹老娘，和你要点生活费你还这么说我。”
反正已经被对方入了镜，许娅芳改变策略，直接在镜头前表演了一波卖惨。
她直播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一些拉观众好感的办法还是知道的。
“我，我，我……”赵金福脸蛋憋得通红。
前妻说的明明都不是事实，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许娅芳乘胜追击，一边哭一边上去掐赵金福的胳膊：“我跟你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一天天的，又是带孩子，又是给你爹妈做饭，离婚几年还要被你埋怨。”
赵金福更说不出话了，被掐的连连后退，直到退出了镜头外。
弹幕也开始同情起许娅芳。
“帮主任也太惨了，离婚几年前夫还来纠缠。”
“肯定是这个前夫哥看帮主任活了，又想过来要钱。”
还有不少人开始给许娅芳刷起了礼物。
许娅芳心里暗爽，没想到这个窝囊前夫还给自己刷了一波人气，以后割韭菜更方便了。
杨淑华在一旁听的着急，本来以为是找了个外援，结果这是找了个猪队友啊。
她也不顾赵金福了，冲上去就和许娅芳对线：“你还真有脸说，你老公起早贪黑的赚钱，每个月工资全到你口袋，你在家啥事不用干，温饱思那啥跑出去偷男人，两个小孩一个不是你老公的，好歹你倒是给人家老赵家留个种啊，你是一个都不打算留啊。”
杨淑华一开口就是火力全开，伤敌一千，伤队友八百，连着赵金福的脸一块丢了。
“还有你真好意思说，你两个小孩没离婚前都是人老赵家老两口带的，你吃喝拉撒都是老两口在伺候，你怎么好意思说你给照顾的？”
“现在你是火了，勾搭到有钱大哥了，嫌弃你老公没钱了，转头就把你老公给踹开了。也不想想，当初就你这好吃懒做的德行，有谁肯娶你，有谁肯养你。临了离婚了还给人老两口一辈子攒的一套房子给吞了！”
杨淑华激情开麦，许娅芳的底被她摸的，比赵金福这个老公还要清楚。
“帮主任两个孩子都不是前夫哥的？”
“帮主任老公不着家是在工作赚钱给老婆？”
“帮主任还把人前夫哥房子给吞了？”
两边对线，反转不断，都给观众看不会了。
许娅芳气急，暗忖今天这是遇到对手了呀，刚要做出下一波反击。
杨淑华已经不给她机会，她朝着人群喊了一声：“那谁的大表弟，到你上场了。”
许娅芳一脸懵逼地看着杨淑华，这是还请了谁？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小伙，头发剃的很短，穿着打扮十分精神。
许娅芳正努力回忆这又是谁，精神小伙上来就是一个大逼兜。
这下别说是许娅芳了，就是杨淑华都懵了。
寄予厚望的前夫哥一点战斗力没有，随手找来的大表弟出手就是暴击啊！
PS：今天多更一章，再次为更新慢向读者大大说一声道歉
第169章 你叫王铁蛋？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你打错人了吧！”许娅芳委屈极了，这男的她根本就不认识啊。
“打的就是你！”精神小伙破口大骂：“你不是劝我姐宽容大度，原谅家暴男吗？我姐听你的原谅了，结果又被打了，追逃的过程中从三楼上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精神小伙脾气火爆，一个助跳弹射，又是一个脑瓜壳弹在许娅芳的脑门上。
许娅芳的左额头立马起了一个包。
许娅芳怕了，她这类调解做的太多了，她都不记得这是哪个受害人的弟弟了。
精神小伙怒气值拉满，并不打算放过许娅芳，疯了般将拳头加在许娅芳的身上。
许娅芳没两分钟就被打的头破血流，坐倒在了地上。
“你不是说要宽容，要大度吗？我看看你遇到这种事怎么处理。”
精神小伙做的过火，杨淑华本来是叫了一大群以前被帮主任帮的很惨的受害人。
这会儿也全都去拦住小伙。
不是为了保护许娅芳，而是怕小伙因为许娅芳这种人渣进去蹲号子。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逐渐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帮主任这是调解给人调解跳楼了啊。”
“难怪帮主任非要让人小姑娘认回弃养她二十多年的亲生父母，感情是和人亲生父母是一丘之貉，是不是等老了也想让两个小孩赡养她。”
“班主任这种事干多了，我就是以前被他调解的当事人之一，我小时候要被父母弃养，帮主任非说我这不是被遗弃，而是小的时候被临时寄养在荒郊野岭。”
“啊，这帮主任也太畜生了，亏我以前还以为她真的是在做好事，帮人解决矛盾呢。”
弹幕里，开始有人现身说法，述说自己被帮主任的奇葩调解经历。
这些弹幕以前一出现就会被助理屏蔽掉，其他观众根本看不到。
但今天，两名助理都忙着在吃瓜，哪有心思管弹幕啊。
骚乱很快引来了巡逻的片警。
当片警过来询问事情原由时，许娅芳第一时间扑了上去：“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里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同志，你们一定不能姑息恶人，一定不能让这么一个恶人继续在社会上伤害他人伤害社会啊。”
许娅芳声泪俱下，指着精神小伙控诉。
杨淑华眼见事情失控，这精神小伙怒极失控，很有可能牵连到自己，忙隐身到众人身后。
现场不少被许娅芳帮了倒忙的人都过来替精神小伙作证，说他是因为姐姐从楼上摔下来才冲动打人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在这么多人现身说法下，逐渐认清了帮主任的嘴脸。
“帮主任不是劝人要大度宽容吗，我看她完全可以大度的原谅这个小伙子嘛，毕竟谁没个难言之隐。”
“我看可以再请个调解员，给帮主任和小伙重新调解一下。”
“帮主任活该被打啊，前段时间还直播说一个重点高中的老师有暴力倾向，我事后去查了那个班的期末成绩。你们猜怎么着，那个班全市尖子率第一。”
“这事我也关注了，我找到有不少这个老师班里的学生，在论坛上发帖子呼吁不要网暴他们的班主任，说他们班主任对他们很好很关心。”
“这么看的话，又是这个帮主任在作妖，试问一个有暴力倾向的老师怎么可能受班里这么多学生爱戴?”
网上的纷纷扰扰许娅芳已经顾不上了，她只想赶快让警察处理好眼前的人。
她指完精神小伙后又指向躲在人群后面的杨淑华:“还有她，就是她带人来打的我。”
精神小伙的情绪激动，片警只能先去询问杨淑华：“这位许女士说的话属实吗？你有没有带人攻击许女士的事实？”
杨淑华连忙否认：“我可没有带人攻击许女士的打算，这都是个人行为。我只是带许女士以前帮助过的人过来感谢她而已，不信你们可以问其他人。对了，许女士的前夫也在，你们可以问问他。”
前夫哥总算派上点用场，面对警察的询问澄清并不是存心来打人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自己只是过来感谢帮主任的。
许娅芳坐在地上听得瞠目结舌：“你，你们这叫过来感谢的？分明就是过来捣乱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生怕事情会牵扯到自己，杨淑华极力撇清关系：“而且打人的小伙也不是我叫过来的，他是自己半路上跟过来的。”
今天的帮主任受害者九成九都是杨淑华找过来的，但精神小伙不是。
精神小伙是半道上正好遇着，听到他们是去讨伐害人的网红，说自己姐姐也被这个网红害了，这才一起跟过来的。
片警听得一阵头疼，其他倒还是小事，只是这个小伙子动手打手，那就不太好办了。
“你，为什么打人？”一名老警察换上严肃的表情，询问精神小伙为什么打人。
“她瞎调解，害我姐从楼上摔下来，现在还在住院，我不打她我打谁！”即便面对警察，小伙情绪依旧激动。
年长的警察忙让徒弟在系统里查查有没有这回事，这类致人受伤的案件，档案库里基本都有记录。
徒弟连忙掏出手机，在档案库中查找，果然找到了女子逃避家暴不慎坠楼受伤的档案记录。
他快速过了一遍案件记录，内容上没什么问题，只是……
警察看同徒弟脸上表情不对，问道：“档案有什么问题？”
徒弟将手机递给警察：“师傅，你自己看看吧。”
警察接过手机，心存疑惑，也开始翻起档案，翻着翻着表情也不对了起来。
他转身质问精神小伙：“你姐被家暴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了？”
“是啊。”小伙点头。
“那当初给你姐做调解的人名字是？”
“名字是王铁蛋！”
警察目光反复在档案和小伙之间移动，然后转身问倒在地上的许娅芳：“你叫王铁蛋？”
“我叫许娅芳啊。”
许娅芳听到了警察的问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小伙的鼻子大骂：“你神经病啊！谁给你姐做的调解都没弄清楚，就上来打人，你看我像叫王铁蛋的样子吗？”
围观的众人也惊了，这小伙还打错人了？
那许娅芳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第170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也怪许娅芳，她这类型的调解也没少做，看小伙这么激动，还真以为是自己以前哪档子调解东窗事发。
她十分委屈，情绪有些崩溃：“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人他神经病啊！打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我要告他，我要告他！这事没一百万没完！”
小伙听到许娅芳的喊叫，不仅没有因为打错人而愧疚，反而更加激动：“打的就是你，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小伙朝前两步，作势欲打，许娅芳吓得花容失色。
她怎么也不明白，都澄清误会了，这小伙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警察也觉察到了小伙的不对劲，连忙让徒弟制住他。
毕竟是警校毕业的好手，小伙的力气虽然大，还是被警察的徒弟用双手牢牢锁住，令其动弹不得。
小伙被警察徒弟锁住，依旧不肯受伏，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动作幅度之大让手机、钥匙和各种随身物品掉了一地。
老警察办案经验丰富，小伙掉出的一样东西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是市内某个医院的挂牌。
他捡起挂牌，细细一看，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是市内第七人民医院的挂牌，这可是安海鼎鼎有名的精神病院。
老警察大惊失色，忙让徒弟一定要制住小伙，自己则赶快根据挂牌上的信息给第七人民医院打去电话。
电话被医院服务台转接到了医生那边，在警察报出挂牌的信息后，医生从电脑里确认了这名小伙确实是从第七人民医院偷跑出去的患者。
众人如遭雷击，精神小伙转眼变成了精神病小伙，这谁都受不了。
最受不了的就是许娅芳。
谁都知道，精神病打人他不犯法啊。
这说明她这顿打不仅白挨了，还可能一点赔偿都拿不到。
她肉眼可见的慌了，嘴中不断呢喃着：“他怎么可能是精神病，他怎么可能是精神病，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假的。”
杨淑华恍然大悟，回想起小伙种种奇怪的行为。
难怪这小伙在半路上遇着，刚好说要一起讨回公道。
难怪问他姐姐是谁，他也说不出名字。
难怪他连谁调解的都没弄清楚，上来就是一个大逼兜。
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医院里偷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啊。
直播间的喜好看乐子的观众这下乐了。
“你看你看，前面骂人神经病，这下真成精神病了你又不乐意。”
“小伙子这算不算替天行道了？”
“这个帮主任，该是天收，说不定这小伙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帮主任的。”
太多人现身说法，让网友们知道了这个帮主任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对她凭白被打不仅没有同情，反而生出一丝快意。
事情的后续，患精神疾病的小伙原来也并不是被家暴跳楼女子的弟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报道后，误将自己当做女子的弟弟。
许娅芳还想起诉第七医院的不作为，监护失职导致院里的精神病人跑出来伤人。
但根据医院的评估报告，这名小伙平日里表现良好，医院里也采取了合理的措施，只是由于精神疾病患者的不确定性，偶然伤人，所以医院大概率也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这件事的最后。
被帮主任拉偏架害惨了的受害者及家属得到了情感上的发泄。
杨淑华拿到了十万块钱。
许娅芳的两个孩子受到了社会的关注，获得了好心人的捐助，还有福利机构的领养申请。
前夫哥的母亲获得了张俊誉帮忙支付的医药费。
网友们看到了乐子。
只有帮主任许娅芳，不仅白挨了一顿打，账号也因为违反公序良俗被封禁，成了此次事件的唯一输家。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只有帮主任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另一边，安海市市内的媒体行业也迎来了一次大整改。
由张俊誉的誉恒集团向官方提出建议，对市内的媒体和自媒体乱象进行了一次大整治。
许多长期造谣，编造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的媒体行业都受到了波及。
整治的一开始，事情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毕竟除了一些散兵游勇，绝大多数成规模的安海本地媒体都是依附大的传媒公司，最不济彼此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安海本地最大的传媒公司就是夏家的夏之默传媒。
当初戴文倩能够一呼百应，靠的就是这种关系。
戴文倩甚至悄悄递话，让这些媒体不需要鸟这个由誉恒集团推动的整治。
安海的商业媒体铁板一块，夏之默又是本地的明星传媒，整改运动眼看就要折戟。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饭局上。
张俊誉公司主业的很大一部分是和官方开发景区配套上，和各大景区负责人的商务接洽必不可少。
自然而然遇到了近期风头正盛的燕山湖景区经理王立军，两人酒足饭饱后聊起了张俊誉推动的媒体乱象整治运动。
王立军起初以为张俊誉做这事是因为宣传口的工作，毕竟张俊誉的公司涉足景区开发，宣传工作和媒体脱不开关系。
可聊着聊着就发现张俊誉要整改的初衷是为了自己儿子的班主任。
这让王立军大为费解，于是顺道着也就了解了一下这位让张俊誉大动干戈的班主任。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张俊誉给他看的班主任信息不就是前段时间帮燕山湖大火的沈言沈总吗。
听自己手下的李新龙说，这位沈总自宣传片大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王立军为此还遗憾了好久，他还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位景区的大功臣呢。
这次宣传片的爆火，可是不仅让燕山湖风景区起死回生，他王立军本人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凭着这份功绩，不出半年，他也要从景区经理的位置上高升了。
甚至连这次省里过来的领导和专家，都在政治上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好处。
但联系不上人，他也只能感叹不愧是高人做派，事成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没想到这会儿在饭局上又碰到了这位沈总的消息。
知道这位沈总是遭到网络暴力才辞去了重点高中的教师身份。
王立军内心猜测，可能就是教师干不下去了，沈总才会改行做影视宣发。
不得不感叹，教育界消失了一个教育巨匠，影视界冉冉出现一颗新星。
因为受过沈言的恩惠，王立军在醉意中向张俊誉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他身上了。
后面的发展出乎预料的顺利，王立军向省里的胡正奇打了个报告，隐晦的透露了燕山湖爆火的功臣。
胡正奇作为这次燕山湖提出改进意见的领导，也在这次的宣传片中得了好处，心情正好。
王立军汇报的又是整治乱象的好事，自然投桃报李，愿意顺手推一把。
本来推进困难的媒体乱象整治，因为领导的一句话，一切变得顺利起来。
誉恒集团因为关心社会现象，还获得了省级的表扬，整治运动在青鸾省内都获得了大力推广。
夏家的传媒公司起初还想抵抗一下，眼见势头不对，马上调转船头，开始一同呼吁要整治不良媒体。
这就苦了原先和夏之默传媒关系密切的媒体，以前组织水军，买热搜上黑料的事很大程度上就是夏家传媒暗授的。
这会儿棍子全打到他们身上，夏家的传媒反而成了整治的冲锋号。
发现被老东家背刺的传媒公司，对着夏之默传媒以及实际控股人夏子默破口大骂，最终也无济于事。
整治媒体的乱象中，也确实打击了不少的网络暴力现象。
只是一些媒体很快发现，似乎这些被整治最严重的公司，都是前段时间参与学校视频风波抹黑沈言的公司。
或许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媒体的无妄之灾，只是因为黑了一个学校的实习班主任。
第171章 这个萧总不太行
外面的纷纷扰扰，沈言并不知晓。
这几天倒是一直有学校和家长的电话打过来，一定要他下学期继续当八班的班主任。
讲的也都差不多，什么学校很想你，学生很想你，家长很想你。
话术基本上和景区的标语没什么两样，总结下来一句话——我在学校很想你。
众所周知，沈仙帝是一个底线十分灵活的家伙。
如果有人胆敢触碰他的逆鳞，那他一定……
会把底线再往后为你挪几步。
但碰到这些哭着喊着非要让他继续早八晚九的人，那他就是坚刚不可夺其志的男人。
区区师生情也配让我早起上班？
坚决不回学校继续上班！
毕竟这种只谈感情不谈钱的行为，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后面被电话吵得烦了，他干脆关了手机，决定打的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沈言的第一站就是萧氏集团。
怎么说以后也是萧家的姑爷，自家的江山怎么也得去看看。
沈言来萧家有段时间了，萧家的企业一个都去没看过，连位置在哪都不清楚。
好在出租车司机都是本地通，让他随便带自己去安海萧氏的一个办公地点，他就能给你精准送达。
沈言仰头朝司机师傅带自己过来的大楼看去，满是落地玻璃的大厦外面标着立行实业四个大字。
据司机师傅说，萧氏旗下的企业不少，办公地点根据业务不同散在各处，但这座大厦是萧氏的主要会议地点，是董事长萧建明的办公地。
沈言刚凑近两步，都还没进去呢，门卫大爷就出来赶人了。
“去去去，你什么人呢，就往里面闯，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大爷很尽责，也很不耐烦，让沈言赶快离开。
“我是立行实业董事长萧建明的女婿，过来找我岳父的。”沈言自报身份。
“董事长的女婿？”大爷很不相信的打量沈言。
董事长的女婿会打出租过来？
但他还是停下了赶人的动作：“你等会，我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说着，就回门卫上打电话去了。
没三分钟，大爷出来了，表情更不耐烦：“滚滚滚，经理说董事长压根没女婿，你害我还被臭骂了一顿。”
沈言被大爷推着往外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偷偷塞到大爷的衣服兜里。
大爷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四下望望，确认没有其他人，从兜里取出红包拆开，往里瞧了一眼。
嘿，这小伙子上道，两张崭新的红票票。
平日里进出门孝敬的也就一两根烟，这两百块都能买一条了。
大爷也不废话，转身进去就把电动拉伸门打开了。
大门打开，沈言并不急着进去，而是到门卫室和大爷攀谈起来。
公司三教九流，消息最灵通的就是门卫大爷。
门卫不仅是公司门户，常常还与保洁阿姨，保安小哥关系匪浅。
捕风捉影、公司八卦的事问他们准没错。
有两张红票票搭桥，门卫大爷很客气，给沈言递了支烟。
“大爷，我不抽烟，找你是想打听些事。”沈言婉拒道。
大爷反手将烟塞进自己嘴里点上，能省一支是一支。
“小伙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过来求职的吧。”大爷一副看透了沈言的表情。
沈言没有否认，而是装作一脸娇羞，一副被看穿了的神情。
大爷得意一笑：“像你这种小年轻，大爷我见得多了。前几天还有个和我说他是董事长儿子的，想要混进去的，我们董事长就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
大爷拍拍手中的红包：“这些个小年轻都没你机灵，都被我轰出去了。”
萧氏是安海的大户，旗下集团公司待遇不低，除了公开的招聘，刚毕业的大学生想要走偏门混进来谋个机会的不在少数。
大爷显然是把沈言也当成这样的人了。
“什么都瞒不过大爷。”沈言顺门卫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就是进来想找领导求个面试机会的，大爷您能和我说说立行实业的基本情况，让我好有个准备吗？”
门卫大爷猛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笑容依旧带笑，却是收敛几分：“小伙子，不是大爷泼你冷水，立行实业江河日下，早就不是十年前老董事长执掌集团蒸蒸日上的模样了，你现在来这里求职，不是个好去处哟。”
“哦？怎么说？”沈言装作很好奇的模样：“萧氏的立行实业好歹也是安海的百亿集团，应该不至于这么不堪吧。”
门卫大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这些都是公司机密，我也不好告诉你这个外人。”
沈言无语，这大爷还装上了，真像表现得这么尽责，你别收我红包啊。
沈言又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红票，拍在大爷手上。
“大爷，你就给我说说呗。”
门卫大爷不动声色地这一百块钱也揣进兜里，马上笑逐颜开：“我看和你投缘，便和你说说这公司的事，你不要往外传哦。”
“不传，不传。”
“立行实业是老萧董一手创立，现在的董事长是老萧董的儿子，叫萧建明。这小萧董的管理水平，比起老萧董来，那真是……”门卫大爷直摇头：“一言难尽。”
沈言心中惊讶，自己岳父的管理水平已经差到连门卫大爷都嫌弃的地步了吗？这都已经路人皆知的水平了。
“就说这停车问题，小萧董也不知怎么想的，要求外来车辆进公司停车场要实行计时收费，说是为了防止外来车辆侵占公司车位使本公司员工没车位停的情况，还能给公司创收。”门卫大爷叫苦道：
“然后我就让没录入车牌的车子出门都要扫码付费，结果我就遇到好几个客户投诉。其中上周还碰到个比较横的老板不肯扫码，那我哪能让他离开。结果他当场就下车要打我，吓得我马上给领导打电话。领导倒是下来了，把我给臭骂一顿，说没让我连客户的车也收费。”
“小伙子，你说我冤不冤。”门卫大爷委屈道。
额，沈言无语了，从这件小事来看，萧建明的管理水平大爷还真没说错，真就是一言难尽。
一家公司，又不是商场，实行车辆收费，难道你还指着门卫区分是客户还是外来人员吗？
门卫大爷要分得清，他就不会在这干门卫了。
“这件事确实董事长干的不地道。”沈言同意道。
第172章 集团的状况
门卫大爷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将烟一口吸到屁股底，接着说道：“这种小事咱也不说了，咱讲讲大的，小兄弟你还不知道吧，立行实业的资金周转都成问题，好几个项目资金链都快断了，萧董现在正在到处求人解决资金链的问题呢。”
沈言皱眉，不太相信，倒不是不相信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问题，而是不太相信这么机密的事一个门卫会知道。
就算门卫的消息再灵通，也不太可能掌握这种涉及公司机密的事情。
“大爷，你开玩笑的吧，这资金断不断的你也能知道？”沈言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大爷很激动，道：“萧董事长急功近利，一连接了好几个项目，结果集团的资金根本不够维持这么多项目，现在款子都回不进来，前段时间董事长为了资金问题，还找了老萧董的对头夏家，希望能合作开发，缓解资金问题，后面夏家没谈拢，今天还找了其他的合伙人拉投资呢。”
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人在传，公司很多人都知道这些事，风言风语多了，门卫大爷自然门儿清。
沈言摸着下巴，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比起资金问题，让沈言觉得更可怕的是集团管理的松散，这些流言四起，本该是公司绝对机密的事，却连最底层的门卫大爷都一清二楚。
这说明公司内部也已经是一团糟了。
公司的这些问题一旦流传开来，不仅公司员工人心惶惶，竞争对手也很可能借着这次机会落井下石，从萧氏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至于门卫说的董事长急功近利，还真不是一句假话。
萧建明太急于向老爷子证明自己了，一旦抓住机会，很可能就不管不顾地朝前涌去。
却不知，这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看来自己就是入赘萧家，也无法高枕无忧啊。”
沈言感觉要糟，心里生出几分跑路的想法。
但又有些舍不得现在不用工作，每个月还有萧老爷子给的零花钱的生活。
他甚至产生了提前找好下家的打算。
话说庄鹤老爷子也真是的，老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女婿齐元昊很不满的样子，又不说让他女儿离婚，也好让我接棒庄娴后爸的工作啊。
自己这算不算被庄老爷子吊了凯子。
庄老爷子对自己的好感，沈言能感受到，但对方没有明确作出承诺要让女儿离婚嫁给自己前，萧家这张长期饭票坚决不能丢。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自觉优秀的海王，沈言深知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离开门卫室，沈言在立行集团到处晃悠。
除了立行实业的大厦，集团里面还有不少其他建筑，类似于研发部，制造部，员工宿舍、食堂等地。
沈言看到有不少员工摸鱼。
沈言登时就不乐意了，你们不好好干活，我这个姑爷以后怎么开保时捷住大别野？
沈言很想当场化身黑心资本家，用资本主义的铁锤狠狠鞭策这群员工。
车间内纪律也很松散，机器一半以上都是关着的。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门卫大爷的话，资金链断裂后，很多项目已经开展不下去，说不准连员工的工资都很难保证下来。
绕着集团大楼，各处都跑了一圈，沈言十分失望。
自己的岳父不行啊，就这鸟样，我还没过上好日子，萧氏这艘破船就要沉水了。
得想个法子督促督促这位便宜岳父，怎么也得让他起早贪黑、发奋图强，他还这么年轻，一天干20个小时没问题的。
还有萧老爷子，这么早就退休闲赋在家，简直是浪费青春，六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正是为萧氏集团发光发热的时候。
怎么也得为自己舒舒服服躺平提供一份保障。
这么想着，沈言又回到了大厦的正门口。
萧建明带着一群公司高层，正陪着一个老者从楼里出来。
“陈总，您再考虑考虑，这几个项目真的很有潜力，只要有资金周转过来，回报率不会低的。”萧建明神情恳切，哀求道。
老者的头发有一半已经白的，样貌也带着病态。
他长叹一声，为难道：“萧总，我比你父亲小不了几岁，以前我们也有过不少合作，你叫我一声陈叔也不为过，如果能帮我早就帮了。只是你这几个项目盘子铺的实在太大，我就是把所有资金投进去，也未必能运转开来，到时候被拖垮的可不止是你萧氏一家了。”
萧建明原先还想再劝投资的说辞，听到陈总这么说，一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何尝不知这个盘子已经铺的太大，可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大量的资金将项目推进下去。
老者见他神情低落，有些不忍，反劝萧建明道：“萧总，我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稳稳过好剩下的日子，不敢再豪赌了。你也听我一句劝，这些项目能割就割吧，不能割的也转出去。这个盘子太大了，你吃不下，萧家吃不下，拖下去只会把整个萧氏拖进泥潭里。”
萧建明一时陷入纠结之中，这些项目他审核过，都是优质项目，所以他才会接。
等项目接下来才发现，个个都是无底洞，钱砸下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做到现在已经几乎把萧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全砸进去了，关键项目收尾还是遥遥无期。
若是再推进下去，就真如陈总所说，要把整个萧氏拖垮了。
可前期已经投入了这么多，要他现在放弃，他如何甘心。
萧建明的眼中显现一股决绝，无论如何，要拉到投资，把项目进行下去。
老者从萧建明的眼神中，看懂了对方的选择，又是一声叹息，不再劝说，转身准备离开。
他方才注意力全放在与萧建明的谈话上，此时转身向前，一时不察竟与晃至此处的沈言撞了个满怀。
年逾六十的老人身子骨本来就弱，再加其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碰撞之下便摔在地上。
沈言身体健硕，与老者相撞后只是向前一步，没啥感觉，见老人摔倒连忙去扶。
第173章 人生的态度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陈总要摔出个好歹，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萧建明等一众公司高管见老人摔倒，也纷纷去扶。
沈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碰着你了，我扶你起来。”
老者倒是豁达，摆手道：“不碍事，是我走路没看前面，和这位小兄弟撞上了。”
扶起老者，萧建明检查后确认老人身体没什么事后，一声火气开始向撞人者发作。
“你哪个部门……”话刚出口，萧建明看清来人模样，立刻傻眼了。
“怎么是你？”
原本就生气的萧建明在认出沈言后，怒意更甚，板着脸喝道：“谁让你来公司的？滚出去！”
“保安呢？门卫呢？谁放他进来的。”
老者看看两人，有些疑惑，问道：“你们认识？”
沈言向老者道歉后，笑着解释道：“这位是我岳父，我是萧家的女婿。”
“谁是你岳父，我认识你吗？”萧建明听到女婿二字，应激反应严重：“你给我滚出去。”
沈言尴尬地挠挠脸颊。
老者看看萧建明，又看看沈言，弄清了两者的关系，出口劝道：“既然是翁婿，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似是想起什么，老者又补充道：“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理解才是，不要闹得这么难看，免得将来后悔。”
“您老教训的是。”沈言笑着道：“我们一定好好说，把话说开了。”
老者这么说了，萧建明也不好再发作。
这位陈总不论从辈分上，还是对萧氏集团的生意上，都有对萧建明说教的资格。
所以他冷哼一声，也没再对沈言恶语相向。
老人有些老花眼，知道沈言是萧建明的女婿后，从怀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起沈言来。
半晌，看清容貌后脱口而出：“这位就是你家苒苒逃婚的那位吧。”
话一出口，老人就反应过来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之前新闻上闹得挺大，我当时就在现场，见过你的样子。”
老者和萧老爷子交好，订婚宴他也有受邀，所以记得沈言。
沈言并不在意，大方承认：“就是在下了，不知老伯怎么称呼？”
老者被沈言的在下逗笑，自我介绍道:“老朽叫陈升，是你萧爷爷的朋友，也算你订婚仪式的半个见证人。”
“陈伯伯好。”沈言顺嘴就叫上了。
“萧总，你这女婿很有礼貌。”陈升笑的开心，亲昵地拍拍沈言的肩膀。
“趋炎附势。”萧建明恨屋及乌，沈言不管做什么他都看着不顺眼。
“你呀……”陈升摇摇头，很是无奈：“不要把事业看成生活的全部，要多陪陪家人，多和你的女婿交交心，不要将来后悔。”
萧建明不以为意，如果可以，他宁愿沈言不是他女婿。
沈言听出些味道来，这已经是陈升第二次说“不要将来后悔”的话了。
他盯着陈升的面容细细查看。
这位陈总的两颊凹陷，眼袋深重，堂口有淡淡黑紫，尽管被很好的隐藏起来，但整张脸还是病态丛生。
沈言是看过不少医书的，对中医的望闻问切也去专门了解过，就从“望”之一项来说，这位陈总病的不轻。
“陈总你得病了？”沈言没有直说自己的判断，而是用试探的语气询问。
陈升一愣，随即有些落寞，强装的精神一下散去不少：“这么明显吗？我还特意让秘书给我上了点妆遮掩。”
萧建明听到陈升承认生病，很是惊讶：“陈总，你病了？严不严重？”
陈升苦笑：“胃癌，晚期，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项目的事，恕我不能陪萧总豪赌了。”
“我认识几个这方面不错的专家，需不需要……”
陈升的笑容更为无奈：“多谢萧总的美意了，国内有名的专家全都看过了，国外也跑了好几趟，外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已经下了诊断，已经太晚了。”
萧建明沉默下来，陈升的身家不比萧家差。
而且陈总的女儿就是医生。
以陈升的家世背景，要是说没办法，那恐怕是真没办法了。
萧建明想安慰几句，一时也无从安慰。
他公司上遇到困难，但好歹身体还是健康的，可陈总……
陈升看到萧建明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过来劝慰道：“萧总，我是没多少时间了，但你还有时间，一定不要把事业看成生命的全部，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都说人老了喜欢说教，更注重亲亲，陈升便是如此。
许是被陈升的情绪感染，不管是萧建明还是公司的其他高层，心思都不像开始时放在投资的事上，而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沈言看了陈总的面色一会儿，随口问了一句：“要不我帮你治治。”
听到沈言的话，陈升没有看向沈言，而是向萧建明求证道：“萧总的贤婿是医生？”
萧建明很生气，怒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陈总是看不起医生还是什么？要你这泥腿子当显眼包?”
“陈总，你别听这小子胡说，他就是个老师，还是个被学校开除了的老师，哪懂什么治病。”萧建明歉意道。
陈升只当是晚辈宽慰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放在心上，婉拒道：“多谢小兄弟的关心了，只是我已经找国外最权威的专家看过，他们都束手无策，我也不指望着还能治好了。”
沈言笑了一下，也不强求。
这个陈总的病如果用他炼制的丹药，肯定是可以治好。
但沈言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想试试在这个世界学到的医学知识，他看了不少医书，但真说起来，实际一次也没实践过，他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医学在他手里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过对方不愿意，那就算了。
人无法理解超出自己认知外的事，就是萧立业至今都没让他帮忙治疗。
如果非要强行解释，会很麻烦，不如作罢。
陈升的态度十分和蔼，完全没有其他亿万富豪的傲慢。
见与沈言有缘，就拉着萧建明和沈言找了房间聊天。
他年纪大了，又身患重病，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与沈言二人谈的也多不是生意上的事，而是家庭、生活、理想。
沈言并不太理解这种所谓的亲情、爱情、梦想、目标，他活这么久，做事一直很随心所欲，也一直觉得活的随心一点会让自己更开心。
亲情爱情，甚至是目标之类的，有时候本身也是一种束缚。
以前门下倒是有不少弟子，一辈子的目标就是努力变强，可究竟为什么变强，问他们又说不上来，一切都只是为了变强而变强。
有几人则告诉自己，变强是为了让自己站上顶点，再无人可以约束自己，是为了在天地间绝对的自由。
可往往，一旦站上顶点，又会有新的天纵之才将你视作目标，面临的要么就是被拉下神坛。
要么像之前的至高者一样，为了维护自己所谓的自由，消除这些妄图挑战自己权威的天才们。
屠龙勇者终成恶龙。
沈言也不清楚这些究竟是好是坏，至少他自己更看重眼前的快乐。
他其实心里也是很佩服这些胸怀目标的修士们，奈何他自己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很多目标即便定下了，也很难维持三分钟的热度。
与之相比，萧建明对这些则是兴趣不大，聊天时总还想着投资的事，也就陈总在分享营商经验时才偶尔驻足听上几句。
第174章 傲娇已经逆版本了
回去的时候，是老孙开车过来接人。
在车子都开出一小段距离了，萧建明还是满肚抱怨，吵着嚷着要下车走路回去，说不想和沈言坐一辆车子回去。
“建明，创业园离水云庄园走路回去可要五个多小时，你还是安心坐车回去吧。”沈言劝了一句。
“哼，和你坐一辆车，我宁愿走回去。”萧建明撇着嘴，不悦道。
“萧总，天马上要黑了，走路不安全。”老孙也劝道。
“我说了，我宁愿走路回去。停车，让我下去。”
别人越劝，萧建明的这股驴劲就越上来，嘴和死鸭子一样硬。
老孙噶的一个急刹，把车子停到了路边，和坐在副驾的沈言一同将头转向后方：“萧总，您真要走路回去啊？”
老孙还想再劝，又怕劝多了，惹老板不高兴。
萧建明也傻眼了，本来只是想打打嘴炮，傲娇一下，让两人在车上说说好话。
这老孙怎么还当真了。
难不成真要我大晚上的自己走回去？
但眼下骑虎难下，两个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尤其是这个沈言。
萧建明只能寄希望于两人给个台阶，再劝自己一句，那自己也能勉为其难的继续坐车回去。
可惜两人都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主，就这么盯着他。
搞得萧建明不下车都不好意思了。
老孙从主驾车窗探出脑袋，十分担忧地看着车外的老板：“萧总，创业园区到水云庄园的路不好走，你要是半路想开了，随时联系我。”
沈言则是一脸鼓励道：“建明，你吃的太胖了，走走也好，我让别墅的阿姨晚上给你留饭。”
“其实你们如果非要求我坐车回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萧建明还想再傲娇一下，然而车子已经启动，只能看到车屁股了。
他心中埋怨两人一点都不知趣，就不知道再劝劝自己，手则开始往裤子兜里掏手机。
哼，傻子才走路回去呢，坐不了车，我还不能打的回去吗？
可掏了一阵，裤子兜里什么都没有。
萧建明这才想起刚刚坐在车子后排，手机随手一放，扔在了后座上。
他惊慌的摸索着身上能用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有摸到。
萧建明傻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了手机，难道真要一路走回去。
寒风吹在他的身上，让他一阵发寒。
晚饭的时候，萧建明也没有如约回来。
萧建明和家里赌气已经好几天了，今天听老孙说，萧总总算打算回来了。
秦研和萧苒有些担心对方，可打电话又打不通。
“建明说他要走回来。”沈言是饭桌上胃口唯一没有受影响的一个。
“走回来？”秦研心疼坏了，就他老公那肚腩那体质，走回来不得累死。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萧建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他整个人状态萎靡，嘴唇干裂一回来就找水喝。
沈言计算了一下时间，萧建明比他预计回来的时间还要晚一个小时。
建明真是个老实人呐，说走回来就走回来，都累成这鸟样了都坚决不打车。沈言很惭愧，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位岳父的决心。
虽然这位岳父人蠢脑子笨，但执行力还是很强的。
萧建明整个人像鬼门关走过一遭，整整六个多小时，他愣是走了整整六个多小时。
他手指颤颤巍巍指向沈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冒烟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言一把握住了萧建明伸出来的手指，心领神会地递给他一丝柔和的目光：“建明，别说了，我认可你的决心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说到做到，六个多小时的行程，愣是不打车走回来。”
萧建明饮下一大杯水后，才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手机。”
“对对，你手机落车上了，老孙帮你把手机收起来给我了。”沈言忙将兜里手机递给萧建明。
萧苒看出了端倪，小心地询问道：“爸，你不会手机落车里后，打不了的，才硬是走了六个小时从公司走回来的吧？”
秦研看到老公半死不活的样子，心疼极了，拍了一下萧苒：“你胡说什么呢，你爸就是再蠢也知道先叫辆车，坐回来后再付钱，咋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走回来的。”
萧建明脑中有一道惊雷闪过：卧槽，对哦，我还可以先拦辆车坐回来再付钱的！
几人看他呆若木鸡的表情，惊疑不会真被萧苒猜中了吧。
连秦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老公他应该不至于这么蠢吧……应该……不会吧……
萧立业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有些心疼，也有些无语，只说回来了就好。
还让阿姨为其专门做了夜宵。
毕竟老爷子也就这一个儿子，不会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很多时候吵一架过几天气也就消了。
萧苒看老爸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好像真的是被自己给蠢到了。
为了活跃气氛，她便岔开话题，朝沈言炫耀道：“你之前还说我美妆店的策略是错的，你根本不懂这行，最近来的顾客都很满意，店面口碑在慢慢传播出去，前期人员培训的投入虽然大点，但都是必要的。”
“你等着吧，再过些日子，美妆店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萧苒以前也是网上报班学习过营商的，网上的导师就说过，公司起步的时候不要太注重盈亏，要把口碑打出去，像美团饿了么这种公司，前期都是赔本赚吆喝，后面不都实现盈利了吗。
沈言扒拉两口夜宵很是无语。
萧苒的思维全是大厂思维，人家前期投入高赚口碑，赔本赚吆喝是为了抢占市场，可你这美妆店连个小作坊都算不上，充其量算个专柜，你用大厂思维不是找死吗。
“呵，这小子今天还想给陈升治病呢，你们知道他想给陈总治的是什么病吗？”萧建明在听到有人怼沈言时，总算活了过来：“胃癌晚期，国外专家都治不好的病，他说他能治。”
沈言懒得多说，他总感觉自己这个岳父是不是有点傲娇。
或者说只有傲，没有娇。
沈言最近已经在开始看动漫了，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建明啊，你要知道，傲娇已经逆版本好几期了，你这样是吃不开的。
萧苒见父亲不像前几天那般歇斯底里，怒气已然消了不少。
想到这次父亲好几天没回来，也是有些感触地和父亲说道：“爸，你以后别这么说妈了，你这几天没回来，妈天天担心地吃不下饭。”
破天荒的，萧建明没有反驳，只是回了个嗯。
沈言沿着饭碗的边缘看这一家子，从某个方面来说，萧家这三口子子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萧建明急于向父亲证明自己的价值，秦研又何尝不是想向家人证明自己呢？
她操持家务，学习做饭，都是为了获得家人的认可。
而萧苒不愿接手集团，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名堂，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至于三人的能力嘛……
从这一点来说，萧老爷子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第175章 夏家
萧苒看到沈言在看她，狠狠回瞪沈言一眼，吃完放下碗筷就上楼了。
沈言想起前几天夏子默来访的事，也跟着上楼。
“有事？”萧苒倚靠扶手，看着自下而上的沈言问道。
“有事，我们去阳台说。”
上次两人就是在阳台，沈言轻车熟路先向阳台走去。
萧苒内心有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
“什么事？”萧苒抱胸伫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对沈言说她策略有问题的事还心怀芥蒂。
“想问问你和夏子默的关系？真是外界传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萧苒很惊讶沈言会问这个问题。
沈言住进萧家有段时日了，一直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干涉她的个人生活。
这让她降低了对沈言的戒心，有时觉得两人就这样互不干涉也挺好。
可今天，沈言不仅质疑她的经营能力，还过问她和夏子默的关系。
“我的感情生活和你无关吧！虽然爷爷极力促成你我，但我和你未必会走到最后。我不干涉你的生活，希望你也不要以我的未婚夫自居。”萧苒觉得沈言有些过界了。
沈言趴在阳台扶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我倒不是想过问你的感情生活，我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说过，我不介意你的感情生活，你有钱在外面多娶几个也不成问题。我吃软饭纯粹是热爱，是工作也是生活。”
“谁会在外面多娶几个，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萧苒气急。
原本这段时间和平相处稍稍积累的好感荡然无存。
这个人果然还是一样的可恶。
才聊了一句，萧苒就不愿意和沈言再聊下去，气鼓鼓地走了。
两人在阳台的第二次谈话不欢而散。
沈言本来想从萧苒口中了解一下夏子默和夏家，看来也落空了。
他朝楼下望去，萧老爷子饭后正捧着报纸在看。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
萧老爷子和夏家斗了一辈子，何不问问他夏家的事呢？
想到就去做，沈言几步小跳下楼，跑到萧老爷子跟前。
萧立业听到动静，放下报纸，见是沈言，问道:“小沈，有什么事吗？”
“爷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夏家的事。”沈言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夏家？”萧立业听到夏家二字就不痛快，报纸一收，怒道：“夏家没什么好说的，一群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畜生，夏家的夏海昌更是畜生中的畜生，这老畜生……。”
“额……”沈言没想到老爷子一提起夏家这么不痛快，后面几乎全是在听老爷子骂夏家的话。
萧立业一口气足足骂了十多分钟，其中老畜生三个字骂的最多。
沈言丝毫不怀疑，夏海昌要是此刻出现在萧老爷子面前，他坐着轮椅也要冲上去和他拼命。
“小沈，你是不是在担心苒苒和夏子默的事？”
萧立业觉得沈言是介意夏子默，于是保证道：“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是不会让苒苒嫁给夏家人的，夏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沈言干笑两声，看来从老爷子口中也问不出夏家的事了。
沈言回了房，心里盘算接下去的事。
夏家既然找他麻烦，那他就陪夏家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言不是个莽夫，好歹是做过宗主的人，虽然称不上称职，但知己知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所以在与夏家交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个敌人。
除了萧老爷子，谁还会了解夏家呢？
沈言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迅速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了ID是内裤中带杀气的网友，发了个“在？”
对面没一会儿回了消息：“什么事？我应援呢，没要紧事别烦我。”
沈言没理他的应援什么意思，继续发消息问：“你知不知道夏家？”
对方有一阵没回，两分钟后才发来消息：“哪个夏家？”
沈言连忙回：“就安海市的夏家。”
“我查查。”对方发来这三个字后，又是好一阵没回。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内裤中带杀气】才又发来消息：“这种小门小户不值得本大爷耗费精力，你去问别人吧。”
口气这么大！沈言被惊到了，自己这网友到底什么人？
夏家好歹也是安海市的龙头之一，在这人眼里就是小门小户？
到底是装逼还是真牛逼？
就在沈言以为对方不会再回消息之时，【内裤中带杀气】又发来一条信息：“要本大爷帮你查也不是不行，我发你个链接，你帮我点点应援，刷够五百票我就帮你。”
沈言点开链接，是一个名叫祁灵的偶像打榜。
沈言没了解过现在的明星偶像，不知道这个祁灵是何许人也，但光看应援榜上的照片，却是挺好看的。
他仔细查看了网站的应援规则，每个ID每天只能投五百张应援票，可以投给不同的人，也可以投给同一个人。
每张应援票投下后都会跳出一个验证信息，要求粉丝在十秒内找出文字描述的图片，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用脚本刷票，或者用连点器作弊。
验证信息的存在导致投票过程异常繁琐，因为要求十秒内找出图片，中途还能干其他事，沈言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把五百张票全投出去。
当沈言把完成打榜的截图发过去的时候，无不幽怨地问道：“你的偶像不是【许你一池星梦】吗？怎么还给其他女偶像打榜？”
【内裤中带杀气】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以及一串文字：“星梦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祁灵是热烈温柔的朱砂痣，两个我都喜欢。对了，你和星梦认识，可不能告诉星梦这件事，不能破坏我在星梦心中的形象。”
沈言是一阵无语，你知道许星梦，许星梦都不一定知道你，哪有什么形象可言，我看她抖音就没回复过任何人。
好在【内裤中带杀气】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夏家的相关资料发了过来：“夏家起家就在安海本地，经数代积累，已是安海市的龙头企业之一。夏家在安海根脉深厚，尤其夏家老太爷夏海昌，光有记录的老婆情人就有十九个之多。”
【内裤中带杀气】好像对夏海昌能找19个老婆情人这件事很不爽，特别补了一句：“这老不死真是人老屁眼松，放屁响当当。玩的那是真花啊，找第19房姨太太的时候都快七十了，还能搞出个儿子。”
第176章 辞职
“夏家的小辈发展都不错，夏海昌一共八个孩子，二代里最杰出的有两人，一个是夏海昌最小的儿子夏博志，此人很有头脑，以前帮夏家拿下过不少生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第二个叫夏博豪，也是夏家当代的家主，他能力不错，但能当上家主，主要是因为生了夏家三代里最杰出的三个孩子。”
“三代里最杰出的就是我刚刚说的夏博豪的三个小孩，最大的儿子叫夏子桓，药理学博士，因为精通药学，夏家还专门为他成立了制药公司，二女儿夏子琪，是夏家除了夏博志最有经商头脑的，现在为夏家打理各个公司。”
“最小的儿子是夏子默，也算是娱乐圈名人了，不过这种男明星私下都乱的很。别看这夏子默荧幕上装的正经，要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呸！娱乐圈的男明星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就没个导演相中我，让我和娱圈的小姐姐搭戏呢？”
关于最后一句，纯属是【内裤中带杀气】自己的主观臆断了，沈言都感觉对方对夏子默的怨气都要超过自己了。
不过对方对夏子默的怨气，属于羡慕嫉妒恨，他平等地厌恶每个娱乐圈的男明星。
“那夏家现在主要赚钱的是什么业务？”沈言问。
“都是集团公司了，赚钱的业务基本都不会太单一，前几年房地产火热的时候，夏家跻身房地产赚了不少钱，这两年房地产热度消退，外加夏子琪这个女强人掌权，夏家转投医美、护肤品以及奢侈品行业，也是赚了不老少。”
“对了，夏家的香水生意做的很好，创立的香水牌子夏谢莉在青鸾省内占了七成以上的市场,是夏家目前生意的大头。”
医美、护肤品、奢侈品、香水？沈言听着总觉得耳熟。
细细一想，记起这些不都是自己萧苒尝试过的行业嘛。
也对，萧苒本来也是按着市场热门行业去选的经营方向。
这些行业都是热门行业，而且还都是暴利行业。
有能力的企业自然想在其中分一杯羹。
不过两者选的行业相同，境遇却大不相同。
萧苒是开一家倒一家，夏家的生意则是越来越红火。
就在沈言还在思考萧苒和夏家的生意时，【内裤中带杀气】又发来一长串的消息。
“提醒你一句，除了我掌握的这些信息，夏家应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我翻了下过去的报道，夏家曾经有过两次大的决策错误，一次是生意上决策失误差点把夏家赔个底朝天，一次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被那位大佬打压得几乎要从安海跑路。可最后这两件事都不了了之。这很不寻常。他手上要么有不得了的底牌，要么就是他背后有强大的靠山。”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告诉他，夏家没表面这么简单了。
之前许星梦来提醒他的时候，也说过要小心夏家，夏家没表面那么简单。
“夏家的基本资料都在这了，没其他事我先下了，灵酱的应援我还要发动其他人投票。”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一个豪门身家的底细调查的这么清楚，让沈言十分好奇自己这位网友背后的能量。
“兄弟，你该不会也是哪个豪门的大少吧？怎么对世家八卦这么了解？”
“哥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不要试图了解哥，你会受伤的。”【内裤中带杀气】发完这条就下线了。
反复查看【内裤中带杀气】给的资料，夏家当真是枝繁叶茂，人丁兴旺。
光从人才的角度来看，夏家对萧家可以说是碾压式的。
萧建明不说和同辈的夏博志、夏博豪相比，就是和夏家三代里的夏子琪比起来，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要给这种庞然大物制造点麻烦，沈言还得好好规划一番。
既然要对付夏家，自然要从对方的痛点下手。
若是能在生意上截胡夏家，想必会让夏家损失不小。
夏家目前的主营业务里，香水生意无疑是最暴利最赚钱的。
打蛇要打七寸，沈言要打就要从夏家最痛的地方打。
“香水啊~”沈言摸着下巴：“看来还得跑一趟药材市场。”
萧家这几天开始忙碌起来，连平日里常驻在别墅的沈言这几日都是常常不见踪影。
萧苒三天两头往商场的苒心美妆跑。
美妆店每日三三两两总有几个过来试妆，虽然没买店里的任何产品，但对店内的服务还是很满意的。
这让萧苒总是心存希望。
其实万达商场的租金不低，即便是她这样的小店面，每月都是几万的租金费，再加上人工、水电以及前期装修和培训人员的大笔费用。
若是产品卖不出去，店面是撑不了多久的。
但萧苒认为只要口碑上去了，生意一定会慢慢好转，所以逮着机会非要拉着沈言一起过去看看。
目的就是打沈言的脸，让他知道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
沈言无奈，只能跟着过去。
商场工作日人流不会太多，萧苒的美妆店里只有一个女顾客在体验妆造。
萧苒远远就听到女顾客在和店员婷婷聊天。
“婷婷，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你再不做决定，我就要另外找人了，我那里的位置也不可能空出太久。”
“荷姐，我考虑好了，我今天就会和老板娘提这件事。”
听到两人的对话，萧苒莫名有种不妙的心悸感，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沈言察觉到萧苒情绪的变化，没有说话。
等走近看，在体验区的女顾客正是上次的贵妇。
贵妇的妆造已经做完了，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庞，对妆容很是满意。
贵妇看到萧苒过来，对婷婷交代道：“你老板娘来了，好好和她谈谈吧。记住，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完，跨上爱马仕的包包，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萧苒不安的感觉更浓，直勾勾地盯着婷婷，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婷婷被萧苒盯地低下头，目光在地面四处游移，装出在找东西的忙碌感。
实则是在想该怎么开口。
最后是把小香一并拉了过来挡在身前，才有勇气开口：“苒姐，我想辞职。”
第177章 争吵
只一句话，就让萧苒顿感天旋地转，整个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她强撑着身子，问：“是因为刚刚那个女人？”
“是。”
“你是对这里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萧苒唇角打颤，试图挽回这个店员：“还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是花了大心思大价钱培训两位店员的，也一直将婷婷和小香两人当做姐妹。
婷婷母亲生病，也是她借的钱为她母亲治病。
婷婷的头埋的更低，忽而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又抬起头来，迎上了萧苒的目光：“不，苒姐，你待我很好，我初来安海人生地不熟时，是您给了我工作，为我和母亲找了租房。您给的待遇也很好，让我吃住不愁。还花大价钱给我和小香报了各种妆造的培训班。我很感谢您。”
“那为什么……”
“可您也看到了，店里的生意没有起色。客人对我们的妆造满意，产品却没卖出去。在您的店里，我很难再有发展机会。滋养堂的荷姐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要我做她们旗舰店的店长，给我开了两万一个月的工资，手底下还有十几号店员归我管理。荷姐的滋养堂是连锁店，发展前景远非苒姐您的店可比。我一直很犹豫，感念您的恩情没有马上同意，可我也需要发展啊，我不能因为您对我有过帮助，就白白错失自己的机会，还请苒姐你能理解。”
萧苒仿佛一瞬被抽干了力气，脚上撑不起她的重量。
她总算想起为什么那个贵妇的背影熟悉了，那名贵妇是安海著名化妆品牌滋养堂的女老板，她以前在父亲的商宴上见过。
萧苒用求助似得目光看向小香——她的另一个店员。
小香的语气从容坦然：“苒姐，我不去滋养堂。”
小香的话刚刚让萧苒定神，就听对方又说道：“不过我也要辞职了，我要回老家发展了。老家那边这两年婚庆生意火热，我想回去做新娘的婚庆跟妆生意。所以苒姐，对不起了，你另外请人到店里帮忙吧。”
萧苒脸色煞白，强撑着站在原地。
本想说几句祝她们有更好的发展的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别人都觉得她高傲清冷，让人难以靠近，其实只是她不善言辞而已。
对待朋友，她比谁都热。
她也是真将婷婷小香二人当做姐妹，才会帮她们解决生活上的难题，送她们去参加学费昂贵的培训班。
也是因为把她们当姐妹，连签的合同都没有对她们有太多的束缚。
可现在，两人都要离开了。
萧苒忽然想起沈言之前的话，笑容更加惨白。
这个书呆子的话成真了，他大概会狠狠地嘲笑自己吧。
“苒姐，你放心，我们不会马上离开，会做到这个月底结束，方便你找好其他店员的。”
婷婷和小香的话在耳边忽近忽远，听不真切，萧苒已经听不清楚她们后面说的是什么了。
突然，一声“滚吧”传入耳中，萧苒循着声音看去。
沈言依靠在柜台一侧，充满鄙夷的笑容盯着两位柜员：“滚吧，难道还想店里再多付你们一个月工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位柜员被这份笑容刺痛，生气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和苒姐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沈言悠闲地跑到体验区，坐到体验区舒服的椅子上，并不将两人放在眼里：“不要一口一个苒姐，叫的怪恶心的。”
“你……”
沈言用余光瞥向婷婷：“你口口声声感念萧苒的恩情，可满脑子还不是只有自己？所思所想也不过是自己那点好处。自私是人的本性，若你大大方方承认，我还敬你坦荡。偏你还要惺惺作态，装出一副白莲花模样，令人作呕。”
“你胡说！”婷婷被人这么说，怒不可遏。
“哦？那我问你，你明知道这家美妆店生意不好，正常经营下去也撑不了多久，至多也就几个月的营生。等到店里倒闭你再提出离职无可厚非，谁也说不得你。可你就连这几个月都不愿等，急着给自己找好下家，这就是你口中的感念恩情？”
站在员工的立场，沈言并不觉得跳槽离职为自己找更好的东家有什么问题。
只是若是一边装出我很感激你的样子，一边又言行不一骑驴找马。
那这种人，和他沈言又有什么区别。
在无耻这块领域，他决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超越他。
人类道德的底线只能由他一人来亲自拉低。
沈言的声音平静而缓慢，没有丝毫急躁的声音，听在婷婷耳里更为刺耳。
“还有你”。沈言又看向小香：“你大概觉得自己没有跳槽就很伟大很坦荡了吧？”
“我……”小香被盯上，目光也闪躲起来，正如沈言所说，她原先觉得自己比起跳槽的婷婷来说，已经对萧苒仁至义尽了。
“你一身化妆的本事是哪里来的？不都是你的老板娘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吗？我看过这家店的数据报表，开店大半年，多数时间你们两个都在培训班学习，尤其是你，来这家店更晚，除开培训的时间，你在店内工作的时间不足两个月，可以说是刚学成就打算跑路了。你又哪来的底气说自己坦荡？”
沈言的记性很好，萧苒的公司各项数据报表看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小香比之满口感恩的婷婷不遑多让。
两名店员被沈言怼的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还站着做什么？写了辞职报告就可以走了。”沈言道。
婷婷和小香都没了方才要求辞职时的底气，抬眼看向萧苒。
萧苒转过头不去看她们，轻声道：“你们走吧。”
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告辞的话，灰溜溜的走了。
沈言看萧苒神态不对，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萧苒把头转到他那边，声若蚊吟道：“谢谢。”
沈言整个身子躺到体验区的躺椅里，浑身舒服。
“不用谢，说到底还是你蠢，培训费花出去三十多万还敢不写进合同，正常来说这么高昂的培训费，是需要约定工作人员就业时间，否则按额返还的。”
萧苒听到沈言说她蠢，想反驳又觉得沈言说得没错，她当时是把两人当姐妹，才没有将这些条款写进合同。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萎靡不振。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再招两个店员把美妆店开下去？”
萧苒没有心思再想这些问题，随口道：“那你说怎么办？”
第178章 香水
“要我说，你就赶紧把店面租金退了，这些化妆品能退的也尽量退了，及时止损。再开下去也只是无端烧钱。”沈言给出自己的建议。
“按你说的办，我办好手续，就把店面退了。”
萧苒也看出来了，这家店再经营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的经营重点之一就是服务，现在总不可能再花时间精力去培养两个新店员。
沈言对萧苒能这么听他话还是挺意外的，他二郎腿也不翘了，从躺椅上坐直半个身子去看萧苒。
萧苒的精神很差，明显受到了两名店员突然离职的刺激。
沈言没有安慰人的习惯，又问道：“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你的香水店。”
“好……”萧苒双目无神，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沈言的话，反正就是同意。
“这么听话？”沈言自语道，随即又问：“以后结了婚能不能每月给我一百万的零花钱？”
“好……”萧苒浑浑噩噩，下意识答应下来。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满脸羞愤：“谁要给你零花钱！不是，谁要和你结婚啊！”
“不给就不给嘛，生什么气啊。”沈言从椅子上跳下来，准备跟萧苒去看看香水店。
萧苒很生气，重点是这个吗？
————
两人坐着萧苒的车一路向南。
香水店没开在商场，而是沿街找了一家店铺。
现在也是萧苒的苒心公司硕果仅存的一家店了，香水店也用了和公司一样的名字，叫苒心香水。
沈言在店内转了一圈，下了结论：这家店除了装修能看，可说是一无是处。
香水店的经营战略和美妆店如出一辙，也是各类大牌云集。
萧苒能在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拿到这么多名牌香水的代理权也是有点本事，估计花了不少钱和人脉。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沈言觉得萧苒如果真要贯彻大牌战略，还不如直接去申请开一家专卖店，生意可能会更好点。
不然这种自创品牌，你店里就是放的正品，别人也不会信的。
白瞎了这么多人脉去搞代理。
好在香水店的店员不需要太强的专业水平，这上面省了不少的培训费。
香水店的生意也不好，但亏损情况没美妆店那么严重，属于每个月持续性的小亏。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让香水店在萧苒经营的一众公司内挺到了最后。
只不过若是持续不盈利，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沈言让萧苒拿了店内的账目给他看，店里卖的最好的香水居然是夏家的夏谢莉香水。
沈言将账本扔回台面，直言不讳道：“如果你打算按这个思路继续经营下去，我劝你最好连这家店也一并清退了，回收成本，否则只会越赔越多。”
萧苒今天受了打击，本不想再聊公司的事。
但想到沈言在这方面确实有独到的见解，不免询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代理，自创一个香水品牌。”沈言补充道：“我说的不是用自创的公司代理香水，而是自创一个香水品牌。”
听到沈言这么说，萧苒有些失望。
“你说的办法在香水上是行不通的。香水属于奢侈品，销售讲究的是民众认可度，自创的品牌民众是不会认可的，网上卖的那些自创品牌香水基本都是十块二十块，用来放厕所除味的。这类自创品牌我们一般统称为杂牌。”
萧苒虽然在经营上几次折戟，但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小白，甚至专门报班进修过商业班。
是以对香水的销售也有一定的了解。
沈言点点头，萧苒这话说得没错。
所谓的奢侈品，在沈言看来其实就是炒一个品牌效应，成本没多少，之所以价格高都是品牌溢价。
民众认可度，说得再直白点，就是资本认可。
奢侈品和一般商品不一样，使用属性其实非常低，卖到几十上百万的名牌香水包包可能成本也就几百块甚至不到。
但只要资本市场认可，就会有大把的富人愿意砸钱买入，而后反向带动一些普通人购入。
所以奢侈品的定价权很大程度上是看资本捧不捧你，而要想资本捧你，前期势必要烧大量的钱用以营销产品的高端，以及打开富人圈的市场。
比如夏家的夏谢莉香水，别看现在赚的暴利，当初为了打开市场，营造高端，当初投入了几十亿用在宣发上。
各种铺天盖地的广告，各种顶流明星的代言，各种人脉请求那帮有钱人试用，才换来了今天的销路。
当然，回报也很可观，一瓶成本不到50的夏谢莉香水，往往能卖到600到2000的价格区间，不可谓不暴利。
“你说的没错，认可度的不够的自创香水确实只能沦为杂牌。”沈言赞同道。
“那你还……”
“但是如果你的牌子认可度够高呢？”沈言反问。
“这不可能。”萧苒直接否定：“我没这么多钱去做营销，萧家也不会拿这么大一笔钱去帮我们打通香水市场，如果你是寄希望于爷爷愿意支援我们做香水生意，那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别说萧氏现在现金流紧张，就是资金充裕的时候也不可能砸钱赌萧苒香水品牌的成功。
香水的高端品牌份额已经被占得差不多了，本地市场又被夏家的香水吃的接近饱和。
现在宣布做香水牌子就是老寿星吃砒霜。
“如果我们赋予这个香水使用价值呢？”沈言再次反问。
“香水的使用价值？”萧苒糊涂了：“香水的使用价值不就是香气吗？你是要把香水做的更好闻？”
沈言举起食指挥摆否定：“香气算什么使用价值，几万一瓶的香水难道就一定比十几一瓶的香水好闻吗？”
“那香水还能有什么使用价值，难不成你还指着它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成本太高，噱头不够，推广时间要很长，不值当。”沈言正色道。
萧苒翻了个白眼，还治病救人，谁家香水是治病的，你那不是香味，是药味。
沈言不理会萧苒的白眼，接着道：“要让自己的奢侈品短时间打出名头，噱头得足，听着得高大上，要让那群土财主一听就觉得很牛逼，一用就更牛逼了，所以你这个牌子的香水最好能附属点特殊属性，比如是能让人某个地方更强更持久。”
萧苒的眼睛渐渐睁大，表情也逐渐变得颜艺起来。
让某个地方更强更持久，你这确定说的是香水，而不是印度神油吗？
沈言看到萧苒瞪大的双眼，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就是幸运值。让好运更强更持久！试想，哪个富人能拒绝一瓶能带来好运的香水？”
哦，原来是幸运值啊！萧苒的表情瞬间回归了正常。
第179章 橘右京
幸运值？
萧苒总觉得沈言的修辞手法不像是人能想出来的。
但除了奇怪，她更多的是觉得离谱。
治病救人也就算了，这还整上幸运值了，沈言一定是游戏打多了，分不清游戏和现实，才会把游戏里出现的物品代入到现实中来。
游戏里确实有很多提升人物幸运值的药水，但那些都是虚构的。
“幸运值这点交给我。你去注册个商标。然后找好厂家，瓶子做的越精致越好，当然也要注意成本。然后香水嘛，只要对人体没害，做的味道不是太难闻，都行。”萧苒都没同意，沈言已经在发号施令了。
萧苒都要被他气笑了，怎么就交给你了。
“你该不会是想通过心理暗示来制造心理错觉，让人以为买了这个香水就能带来好运吧。这种心理学把戏，骗骗脑子不灵的人还行，那群有钱人可不都是傻子。”
“用这种手段也太低端了，既然说能提高幸运值，那肯定得是实打实提高幸运值啊，不然就是欺骗用户。”沈言建议道：“这瓶香水名字可以就叫幸运香水。”
“绝无可能。”
如果沈言说这个香水能提升些其他的，比如魅力、力气，萧苒还能接受，偏偏是幸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反正你的苒心香水生意也不行，再开下去也是倒闭的结局。何不孤注一掷，尝试一下我说的法子？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把手头的钱亏光。”
沈言的话戳到了萧苒的痛处。
是呀，已经到最坏的情况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你真有办法能让一瓶香水带来好运？”萧苒变得半信半疑起来。
理智告诉她这种事不可能，可公司的经营惨状让她无比希望这是真的。
“决定权在你手上。”沈言笑容满面，直勾勾盯着萧苒。
提升幸运值这种事听上去玄乎，其实说破了也就那么回事。
在香水中混入可以清神醒脑的药液，令使用者短时间提高记忆力、专注力和直觉敏锐度，变相提升使用者的决策能力和反应力。
同时也可以加一些短时提升体力的药液，让使用者的运动能力跟着提升。
如此一来，使用者在做决策时会更偏向于做出正确的选择，从而让事情变得更为顺利，产生了香水带来好运的感觉。
其本质实际上和沈言之前在课堂上使用的提升学生注意力的香薰差不多，只是这个是加强版本。
斟酌良久，萧苒下定了决心：“好，我做。”
萧苒和沈言开始分别忙碌起来。
萧苒负责注册商标以及联系厂家订做瓶子，沈言则前往景溪市的药材市场准备再采购些药材。
这次做的幸运药剂药材都不昂贵，沈言和萧苒要了一笔启动资金，决定先把第一批香水做出来。
到时候回了本看市场反应，再去调整第二批香水的产量。
去药材市场，沈言第一反应是想让庄娴开车帮忙带他过去，可想到上次卫明瑞对庄娴的图谋不轨，遂作罢。
也不知道卫家后来有没有查到那天害卫明瑞的是自己。
沈言上次对付卫明瑞后，联系警方和媒体用的都是公用电话，而且做了变声，但保不齐卫家能查出些什么。
只是后来无论卫明瑞也好，卫家也好，都没什么动作，沈言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次再去景溪市，他打算坐公交过去，选好药材后全部打包发快递运过来。
市际公交的用时比自驾前往长了接近一倍，来回将近需要16个小时。
沈言就是一大早过去，也得第二天才能回来了。
所以干脆还是在景溪住一晚，第二天再回。
买药材进行的很顺利，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沈言轻车熟路选好所需药材，全部登记打包寄往了水云庄园的别墅。
住酒店时，沈言特地避开了上次来景溪时住的四季君悦酒店，选了另一家规格档次尚可的酒店。
办完入住手续，做了简单洗漱后，沈言悠然地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卫大少的菊花好点没。”想起卫明瑞当时满身大汉的场面，沈言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太残暴了，简直是毫无人性。
他点开豆音，想找找上次报道这件事的媒体。
在搜索框输入景溪市四季君悦酒店的相关词条后，出来的结果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沈言又尝试更换了几个词条，依旧找不到相关报道。
沈言不死心，又凭着记忆翻当时报道这件事几个媒体账号主页。
【小晨说早报】是当时第一个报道这件事的媒体，视频还附了卫明瑞当时被抓走的画面。
可现在，沈言搜索这个用户时，原本在抖音有近百万粉丝的【小晨说早报】居然连账号都注销了。
其他发布视频的媒体也都不约而同下架了这条新闻，还有很多和【小晨说早报】一样，连账户都注销了。
“卫家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啊。”
能将这么多报道删的一个不剩，卫家的实力可见一斑。
只是这让沈言更加疑惑，有如此实力的卫家，难道查不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吗？
毕竟当时卫明瑞清退了酒店整层的住户，独独留下了他和庄娴两个房间。
卫家就算无法确认与我们有没有关系，也该调查一番吧。
可到现在为止，自己这边依旧是风平浪静，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一样。
另一边，景溪市市中心一幢四合院风格的园林别墅里。
一名黑衣制服男跪坐在一个房间前。
房间的房门紧闭，只留下一个狭小的送餐口。
“少爷，您要我关注的人，又来景溪市了。”黑衣男人隔着房门，向房间内汇报道。
房间内传来近乎疯狂的嘶吼：“你马上带人，把这人千刀万剐，把脑袋带过来给我。不！留他一口气，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将他碎尸万段。”
黑衣男人为难道：“少爷，家主说试验已经到最后的阶段，这个时候要卫家人全体低调行事。您上次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卫家费了些功夫才把网上的视频全部清掉，老爷将你禁足也是希望您不要出去惹事生非，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找那人算账吧。”
“郭河，你也配教我做事？”房门传来愤怒的声音：“你难道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换成是你被这么多男人……你能忍的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那群下人背后在议论我什么？他们叫我橘右京，橘右京啊！”年轻的嘶吼声几度因愤怒破音。
郭河脸上一红，低下头去，那日爬在少爷身上的也有他。
第180章 再见卫明瑞
被禁足在房间内的人，自然是卫家的少爷卫明瑞。
那日卫明瑞欲图对庄娴下手不成，反而和一众下属中了沈言的迷烟。
恍惚之间和一群大汉开了一夜的音趴，清早起来还被闻风而动的媒体争相报道，还被逮进了局子里。
他父亲知道消息后大怒，马上联系卫家家主将他救了出来，并且用卫家的影响力让那些报道此事的媒体全都乖乖闭嘴。
神志清醒过后的卫明瑞羞愤难当，捂着出血的后部就要冲出去找到始作俑者算账。
然而卫家现任家主却以卫家大事为由，让他父亲将他禁足在别墅里，不允许他这段时间出去。
卫明瑞虽然被关了起来，但一直派下属调查当日在四季君悦发生的事情。
如今调查许久，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能十有八九确定，当日害他的人就是沈言。
房门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卫明瑞在里面疯狂撞门：“郭河，我让你带人把那小子带过来，你听到没有！”
“少爷，您别激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动作剧烈会让后面的伤口裂开。”郭河连忙劝道。
“我不管！我要杀了那小子，否则无法解我心头之恨。”卫明瑞将门拍的砰砰作响。
郭河无奈，只能同意道：“我知道了，少爷，我一定把人给你带过来。”
郭河刚起身两步，又反身跪坐下来：“可是少爷，那人实力不俗，那天我们六个保镖也没能制服他。现在家族里试验到了紧要关头，那些东西我又无法调动，我…我拿不下他啊。”
房间内迎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卫明瑞的声音：“我爹这几日在不在这边？”
“老爷回卫家总部商讨试验的事了，前天就离开这里了。”这件事卫明瑞的父亲吩咐过别墅里的下人，让他们不要告诉卫明瑞自己离开的消息，免得他又胡来。
“那你有没有办法放我出去？”
“这……老爷把钥匙带走了，只让我们每日按时送饭，我开不了这间房门。”
屋子内的卫明瑞眼珠转动：“你去西江的院子找满爷爷，满爷爷最疼我了，不会不管我的。”
“是，属下这就去。”
酒店的房间内，沈言刷着手机，翻找着网上关于卫家的一些资料。
【内裤中带杀气】曾经告诉他，卫家的卫士集团主营的是安保工作，可他从网上对卫家的报道来看，卫家盘踞的几个省市都是医药行业发达的城市。
卫品药业应该只是卫士集团旗下的一个分支而已，没必要连几个总部都全围着药品行业转吧。
联想到那日卫明瑞手下保镖带着的高大绷带男，沈言总觉得这卫家处处透露着古怪。
“沈言先生在里面吗？”门外传来的男人声音打断了沈言的思绪。
“谁啊？”沈言朝门口喊了一声。
“我是酒店的服务员，过来是核实一下住户的身份信息，麻烦你开一下门。”
“前台不是已经核过一遍了吗？怎么又来核？”沈言嘟囔着跑去开门。
“实在不好意思，给您造成不便了。”
当酒店的门被打开，声音越来越清晰。
映入沈言眼帘却不是什么服务员，而是一名黑色制服的男子和一名青袍老者。
老者没理会开门的沈言，而是向黑衣男子询问道：“便是此人吗？”
黑衣男人点头：“就是这个人。”
青袍老者这才转过来面对沈言，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狞笑：“我家少爷请你去府上一叙，你看你是自己和我们走呢？还是我请你过去？”
青袍老者的声音强硬，丝毫没有请人的意思。
“你家少爷是谁？”沈言挠挠头，并不认识眼前的老者。
“我家少爷是卫家卫明瑞，你今天想去不想去都得去。”郭河抢着答道，语气中充满威胁。
“诶，你的样子有些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郭河当日被卫明瑞差遣往庄娴房里放迷烟，结果第一个被沈言打晕过去，后来还被丢到少爷房间里开音趴。
现在眼见始作俑者可能就在眼前，顿时怒火中烧。
只是满老在这，他也不敢放肆。
郭河心道：先让你蹦跶一阵，看到时候少爷怎么折磨你。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老朽的时间宝贵。”青袍老者面现不耐。
沈言看了眼时间，不满道：“你们要请人做客也早点来，这个点请我过去都耽误我回来睡觉，下不为例。”
青袍老者冷笑：你还想回来？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晚若还能放你回来，我满康平和你姓。
卫家在景溪的庭院就在市中心，离沈言住的酒店步行不过二十分钟，这让沈言有些意外。
卫家的庭院是古典苏式园林建筑，太湖石堆砌的假山伴着环绕的袅袅青湖，里面几条胖鲤鱼嘻戏游曳。
居所是合院式建筑，依湖而建，几栋建筑用长廊相连，看上去十分气派。
沈言被带到后院的一间屋子旁，屋子边站满了手持器械的壮汉。
壮汉们看到青袍老者，齐齐躬身行礼。
郭河率先往前几步，在这间屋子房门上轻扣几下：“少爷，人，满老已经给您带来了，就在此处。”
房门内顿时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和疯狂的拍门声。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卫明瑞隔着门大叫起来：“是不是你把我和一群男人关在酒店，用迷烟害我！”
屋子内激烈的声音震耳欲聋，屋子外手持器械的壮汉们听到屋内的声音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卫明瑞的事情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媒体都报道了，事后卫家虽以雷霆手段迅速消弭了事端，卫家的家仆和下人却都听到些风声。
事后，卫家对外宣称这些都是竞争对手放出的谣言，对内也绝不允许下人们提起此事，可终究没法完全堵住悠悠众口。
面对卫家少爷如此奇事，他们不好奇才是怪事。
此时听卫明瑞自己提起此事，卫家下人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瑞少那事莫不是真的？他真被一群男人给?”
“我早和你们说是真的了，我一朋友当初就是跟瑞少的，那晚他也在，据他说，瑞少那叫一个细皮嫩肉，比外面找的一些个娘们还要润。”
“诶呦，瑞少怎么还有这癖好？难怪老爷要将他禁足。”
“你别说，瑞少看起来是挺嫩的，就不知道我这雄壮的身子能不能入少爷法眼？”
“不要命了，那日和瑞少贪欢的下人全都没了踪影，听说是被老爷……”这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其余壮汉冷汗淋淋。
第181章 野性回归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讨论的东西越来越放肆，引起了青袍老者满康平的不满。
他一个眼神过去，下人便集体噤声，不敢说了。
房内的卫明瑞还在怪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我要杀了你！”
沈言一直等到他喊不动了，房内的声音渐渐嘶哑，才回答道：“没错，是我呀。你不用问这多遍的，一遍就够了，我听得清。”
沈言的回答让屋内的卫明瑞一愣，连满康平和郭河都愣了一下。
就这么轻易承认了？都不挣扎一下吗？
“那天我看你的保镖都躺在地上，怕他们着凉，就全给他们放你的房间了。对了，我看其中一个男的手里还拿着支香，怕他把酒店地毯给烧出个洞，所以也一并扔进去了。”沈言开始胡说八道。
他的话让卫明瑞气到吐血，隔着房门都能听到其在屋内跳脚的声音。
“满爷爷，杀了他，把他手脚全给我剁了，我要拿去喂狗。”卫明瑞怒不可遏。
满康平终于用正眼瞧沈言，他眯起眼睛，问道：“原来前些日子把卫家搞得鸡飞狗跳的人是你？那引警察和媒体前去酒店的也是你？”
“不才，正是在下了。酒店隔音效果太差，那日卫少爷在隔壁喊得太厉害把我吵醒了，我怕房间内有人干违法乱纪的事，就顺便报了个警。”沈言道：“不用谢我，我只是一个热衷维护社会风气的良好少年。”
饶是满康平这样的老江湖也被沈言的胡言乱语激得青筋直跳，更何况卫明瑞这般平日嚣张惯了的大少。
想起那日的耻辱，卫明瑞的嘶吼已经带上了哭腔：“满爷爷，你一定帮我杀了他。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满康平狞笑道：“对卫家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死都是便宜他了，瑞少爷，老朽将此人交由你处置如何？”
卫明瑞一时没明白满康平的话，哭喊道：“满爷爷我也想啊，可我出不来，不能亲眼看到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卫明瑞极尽恶毒之词，显然已对沈言恨之入骨。
“这有何难？”满康平一笑：“还请瑞少爷离门远些。”
他款步走到禁足卫明瑞的房间前，单掌轻置门前。
稍一用力，巨大的冲击力就将厚实的铁门轰出一个凹陷。
再一用力，整扇铁门便向内倒下。
一众人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要知道卫家的房门可都是特制的防盗门，拿锤子砸也得砸半天才能出一个豁口。
就这么被两掌轰开了？
郭河咽了唾沫，满康平不愧是老爷养在卫家的顶级打手，这份实力，他们手底下这批人拍马也不及啊。
卫明瑞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重获自由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而后是巨大的兴奋，一蹦三尺高：“满爷爷万岁！”
结果跳的太高牵动伤口，又去捂后面的屁股。
沈言往关住卫明瑞的房间内看了一眼，明亮的三开间小厢房里陈设齐全，更衣室卫生间应有尽有。
还以为真是关押犯人的小黑屋，这不就一普通房间吗？
至于这副样子吗？还鬼叫鬼叫的。
卫明瑞禁足这么久被放出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就你小子叫沈言？”
“是啊，是啊。”沈言笑容满面：“该不会刚才在里面哭哭啼啼的人是卫少你吧？”
“找死！”卫明瑞见沈言还敢嘲讽自己，新仇旧恨一起，向满康平道：“满爷爷，先帮我卸了他双手双脚，我要慢慢折磨他。”
卫明瑞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沈言害他这么惨，他要将此人做成人棍供自己玩乐。
满康平平日没少受卫明瑞的好处，所以和卫家这个少爷关系不俗，现在接到命令自不会拒绝：“好，老朽便先斩了此人四肢，交给瑞少。
他一掌劈下，直取沈言四肢。
沈言连退数步，没和他硬拼，而是退到后边的人群里面。
后院都是一群手持器械的壮汉，见沈言一下退到他们中间，竟都没反应过来，全都看着他。
还是卫明瑞先反应过来，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
壮汉们这才抄起家伙，齐齐朝沈言打去。
沈言左躲右闪，让壮汉们手中家伙频频失了目标，几次都打在自己人身上。
满康平不急着出手，观察一会沈言的身法后，道：“还是个练家子，可惜空有其表。”
说完，他化掌为爪，向人群中左右闪避的沈言抓去。
沈言瞅准时机，从身上取出丹丸，捏碎成粉，向围来的众人撒去。
“不好！有毒。”满康平正要抓向沈言，见状立马一拢衣袖，将药粉扇走。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离沈言近，药粉撒在空中，全被吸在鼻子里，纷纷中招。
没多时，全都“诶呦诶呦”叫唤起来。
满康平见卫家众下属表情痛苦，怒道：“小子，尔敢用毒！”
沈言摊摊手，这可不是什么毒，是他炼了好久一直没用的形化动物丹，起效快，无毒无污染。
“你以为我的丹药只要散开就不会中招吗？”沈言笑问道。
“什么意思？”满康平脸色一变，随即感到一阵眩晕。
他强撑起精神，看到吸入药粉的下属不少都蹲了下来用四肢行走。
“嗷呜~嗷呜~”
“吼~吼~”
“呱呱呱~”
“哞~哞~”
……
一时之间，各种动物的声音响彻后院。
“他，他们怎么了？”场内唯二没有中招的只有卫明瑞和郭河。
此刻他们看着院子里的一锅乱象，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对他们用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卫明瑞显然没搞清状况，依旧颐指气使地质问沈言。
“他们只是回归野性，感受短暂的大自然乐趣。”沈言笑着回道：“不打紧的，过会儿就变回来了。”
“好了，卫少，我们是不是该清清账了？你刚刚是不是想杀我来着？”沈言眼角全是笑容，朝着卫明瑞步步紧逼。
卫明瑞终于知道怕了：“你，你别过来，我可是卫家人，你敢动我，卫家不会放过你的。”
卫明瑞连连后退，脸上越来越紧张；“郭河，挡住他，挡住他。”
第182章 动物园
郭河是领教过沈言的手段的，今天又见他弹指间将一众卫家下属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哪还有勇气再和沈言对抗。
他站在原地，双脚抖得厉害，沈言绕过他走向卫明瑞时都没一点反应，反而大大松了口气。
“休伤瑞少！”就在沈言即将逼近卫明瑞之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沈言急忙转身，就见一只巨掌拍在眼前。
沈言一个侧跳躲过，掌中巨力拍在一块假山之上，将石块炸的四处飞溅。
再回首时，满康平已经挡在卫明瑞身前。
“你没事？”沈言有些惊讶。
“雕虫小技，乱我心神，真以为老朽会被你这点小伎俩伤到？”满康平不屑道。
“满爷爷！”卫明瑞惊喜地叫出声来。
沈言看向被满康平掌力击碎的石块，这老头的水平应该和冯东差不多，可能稍强一些，是那个什么养息境的武者。
看来这些入了境的武者还是有点水平的，无论是体魄还是精神力都要高出常人不少。
自己的形化动物丹虽然用的是普通药材，在药力上比原版肯定大打折扣，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消受的起的，这满康平却撑了下来。
“瑞少小心，此子的药粉妖异异常，少许沾上就会中招。老朽刚刚差点也中了招了，好在吸入较少，还能撑过去。”满康平向身后的卫明瑞小声提醒道。
卫明瑞的表情凝重起来，中了药粉的人的怪状他是见到了。
有几个像鱼一样扑通一声就跳进水里，还有几个如同狒狒一般蹦蹦跳跳，嘴中发着怪叫。
想到中招人的惨状，他往满康平身后躲了躲。
“那满爷爷，你有把握对付得了他吗？”
满康平听后不屑大笑：“这等雕虫小计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我等入境武者便是痴心妄想，只要瑞少爷你小心……”
“有破绽！”
沈言离两人不远，见满康平话说一半开始大笑起来，便把另一颗形化动物丹整颗丢进他嘴巴里了。
满康平只觉一粒什么东西滑入腹中，不觉瞪圆双眼，指着沈言震惊道：“你不讲武德！”
“我看你嘴巴长得老大，一不小心我就……”沈言摊摊手。
“你！”满康平气血上涌，只觉一阵眩晕，失了意识。
“满爷爷你怎么了？”卫明瑞看着忽然趴在地上翻滚扭动的满康平，焦急道：“满爷爷你站起来啊！”
沈言也是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扭来扭去的满康平，才确认下来这是啥动物。
这特么是蛆啊！
卫明瑞呼喊满康平半天没有反应，惊恐之色再次浮现脸庞。
这次他比之前更为惊惧，连入境高手的满爷爷都被此人下了黑手，他都不敢想象接下去他会面临什么。
然而，还没等沈言出手，卫明瑞自己就突然大叫起来：“我的屁股！谁在咬我屁股。”
只见卫明瑞屁股后面被一个匍匐前行的人影死死咬住，挣脱不开。
人影咬住卫明瑞后眼神放光，一个死亡翻滚将卫明瑞摔倒在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死亡翻滚，直至咬下卫明瑞屁股的大块肉来。
“嚯，这是只鳄鱼呀！”沈言赞道。
“痛死我了，郭河救我！满爷爷救我！”卫明瑞疼的满地打滚，屁股上鲜血淋漓。
血腥味吸引了其他人影的注意，一个个向他靠了过来。
“嗷呜~嗷呜~”
“吼~吼~”
野兽的嘶吼声响起。
卫明瑞迎上这些人的吃人般的目光，吓得一个哆嗦。
顾不得屁股上的伤痛，求助似的看向郭河。
满康平已经指望不上了，化作蛆后，不知道扭到哪里去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尚且清醒的郭河。
郭河也不好过，他被几头人形狒狒围攻。
好在他手上功夫不俗，才没落得卫明瑞那般惨状。
只是变成狒狒的人数量不少，他实在没有余力分出神来去帮卫明瑞。
“少爷，你先爬到树上，他们上不了树。等我对付了眼前几人再来帮你。”郭河朝即将被包围的卫明瑞喊道。
卫明瑞没法，只能忍住疼痛往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冲去。
大概是遇到危险时的荷尔蒙爆发，这位平日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猛子就蹿到了树上。
人形猛兽眼见猎物要跑，也一股脑奔了上去，终于在这位少爷上树前又咬下他另一边屁股的半块肉来。
卫明瑞疼的眼泪水在眼眶直打转，可他不敢哭出来，怕再激起那群猛兽的凶性。
就在他爬到树梢松口气时，围攻郭河的狒狒们像得了信号，全都兴奋地冲上卫明瑞的那棵大树。
霎时间，扯卫明瑞头发的有之，戳卫明瑞屁股伤口的有之，还有一只爬到比卫明瑞更高的粗树杈上，脱下裤子就往卫明瑞的脸上灌尿。
“郭河，我草泥马，你丫故意的吧，让我给你吸引火力。”
卫明瑞气的破口大骂，兀一张口就是满嘴腥味，骚气无比的尿液对准他的嘴巴就猛灌，恶心的他直呕。
他不敢再说话了。
狒狒们玩的不亦乐乎，在树上蹦蹦跳跳，锤击着胸口，嘴中发出“咿，嚯，哈哈哈咯”的声音。
郭河想去帮忙，可卫明瑞底下的那棵大树下围满了人影，全是幻想自己成为猛兽的人，让他过去不得。
树上，狒狒轮流撒尿，扯着卫明瑞的头发，已经将他的头发扯成一块一块的癞痢头，难看至极，屁股上血还一直流个不停。
这惨状，搞得沈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他拾掇拾掇准备从后门离开，路过后门角落时，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将自己当成蛆的满康平不知何时已经找到了院子的化粪池，气劲一展就将化粪池顶盖炸个粉碎。
此刻他正在化粪池中欢快的扑腾，辗转腾挪。
满康平养息境的修为，加上此时兴奋的心情，将化粪池搅得天翻地覆，污秽之物刹时溅的满院墙都是。
这一惊世骇俗的一幕，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沈言也惊骇的无以复加。
“我去，粪海狂蛆！”
第183章 庭院乱象
卫家院内满园动物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天后。
当卫明瑞的父亲卫宪忠接到消息匆匆赶回庭院时，看到的是满院的乱象。
解放天性的卫家一众家奴下属到处拉屎拉尿嗷嗷乱叫不说，吃了一整颗形化丸的满康平，扭动着身子几乎要把整个庭院用粪涂上一遍。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搞得鬼！”
卫宪忠目眦欲裂，近乎快要疯了。
卫家大管家柴四忙提醒主子先把少爷找到，卫宪忠这才如梦初醒，到处在院墙内寻找儿子的踪迹。
卫明瑞静静躺在树上早已晕了过去。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稀烂，身上的毛发被扯得一根不剩，两半屁股经过三天时间倒是不流血了。
就是毛发被硬扯下来的地方血迹斑斑，连命根子上方的那点毛发都被拔的光秃秃的，只余下一片红紫，看上去煞是渗人。
柴四翻身上树救下卫明瑞，探下鼻息后向卫宪忠汇报：“瑞少爷性命无甚大碍，，就是伤处太多，恐怕至少修养半年才能恢复。”
卫宪忠悲愤交加，怀抱着光秃秃的儿子，咆哮道：“你说这叫无甚大碍！我儿子都快死了！”
柴四低头，主子发话，他也不敢反驳。
“柴四，你把人全部弄醒，我要挨个排查这么回事。”
卫宪忠强压心头怒火，决定先把事情搞清楚。
柴四点了几个人，让他们用水把还晕乎的下人全都泼一遍。
形化丸的药效其实差不多也是三天，当中有不少人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意识不清晰，整个脑袋晕晕乎乎记忆混乱，无法说清事情来龙去脉。
场内真正能将事情说清楚的也就卫明瑞、郭河、满康平三人。
卫明瑞被狒狒整的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加之三天未进食，虚弱不堪，已经被紧急送进医院了。
郭河在卫明瑞上树后独战群兽，最后被一头老牛从后边偷袭顶晕过去，伤的比卫明瑞好不了多少，短时也开不了口了。
唯有化身粪海狂蛆的满康平凭着一身横炼的本事在院内畅行无阻，快乐地发粪涂墙了三天，在被一盆清水泼过后，意识迅速恢复。
满康平清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主子卫宪忠站在自己面前，连忙起身半跪行礼：“拜见主子。”
卫宪忠原已迫不及待想要询问发生的事情，然满康平一靠近身前，满身浓郁的味道就熏得他近乎晕厥。
再等对方一张口，满嘴喷粪的场面，吓得他连退数步。
这还不知道三天里到底吃了多少答辩呢。
“柴四，你先带满老去清洗一下。”
卫宪忠还是放弃了直接询问的打算，让满康平洗净了身子在过来回话。
满康平清洗完毕，脑子更加清醒几分，他是入了境的高手，记忆不像其他中了药粉之人混乱。
能够勉强记起这三天发生的事情，等他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呕了两个小时腹中粪水，才被人搀扶着去卫宪忠那儿汇报。
“你是说，是上次害明瑞进局子的那人卷土重来，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还打伤了你和明瑞？”
卫宪忠听完满康平的汇报，眼中阴晴不定。
“属下并非被此子所伤，只是中了此子奸计，被他的毒粉迷惑。”满康平纠正道：“若堂堂正正打上一架，此子在我手中走不了三个回合。”
卫宪忠并不关心满康平是被人打伤还是中了奸计，他只看结果。
而结果就是他的儿子重伤，卫家在景溪的庭院一塌糊涂，你满康平像个傻子一样在那玩屎。
“这人叫沈言？”卫宪忠脸上更加阴翳。
“是，就叫沈言。卫爷若想杀他，老朽愿为卫爷身先士卒，亲取此子首级。”满康平眼中愤懑，对沈言充满了怨恨。
“敢伤我卫宪忠的儿子，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柴四，你马上集结人手，我要这沈言活不过今夜。”卫宪将手指捏的嘎嘎作响，下令道。
“卫爷，不可呀。”柴四抱拳半跪在卫宪忠身前：“家主千叮咛万嘱咐，卫家现在是关键时刻，万不可出什么岔子。您现在跑出景溪杀人，势必闹出动静，若被有心人知晓，误了卫家大事，那便得不偿失了。还请卫爷三思。”
“我儿子都重伤住院了，你还让我三思，我怎么思得了！”卫宪忠怒不可遏。
“请卫爷大局为重。暂且忍耐片刻，最多半年，不，三四个月，等卫家最终试验完成，再报仇不晚。”柴四依旧劝阻。
被柴四两次相劝，卫宪忠冷静下来不少。
试验的成功与否关乎整个卫家今后能否一飞冲天，确实不能在这种时候被人在这种关键时候关注到。
索性儿子性命无虞，就暂且让这个沈言多蹦跶几天，秋后算账不迟。
“好，我且再忍耐一段时间，等试验完成，定要这小子感受我儿百倍千倍的痛楚。”卫宪忠恨的咬牙切齿。
“卫爷英明。”
沈言并不知道卫家庭院后续发生的事情，他此刻正在把寄来的药材全部配平调制。
萧苒联系的工厂第一批瓶子样品已经送到了，沈言看过了，很精致，很符合当代那帮有钱人的喜好。
香水的味道沈言稍加调整了配比，让香味更加淡雅，闻着不会腻。
萧苒比较了两种配比的香水味道，沈言调整后的配比确实闻着更加令人舒服，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而且不会腻。
她很惊讶：“你还懂香水？”
沈言正在调制药液，随口回了一句：“这不是有手就行。”
“自大狂，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萧苒凑过去看沈言调制药液，沈言要她帮忙买了一些器皿和酒精灯，这样更方便药液的调制，也算摆脱了用锅炉煤气灶制药的麻烦。
萧苒看了一阵，只觉眼花缭乱，沈言的动作快得不像话，往往一分钟要进行几十个步骤。
“你这是在配药液吗？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
沈言回了一句就继续配药了，修士的手段远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萧苒能够看懂才是怪事。
萧苒以为沈言是在嘲讽她笨，气鼓鼓的。
等了一会看他完全没有来哄自己的意思，更气了，这人真是又自大又讨厌。
第184章 制作药液
因为要把药材全部制成药液，且要确保功效比上次的醒神香效果更明显更全面，沈言增加了不少工序，也额外调制了不同效果的药材混入进去。
因此花了沈言将近三天的时间。
别看买了几大包的药材，真正配出来的也就一小瓶，其余全是药渣。
萧苒看到沈言忙活一天就拿出小半瓶用矿泉水瓶装着的透明液体，不禁疑惑发问：“这就是你说的幸运药水？才这么点？”
“第一批就这么多，拿清水稀释稀释，每个香水瓶子里装一点，先弄出一百瓶吧。”
“一百瓶？我可是让工厂定了一万个香水瓶，香水的量也足够装满这些香水瓶。”
瓶子量太少的话工厂都不愿意接单，一万个香水瓶已经是萧苒找到厂家允许的最小量了。
“物以稀为贵，先卖一百瓶回本，后续的情况根据销量再调整。”
一百瓶的量就花了沈言三天的时间，真要产出一万瓶不得三百天打底。
修士的工艺超脱凡人，好处是即便将沈言的配置过程录像反复观看，其他人也无法复制学会；坏处是无法量产，这些工艺只能由沈言经手。
真要让沈言花几百天时间待在屋子里整天捣鼓这些瓶瓶罐罐，他是打死都不愿意的。
“好吧。”沈言这么说，萧苒也没其他办法。
她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相信就凭沈言手中这些透明色的液体，就能给人带来好运。
“那这一百瓶香水你准备怎么定价？”萧苒问道。
“每瓶10万元吧，定的高一点每瓶多赚一些，省的我一直要配药。”
沈言的意思是既然要割韭菜，就一次性割波大的，最好连根一起割掉。
没想到直接遭到了萧苒的反对：“不行，你这个定价完全不现实，你不要把富人当傻子，以为有个噱头他们就蜂拥而至，你的这个定价根本不符合市场规律，没人会买的。”
“那你说定多少？”沈言问。
萧苒很享受这种沈言不懂来询问她的过程。
她开始给沈言上课：“奢侈品这种东西，看着完全是服务于富人，但又不完全是，奢侈品的定价也很有讲究，要让富人觉得价格适宜，又得让普通人咬咬牙买得起。比如夏家的香水，定价2000左右，香水本身当然不值这个价格，但只要有钱有身份的人认可，它就会让其他人觉得它有这个价值。”
“两千块钱普通人会心疼但也买得起。情侣之间，闺蜜之间赠送礼物的时候就会考虑这款香水。不然你以为仅凭那么点的富人圈哪有这么大的市场。”
“至于你看到的那些售价百万美金的香水也有，但很大程度上都是奢侈品公司秀肌肉的产品，很多还都是在香水的瓶子上做文章，不会量产的，为的就是告诉世人，你看，我这个牌子的香水就算卖到这个价格也有人购买。”
沈言听明白了，难怪说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感情最后要割的还是百姓的韭菜。
“怎么样，你不知道了吧？所以要我说，我们的香水定价最好也在2000左右，不能超5000。”萧苒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沈言。
沈言很无语，都不知道萧苒骄傲个什么劲。
“你理论知识这么丰富，一定赚了很多钱吧！”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萧苒再次破防。
“你混账！”萧苒很想拂袖离去，不和这个混账合作了。
可第一批订做的瓶子和香水定金已经付出去了，无论如何也得把第一批做下去。
她想过了，如果这次香水店也倒闭，那她以后就不再尝试创业了，老老实实回去上班。
虽然没在自家公司工作，但萧苒也是有正经工作的，创业是她的野心。
“你最终想定价多少？”萧苒气鼓鼓的问道。
“还是订10万一瓶的价格吧，我们的香水主打一个使用效果，割的就是那帮有钱人袋里的钱，订几千或是10万那帮人都买得起，定的高点他们才会觉得更值。”沈言还是决定坚持己见。
“随便你吧。”
萧苒不管了，反正香水的主成分都是沈言提供的，她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医的心态试一试。
不成功是情理之中，万一运气好被沈言以十万一瓶的价格卖出去一两瓶，起码本钱就全部收回来了。
“那接下去怎么办？直接放到店里卖吗？需不需要做一下宣传？”
奢侈品的广告是很重要的，很多奢侈品也会把大笔的经费花在明星宣传上。
萧苒手上可调动的资金不多了，像夏家一样狂砸几十亿铺天盖地的宣传肯定不现实，顶多在短视频网站上找几个小网红帮着打一下广告。
沈言想了一下，否定了这个做法：“我们的目标群体是那批豪绅富贾，小广告打了他们也不看，大广告我们没钱砸，干脆不要这个环节。”
“那直接摆店里的柜台卖？”
“直接卖也不现实，以前店里还会每天来几个顾客光顾买一些，但这个定价那些进店的顾客肯定接受不了，真正的有钱人也不会来这种小店的，这样就和目标客户完美错开了。”沈言再次否定。
“最近有什么高端的商会吗？”沈言问。
“什么高端的商会？”萧苒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你们有钱人不是很喜欢搞那种慈善晚宴、拍卖会之类的吗？就是这种。”
“你说商宴吗？”
“对，就是那种有钱人来的越多越好的地方。”
“我想想啊。”萧苒对豪绅的聚会其实不太感冒，父亲带他参加过几次，但只要他一参加，各种所谓的青年才俊就会一直围着她转个不停。
她又不擅长这类交际活动，所以后面遇到这些宴会她都是能推就推。
“三天后有个庄园酒会，汇集了不少名酒爱好者，来的富商应该不少。就是召开地不在安海市，而是在省城。我爸那边收到过两张邀请函。”
“萧叔叔还是个酒类爱好者？”这点沈言还是挺意外的。
沈言看萧建明除开应酬喝酒，平时在家都不怎么饮酒。
萧苒解释道：“我爸对酒并不太热衷，当然也谈不上厌恶，只能说有点兴趣。参加酒会也是因为举办酒会的主人是本省商圈影响力极大的大佬。
而且能参加酒会的人非富即贵，我爸有意结交，所以往年都会花不少精力去收集名酒参加酒会。只是这两年集团麻烦不少，他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前去参加，这两张邀请函才空出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萧建明参加酒会属于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权贵之间也。
第185章 酒会
“好，我们就去参加这个酒会。”沈言一锤定音：“到时候带上十瓶苒心的香水，专挑那些身份贵重的送。”
“你是想借酒会上的人帮我们打活广告。”萧苒一点就透，略一思索，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沈言和萧苒利用这三天将香水和沈言的幸运药水混合装瓶，弄出了第一批的幸运香水。
萧苒用英文名lUCky注册了第一批苒心香水的商标。
酒会是在省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他们二人盛装打扮，出现在青鸾省的省会庆云市。
酒会是正式场合，规格很高，沈言自然不会穿的像平日里随意，空惹一身麻烦。
酒会门口都是凭邀请函进入，服务员确认过萧苒手中的两张邀请函时，热情周到地邀请二人进场，引导两人进入顶楼。
酒店的顶楼平日里是星空餐厅，全玻璃的天幕在晚间能看到璀璨夜空，今天则特意被布置成了酒场。
酒店的建造位置应该也是特意选的，在寸土寸金的省会选了一个能够最大限度欣赏城市夜景的地址。
向上是漫天繁星，向下是省会庆云市的璀璨灯光夜景，这样的巧思，整个青鸾省可能也就独此一家了。
沈言之前觉得庄娴家的桃源酒店就已经很豪华了，但和这里比起来，着实差距还是不小。
“这家酒店的主人就是这次酒会的举办人邵天放。”萧苒在沈言耳边悄声告诉他。
邵天放是省内商界的真正的领军人物，是省城邵家的现任家主，是跺跺脚就能让青鸾省整个跟着地震的大佬。
他在六十岁时，个人身家就已经是省内前三的存在，后来经几年发展，外界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资产几何。
现在年纪大了已经退居二线，把他儿子推到前面，各种会议也不怎么参加了。
唯独这个邵家酒会他年年必定主持。
邵天方是个真正爱酒之人，对酒已经达到嗜酒如命的地步，他收藏品鉴过的美酒不计其数。
花这么多金钱精力举办这个酒会也纯粹是个人爱好，为的就是挖掘各类美酒，品到天下美酒。
只能说有钱到了一定境界，就喜欢搞一些个人追求，用钱去满足个人爱好。
邵天方还喜欢在酒会上办评鉴会，专门请天下的好酒之人为美酒评出个一二三等。
如果能被评为邵家酒会的第一，邵天放甚至愿意动用邵家的人脉资产满足对方的商业上的一些帮助。
因此，每年来酒会的除了一些美酒的爱好者，还有不少是冲着巴结邵家，希望借助邵家一飞冲天的商贾或是小家族。
他们往往为了得到酒会第一，会专门花大精力搜罗天下美酒。
曾经就有一个烟酒店的小老板就因为收到一瓶好酒得了酒会第一，就得邵天放的扶持，现在也已经成了名动一方的巨贾了。
邵天方也是来者不拒，只要能让他品到美酒，哪怕你是一个乞丐，他也举双手欢迎。
酒会现场很大，在中间摆了各式精美的甜品美食供人使用。
酒会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来宾带来的美酒登记寄存。
没错，酒会除了邀请函，还要求每人提供一瓶美酒用以鉴赏。
萧苒提前做了准备，在她父亲的酒柜里挑了一瓶最贵的拿了过来。
沈言本来想自己现酿一瓶，让此方之人也感受感受什么叫琼浆玉液。
但酿酒需要时间发酵，临时知晓酒会，准备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也只能作罢。
不过萧苒拿的这瓶酒也不错，听说一瓶也要几万美元的单价。
沈言心在滴血，一毛没赚，先搭进去几十万，这又送酒又送香水的，这钱用来买药材他都不知道能炼出多少有趣的丹药。
萧苒将酒递给工作人员时，酒被旁边的胖子瞟到一眼。
他只看了一眼酒的颜色，就认出了种类，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赤霞朱干红，还不是年份最久的那批，放在外面还有点价值，但也配拿进邵家的酒会？”
萧苒脸烧的通红，对方说话声音不大，应该真的只是觉得不屑才有感而发，这才让萧苒更觉脸颊发烫。
酒会上拿出太差的酒是会被人鄙视的，以前也有不少商贾抱着结交的心态随便在外面买了瓶价格不菲的酒混进来，就曾经惹怒过邵天方。
邵天方说过，你的酒可以不是名酒，哪怕是自酿的糟酒，只要味道确实独到，他邵天放也绝对欢迎。
但若你敷衍了事，在外面随手买一瓶几十上百万的酒就拿过来，那邵家酒会你以后就不要再参加了。
因此，来酒会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拿出评比的酒一定是精心准备的，像赤霞朱干红这种，除非是年份最好的那批，否则是不太好拿出来的。
即便是年份最好的那批，在这边的酒会也只落了下成。
这也没办法，这两年萧建明俗事缠身，哪还有精力去搜罗美酒。
沈言在旁安慰道：“反正我们也就参加这一次，把香水找几个达官显贵送出去，以后不来就不来呗。”
“嗯。”萧苒点头，也只能这么想了。
酒会正式开始前还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宾客们可以在会场内品尝美食、互相攀谈。
这也是很多小商贾小家族最喜欢的环节。
酒会虽然允许搜罗民间自酿的美酒来到现场，但基本上能来这里的都是身价不菲的达官显贵。
美酒又岂是这么好搜罗到的，那些踩了狗屎运在民间找到的自酿酒送上来获得名次的毕竟还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从世界各国的酒庄或是拍卖会上找到的好货，能拍的起这些酒的又岂是泛泛之辈。
所以酒会正式开始前的交流时间也成为豪绅富贾的洽谈时间，往年也确实有很多商人在酒会上谈成了生意。
小门小户更多则是结交豪贵，期望取得一些帮助，就算无法结交，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沈言给萧苒打了个眼色，两人便从座位上离开，找了个角落寻找目标。
既然要打广告，肯定要选场内身份最高最贵的那几位。
第186章 推销香水
沈言对参加省内的大佬都不太认识，所以只能求助萧苒。
结果萧苒也是一知半解，认不清场内的那些名流，分辨了好半天，一瓶香水都还没送出去。
“你不是萧家长女吗？好歹也是个大小姐，人脉之类的怎么问上去一问三不知？”沈言鄙夷道。
不是都说富人子女从小修习礼仪，对圈内的大佬如数家珍吗？
“我有什么办法，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名流聚会我向来是能翘就翘的。何况萧家在省城根本算不上大家族，你问我安海的一些富人我还能认得一些，省城的我哪能认得多少。”萧苒也很气。
“真没用。”沈言吐槽。
他干脆拿手机在搜索软件上搜青鸾省的大佬名字和照片。
都是省内有名的商人和官员，怎么也应该上过几篇报道吧。
萧苒被沈言说没用，也不敢说回去，这事确实是她的锅。
早知道以前 多和父亲爷爷了解一下圈内的名流了。
沈言用手机捣鼓半天，还真让他搜到酒会内的几个名人。
“那个，是不是和网页上的照片是一个人？省内的造车大王，车圈新晋权贵赵毅迪？”沈言对着手机上的一张照片问。
萧苒比对手机上的照片和真人，确认道：“好像是一个人。”
沈言让萧苒把一瓶香水递给他，自己跑上去攀谈。
“是赵毅迪赵先生吧？久仰久仰？”沈言抓住空档，上去就握住赵毅迪的手。
“你是？”赵毅迪被冷不丁握住手，吓了一跳，等平静下来再看，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我是安海萧家的女婿，我叫沈言，我素来敬仰赵先生的为人，钦佩赵先生能与众多外国车商竞争，执着于国产品牌崛起的勇气，所以刚刚在酒会上看到赵先生，连忙上来给你打个招呼。”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沈言上来就是几顶高帽送上，让本来还有些懵的赵毅迪立马开心起来。
萧苒在不远处看到沈言一副谄媚小人的模样，轻轻嘟囔一句：“哼，马屁精。”
“也谈不上什么勇气啦，只是希望为国产汽车尽一份力。”赵毅迪谦虚道。
“先生大义啊，我敬佩的就是先生这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如果国家能多出几个像先生一样，为民族品牌而崛起的良心企业家，国家何愁不兴旺啊。”沈言的马屁不断：“不瞒先生，我们萧家最近公司采购的都是您家的比特迪电车，为的就是支持先生的这份勇气。”
赵毅迪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民族企业的崛起离不开你我这样的螺丝钉，萧家以后若有什么产品赵某也一定支持。”
“不用以后了。”沈言打蛇随棍上：“我手上正好有一瓶萧氏最近力推的产品，是萧家的千金，也就是我未婚妻萧苒匠心制作的一款香水。”
“现在国外的奢侈品猖獗，我们叫的出名的奢侈品几乎都是外国牌子，我未婚妻也希望像赵先生一样拿出勇气，支持国产奢侈品的崛起。”
沈言掏出一个小盒子，精致的盒子中装着一个蔚蓝色的琉璃小瓶。
苒心香水的瓶子很小，大概只够装5毫升的香水，一瓶也只够使用两到三次，是沈言特意关照过的。
原因无他，沈言炼的药液只够这么小的瓶子分一百瓶。
“苒苒她钦佩赵先生的勇气，这瓶香水就当送给赵先生了。”沈言悄声补充道：“这瓶在外面可是打算卖10万一瓶的哟！”
赵毅迪稀里糊涂手里被塞了一个精致的蓝色的水晶小瓶子。
“这怎么好意思？”
他这又被拍马屁又被送东西的，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这香水就当是我买的，钱我来出。”
人家都说萧氏为了支持他的电车品牌，公司上下都买了他的车子，这香水总不好再塞回去说自己不要。
他赵毅迪也是要脸之人，既然对方说这香水十万一瓶， 那他就把这钱出了，权当还了对方支持他的恩情。
沈言是想拿这位赵老板当活广告的，哪能真收他的钱，当即推辞道：“赵老板看不起我了这是，您这样的民族企业家，哪能收您的钱。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多帮着宣传宣传。”
“一定一定。”对方都这么说了，赵毅迪也不好再推辞。
他低头看手上的香水，礼盒上印着公司lOgO苒心香水，盒子中间是透平的塑料盖片，能看到内里的蓝色香水瓶。
香水款式定名叫lUCky（幸运），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幸运香水，一款能给你带来好运的神奇香水。
别的不说，这香水的礼盒和瓶子都做的十分精致。
只是这广告语未免显得太lOW，赋予商品一些玄学属性——风水啊好运啊之类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会有的做法。
现代社会打广告早就不兴这套了。
赵毅迪摇摇头，将香水收好。
第一瓶香水送出，沈言又到处寻找猎物，看送到在场的哪个富豪手里比较好。
只是后面就没这么顺利了，找了很多酒会内知名的企业家，他们都敷衍的和你聊两句就跑开了，根本不给沈言推销香水的机会。
无疑是将沈言当做巴结之人。
萧家在安海还算有些影响力，可到了省城就不够看了，很多时候沈言报上名号，对方都不知道萧家是哪个萧家。
对这种旮沓里的小家族，他们自然不用给什么面子。
沈言的推销到处碰壁。
忽然，萧苒用手肘轻轻触碰他的后背。
沈言回身，就见萧苒指着自助餐品前的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个人好像也是我们安海本地的企业家，我记得好像叫吕书怀，和我爸以前关系不错，我们可以找他推销试试。”
“你爸的朋友？”
“嗯，吕家以前没做大的时候，我爸帮了他不少，现在吕家也是安海不小的门面了，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也算当地一个不小的名人。”
既是名人又是萧建明的朋友，沈言自不会错过这个推销的机会。
萧苒也同样跟着沈言一起上前去打招呼。
第187章 熟人
“吕叔叔，好久不见。”萧苒上前打了个招呼。
吕书怀推了推金丝眼镜，脑子转了会才想起萧苒，热情道：“是萧侄女啊，真是好久不见，你父亲最近还好吧？我和他有一阵子没见了。”
“家父一切安好。”
既然是熟人，萧苒就不打算拐弯抹角了：“吕叔叔，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什么忙？”吕书怀一听要帮忙，原本热情的态度顿时冷了下来，眉头皱起，身子本能后退几步：“要是借钱给你爸的话，吕叔叔这边可拿不出钱来。”
萧氏集团目前的资金困难，身为安海本地富商的吕书怀也有所耳闻。
事实上，萧建明几次上门拜访想要拉他投资的事，秘书通知过他，他都避而不见。
现在听到萧苒说要他帮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萧氏要向他借钱。
沈言察觉到了吕书怀态度上的变化，不由打量了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眼。
怎么看，怎么都有些道貌岸然。
“萧侄女，不是吕叔叔不借钱，实在是我的公司现在资金周转也紧张，一大帮员工还指着我养活呢，都要揭不开锅了。要不你等我公司缓过来再借你们？”吕书怀怕萧苒误会，特意解释了一通。
可这一解释吧，就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萧苒也感觉到了这位吕叔叔的态度变化。
商业上的事她不算太了解，可也知道吕家目前在安海如日中天，哪会有资金紧张这一说。
不过此行目的不是为了为萧氏借钱，而是为了推销香水，萧苒并未多想。
“吕叔叔，我不是来借钱的，而是希望你帮我们公司生产的香水宣传宣传，博个热度。”
“推销香水？”吕书怀一听不是来借钱的，顿时放松下来：“这没问题，吕叔叔帮你宣传宣传，圈子里我还是有些熟人的，我会给他们宣传你家的香水的。”
萧苒笑着将手中的小盒递给吕书怀：“这是我自己公司的lUCky香水，可以的话，叔叔你帮着打打广告。”
“哦~”吕书怀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僵硬：“苒心香水，不是萧氏的，是侄女你的自创品牌呀。不错不错，真是后生可畏。”
“放心吧，叔叔一定帮你宣传到位。”吕书怀打着包票。
“那就麻烦吕叔叔了。”
目的达到，萧苒向沈言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寻找下一个推销对象。
可没走几步，两人就见到吕书怀一脸不屑地将手中的香水连着盒子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萧苒看得无名火起，当即就要上去理论。
沈言一把拉住了她，无声地对她摇摇头。
而后趁着无人注意，默默从垃圾桶里拾起了那瓶被丢掉的香水。
萧苒依旧不忿：“吕家微末的时候，我爸帮了他这么多，现在只是想让他帮忙宣传一下我们的香水，他都不肯帮，不肯帮也就算了，还丢进垃圾桶里，人怎么能做到这么无情无义。”
“以前萧家如日中天，他当然上赶着巴结，现在萧家麻烦不断，他自然不用再给你好脸色。”沈言耸耸肩，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人情冷暖上，对吕书怀自然也不抱什么希望。
萧苒能把香水推销出去最好，不行就换一个呗。
又找了十来号人，依旧效果不佳，算上赵毅迪那瓶，整个酒会交流时间，沈言就送出去三瓶香水。
另外两人收的都还很勉强，是冲着香水的名字幸运，想博个酒会的好彩头才收下的。
等酒会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引导宾客到指定位置落座后，大厅中央的灯光熄灭，两边的荧光彩灯亮起，与天空的星光交辉映。
让整个酒会炫彩夺目。
邵家人从后台登场，走向酒会的正中央的特别席位。
人群中还出现两个熟人，陪着邵家人一路走到特别席位上。
是庄鹤老爷子和省城一把手的大公子周尧。
“是不是中间那个大光头就是邵天方？”沈言把身子凑过去问萧苒。
“你小声点，邵家是省城的名家，你这话被邵家人听到，准把你轰出会场。”
“哦。”
沈言身子回正，盯着中间那个大光头。
邵天方看着已经七十多了，一个大光头熠熠生光，身子倒是很硬朗，一点都看不出七十的模样。
坐在他旁边的庄鹤老爷子和他有说有笑，一副相熟的模样。
周尧则坐在邵天方另一侧，对邵天方很是客气。
周尧是省城一把手的儿子，又年少从商，被酒会特别邀请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庄老爷子怎么也被邀了过来，沈言记得庄老爷子算是安海的外来户，与青鸾省的各个家族应该不熟悉才是。
沈言他们的座次靠后，隔着中央区域的特别席位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所以他也没法上前和庄鹤打个招呼，庄鹤在前排也看不到他。
“算了，等酒会结束再去打个招呼吧。”
随着音乐响起，酒会宣告正式开始。
邵天放手拿话筒上场开始讲开场白：“首先感谢诸位嘉宾在百忙之中莅临邵氏的酒会，今天来的嘉宾总共有183位，是历届酒会规模最大的一次。
我们特地从全国请了十二位行业内的品酒名家来帮我们一起品鉴今日美酒，这次夺得桂冠的好酒，除了一千万的奖金之外，我还将以个人的名义，欢迎他入股我邵氏酒庄的生意。”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今日来的人要么就是好酒之人，要么就是希望能和邵家牵线搭桥的人。
无论是这两种的哪一种，听到能入股邵氏酒庄的生意无不激动。
看得出来，邵家的这位老太爷是真的很喜欢酒，连这个本应由主持人主持的环节都由老爷子亲自上阵主持。
也正是因为老爷子好酒，邵家酒庄的生意可不是一笔小买卖。
得意于老爷子的酒类品质的把控，外加上邵家的雄厚财力，邵氏酒庄说是国内最大的酒庄也不为过。
哪怕只入半成的干股，一年都是十几亿的利润，如何叫人不心动。
“其他话，老头子也不多说了，规则还是与往年一样，评委品酒后会打分，我们以评分论高低。当然，今年除了我这个特别评委外，我还邀请了两位朋友做特别评委，一位是我的老友庄鹤，一位是周尧周先生，他也是我们庆云一把手的大公子。”
第188章 品酒
邵天方做了简单介绍，舞台的灯光就打到了庄鹤的身上，庄鹤起身鞠躬：“我想必在场有不少人都认识，往年都是评委，今年我这老友还给我升了个职，让我当上了特别评委。”
庄鹤幽默的话语引得在场人的笑声。
沈言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庄老爷子还是酒会的常驻评委啊。
庄鹤简单的几句祝福词之后就坐下了，周尧则开始长篇大论：“晚辈周尧，在目前在省城经营一家天使投资公司，很高兴能在这里结识诸位企业家。晚辈年纪虽小，但也是爱酒之人，今天能得到邵老爷子的首肯，来这里担任特别评委实属荣幸，同时也希望会后如果有志同道合之士有好的生意，可以前来与我洽谈。”
周尧的目的性很强，说是爱酒，实则是过来结交一些生意人，有好的投资项目便入股赚钱。
有他老子在背后撑腰，邵天放顺手推舟给了他这个面子。
场内响起零散的掌声，周尧的大名在省城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其本人在官二代里也是佼佼者，虽未从政，在商界也混的风生水起。
介绍完两人，邵天放宣布酒会开始。
酒会内，会有人将一瓶瓶美酒装进小碟子送到几位评委面前。
主持人会对上场比赛的酒做一个简单的介绍，阐明这瓶酒何人送上，又是什么来头的美酒。
十二位评委先是闻其香，后再细品并给出得分。
场内嘉宾也不是干看，一般也会分到细细的一碟，只是量比评委的更小。
有些本身瓶身就不大的酒，分到嘉宾手里的就只有薄薄一层，真就品个味道。
“这瓶罗索波罗伏特加是由比特迪汽车总裁赵毅迪先生倾情提供，瓶身外观如一辆汽车，也蕴含了赵先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国产汽车发展的美好愿望。”主持人在台上卖力的吆喝着。
像这类小广告在酒会内也是默认允许的。
毕竟大家提供的酒都不便宜，能摘得桂冠的也就一人，还能不允许人家打个广告不成。
沈言本来兴趣缺缺，他都不知道这酒会还有一千万的奖金，顶得上他一百瓶香水全卖出去了。
早知道奖金这么多，自己就提前准备酿酒拿奖金了。
但当他听到主持人在介绍酒时打得小广告时，眼珠子一转，叫来服务生，在其耳边耳语几句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上。
服务生面现难色，可嘉宾有要求，他也只能照做。
送到沈言萧苒面前的酒分量很小，沈言嗅了一下味道就推在一旁。
凡间的酒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萧苒将小碟子里的酒倒入嘴中，倒是双眼发亮。
邵家的酒会不愧是汇集了天下好酒，让她这个平时不喝酒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些酒的不凡。
酒会的流程很快，几名评委都是酒中常客，稍一品鉴就能给出合适的分数。
因为今年的参赛美酒数量众多，他们也不一一点评，只会选几个有特色的美酒进行评点。
“下一瓶，是由世沧酒行王世沧王老板提供的自酿美酒。”主持人高声喊道。
只见一名胖子缓缓从嘉宾席站起，从工作人员处夺过一瓶酒后走到酒会中央。
沈言认出台上的胖子就是他们刚进场时嘲讽他们带的酒不够格的那人。
“邵老，这瓶酒容我亲自给您介绍。”胖子堆起一褶子笑容，捧起红酒给邵天放看。
世沧酒行是国内最大的酒类批发商，王世沧这次从外省来参加酒会，就是为了促成和邵家酒庄的生意。
邵天放并没怪罪王世沧贸然上台的无礼。
作为好酒之人，他一眼就认出这瓶酒的不一般。
“王老板请说。”
王世昌轻轻摇曳手中红酒。
只见红酒在灯光映射下泛起光亮，鲜艳的颜色如同血液般鲜丽跟随瓶身轻轻摇曳。
场内不少懂酒的人发出阵阵惊呼，连评委都动容起来。
王世沧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介绍道：“这个酒是我们世沧酒行收购拉图酒庄的秘制制酒技术，再经人改良而成，这一瓶取自拉图酒庄专属葡萄园气候最好年份的葡萄制成。”
拉图酒庄是和法国拉菲古堡齐名的五大酒庄之一，听到王世沧说他们酒行收购了拉图酒庄，不少酒会现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前些年听说拉图酒庄被一位神秘买家收购，我们还为此惋惜了好久。没想到就是王老板买下的。”
国内的酒行收购国外老牌酒庄，这也是一件美事。
邵天方笑着让王世沧赶紧将酒分出来给在场的人尝尝。
王世沧喊来服务生，将酒用小碟分好，给评委和场内诸位分发。
酒色晶莹剔透，邵天方小酌一口就连喊三个妙字。
喝了这么多美酒，他的舌头早被养刁了，能让他连说三个妙的美酒实属少数。
“不愧是老牌酒庄的酿酒技术，经王老板的改良让味道更胜一筹，这酒若能量产，当是国内红酒第一。”邵天放不吝夸奖。
“好酒！”担任特别评委的周尧忽然站了起来：“周某好久没品到这么好的酒了。此酒可谓是今天酒会的一座高峰。”
王世沧感激地朝周尧看去，二人心照不宣的嘴角勾起笑容。
周尧今天担任特别评委一直很低调，之前上场的酒都是只品不评论，唯独这次王世沧的这瓶红酒他大加称赞，将其誉为今天酒会的一座高峰。
“此酒醇香浓郁，确实担得起国内第一红酒的称号，便是与国内其他的一些酒类相比也不遑多让。”一名评委赞同道。
“这红酒唇齿留香，味道绵密，确实是好酒。”庄鹤细细品味后，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涂在嘴唇，舔了一口陷入深思。”
邵天放看庄鹤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老庄，这酒有问题？”
庄鹤皱眉摇头，看向王世沧：“王老板收购拉图酒庄也就几年的光景，可你带来的这瓶红酒起码有三十年以上的年份，时间上对不上吧。”
王世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被掩了下去。
“庄老不愧是酒界的行家，这酒的年份都能给你尝出来。不错，这瓶红酒是拉图酒庄窖藏三十二年的珍藏酒，而非近几年出品。”王世沧大方承认道。
“可你刚刚说这酒是改良了拉图酒庄原先的技术制成？”邵天方疑惑道。
“好叫邵老知道，我说技术改良这话也没错，收购拉图酒庄后，我们对酒窖内的通风、温度等一些酒类储藏技术做了改良，让红酒能更好储存发酵，而不是在酿酒工艺上做的改良，算是取了个巧。”
第189章 广告植入
场内一时间议论纷纷，认为王世沧这样就不能算自酿酒，而应该算购置的藏品酒。
王世沧将众人的争议听在耳中，却巍然不动，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
邵天方和几位评委也都窃窃私语，商讨这到底能不能算是自酿酒。
酒会对自酿酒和藏品酒的评分可是两套标准，对于自酿的酒类肯定会有评分上的倾斜。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的时候，周尧再次开口：“邵老、诸位评委，酒的出产可不止是简单的酿造，保存储藏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王老板心思灵巧，虽没在酿造技术上做出改良，却也在其他环节加入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可以算作自酿酒。”
邵天方听后点点头，一锤定音：“诚如周公子所说，一瓶好酒的诞生任何一个环节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不应只看酿造一项，王老板改良储藏技术应该作为考量范围，可以算作自酿酒。”
邵天方都这么说了，其他评委自然没有意见，纷纷开始给出自己的分数。
最终给出了9.3的高分，这也是目前全场唯一超过9分的酒。
王世沧心情激动，捧着红酒笑道：“大家放心，这酒的酿造技术我们也已经掌握，可以实现量产。新酿的酒或许年份上会有稍许差异，但味道上绝对不会落下这瓶三十年的太多。”
他的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众人听的，不如说是说给邵天方听的。
他是想告诉邵天方，选他合作，他们可以一起实现这个红酒的量产。
结合全国最大的酒庄和全国最大的酒类批发商，这个市场远景想想就很可怕。
邵天放微笑致意，心中也动了这份心思，他开酒庄是自己的兴趣，但也不单单仅是兴趣，赚钱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王世沧的酒确实不错，两人若能合作，利润势必非常可观。
当然，前提是后面没有让他觉得更惊艳的酒出现。
周尧看出邵天放想法，与王世沧相视一笑，重新坐下。
有了王世沧的酒作为酒会的高峰，后面上来的酒都显得平平无奇。
尽管这些酒价格不菲，但再不菲，能比得上五大酒庄窖藏三十年的美酒吗？
所以后面上场的酒评分还没前面的酒高。
“下一瓶酒，是由萧氏集团千金萧苒带来的赤霞朱干红，这瓶酒……这瓶酒……”主持人看着服务生递上来密密麻麻的字条，一下陷入了卡顿。
邵天放坐在席上，见主持人声音越说越小，不高兴地问道：“这瓶酒怎么了？说话为何吞吞吐吐的？念下去。”
有了邵天放的吩咐，主持人不再犹豫，照着字条继续念了下去：“这瓶酒寄托着萧氏集团苒心公司诚挚的祝福，萧苒小姐希望在场的大家能和她旗下的苒心香水一样健健康康好运连连，苒心香水匠心出品、品质保障，能让使用者好运不断，幸运不停，苒心香水是你最佳的购买选择，香水数量有限，欲购从速，购买地址请认准青鸾省安海市城西路沿街58号苒心旗舰店。”
主持人一口气报了一连串的广告词。
台下的萧苒先是震惊，而后羞耻感不断上升直至爆棚，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转下去。
她嗔怪着看了沈言一眼。
沈言稳坐钓鱼台，很满意这波免费的广告，就是主持人的语速要是能再慢些就更好了。
台下其他观众同样一脸震惊，来酒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有头有脸，所以要脸，就算打广告也就是像赵毅迪一样一句话带过。
哪会正儿八经说这么长一段广告词。
场内顿时笑声四起，都在好奇这位萧苒是现场的哪一位人才，目光四下扫视寻找着萧苒的身影。
萧苒脸颊更加通红，用手掌盖在额头假装思考，躲过众人寻找的视线。
心里将沈言从上至下骂了个遍：这个混账，要打广告不提前和自己商量一下，还自己这么丢脸。
邵天放会心一笑：“看来酒会今天还背着我找了广告赞助商。”
邵天放用幽默的话语化解了广告带来的尴尬，场内的宾客全都被邵天放逗笑，酒会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
“插曲就到这里为止，酒会还是得以酒为主。”邵天放等大家笑的差不多了，才示意主持人继续酒会流程。
主持人面含微笑，他刚刚还真怕邵老真以为他们偷偷接了广告。
现在看来，邵老并没有生气。
赤霞朱干红也是国际上有名的红酒，味道价格无可挑剔，只是放到这场群英荟萃的酒会上就有些不够看了。
甚至沈言他们带的这瓶酒都不能算是赤霞朱干红里的精品。
好几名评委只闻了香味，就摇头给打了分数。
毫不意外的，这瓶赤霞朱干红拿了全场的最低分，只有6.1分。
“我就说，这种破酒也好意思拿到邵家的酒会上来，简直拉低了酒会的档次。”王世沧现在志得意满，出言嘲讽道。
他现在是全场的最高分，唯一评分破9的存在，其他酒评分能在8.5分以上的都寥寥无几。
摘得桂冠，拿下和邵家的合作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沈言并不在意，打广告的目的已经实现，等酒会结束看能不能把香水再送出去几瓶，今天来此的目的就已圆满完成。
至于丢人，那丢的不是萧苒的人吗？
没听主持人广告词里提到的全是萧苒的名字。
和我沈言有什么干系。
“下一瓶酒，又是一瓶自酿美酒。”主持人报幕道：“是由章九龄章先生奉上的自制人头马。”
酒会自酿酒数量不多，近几年参报的自酿酒更是越来越少。
自酿酒说是手工匠造，可现在酿酒工艺早已成熟，通过手工酿造想打败成熟先进的酿酒设备，已是难如登天。
所以邵家酒会上每次有自酿酒都会引起一波关注。
这次的酒会上参报为自酿的也就两家，一家是王世沧的，一家是这瓶人头马，其中王世沧还取了个巧，不能算是完全自酿。
酒盏被率先端到了几位评委身前，几位评委照例先是嗅了嗅。
“这味道有些特别啊。”一名评委闻了好一会儿，说出这样一句评价。
他小品一口，嘴巴咂吧几下，噘嘴疑惑道：“这味道也很特别，不像是传统的酒味，你们几个也尝尝。”
其他几名评委听他说特别，也尝了几口。
确实挺特别的，酒味很淡，似有似无。
要说味道，算不上好喝，但考虑到是自酿酒，几名评委也就释怀了，技术不成熟也在情理之中，不能抱太高的期望。
沈言他们也被分到一小碟，萧苒刚要举起碟子品尝，就被沈言拦了下来。
“怎么了？”萧苒问。
沈言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让他不要喝。
他探起脑袋找到坐在不远处的吕书怀，要过萧苒的小碟后就挤过人群到了吕书怀的身边。
“吕叔叔，多谢你愿意帮忙宣传香水的事，这碟酒我敬你。”沈言装作不知道吕书怀将香水丢进垃圾桶的事，递过手中的碟子敬道。
“这些都是我这个做长辈应该做的。”吕书怀认出沈言是萧家的姑爷，面上倒是笑呵呵的。
他接过碟子一饮而尽，沈言则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把碟子里的酒倒了。
“吕叔好酒量。”沈言夸了一句就赶快跑开了。
吕书怀并不在意这个小辈，也没管他。
“怎么了，这酒有问题？”
看沈言神神叨叨的模样，萧苒忍不住问道。
沈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台上。
评委席，一名评委好奇地问向酒主人：“章先生，您这酒我们几位一致觉得很特别，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章九龄握着人头马大方上台：“人头马可谓是洋酒里最出名的几款酒类之一，但也有很多人接受不了洋酒独特的味道，不是常有人说喝点马尿你就心高气傲嘛，这最开始说的就是人头马。”
章九龄幽默的话语让很多人会心一笑。
他接着话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对人头马进行了大胆的创新。”
“哦？是什么创新呢？”评委被勾起了兴趣。
“我认为大家既然都说它是马尿，却又喜欢喝人头马，那是不是可以试着将两者结合起来？”
“你，你结合了什么玩意？”听到章九龄的话，评委变得惊恐起来。
有人把鸡和篮球结合起来就已经够离谱了，这货不会真把酒和马尿联系起来吧？
“请各位评委放心，我做了优化。”
还好这货脑子没敲坏，评委放心下来。
“我这边的建议是，直接优化掉昂贵的洋酒原料，直取本味。”
“等会儿，你把什么优化掉了？”评委的脑子没转过弯来。
章九龄的话让酒会变得骚动了起来。
“是的，我们作坊革命性的技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用低廉的成本创造出昂贵的洋酒味道，我们用的原材料是马……”
章九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主持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主持人使了个眼神就让保安把人给拖出去了。
一直被拖出会场，这位章总还在介绍着他们产品的优势。
邵天放难得的黑了脸，好在他们几个特别评委都还没喝，除了一些急性子的嘉宾，大部分嘉宾也还没喝。
只是苦了几名评委。
酒会被迫中断了半小时，几名评委冲去厕所洗漱一阵才重新回到座位。
沈言看到那位吕叔叔面色难看，去了厕所后就没再回来。
为了缓解尴尬，邵家还送了在场嘉宾每人一件金制的纪念品，总算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嘉宾席又充斥了欢声笑语。
毕竟喝那啥的又不是他们。
整场酒会再没出过9.3以上的高分，倒是还出了一瓶过9分的，也只拿了9.1分，并没超过王世沧的那瓶红酒。
当评委将主持人最后送上的一瓶酒打好分数，酒会也就宣告结束了。
在由邵天放揭晓最后名次前，几位特别评委会先轮流致辞。
最先上台的周尧。
他的结束致辞没有像开头时的长篇大论：“感谢邵老举办的酒会，能让晚辈品尝到如此多惊艳的美酒，尤其是王老板的那瓶拉图红酒，浅尝一口便回味无穷。”
邵天放见周尧屡次讲话都提到了王世沧的酒，在看两人挤眉弄眼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庄鹤的发言比之周尧更加简短，说完祝词也就下台了。
他来酒会是纯粹的品酒，无关其他。
邵天放笑着打趣道：“老庄，每年你来酒会都会带上你的一瓶特供酒，要评委给打打分，今年怎么没拿出来。”
第190章 此酒只应天上有
庄鹤和邵天放因酒相识，成为好友，以往几年也客串过好几次邵家酒会的正式评委。
因此，他喜欢拿酒让其他评委帮着评分的习惯，场内不少参加过历届酒会的嘉宾也都知道。
此刻跟着起哄道，让庄老将今年的特供酒拿出来给大家品尝。
庄鹤红着脸摆手道：“你这大光头又消遣我，我那点存货自己没喝多少，全供你这酒会了，哪还有剩下。”
邵天放笑眯眯接着打趣道：“真没有了？”
“真没了，全拿过来了。”庄鹤脸更红了。
最后两瓶其实是上次沈言烧了一桌好菜，让他给拿出来和云飞等人一起分着喝了。
“我可是给你记着数量，应该还有两瓶呢。”邵天放佯装生气道：“老庄你不仗义啊，说好你来我酒会，我请你品天下美酒，你则请我喝你的特供酒，怎么还藏私。”
“去你的老不正经，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两个年纪加起来快超过150的老人在台上打打闹闹，甚是有趣。
笑闹过后，邵天放问：“今年真没带酒？没带的话那我可要宣布名次了。”
邵天放知道自己这位老友和自己一样有收集美酒的习惯，还喜欢请人给自己收集而来的美酒打分。
他的酒会汇集了天下有名的品酒师来担任评委，说这话也是为了满足这位老友的癖好。
记得其中一年还真让庄鹤带的酒拿过一回季军。
只是现在酒会举办的档次越来越高，餐会的嘉宾越来越多，带的酒也越来越好，庄鹤就再没拿过名次了。
“我这次倒是带了一瓶，本来是想你我二人等酒会结束后私下品鉴下的，既然你要我拿出来，我就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吧。”
“你这老小子，果然藏私了。”邵天放要庄鹤赶快把好东西拿出来给大伙看看。
庄鹤给候着的云飞去了通电话，云飞便抱着一个古董瓶出现在会场的大门。
场内不少嘉宾梗着脖子看向云飞手里的古董瓶。
“哟，这瓶子看着不俗啊，像是一件古董。”就会内有懂行的嘉宾喊了出来。
邵天放的眼光更为毒辣，在云飞将瓶子抱上来时，用手轻轻一摸，心中便有底了。
“看成色和质感，我怎么觉着这瓶子像是青花琉玉瓶，你这瓶子价格不便宜吧？”
“好眼力，就是青花琉玉瓶，年轻时的收藏。”庄鹤赞道。
“嚯，用古董装酒，看来这酒不菲。”邵天放目露期待：“说说什么酒让你这么隆重？”
台下众人听到邵天放说这竟还是一件古董，不免也都好奇起来，究竟什么酒配得上这么好的瓶子。
沈言眯着眼睛，这瓶子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自己以前在庄家别墅酿的那瓶。
庄鹤苦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酒不是什么名酒，是我一个朋友给我酿的果酒，当时他没找到合适的器皿，就看中了我架子上的青花琉玉瓶。”
听到只是朋友酿的果酒，邵天放眼神中带上几分失望。
台下更是传来了嘘声。
倒不是对庄鹤有意见，只是这么好的瓶子就去装一瓶自酿的果酒，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尧很有眼力，帮着打圆场：“想来庄老的这位朋友也是一位酒界的大师人物，才有自信用古董盛酒。”
庄鹤笑笑：“也不是大师，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以前也没见过他酿酒。不过他手艺不错，下次有机会可以请老邵过来尝尝他的手艺。”
一听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邵天放更没什么期待，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道：“既然拿来了，不妨大家一起尝尝，我也好久没尝民间自酿的果酒了。”
评委们尽皆苦笑摇头，他们当中很多都是业内成名已久的品酒师，舌头异常金贵，非名酒不品。
今天居然要喝狗币倒灶的果酒了。
不过邵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果酒就果酒吧。
庄鹤看出大家对这瓶酒的期待不高，也不卖关子，吩咐云飞直接把盖子打开。
云飞小心安放瓶身，将瓶盖取出。
还别说，沈公子当时的封盖密封做的还真是到位，云飞用了些力气才把上面的橡木塞子取下。
霎时间，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
一股鲜美的味道弥漫整个酒会现场。
“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吧！”
“好像就是从庄老的青花琉玉瓶里散出来的。”
“对对对，我闻着味了，就是瓶子里出来的味道，这是酒香吗？也太诱人了吧。”
场内宾客一百八十多人，全都被酒香吸引，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邵天方离酒瓶子最近，闻到香味最浓郁。
他耸动鼻子，沉醉其中，饶是他品了这么多美酒，都没见过如这般勾人的香气，让他嗅上一嗅就迫不及待想要品尝。
再看几位评委，有几人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老庄，快，倒一些出来尝尝。”邵天放已经等不及了。
庄鹤直勾勾盯着瓶内晶莹剔透、泛着点点光波的液体，同样要忍不住了。
邵天放叫了几人协助云飞分酒。
等酒刚倒入小碟子，他就迫不及待拿取其中一碟喝了起来。
透明色的果酒乍一接触舌头，难以言喻的美味就在邵天放的味蕾上爆发开来。
一股清凉之感仿佛要在他的脑中炸开，让他一片空白。
空荡荡的大脑只余下美味二字。
这是何等了不得的美味，仅这一口，邵天放就觉得这么多年的酒都白喝了。
办了十几年的酒会，尝了天下美酒，竟还不如这小小一口。
当他回过神再想喝上一口时，手中小碟已然空空如也，他早已不知不觉间将碟中美酒吮吸殆尽。
他看向自己的老友庄鹤。
庄鹤一脸沉醉其中，他知道沈言的做菜水平不凡，没想到他的酿酒技术更加出色。
以前他吃沈言做的菜时就觉得好吃的不像凡间能有的东西，现在喝沈言酿的酒，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再看场内宾客，面上表情无不留恋其中，大有醉生梦死之感。
他们不像邵天放庄鹤那般喝过诸多美酒，但也知道，这必然是他们人生中能喝到的最好的酒了。
至于十二位评委，全部如痴如醉，他们只恨太早喝到了这样的美酒，以后的职业生涯里可能再也没法对其他酒提起兴趣。
第191章 桂冠的人选
邵天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往古董瓶底望去。
瓶子底部还剩有一小口的量，也不用其他人帮忙，他自己就动手去倒最后的一点点量。
一只沧桑的手掌却一把按住了他接下去想要的动作。
邵天放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友庄鹤。
庄鹤笑眯眯地看着他：“酒品的差不多了，该走酒会接下去的流程了，不能耽搁流程。”
说完，庄鹤朝云飞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酒瓶带下去。
最后这一小口，他要留给自己。
“这瓶底还有一点残渣，不能浪费，我替你把他喝了。”邵天放哪还有心思主持接下去的流程，一门心思全扑在最后一口酒上。
庄鹤一本正经：“流程重要，这里还一群人等着呢，这最后一口我自己会喝，不会浪费的。”
庄鹤现在已经在后悔了，早知道沈言酿的酒他娘的这么好喝，他说什么也不会把酒带过来参加劳什子酒会。
自己一个人在家默默品尝他不香吗？
邵天放不乐意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再喝一口此酒这一个念头，听到庄鹤要自己喝掉最后一口，哪还能饶。
当即叉腰佯怒道：“嘿你个老不死的，有这种好酒不早拿出来。我可知道，这青花琉玉瓶可是一对的，该不会你家里还藏着一瓶吧。”
他这话也就诈诈庄鹤，没想着庄鹤手里还有一瓶。
可听到这话的庄鹤满脸通红，说话都结巴起来：“哪，哪有，你胡说，你也是懂酒的行家，这种品级的酒向来是孤品，我怎么可能还有。”
庄鹤慌张的表情让邵天放疑窦丛生，心里生出怀疑：这老小子手里不会真的还有一瓶吧。
他也顾不得场内还有这么多宾客等着，一把将庄鹤拉到一个角落处问道：“老庄，你手里是不是真还有一瓶？让给哥哥，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庄鹤更加心虚，眼神不断闪躲：“大光头你胡说什么，我，我哪里还有？你不就是想喝瓶底的那口酒吗？让你了让你了！”
庄鹤很不舍的甩了甩袖子，避开了邵天放，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将另一个青花琉玉瓶好好藏起来。
邵天放眼见一时问不出什么，又得了庄鹤的允诺，连忙招呼手下的人将瓶底的最后一口酒帮他斟上。
瓶底剩余的量刚好斟满小碟子。
邵天放异常珍惜这一口的美酒，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嗅了又嗅，就是不舍得喝。
对于一个好酒之人，这就是天底下极致的美味，是千金难求的一口舒爽。
场内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邵天放将手中酒一饮而尽，会场安静的只能听到邵天放喝酒的声音和宾客们吞咽口水的声音。
将碟中酒倒在嘴中一滴不剩，邵天放才舒服的呼出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酒会还没结束，宣布道：“接下去，我们宣布今晚的名次以及桂冠。”
在庄鹤的酒端上来前，众人还对酒会的桂冠有所期待。
可现在，大家都兴致缺缺，脑中都还回味着方才的美酒。
青花琉玉瓶都已经空了，评委们目光还守着瓶子不肯动弹。
邵天放见气氛有些尴尬，轻咳几声，让主持人把流程走下去。
酒会进行到这，桂冠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其余酒再好，能好的过庄鹤那瓶青花琉玉装的酒吗?
评分也是出奇的一致，十二位评委齐齐给出了10分的高分。
第一毫无悬念的是庄鹤，本以为稳操胜券的王世沧成了第二。
而且王世沧的红酒能有9.3分，是因为这酒只值9.3分；而那瓶青花琉玉酒能拿十分是因为满分只有十分，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王世沧涨红了脸，内心不甘。
为了收购拉图酒庄，他花费了不小的代价，就是为了这次能和邵家酒庄强强联合，垄断国内的酒业市场。
可再不甘，又能如何呢？
换做其他酒，他还能辩驳一两句，可面对庄鹤带来的酒，他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关键时刻，周尧站出来了。
“庄老的酒美则美矣，拿下第一也是众望所归。只是庄老毕竟不是参赛嘉宾，这第一能作为个彩头，却不能算作名次。桂冠我看还应当是王老板带来的拉图红酒。”
王世沧的酒行，周尧也是入了不少股的，看中的就是这次能和邵家酒庄强强联合，对国内酒业的后续垄断力。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若花了这么大代价拿不到邵家酒庄的合作权，那他周尧可是要亏大了。
所以这话，他这次便是顶着众怒也要说。
何况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庄鹤每次参赛都只是出于个人兴趣，可以算作添头，不能当成正式名次。
周尧的话让王世沧浑身一震，附和道：“周公子说的不错，庄老的酒再好，他也不是参赛嘉宾，若是评委的酒都能算正式名次的话，以后这些评委都自己参赛自己给自己评第一算了，哪还需要其他人。”
这话就说的有些没情商了，十二位评委都斜眼瞪这胖子。
他们都是爱酒、好酒、懂酒之人，在行业内享有声誉，谁会去做这么没品的事砸自己的招牌。
周尧看评委生气，出来打圆场：“王老板的话虽然糙，但是这个理，哪有比赛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道理？凡事还是得有个规矩。”
底下的嘉宾也分成了两波，一波认为周尧的话说得有道理，既然是比赛就得有规矩，庄鹤的评分不能实际作数。
另一波则认为既然庄鹤的酒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家又都认可，何必把他排除在外，何况今晚若是其他酒拿了第一，谁都不会服气的。
邵天放陷入了纠结，他办酒会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归根到底，还是他办酒会的目的是为了品尽天下美酒，是以在酒会的规则上没这么多深究，不像正式比赛般全面。
庄鹤看出了邵天放的为难，拍拍老友的肩头，很是大气的表示：“周公子说的不错，老夫的酒作为酒会的添头便好，就别计入名次了。”
他庄鹤本就没有什么入股酒庄的打算，甚至连这青花琉玉酒能拿第一也是个意外。
第192章 酒庄的合作
既然庄鹤都这么说了，邵天放不再纠结，当场宣布了名次。
对于前几名的获胜者，邵家都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奖励。
让获得名次的优胜者最高兴的，还是在邵家面前露了脸。
沈言扯扯萧苒的手臂，打算回去了。
剩下的香水估计也很难送出去了。
反正广告已经打了，目的基本已经达到，这波酒会参加的不亏。
本来还想和庄老爷子打个招呼。
但看情况，老爷子和邵家好像还要到后台有事商量。
萧苒表情木木的，脸颊布满绯红，还在回味最后的那一小碟美酒。
“我爸不来真是可惜了，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酒了。”
“别回味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回安海都要大半夜了，你想喝我下次给你酿。”沈言看了眼时间，往常这个点他都洗澡准备上床休息了。
“吹吧你。”萧苒白他一眼，还是和他一起准备出门离开。
走到下楼的电梯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
萧苒率先回头，就见一个脸上有疤，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一边小跑一边喊着“沈兄弟”。
沈言也跟着回头，看到云飞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
“沈兄弟，真的是你！”云飞惊喜道：“我和老爷子说好像在会场看到你，他还不信来着。”
“云叔，真没想到老爷子会来酒会当评委。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的，看你们还有事，会场人又多，就打算下次登门再拜访了。”
“不妨事，老爷子刚还说真是你的话，让你一起过去呢。”云飞舔舔嘴唇：“你酿的那个酒老好喝了，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
他的眼神透着兴奋，刚刚他也有幸喝到一小碟。
这味道，只能说是天上美味，人间难寻。
沈言看看身旁的萧苒，歉意道：“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太晚了，我们要回去了。”
云飞方才太激动了，都没注意到沈言身旁还带着个女伴。
现在一看，又是一个容貌惊艳的美女。
“这位是？”
“安海萧家的千金，我的……。”沈言介绍道。
“我是沈言朋友，我叫萧苒。”萧苒微笑，她并不喜欢沈言在外面以自己的未婚夫自居。
云飞恍然大悟，重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眼前的美女和沈言是什么关系。
“既然长辈找你，你就过去打个招呼吧。我在车上等你。”
萧苒的礼节做的很好，落落大方，和云飞欠身行了一礼后就先去车库等沈言了。
沈言不再推拒，由云飞引着，向酒店的小厅走去。
酒店的小厅布置素雅又不失格调，气派的大圆桌上坐着几人。
“老爷子，我将沈兄弟带来了。”
庄鹤正和邵天放有说有笑，看到云飞带人过来，笑意更浓，忙起身将沈言迎到邵天放身前。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沈言沈小友，今天我带来的酒就是他酿的。”
邵天放跟着起身，在庄鹤做完介绍后，吃惊的表情溢于言表。
之前庄鹤说这个酒是他的一个朋友酿的，他还不太相信，现在看到本人，更加难以相信了。
想要酿制此等美酒何其困难，这个小伙子就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习酿酒技术，也不可能有如此高超的手法和经验才是。
“是你？”周尧原本还没认出沈言，等走近些才惊觉这不就是车赛上骑粉色电驴那小子嘛。
“又见面了，周公子。”沈言和善地与周尧打招呼。
周尧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沈言让他在车赛上吃瘪，两人算是有些小过节，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小人物，周大公子都没放在心上，当然也谈不上报复。
现在又有邵家人在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维持的。
“既然都相熟，那就坐下吧。”邵天放尽地主之谊，招呼众人坐下：“我让后厨备了夜宵，我们边吃边聊。”
几人谈的是和邵家酒庄合作的事，邵天放也有这个意向。
酒庄算是他凭个人意向办起来的产业，可既然做了，且做到了如此规模，考虑赚钱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才会在酒会上放出风，说第一名可以入股酒庄。
其实也是存了合作的意向。
至于怎么合作法，邵天放还没想好。
如果优胜者中有能提供量产美酒的，那两方可以合作产酒酿酒做大市场，如果优胜者的酒都是外购来的藏品酒，那就真的只是来酒庄入个股，拿些分红。
周尧和王世沧显然是奔着前者去的。
王世沧收购拉图酒庄就是为了垄断国内的高端红酒市场。
可要做到垄断，光凭他这个供应商是行不通的，还得借助邵家的实力以及邵老爷子举办酒会这么多年的影响力。
“王老板，你的企划我看了，拉图红酒在酒会上我也尝过了，着实亮眼。我的酒庄也确实有找合作商的意愿，具体事宜我们可以后面再谈。”
邵天放的话让王世沧和周尧齐齐松了口气，国内高端酒的话语权还是得看邵家。
王世沧滚圆的身子站起连忙给邵天放敬酒：“邵老，我敬您一杯。”
邵天放很给面子，敬酒的他都来者不拒。
事情谈成，王世沧有些松懈，外加喝了不少酒，便看庄鹤口中差点夺了自己桂冠的沈言有些不顺眼。
“小子，庄老说他带来的酒是你酿的？你能有这本事？”
邵天放同样好奇起来，王世沧问出的也是他的疑惑。
他将目光对准沈言，想看他会怎么说。
“没错，是我呀。”沈言大方承认。
他前面还在惋惜没有早点知道这个酒会奖励的存在，不然提早个一两周准备，一千万奖金已经到手了。
“吼哦？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有什么能证明的吗？我看你连酿酒需要什么步骤都不知道，还在这和我们装。”王世沧越发的醉了，说话也开始没有轻重。
邵天放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阻止。
庄鹤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说沈言也是他带过来的，受这样的质疑多少不给他面子。
“王老板，酒是沈小友酿的，这点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你要是对沈小友不满意，我们就先告辞了。”
“开个玩笑，庄老不要动怒嘛，既然庄老不爱听，这话我也不问了，喝酒喝酒。”王世沧换上玩笑的表情，招呼大家喝酒。
他不怵庄鹤，庄家在青鸾省没有根基，在这里最大的身份也只是邵天放的朋友。
然而作为生意人，朋友哪抵得过利益，他相信邵天放不会因自己开个玩笑就动怒。
第193章 装逼雷达动了
果然，邵天放并没有帮着庄鹤说话，而是敷衍地劝了一句：“来者都是客，王老板少说两句，老庄你也不要和王老板怄气。”
这句话看起来两不相帮，但事儿是王世沧挑起来的，庄鹤只是说了句公道话，邵天放的做法其实已经偏向挑事的王世沧了。
而且邵天放也没说王世沧的质疑有问题，其实也是默认了。
王世沧得意的看着庄鹤。
庄鹤对老友的这个态度很不满，但在人家的地盘也不好多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沈言轻轻拍了拍庄老爷子的肩膀宽慰，眼睛盯着王世沧道：“王老板想要考校我的酿酒水平，这有何难？”
“烦请邵老提供些材料，我现场就为诸位酿一壶好酒助兴。”
说罢，命人取了纸笔刷刷写下一些材料让人备来。
庄鹤是他沈言的朋友，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为自己出头的时候遭到质疑。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沈言察觉到了有逼可装，他的装逼雷达启动了！
服务生拿着沈言的纸条征询邵天放的意见。
邵天放轻轻点了点头，服务生便去命人准备了。
半醉了的王世沧却忽然哈哈大笑：“我就说这小子不会酿酒吧，这下露出狐狸尾巴了。连酿酒最基础的时间周期都不清楚，你就是米酒也得发酵一周左右的时间，哪有现场酿现场喝的道理。”
周尧戏谑开口：“欸~这就是王老板你的不是了，沈公子神乎其技，酿酒手段自不是寻常人可比，一个时辰酿酒也未必不可能。”
“周少说的对，是我老王孟浪了。”王世沧擎着笑，斜着醉眼看向沈言：“那我们就对沈公子的酒拭目以待。”
场中都是懂酒之人，没人不知道酿酒的周期，听到沈言要现场酿酒，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在看他如何收场。
庄鹤和云飞没有为沈言争辩，他们已经见过沈言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既然沈言说可以，他们只需要等待便可。
邵家酒店服务生的效率很高，沈言要的东西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备齐了。
除了一些酿酒必备的谷物水果，沈言还准备了一些用以制作酒曲的草本植物以及一瓶成品酒。
一个小时内完成发酵的酒曲严格来说沈言也可以做出来，但所需的材料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凑齐的。
所以沈言要做的，与其说是酿酒，不如说是将酒变得更加香醇，工艺上更接近调酒。
他在众人注视下将谷物蔬果倒入盆中，将植物按配比调成酒曲，再均匀洒进盆里。
用保鲜膜简单封装后，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王世沧见沈言就这么弄完了，双眼一瞪，摊着手问：“这就好了？你这也叫酿酒？”
邵天放失望至极，原本他还抱有一丝期望，现在看来这年轻人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酿酒所需的蒸馏、发酵、陈酿、勾兑一步都没做。
也不知道庄鹤从哪找来的这人，招摇撞骗跑到邵家来了。
对这种江湖骗子，邵天放懒得再管他装神弄鬼的行径，重新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连将沈言招呼过来的庄鹤和云飞两人都在饭桌上遭了冷落。
沈言静静等着保鲜膜下的变化。
他的酒曲很烈，半个小时左右原本的果蔬谷物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软软糯糯的一滩。
此时也只有庄鹤二人还陪沈言等在盆边，其余人酒菜吃的差不多，都要散场了。
“还等着呢？我们饭都吃好了准备回去了，你不会是借着酿酒的名义打算赖在邵家酒店里蹭吃蹭喝吧。”王世沧嘲讽道。
“老庄，你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邵天放也不愿意等了。
这种土法子做出来的酒，就算能喝，也是苦的，何况他还从没听过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成酒的制法。
沈言没理会众人的嘲讽，掀开盆子上面的保鲜膜，将一瓶成品酒倒了进去。
倒进去的酒与特制的酒曲发生剧烈反应，紫红色的酒液颜色竟慢慢开始褪去了颜色，变得澄澈起来。
众人吃惊的看着这边的变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沁人的酒香。
这股酒香与之前庄鹤在酒会上展示的那瓶酒香味截然不同，却同样地令人心驰神往。
“香，太香了。”
在场不少人耸动鼻子，努力将香味吸到鼻子里。
王世沧也被香味吸引，嘴上却不肯服输：“这种短时间发酵出来的酒能吃吗？别吃出病来。”
沈言不回答他的问题，取来酒勺在盆子里舀出三杯，自己喝了一杯，递给庄鹤一杯。
最后一杯邵天放本以为是给自己这个酒会的主人的，刚想伸手去接，结果沈言将酒杯递给了云飞。
邵天放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同时又有些羞恼。
沈言宁愿给庄鹤手底下的保镖都不愿意给自己，这是不给自己这个邵家家主面子。
但他又实在好奇酒的味道。
因为看庄鹤和云飞两人一脸享受的表情不像作伪。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酒是真的好喝。
再配上这股沁人心脾的酒香，邵天放着实有些忍不住。
他使了个眼色，让包厢内的服务生给他舀了一杯。
酒一入口，满嘴留香。
这透明的酒在口中触感仿佛不是液体，而是气体，弥散在唇齿之间。
不仅如此，这酒一入口，原本今天因喝了不少酒而产生的头晕乏力感瞬间消失，整个人舒畅不少。
邵天放第一杯只让服务生舀了高脚杯的一个底尝尝味道，根本没喝尽兴。
第二杯也不让服务生，撩开袖子抢过酒勺就往自己的高脚杯里灌。
高脚杯被灌得都要溢出来了，他还不肯停下，誓要将酒杯装到装不下为止。
沈言也没阻止，只是含笑看着他。
邵天放感受到沈言灼热的目光，老脸一红，只觉之前出口的话放在现在的自己身上啪啪打脸。
可他哪还顾得上打脸，只要能让他喝爽了，打脸算得了什么。
其余众人见邵天放奇怪的表现，不禁也狐疑起来，都不自觉地从盆子里舀出一勺尝尝味道。
这一尝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王世沧骂骂咧咧的话语，在口中接触到沈言的酒后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比起沈言酿的酒，他走南闯北干批发商这么多年的存货简直就像个笑话，连用来漱口都不配。
第194章 不愿意
满满一盆子酒，不到五分钟就被分食殆尽。
邵天放看着连未发酵完毕的谷物都被捞的一干二净的盆底，意犹未尽之感油然而生。
“王老板，现在可以证明我会酿酒了吗？”沈言微笑问道。
王世沧说不出一句话，脸袋憋得通红。
沈言心里暗爽，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装逼啊！
周尧若有所思，却是替王世沧嘴硬道：“沈公子的酒确实味道不错，但你以成品酒作为基础，这恐怕不能算是酿酒技术吧。”
王世沧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周尧的话说道：“没错，以成品酒做为基底，这算哪门子酿酒。不算，不能算。”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云飞看不下去王世沧的无耻行径，淬了一句。
沈言却是承认道：“王老板说的不错，以酒兑酒，顶多只能算是调酒，当不得酿酒。”
“沈兄弟，你不用……”云飞觉得沈言也太实在了，调酒酿酒有什么区别，只要做出来的酒好喝，谁能说个不是，何必承认对方的话。
王世沧没想对方会主动承认，一下子又变得兴奋起来：“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却见沈言悠悠说道：“我自知这只是调酒，所以根本没想着用此道参与比赛，但有的人连改良个储藏方式都能吹成自酿酒，这第一怕是也来的名不副实。”
此话一出，王世沧身形一滞，满身羞愤不出发泄，想反驳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点。
邵天放不想气氛太僵，王世沧毕竟是国内最大的酒类批发商，酒庄以后的生意还少不得与他的来往。
“王老板也是好意，毕竟沈公子这么年轻，让人生疑也是正常的，如今误会解除，我们不妨坐下来重新谈谈。”
庄鹤瞥了邵天放一眼，只觉这位老友拉偏架拉的太厉害。
之前王世沧无端质疑时不说话，这会就说对方是好意了。
不由更加失望。
邵天放没关注到庄鹤态度上的变化，而是向沈言询问道：“刚刚我看小兄弟用的是我们邵家酒庄的成品酒，你的这项酿…调酒技术是不是可以让其他酒都能达到如此程度？”
“都可以吧，要是能找到与酒曲更配的成品酒，味道只会比刚刚更好。”
沈言的话验证了邵天放的猜想，刚刚对方的方法确实可以让酒变得更加美味。
邵天放的双目放光，若能将这项技术应用到自己的酒庄之上，那以后邵家的酒庄就不是国内第一，而是全球第一了。
他急切问道：“小兄弟可愿将方法卖与老夫？老夫一定给出一个令小兄弟满意的价格。”
沈言摇头：“不愿意。”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邵天放一时没转过弯来，以邵家的实力，就算拒绝合作的商贾向来也不会说得如此直白。
邵天放不甘心，继续问道：“那小兄弟可愿与我邵氏合作，我们可以将酒庄三成的利润送与兄弟。”
一听邵天放要换合作商，王世沧急了：“邵老，你刚刚还说和我合作的。”
“王老板，你我之事这不是还没拍板嘛！以后你我还有合作机会，你先让开，让我和这位小兄弟谈好。”
邵老板推开凑过来的王胖子，要往沈言那边挤。
和王世沧合作最多只是垄断国内的市场，但若和沈言合作，以后国际上的酒业那可都是邵家说了算。
说不准以后邵家的主业都可以转到酒庄上面的生意。
这笔账，邵天放还是算得清的。
周尧听得直皱眉头，狠狠地瞪着王世沧：都是这个死胖子，没事要人酿什么酒。若是与邵家的生意黄了，看他不扒了这胖子的皮。
“不愿意。”沈言的回答依旧是冰冷的三个字。
“是不是对分成比例不满意，我们还可以……”
邵天放还欲再说，沈言直接打断：“我对酒庄的生意不感兴趣，如果要酿酒，我也只会找庄老爷子合作。”
沈言喜欢钱，但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他还是分的清。
邵天放这人，看似淡泊名利，实则利益心极重。
和他合作，沈言势必陷入到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这样太累，沈言不喜欢。
当然，更大头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沈言他懒，这种明显又是需要自己亲手酿才能出效果的酒，他是不太愿意动弹的。
“老庄，你看这位小兄弟说愿意与你合作，不如你拉上我。别的不说，邵家在青鸾省这块地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我们一起酿酒出去卖，不愁赚不到钱。”
邵天放眼见沈言这边说不通，又把主意打到庄鹤这头。
庄鹤忙拒绝道：“老邵，你知道我的，我只会喝酒，对酒庄生意不感兴趣，这事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庄鹤知道沈言性子懒散，并不喜欢办厂搞生产这套，所以也不应承邵天放的请求。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老头子熬不了夜，就先告辞了。”庄鹤寻了个托词，不给邵天放继续纠缠下去的机会。
“老庄，老庄你先别走……我们再谈谈……”
庄鹤领着云飞飘然而去，脚步飞快，邵天放追了几步，两人距离已在百米开外。
沈言拱手告辞，也随着庄鹤离开。
“抱歉小友，害你碰到这种糟心事。”
三人并行走在离开酒店的路上，庄鹤开口道歉：“老邵这个人其实不坏，就是功利心有些重。”
“我知道，我没在意。”沈言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对了，小友怎么会来参加酒会？”
老爷子问起，沈言便把今天和萧苒过来给香水做宣传的事说给他听。
庄鹤哈哈笑道：“原来在酒会上打香水广告是你的主意。这点小事，你和我说一声就成。”
庄鹤将沈言剩下的几瓶香水要走，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几人走了过来。
他们这些美酒爱好者也有自己的圈子，庄鹤叫过来的几人都是参加酒会后在附近酒店住下的人。
“小友，这些都是我喝酒认识的朋友，人品有保障，在青鸾省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把香水送给他们也不算埋没。”
老爷子能帮忙，沈言自然开心，将剩下的香水散给几人后，他特别叮嘱：“每瓶香水量不算多，但这香水能给诸位提升幸运的广告不是吹的，大家要是谈生意办事情的时候可以试着用些，觉得用着不错的话多帮着宣传宣传。”
这些老板总裁笑着收下，都说要帮忙宣传，至于沈言说的能提升幸运的事则一笑置之。
都是成年人，哪些真哪些假他们还是知道的。
与庄鹤告别后，沈言上了萧苒的车连夜回了萧家。
第195章 好运连连
之后的日子便是漫长的等待。
萧苒将苒心香水的店面按沈言的要求做了重新装修，柜台内的大牌香水也全部清退，换成了lUCky香水。
然而，香水昂贵的价格劝退了数次前来店里参观的顾客，沈言口中的目标人群也并没出现在店内。
好在萧苒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所以心态放的很平。
她查看了公司近半个月的报表，店内一单生意也没做成，店员都开始抱怨还不如以前的模式。
萧苒算了一下手头的资金，她就是把自己的钱全添上去也撑不过十天了。
她瞄了眼不远处悠然看书的沈言，轻叹一口气。
“再十天，十天后如果店里还没有起色，就把店员工资结了，注销掉公司，把香水店彻底关了。”
————
赵毅迪用过早餐，在镜子前反复检查自己的着装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妻子为他打了领带，他却总感觉领带位置是不是没正。
“你再帮我看看领带有没有歪？我这身裤子是不是与上衣不太配？”
妻子无奈摇头：“已经很正了，衣服也很配。毅迪你今天是不是太紧张了。”
赵毅迪抽出文档中的投标文件，第八次检查文件里有没有错漏的地方。
“不紧张不行啊，这次的客户对我们的公司很重要，和我们竞标的两家公司在资金和份额上都超过我们。拿不下这个客户，以后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妻子嗔怪道：“公司的电车发展一直很顺利，就算这次的单子没成，我们不还有下一次吗？”
赵毅迪的脸色发白，嘴唇周边的肌肉因紧张而微微抖动。
他没有接妻子的话。
妻子不了解目前国内的电车市场，大大小小的造车企业已经死了一批又一批，正是各个头部抢占市场的时候。
他的比特迪目前来看势头尚好，但若是冲不出去，也就只是比那些已经倒闭的车企晚死几天而已。
所以，今天这个大客户他必须拿下。
又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着装，赵毅迪出门准备前往谈判地点。
路过玄关的时候，一个精致的小盒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几日前参加酒会的时候会场的一个人送的，他拿回来后一直放在玄关也没去管它。
现在想起来好像叫什么lUCky香水，说是能带给使用者好运。
赵毅迪轻笑，拆开包装取出里面的蓝色小瓶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
“就当是博个好彩头吧！”赵毅迪这么告诉自己。
淡蓝色的喷雾自瓶中涌出，淡雅的栀子花清香洒在身上，赵毅迪忽然感觉不那么紧张了，整个人犹如新生，自信了不少。
再看手中的文件，脑子一下子清醒不少，几个原本觉得模棱两可的策略现在想想，好像并不尽如人意，拿去客户那肯定没法让人满意。
本来都要出门的赵毅迪脱了鞋又折返回来，取出一支笔趴在饭桌上涂涂改改。
妻子颇为惊讶，临谈判前更改方案的事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做。
“合同文件你都看了七八遍了，怎么忽然要改动。”
赵毅迪的目光不离文件，回道：“临时想到几个好的点子，在修改一下方案。”
之后一整天的谈判异常的顺利，顺利的让赵毅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三家竞标，明明是另外两家车企的实力都比他的公司强上不少，但谈判过程全是他在主导。
他的策略总能直击客户痛点。
客户谈话中不经意间透露的隐性要求总能被他捕捉，并且在脑中快速形成相应方案。
其表现引得客户频频点头，也让另外两家车企的老总额头直渗细汗。
直到拿下客户，合同签约完成，赵毅迪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简单拿下了这个大客户？
回忆今天的表现，赵毅迪想起好像就是在玄关处喷了香水后，一切仿佛都开始变得顺利起来。
难道真的是能带来幸运的香水？
越到他这个年纪，越到他这个地位的老板，对风水玄术也就越迷信。
他也顾不得细细品味手中已经签订完毕的合同，让司机将自己送回家后就赶紧拿起玄关处的香水看。
原本被放在玄关处的蓝色的小瓶却不见了踪影，连那个精致的包装小盒也不见了。
赵毅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得比早上更加紧张。
他四处翻找着玄关各处的角落。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妻子的注意：“毅迪，你到处翻什么呢？”
“老婆，我那瓶香水呢？我放玄关的那瓶香水呢？”赵毅迪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妻子只觉得丈夫今天有些莫名其妙：“你说那个蓝色的小瓶子？我帮你给收起来了，就放在我梳妆台的第二个柜子。”
赵毅迪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般冲进卧室。
“诶，你鞋还没换呢，先换拖鞋。”
身后妻子的声音响起，赵毅迪却顾不上了，冲到梳妆台前抽出柜子。
漂亮的蓝色小瓶静静躺在其他化妆品一起。
赵毅迪常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捧起瓶子，将他锁进了家中的保险柜里。
相似的事情在不同的人身上持续上演着。
他们都是收了沈言香水的人，他们都是各界的精英人才。
他们之中有的和赵毅迪一样，是企业的老总，洽谈商务时用了香水后智商情商如开了挂般，总能把握客户精准喜好。
甚至面对一位川都来的客户喜欢去什么会所他都能透过言行举止精准预测，拿下大单。
有的则是科研人员，偶然用了香水后，原本技术壁垒上的几个难点一下茅塞顿开，原本需要卡很久的难题也变得迎刃而解。
还有一些则应用的更加简单粗暴，在使用香水后，对投资的一些举棋不定产业进行了确认，切割了其中的坏账，保留了潜力股。
之后的事实也证明他们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
……
一则流言在坊间悄然传开……
传说有一种能够带来好运的香水，可以助人逢凶化吉、趋吉避害，商人用之财源广进，官员用之步步高升，单身用之桃花朵朵……
第196章 抢购
流言在坊间越传越离谱，等到沈言他们听到的时候。
版本已经更迭到：用了苒心香水，买彩票能连续中奖、家里连着被拆迁、一夜七次也不会累、一群白富美哭着喊着要嫁我、失散十多年的富豪爸爸忽然找上了我。
沈言听到的时候都震惊了，他的药水只是一定程度上提升人的双商和决策力，根本没有这些功效啊！
但流言就是这样，经口口相传，效果越来越离谱，关键沈言的香水是真有幸运效果，抱着怀疑态度使用的人，用了后都反过来帮忙作证它的效果。
于是，离谱的流言不仅没有止住，反而往越来越魔幻的方向发展。
沈言照例每日睡懒觉，睡到上午十点，然后起床吃早饭，再慢悠悠地香水店上班。
当然，没有工资。
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两个柜员闲的天天在店里网恋，要不是有基本工资，估计老早跑了。
萧苒起初几天还会频繁往店里跑，一连几天没成一单生意后，热情也淡了许多。
现在的心态和沈言差不了多少，已经开始研究香水店倒闭后的善后工作了。
但今天沈言打的过去上班的时候路上却有些异常。
应该说是异常的堵。
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司机师傅就已经开不进去。
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挤满了车子。
还都是豪车，保时捷、宾利、玛莎拉蒂之类的随处可见，甚至连劳斯莱斯都有不少。
司机师傅尝试了几次突围，但都不见成效：“奇了怪了，平常这条路电瓶车都不见几辆，今天啥子个情况，不会是哪个明星过来开演唱会了吧？”
又是十分钟过去，司机师傅挪动距离依旧不超过三米，只得放弃。
“老弟，你看这条街堵车太严重，实在过不去，最后两里地，你要不走一哈吧，我车费上给你打个八折。”
两公里也不远，走路过去十分钟也能到，沈言观察了一下路况，觉得确实没办法再开过去，便同意了司机的建议。
一路走一路看，沈言越发奇怪，这些车好像都和自己同一个方向，而且越临近香水店，车子就越多，路也越堵。
离香水店最后的一百米，莫说是车子，光是人就围了一大群，沈言挤都挤不进去。
好不容易到店里了，就见萧苒带着两个柜员忙的焦头烂额，店内还闹哄哄的一片，一群顾客举着银行卡在那边喊着什么。
看到沈言出现，萧苒就像见到救星，逆着拥挤的人群，把他拉到柜台后面。
店里叫嚷声一片，萧苒和沈言说话根本听不清，只能让两个店员先顶上，她带沈言去内室讲话。
萧苒额前的碎发被细汗打湿，黏在额头，人也累的气喘吁吁，说话都不连利。
沈言听了好半天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早上店里的顾客数量忽然暴涨，从店员打开店内大门开始就涌进一群顾客要买苒心香水。
萧苒接到店员电话后火速赶往现场支援。
这些顾客不知都是哪里的有钱人，指定要买10万一瓶的lUCky香水，而且出手阔绰，基本没有只买一瓶。
一买就是三瓶起步。
起初的时候顾客购买还算正常，在萧苒的维持下，客户还能排队依次购买。
但随着来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多，店员向萧苒汇报lUCky香水库存不足的时候被一名顾客听到，后面就彻底乱了套。
这名顾客一口气包圆了剩下的三十瓶香水，也让其他客人知道香水只剩下这些了。
这让剩下的顾客如何能忍，原本维持的秩序彻底乱套。
排在后面的客人乱作一团，不让那个包圆的客户离开。
连原本买了香水还没挤出去的几个客人都被拉了回来，要求他们交出手上的香水。
而且来店里要买香水的人越来越多，沈言看到路上堵车的情况，就是一群接到消息的客人驱车在往这边赶。
萧苒手头已经没有一瓶香水了，和客户交待情况，本想客户稍安勿躁，等下一批香水出产。
结果却是顾客更加狂躁，将买到香水的顾客全围了起来。
现在萧苒已经报警了，但警车根本开不进来。
而且就算警车开进来，店里的顾客全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豪绅贵宾，很难拿他们怎样。
“现在怎么办，库存里一瓶香水都没有了，可外面赶过来要买香水的人起码还有上百号，而且越来越多，根本不可能所有人都满足。”
萧苒根本没想到自家的香水会火爆成这样，她以前开的公司卖的产品都没过这种大场面。
所以现在也没了主意，只能求助沈言。
沈言略一思索，给出了自己的方案：“先把钱退还给包圆了三十瓶香水的那个顾客吧，让顾客先把香水退回来。后面的客户限购吧，每人一瓶，其余没排到号的客人只能让他们等下批香水出来了。”
“只能先这样了。”萧苒无奈。
在她原先的设想中，十万一瓶的香水，能卖出一两瓶都是碰到二傻子了。
结果现在来看，二傻子不仅多，还是成群成群的出现。
她都要怀疑这群有钱人以前是怎么赚的钱，这种价格离谱的噱头香水也买？
萧苒和沈言回到前台，找到被围堵在柜台边拎着三十瓶香水的顾客。
萧苒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在吵闹的人群中喊道：“客人你好，我把钱退给你，你先把香水换回来吧。”
萧苒的话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吵闹的顾客们稍许降低了声贝。
那个包圆了三十瓶香水的顾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发量堪忧，最标志的是他一口的大金牙。
大金牙被人群围住，领口处因为推搡也敞开了大半，名牌的冲锋衣衣袖处也被扯烂了一道口子。
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可都狼狈成这样了，大金牙还是将装着三十瓶香水的袋子护在胸前，一步不肯退让。
“店长说的对，凭什么你一人买三十瓶，交出来！”
“还有没有公德心，你买了我们买什么，给我把三十瓶香水吐出来！”
“就你丫买得起是吧，每瓶20万，三十瓶全给我！”
“死胖子吃什么独食，把香水给我退了！”
这群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最不缺的就是底气，吼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响亮。
萧苒的耳朵都被震得发疼。
第197章 万人空巷
人们的叫喊声没让大金牙把胸前的袋子交出来，反而护得更紧。
他双目通红，十分不忿地说道：“凭本事买的东西，我又不是没给钱，凭什么让我退回去，你们有本事自己去买啊，找我干什么！”
大金牙的话让原本紧张的局势更加紧张，不少客人都打算从他手中硬抢了。
沈言见再不出手真要在店里打起来了，一步跨出横在众人中间。
客人们见沈言身子瘦弱，想推开他继续揪出大金牙，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眼前的年轻人就像一尊千斤重的石像，一群人不论是拉还是推，他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办法。
沈言将激动的顾客隔开，转身又对大金牙说道：“客人，你也看到了，今天这局面你要是将香水全包圆了，估计是很难走出店里了。不如自己留下两瓶，剩下的全部退回来。”
大金牙好不容易抢到货，哪肯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但沈言说的也有道理。
他能买到，不代表就能出去。
大家的身家都差不多，他一个也抵不过这一群啊。
正犹豫间，沈言又加了一把火：“这样吧，你自留三瓶，三瓶给你打八折，其他的你退回来，并且我保证，下批香水出货的时候，优先卖你。”
大金牙被说动，打折他倒是无所谓，在场的哪个身家不是过亿的，万八千的谁会放在眼里，但能得到下次优先购买权，着实对他吸引不小。
大金牙的眼珠乱转，最后将目光看向众人：“打折就不必了，我可以把二十七瓶香水退回店里，但你得保证我能安全的撤出店里。”
沈言迎着大金牙的目光转向众人，问道：“各位客人觉得我这个解决办法如何？”
众人互相看看，全都同意了这个办法。
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先把退的二十七瓶香水买到。
大金牙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退还了二十七瓶香水。
店员操作完退款，他就十分警惕的在众人让出的小道里缓步穿行。
等出了店门，猛一加速便冲回到了街上叫了一辆出租扬长而去，连自己开过来的车子都留在停车场不管了。
萧苒松了一口气，她很难想象这群客人怎么会如此疯狂，为了买香水差点大打出手。
这到底卖的是香水还是卖的白粉啊。
留在店里的顾客看着柜台上的二十七瓶香水，目光中泛起渴望。
萧苒试图再次维持秩序，组织客人排队。
客人们原先还会出于体面排队等候，可是这会儿已经知道了香水数量有限，哪还肯再去排队。
一个个都怕落于人后，举着手中的银行卡全围在柜台前要求购买。
两个店员也被吓傻了，她们从没见过这么多有钱人抢着买东西的。
都说有钱人素质高，今天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沈言扶额，再次挡住客人，将柜台上的一袋子香水收回手中，严肃道：“全部排队，排队的每人限购一瓶。没排队全部失去购买资格，恕本店改不售卖。”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定海神针，定住了汹涌的人潮。
一群人迅速整理队伍，排成一条长龙。
尽管彼此之间依旧推推搡搡，手中高举的银行卡也都不肯放下。
但好歹维持住了局面。
沈言给萧苒使了个眼神，萧苒便组织两名店员开始售卖香水。
每个买香水的顾客比卖香水的店员都要积极，生怕店员不收他们的钱。
每人一瓶，二十七瓶香水顷刻售罄。
维持住的秩序马上又有倾塌的风险。
这次萧苒没有犯浑，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各位尊敬的贵宾，我是苒心香水的老板，苒心香水的lUCky系列本次已经全部售罄，没买到的顾客不要心急，下一批香水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届时欢迎大家再次前来选购。”
萧苒的发言没法让所有人满意，几个排队没买到顾客不满喊道：“马上就要轮到我了，结果没货了，那我下次过来万一再买不到怎么办？”
“就是，前面有些人一个就买了三瓶五瓶，我们一瓶都买不到，这不公平。”
“老板你给个说法，照今天这个人数，下次过来我们也不一定能买到啊。”
场上大多数都是没买到的人，此刻有人带头发声，跟风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萧苒无法，只能承诺道：“那今天排队的人先来我这边登记一下手机号码，下次出货我们优先通知你们。今天实在是没有库存了。”
客人们盯着空空如也的柜台，知道再闹下去也买不到，只能退一步同意了萧苒的做法。
纷纷上前留下手机号以及自己想要购买的数量。
萧苒又让店员从隔壁店面借了一个扩音喇叭，放在店面口播报，确保后面的人也能听到。
然而效果依旧不好，堵在后面进不来店里的人，即使听到播报，也根本不相信店里没有香水了，非要进来看一眼才肯放弃。
苒心香水的店面本来就不大，这一闹门口变得更为拥堵。
不知谁在外面喊了一声：“这个人前面买了四瓶，他还没跑出去，他这还能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呀，店里没货了，前面没限购的时候，买的多的那几个手里还有啊。
“我要两瓶，每瓶我出20万，不30万。”
“给我留一瓶，我只要一瓶，我出50万。”
“60万，60万。”
“别卖别人，留给我，我一百万一瓶，有多少我收多少。”
一时之间，店外的叫价声不断。
10万块一瓶的香水，转手就是10倍的价格。
然而手里有货的客人苦不堪言，他们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他们只恨自己跑的太慢，路上太堵，不然早回去了。
后来，一些人熬不住软磨硬泡，稍微出手几瓶香水才被人放了回去。
苒心香水所在的街道一直从上午堵到晚上。
全城的交警几乎全出动了，才维持住了秩序。
还有好多不明真相看热闹的群众驻足往这条街看，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这边，这条街才这么堵？”
“我好像听他们说是为了买什么东西？”
“买东西这么多人？是不是哪个超市打折了，那我也要过去瞧瞧。”
“拉到吧，那是超市打折，我听到前面有人有人在说，是买什么香水，而且价格还不便宜，要，要10万？”
那人说出价格的时候自己都不确定起来，很快淹没在周围人的嘘声中。
“一准是你听错了，10万块钱的香水，还一条街的人凑过去买？10块钱还差不多，就算是10块促销，也不至于一条街的人都过去。”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尽管听到三三两两的人在说去抢香水，却也无人相信一瓶香水会引得万人空巷的境地。
第198章 氪金模式
沈言和萧苒在店里被堵了整整一天，饭也没时间吃。
想点个外卖。
进不来，根本进不来。
90瓶香水售罄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剩下的时间全在和没买到香水的顾客周旋。
到晚上，来店里询问的顾客才慢慢少了起来。
两名店员饿的前胸贴后背，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已经是嘴唇发干，喉咙哑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苒同样很累，却实累并快乐着。
创业这么久，倒了无数家公司店面，总算在香水行业迎来了转机。
她抽空查了一下营业额，90瓶香水，900万营业额，一分没少。
萧苒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着兴奋。
她当即转出两万，给两位忙了一天的店员各自发了一万元的奖金。
店员的账户收到到账提醒，劳累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也同样兴奋起来。
空闲的工作固然很好，可她们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那三两碎银。
两人深深给萧苒鞠了一躬，顾不得沙哑的喉咙，感激道：“谢谢苒姐。”
萧苒回以她们微笑：“今天就先到这，你们下班回家吃晚饭吧。”
两位店员告辞离开后，萧苒转身回到内室，沈言正卧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解决完顾客的矛盾后就回了内室休息，只是外面人堵的太多，他也出不去，只能在里面玩手机。
沈言不是个勤快的人，也不像萧苒对创业富有极大热情。
对于干活的事儿，他都是能躲就躲。
所以现在除了有点饿，倒也不是很累。
他见萧苒进来，问了一声：“外面顾客都走光了？”
“嗯，客人全部回去了，香水的销售空前火爆，第一批香水全卖出去了。”萧苒眼中全是对创业的热情。
香水带来的成功让她又看到了希望。
沈言不像萧苒对创业啊、努力啊有着特殊的癖好，他甚至觉得这种靠努力赚来的钱就是没有不劳而获的香。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贱，不都是钱吗？怎么还分个高低贵贱。
“帮忙造香水的辛苦钱记得到时候打给我。”
沈言没有马上让萧苒给他转钱。
苒心香水刚刚起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沈言还打算用萧苒的香水，陪夏家的香水玩玩呢。
“好，等资金周转过来我马上转你。”萧苒没有推脱，苒心要发展，前期确实需要大量的钱。
“另外，你看一下这个。”萧苒递给沈言一张纸。
“这什么？”
“这是今天没买到香水的顾客留下的需求表，上面记录了他们的电话和最低需求。”
沈言扫了纸条一眼，惊得从沙发上直接坐起来：“一百二十多号人，人均要三十瓶香水，他们打算咋的，用香水洗澡啊？”
“这些还只是初步需求，我预测，后面几天还会有客人过来，下一批香水需求至少在六万瓶以上。我们得尽快做出来了。”
“六万瓶！”沈言笑了，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我就是驴，也干不出六万瓶的香水，这事没得谈。”
已经被营业额冲昏头脑的萧苒问道：“不行吗？可我看你之前的一百瓶一个人一天就完成了呀？如果量产的话，多叫些人在两个月内应该可以完成。”
“当然，如果你不想透露秘方，我们可以建厂用机器批量生产，源头配方由你掌控。”
沈言苦笑，要是能量产就好了。
不是他不想透露配方，只是以目前的机器和人类学习能力，根本无法掌握他这个修仙者的配制技术。
除了修仙界那几个极简单的方子，这个世界根本无法复刻他的技术。
“这个药水无法量产。”沈言选择实话实说。
萧苒也不问为什么无法量产，而是问：“那以你来看，药水最多能生产多少。”
沈言计算了一下工作量，他最多愿意再干两天这种重复性的劳动。
开玩笑，我他妈重生是来享受生活的，不是过来做牛马的。
“两百瓶！”萧苒叫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量根本满足不了市场，两百瓶一天就能卖完了。至少至少也得是一万瓶。”
“你不要着急嘛。”沈言起身把萧苒按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我们可以搞限购嘛。”
萧苒喝水润了润嗓子：“那也不行，再限购也不可能让一家香水公司只卖两百瓶的香水，利润就是可观，也是活不下去的。”
萧苒和沈言的理念不同，沈言想割一波韭菜就跑。
但萧苒想的更长远，她希望苒心香水能一直运营下去。
她创业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钱反倒是其次的。
否则她都不需要脱离萧家出来创业，乖乖跟着父亲在集团旗下的做个公司高层就可以了。
这就是所谓的不努力工作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烦恼吧。
反正沈言是理解不了的。
“没让你只卖两百瓶香水。”沈言心里清楚萧苒的目的，向她建议道：“你可以生产一些普通的香水拿来售卖。”
萧苒沉思，生产普通香水售卖的想法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她也明白，这种奢侈品的前期运营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不是手上的钱能玩得转的。
而沈言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么多富豪对lUCky香水趋之若鹜，这点她是学不来的。
她也清楚，这些富豪其实都是冲着沈言的香水来的，而不是冲着苒心的品牌过来的。
制作普通香水出来售卖，可能连本都回不来。
沈言看出她的顾虑，蛊惑道：“你玩过现在市场上的二游吗？知道里面的抽卡系统吗？你可以在你生产的香水上印上二维码，扫码中奖者才有购买lUCky系列的资格。”
“这样那群有钱人为了买幸运香水势必要买你的其他香水，你苒心香水的销量不就上来了吗？而且你还能调整香水的爆率，一开始可以稍微高点，后面慢慢降下去，暗调一波。”
“啊！”萧苒掩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无耻的营销手段：“这样会不会太坑了？”
沈言翻了个白眼，坑尼玛个头。
“苦一苦有钱人，骂名我来背。你就说幸运香水的设计者放话，这款香水工艺过于复杂，一年只能出产这么几瓶，为了满足广大消费者的需求，只能出此下策。”
萧苒内心挣扎，正纠结沈言方案的可行性，门外又传来了顾客的声音。
两人一同走出内室，看到店里来了个熟人。
赵毅迪衣服凌乱，眼镜在眼眶处戴的也有些歪斜，跌跌撞撞从门外进来。
尽管衣服有些不得体，赵毅迪的精神状态却非常好。
第199章 橙香
“赵总？”沈言轻唤一声。
赵毅迪看到沈言，立马露出会心的笑容。
整了整衣冠，上前握手。
“你们这也太热闹了，我下午过来，车子开到两里外就进不来了，下车想走过来，店门口又全是乌泱泱的人，一点都挤不进来。”
赵毅迪的香水用完了，按照香水包装的地址找到了苒心香水的位置。
因为来的比较晚，所以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挤不进来，退又退不出去，所以才显得比较狼狈。
对于这个在酒会上欣然接受香水，并且答应帮着宣传的人，沈言还是很有好感的。
他和赵毅迪握手，询问道：“赵总这次过来是？”
赵毅迪的笑容更加灿烂：“一是来感谢你们，你们的香水太有用了，一用你们的香水我就如有神助，谈生意特别的顺利，帮我连着签下两个大单。就是吧，香水量太少了点，我用两次瓶子就见底了。”
“所以第二件事，是想再过来买一些。这次我想多采购一批，50瓶你看怎么样？”
苒心香水的定价不便宜，50瓶就是500万，但比起签下的单子，500万简直不要太划算。
沈言食指挠了挠脸颊，让开身位给赵毅迪看到空空如也的柜台：“如赵总所见，香水已经全部卖完了，而且香水的产量比较困难，即便有下一批也无法提供50瓶的量给赵总。”
赵毅迪看到空无一物的柜台，表情失望。
他扶了扶眼镜：“也是了，这么神奇的产品，不售罄才是怪事。就不知道下一批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开售。”
沈言和萧苒对视一眼。
赵毅迪是第一个愿意帮忙宣传的客户，这90瓶香水能卖出去，帮忙推广的十人功不可没。
沈言也不打算瞒着赵毅迪：“赵总，香水的产量有限，第二批我们会限购，而且购买形式有变，可能无法满足所有客户买到香水的需求。”
赵毅迪的神情更加失落，他是幸运香水的实际体验者，更能体会到这款香水的神奇之处,所以购买的意愿更加强烈。
“那我加价，一百万，不，两百万，务必给我留一瓶。”赵毅迪恳求道。
“我们不会加价，赵总帮我们初期推广出了大力，苒心香水不会亏待朋友，下一批还是10万，我们给赵总你留一瓶，届时赵总可以过来直接购买。”萧苒说道。
有了萧苒的允诺，赵毅迪阴雨转晴，神情更加激动。
感谢了萧苒，又要感谢沈言：“感谢沈先生，感谢萧总，你们对我的帮助我一定铭记在心，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一定给我留一瓶。”
赵毅迪千恩万谢退出了店里，夸张的表现让萧苒心里起了疑惑。
不论是堵满长街的豪华车队、争相抢购的顾客还是使用后千恩万谢的赵毅迪，都彰示着香水的不一般。
萧苒单手扶住下巴，作思考状：“你到底给香水加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抢购10万一瓶的香水。”
莫说别人了，萧苒自己都无法理解起来这款香水的魔力。
“我说了，用我们的香水可以带来好运，富人迷信，当然就抢着买咯。”沈言很无所谓地说道。
“这种事情真有可能吗？”萧苒依旧觉得用香水就能带来好运这种事十分的不科学，有点太玄了。
沈言笑笑，悄声告诉了她香水的原理。
萧苒听到沈言介绍香水其实是提神醒脑，短时增加双商和决策力。
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震惊。
“使用后短时提高双商，这种药水你也能配的出来？你从哪里学来的？”
沈言耸耸肩，没回答萧苒的问题。
总不能说是从修仙界带来的本事吧。
……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沈言抽空去了一趟药材市场，然后花一周左右的时间炼制了两百瓶香水用量的幸运药水。
萧苒利用第一批回拢的资金，租了一个更大的门面，将店内重新装修了一番。
瓶子和香水的工艺对沈言来说都不复杂，只是因为还要配合生产普通款的香水，所以拖了半个月才完成生产。
生产过程中，萧苒直观的感受到了奢侈品的暴利，一瓶成本不过五十的香水，沈言建议定价是两千块钱。
这个价格如果单从成本考虑，利润是成本的几十倍。
难怪好多企业不惜前期狂砸钱，也要让产品冲击高端。
一旦能稳住高端市场，将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萧苒其实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沈言的营销手段能不能吸引到顾客购买普通款的香水。
如果卖不出去，第一批赚到的钱就得全折进去。
她给普通款的香水定名为橙香，因为这次的香水经沈言的二次改良，味道带有淡淡的橙子香味，变得更加好闻。
发售时间被敲定在了除夕前的几天，临近年关，上层人士走动送礼维护人情世故是常态，萧苒觉得这个时间点发售香水，作为奢侈品送礼能增加一定的销量。
沈言不置可否，他向来不习惯管理公司里的事，这种事情能推就推，萧苒问他苒心公司上的建议，他一般都是回答你看着办。
苒心香水的第二批发售，萧苒提前打了广告做了预告，不过资金有限，其实也就是做了几张礼卡发给之前留了电话地址的客户。
离发售前一天晚上，萧苒紧张到睡不着，她知道这一次发售才是真正关系到苒心香水能否走下去的关键。
因为lUCky系列的无法量产性，能够量产的普通款香水橙香的销量关系到苒心香水的生死存亡。
左右睡不着，萧苒几次敲开沈言的房门的，和他确认明天发售的具体事宜。
沈言前几次还能耐心回复，后面被敲的烦了，影响了他的睡眠，干脆把门锁上，被子闷住头沉沉睡去。
偶然间起来倒水的秦研看到女儿半夜敲沈言门，惊的手上的杯子都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秦研慌张的跑回卧室，摇醒睡得死沉的萧建明：“老公，我好像看到苒苒穿着睡衣在敲沈言的门。”
睡得半梦半醒的萧建明迷迷糊糊地回应：“苒苒怎么可能去敲那个泥腿子的门，准是你看错了。几点了，赶快睡吧，明天我还上班呢。”
秦研怀疑的躺下盖上被子。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第200章 被迫早起
凌晨四点，萧苒就睡醒了。
她在冰箱找了点面包吃，简单洗漱后就准备叫上沈言一起去新的店面。
谁知沈言根本叫不醒，手机也打不通，她在外面敲了小十分钟的门也不见动静。
只能十分郁闷的开车自己过去。
新店门面非常大，占地两百多平方，原本是一家箱包专卖，装修非常不错，所以萧苒只做了简单翻修就可以直接拿来使用。
萧苒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真过来时，发现门口早已排起来长长的队伍。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手上的手表，4:55，五点都还没到，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而且看架势，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的香水店来的。
她慌忙给两位店员去了电话，要求她们赶紧过来。
又给沈言去了电话，想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可惜，还是没打通。
这个点正是沈言最好睡的时候，地震他都不会醒。
两名店员住的不远，不用二十分钟就赶了过来。
虽然这个时间点要人上班有些强人所难，但萧苒出手大方，两位店员干劲满满。
只要给足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店面的大门被哗啦一声打开，随之牵动的是排队等候的顾客。
排队的人中有不少人支棱了小帐篷，显然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在这了。
大门兀一打开，所有人闻声而动，齐齐闯入了两百多平的店面内。
萧苒被这阵仗吓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接下去的流程。
“老板娘，第二批香水到了没，我要十瓶。”
“老板娘，我上次就来买了，但是没买到，你们承诺会优先考虑卖给我的。”
“萧总，我和你父亲认识，能不能优先卖给我啊。”
“老板娘，你有多少货，我全要了，不用再找其他买家了。”
一时之间，各种声音都有。
有正常订货的，攀关系的，还有想要一次性包圆的。
萧苒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到。
吵闹的声音还惊扰了附近的住民：“现在才几点，就在楼下大喊大叫，信不信我告你们扰民。”
可是店里的客人哪会管这些住民的警告，依旧高举着银行卡要求刷卡买香水。
这个时间正值清晨，天还未亮，楼下一群人大吵大闹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不满，最终闹到报了警。
然而，来店里买香水的都是社会上有些地位的人。
民警接到出警任务也很无奈。
这叫个什么事啊，清晨六点不到，一大群有钱人围在一家香水店前抢香水，还把交通给堵了。
领头的队长好好教育了一番，也不知该怎么管。
只能找到店面的实际负责人萧苒：“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吧？”
萧苒点头应是，她也正愁场面太混乱没法正常进行售卖呢，现在有警察赶来正好帮她缓解压力。
“你这个开店时间太早了些，这条街不比其他地方，附近还住着居民，你适当控制一下你的顾客，他们…热情了些。”民警队长无奈说道。
何止是热情了些，简直就是热情过度。
知道的是有钱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难民过来抢粥喝了。
萧苒十分不好意思的抱歉：“麻烦警官了，我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队长见萧苒态度良好，态度也缓和下来：“这样吧，你还是挑个合适的时间开始营业，八点你看怎么样？”
萧苒立马同意：“好，就八点，还请警官帮忙通知一下顾客，我这边人手有些不足。”
警官看了眼店里的唯二顾客，同意了这个请求。
民警的效率很高，拿着喇叭让人群先散开，等八点正式营业再过来。
萧苒和两名店员配合着警员安抚躁动的顾客。
只是人是冷静下来了，却没一个顾客离开，都在原地静静等候。
他们都怕现在走了，待会就买不着了。
民警也没了办法，只要不闹事，不肯走就让他们等着吧。
萧苒内心焦急。
柜台的货已经铺好，全是普通款的橙香。
沈言的营销方式，她无法确定靠不靠谱。
按目前的躁动的人群来看，若是抽卡出金的销售手段没法让顾客满意，很容易造成人群的暴动。
直接砸店都不是不可能。
她让两位店员暂时锁上房门，三人进了香水店里面。
萧苒开始疯狂的给沈言打电话。
不知为何，她现在竟生出了一丝依赖沈言的想法。
总觉得只要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在，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沈言从学校离职后已经习惯了睡懒觉，一般都要过十点以后睡眠才会浅一些。
可架不住手机铃声轰炸，从六点开始，手机铃声持续响起，让他根本睡不好觉。
他困意朦胧，从枕头边拿起电话划开接听键。
萧苒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马上来新店的位置，这里十万火急。”
沈言脑子都没过，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在床头又睡了过去。
萧苒等了一会见沈言没有过来，腮帮子鼓起气呼呼道：“又在睡懒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孙叔，麻烦你开车去接一下……”
司机老孙火急火燎地赶到萧家别墅。
自从上次被冯东打晕，被沈言说是贫血后，老董事长看在他劳苦功高多年的份上，为他安排了相对清闲的任务。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的出勤任务了。
他和管家王守诚通了气后，两人进房间合力将沈言从被子里拖了起来。
“沈先生，小姐说她那边十万火急，一定让我把你赶快带过去。”
老孙很尽责，沈言穿着睡衣就给他拽车上去了。
沈言睡眼惺忪，眼睛都睁不开，坐在后座又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向苒心香水的新地址。
老孙被漫长的豪车队伍震惊到。
得益于新店两侧的马路比原先那条街的马路宽敞许多，堵车现象没有上次那么严重，但也隐隐有了拥堵的迹象。
萧苒看到沈言的模样，不满道：“你怎么穿着睡衣过来？”
“大姐，我还在睡觉啊……”沈言也很无语。
他现在大体已经醒了，看到手机上五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萧苒一个人的来电，最早的来电记录居然还是凌晨四点多，十分的无语。
第201章 爆率
“到底什么事值得你大早上不睡觉，凌晨四点多打我电话不停。”沈言带着起床气道。
谁知萧苒也很生气：“你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今天是我们新店开业，是橙香香水正式开售的第一天诶，你作为总设计师怎么能不到场？”
“大姐，是你的新店，不是我们的，我已经说了我不要入股了，我只管帮你做香水的。”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沈言现在起床气很大。
萧苒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拉沈言入股的事情她已经提过很多次了，但沈言只要一听到入股就一脸警觉。
宁愿只拿lUCky香水系列的分红奖励，也不要公司的股份。
沈言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盘算，他不喜欢掺和到公司的运营中去。
管理公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并不是拿了股份就两手一甩，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最起码后续公司出了问题肯定要找你商量解决。
那这样还不如只拿幸运香水的分红。
沈言尤记得当初太上长老匡他当宗主的时候，也和萧苒一个样子。
一开始太上长老告诉他，当了门内宗主，以后宗内资源都是你的，你只要每天吃吃喝喝摆摆架子。
当沈言问是不是当了宗主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太上长老则和善的告诉他：“诶呀，没事的，你看我们这个宗，好歹也是正道的顶尖大派，能有什么大事，顶多一些小事让你处理。”
殊不知，小事才是最磨人的，沈言之后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小事之中。
他做事有强迫症，任务派给他不做好，心里总有膈应，想来太上长老也是知道他这个性格，才让他接手宗门的。
而且沈言修炼速度快，突破没瓶颈，说是说宗门资源随便用，其实根本用不到那些个正儿八经的修炼资源。
所以现在萧苒一说让他入股，他就十分警觉，总感觉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大咪咪。
钱只要够用就可以，沈言不做修炼的奴隶，也不做金钱的奴隶。
沈言硬的不吃，萧苒的语气软了下来，双手合十拜托道：“今天就当你帮我，外面人太多，我怕稍有不慎引起骚乱。”
“要我做什么？”沈言不废话，来都来了，帮些举手之劳也不是不可以。
“我想委婉的将你的营销手段告诉这些顾客，又怕他们心理上接受不了，会闹事。”萧苒坦言。
沈言摸摸下巴，抽卡式的销售手段确实有些新颖，并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万一人群中出了个暴躁老哥，氪金不中，难保不会真把店砸了。
他决定给氪金香水的方式加个保底机制。
有了主意，他让店员给他拿来一个扩音器，开门走到大门前。
苒心香水的大门打开，顾客闻风而动，此时正好八点。
整条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有了上次的经验，很多人选择离店几里就下车步行过来，可即便如此还是造成了拥堵现象。
人数比之萧苒五点左右过来时，已经翻了十倍不止，沈言粗略估计起码有上万人。
这规模都可以开个演唱会了。
萧苒站在沈言身后向外望了一眼，也被这个人数惊呆了。
难不成这群人都是来买香水的？
两名店员一想到要接待这么多人，双腿都有些发软。
现场只有沈言还算冷静。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能够切切实实提升幸运值的香水，这可是划时代的。
当年苹果手机发售的时候，有的是人通宵排队买水果机，甚至还传出卖肾买机的传言。
有上一批一百瓶香水的发酵，相必那群买到的人一定能亲身体会到香水的妙用，不成为回头客那才是怪事。
如果说最初送出去的十瓶经口口相传更多的还是宣传和噱头，大部分人还会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观望。
那这次经过近一百人的检验，已经完全可以让观望的人群实打实确认咱这产品讲的就是疗效。
是以，这次沈言只是稍微放出个发售时机，就已经引得这帮有钱人呼朋唤友前来抢购了。
却见沈言拿着扩音器对门外众人喊道：“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对苒心香水的厚爱，香水的发售马上启动。”
听到这话，人群反应激烈，激动的吼声响彻了整条街。
好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不然肯定还要再被投诉一次。
“不过，幸运香水系列的制作工艺复杂，周期又长，半个月实在产出不了几瓶，无法满足所有顾客的需求，相信大家也能理解。”沈言决定先把新的销售手段烘托出来。
人群中议论起来。
“果然，这种产品产量就不可能高。”
“我运气好，上次买到一瓶，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我那个准备考托福的儿子用，你猜怎么着，他用了后一次就过了考试，现在已经准备出国了。”
“你这算什么，我有个难搞的顾客，单子磨了八次就是不肯同意，我用了香水后再照着那客户的意见改改，嘿，他马上就给我过了，还满意的不行，说下次还找我们公司。”
“这么神奇的东西，数量少是正常的，要是人人能买到，这不还乱套了，我看还应该加价。”
议论的声音很多，但大家对香水数量有限制接受度很高，几乎没有人觉得这不正常。
他们都觉得这种好东西本来就是物以稀为贵，不可能大批量出现的。
这也省了沈言不少解释的口舌。
“感谢大家的理解，因为这次lUCky系列数量有限，只有十几瓶，所以即便限购相信大家也很难买到，因此我们决定换个销售方式。”
“大家请看。”沈言从店员手里接过一瓶橙香介绍道：“这是苒心公司新推出的产品橙香香水，它并不像lUCky系列具有神奇的功效，但它瓶盖里侧有个二维码，如果扫到购买资格，那么此人可以凭借二维码凭证来店内购买一瓶幸运香水。”
人群朝店内的柜台瞧去，果然里面都是一排排的橘色包装的橙香香水，与蓝瓶的幸运系列迥异。
“这个橙香定价是多少呢？”
“万一我一直扫不到购买资格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发问。
“橙香的定价当然不会像幸运香水这么…坑，昂贵，每瓶只需要2000，至于万一一直扫不到购买资格，我们也有相应的保底机制，每买两百瓶橙香并且没有中奖的客户，都可以免费获得一个购买资格。”
沈言也是初次实践这类销售机制，不知道两百比一的兑换比例合不合适。
万一客人不买账，觉得这个爆率太低，那他可就尴尬了。
谁知站在前排的几个客人忽然说道：“这么便宜，四十万就能拿到一个购买资格，先给我来两百瓶。”
“给我来四百瓶。”
“这橙香香水总不限购吧，左边第一排的柜子，给我全部打包吧。”
“我也先来两百瓶！”
沈言和萧苒都震惊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买香水都是百瓶起步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外界，幸运香水的价格早就被炒到五百万以上了，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地步。
手上有香水的人根本不会出售，全都是留着自用。
第202章 回头客
前排的客人呼声高涨，引起了后排的顾客的不满。
“不能让他们这么买，这么买排到我们又都全部卖空了。”
“对，不能让他们这么买，这样我们买不到。”
“限购，我们要求限购，必须保障我们后排人员也能买到。”
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员反应也很激烈。
以今天这个人数，就柜子里那些香水，一人一瓶都不一定能够保证。
“凭什么限购啊，我们排前面是我们的本事，有本事你也排前面。”
“就是，为了买香水我昨晚上就过来了，你想买倒是早些过来啊。”
前排和后排的人员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萧苒苦笑，她没想到普通款的香水也会引来这么多的争议，还被顾客主动要求限购。
和沈言商量后，沈言一锤定音：“每人限购10瓶，买了还想再买的人必须重新排队，后面数量不够了，也只能请诸位下次请早了。
沈言还让店员将上次排队没买到留了电话的顾客挨个拨通，他们有优先的10瓶购买权。
这个办法没法让所有人满意，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排队的人群商量一阵后，同意了限购10瓶的做法。
被电话通知到优先购买权的人喜滋滋的上前，借款拿了香水。
萧苒这次租的店面有两百多平，柜台也有七八个之多，加上库存橙香在店里足有两千多瓶。
然而，这两千多瓶香水，没用半个小时就即将见底。
人群中不时发出“中了，我中了”的癫狂声。
然后，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购买了能够带来好运的小蓝瓶。
因为这批香水限购10瓶，所以也没有人触发保底机制兑换幸运香水，能够靠运气抽中购买资格的少之又少。
更显得幸运系列的弥足珍贵。
近乎每个抽到购买资格的客户，在买到蓝瓶的幸运香水后，都要被很多人询问愿不愿意出售这瓶香水。
而这些人的做法也很统一——抱着香水包装袋就冲出人群。
生怕被抢了去。
库存见底，萧苒中间还给厂家打去电话，要他们紧急将剩余的库存提前运过来。
厂家的车子开到街口就被拥挤的人群堵的进不来了，最后还是萧苒组织人手，直接在货车旁边安排人手，来了个厂家直销。
沈言也被迫穿着睡衣给萧苒当了一回打工牛马，累的他直呼后悔。
香水卖出一半时，赵毅迪姗姗来迟。
沈言心领神会，直接拿出一瓶幸运香水递给赵毅迪。
“他怎么没抽到资格就能买幸运香水？这不公平。”
看到赵毅迪跳过抽资格的步骤，直接买到一瓶幸运香水，身旁的人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萧苒替沈言解释：“赵总是我们推广期赠送的十名人员之一，为苒心香水初期的推广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苒心香水不会亏待朋友，因此直接赠送了赵总一个购买资格。若是现场有其他初期推广的人员，也可移步至前方，直接获取一个购买资格。”
萧苒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很快又有几名听到了消息的初期推广客户上前兑换购买资格。
只要是用过幸运香水的，就没有不被他折服的，因此回头客杠杆的。
旁边买普通款香水的顾客只能眼巴巴看着几人兑换资格，只恨自己怎么不是初期推广的客户。
“难怪赵毅迪最近连着拿下两个大单，原来也是靠的幸运香水。”
“尤其上次三家竞争的单子，比特迪是三家里面实力最弱的，单子却落在他们公司了，原来是因为赵总最初就拿到了香水啊。”
人群中有不少认识赵毅迪，知道他的电车公司最近势头很猛，拿下两个大单。
现在一想，也是幸运香水的作用。
这也更加佐证了苒心公司的香水能够给人带来好运。
人群立时更加躁动起来，纷纷希望赵毅迪能够出让这瓶香水。
赵毅迪哪肯出让，将精致小盒护得更紧，贴在衣服内兜里。
“让一让，让一让。我也是初期推广客户。你们让一让，让我换个资格。”
不和谐的声音从排队的队伍中传来。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窜出。
明明打扮斯文，模样却有些猥琐。
“萧侄女，又见面了。吕叔叔来你这拿香水来了。”吕书怀挂着一脸笑容：“你爸和我是朋友，凭我俩的关系，叔叔怎么也得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萧苒厌恶的看向眼前的男人，她清晰的记得这个和自己父亲称兄道弟的男人，在酒会上收到他们香水后，转手就把香水扔进了垃圾桶。
这会儿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过来照顾自己生意了。
但吕家现在在安海能量不小，吕书怀也与自己父亲有旧，萧苒不好闹得太难看。
“吕叔叔，lUCky系列的香水产量有限，实在没有多余的能够给叔叔了。吕叔叔若是想要，也请排队购买吧。”
萧苒说话已经够委婉了，但吕书怀却像没听懂萧苒话中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产量有限，那不是叔叔也是你的初期推广客户吗？而且就凭我和你爸的关系，这批香水你也不用卖给其他人了，叔叔帮你全买了，省的你在店里劳心劳力的吆喝了。”
萧苒都不知道吕书怀哪来的脸说这话。
当初自己的父亲帮他那么多，现在萧家有资金上有麻烦你躲着不见。
让你帮着宣传一下香水，你给扔到垃圾桶里。
还有脸要把香水全拿去？
萧苒的脸上闪过愠怒，正犹豫要不要发作。
沈言一只手握了上去：“原来是吕叔叔，上次酒会一别，又是好些日子没见了。”
吕书怀连沈言的名字都没记住，依稀记得此人是萧家的入赘女婿。
还在酒会上敬了自己一杯酒，只是这酒罢……
吕书怀心里是看不起沈言这种人的。
但逢场作戏，伸手不打笑脸人，沈言的态度比之萧苒好上不少。
而且观他也是负责香水售卖的人，想来必是沾了萧氏的光。
倒是可以借这小子把萧家的香水全揽过来，也能发一笔不小的财了。
吕书怀眼睛滴溜溜的转， 同样热情笑道：“原来是萧家的贤婿，你快劝劝萧侄女，让她把香水全包给我算了，我按原价收购。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萧侄女风里来雨里去的一瓶一瓶卖，干脆帮忙全包了。”
原价购买，卖出去吕书怀可是打算加价售卖的。
看今天这抢购的架势，吕书怀觉得他价格翻个几番也能卖出去。
第203章 对呀，我就是在耍你
“原价购买，吕叔叔是说以10万一瓶的价格买吗？”沈言问道。
“10万一瓶，那不是幸运香水的价格吗？”吕书怀一个激灵：“那个你能做主直接卖给我？”
“这有什么不能的，你是我岳父的朋友，我还得叫你一声叔叔呢。”
吕书怀心情大好，拍着沈言的肩膀道：“小伙子有前途，叔叔看好你，都给包起来吧。”
沈言给店员使了个眼色，一包橙色的香水就被打包拿了过来。
“这里总共一百瓶，一千万，吕叔叔刷卡还是现金？”沈言贱兮兮的笑道。
吕书怀扒开袋子往里面一探，皱眉问道：“贤侄，这不对吧，这些不是普通款的香水吗？”
“对呀，就是普通款的。”沈言点头：“这个原价就是10万，我们打折卖2000，但是吕叔叔既然要原价，我们按原价也不是不可以。”
“你敢耍我？”吕书怀面目狰狞：“怎么说我和你岳丈也是朋友，还帮你们做过香水的宣传，这就是你们萧家的教养？”
吕书怀声音很大，他就是要让周围人也听到，让沈言和萧苒遭受舆论的攻击。
“对呀对呀，我就是耍你，你看不出来吗？”沈言笑眯眯地承认了：“我岳父帮你这么多，现在萧家遇上些麻烦你避之不见。酒会上我们把你当朋友，把这~么珍贵的香水送你，你还扔进垃圾桶，这难道就是吕家人的待客之道吗？”
沈言不是萧苒，不爽就直接怼回去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在沈言看来，吕书怀这种人根本不配为朋友。
“原来是之前把香水扔了，现在又厚着脸皮过来要买，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居然把这么珍贵的幸运香水扔了，简直是暴殄天物、有眼无珠。”
“还想插队把香水包圆，尽想美事，送你都不珍惜，这种人应该列为黑名单。”
现场不少人围着吕书怀指指点点，讽刺他厚颜无耻，嘲笑他的有眼无珠，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没珍惜。
吕书怀臊红了脸，在众人的奚落声中落荒而逃。
上层的圈子很多都是互通的，吕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成为这些人的笑柄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售卖进行的很顺利。
厂家补了两次货，才勉强满足了部分人的需求。
大部分还是没有买到香水。
实在是场面太过火爆，萧苒在场内预定的橙香数量也不够，只能让没买到的等下次了。
忙碌一天，萧苒感觉过得很充实，依旧给两位店员发了每人一万的奖金，让她们回去好好休息。
她刚刚在账户上看了一眼，今天的销售额在2000万朝上，这笔钱放在很多大公司都是很难能可贵的销售量。
“初期的销售肯定会火爆一些，但随着热度的降低，后续销量应该会趋于稳定。”沈言看萧苒沉浸喜悦，怕她头脑发昏，提醒道。
香水能卖这么火爆，很大程度上是热度和效果的双重加持。
但沈言的幸运香水毕竟不是万能灵药，对人的幸运加持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比如用了中彩票和一夜七次这种明显就是无稽之谈。
这也是沈言不让萧苒抬价售卖的原因，不管外面价格炒的有多火热，但苒心公司必须坚持一分钱一分货。
萧苒经沈言的提醒也冷静下来，后续保持香水的稳定供货是一个问题。
萧苒打算接下去自己建厂，完善公司制度，招一批专业人士。
这样可能会导致人工和场地成本的上升，但是可以保证产品的稳定性，为后续持续的销量提供一个保障。
沈言也同意萧苒的这种做法。
毕竟原先的苒心公司说是公司，真不如说就是一个注册了公司的草台班子。
制定了后续初步的计划，萧苒对沈言由衷道：“谢谢你这次的帮忙，如果没有你，苒心香水可能早就已经倒闭了，根本不会有后续的发展。”
“你看起来也好像也没这么讨厌啦。”萧苒笑靥如花。
“没事，以后还指着你吃饭的。”沈言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萧苒眉间微微耸动，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沈言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问道：“还是忘不了你的罗密欧？”
“我和子默……”
萧苒欲言又止，沈言也不逼她，挥挥手：“回去吃晚饭，今天累了一天了。”
萧苒轻轻嗯了一声，跟上了沈言。
怀林省常冬市的某处大别院内。
司凰语半蹲在窗边，握着老人一只干瘦的手，满面泪痕。
床上的老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了，眼窝凹陷，两颊不见菜色。
两只手背满是针孔，没被握着的另一只手还挂着点滴。
“谢神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司凰语看着为老人治疗的医生，眼中露出希冀。
谢宽无奈摇头，白须随之摆动：“回天乏术。”
司凰语回头看向只吊着一口气的干瘦老人泣不成声，轻轻唤了声“爸”，试图唤醒床上的老人。
老人听到她的声音，艰难的转过头来，想要安慰，可是连发声都很困难。
床榻上行将就木的老人正是司凰语的父亲司正道，拖了几年的病，终于要在今天走到尽头。
老人的床边还围了司家忠心的一些属下。
“谢神医，求你，再想想办法，一天，哪怕多活一天都是好的。”司凰语见不得父亲如此痛苦，向谢宽恳求道。
“病人这个病早就到头了，要不是老师神医妙手，为他延长了一个月，他早在一个月前就该死了。”谢宽身旁背着药箱的助理毫不客气的说道。
“忠良。”谢宽怒瞪了他一眼：“病人家属面前不要说这种话。”
“是。”宋忠良低声应下。
谢宽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学生的话说得难听，可也是事实，能多延司正道一个月的寿命已经是他的极限。
再多，他就做不了了。
司正道目前的病情，国内乃至全球，应该也很难再有人能为其延寿了。
司凰语擦拭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还是麻烦谢神医这一个多月为父亲的治疗，让父亲能够……”
说到后面，司凰语有些说不下去了。
“职责所在罢了。”谢宽很有名医风度，摇摇头，准备走了。
尽管行医多年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每次真到这种场景，他还是有些不忍。
第204章 灵丹
司凰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谢宽：“谢神医，你稍等，可否帮我看看这个。”
她从柜子里一阵翻找，翻出一个玉质的小瓶子。
“这是一个长辈所赠，说有延年益寿之效，不知对父亲的病有没有帮助。”
司凰语拿出来的正是庄鹤给他的延命丹，当初庄鹤给她的时候十分郑重，又只说是延年益寿之效。
所以她摸不准这瓶丹药到底是什么作用。
“延年益寿，那不就是保健品，司小姐连这种东西也信吗？”
宋忠良对保健品之类十分不屑，觉得这就是骗子为了骗老年人搞出来的东西。
谢宽其实心中也是不喜欢这类招摇撞骗的保健品的，但还是接过瓶子取出里面的丹药仔细辨认起来。
棕色的丹药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谢宽将其放在鼻尖嗅了嗅，能闻到细微的香味。
“倒是能闻出几味中药的味道，只是制作手法不像是常规的中药制作，反而更像是古籍上道士炼丹的手法。”
谢宽是国内有名的中医国手，见识广博，是有真才实学在身的，所以对这颗丹药也能说出一二。
“那这颗丹药对父亲有没有……”司凰语急切问道。
谢宽和蔼的摇摇头：“老夫刚刚说了，这丹药的制作手法不是常规的中医手法，而像道士的做派，司小姐也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你觉得道士做出的东西能治人吗？”
谢宽的话不言而喻，古代皇帝信奉仙丹，然而道士最后炼出来的却是炸药。
“道士要是能治病，大家都去拜神仙就是了，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
宋忠良见司凰语长得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居然会相信丹石药丸，不由觉得可笑。
司凰语露出失望之色，接过递回来的丹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床榻上痛苦的父亲。
谢宽不忍心见到小姑娘痛苦的模样，出声安慰道：“华夏地大物博，或许真有灵丹妙药可治令堂的病也未可知，谢某只是一介医生，对丹药玄学之流并不太了解，或许这药有用也……也……。”
谢宽说不下去了，谁都听得出他这句话只是安慰司凰语。
这颗丹药他闻了，药香里面没有太剧烈的中药成分，虽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有延年益寿的效果，但起码是吃不死人的。
不过就算这药有毒，对司正道来说也只是多活一刻少活一刻的区别了。
司凰语攥紧药丸，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谢老说的是。”
她命人取来温水，将丹药给自己的父亲灌下。
到这一步，她也只求个心理安慰。
然而，司正道依旧没什么起色，毫无生息的脸上还是这般病态。
“我就说这种丹药怎么可能有效，司小姐还浪费时间去试，吃出个好歹来，病人直接走……”
谢宽狠狠瞪了宋忠良一眼让他闭嘴。
自己这个学生天赋也好、努力也好，啥都不缺，就是这张嘴说话实在不中听。
司家正沉浸在悲伤之中，门外却传来一阵响动，还有呕哑嘲哳的叫喝声。
司凰语蹙眉，司家这种日子，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还过来讨晦气。
她命令道：“宏叔，你留下照看父亲。缪叔，你带人和我出去看看。”
两位中年男人得了命令，连声称是。
一人跟着司凰语大步走出门厅。
院墙外，一个光头男子领着四人正在院内信步闲庭，四处张望。
光头男子的大光头上纹着一条紫黑色的图腾，面容阴鹜，生得一副鹰钩鼻，让人看上一眼就有阴冷的感觉。
司家众人出来一见到光头男子便如临大敌，不自觉的将司凰语护在中心。
司凰语见到此人也是神情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有厌恶，多种情绪汇聚在脸上。
“朱岳，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缪海怒意滔天，指着朱岳的鼻子喊道。
朱岳不以为意，挂着笑容道：“老朋友病重，这最后一程我还是要来送送的。”
他的笑容也带着森森寒气，像是在阴笑，带着不怀好意。
“谁和你是朋友，你赶快带着你的小弟滚出司家的院子。”缪海很是不忿。
下一刻，一个魁梧的身影闪现到他的身前，直直的将他顶飞了出去。
“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再敢对岳爷不敬，死！”魁梧男人肌肉隆起，板寸的头型却染了一头黄发。
缪海被身影震倒在地上，从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不甘的看着黄发男子。
“庞辉，我们今天是来做客的，不要动手动脚。”朱岳阴冷的声音散出，说是训斥，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庞辉不屑的看了倒在地上的缪海一眼，转身回到了朱岳的身后。
司凰语扶起摔在地上的缪海，眼中冒着怒火。
“司家已经退出赤龙省，东北三省的话语权全在朱家手里，难道这还不够吗？岳爷难道真要将司家赶尽杀绝才能安心？”
“侄女不要多想，今天我真的只是过来吊唁老朋友的，与其他无关。”朱岳轻松道。
“我父亲还没死呢。”司凰语怒道。
“快了，也就这一两个时辰的活头了，我这也不算来早吧。”朱岳笑着询问两边的下属。
庞辉配合着笑道：“岳爷慈悲，这会儿过来还能见着司老大最后一面呢。”
“你……”司凰语银牙都要咬碎了，却对朱岳奈何不得。
她将目光对准朱岳身后的一人，愤怒道：“二哥，是不是你把父亲病重点的消息透露给朱岳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朱岳身后，一名与司凰语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冷声道：“老东西早该死了。”
司凰语气急：“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父亲的栽培！”
司凰语的二哥名叫司凤耀，此时听到司凰语的话呵呵冷笑：“栽培？老东西栽培我什么了？从小到大资源不都给了大哥？结果到头来大哥为了个女人跑了，这就是老东西的报应，是他从小不重视我的报应。”
“凰语侄女，你不要为难你二哥，你二哥他也有苦衷，在司老大手里得不到重视，来我朱某人手里，我给他大展宏图的机会。”朱岳假意劝说道：“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我手下干事？我不会因为以前和司家有过节就埋没了你等的才华的。”
“你做梦。”司凰语恨恨道。
第205章 苏醒
“小娘们生的水嫩，我看岳爷招致麾下是浪费了，应该招致胯下。”朱岳身旁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发出哈哈大笑，脸上十分猥琐。
“老余，你这话说对了。我听说司老大五十多岁才有了司小姐，岳爷今年刚好五十九，和司小姐般配的很啊。”庞辉和余枭二人一唱一和，满嘴的污言秽语。
“呵呵，要是司小姐不嫌我老，朱某人倒是很愿意娶司小姐这样的美人。”朱岳道。
司家一起出来的几人怒火难抑，一个个都想上去拼命。
他们看出来了，朱岳今日带人过来就是为了羞辱司家。
司凰语死命将众人拦了下来。
缪海是司家身手不俗的高手，却被朱岳手下的庞辉一招秒了，两方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贸然上去只是给对方送菜。
“谁想娶我家凰语啊？”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司凰语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脖子僵硬地转头往屋子里看去。
就连朱岳脸上都露出了短暂的错愕。
屋内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干瘦的老人，明明身上都没几两肉了，却有一股难言的霸气。
“爸。”司凰语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
司家的一众下属更是激动地石化当场，目光全都聚焦在司老大身上。
老人慈祥的在司凰语的头上摸了摸，然后用干瘦的双手向朱岳拱手行礼道：“岳爷，好久不见。”
“你没死？”朱岳惊讶的连客套话都忘了说了。
“让岳爷失望了，司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司正道轻笑道。
朱岳一时思绪杂飞，目光在司家的一边四处乱扫。
当看到国手谢宽也在的时候，心中怀疑：难道是谢宽治好了司正道的病？
马上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谢宽来司正道府上已经有一段时日，若他有能力治好司正道，早有消息传过来了。
可若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司正道的身子状态不是很好，可精神头还在，与朱岳得到情报大相径庭。
朱岳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回礼道：“司老大哪里的话，你身子骨硬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并不怵司正道，别说是现在和骷髅一般的司正道，便是正值壮年的司正道，他也是不落下风。
只是司正道还活着，总归让他做事尚且顾忌一二。
“既然司老大无事，我也不过多打扰，告辞。”朱岳的目的性明确，讨不到便宜就选择告辞离开。
司正道没作挽留，拱手送客，却在众人即将转身离开时喊了一声：“元昊，庄鹤他人近来可好。”
朱岳手下四人中唯一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话，一直淡漠着注视一切的齐元昊转过身子。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向后竖齐，两手戴着一双白手套，四十多岁的年纪看来却十分年轻且帅气，很像是英伦电影里的贵族管家。
“岳父身体不错，有劳司老费心了。”齐元昊表情淡漠，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司凤耀见老爹关心别人也不关心自己，哼了一声。
朱岳停下脚步，对着齐元昊调笑道：“倒是忘了你岳父是司老大过命的兄弟，你手头的班子都是继承你岳父的，若是想回司老大手下，尽管说一声，朱某绝不拦着。”
齐元昊的表情依旧很淡漠：“岳爷说笑了，他是他，我是我，我岳父年轻的时候效命司家，不代表我也要效命司家。我跟着岳爷更有前途。”
朱岳摸了摸光头，哈哈笑道：“难得见你还会拍马屁。”
等朱岳几人走后，司凰语搀扶着司正道回了房间，激动问道：“爸，你没事了？”
“好很多了。”司正道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说道。
“是谢神医治好了父亲吗？”司凰语看向谢宽，双眼满含感激之情。
“老夫可没这个本事。”谢宽连忙否认，他的神情中同样十分震惊。
他之前为司正道把过脉，就在半个小时前，司正道的脉象还衰弱无比，整个人也已到了油尽灯枯。
仅仅只过了半个钟头，怎么就能站起来了？
“司老，可否容老夫再把一次脉。”谢宽十分好奇司正道的身体状态，在他的身上的反常现象多少有违谢宽几十年的医院常识。
“有劳谢神医了。”司正道现在也摸不准自己的情况。
他先前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对周边的事物也已迷迷糊糊，只听到女儿好像在哭，然后是叹息声。
最后又有一颗什么细小的东西进入到了自己的喉咙里。
也正是吞咽这颗东西，原本干涸的身体好像注入了湍湍细流，又重新滋润起来了。
谢宽静静感受司正道手中的脉象，表情时而疑惑时而舒展，看得司家一行人紧张不已。
待到谢宽重新坐定，司凰语紧张问道：“谢神医，我父亲的状况现在如何？”
“奇怪，真是奇怪。”谢宽连说两个奇怪，转而低眉沉思。
“谢神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司某也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司正道豪气干云。
“司老的脉象依旧十分衰弱，这说明司老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好转。照理来说，依此脉像，别说是下地走路了，开口说话都很困难。但奇怪的是，司老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吊着生机，源源不断的滋养着五脏六腑。”
谢宽行医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身体征兆。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连谢神医都搞不清的症状，他们就更无从了解了。
过了一会，缪海试探着开口道：“会不会和之前服下的丹药有关。”
众人齐齐看向他，缪海的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缩了缩脖子：“之前小姐不是给司老大吃了颗延年益寿的丹药吗？”
“荒谬，这等招摇撞骗的丹药怎可能有活人性命的效果。”宋忠良怒斥：“定是老师先前一系列的治疗手段起了效果。”
宋忠良是学院派，心理上本能排斥这类玄乎的东西。
谢宽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老夫诸多治疗手段能为司老延命至今已是极限，万不敢说能让司老恢复到这个状态。”
他似想到了什么，向司凰语问道：“司小姐这颗丹药是从何处得来，又是何人所制，可有头绪？”
第206章 竞品
“丹药是去安海的时候庄鹤伯伯送的，至于是谁制作的，我就没什么头绪了。”司凰语如实说道。
“哦？是老庄送的。”司正道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很开心：“想来这颗丹药肯定来之不易。”
想到庄鹤，想到过去的岁月，司正道不自觉流露出微笑，仰天回忆起来。
“谢神医也觉得是这颗丹药治好了我父亲？”司凰语惊讶，她以为谢宽一定很反感这类江湖上的丹石游医。
“谈不上治好，但确实很可能是丹药延长了司老的寿命。”谢宽十分坦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有很多老夫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可能。”
“老师……”宋忠良见老师都这么说，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我要提醒诸位，司老的病没有治好，他的脉象依旧衰弱，只是被药力强行吊着一条命，而药力一旦挥霍完毕，恐怕司老……”
谢宽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在座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司凰语等一众司家人又紧张起来。
“还请谢神医出手！”
“老夫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司小姐或许可以找到制药之人试试。”谢宽给出建议。
“对呀小姐，如果真是丹药的作用，再找庄爷要一颗不就得了。”缪海兴奋道。
“这种强行续人性命的丹药何其难得，又岂是能再要一颗的。我能活到现在，已是老天爷恩赐，又何须奢望更多。”对于生死，司正道看得很淡。
他的一生辉煌过、落寞过，有一群生死相交的兄弟，有一帮忠心耿耿的下属，便是死了，也不枉此生。
唯一让他还有些在意的也便是司家的诸位儿女，以及笼罩在三省的朱家。
“我一定要再去一趟安海，向庄伯伯询问制药之人，让他帮忙过来看看父亲的病。”司凰语下了决心。
另一边，离开司家院落的朱岳褪去笑容，换上了阴狠之色。
他走在前面，向后方的矮瘦男子吩咐道：“余枭，你去查查老不死的怎么忽然回光返照了。”
“岳爷，司正道那老不死以前都不是你的对手，现在都成这副鸟样了，我们也没必要忌惮他了吧？还费力调查他作甚。”余枭不以为意。
朱岳忽然停下脚步，跟着的四人不明所以，齐齐停住了步子。
“岳爷？”余枭叫了一声。
朱岳忽的转身，一把掐住余枭的脖子，将他直直地提了起来。
“我让你去调查老不死为什么忽然活了，你没听懂？”朱岳一脸狠厉，凶悍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余枭。
余枭被掐着脖子提溜起来，对上朱岳凶悍的表情吓得冷汗直冒：“岳爷，我错了，我马上去查，求你饶我一次。”
朱岳掐住脖子的手往外一推，就将余枭甩飞数十米。
余枭被震的浑身阵痛，却不敢叫出来，反身趴在地上给朱岳磕头：“谢岳爷宽厚，谢岳爷宽厚。”
其余三人见到余枭的惨状，俱不出声，只是背上冒出森森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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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心香水的生意这几日持续火爆，临近年关，正是走亲访友的时机，一旦苒心香水高端的形象打出去了，很容易在上层人士里流通，成为送礼的首选。
这款香水对有钱的人来说不贵，可万一送出去的香水里抽到了幸运香水的购买资格，那送礼的人和收到礼物的人都觉得有面。
所以很多商务交际，除了其他礼物，很多人都会选择搭上一盒橙香。
萧苒趁势推出了礼盒装，一盒带三瓶橙香，定价五千。
一时竟也销售一空。
而让沈言没想到的是，橙香的另一支生力军是年轻的情侣。
两千块钱的定价是他们咬咬牙能够接受的范围，而比起其他同等价值的香水，橙香还有可能抽到幸运系列的购买资格。
这些年轻的情侣抽到资格大概率不会自己购买，但只要在网上发个帖，转卖个资格，转手就能赚到至少十万的现金。
目前在网上的论坛上已经有人转手卖出了30万的高价，让很多羡慕不已。
送礼送橙香也逐渐成为年轻群体中的一股潮流。
毕竟即便没抽到购买资格，橙香本身的素质也是高于其他品牌同价的香水的。
就在萧苒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夏家的集团大厦里，一名穿着职业套装，束着长发的女子正脸色不好的指着PPT说着什么。
下面长条的会议桌两侧，一群公司高层正听着女人的汇报。
“这段时间，集团的夏谢莉香水销量下滑严重，很多渠道商反馈，这个月的销量比上个月下滑了将近三成。”
女人用电子棒在PPT大屏上狠狠抽了两下：“这个月可是年关啊，往年这个时候是公司香水销量最高的时候，环比起码翻一番，今年是怎么回事！”
职业装女子正是夏家的二女夏子琪，夏家目前的商业重心都在她手里。
香水项目又是夏家的重点项目，为了推广夏家自己的牌子夏谢莉，前期都不知道砸进去多少钱了。
眼看这两年开始实现盈利，结果这个月销量急转直下，往年年关找他们订购香水的企业纷纷退订，表示没有和他们续约的打算。
夏子琪目光扫向台下的高层，不少高层都会在她目光过来的时候刻意避开。
这个女人太有压迫力了。
“原因我想在场大家心里都清楚。”夏子琪顿了顿：“夏家的香水出现了竞品。”
说着，她从台子上面拿出一个橙色的精致瓶子：“就是这个，外界叫它橙香，很多原先的渠道商就是放弃了我们的订单，选择了这款香水。”
“我试用过这款香水，说实话，比起夏谢莉，有过之而无不及，气味上面更素，却让人不会腻。”
夏子琪实事求是，她是公司的行政总裁，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在高层大会上吹捧自家贬低竞品没有意义。
“但是，这款香水的优势也仅此而已，我们都知道香水想要冲击奢侈品想要冲击高端要的是什么，仅是味道上的一点优势，还不足以让它在上层圈子流行开来。”
比动辄几千上万的大牌香水味道上有优势的香水多了去了，可那些香水还不都沦为杂牌，被放在了卫生间里去味。
所以夏子琪的话一针见血：“真正让这个橙香流行开来的原因，是它同公司的另一个款式——lUCky系列幸运香水。”
第207章 夏子琪
夏子琪在PPT上展示了蓝瓶的幸运香水，她原本想从外面购进一瓶实物研究的，可问了半圈根本买不到，只能用图片代替。
“外界传闻这款香水可以增加幸运值，带来好运，因此短时间发酵起来，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夏子琪讲到这，停住话头，让高层们踊跃发言。
“夏总，这种话听听就行，带来好运那就是个噱头，也亏得有这么多傻子会信。”
“我同意老张的看法，品牌推广少不了价值赋予，我看这家苒心公司就是用这个当做噱头，给他们自己的香水赋了个价值。”
其余人纷纷附和，品牌赋值这种事大点的公司都会做，算是比较有效的商业手段。
夏家的夏谢莉香水，他们也在品牌上附加了高端贵气这些价值，都是为了更容易让人接受的手段。
夏子琪深吸一口气，这帮高层的脑子算不得灵光，她缓缓开口：“如果只是赋予个品牌价值，你们觉得会有这么多有钱人买单？他们脑子难道全都有坑，造个噱头就呼呼被骗过去？”
高层们不说话了，全都奇怪的看着夏子琪。
夏总不会真相信一瓶香水能带来运气吧？
这也太迷信了。
夏子琪知道这群人不信，点开下一张PPT，是几张人物照片。
“这些都是我让人调查的实例，他们都买过第一批的蓝瓶香水，也就是外界口中传的幸运香水。”
“调查的人里六成的人公司或者个人使用香水后都出现了事业或人生的上升期，尤其是这个赵毅迪，连签两个大单，他也是第二批香水又去复购的人之一。”
“会不会是托？”有高层发问。
“你要是请的起这种身家的托，我这个行政总裁给你做。”夏子琪不客气的回怼道。
“即便是剩下的四成里，使用者对幸运香水也是很满意的，参与了第二批香水的抢购。也就是说这群未调查到的人，实际可能也收获了一定的幸运事宜，才会选择复购。”夏子琪的表情很严肃：“种种调查都表明，这不是靠一个噱头就能实现的。”
原先还对这个会议不以为意的高层们纷纷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起来。
甚至有些在思考，如果真能带来好运，自己是不是也要去抢购几瓶。
夏子琪把一切看在眼里，表情更为严肃：“即便是在座的各位，我想听到这些事实，也有一部分开始蠢蠢欲动了吧。”
被夏子琪看穿心思的几个高层或是不自然的低头看，或是拿水杯喝水。
夏子琪哼了一声：“这对夏谢莉的发展不是一件好事，你们不要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苒心香水现在刚起步就让夏谢莉掉了三成的销量，一旦发展起来，别人有没有好运我不知道，我们这群人要倒霉了。”
花了这么多营销费用达到现在的成果，要是真被苒心香水这个刚起步的公司打倒，他们都可以吃西北风去了。
底下的一名行政主管举手：“我们可以降价，和他们打价格战，他们规模小，底子绝对没我们厚实，价格战他们打不过我们的。”
夏子琪真想用手中的电子棒抽他，还价格战。
好不容易冲击的高端市场，花了大几十亿营造的品牌，你居然和我说打价格战。
但凡价格战开打，苒心死不死她不知道，夏谢莉这个牌子马上就会臭了，以后也会沦为厕所除味那一桌。
“你去找人事结一下工资，明天开始不用过来了。”夏子琪懒得废话，直接让他滚蛋走人。
被开除的行政主管脸色铁青，既不敢反驳又不敢求饶。
夏子琪的作风，他们一众高管心里都是知道的，反驳或是求饶死的会更快。
行政主管张了张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座位。
夏子琪毫无情面，继续会议：“不能让苒心香水继续成长起来，我提两条方案。第一，公关处的人在网上进行公关，着重在苒心香水虚假宣传一事；第二，外联部的人与官方多接触，争取将苒心的舆论风口往封建迷信上引，让官方出面阻止。”
“还有没有谁要补充？”夏子琪往下望去。
底下噤若寒蝉，只等她一散会，众人便匆匆抓紧前去执行她的指令。
“小陈，你去把子默叫到我办公室来。”夏子琪收了文件，让秘书把夏子默叫过来。
夏子默的娱乐公司就在集团大厦的十三楼，没用十分钟，他就走了过来。
“姐，找我什么事？”夏子默很不解。
集团的事都是夏子琪一把抓，除了传媒上的事，他姐很少在集团里找他。
夏子琪将一个文档袋甩在桌面上：“先看看这个。”
夏子默抽出袋子里的文件，快速扫了一遍，而后皱眉问道：“香水公司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事不是一直姐你在处理吗？”
夏子琪收回袋子，问道：“你知道这家苒心香水的负责人是谁吗？”
夏子默摇头，静静等着他二姐的下文。
“你心上人，萧苒的。”夏子琪很严肃：“香水是集团盈利的大头，萧苒这么做，已经威胁到了夏谢莉的生存。”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不就是一时的热度，这种规模的公司，热度一过也就没什么销量了。”听到是萧苒的公司，夏子默表现的很轻松。
夏子琪却要看得长远很多，只要有幸运香水在，苒心香水的发展就不会差。
香水市场的蛋糕就这么一点，苒心发展的越快，夏家被蚕食的蛋糕也就越多。
“这不是一件小事。”夏子琪没和弟弟解释太多商业上的细节，而是恨铁不成道：“爷爷让你尽快拿下萧苒，你怎么还在原地踏步？”
“我……”夏子默一时语塞：“苒苒身边的那只臭虫太烦，萧立业用他做挡箭牌，不把他踢掉，我没法更近一步。”
夏子默的面色很差，他也想尽快和萧苒完婚，帮着夏家吞下萧家，可沈言不走，萧立业就一直有借口推辞。
萧苒碍于对方未婚夫的身份，也不可能放下心结，和自己更近一步。
“这是你的事，我不管。我要提醒你，尽快拿下萧苒，吞下萧家，然后将幸运香水的配方也一并拿过来。”夏子琪冷眼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这关系到集团的后续发展，你上点心。”
“知道了。”夏子默脸色阴沉地走出了房间。
第208章 遭老阿姨惦记上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子默一把扑在休息台上。
戴文倩见他面色不佳，迎上来为他捏肩：“夏少，怎么了，不太开心的样子。”
“苒苒弄了个香水公司，影响到夏家香水的销量了。二姐发火了，让我快点拿下苒苒。”
夏子默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
“子琪姐也太霸道了吧，她自己经营不利，还对夏少发火。”戴文倩手上加大力道，捏的夏子默更加舒服。
被揉捏着肩膀，夏子默嘴里发出舒服的嗯啊声。
“也不能这么说，和苒苒的事是要提上日程了。你上次不是说联系那个女的搞沈言吗？怎么没下文了？”
戴文倩之前建议联系沈言的前同事杜春慧搞沈言，却迟迟没有行动。
“说起这个，夏少，我真是一肚子火气。”戴文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又加大一些。
“怎么回事？”夏子默很疑惑，戴文倩平日里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这件事却拖了在这么久还没办。
“那个姓杜的女人贪得无厌，就这么件事，她开价200万，我和她谈了几次，她咬死了这个价。”戴文倩和杜春慧聊过几次，越聊越觉得恶心：“上次让她上个采访，她就收了80万，这次胃口更大，真把夏家当凯子吊了。”
夏子默蹙起眉头，这个要价确实太高了，夏家是有钱，可也不是随便挥霍的主，什么事什么价。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200万就200万吧，大不了事后找人给她点教训，要她知道，夏家的钱不是这么好吃下的。”
“好的夏少。”戴文倩甜甜的笑道。
她早就看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不顺眼了，夏子默说事后找人教训她，正顺了她的心意。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夏子默嗯了一声：“这次一定要把那小子彻底赶出萧家，最好能把他弄进局子里。”
萧家书房内，沈言挑了几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萧家别墅的书房很大，柜子里的书都是萧老爷子的珍藏，萧建明反而不怎么看。
沈言随意翻了几本，都是金融方面的书籍，理论讲的十分晦涩。
手机放在一边，时不时会有嗡嗡的消息震动声。
沈言没理，一直到把几本书看完才去翻消息。
看到消息来源，沈言有些意外。
给他发消息的正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杜春慧。
他记得杜春慧自从上次上直播给他泼脏水后就没见过了。
一直到他离职，杜春慧都请假去外地旅游去了，刻意的避开了他。
沈言本来也有离职的想法，也没工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就一直没有过联系。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联系他。
沈言翻看手机聊天记录。
对方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在吗？”“有没有时间？”，后面就开始发照片了。
发的还是她个人的高P美照，浓妆＋美颜的双重加持下，照片已经和本人看不出什么关系了。
到后面见沈言还不回她消息，更是开始发黑丝和穿着清凉的照片。
照片的尺度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露骨。
沈言查看她的最近一条文字消息：沈老师你在吗？方便出来见一面吗？我想和你当面道个歉，之前的事是我不懂事误会你了。
沈言回了个问号。
住在公寓等了半天不见消息回过来的杜春慧开始焦躁起来。
对方该不会把自己拉黑了吧？
也不对啊，消息还能发过去。
难道是记仇不想理老娘？
这可不行，还指着这个冤大头赚200万的巨款呢。
杜春慧之前收了夏家的钱上节目黑沈言拿到80万，可让她好好潇洒了一把，各种名牌包包首饰品买了不少，还出国好好玩了几天。
现在80万花去大半，夏家又打来电话，要她帮着搞沈言，谈妥的金额更是达到了200万。
200万，那可够她不吃不喝攒十几年了。
杜春慧美滋滋的：沈言，你可一定要好好配合，让我把你送进去。以后我拿钱潇洒的时候，一定多感谢感谢被关在里面的你。
收到沈言发来的问号，杜春慧加大了诱惑力度：【沈老师，我是真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发完消息，又是几张大尺度的自拍。
沈言看着一条条发来的消息以及大尺度的照片，琢磨着杜春慧的用意。
在学校的时候杜春慧看他不顺眼，没少对他使绊子。
根据对方以往的表现，沈言一直觉得她是绝经期提前，性格容易冲动暴躁，喜欢阴阳怪气，所以也没管她。
结合现在的表现看来，很有可能对方绝经期已经过去，现在处于空虚寂寞冷的状态。
自己这是遭老阿姨惦记上了。
他斟酌了一下，回了几个字：【阿姨，不约。】
杜春慧看到发来的“阿姨不约”，肺都要气炸了。
老娘二八，貌美如花，到你眼里怎么就成阿姨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沈言，不能让沈言跑了。
将来将他送到局子里，老娘要好好欣赏他痛哭流涕，跪在我脚边哀求的样子。
【沈老师说笑了，我这个年纪，正好当你姐姐，怎么会是阿姨？】杜春慧解释了一句，才继续发道：【弟弟，你就给姐姐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吧。】
沈言转头就给杜春慧发了个链接。
杜春慧满头问号，这怎么就发链接了。
她怀着好奇打开链接，浏览器上深色的背景，不规则的彩体大字以及赤裸着上半身的男模浮现在眼前。
醒目的网站标语赫然眼前：姐姐，我等你到来。
沈言发的是安海本地一家白马会所的官方网址。
“艹，真以为老娘空虚寂寞冷，跑出来勾引男人啊！”杜春慧破口大骂。
然后默默地将网址收进了收藏夹，并将白马会所的地址记在了备忘录里。
【姐姐不是寂寞，是真想找你聊聊，和你当面道个歉。】
杜春慧再次申明。
嗯？
沈言摸不准了，对方这到底是就看上自己了，还是诚心道歉。
他发了个富婆，饿饿的表情包过去。
对方十分上道的发了1314的红包以及一张自拍过来。
沈言想也没想就收下了红包。
【弟弟，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第209章 高消费
沈言看到对方爆金币，多少还是有点吃惊的。
杜春慧平日里食堂吃饭都要从别人盘子扣出几个肉菜到自己盘子，向来只有她占便宜的份，哪有别人占她便宜的份。
不过沈言并不满足，又发了个“姐姐，还要”的表情包。
杜春慧看到表情包，肉疼的又发了一个1314。
她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和200万比起来，这些小钱不算什么。
然而，沈言是什么人，沈言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既然能爆一次金币，那就能爆第二次第三次。
他在网上搜罗了一堆要钱的表情包，足足从杜春慧嘴里扣出三万多转账。
杜春慧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啊。
当沈言的表情包再次袭来，杜春慧也不忍了，直接回了一个【差不多得了，姐姐哪来这么多钱。】
沈言估摸着对方也到极限了，直接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连发几条消息没有回应的杜春慧急了，三万多块花出去了，要是事没办成那不成傻逼了。
没有办法的杜春慧只能直接打电话过去。
一个电话没接，又来一通电话没接，第三通电话关机……
沈言睡得很香，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
第二天起床一开机，电话铃声就又打了过来。
他看了眼号码，果然是杜春慧的，这姐们还真有毅力。
沈言笑笑，接起手机。
“喂！你敢耍老娘！”对面先是一个暴躁的喂字，而后破口大骂。
沈言立马挂断了电话。
铃声再次传来，这次对面的声音温柔了很多。
“弟弟，我是真想和你见面聊聊，弥补我的过失，你看你就赏脸见一面呗。”杜春慧用夹子音说道。
沈言左右无事，也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欣然同意。
杜春慧大喜：看我不把你这小崽子整死。
杜春慧原本定的是本地的一个小酒吧见面，在沈言的强烈要求下，换成了安海市最高端的一家酒吧包厢。
杜春慧为了钓上这条大鱼，也是咬牙同意了。
酒吧的名字叫鸣泰酒吧，是安海最近新装修出来的一家高档酒吧。
听说里面的装修极为豪华，包厢费最低就要两万八。
沈言一直想感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但没机会去。
借着这次有人请客，他直接定了个最贵的包厢，价值十五万八。
杜春慧晚他一步进酒吧，进去的时候人都傻了，光这包厢费就得她一年多的工资。
她强压下升高的血压，在门口调整了半天情绪，才走了进去。
包厢内。
沈言左手插着一个牛排，右手是一杯红酒，茶几上面还放了十几道小吃甜点。
杜春慧好不容易调整好的面部表情立马垮了下去。
她小跑几步冲到茶几前，先是捡起小票看了眼金额。
“松山度子燕一万八千八，神户肥牛八千八百八，罗曼尼十六万八千八……”
金额小结五十八万三千。
杜春慧差点晕过去。
这次和戴文倩交涉，对方先期预付了一百万的定金。
这还啥都没干呢，先花出去大半。
“杜老师，你怎么才来，快看看还想吃啥。”沈言捧起一只乳猪腿很大方地招呼道：“不过这边的菜和酒味道都一般，你看着点就行，不能让你太破费了。”
杜春慧只想草泥马，小六十万花出去了你还敢说不让我破费？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我还不饿，弟弟你看着点，喜欢吃啥点啥。”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的话，谁知沈言当真了：“那我要那个两万多块的冰淇淋拼盘，之前怕给你花钱没舍得点。我倒要看看啥冰淇淋值两万块钱。”
杜春慧连忙按住沈言蠢蠢欲动的手，堆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咱先把眼前的东西吃了，不够再点，不要浪费了。”
“这样啊~”沈言又从茶几上抄起一个甜点塞进嘴里：“那也行。”
被掏出去近六十万，杜春慧已经没了循序渐进的心思，只想快点把事情办了，拿齐尾款。
她凑到沈言身边。
先是拿起桌上的罗曼蒂给沈言敬了一杯：“这一杯，我对以前在学校里针对弟弟赔不是。”
杜春慧一饮而尽，亮出杯底给沈言，示意对方也把杯中酒喝了。
沈言配合着喝下一杯。
“这一杯，我对之前上节目污蔑弟弟的事道歉，希望弟弟一定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还有意无意的撩起衣角，露出一抹雪白。
沈言摸摸鼻子，摸不清对方路数，也跟着一饮而尽。
杜春慧一连敬了十多杯，罗曼尼的酒瓶很快见底。
她的酒量很好，心中盘算着让沈言借着酒劲做些什么。
然而沈言的酒量更好，十多杯酒下肚一点感觉都没有，照例吃着茶几上的小食。
杜春慧有点着急，自己暗示的都这么明显了，就差把衣服脱了，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还是个男人吗？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向来觉得老娘最美的杜春慧，只怀疑是沈言性取向是不是出了问题。
叫来服务生，打算再灌沈言几瓶高度酒的杜春慧，看到菜单上的金额傻眼了。
酒吧最便宜的酒就要八千八百八，度数还只有十几度，五十多度的烈酒最低标准的都是二十万起步。
“这什么黑店。”杜春慧小声淬骂一口，还是选了最便宜的那瓶低度酒。
本来是想把人灌醉了迎上去拍点不雅照片的，就这黑店的价格，真把沈言灌到喝醉的地步怕是得破产。
事到如今，只能用戴文倩交给她的东西了。
等服务员端来红酒，她率先抢过服务员手里的红酒，微笑着要帮沈言打开。
杜春慧不动声色地偷偷瞄了沈言一眼，对方正拿着一块蛋糕悉心品尝。
她将酒放在吧台上，故意用身子挡住沈言的视线，在起瓶的一瞬间，从身上掏出一包小药粉放了进去。
酒吧的灯光昏暗，药粉混入酒中，冒出二三浮泡，就和酒精的颜色混为一色，再看不出来了。
杜春慧满意的端起红酒，挎着猫步往沈言杯中倒了一杯。
“弟弟，姐姐敬了你这么多杯，你是不是也该敬姐姐一杯？”杜春慧媚笑着问答。
沈言不疑有他，端起酒杯就往嘴巴上凑。
可刚放到鼻子底下，一股药的气味就顺着酒精的味道钻进鼻子中。
第210章 独战群雄
沈言眯起眼睛。
这个药……
是会使人神智不明的药剂。
另外还伴着一些放大人情欲的成分。
服下后，会让人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兽性大发。
沈言停住手上的动作，笑眯眯的看了杜春慧一眼。
杜春慧被沈言的笑容弄得全身发毛：对方该不会看出些什么来了吧。
沈言只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就端起手中的酒将其一口气喝了下去。
还主动亮出杯底：“杜姐，多谢你今天的款待。过往的事我们既往不咎，今天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对对对，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杜春慧看到沈言把酒喝下去，露出得逞的笑容。
连忙顺着沈言的话，又给他倒满一杯。
“杜姐，你敬我的我都喝了，我敬你的你怎么不喝？”沈言故作不知，笑着问道。
杜春慧看向自己眼前满满一杯的红酒。
放了药的酒，她当然不可能去喝。
“诶呀，弟弟，我是女人，你该让让我的。我敬你是一杯换一杯，到你，你该是两杯换我一杯。”
沈言没和她争辩，又是满满一杯酒下肚。
亮出杯底，示意对方，该你了。
杜春慧额头冒汗，疑惑这药怎么还没生效，难不成是见效很慢的那种类型。
她脑子疯狂转动，拖延着时间：“我刚刚想了一下，两杯不行，弟弟以前送我更年期的书，让我气了好久，皱纹都多生了几条，你得赔我三杯，不，五杯酒，这事才算翻篇。”
杜春慧伸出五根手指头。
沈言没有废话，抄起酒瓶往高脚杯里倒酒，连干三杯才停下。
沈言轻轻放下酒杯，询问道：“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了。”杜春慧嘴上说着可以了，自己眼前那杯红酒却迟迟不肯下肚。
她在等，等着药效发作的时间。
尬聊了约莫十多分钟，杜春慧又是搔首又是弄姿，身上的春光若隐若现，就是不肯把眼前的酒喝下去。
沈言配合着假装不知道，任由对方拖延时间。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沈言自己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品味起来。
戴文倩这小婊子给的药该不会过期了吧，这都快半个小时了，该给的刺激我都给了，沈言这小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杜春慧心中暗骂。
“杜姐，你没诚意啊，我都喝了七八杯了，你一杯都不肯喝，不会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不肯喝我敬的酒吧。”
又是一杯酒下肚，这瓶八千八的红酒都快见底了，沈言还一点事儿都没有。
杜春慧没了耐心，心中笃定是戴文倩给的药出了问题。
既如此，她也不再推辞：“弟弟，不要急嘛，姐姐也是想看看弟弟的诚意，我这就把酒干了。”
她拿起面前拖了半个多小时没下肚的红酒，一股脑灌在嘴里。
药既然是假药，今天这事儿就先混过去，等之后再慢慢筹划。
可这红酒刚一咽进喉咙，杜春慧就觉得身上有一股奇怪的不适感。
脑子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身上莫名的燥热起来。
她一个趔趄，险些没站住脚跟摔到地上。
沈言嘴上关心“姐姐怎么了”，身子却没有上去要扶一把的意思。
杜春慧甩甩脑袋，只觉得意识有些模糊。
她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告诉她：要糟！
酒吧的走道内，沈言“神色惊慌”的从包厢内冲了出来。
嘴中还喊着：“杜姐你怎么了，杜姐你要冷静啊。”
身后，一个上身只剩一件内衬，下面只着蕾丝裤衩的女人，迈着黑丝高叉步冲了出来。
女人的手上是从裤子上解下的女士皮带。
只见女人的面色潮红，嘴边还挂着淫邪的笑容，手中皮带在地上一挥，就这么冲了出来。
沈言动作敏捷，在狭窄的小道左右躲闪，口中还高呼要冷静之类的话。
杜春慧拿着皮带腾挪几次没抓住沈言，目光逐渐移向走道里的其他人。
同在酒吧走道的男女见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
男的在酒吧喝多了耍流氓他们见得多了。
女的喝多了对男的耍流氓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杜春慧就邪笑着向他们扑来。
反应快的急忙闪开，反应慢的就遭了殃。
几个躲闪不及的女客被杜春慧飞扑上身，胸前两团也惨遭对方魔爪侵袭。
女客们尖叫着挣开杜春慧魔爪，眼中噙泪四散躲开，生怕对方继续攻击。
几名男客见状倒是不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挺直胸膛等着杜春慧过来。
别问，问就是不敢违背妇女意志。
杜春慧手头没了柔软，怪叫一声向就近的男客扑去。
男客原本还一脸期待的等着，可等到真到了近前，杜春慧的魔爪却是向下探去，直取男人最柔软的那方寸天地。
杜春慧神志不清，手上力道没轻没重，一爪子下去，男客立马变成了斗鸡眼。
剧烈的疼痛让他痛的几乎晕厥过去，冷汗转眼就布满了整个额头。
偏偏杜春慧没有意识，手上力气还加重几分，搅动方寸风云。
男客再坚持不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就不行了？没趣。”杜春慧邪笑着，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遵循生物本能。
她将目光移向走道里的其他男性客人。
男性客人们全都菊花一紧，捂着裆部就向外逃窜。
骚乱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
从过道监控看到酒吧内混乱场景的保安，拿着防爆盾和钢叉就过来了。
鸣泰属于高消费酒吧，安保的队伍配置不低。
这么一小会功夫已经冲出来十余个保安。
杜春慧装若疯癫，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为首的保安队长冲着被防爆盾包围的杜春慧喊道：“女士，请放下你手中的武器，立马束手就擒。你的行为已经对酒吧其他客人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再继续下去，我们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然而，杜春慧哪听得下去。
也不知道是药力作用还是她本身力气就比较大，皮带甩起来呼呼作响。
打到防爆盾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十来个保安躲在防爆盾后，竟一时被她压制住了。
第211章 她简直就是超人
保安队长见对方没有听从自己的警告，使了个眼色，一群保安迅速分散开来。
其中几人架起盾牌，正面迎敌，吸引杜春慧的皮带攻势。
另外几人趁其不备，几把防爆叉下去，叉住了杜春慧的脖子和腰部，将她抵到墙上。
杜春慧猝不及防，反抗情绪激烈，身体剧烈晃动，手中皮带甩的呼呼作响。
一时间，抵住其脖子和腰部的两名小保安竟压制不住，被挣脱开去。
还好酒吧安保人员充足，两人失手后，立马有其他安保人员顶上，用防爆叉制住了剧烈挣扎的杜春慧。
沈言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酒吧，顺手在前台拿了两根牙签剔牙。
杜春慧两次害他，若说背后没人指使，他是不信的。
两人就算在学校关系再差，也不至于到下药害人的程度。
沈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收了黑钱，要整他。
今天若不是他锻体小成，对凡间的药物有抗性，说不得就失了神智做出些糊涂事。
轻则身败名裂，判上三年；重则十几年的牢狱生涯。
至于是谁在背后指使，其实也很好猜。
上次的校园视频风波，杜春慧就参与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其背后的推手正是夏家。
这次杜春慧下药害人，不用多想，肯定也与夏家脱不了干系。
就不知道这次是夏子默自己的主意，还是夏家香水市场受了影响后展开的报复。
亦或者两者皆有之。
想通这一点，沈言眉眼弯弯，嘴角勾作月牙。
夏家既然还想和自己玩，那就再陪他们玩玩，反正最近都闲出鸟了。
夏氏集团十三楼，夏之默的工作室内。
戴文倩坐在夏子默大腿上，将一颗洗净的葡萄往夏子默的嘴巴里送。
夏子默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享受着帝王的服务。
“事情已经谈妥了吗？”夏子默没有睁眼，神态悠闲地问道。
“已经谈妥了，给了那婊子一百万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万的尾款。事情这两天她就会办，我让小九盯着呢。”戴文倩又送了一颗葡萄到夏子默的嘴里。
“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药是找大公子拿的，大公子和我保证，只消半刻，一头牛也要发狂，我可是给了杜春慧那娘们一包，保管那小子下面都要炸了。”
夏子默露出笑容：“你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司法那边的关系你也走一走，争取将沈言这小子重判，不要给他出来的机会。”
“文倩明白。”戴文倩笑着，用嘴给夏子默渡了一颗葡萄。
两人你侬我侬之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好事。
夏子默不满的看向门口。
“谁啊？不知道我和夏少有要事商量吗？”戴文倩对着门口喊道。
“文倩姐，是我，你让我盯的人…出事了。”
门外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急切，不敢直接推门进来。
“小九？”戴文倩认出声音，从夏子默腿上下来开门。
小九是她派去盯着杜春慧的人，防止对方拿了钱不办事。
房门打开，一个稍显稚嫩的男生站在门口，焦急地看向办公室内。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先进来。”
戴文倩领着小九到夏子默面前。
夏子默的脸色不算好看：“你刚刚说你盯的人出事了，是杜春慧？她出什么事了？”
“就是她。”小九对上夏子默冷峻的脸庞，更加焦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叙述事情经过。
戴文倩看出小九的紧张，安抚道：“小九，你慢慢说。”
她同时给夏子默解释道：“小九是刚进公司的新人，我看他办事还算机灵，便收在了手下。”
夏子默嗯了一声，等着对方的回话。
小九很急，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干脆说道：“算了，文倩姐，夏总，我给你们看个视频你们明白了。”
小九说着向戴文倩征询使用电脑的许可。
戴文倩点点头，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推向小九一边。
小九熟练的打开一个本地新闻网的网页，快速敲下几个字。
夏子默和戴文倩看着小九敲下的关键词，逐渐觉得不对味了。
《安海本地裸露狂突袭鸣泰酒吧》
光看标题分不清和杜春慧有什么关系，正文大多也都是文字，但寥寥几张打了马赛克的图片，还是能让夏子默二人确认，这就是杜春慧本人。
“什么！裸露狂一人袭击了酒吧的三十多人？”
“裸露狂独战群雄？一人制服全副武装安保人员十余人？”
“裸露狂酒吧上演无双，皮带鞭碎防爆盾十余块？”
“卧槽！她简直就是超人！”
在一声声震惊中，两人大致了解了现场的情况。
现代新闻媒体，便捷性和及时性有着质的飞跃，但是在真实性上面就打了折扣。
几家媒体对杜春慧的战绩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也基本符合现场状况。
看完报道，两人沉默了。
良久，夏子默问出关键问题：“沈言那小子呢？关于他的报道有没有？”
小九摇摇头：“我在现场只看到报道中的女人袭击客人，没见到有其他人发狂，最后被警方带走的也只有这个女人。我跟上去想疏通关系，但酒吧老板也有些人脉，他们没有放人。”
小九还是机灵的，知道杜春慧被带进去有供出自家老板的风险，第一时间出面补救，但他权利有限，没把杜春慧保释出来。
夏子默不关心杜春慧，只关心事有没有成：“沈言呢？他难道没吃药吗？他难道一点事没有？杜春慧这娘们光顾着自己吃药了？”
夏子默发出愤怒的吼声，他不明白这傻逼娘们怎么办的事，沈言没发情袭击人，她自己倒是发春被逮进去了。
小九支支吾吾，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跟着进了酒吧，但也只在大厅待着，没跟杜春慧进酒吧包厢，自然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戴文倩一边安抚夏子默的情绪，一边让小九先出去。
“夏少，当务之急是找人往里面递话，不要让杜春慧在局子里乱说，牵扯出夏家，其他事我们慢慢来。”
夏子默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余怒未消。
这一来一回又搭进去一百多万，。
到时候局子里的关系还要把夏家摘出去，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烦躁地摆摆手，让戴文倩先去摆平里面的关系。
第212章 应对
沈言匆匆赶往公司，萧苒联系他说有急事。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萧家别墅，期间又去了一趟景溪。
萧苒的面色很不好，整理着下属给她传来的资料。
苒心香水赚到钱后，她在香水店附近的一个办公楼租了一层装修好的门面，充作公司的办公处。
沈言看着质朴的装修风格，觉得现在才有点公司的样子。
“你来啦，坐！”萧苒很客气，并没有马上和沈言聊事情，而是先将手头的材料看完。
苒心公司初具规模，人事方面还不是很完善，很多资料还是萧苒经手。
沈言不和萧苒客气，躺在沙发上就开始玩手机。
大约十分钟后，萧苒放下手中的资料，开口道：“最近，网络上出现好几起针对苒心香水的恶意抹黑，我让人查了，对方应该是有组织的。”
“线上的抹黑还好说，线下这边，监管这几天一直来人，说我们的宣传不合规，要求我们整改，但具体怎么改又不说，我们改了几版材料递交上去，都被发回来了。”
沈言静静听着，等着萧苒把话说完。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自己这边没出手，夏家就已经坐不住了。
“你笑什么？你知道是谁在针对我们？”萧苒看到沈言笑，好奇道。
“苒心香水崛起，谁的损失最大，谁就在有意针对呗。”沈言言简意赅。
“你是说，夏家？”萧苒不是笨人，沈言稍一点拨，她就反应过来了。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夏家。
毕竟夏家的夏谢莉香水和她的苒心香水都是安海本地产品，主要市场都在青鸾省内，她的份额每扩大一些，夏家就要损失一些。
只是碍于与夏子默的关系，她不愿意往那边想。
沈言看萧苒表情为难，说道：“如果你现在想要放弃，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该拿的钱是不能少我的，公司怎么样是你的事。”
沈言很无所谓，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入股公司的原因，他讨厌被一些利益牵绊住自身。
如果萧苒真的因为夏子默的关系放弃苒心香水，他就用自己的方式陪夏家玩玩。
“不！”萧苒的回答很坚决：“我和子默的事是私事，夏谢莉和苒心是公事，私是私，公是公。苒心香水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萧苒将公私分的很明白，这点让沈言很满意。
沈言的笑容灿烂：“公司的事呢，本来我是不喜欢掺和的，但既然对上了夏家，那我就一定要帮帮场子。”
“你有办法？”萧苒知道沈言和夏子默不对付，还以为他对付夏家是为了自己。
“很简单，以退为进。”沈言前世经手处理过一些宗门危机，这一世又系统学习过商业运作原理和一些商战实例。
夏家的这些小把戏，他还不放在眼里。
“怎么个以退为进？”
萧苒其实很头疼。
苒心公司刚起步，拼实力，根本拼不过资产雄厚的夏家。
公司里面要用到的钱很多，就是打舆论战，她也没这么多钱可以去请水军。
更麻烦的是，官方的关系不仅是要钱，还需要人脉才能打点。
否则你上赶着给人送钱，对方也不会收。
沈言从沙发上跳起，跑到萧苒身边耳语道：“首先是线上的问题，他们请人抹黑，我们也去找水军到网上发帖。”
“行不通的，我们资金没这么充足，水军都是成规模才有用，靠零星两三点，帖子很快会淹没在人潮中。
而且一旦我们打响舆论战，夏家一定会跟上，他们也有资本跟上，我们请十个，他们就请一百个，我们请一百个，他们就请一千个，到时候，我们前期赚的钱全投进去都起不到一点作用。”
这个办法萧苒想过，但她也明白和夏家目前的实力差距。
“谁让你去刷好评了？你找些水军跟着那些抹黑的账号一起，给苒心香水刷差评。”
“你疯啦！”萧苒完全不明白沈言脑子里怎么想的，不为自家产品辩解也就罢了，还找人一起刷差评。
“你信我，找的那些水军差评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是类似于用了苒心公司香水，我家的母猪都难产死了这种的，反正越离谱越好。”
萧苒皱眉，她好像有点明白沈言的意思了，但还不敢完全确定。
“至于监管找事，这也简单，我们照要求改就行了。”
“说的简单，上面没有提出要求，整改方向都没有，递交材料上去他们什么都是一口回绝”，你能怎么办。”比起线上的问题，显然萧苒更头疼线下的问题。
“那你就大改，包装啊、标语啊、广告啊全都大改，改的越土越好，改到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觉得这么这么土的产品没人会买为止。”
如果说沈言招黑子反向刷帖的事萧苒还能明白一些，这条要把包装改土的方案她就一点没法明白了。
他们的香水走的是高端路线，定价起步就是两千，包装和标语如果改的太土，会让消费者产生廉价感，销量势必要大打折扣。
要知道，现在你就是卖盒月饼，都要在包装和营销上下功夫。
“除了宣传整改，你还要送两瓶lUCky香水给相关部门，你不用管他们收不收。”沈言提前预判了萧苒的问题，直接堵住了话头：“这两瓶香水不管你是给领导也好，送给底下的保安或者保洁阿姨也好，哪怕他们不收也没事，只要派人去大楼附近晃两圈，让人看见我们的人拎着香水的礼盒过去就好。”
萧苒没法完全明白沈言的用意，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她本能的对沈言有些依赖。
她淡淡回了个好：“这些事，我马上请人去办。”
随即她又问道：“你呢？你接下去打算做什么？”
沈言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并没有回答。
第213章 过犹不及
夏子琪的办公室内，秘书小陈正在汇报苒心香水的最新动向。
“琪姐，我让公司的人联系了以前合作过的水军公司，他们按部就班，已经在网上发了不少关于苒心公司的黑料，效果也很明显，现在苒心公司的两款香水在路人眼里口碑很差。”
夏子琪笑笑，第一步算是成了。
有时候产品也不全是由上影响下级，路人缘的好坏也会反过来影响那些上层人士的购买决策。
“干的不错，让那些水军加大力度。”
“好的琪姐。”小陈看了眼手里的报告，犹豫道：“琪姐，网上除了我们在的水军在发帖攻击苒心，好像还有另一支水军也在针对苒心有组织的抹黑。”
“哦？这是好事啊。省内大的香水份额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兴许是其他哪个大牌的香水公司也坐不住了吧。”夏子琪不以为意。
省内香水市场，六成被夏家吃去，剩下四成都是一些国际品牌。
这些香水都是老牌的奢侈品，定位不同，主要市场也不在青鸾省，和苒心公司的冲突不大。
但冲突不大不代表没有冲突，说不准哪家公司看不惯苒心崛起迅速，找水军黑苒心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夏子琪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去联系一下水军的负责人，给这些帖子也点点赞评论一下，把他们顶到前面，分担一下我们的火力。”
“好的琪姐。”
“监管那边有反馈吗？”
“监管那边已经卡了苒心的门店几天，这几天苒心的香水店被要求整改，几乎都是零出货。不过上面也来消息了，苒心最近的宣传改动挺大的，再用宣扬封建迷信已经不合适了，他们那边也没法无限期的卡下去，琪姐你看……”
小陈说着递给夏子琪一张监管部门传过来的整改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正是苒心香水整改后的颜色。
夏子琪一看，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他们整改后的形象？网上几毛钱的除臭剂都没他们这么敷衍吧。”
小陈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形象实在是太土了，纯白色的包装上什么都没有，只用橘红色的方正字体写着——苒心香水，好！
除了好字后面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再无其他图标，连公司lOgO都懒得印了。
“我还以为苒心香水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夏子琪放下照片，心情大好：“行了，你去打声招呼，让监管部门按正常流程走就行。这种包装流传出去，我看掉的是他们自家的档次。”
网络论坛上，一篇篇论坛帖子被顶到前列。
《惊！家中母猪难产，竟是因为用了这个东西……》
《悲愤！香水误我，用了这款香水后女朋友当场和我分手》
《不看后悔，小伙用了苒心香水，拉屎居然频频脱肛》
《香水味道太冲，男子竟被当场逮捕》
《悔恨交加，用过这个小玩意后，女友怪我太短》
与此同时，各类社交平台上，不管是什么新闻，什么广告，总有几条关于苒心香水的恶评被点赞顶到最前排。
就连并夕夕上卖斐济杯的商家都没能逃脱，买家秀里头条挂着“香水太难闻了，一点都不好用，一用就漏了，以后不会再买了。”
广大网友起初看到这些评论也就当个普通避雷贴，觉得是很多买家买了香水后被坑了，所以在网上发声。
可渐渐地，每条热点下面反反复复都是香水的这点破事，让他们根本无法查看正常的评论，网友就开始觉得有些烦了。
而且水军起标题也不能太离谱了吧，就说最后那个标题，哥们儿，你太短会不会不是香水的问题。
成为公众情绪爆发导火索的，是一条关于国外两个石油小国因信仰问题打起来的新闻。
结果底下评论高赞居然说两国领导是因为香水喝太多了才打起来的。
评论区瞬间爆发了。
“哪个傻叉公司买的黑公关，怎么条条新闻有你，为了黑对手挺舍得下本钱啊。”
“烦不烦啊，短视频的平台上老能看到这几条差评也就算了，围脖上我还要看差评，你有事你找警察找法院啊，找网友有什么用。”
“麻蛋，到底什么香水这么招人恨？苒心香水，这啥牌子？被黑这么惨，老子怎么也得去瞧瞧。”
“2000一瓶，还挺贵，那被黑也不冤。”
“贵啥贵呀，现在的香水不都这个价，我前几天给我女朋友有买了个阿尼玛的香水，最低款的就要了我六千。”
“还真别说贵，这香水我用过，味道比其他香水好很多，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它还有抽奖资格。”
“咋的，还能和汽水一样抽到再来一瓶啊?”
“比再来一瓶力度可大多了，它的普通款可以抽它同公司的另一个款式，另一款叫lUCky的得抽到资格才能买。”
“啥玩意？抽奖是抽另一款的购买资格？那不纯纯大冤种，难道是零元购？让我查查……我去，什么鬼，另一款10万一瓶，傻逼才买吧！订这个价真有人买吗？”
“不仅有人买，而且是很多人抢着买。我有幸抽到了一次购买资格，当时和你想的一样，觉得傻逼才买这么贵的香水，随手就挂到了二手网上，想看看有没有傻逼，结果一个小时就来了上百条私信，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后来我转手卖了15万。”有网友晒出了交易记录，引得一群人羡慕不已。
“卧槽，真的假的，一个购买资格转手就能卖15万？不会是托吧？”
“他没骗人，他这个价卖的亏了，我也抽到了，但是我去提前了解过市场行情，在咸鱼上挂了30万，当天就有同城本地的过来收了。”另一名网友也晒出了自己的交易记录。
众多网友惊叹不已，没想到小小一瓶香水这么值钱。
而随着越来越多网友晒出交易记录，人们的讨论也从原本的热点问题转到了对香水本身的讨论，无形中拉高了香水的热度。
“我去，被你们说的，我都想去屯两瓶香水了。”
“我已经在他们的官网下单了，兄弟们，到货了我做个开箱，期待我能抽中购买资格吧。”
“我就住在苒心香水店门附近，门店还有少量现货，快去买，不然马上就要断货了！”有人在评论区呼吁。
第214章 解决
热度在网络上持续发酵，水军过度的抹黑不仅没有造成群众对产品的厌恶，反而纷纷觉得对家缺心眼，黑的太过了，转而对产品本身好奇起来。
另一边，苒心香水的门店内，一大群顾客提着手中土味十足的包装袋，疑惑地看向门店内的几个店员。
店员们用职业的微笑回应他们，表示他们收到的包装并没有错。
一名女性顾客不敢相信地又拆开包装看了一眼，包装袋里是一个更土的礼品盒。
橙香这款香水除了瓶子还是橘色的小瓶没变，其他的包装、设计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和我之前买的是同一款吗？这个包装怎么…这么土，我瞅着和我超市买菜的塑料袋咋这么像呢？”
终于，有顾客不满的质问道。
虽然他们买香水大多都是冲着幸运香水来的，可这不代表你能在品牌设计环节上偷工减料。
就像人们对高端手机的要求，很多功能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没有。
“太丑了，你给我换回原包装，这我打算送人的，你搞这种包装我哪送的出去，要省钱也不能省在这种地方。”
更多的顾客表达不满，要求换回原先的包装。
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简易包装，可这包装也…太丑了。
店员们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微笑的告知顾客：“这是按照规定要求整改的内容，毕竟我们以前的包装和宣传有些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着挺漂亮啊？”有顾客不解的问道。
“嗯…就是…有点…宣扬迷信，反正就是不太合适，这个是我们的新包装，新包装也很不错的。”
店员们在回答顾客的问题时含糊不清，更引起了顾客的好奇。
但顾客越好奇，店员就越是谜语人，整的顾客百爪挠心。
这也是沈言交代下去的，让他们只用大致告知原因，不用讲的太细致。
“你说这是监管的要求？放他娘的狗屁，我前几天还看到你们店里的人穿着工作服在监管门口走来走去，拿的还是幸运香水的包装。”
“说，是不是给他们送幸运香水去了。”
“不是的，幸运香水产量有限，我们不会送，他们也没有收。”店员回答的有气无力，十分心虚的样子。
“果然是送了，那群王八犊纸，肯定是自己买不到，才想到这种阴招也不让我们买到。我上面有关系，我要打个电话问问。”
苒心香水原先的宣传标语以及包装内容其实本身也没什么问题，说是带来好运，更多的可以看成是一种祝福。
然而市场监管部门在夏家作用下，横插一脚让人整改，反而会让更多原本不相信幸运香水功效的人，心中也产生了怀疑。
上头的人都要禁止，难道这香水真有效果?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官方不出面，热度过了就啥也没了。
可一旦官方正儿八经的提口号喊禁止了，群众反而心理要逆反起来，觉得背后肯定有大咪咪，逼得官面的人都要禁。
在这种心理的促使下，在场的不少顾客默默要店员给他们多拿几盒，付了钱就离开了。
原本只打算买一两瓶的顾客心照不宣的都多要了几瓶。
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找到关系打电话直接往监管部门痛骂一通。
萧苒坐在别墅的书房，心情愉悦地看着手中的财报。
经水军大范围抹黑和监管部门的整改后，销量不仅没有下滑，反而提升了将近一倍。
尤其是在年轻群体中，又开拓了一部分市场。
她望向角落里安静看书的沈言，有些恍惚。
对眼前这个男人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
记忆回到大学，沈言和她是在大学的一个社团里认识的，那个时候她的性子有些冷，也不善与人交谈，参加社团完全是室友硬拉着过来的。
也就是那一天开始，沈言开始对她穷追猛打，势要非她不娶的模样。
沈言会给她带早饭，会在节日给她送礼物，也会提前给她在课堂上占座。
可这些，萧苒都没有接受。
男生似乎总是很容易感动自己。
萧苒不是不知道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吊着男生，逼着男生给她们送这送那，却始终没有明确的表态，最后只换回男生龟男的一个称号。
她自认不是这种人，所以每次沈言的礼物她都拒绝，就算不得不收的时候，也会买更贵的礼物回赠回去。
她也曾明确的向沈言表态过几次，她并不喜欢沈言这样的男生。
可沈言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大学追了整整四年，直至踏入社会，获得了爷爷的青睐。
关于爷爷指定的婚约，萧苒是反感的，连同着沈言一起厌恶。
但现在想想，或许沈言也没什么错。
自己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沈言和以前的变化也很大，以前的沈言木讷，不知变通，有点书呆子的气质。
现在的……
萧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沈言看着书，感觉有目光注视自己，猛一回头，正对着萧苒的目光。
萧苒没想到沈言会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躲了一下。
“你看我做什么？”沈言问。
萧苒眼神躲闪了一会，又觉得没什么好避的，就又把目光对准了沈言：“只是觉得你和以前变化好大？”
“哦。”沈言哦了一声，继续看书。
“你不否认？”萧苒觉得奇怪。
“没什么需要否认的，人总是在变。过去我如何，现在我又如何，以及将来我会如何，这些变化谁有说得准呢？”沈言反问：“难道你就不曾改变过吗？”
萧苒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都在不断变化。
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她又十分好奇的问：“那你以前喜欢我，现在也改变了吗？还是说一开始就是假的？”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她不该问的。
一问出口，就好像自己在乎他一样。
“谁知道呢？”沈言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情也好，爱也好，沈言始终不觉得这是生活的必需品。
毕竟是上万年的老单身狗了，他的情感淡薄，如果真要问他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大概率是没有的。
第215章 新配方
同样正在看财报的还有夏子琪。
比起萧苒的愉悦心情，她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她的左右手各拿着一份财报，一份是夏谢莉的，一份是苒心的。
两份财报的走向图截然相反，一份箭头持续向下，一份则是高歌猛进。
她将两份财报重重扣在桌上，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怎么回事？”夏子琪捏着眉心，询问战战兢兢等在一旁的秘书小陈。
“我也不知道，线上和线下两个方案都没问题，进展一直很顺利，但对方的销量……就是上涨了。”
夏子琪没有发怒，而是疲惫地说道：“把两个方案执行的细节全部整理出来，我要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小陈也不是第一天跟着夏子琪了，这些资料她早就准备好了。
听到夏子琪吩咐，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相关资料。
夏子琪皱着眉，一份一份资料开始查看，每一处都看得十分认真。
资料上显示，水军的问题苒心一直没有利用舆论对应处置。
网上一开始的舆论风向也确实和她预期的走向一样，苒心香水在网民心中的路人缘持续走低。
风向开始转变的源头是几个社会热点问题上，评论区前排充斥香水抹黑，让网民对水军抹黑这件事本身产生了厌恶。
而后，随着厌恶情绪的积累，网民的厌恶情绪由对香水本身转到了对抹黑造谣水军的厌恶，最后实现了苒心香水口碑的翻转。
“你问过联系的水军头子，那几条社会热点下的高赞评论，是他们的人发的吗？”夏子琪问道。
“问过了，这几条都不是他们发的，但是琪姐你之前吩咐过，给这些评论点赞提供火力，所以他们帮着刷了些点赞数。”小陈回答道。
夏子琪脸色阴了下去，她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她继续看另一份报告，是关于苒心香水门店情况的。
门店在整改后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客户就不少，不少客人也确实对包装提出了质疑，不过这些提出质疑的顾客还是下单了。
“琪姐，你看这边。”小陈指着资料里的几张聊天记录说道：“有人拍到了苒心公司的工作人员给监管部送香水的画面。”
夏子琪仔细察看，果然在好几个群里都有人在传苒心的店员穿着工作服在监管部门前晃悠的场景。
而且是不同时间、不同人员拍摄的。
要送礼何必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况且苒心公司刚起步，在本地没什么人脉。
政府部门里很多人，夏家可都是打点好的，怎么可能再去收苒心的礼。
夏子琪拿来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局，你好，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想和你打听个事？苒心公司的人这几天有来过你们部门那边吗？是，是，麻烦你帮着查查。没有啊！门卫处也没登记到吗？好，好，谢谢王局，改天请你吃饭。”
夏子琪挂断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又被对面摆了一道，对方连监管部门的大门都没进去。
难怪要提着香水来来回回跑监管门口晃悠，对方根本不是冲着送礼去的。
“子琪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陈懵了。
“对面故意让人拍到在监管门前送礼的场景，为的就是让人以为上面收了他们的礼。”
“可那有怎么样？监管那边和我们关系好，实际又没收他们东西，他们那边也确实把包装整改的丑了呀。”
“这就是对面高明的地方，对方不是为了让上面的人高抬贵手，而是做给那些来买他们香水的人看，他们要营造一个印象：看，我们的产品因为宣扬好运被要求整改了，可要我们整改的人却要我们的产品。换做是你，你还会觉得人家的香水带来好运只是一个迷信吗？”
有些东西，官方越禁止，在民间的热度反而会越高，尤其是那些玄之又玄的。
“我……”小陈说不出来。
夏子琪头更加疼了：“过犹不及啊。对面也有高手。”
这一仗，夏氏全面落败，两条针对苒心的方针全成了为对方推波助澜的利器。
沈言这几天都没有闲着，一直在捣鼓新的药液。
萧家没有场地，需要配置剂量大点的药液就会很麻烦，花费的时间很长。
不过也在今天全部配置完成了。
沈言拿着样品找到萧苒，让她把下一批的橙香换成新的配方。
萧苒不明所以：“橙香的销量很高，在用户群体中的口碑也很好，为什么要换成新的配方。”
沈言含糊道：“新的药液配方味道会更好，而且还能帮你迅速占领省内的市场。”
萧苒狐疑的接过沈言手中的样品，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味道比之橙香更素，淡的几乎都要闻不到了，也是橘子味的。
她打开后用了一点在身上，明明没什么味道，但就是令人很舒服。
“这批改良后药剂是我免费送给你的，不收你钱。”沈言露出奸笑。
萧苒看他笑的奸诈，问道：“这个香水不会也有什么特殊作用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言卖了个关子。
萧苒没多想，应下了沈言的要求。
产品研发这块一直是沈言在帮他，既然他要更换香水配方，那就换吧。
“对了，马上过年了，我妈那边有不少的聚会，她想找个人陪她一起，我最近公司上比较忙，要不你去吧。”萧苒忽然说道。
临近年关，富太太们也都闲了下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人组织安海圈子里的太太们开展各种茶会。
往年秦研都是拖着萧苒一起参加的，可最近苒心公司涨势喜人，萧苒要忙的事情很多，也就没时间陪母亲一起参加了。
“聚会是干什么的？”沈言问道。
他最近很闲，公司的事他很少掺和，偶尔会出出主意，基本也是让萧苒派底下的人执行，所以空出来的时间倒是很多。
“嗯~”萧苒想了想：“也就吃吃喝喝，然后陪着几位太太们聊聊天。”
沈言听到只是吃吃喝喝聊聊天，既不费力，又不用动脑筋，当即同意了下来。
第216章 化妆
萧家的早餐饭桌上。
秦研果然又提起要萧苒和她一起去参加聚会的事。
“妈，我最近是真的没空，香水公司刚有起色，各个方面都需要打点，我作为老板，很多事情都要亲自决策，哪有时间和你去参加聚会啊。”萧苒推脱道。
“诶呦，就你那几个小打小闹的小破公司，还没倒完呢？”秦研显然是了解自家女儿开公司的水平的，“要我说，这些公司你就早点注销了，把钱花在自己身上不好吗？你扔水池子里还能听两声呢，搞投资那连声都听不到，你爸就……”
秦研闭上了嘴，偷偷瞄了眼闷头吃饭的萧建明，这俩父女一个德行，投资都是石沉大海的料子。
区别在于一个投资大点，一个小点。
“妈，香水公司真的已经在盈利了。下次空了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萧苒不愿多说：“不说了，我要去公司了，一些报表等着我处理，聚会的事我和沈言商量好了，让他陪你去。”
萧苒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新招的财务加班把报表做出来了，她准备现在就去看看。
苒心经夏家一通反向操作，销量与日俱增，财务报表几乎一天一个变化。
萧苒对这种情况乐此不疲，有时候饭没吃完就跑去公司处理报表的事。
“什么叫沈言陪我去，那个书呆子能陪我去干什么？”秦研不满地看了一眼沈言，这个萧家目前唯一的闲人。
萧苒却不管了，吩咐一声：“沈言，麻烦你陪一下我妈去聚会，车子我和孙叔说了，他待会会过来接送。”
“没问题。”沈言一口答应下来。
“让他陪我去，我还不如一个人过去。”秦研小声嘟囔，随即又连忙喊住萧苒：“苒苒，你等一下，你待会让婷婷和小香过来给我做一下美妆，我要打扮打扮。”
秦研并不知道萧苒的美妆店已经注销了，两位店员也已经跳槽跑路。
萧苒的面色尴尬，婷婷和小香的联系方式都被她删了，哪还联系的上两人过来做美妆。
“妈，美妆我会找其他人给你做的，婷婷和小香现在没有空。”萧苒不愿告诉母亲两位店员已经跑路的事实。
“怎么就没空，你的美妆店生意空的要死，上次我过去半天都没一个客人。”秦研有些生气：“花这么多钱给她们做的培训，现在自己人要用了，结果没空了？”
萧苒更尴尬额，只能实话实说：“婷婷和小香跳槽了，美妆店我已经注销了，这两人现在我也找不到。”
萧苒提起两人，至今依旧带着愠怒。
秦研闭嘴了，听到两名店员跳槽，又开始心疼起女儿。
可她也不好多说，怕越提这事女儿越伤心。
就在两人僵持，谁都不知道该这么快开口的时候，沈言站了出来。
他举起右手，嬉皮笑脸地对秦研说道：“不就是化个妆嘛，小事，这我也会，我给姨来做。”
秦研正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呢，听到沈言站出来，连忙岔开话题：“对对对，让沈言给我做吧，苒苒你不用找其他人，上班要紧，你先去忙吧。”
秦研不清楚沈言会不会化妆，但她知道自己女儿对美妆店的两名店员是真的上了心的。
把两人当成姐妹来处，当初报班的时候，她还劝过女儿不用给外人报这么贵的班。
结果女儿说，希望她们两人学些真本事，以后就算美妆店不行了，她们也有在安海立足的本事。
可转眼，店还没倒，两人就先跑路了，这让女儿怎么不伤心。
萧苒苦笑，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关于婷婷和小香，她不愿多想。
摆摆手，就离开了家门。
萧建明和萧立业两父子吃过饭后也匆匆离开了。
屋子里又只剩秦研和沈言两个闲人。
沈言塞下一口饭，看向还望着远处担心女儿的秦研：“秦姨，走吧。”
秦研不明所以：“走？去哪里？”
“去化妆间啊！不是要化妆吗？”沈言理所当然道。
秦研轻呵一声，头也没回的到一旁打电话了。
和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不成。
沈言被晾在一旁，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喂，是青禾美容吗？今天店里人多不多？我想做个美妆。啊？预约满了，要到后天才有号。没事没事，我找找其他家。”
“老媛，你家美容店今天约满没，我想过来做个妆造。也满了啊，没事没事，你们忙。”
……
一连打了好几家美妆店的电话，秦研都没能约到位置。
好的美妆店基本都是定制化服务，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像秦研这种临时打电话的，很难约到今天的号。
秦研沉默了。
她自己的化妆水平稀烂，所以平日里在家她都不怎么化妆。
靠着优秀的底子，即便不化妆，她的皮肤状态也很好。
可参加这种正式的聚会不化妆是不行的。
一来别人会认为你不重视，二来别人都化就你不化会显得不合群，会让人觉得你很装。
“你真会化妆？”秦研没办法了，只能看向还在扒拉饭的沈言。
沈言点点：“会啊，之前跟着视频学过，不难。”
秦研再次沉默。
跟着视频学过，那就是实际没上手过，这种水平能好到哪去。
不过再差总不至于比自己那点水平还差吧。
秦研化妆的水平和干家务的能力是一样的，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也不为过。
“行，那你跟我来吧。”秦研纠结再三，还是准备试一试。
大不了沈言弄得不好就擦掉。
萧家的别墅内，是有专门的女性化妆间的。
空间不大，但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各种化妆用品都是牌子货，里面一部分是以前买的，另一部分是萧苒做美妆的时候剩下来的。
沈言跟着进了化妆间，点出几款要用化妆品。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让秦研坐在躺椅上，仰面朝上，准备先做个面部清洁。
“你要是不行，随时停下，不要为了面子给我画个大花脸。”秦研不放心。
“瞧好吧你。”沈言信心满满。
化妆这种东西，比起当老师还要简单无数倍，他看了几个视频就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第217章 太太们的交际圈
沈言在手套上涂上洁面膏，轻轻抹匀在秦研脸上。
光看这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
秦研从开始的警惕，到慢慢放松，最后舒服的昏昏欲睡。
躺在躺椅里渐渐睡了过去。
沈言手脚麻利的选用化妆品、涂粉、上眼影。
看到化妆间居然还有理发的小剪子，顺便抄起来给秦研做了个发型。
秦研醒来的时候，沈言已经在收拾化妆品，将护肤的小罐子收拢到盒子里面去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举起右臂往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
才过去二十分钟。
这小子是水平不行，放弃了吗？
正常的妆造设计大致在两个小时左右，如果是比较复杂的妆造，通常用时会在三个小时以上。
有些明星为了一个美美的妆容，往化妆间一坐就是一天。
所以沈言二十分钟解决问题，秦研断定他是放弃了。
看视频学和上手操作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就是不知道他给自己化到什么程度了。
秦研伸个懒腰，从躺椅子上坐起来，打算照照镜子看沈言把自己化成什么鬼样。
可刚一接触镜子，镜中一位清丽脱俗的美人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镜子美人肌肤雪白，如瓷器温润，粉黛拿捏的恰到好处，明明是化了妆，却没有一丝俗味，仿若浑然天成。
眼尾用晕染的点点星光渐变，遮住了岁月留下的尾纹。
头发也特意选了个年轻发型，仅用剪子就剪出了细碎的纹理。
如果这个发型用在平时，一定会有装嫩显小的嫌疑，可用在这个年轻的妆容上，就是绝配。
四十多岁的秦研呆呆的望着镜中的模样，尽管已经无数次确认，可依旧难以相信这是自己。
这哪是四十多岁的人，简直就是二十多岁的人。
以前就听人说化妆术是亚洲的三大邪术之一，可再邪也就让人看着年轻几岁。
哪有这样，一下让人看着如二十多的小姑娘似的。
“这，真是我？”秦研还是难以相信，她左右转动脖子，试图验证镜中的美人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动。
“姨，你看画成这样你还满意不？”沈言将一次性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不满意可以提，我还会很多其他妆容，只要你提要求，我都能做。”
刚刚秦研睡着了，都没来的及提要求，沈言只能按照自己的判断来了。
“满意，太满意了，就这个样子，我很满意。”秦研都忘了矜持，连说三个满意。
在镜子前反复的查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个妆造，360度，挑不出一个死角，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小言，你下午跟我一起去聚会。”因为对化妆技术太满意，秦言连对沈言的称呼都改了：“要是需要补妆什么的，你随时接上。”
“好嘞。”沈言满口答应。
以沈言的妆造水准，哪需要什么补妆，这就是个由头。
下午时分，司机老孙的车子按时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的一座独栋别墅里面。
路上，秦研给沈言科普了一下这次的聚会的性质。
原来，所谓的聚会其实也是太太的茶会。
就像商人之间会有自己的交际圈一样，太太们之间也是有自己独特的交际圈的。
这种交际圈子一般是以丈夫们的身家作为衡量标准的。
就像这次的茶会，如秦研这种丈夫是百亿身家的商人，茶会里作为核心的太太就是一家千亿资产公司的老总夫人。
这次茶会的主要场所也是这位太太提供的。
“哦，我懂了，那是不是像秦姨这样的，也会有一些资产十亿左右的商人太太围着你转，组成一个交际圈呢？”沈言举一反三。
“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对这种交际圈没什么兴趣，会有一两个玩的好的闺蜜，但没有组成这样的圈子。”
得益于对沈言化妆技术的满意，秦研今天对沈言的问题格外的有耐心。
两人进屋子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来来往往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们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妇人，也会有一些像秦研一样带着晚辈。
“娟儿！娉婷！”刚进门，秦研就看到两个熟人，热情的上去和她们打招呼。
两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察看，却见到是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人。
“你是？”齐娟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问道。
“娟儿，你怎么回事，才两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秦研佯装生气。
“我们见过吗？”齐娟被说的有些懵，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年轻漂亮的妹妹啊。
关键对方好像和自己很熟络的样子，让她更懵逼了。
“是阿研！”还是一旁的沈娉婷反应快，从声音中听出了秦研的身份。
齐娟疑惑地看向沈娉婷：“你认识？”
沈娉婷责怪的拍了一下齐娟的臂膀：“这是阿研，秦研啊，我们的好姐妹！”
秦研也笑着把脸凑过去，让齐娟仔细辨认。
齐娟凑近仔细察看起来，看了约莫五分钟，才转而兴奋道：“真是阿研，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不怪二人认不出秦研，实在是秦研今天这模样也太年轻太漂亮了一些。
放在一众四十多岁的太太里面，美的有些不像话了。
秦研内心有些得意。
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漂亮，有哪个女人心里会不开心的。
“找人帮我做了一下妆造。”秦研内心开心的不得了，嘴上却十分淡然的模样。
“哪家？哪家？哪家美容店？我也要去。”两人尖叫着向秦研追问做妆造的美容店地址。
“我这个妆特意约了全城最好的美容师，花了十多万做这个造型，成品效果还不如你的万分之一，你这也太美了。”
沈娉婷本来对自己的妆容挺满意的，结果看到秦研的，对比太强烈，失落感马上就出来了。
“我也是，我的妆造约的也是外省有名的设计师，可你们看到了，成品就这样。往阿研身边一站，我都成太阳和萤火虫了。”齐娟补充道。
她本来对造型也挺满意的，可和秦研的一比，就有些上不得台了。
秦研被两人一只胳膊架着一边，“逼问”着一定要她说出是哪家美容店做的造型。
秦研心里已经心花怒放了，难怪那些漂亮的女人都喜欢被臭男人们捧在手里，听别人阿谀奉承的话。
这马屁，听着确实爽啊！
第218章 女人间的战争
“不要摇啦！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秦研被两人摇晃着身子，招架不住，松了口：“是我女婿小言帮我做的造型和妆造。”
秦研指向站在一旁的沈言说道。
这也是秦研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称呼沈言为女婿。
二人这才停下摇晃秦研的手，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男子。
沈言十分恬静的站在一旁，见三人打闹也一直不说话。
齐娟和沈娉婷对视了一眼，拉着秦研背过身去，小声询问道：“阿研，你女婿没换过人吧。”
“这叫什么话？和我女儿苒苒订婚的不就一直只有一个吗？哪有换人的说法？”秦研不明白两人的说法从何而来。
听到秦研的回话，两人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盯着她。
“怎么了？”秦研被看的心虚。
“你和你女婿的关系不是一直不好吗？我记得上个礼拜你还在我们的小群里吐槽那个…谁，泥腿子，书呆子呢，怎么才过去几天就叫上小言了？”齐娟奇怪的问道。
三人都是相熟的闺蜜，平日里虽然离得远不常聚，但在网上三人的小群里还是很活跃的。
谁有个家长里短，谁的老公不行，谁家又钓了帅气多金的金龟婿，三人之间门清儿。
是以二人都十分清楚秦研对自家那个泥腿子女婿的态度。
“我……哪有。”秦研目光移向他处，不敢与两人对视。
嘁~~
二人直勾勾盯着秦研，看的她脸颊发烫。
“诶呀好啦，你们两个多大岁数人了，在背后蛐蛐人家女婿，好意思吗？”秦研不给她们继续下去的机会。
“呦呦呦，这会人家女婿了。”沈娉婷十分夸张地模仿了一下秦研翘兰花指的动作，逗得齐娟哈哈大笑。
“你们再这样，我不让小言给你们化妆了，以后也不会了。”秦研假装生气。
“别呀，和你说几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二人连忙转变态度，拉着秦研走到沈言面前。
“阿研，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沈娉婷道。
秦研收起嬉笑的表情，正式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女儿的未婚夫，沈言。”
“这两位是我的闺蜜，高一点的那个是沈娉婷，小巧一点的是齐娟。”
秦研给两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沈娉婷热情的向沈言伸手：“幸会幸会，没想到我们两个还是本家，那更要多走动走动了。”
“娉婷姐，娟姐。”沈言礼貌的向两人握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模样挺俊啊，看着也不像阿研说的书呆子。”沈娉婷是很外向的人，聊两句就与沈言熟络起来：“我们可都听说了，阿研的妆是你帮着化的，姐姐们也不是外人，你给阿研做了造型，也得给姐姐们做一个。”
“就是，不然显得我们和阿研都不是一个岁数的人了。还以为我们仨是忘年交呢。”齐娟也附和道。
“可以啊，秦姨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沈言满口答应。
“呦呦呦，我看这弟弟越看越顺眼，哪像阿研你啊，一开始还和我们藏着掖着。”沈娉婷调笑道。
“弟弟可比阿研爽利多了，我这也有个女儿，要不弟弟辞了萧家，来我这做女婿吧。”齐娟开起了玩笑。
“齐娟，你胡说啥呢，你女儿才八岁，这个时候找对象，是不是着急了点。”秦研不满道。
“开个玩笑你还急了。”齐娟咯咯直笑。
沈言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十分安静，只在几人聊到自己时，才插上几句。
这种女人间的对话，尤其是妇女间的对话，他还是少插入为好。
三人许久未见，又有共同话题，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这不是萧家那个蠢娘们吗？你老公现在每天焦头烂额，公司都要保不住了，你还有闲心过来参加茶会，心也是真大。”
身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让叽叽喳喳正在聊天的闺蜜三人齐齐皱眉，回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名身穿黑色旗袍的妇人手拿着绒扇，正遮住半张脸，不断摇动手中的扇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夏家的小浪蹄子。怎么，你给你老公戴绿帽子的事，已经达成和解了？你都有闲心过来参加茶会，我怎么能不过来？”秦研反击道。
来人是夏家的夏佩佩，两家明面上就不太对付，所以女人之间也多有斗争。
夏佩佩是夏海昌的第四女，年龄和秦研相当。
与夏家现在的家主夏博豪相比，夏佩佩只能算是夏家一支旁系了。
看到秦研转过来的脸，来人明显愣了一下。
夏佩佩有些不确定：“你是秦研？”
“怎么？刚刚还在叫嚣来着，这会儿功夫就不认识我了？”
方才夏佩佩看到背影是认出秦研的，所以才出言讽刺，可这会儿见到正面，反而不认识了。
眼前这个女人看着比自己年轻二三十岁，模样也比秦研漂亮许多，看着更像是萧苒。
不过就这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夏佩佩可以确认，这就是秦研。
“你怎么年轻这么多？”她一时有些妒火中烧。
看到别的女人，尤其还是和自己不对付的女人变得比自己更年轻更漂亮，是每个女人的噩梦。
“关你屁事。”秦研十分得意，看到对方嫉妒的表情，心里暗爽极了。
“原来之前安海日报上报出的豪门夫人出轨健身教练，被老公捉奸在床扭打一起的人是你啊，当真是长见识了。”沈娉婷捂着嘴巴，很是惊讶地看向夏佩佩。
“佩佩姐好本事啊，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红杏出墙，真是我辈楷模。”齐娟跟着讽刺道。
二人是秦研的闺蜜，自然要帮着好姐妹说话。
连番的讽刺却没让夏佩佩伤到分毫，她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与我老公那是和平分手，你们乱说别怪我告你们诽谤。”
“原来让人净身出户也叫和平分手，我今天也是长见识了。”秦研翻了个白眼。
夏家势强，夏佩佩给她男人带了绿帽后，事情不仅被压下来了，最后经夏家的一番操作，还让夏佩佩的老公净身出户，也是令人十分唏嘘。
夏佩佩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忽而她看到秦研身边站着的沈言，嘴角又勾起了笑容。
第219章 菜就多练
她踏着猫步走到沈言身边，手中绒扇扇个不停，故意凑近沈言的脸看。
“哟~这不会就是萧家那个窝囊废女婿吧？”她看着秦研，笑道：“我听说你女儿订婚宴上跟我侄子跑了，让萧家成了安海的笑话，你今天还把这窝囊废带过来了啊？”
秦研气的咬牙切齿，萧苒在订婚宴上逃婚确实让萧家颜面无光，萧老爷子还气得住了好长一段时间院。
对方现在挑这个点揭萧家伤疤，她确实无法反驳。
看到秦研愤恨的表情，夏佩佩手中绒扇扇的更厉害，隔着扇子都能看到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我说，小窝囊废，萧苒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舔个脸留在萧家，这软饭难道就非吃不可吗？”夏佩佩气完秦研，又凑过去阴阳怪气沈言：“要是我，遇到这么一摊子烂人，早跑了。”
沈言笑眯眯的，盯着夏佩佩问道：“所以你老公是觉得你太烂，连家产也不要了，直接跑路了是吗？”
“你说什么？”夏佩佩没想到萧家这个窝囊废还敢反驳自己，脸立马黑了下来。
“肯定是了，你老公和你离婚也是脱离苦海了，难怪直接净身出户，跑的这么果断。”沈娉婷在旁边帮腔。
“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大姐你不要生气。”沈言还是笑眯眯的：“对了，大娘，你大冬天的扇扇子，是因为身上有气味吗？”
“你胡说什么？你身上才有气味！”夏佩佩尖叫起来，反应更加激烈。
同时内心十分疑惑：自己身上确实有些狐臭，但平常都用香水掩盖的很好，外人根本闻不出来。
至于绒扇，当真只是个装饰品，并不是为了扇走味道。
难道这小子是歪打正着，看我扇扇子才随口胡诌的？
夏佩佩的失态也让其他人狐疑起来，她们闻不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但就对方这个反应，颇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佩佩姐，你身上该不会真有什么奇怪的体味吧？”齐娟捏着鼻子，故意做出很夸张的动作。
秦研和沈娉婷也捏住鼻子后退几步，表现出很嫌弃的模样。
其实三人除了香水味，根本没闻到其他味道。
但这个动作还是让夏佩佩气的不轻。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妈，你怎么了？”远处一正在与人交谈的男子，注意到这边的异状，小跑着过来。
“清寒。”夏佩佩看到跑来的男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沈言几人道：“这几个婊子气我，还有这个窝囊废。”
夏佩佩余怒未消，胸口起伏的厉害。
男子连忙顺着夏佩佩的背轻抚几下，说道：“妈，你和这群没有素质的人怄气干什么？我们有涵养，犯不着和他们生气。”
等夏佩佩的气平了不少，男子立直身子，走道秦研等人面前伸出手，说道：“认识一下，我叫顾清寒。我岳母大人可能和你们有些误会，希望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彼此失了礼数。”
男子身姿挺拔，模样十分帅气，说话轻声轻语的，看着很有礼貌，听名字就很有霸道总裁的范儿。
沈娉婷和齐娟二人抱着胸，都对眼前的帅气男子没什么好感。
秦研更是冷眼看着此人。
顾清寒见三人都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感觉有些尴尬。
他放回伸出的右手，露出和善的笑容：“我知道岳母大人与几位有隔阂，但大家都是来参加茶会的，我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对我岳母有不友善的言辞，是不是不太懂礼数？你们是不是应该和我岳母道个歉。”
秦研听得来气，明明是夏佩佩不知好歹上来挑衅，最后还要我们道歉？
“你算哪根葱？你丈母娘不知礼数上来惹是生非，还要我们道歉？”沈娉婷脾气火爆，当场就怼了回去。
沈娉婷的质问没让顾清寒生气，他大度一笑，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顾记甜品的现任总裁，自认还是有些身份的，诸位给个面子，和我岳母大人道个歉，这事就当揭过。”
顾清寒骨子里透出一股骄傲，傲然的站在几人面前。
“我家清寒可不是你们萧家的窝囊废，他可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仅用五年就打造了自己的品牌，下个月他的公司就要上市了呢。”
夏佩佩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吹捧着他的女婿。
这也是令她最骄傲的一点，自己女儿吊了个金龟婿，不仅人长得帅，还有本事，妥妥的霸总人设。
夏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资源其实很集中，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了老大夏博豪身上，分到夏佩佩的资源很少。
所以女儿吊的这个金龟婿也是她炫耀的资本。
“你女儿找的男人，又不是你老公，你炫耀个什么劲。”秦研小声嘟囔。
她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
夏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好命，不仅子侄辈都十分优秀，连找到女婿都是上市公司的年轻总裁。
再看看自己这边，沈言虽不说差吧，总归是平庸了点。
偏偏还没什么家世背景，无法成为萧家的助力。
夏佩佩趾高气扬，她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压死秦研的点：“我家清寒在澳洲留学三年，精通八国语言，钢琴九级，本身又出生在书香世家，还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你们家那个窝囊废赘婿行吗？”
秦研被怼的不行，现在变成她胸口剧烈起伏了。
顾清寒听得丈母娘的追捧，十分高傲的看向被冷落一旁的沈言，“谦虚”地说道：“顾某没什么本事，就会些博闻强识的本事，倒叫几位见笑了。”
嘴上说着谦虚的话，顾清寒的嘴角却要咧到天上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清寒这是在炫耀，偏偏沈言当真了。
他真以为对方是在说自己没什么本事，而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也确实只是看看书刷刷视频就能学会的玩意。
他给顾清寒打气道：“脑子笨，学东西慢没关系的，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同，你只是比别人笨了点，笨鸟先飞，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相信你只要努力，一定也能成为一个正常人的。”
沈言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插在顾清寒的心口。
怎么就努力就能成为正常人了，说的我好像是智障一样。
他明知道对方是在逞强，但眼皮还是跳了跳：“确实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我最骄傲的事还是花了两年的时间考出了FAA商用飞行员执照。”
“哦。”沈言用看怜爱的眼神看着他：“那你确实还得多练，学个执照还要花两年。”
第220章 千亿太太
“你……”顾清寒被怼的说不出话：“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飞行员执照有多难考？我告诉你……”
“我是不知道啊，但不管什么执照，花两年才考出，多少智力有点缺陷了，这边建议还是去医院看看。”
沈言以己度人，他不觉得自己是在怼人，而是真觉得两年才学会的东西有些慢了。
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眼神，让顾清寒觉得更伤。
他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痛感。
“乡巴佬，你以为是你那种不值钱的证书啊。”夏佩佩替自己的女婿争辩道。
“你说谁乡巴佬呢。”秦研虽然对沈言并不是太满意，此刻也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眼见几人又要吵起来，大厅中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缓缓的从客室走了出来，让还在交谈的宾客们纷纷侧目。
秦研和夏佩佩看到妇人，也全都闭上了嘴巴。
战火消弭于无形之中。
“赵姐！”
“赵姐！”
“赵姐！”
女人们纷纷上前，将妇人围在中间，拍起了她的马屁。
“赵姐最近又漂亮了？”
“赵姐今天真美，我都自惭形秽了。”
“这是赵姐儿子吧，长得可真好看呐。”
被称作赵姐的妇人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右手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小男孩。
小男孩眨吧着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怕生的躲到妈妈的后面。
秦研和夏佩佩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也围了上去和赵玥行礼。
所谓的茶会，说白了就是一群百亿太太拍千亿太太马屁的聚会。
这一点上，秦研也不能免俗。
毕竟这位赵太太只要在老公耳边吹吹风，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个家族崛起的机会，或是灭顶之灾。
这就是金钱和权力带来的魔力。
百亿和千亿，听着差距不大，实际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就这么说吧，百亿的企业，每个市县城里面都可能出现一两个。
打听打听，一个市区的某某首富，可能就是一个百亿级别的富豪。
但到了千亿级别，一般就是国内百姓都耳熟能详的大佬了，比方某达王X林，农妇水泉钟某某，亦或是大米集团雷兵等等。
这次的千亿太太叫做赵玥，老公是省内极有名的建材区老板。
听说这个老板年近五旬才得了个儿子，所以对这个小儿子极为宠爱。
对给他生了孩子的赵玥出手也十分大方。
每年年底富太太们的茶会其实也是他小儿子的生日会，两者的时间临近不到三天。
小儿子的生日会当然不会大动干戈请这么多外人过来。
这个茶会，就成了太太们送礼讨好赵玥和这位小公子的机会。
来到茶会的太太们夸赞着赵玥身边小男孩的聪明可爱，可却没一个人真敢上手去摸摸小男孩的。
小男孩十分怕生，一直躲在妈妈后面。
赵玥无奈的笑笑，努力将小男孩推到众人前面：“彬彬乖，和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小男孩听到妈妈的话，依旧抓着赵玥的衣袖，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好意思，彬彬他比较怕生，还不会叫人。”赵玥歉意地看着众人。
“没事，没事，孩子年纪还小。”太太们都十分体谅的说着。
一些太太们家里有和小男孩年龄相仿的小辈也会带过来，让他们和小男孩多接触接触。
“你去和这些哥哥姐姐玩吧。”赵玥推了儿子一把。
小男孩扭捏的不肯上前，眼睛又盯着同龄人，十分想上去一起玩的样子。
“你们带着彬彬弟弟一起玩会。”几位富太太吩咐自家的子侄。
几名十岁左右的小辈们热情的围了上去，拉着彬彬的手将他一起带了出来：“彬彬弟弟，我们一起玩。”
小辈们在一边玩耍，大人们的交际也没有停下。
“赵姐，这是我给彬彬带的金锁。”
“玥玥姐，我听说彬彬喜欢看星星，我给他买了一套天文望远镜。”
“赵姐，我给彬彬……”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送了上去。
赵玥不作过多的客套，让人记下礼单，收了礼物。
这些都是人情世故，他们家回的礼不会比这些差，所以也不存在推来让去的情况。
秦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了上去，是一套当下很流行的玩具，因为带人工智能，所以价格也不便宜。
赵玥收秦研礼物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是谁，还以为是哪家的晚辈。
结果秦研喊了一声玥玥姐，赵玥才听出来原来是秦研。
“研儿，你怎么年轻这么多。”
果然，没有女人能抵挡年轻＋美貌的诱惑，赵玥的第一个问题也和沈娉婷他们如出一辙。
身为富家太太，赵玥用的护肤品都是顶级的，医美也没少去，所以四十多岁的人保养的还和三十多岁差不多。
可再保养也没秦研这么妖孽啊。
人家这直接都要重返十八，返老还童了。
“找人做了个造型，化了点妆。”面对赵玥，秦研不敢卖关子，含蓄地说道。
赵玥拉着她的手：“让我仔细看看，你这造型做的也太值了。”
赵玥的眼中透着羡慕，很想现在就问问是哪里做的造型。
可后面还有很多太太在等着送礼，她没法拉着秦研单聊。
赵玥依依不舍的松开秦研的手，小声道：“空了我们聊聊。”
秦研微笑着回应，对沈言的手艺更加满意。
大家送的礼物恰如其分，不会太贵，也不会太廉价。
给孩子的礼物多是以玩具居多，也有一些人会选择一些化妆品送给赵玥。
夏佩佩扭动身子，拿出一个包装极为豪华的礼物盒递了上去。
“玥玥姐，这是我花了好大功夫为彬彬挑的迪仕尼生肖礼装，全球限量只有三百款。”
夏佩佩打开盒子，纯金镶钻的一只小老虎生肖栩栩如生，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哇，夏家也太舍得下本钱了，这个生肖礼装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我听说是迪仕尼周年庆的时候，专为全球富人孩子打造的限量款。”
“不止，这款套装虽然用了生肖设计，在国内却没有发行，要买得去美国本土才能买到。”
周围人发出了惊叹声，夏佩佩的这个礼物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迪仕尼乐园本来就是不少孩子的最爱，这款带着乐园设计的生肖礼装更是贵族的孩子炫耀的资本。
第221章 霸总
赵玥看到镶钻的卡通小老虎，眼前一亮，招招手把正在和哥哥姐姐玩耍的彬彬叫了过来。
彬彬看到和自己生肖一样的小老虎，果然双眼发直，捧在手里当场就要挂在脖子上。
小男孩不怎么说话，却能明显看出他对礼物的喜欢，炫耀似的拿给哥哥姐姐看。
陪他玩耍的哥哥姐姐也不过是10来岁的孩子，看到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全都惊叹不已。
“佩佩，你费心了，这份情，我会多和我家老孟说的。”赵玥笑着表示感谢，她也很久没看到儿子这么开心了。
夏佩佩得意一笑，趾高气扬的看着在场的宾客，尤其是秦研，转过头来的时候都要把脑袋翘到天上去了。
只留下秦研一个下巴。
秦研气的牙根痒，这贱人啥都要和她比。
“这个夏佩佩得意什么，送个礼都要卷起来。”沈娉婷不忿道。
“人家在夏家负责的就是建材生意，碰到孟老板这个建材大王，还不赶紧抱住这条大腿，一个限量礼装算什么，孟老板的儿子就是喜欢天上的星星，夏佩佩也要给他摘来。”齐娟也不舒服夏佩佩趾高气扬的模样。
不忿归不忿，大庭广众两人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所以二人也只在秦研面前小声说两句。
送完礼，就是晚餐。
晚餐是以西餐为主，别墅请了有名的法国大厨，菜色十分新颖，味道相当地道。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晚饭后的茶会是宴会的重点，一群太太们围着茶几聊着各种八卦，不时能听到咯咯的清脆笑声。
太太们之中有很多像秦研一样带了小辈一起过来的，为的就是扩展扩展人脉，也是希望赵玥能在老公面前吹吹风，多提携提携这些晚辈。
这些人都是行业内的精英，参与太太们的聊天不会突兀，偶尔几句幽默逗得太太们哈哈大笑。
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就是顾清寒，他人长得帅气，又留过学，还自己创业办了公司，谈吐见识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连赵玥都说：“佩佩，你们家真是找了个好女婿，以清寒的能力，到哪个行业都会非常吃香的。”
夏佩佩脸笑的和菊花似的，嘴里十分谦虚：“哪里哪里，今天来的其他晚辈也都很优秀。”
“清寒他在哈弗进修了金融硕士的学位，却在留学时对西点行业产生了兴趣，回国后毅然放弃了年薪百万的金融工作，做了了西点的创业，现在顾记的甜品马上都要上市了。”一名与夏佩佩相熟的妇人了解顾清寒的情况，当众说了出来。
其他太太们惊讶不已，看谈吐就觉得顾清寒很优秀了，没想到会是这般的优秀。
和他比起来，自己带来的子侄辈相形见绌，简直就是白天鹅与丑小鸭的区别。
听了顾清寒的介绍，不少太太们都不好意思再向赵玥简绍自己带来的晚辈了。
果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茶会一下子安静不少，成了夏佩佩和顾清寒的专场。
关键赵玥还乐意听顾清寒讲话。
“赵姐，我看正厅摆的那架钢琴造价不菲，模样好像有点像路易十五。”顾清寒深思：“但细节上又有点不像。”
赵玥露出欣赏的目光：“确实是路易十五的仿款，价格上虽然没有原版的贵，但音质和音色上都做了改进。清寒还懂钢琴？”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当然没有赵姐这么专业，不过也算会一点。”顾清寒谦虚说道。
赵玥欣赏之色更浓。
能嫁进豪门的当然不会只是花瓶，只有姿色可人的一般只会成为富绅们的情人或是小三。
像赵玥，年轻的时候除了漂亮，对乐理方面也很有研究，是国外著名的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所以她对音乐上有天赋的晚辈更为亲近。
“清寒他读书的时候找名师学过钢琴，也拿过钢琴九级的证书。”顾佩佩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女婿。
她来之前就已经把赵玥的一些爱好告诉给了顾清寒，顾清寒提起钢琴也是有意为之。
“不过闲暇时候的爱好，比不得赵姐的。”顾清寒轻笑着低头，显得十分谦虚。
“既然清寒考过九级，不如上台给我们弹一曲。”赵玥很有兴趣。
嫁入豪门，为丈夫生了孩子后，音乐就成了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现在知道顾清寒过了钢琴九级，自然想和他交流交流乐理。
“赵姐相请，清寒恭敬不如从命。”
顾清寒款步走到路易十五前，翻开钢琴的盖板，轻弹了几个音。
然后向着赵玥方向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外国绅士礼：“清寒可否邀请赵姐同奏一曲？”
太太们齐齐看向赵玥，起哄道：
“赵姐来一曲！”
“玥玥姐来一首！”
“玥姐来一曲！”
赵玥被众人起哄着推到钢琴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技痒，半推半就也就上了台。
两人坐在钢琴前，来了一曲四手联弹。
曲子选的是肖邦的《夜曲》，这首曲子因为周天王的歌，在国内知名度很高。
两人手指在钢琴上飞快的滑动，赵玥这个专业的音乐系高材生自不必说。
顾清寒说是业余爱好学的钢琴，弹起来比之赵玥也不遑多让，丝毫没有掉音。
两人配合相当默契，悠扬的钢琴声在房间内回荡。
连一旁吃着甜品的孩子们都被吸引，放下手中的点心跑到钢琴边上驻足观看。
一曲完毕，热烈的掌声响起。
“赵姐真棒！”
“玥玥姐好厉害！”
“顾总太帅了！”
“要是我年轻二十岁肯定倒追顾清寒。”
场内夸赞的声音不绝于耳。
“夏佩佩的这个女婿还真有点东西。”连沈娉婷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秦研沉默不语，听了两人的钢琴曲，她心里不得不认同沈娉婷说得是对的。
再看看自家的女婿，此刻沈言正和孩子混在一起，悠闲地吃着甜品。
唉……
秦研长叹一口气。
第222章 甜品
“清寒你真的是业余学的钢琴吗？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学生弹得都要好了。”赵玥由衷地夸赞道。
她一开始还怕顾清寒跟不上，降低了速度。
谁知对方十分专业，到后面她完全放开了速度，依然能够紧跟自己的节奏。
“比赵姐还差多了。只是闲暇时的爱好罢了。”顾清寒十分绅士的将赵玥牵下台。
赵玥微笑点头，对这个年轻人十分满意，满腹学识而不骄，明明十分专业又懂得自谦。
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以后确实可以让自家的老孟多多提携。
“你也和她们一样叫我玥玥姐就好。”赵玥笑着说道。
不少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到达他们这个层次，称呼很有讲究，并不是你和人家装熟叫的亲人家就会认你。
所以和赵玥关系亲昵的晚辈才会称她为玥玥姐。
夏佩佩与有荣焉，十分得意，像一只骄傲的母鸡。
“玥玥姐，我还给彬彬带了份特别的礼物，想要送给他，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顾清寒弹完钢琴，并不打算结束，又提出新的话题。
“哦？”赵玥有些疑惑：“你们的礼物之前不是已送了吗？那个生肖小老虎彬彬很喜欢，就不要太破费了。”
“之前的礼物是我岳母送的，我也想送一份礼物给彬彬。”顾清寒笑着说道：“而且这份礼物也不破费，是一份特别的生日蛋糕。”
听到礼物是蛋糕，赵玥看向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没有说话，有些期待的看着顾清寒。
赵玥看儿子的模样，知道他的嘴馋了，便应了下来：“也好，彬彬从小对甜点类的食物很喜欢，不论是中式糕点还是西式餐点，都很对他的胃口。”
顾清寒得到允许，让别墅里的下人准备好食材和器皿，准备亲自露一手。
他从配置奶油开始，打发蛋清，塑造模型。
没一会，一个老虎形状的蛋糕胚子就初步成型。
顾清寒模样十分认真，每一步都做得非常细致。
甜品对女生很有吸引力，太太们的年纪虽然已经称不上小女生，但看到精致的蛋糕，还是忍不住想吃。
顾清寒从模具中取出蛋糕，做最后奶油裱花的时候，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就被端到了众人的眼前。
“哇，这个顾公子真是什么都会。”
“我怎么就遇不上这么好的男人。”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啊。”
……
顾清寒能把顾记甜品做到上市，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的甜品做得非常漂亮，威风凛凛的老虎蛋糕透着几分可爱，吸引着小朋友和太太们的目光。
顾清寒将蛋糕端到小男孩面前，和蔼地说道：“祝彬彬小朋友八岁生日快乐。”
小男孩求助似的看向妈妈，在妈妈点头后，才敢接过这个蛋糕。
“彬彬，你就和其他小朋友分了这个蛋糕吧。”赵玥笑着说道。
小男孩很听话的拿过塑料刀叉，将小老虎分给几位小朋友。
蛋糕有点大，小朋友分完还有不少，赵玥就又让人把剩下的分给在场的太太们。
蛋糕做得很漂亮，但甜品类的口感都比较腻。
很多太太夸着好吃，浅尝一口也就放下了。
到她们这个年纪，保持身材已经大于口腹之欲了。
“清寒，你真是多才多艺，今天太谢谢你了，给我们的茶话会增加了不少亮色。”赵玥拉着顾清寒的手，对着太太们说道：“我们以茶代酒，敬清寒一杯。”
太太们全都高举茶杯，发出呜哦的欢呼声。
顾清寒笑着回敬一杯茶，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说道：“玥玥姐，我这点雕虫小技出来献丑，其实今天还来了一位比我更厉害的同龄人。”
顾清寒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亮眼了，但他居然说场内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不由让太太们全都好奇起来。
就在太太们议论顾清寒口中说的是谁的时候，顾清寒一指正在甜品区悠闲吃着甜点，玩手机玩的不亦乐乎的沈言。
“沈先生是远在我之上的全才，我这点本事在他面前啥也不是。”
赵玥疑惑的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沈言。
这个青年给她的印象很浅，从一开始进来就话就很少，也不参与同辈精英们的聊天。
谈吐学识统统没有展现。
现在顾清寒说他是远在自己之上的全才，不禁让赵玥心生疑窦。
其他太太们也都面面相觑，沈言在宴会上就像个透明人一样，除了吃东西就是在吃东西，他们连这人叫什么，是谁的晚辈都不清楚。
夏佩佩一开始还奇怪自己女婿为什么要给萧家这小子出风头的机会，但很快就明白了顾清寒的用意。
她用极夸张的语气说道：“清寒说得对，比起这位沈先生，我女婿就啥也不是了。”
“这位沈先生可是对精通八门外语、钢琴九级这些都不放在心上呢。还嫌弃我们家清寒两年学会商用飞行员执照太慢。想来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
夏佩佩的声音尖利而嘹亮，确保她自己的话每个人都能听到。
“天呐，连精通八门外语钢琴九级的顾公子都看不上，这人也太狂了点。”
“飞行员执照不是普通人能考的下来的，顾公子居然两年就考出了，世上怎么有这么优秀的男人。”
“这人是被萧家逃婚的赘婿吧，我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他。”
“原来就是他呀。秦研也真是心大，这种窝囊废都带出来丢人现眼。”
“我看他就是嫉妒顾公子，才故意贬低顾公子的。就他这模样，别胡精通八国外语了，英语能不能过四六级都够呛。”
太太们不乏对沈言的讨论，和顾清寒放在一起对比，对待两边的态度就是云泥之别。
实在是顾清寒刚才给他们的表现太过惊艳，太太们对他的印象都十分好。
反观沈言，被未婚妻当众逃婚，在差会上也不怎么说话，还和小孩子吃到一块去了。
就这种人，她们站哪边想都不用想了。
秦研的脸红到脖子那里了，她现在很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带沈言过来参加茶会。
不仅是让沈言难堪，也让自己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顾清寒看着众人指责沈言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23章 乐团
“沈公子身怀大才，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有没有资格让沈公子展露一二，为茶会增添一份精彩，也是为彬彬小公子献上一份自己的祝福。”
顾清寒的话很毒，将沈言逼到茶会对立面，如果沈言不愿意表演，就是不愿意为茶会展现力量，不肯为主家的儿子献上祝福。
这样不仅会引起宾客的不快，也会引起主家的不满。
秦研知道沈言的斤两，急得额头冒汗，刚想示意沈言拒绝，就看到沈言已经很无所谓的答应下来：“可以啊，这也没什么吧。”
秦研立时脸上急的通红，想要去拉沈言。
可沈言已经放下手里的甜品，跑到路易十五钢琴那里了。
顾清寒没想到沈言还真敢应下，立刻露出了准备看笑话的表情。
“钢琴的话，我还真没怎么学过。”沈言在钢琴上按了两个键。
他之前在学校做老师，看的书和视频都是主课业相关的内容，像是音乐、美术、计算机之类的副课没怎么学过。
不过他在网上看过一些国内外著名音乐会的视频，对乐器还是了解一些的。
顾清寒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借口没学过钢琴临阵退缩，便说道：“没学过钢琴也没关系，沈公子只要表演自己会的乐器就行，再不济唱个歌也是可以的。”
“这边有大提琴吗？”沈言问。
顾清寒看向赵玥，赵玥点点头。
“大号呢？”
赵玥有点点头。
“大军鼓，小军鼓呢？”
赵玥还是点点头。
沈言一连报了十几样乐器，赵玥这边全都有。
顾清寒戏谑的看着沈言：“沈公子若是想找一门这里没有的乐器，借口说只会那个乐器，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实话告诉你，玥姐是国外著名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乐器收藏了不少，你能想得到的乐器，这里几乎都有。”
“沈公子要是实在不想表演，不如还是说吃多了肚子痛来的靠谱。”
顾清寒的话逗得众人大笑起来，也堵死了沈言的后路。
赵玥看出些端倪，这个沈公子似乎并不是很擅长乐理，刚想打个圆场让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就听沈言说道：“那这些乐器全拿上来吧。”
顾清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乐器全拿上来啊。”沈言重复了一遍。
“你要做什么？不会是想一个一个试过去，看哪个能响个声吧？”顾清寒狐疑道。
赵玥也过来劝道：“沈公子今天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不要表演了，等改天养好身子再来也不迟。”
赵玥已经给了沈言很大的台阶了，秦研都在角落疯狂暗示沈言顺着台阶下。
谁知沈言十分实诚的回道：“我没有不舒服啊，现在状态很好。”
赵玥尴尬的笑了两下，也没法继续圆场了，只能让人从库房里取来沈言要的十几样乐器。
花了大约十几分钟，别墅的帮工们将乐器从库房全部搬了上来。
别墅的主厅十分开阔，放了十几样乐器也不觉得拥挤。
“沈公子，乐器全拿过来了，想好要表演哪一个了吗？”顾清寒出言嘲讽道。
他已经断定沈言要这么多乐器是在拖时间了。
沈言没有理他，脑中回想着前段时间网上看的交响乐视频。
他在脑中模拟着视频中看到的每个乐手的动作细节，拆分再学习。
“不要拖时间了，赶快表演吧，大家都等着看呢。”顾清寒催促道。
沈言不为所动。
就在众人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沈言动了。
他一手弹奏钢琴，另一手轻敲小军鼓，身前放着大提琴，肩膀上还夹着小提琴。
嘴上也不闲着，小号，大号用架子架着，时不时去吹两下。
众人吃惊的看着沈言的架势，都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干什么？做滑稽表演吗？”
“他该不会是一个人想组个乐团吧。”
“我看他是跳梁小丑，明明什么乐器都不会，但又哪个都要试一试。”
人群中充满了质疑。
人无法理解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他们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乐队。
或许有人能够会多种乐器，但从没人能同时操纵十几种乐器的。
沈言对质疑的声音充耳不闻。
十几种乐器放在他的身前，每次他都同时操纵几个乐器，两只手动作快如闪电，交替在乐器之前，只让人看出几道残影。
乐器之间有节奏的响动，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在大厅中缓缓展开。
人们仿佛在曲子中听到了激昂跌宕的命运，从一开始的命运的惊惶不安，到残酷命运的深入，音调变得压抑低沉。
再到双簧管演奏的舒缓，命运也随之变得缓慢忧伤，似哀叹似追忆。
曲子缓缓推进，等到最终章时，曲调又变得热烈雄壮还带着几分欢快，弦乐声夹杂着音乐变化，让在场众人如看到了抗击命运后的胜利。
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沈言用不同的乐器将命运交响曲不同曲章的变化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些乐器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演奏出来的。
一曲毕，沈言没有结束。
他快速轮换乐器，又演奏起莫扎特第四十交响曲。
同样是一首经典的曲目，曲风却比之前者节奏更急更快，中间又有几段轻快缓慢。
快与慢之间把握的恰到好处，雄赳赳气昂昂中伴随着轻盈欢快，每一个音都让人沉醉其中。
之后，沈言更是一连演奏十几首曲子，不仅仅是那些经典的交响乐曲目，如久石让的天空之城，或是《致爱丽丝》、《梦中的婚礼》，他都能信手拈来。
甚至还跳了几首现代的流行曲目，用不同的乐器演奏出来。
最后，沈言用一首儿童曲目《梦的光点》作为结尾。
同样是多种乐器并和演奏，有交响乐的浑厚，又有童趣的欢快。
如果说顾清寒的钢琴声只是吸引了几个小朋友，沈言的演奏则是吸引了所有的小朋友。
场内没有一个人不是在震惊中听完的曲子，而一曲终了，他们刚以为是极限时，偏偏沈言又能马上演奏出不同的曲目。
第224章 上个这么屌的，是汤姆
这种大型乐器的组合演奏，在视频上观看和在现场观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你或许在网上看交响乐的演奏会觉得很牛逼，但若你在现场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震撼！
而沈言，一个人就带给了茶会上的所有人这种震撼，还是十几种不同的曲风不同的乐器带来的震撼。
大厅之中一下子变得静的可怕，每一个人都盯着钢琴台前已经停下的沈言。
他们都忘记了接下去应该做什么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钢琴台前的男人。
还是孩子们最先反应过来，用稚嫩的小手给沈言鼓起掌来。
随后，大人们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说不出一句话，因为没有一句赞美能形容这场演出带给他们的震撼。
他们几乎能确定，这辈子再不可能听到、见到比这场演奏更震撼的存在。
沈言没有像顾清寒一般结束后礼貌行个绅士礼，而是轻快的跳下台，走道一名别墅的佣人前低语几声。
佣人频频点头，然后就带着几人转身离开了。
“这真是你家那个赘婿？”齐娟咽了口唾沫：“我好后悔我女儿生的晚，要不然这就是我女婿了。”
沈娉婷瞪大眼睛：“阿研，你帮我问问，你女婿介不介意找个大点的姐姐，你告诉她我还能生。”
秦研看着两个臭不要脸的闺蜜，心中同样惊讶不已，她这个丈母娘也不知道沈言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她相信她的女儿也一定不知道沈言有这样的一面。
赵玥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
她刚刚看顾清寒尚且还是用长辈欣赏晚辈的角度去看，现在看到沈言完全就是粉丝看到偶像的那种激动。
她曾在国外的音乐学院留学多年，学校给学生请过很多大师来进行表演。
可是，绝没有一个大师可以达到沈言这种水准，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如果非要说有，上次见到这么牛逼的那个人，不，是那只猫，叫做汤姆……
她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沈言的手，语气有些激动地说：“沈先生是吗？可以请你给我签个名吗？就牵在那台路易十五上。”
谁也没想到赵玥上去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签名。
沈言十分无所谓的接过记号笔，在钢琴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上百万的钢琴如果签的是一个无名之辈的名字，价值无疑会大打折扣。
然而就是沈言这样一个无名之辈，不仅签了，还让在场之人没人觉得不合适。
顾清寒此刻已经嫉妒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从小到大他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从来只有别人仰望羡慕他的份。
他是长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可就在今天，这份骄傲被彻底打碎摔在地上，而且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在脚下踩个粉碎。
偏偏这种规模的演奏，他生不出一丝挑战的念头，也看不到一丁点能够战胜的希望。
以至于周围明明没人在看他，他都好像能听到周围人的嘲笑声。
笑他不自量力，笑他以卵击石。
“沈大师，可以请你在为我演奏一曲吗？”赵玥完全陷在音乐里不可自拔，只想再听一次方才的演奏。
“赵姐，我还有点其他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沈言无奈的拒绝。
十几种乐器，他手切换的都快冒烟了。
这比他当初涮烧烤签子还累，他可不想给这富太太再表演一次了。
要是被国内的音乐大师们听到沈言的心声，知道他在心里是把音乐这种高雅艺术和涮烤肉作类比，一定会悲愤的群起而攻之。
捶足顿胸直呼命运不公，把这么好的天赋放在这么一个懒狗身上。
赵玥被沈言拒绝，心中有些失落，但随即调整好心态：“你叫我小赵或者小玥就行，大师不用这么见外。”
“小…赵？小…玥？”沈言怎么叫怎么别扭，“我还是称呼你为玥姐吧。”
赵玥也察觉到了不妥，讪笑着重复道：“叫玥姐挺好，叫玥姐挺好。”
沈言演奏完曲子后没多久，别墅的佣人们就端着一盆盆原材料走了进来。
佣人们手中的盆子每个都是脸盆大小的，里面的食品材料也装的满满当当，五颜六色都有。
一批盆子端完了，又去拿下一批。
宾客们看的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么多材料要做什么。
赵玥也是满头疑问，她没让人准备这些食材啊。
“你们拿原材料上来做什么？我没吩咐你们拿东西。”赵玥轻斥了一声。
该吃的正餐，该上的甜点已经全都上的差不多了，客人们其实肚子都已经吃饱了。
现在再上这么多食材，赵玥都不知道后厨是怎么想的。
“是我让他们弄的。”沈言拦住了赵玥阻止的动作，示意佣人们继续往厅子里搬食材。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看向了赵玥。
没有主家的同意，他们也不敢继续上食材了。
赵玥尽管有些疑惑，但既然是沈大师的吩咐，她也就点头认了，让佣人们照着沈言的吩咐做。
不锈钢的盆子一口气端上来五十多个，摆的桌子上满满当当，比之前的乐器阵仗看着还要大。
就这架势，做个小型的满汉全席都绰绰有余了。
太太团们交头接耳，钢盆里的食材不像是做宴席的，更像是做糕点蛋糕之类的食材。
但为什么蛋糕需要用到这么多的食材？
结婚酒席上，十几层的婚庆蛋糕最多都只需要四五盆左右的食材量。
还是作为主家的赵玥帮着众人问出口：“沈大师，你是要做什么食物吗？”
赵玥一口一个大师的，听得沈言很不习惯：“玥姐，你叫我沈言就可以了。”
他微笑着走到五十多个盆子面前，检查起食材的成色。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食材，全都十分新鲜，都是好料。
“既然彬彬小朋友生日，我也做个蛋糕为他庆祝庆祝。”沈言洗净双手，戴上手套，说道：“接下去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各位来宾可以移步偏厅等候。”
沈言的意思，就是正厅他要接手了。
不过没人移步正厅，所有人都站在正厅的墙沿边，想要看看沈言接下去的表演。
以及这么多食材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蛋糕。
PS：今晚会加更一章，真诚感谢每位读者大大，尤其还看到有些读者大大给我打赏，让我十分诚惶诚恐。另外厚着脸皮向各位读者大大求个五星好评。
第225章 蛋糕
这一次，太太们没有一个再提出质疑，沈言刚刚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只有顾清寒，因为嫉妒，出言嘲讽道：“根本没有蛋糕需要这么多材料，蛋糕讲究的巧而精，食材一多，外观和味道反倒不容易把控，就算勉强做出来的都是又大又难吃，纯粹浪费食物。你搞这些花头完全是哗众取宠。”
顾清寒此时说话其实有些失了分寸，若没有因为嫉妒而迷了神智，他断不会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反而会装的优雅绅士，然后等着看沈言的笑话。
果然，顾清寒的话让太太们听了都有些不舒服，就算蛋糕做得不好，也是人沈言的一份心意，何必这么说呢。
连赵玥都微微摇头，先前还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现在来看，心性还是弱了点。
但其实顾清寒的话也没有说错，蛋糕越大越不容易做好，所以现在卖的好的蛋糕都是比较小巧精致的类型。
这些太太们心里也都知道，她们都是富家太太，什么甜品没吃过。
什么样的蛋糕好吃她们会不知道？
此刻好奇无非是想看看沈言能做出多大的蛋糕。
沈言专心致志的梳理着食材，将哪一步要用到什么食材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要做的是翻糖蛋糕。
修仙界没有蛋糕一说，他对蛋糕的了解全都来源于短视频。
而他唯一刷到过的蛋糕视频，就是国内的糖王周益做的翻糖蛋糕视频。
他看了后感觉这个蛋糕很漂亮非常壮观，因此也跟着视频学了一下。
当然，翻糖蛋糕的很多食材都需要提前定型准备。
沈言没有这个条件，他的食材都是临时的，所以这部分只能用其他食材工艺替代。
他的动作飞快，迅速用蛋糕胚子搭了一个巨大的圆底。
因为没有定型固定的食材，他只能从下往上码，用固定相对快一点牢一点的食材作为底层基底，一步一步往上垒。
其制作难度，比一般的翻糖造型蛋糕要困难很多。
太太们眼看着一个用食材搭建的华服少女一点点被创造出来。
沈言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将整个蛋糕制作完成。
一个半小时里，没有一个人从正厅离开，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蛋糕少女的成型。
整个少女的造型足有一米多高，耳环、配饰以及身上的服装全都由可使用材料做成。
少女身上的红色华服是用慕斯做成，少女的头发则是巧克力融化后再定型而成。
少女的模样灵动可爱，面部表情都栩栩如生，远远看去如同是有生命一般。
少女的手上捧着的则是沈言做的一个普通样式的蛋糕，上面用草莓酱写着“祝彬彬小朋友生日快乐！”
沈言用蓝色的蓝莓酱点缀好蛋糕少女的眼睛，整个蛋糕如一下有了身材。
围观的人群嘴巴全部张成哦型，看着这件艺术品在他们眼前呈现。
“完成了。”沈言摘下手套：“有兴趣的可以尝尝味道，我自认为味道应该还不错。”
沈言拿了散在地上的一颗星星造型，率先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可哪有人上去吃啊。
这哪是蛋糕，这分明是博物馆的艺术品。
这都完全可以用罩子封起来，送到故宫供人观赏了。
沈言感觉很奇怪，怎么没一个人上来吃蛋糕的，他又问了一声：“你们可以过来尝一下味道。”
还是没人动，他们依旧欣赏着眼前的艺术品。
沈言眉间深锁，和厨师要了一把蛋糕刀，问道：“我给你们分分。”
谁知这个提议迎来了剧烈的反对，太太们全都护到蛋糕前方，不让沈言切蛋糕。
“不许切！”
“就放着！”
“你要敢切，我就和你急！”
“你这是犯罪！”
沈言无语了，这切个蛋糕咋还成犯罪了。
就连孩子们也一股脑围到沈言身边，抓着他的裤脚哭道：“哥哥不要切！”
“不要切蛋糕，我们不要吃她。”
额……
沈言手中的蛋糕刀动不下去了，这真要动怕是得惹众怒。
“这个蛋糕很多地方都是奶油做的，今天不吃掉明天就要坏了。”沈言无奈地给他们解释道。
“反正你不许吃她！”太太们已经保持着激烈的反对声。
没办法了，沈言只能放下刀子，指着少女手上捧着的正常造型的蛋糕说道：“那把这个蛋糕取下来，一起分着吃了吧。”
这次太太们没有反对，但全都要求拍完照合了影才能把少女手上的蛋糕拿下来。
结果这一拍，还都是要求单独和蛋糕少女合影了。
沈言做蛋糕用了一个小时，来宾和蛋糕合影却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比沈言做蛋糕的时间都长。
这群太太和孩子都太热情，围着蛋糕要换好几个姿势。
沈言等的无聊，差点坐在椅子上睡着。
醒来看到太太们还在乐此不疲的合影。
等到终于全部合影完毕，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终于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赵玥是主家，切蛋糕的工作自然留给了她。
在佣人们的搀扶下，赵玥踩着搭台取下了少女手中捧着的小蛋糕。
这款小蛋糕造型普通，但是用料却不普通。
别墅里各种水果齐全，燕窝果、奇异果、猫山榴莲之类的都有。
沈言在每块蛋糕的部分都混入了不同量的水果，而且都是他处理过味道的，能保证客人吃到的每一口蛋糕，味道都不相同。
赵玥依旧将小蛋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她也知道太太们其实吃不了太多这类高热量的食物，所以每一块都切得很小，只用作品尝味道。
但这一次，她想错了。
不论是太太还是孩子们，只要吃了沈言的蛋糕，全都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们从没吃过这样的蛋糕，每一处地方味道都不尽相同，口感绵而不腻，果味十足。
吃到嘴里一股清凉感在舌尖化开，让味蕾在舌尖跳舞。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以前的蛋糕吃的都啥呀，比不上这个蛋糕一点。”
“呜呜呜，我以前过得是啥苦日子，要是以后吃不到这种蛋糕该怎么办。”
太太们不吝赞美，吃完了蛋糕对着手中的陶瓷蛋糕碟非常没有风度的舔了又舔。
她们吃完分到的一小块后还觉得不过瘾，希望赵玥能再分一些给他们。
明明之前吃顾清寒的蛋糕觉得口中发腻，沈言的蛋糕却完全不会让他们有这种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蛋糕。
第226章 受邀
赵玥看着剩下的一小半蛋糕，十分为难。
她也把碟子中的蛋糕吃干净了。
分蛋糕的时候她怕自己吃多了会发胖，还故意给自己那一块分的更少。
等蛋糕进入嘴中才惊觉这一小块根本不够吃，这也太好吃了。
自己的小心思还坑了自己。
可要是在这么多太太眼前，再给自己盛一块好像也不好意思，说不定其他太太还要闹起来。
正为难之际，小朋友们已经吃完手里的蛋糕，全都围在赵玥身边，眨着卡姿兰大眼睛，对着赵玥喊：“玥阿姨，我还想要。”
孩子们不像大人那样有所顾忌，他们觉得蛋糕好吃，就上来要了。
赵玥无奈，只能十分不舍的将剩下的一小块蛋糕分给了这群小朋友。
总不能和孩子们计较吧。
让她意外的是，自家平日里挑食的彬彬，这次也吃的非常快，还主动上来要第二次蛋糕。
太太们同样非常不舍，她们也还没吃过，但孩子们要，她们不可能去争。
只是看着孩子们吃的如此享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哈喇子直流。
“要不我们把这个少女蛋糕分了吃吧。”人群里有个大聪明建议道。
他的建议将太太们的目光重新吸引到那尊漂亮的少女造型蛋糕上。
原先欣赏的目光全都变成了“妹妹，你好香”的吞咽声。
赵玥纠结不已，但理智还是战胜了食欲，她是打算让人将这件艺术品冷藏用玻璃裱起来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她吃到。
躲在角落看完全程的顾清寒嫉妒的红眼病都要犯了。
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蛋糕太太们都是浅尝一口就放下，沈言的蛋糕却是所有人争抢着还想再吃。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主家赵玥同意将那尊一米多高的少女造型蛋糕也分了吃，这群太太一定也能将其全部吃完。
自己的手艺究竟比沈言的差在哪里，顾清寒不甘心。
他刚刚没接递过来的蛋糕，此刻却无比想要尝一尝，确认两者的差距。
茶会子在太太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临别时，几乎每个太太都要拉着秦研的手，说下一次一定要让秦研带着沈言去他们家坐坐。
秦研乐得合不拢嘴，她何时出过这么大的风头，虽然这个风头都是自己瞧不上的女婿带来的。
“阿研，下次别忘记带上你的好女婿来我和娟儿家里做客。”沈娉婷和齐娟握着秦研的手反复嘱咐。
沈娉婷上车前还不忘给沈言抛了个媚眼。
秦研和沈言是最后一批走的，因为临走时赵玥还拉着秦研到卧房里说了会悄悄话。
司机老孙提前等在门口，沈言坐到副驾驶上，一起等着秦研出来。
秦研从赵玥房间出来的时候满面春光，心情愉悦地上了后座。
“夫人，看你今天很高兴的样子。”老孙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秦研面上始终带着笑容。
“那可不，老孙你是没见到夏佩佩那个贱人今天带着她宝贝女婿夹着尾巴从茶会上逃走的样子。”
顾清寒在茶会上被沈言全面碾压，自觉在别墅丢了面子，找了个借口领着夏佩佩偷偷离了茶会。
沈言还以为自己这个丈母娘没关注到两人离开，原来秦研一直盯着他们。
秦研在车上给老孙讲了一路的夏佩佩丢人的事迹，讲着她女婿一开始在茶会上多装，结果后面被沈言全面碾压。
“还真当夏佩佩在哪钓了个金龟婿，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还不如我们小沈的。”秦研现在说话有底气，很是对夏佩佩鄙夷了一番。
老孙很适时的送上马屁：“夏家的女人怎么比得上夫人。”
“那是。”秦研很得意。
“我看夫人现在和姑爷处的也很融洽。”老孙随口说了一句。
秦研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路上的叽叽喳喳也停了下来。
她现在对沈言的心理很复杂。
心中是感谢沈言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她扬眉吐气的，可真要认可他当自己女儿的老公，好像又有点不太能接受。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老孙的话。
老孙也觉得自己好像多嘴了，闭嘴专心开起了车子。
“玥姐邀我们去他们家里参加彬彬三天后的生日宴。”秦研换了个话题。
“秦姨你去就好了。”沈言懒得动。
今天一天已经够折腾了，本以为只是吃吃喝喝的轻松聚会，谁成想太太们太能聊了，还喜欢拍照。
他等拍照时间都等了两个多小时，有这时间不如在家玩手机躺床上打滚。
后面的生日会他完全不想去了。
“那可不行!”秦研拔高音量：“人家指名要你一起去。”
看沈言兴致缺缺的样子，秦研向沈言科普道：“生日会是人家的私宴，受邀人数不多，都是孟老板的至亲好友才能参加，玥姐能让我们一起过去，是把我们当朋友。”
孟老板是赵玥的丈夫孟郊，本地建材大王，只要是青鸾省做建筑行业相关的，都免不了和他打交道。
“哦。”沈言还是不想去，他又不缺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小沈你现在待业在家，能结交孟老板这样的人物，对你以后工作或是创业都有好处。”秦研循循善诱。
她心理上对女儿和沈言的婚事有抵触，很大原因就是沈言一文不名，和她见到的很多精英女婿差距太大。
若沈言能够多结交人脉，努力上进，谋一份好工作或者创业当老板，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两人的婚事。
沈言想的恰恰相反，他觉得我能吃软饭为什么要去工作，每天躺床上刷刷手机就有人养，那不香吗？
何必费劲巴拉的要去给人当牛做马。
不过丈母娘都这么说了，他再推脱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说不定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也会瞬间清空。
他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行吧，那我到时一起跟着去。”
秦研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看来鞭策女婿上进是每个丈母娘的通病。
回到水云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萧立业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萧建明和萧苒父女两人倒还在客厅等着沈言二人回来。
萧苒是想和沈言说说香水的事，萧建明则更关心茶会的情况。
第227章 礼物
萧氏集团的财政状况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公司能用的现金全投到现有的几个项目当中。
萧建明能确定，只要这几个项目能周转下来，利润都是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
可偏偏这些项目就像泥潭一样，往里面拼命砸钱也喂不饱，所以他急需找到一个实力雄厚的投资客。
今天秦研参加茶会的主家孟老板就有这个实力，是以萧建明一直等着秦研回来，想问问茶会的情况。
秦研一下车就看到丈夫女儿等在门口，她挽了挽秀发，笑着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萧建明话未说完，就见到秦研宛若十八的漂亮脸蛋。
他的话语一滞，直勾勾的盯着妻子的脸看，一时竟忘了要问的问题。
萧苒笑着迎向母亲：“妈，你今天真漂亮，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秦研嗔怪地点了一眼萧苒的额头：“你这丫头，埋汰我是不。”
“我是真觉得妈你今天真好看。”萧苒抱着秦研的半边，嬉笑着夸道。
“你丫。”秦研嘴中责怪，心里却是开心的。
她又将目光转向一脸猪哥像的萧建明：“老公，我今天漂亮吗？”
“漂，漂亮。”萧建明结巴着回应，与他一同回应的还有身体上的某个部位。
秦研心情更好了，她挽了挽秀发，原本就不低的颜值在沈言妆造的加持下达到了顶峰。
“今晚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萧建明蠢蠢欲动，上去搂着秦研的身子就往房间里推。
沈言刚下车就看到萧建明对着秦研正在动手动脚。
“别闹。”秦研半推半就，也没有阻止自家老公的动作：“苒苒还在呢。”
“今晚太晚了，苒苒你也早点休息，我和你妈也要休息了。”萧建明嘱咐了一句，就推着秦研进了房间。
主卧的房门被重重的合上，沈言还能听到里面房门反锁的声音。
萧苒看着猴急猴急的父亲有些奇怪，转而向沈言征询道：“你觉不觉得我爸今晚有点奇怪？”
沈言早已不是刚来时什么不懂的异乡人，他摊了摊手：“奇不奇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运气好的话你十个月后可能会多个弟弟妹妹。”
萧苒听懂了沈言的意思，联想到父亲刚刚急不可耐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拉母亲回房间开诞崽派对去了。
她的脸被羞红，脸颊两侧烫烫的，连忙岔开话题：“新配方的香水已经量产了，工厂那边问我们是全面取代橙香吗？还是作为新系列推出。”
“直接取代橙香，产业线目前全部用在新系列上，价格订的更亲民一点也没事，我需要迅速把新香水铺出去。”沈言想也不想就说道。
萧苒原先的打算是将新配方的香水作为新系列，扩充苒心香水的产品种类，单听沈言的意思新香水是作为橙香的升级款全面取代。
而且沈言好像对铺货进度还有要求。
不过沈言没说原因，她也没问。
“好，我会尽快按你说的办。”
“另外我的那部分盈利，我发你个卡号，你转卡上吧，近期我需要用钱。”
“我明天就转你。”萧苒爽快道：“你真的不需要公司股权吗？我可以转你苒心四成的股权。”
“不需要，你把之前幸运香水的盈利给我就行。”沈言直截了当的拒绝：“当然，你要给我零花钱包养我的话我是不介意的，股权就算了。”
“有病。”萧苒翻白眼。
沈言一点股权不要，萧苒真不好意思让他去公司上班。
萧苒心里其实还是很希望沈言能收下股权，然后来公司帮她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沈言这个人实际上很有能力，若能来公司当个副总，苒心能够更好的发展。
但这也是沈言十分抗拒的。
沈言多少是有点强迫症，事情要么不做，做了他就会把事情做好，不然心里总会想着，好像有一块地方总惦记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以前在宗门干这么久没跑路的原因。
所以与其拿点股份被公司绑着，不如拿自己现成那点，心安理得，以后香水公司真倒闭了他也完全没负担。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只有吃吃软饭才能维持的了生活的样子。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去赵玥家的日子。
秦研早早的醒来，将大包小包的礼物塞进了奔驰的后备箱。
这次是正式拜门，送的礼物讲究许多，不能像上次那般随意。
沈言没心没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秦研有心想让沈言再帮忙画一下妆，但那天晚上她被萧建明折腾的够呛，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还是等身子恢复恢复再说吧。
“让你备的礼物你备了吗？”秦研前几天也嘱咐了沈言，让他给孟老板的独子彬彬准备个礼物讨取孟家的欢心。
她现在有点望婿成龙的意思。
既然老爷子的命令不能违背，那就把沈言改造成自己中意的女婿。
沈言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手工制的小香囊：“诺，就在这里。”
秦研的眼睛逐渐瞪大，火气也跟着变大：“你就送彬彬这个？你送这种破烂还不如不送呢。”
“能参加孟老板家宴的都是贵客，他们送的礼物全都价值不菲，你这香囊往那些礼物里一丢，就是给我丢脸。”
“我寻思着手工制作比较有心意。”沈言懒洋洋的回应道。
他根本不想给别人家的小屁孩花钱，这个香囊是他花了十分钟左右做出来。
除开里面的中草药，造价不超过五块钱。
“你，气死我了！”秦研的血压飙升，自家这是找了个什么姑爷。
烂泥扶不上墙。
之前在茶会上对沈言积累的好感荡然一空。
“你待会在后备箱里挑一件礼物当作是你送的。”秦研命令道，而后又摆摆手：“算了，我给你挑一件吧，我对你不放心。”
老孙驾驶奔驰，一路向城西开去。
孟郊孟老板家的房子很多，省内很多地方都有他们家的产业。
上次开茶会的别墅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们住的最多的还是安海市和隔壁市交接处的一栋房子。
那里审批手续比较宽松，批出的地基要比其他地方容易很多。
孟郊在那里建了一栋很大的房子。
沈言看到这栋房子的时候也是惊呆了，孟家的这栋房子大约有庄娴家度假村四五栋别墅合起来那么大。
而且外观造的和城堡似得，很有英伦中世纪王爵居住的氛围。
第228章 收获迷妹
沈言他们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这次家宴的规模没有上次茶会那么大，只有和孟家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才有资格参加。
整间屋子算上沈言他们也只有寥寥二十几人。
赵玥一眼就看到了秦研二人组，热情的上来握住秦研的手把她领进屋子里。
“研儿，你上次说是沈大师帮你化的妆做的造型？这次怎么没有做？”赵玥没有忘记秦研前几日惊艳的妆造。
“嗨，还不是我那个如狼似虎的老公。”秦研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她和赵玥关系处的不错，有些话也就敞开了说。
女人聊起虎狼之词来可一点不比男的弱。
赵玥露出几分羡慕的目光，看向自己正在应酬的老公。
老孟哪哪都好，就是久不能战，让她有些寂寞。
“研儿，我和你商量个事。”
赵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言身上，用看宝贝的目光看着沈言。
看得沈言全身发渗。
“现在时间还早，能不能让沈大师也给我做一下造型。不求像你上次那么年轻，能稍稍显得年轻一点就好。”赵玥恳求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秦研充分发挥了丈母娘的大包大揽，一拍沈言的肩膀就要让他给赵玥化妆。
沈言也无所谓，反正不麻烦，做一个就做一个呗。
沈言跟着赵玥进了化妆间，秦研则在大厅等着。
赵玥的化妆间也很大，四面墙壁全打了柜子，一面柜子放护肤品，一面放化妆品，还有一面放的是各种各样的首饰。
沈言粗略看了一下，前段时间某个女明星闹得沸沸扬扬的230万耳饰，她这里也有。
“沈大师，你看是怎么个流程？”
赵玥每次都称呼沈言为大师，让沈言总有种神棍的感觉。
但上次已经纠正过了，对方没改口他也没办法。
“你躺下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化妆。”沈言指着房间中央的按摩水椅。
“需要我找其他化妆师配合你吗？”赵玥问。
她有专门的化妆师和造型师，还不止一个，重大场合的礼仪妆造都是由团队完成的。
“化个妆还要配合什么？不用不用。”沈言直接拒绝。
“沈大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想做的造型不是随随便便的，是希望用来参加今天的晚宴。”赵玥很看重今天的家宴。
她怕沈言不认真，只是随便给她化化妆。
毕竟以前出席宴会的妆造都是团队好几个人忙活半天才能勉强让她满意。
“不需要。”沈言还是拒绝。
“这，好吧。”
沈大师坚持，赵玥不敢继续唱反调，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以往一个团队的活今天是沈言一人包了。
不过很快，她就不担心了。
沈言的手法很专业，审美比之美院进修的大师也不遑多让，各种首饰的搭配都能信手拈来。
沈言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的化妆品，颇有大展拳脚的意味。
他先前对亚洲三大邪术的化妆术好奇过一段时间，各种教程都看了不少。
不过迫于目前没有遇到过哪个人家能有这么多的化妆品和佩饰，所以没法让他完全发挥水准。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正好大展拳脚。
为了方便，沈言直接将需要选用的化妆品从墙柜中一一选了出来，摆满了梳妆台。
得亏梳妆台也是绕墙一长排的，不然还放不下呢。
有了上次秦研的经验，沈言这次动作更快，一只手能用化妆盒托起几十种化妆品。
赵玥闭着眼，只觉得有各种东西在脸上拂过。
十五分钟后，沈言收起盒子，将所有化妆品归整至原位。
提醒赵玥道：“玥姐，已经好了。”
赵玥惊讶的睁开双眼，第一个动作是去看墙上的钟表。
时间刚过十五分钟。
“大师，这是不是太快了些。”赵玥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就是怕沈言敷衍了事，才询问对方需不需要团队配合。
可对方还是没领悟自己的意思，弄了十几分钟就草草了事。
“快吗？不快了。”沈言看了眼时间，若不是要把化妆品全部放回原位，时间还能再缩出五分钟。
赵玥露出勉强的笑容，看来这位沈大师并不太重视自己啊。
以往的妆造工作，哪一次不是团队耗费四五个小时才能为自己打造完成。
她甚至心里产生了秦研是不是在骗自己，上次秦研的妆容根本不是沈言弄的这样的念头。
罢了，时间还早，到时候让自己的化妆师们再给自己补个简妆吧。
赵玥抬头，照向镜子，已经对沈言这次的化妆不抱什么希望。
可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身影时，一瞬间被惊呆了。
镜子里的女人气质出尘，和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相似，却更加精致漂亮，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其妆容在年轻的同时，又保留了几分贵妇人才有的雍容华贵感。
这种造型，很像赵玥在国外电视剧里看到的年轻时的女王。
若在平时赵玥是肯定驾驭不了这个妆造的，但偏偏在沈言的巧手下，将这份妆容与自己无比适配。
“沈大师，这真的是我吗？”赵玥难以置信：“我真有这么漂亮？”
沈言的化妆技术已经让赵玥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配上这份技术了。
“你底子好，画出来好看。”沈言难得的恭维了一句。
也不完全算是恭维，能嫁到这种级别富豪家里的女人，年轻时肯定是一等一的美人，说她底子好也没什么问题。
“你的服饰和造型不是特别配，最好再根据妆造搭配一下。”沈言建议道。
赵玥穿的衣服是很华丽的贵妇人礼服，原先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但在沈言惊艳的妆容对比下，就显得有些庸俗了。
“沈大师能给我挑几件服装搭配吗？”赵玥已经完全成为沈言的迷妹了，连衣服也希望参考沈言的意见。
大师不愧是大师，就这化妆手艺，自己以前高薪聘请的妆造团队在他面前简直是酒囊饭袋。
“可以是可以……”沈言有些为难。
但衣帽间不是女人比较隐私的地方吗？
赵玥完全不介意沈言参观她的衣帽间，领着她就往楼上的一个房间跑。
第229章 遇到熟人
女人的衣帽间都是和卧室相连的，算是比较私密的场所。
沈言实际上是不太想进去的，但架不住这位太太的热情，一把被拽到衣帽间。
这个衣帽间和想象中还不太一样，虽然也连着卧室，但其实是独立的一间。
赵玥的衣帽间比化妆间还大，上下都打了伸缩式的电子排柜，按动按钮可以出现十几排柜子的衣服，看的沈言目瞪口呆。
这场面都快赶上修仙界的藏书阁了。
沈言的目光快速扫过，挑了两件合适的衣服给赵玥。
都是属于华而不庸，贵而不艳的类型。
赵玥对沈言的审美眼光满意的连连点头，兴奋地差点拉着沈言当场要换衣服。
沈言没有兴趣欣赏女人的胴体，很自觉的出了屋子。
赵玥最后是叫了房子里雇佣的菲佣帮着换的衣服。
沈言回到秦研身边，秦研十分惊讶：“你不是给玥姐化妆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已经好了啊。”沈言回答的漫不经心。
秦研不信，但一想到上次给自己化妆好像用的时间也不长，她就释然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沈言到底给赵玥做了个怎么样的妆造。
二人随着宾客落座到一个厢厅之中。
厢厅里的一张红木圆桌摆放其中，正好坐满场内的二十多名宾客。
主位总共摆了三张座位，只有正中间的那张座位是坐了人的，正是建材大王孟老板。
座位的次序也与孟郊的亲疏关系有关，和孟家关系亲昵的被安排在了离主位相近的地方。
沈言和秦研的座位则被安排在了圆桌的对角，离主位稍微远些。
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沈言他们本来就是赵玥临时叫过来的。
今天来的客人以夫妻档居多，很多都与孟郊有说有笑。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很大部分都是舔着孟老板讲话，在交谈中更像一个捧哏。
基本都是孟老板喜欢聊什么话题，他们就接什么话题。
沈言对这种场合的人情世故不太感冒，当然也轮不到他去感冒。
正无聊的时候，一只肥嘟嘟的胖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沈言转身看去，一名身子浑圆的中年胖汉正张着一张菊花脸，乐呵呵的看着他。
沈言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人。
“沈老师，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胖汉笑容谄媚，用有些讨好的语气对沈言说道。
沈言挪了挪屁股，尽量朝男人远些。
顶着一张菊花脸，还说“想你”这样的话，他总觉得怪恶心的。
男人见沈言嫌弃他，丝毫没有介意，搬了张凳子主动坐到沈言身边。
“沈老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王宏，王雅丽的家长啊。”王宏很热情向沈言介绍自己。
沈言不是不记得这个胖汉，而是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交情。
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他还把这胖子举起来过，两边闹得挺不愉快。
对方也是极力反对沈言继续担任八班班主任的领头人之一。
现在对方这么热情，他倒是弄不懂这是在唱哪出了。
“王老板，我现在已经从学校离职了，不当老师了。”沈言纠正王宏的称谓。
王宏很是尴尬，一张脸多少有些别扭。
当初反对沈言当班主任，就他们几个闹得最凶，现在却要求着沈言。
他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但为了女儿，他不得不提：“沈老师，以前的事，是我的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我给您赔不是。”
沈言很震惊，没想到对方是来道歉的，而且对方说的什么良苦用心，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听王宏接着说：“在沈老师您的关怀下，我女儿上个学期期末，破天荒的考了全市第六，这是我们家从来没想过的成绩。”
沈言离开学校走的匆忙，根本没细看班上学生的成绩，只记得许星梦好像是拿了全市的断层第一。
至于其他学生，他就不怎么清楚了。
“沈老师，你说你他娘的让我怎么感谢你好呢。”王宏矮胖的身子站了起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女儿当初进一中是花钱买进去的，成绩一直处在偏后的位置，现在一遭翻身，让他这个没文化的父亲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扬眉吐气了一把。
“你的大恩大德我王宏他奶奶的没齿难忘。”王宏学着古装电视剧里的拜师礼给沈言做了一揖。
只是他本身是个粗人，这种不伦不类的作揖在大庭广众下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哦？那你打算怎么谢谢我呢？”听到有感谢，沈言来了兴趣。
王宏很激动：“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
沈言：…………
之后王宏又在沈言旁边说了不知多少好话，但他没什么文化，说出的感谢多半含着粗鄙之语，甚至含妈量还超过了感谢。
王宏说的口水四溅，让沈言又把椅子挪开了点。
听着含妈量极高的感谢，沈言心里很失落。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这王宏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真忘了，感谢居然没点实质性的表示。
他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但王宏不打算放过他。
“沈老师，像你这样的大才，不回来教书真是屈才了。”王宏搓着手。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他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学生们都很希望你能回去继续任教，带领八班再创辉煌。”
“当然，我们家长也全都很支持你。”王宏补充道。
沈言听得立时身子直了起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王宏。
什么叫不回去教书真是屈才了，回去教书当牛马才是屈才了。
沈言的身心产生了极大的抗拒。
这几天不用早八，每天睡到的自然醒的生活已经彻底腐蚀掉了沈言的心灵。
如果我回去上班的话，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要被毁了。
“不了不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再回学校受苦了。”沈言拒绝的相当干脆。
第230章 表兄弟
王宏以为沈言这么说，是对以前的事心有芥蒂，连忙说道：“沈老师，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你不要有所芥蒂，你千万不要和我们这群大老粗一般见识。”
“我没芥蒂，我就是不想回去上班。”
“你这么说就肯定是还介意。”王宏急的手足无措：“我，我，我给你跪下了……求沈老师你回去再带带我女儿。”
王宏像是下定了决心，为了女儿的成绩，下跪算的了什么。
沈言真是服了这人，你愿意跪，我还不愿意受呢。
他连忙扶住王宏，不让他真的跪下去。
一个非要跪，一个非不让他跪。
两人一拉一扯间发出的巨大响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圆桌上的其他人停止了谈话，全都好奇的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坐在主位的孟郊看到闹出这么大动静，隐隐有些不快：“王宏，你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王宏的动作一滞，带着点畏惧的转向孟郊，低下头回答道：“表哥，我碰到雅丽的老师了，和他讲话呢。”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孟郊作为兄长威严的气势传来，让王宏像个犯错的小孩。
沈言审视着两人，原来王宏和堂上的主位是表兄弟关系啊。
他记得这个王宏就是做建材生意的，看来是和孟郊沾亲带故，被帮衬着拉了一把。
不过这两兄弟长得一点都不像，虽然是表的 ，但一点相近的特征都没有也是奇事。
王宏长得粗壮土圆，孟郊孟老板却是身材管理得当，长得很有气质。
两人放在一起，看着王宏还要比孟郊大上几岁。
“我这不是碰到孩子的老师，激动嘛。”王宏梗着脖子，说话声却是越来越小。
孟郊走到二人面前，面上带着不悦。
他先是看了眼王宏，恨铁不成钢的用目光点了他一下。
接着又看向沈言，问道：“你是我侄女雅丽的班主任？”
“之前是。”沈言回答道。
“我知道你，在学校闹出的荒唐事不少，最后被迫离职，这件事还上了本地的好几家新闻。”孟郊呵呵一笑，拍拍沈言的肩膀：“年轻人做事不要太浮躁，不要等吃了教亏才知道回头。”
孟郊只知道报道的事，并不知道事情的后续。
他对这个学校口诛笔伐的老师并不算喜欢，不过也没将这些事太放在心上。
在他印象里，这大抵是一个年轻犯了错的老，最后被学校开除了，仅此而已。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招这样一个人进来家宴。
“既然来了我的宴会，就是我的客人，你以前的荒唐事我不计较，但在这里要守规矩，不要失了礼仪。”
孟郊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训斥沈言。
王宏想为沈言辩解几句，却被孟郊一个眼神瞪了下去：“你也是，多大的人了。”
王宏不敢说话了，他还是有些怕这个表哥的。
他只能在孟郊领着宾客回到座位后，向沈言小声说一句：“抱歉，我表哥他不知道事情真相。”
秦研倒是上来安慰了几句，不过她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孟家的家宴，有些紧张。
沈言耸耸肩，他一点都没介意。
自己又不像场内的其他人，指着这位建材大王养活。
晚上六点，孟家的家宴正式开始。
赵玥领着儿子孟彬彬从门外来到厢厅。
她穿的衣服正是沈言帮她选的那套，素雅中带着几分贵气，配上沈言为她化的精致妆容。
和彬彬站一起，不像是母女，更像是年长一点的姐姐。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目光被微笑着缓缓走入的赵玥所吸引。
孟郊也站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妻子这么美丽的一面，即使是刚结婚时的妻子都没有今天这么漂亮。
“你今天好美。”孟郊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搂住妻子的细腰。
眼中饥渴的模样丝毫不让人怀疑，如果现在场内没人，他当场就想把事情办了。
赵玥佯装嗔怒拍开了孟郊不安分的手：“人都看着呢。”
娇羞的语气中略带几分甜蜜。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公眼里全是自己呢？
自家的这位已经好久没有用这种眼光看自己了。
赵玥和孟郊结婚后虽然一直很恩爱，可日子久了，这种相敬如宾的生活就缺少了几分激情，成了搭伙过日子。
而今天，她又在老公的眼中看到了激情。
赵玥用手抚摸脸上的妆容，这一切都归功于沈言无与伦比的技术。
她看向圆桌前的沈言，露出会心的一笑。
今天才是孟郊的儿子彬彬真正生日的日子，能把这么多相熟的亲戚朋友叫来，足见孟郊对这个老来才得的儿子的重视。
酒宴的规格也不是前几天赵玥主持的茶会能比的，无论菜色还是酒品都是按最高规格来上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一样，茶会上是太太们拍赵玥的马屁，这次的家宴则是参与者拍孟老板的马屁。
王宏和孟郊的关系是比较近的，按座次应该是靠近主位才对，但这货主动把位置调到了沈言身边，小嘴叭叭个没完。
一定要求沈言回去继续担任老师。
秦研看得好奇，在旁边插上一句：“没想到你这个人民教师当的，还挺受学生家长信任。”
“那你是没见过这群家长桀骜不驯的样子，差点一股脑冲上来揍我。”沈言开了个玩笑。
王宏不好意思的摸着圆滚滚的脑袋，差点冲上去要揍沈言的就是他，只是最后被沈言制服，给举起来了。
“为了祖国的未来，为了安海市的教育业，沈老师，你丫的一定得一定要重返教育界啊。”
沈言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也不知道这个王宏怎么回事，说话一激动就要带点脏话。
他不想继续让王宏说下去，换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是说家宴吗？来参加的不都是孟老板的亲戚吗？怎么看着还是像上下属。”
“多数都是亲戚，不过说是上下属也没有错，表哥生意做得大，我们这些做亲戚的也跟着喝点汤。”王宏直言。
沈言明白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孟郊建材生意做大后，提点了不少亲戚，很多下属的供应商其实就是他的亲戚朋友。
所以这群人才这么舔，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
第231章 规矩
“玥姐今天真是太漂亮了。”
这是沈言在饭桌上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孟郊和赵玥两人也很享受这样的赞美，在饭桌上一直笑着回敬客人。
“我要重点感谢一下沈言沈大师。”赵玥笑的开心，站起来主动给沈言敬一杯酒。
但她没说敬酒的原因，只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沈言晃了晃杯中红酒，喝了半杯。
红酒的味道很熟悉，是上次在邵天放酒会上喝到的那款，看来邵天放最后还是和王世沧周尧二人合作了。
沈言只喝半杯的动作引起了酒桌上一些人的不满。
主家敬你，主家都喝光了，你却只喝半杯，不少人都觉得沈言太没规矩。
不过赵玥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发话，反而充满感激的看着沈言，他们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有孟郊很不高兴，他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对这小子青睐有加。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没规矩的毛头小子。
他端起一杯红酒，高举过肩，脸上换上一副笑容：“我也敬敬这次家宴新来的沈公子。”
家宴和新来四个字被他咬的很重，时刻提醒着沈言外来者的身份。
敬酒也只是抿了一口。
抿完酒后，他冷眼看着沈言，看他会喝多少。
沈言心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赵玥敬他，他只喝半杯单纯是因为这酒不合他胃口。
现在孟郊敬他，他照样喝了半杯。
“没有人告诉你，主家给你敬酒，你要把杯中酒喝完才算礼貌吗？”孟郊冷哼一声：“没规没矩。”
孟郊的话像导火索，圆桌上的客人如同接收了什么信号，纷纷起身指责沈言。
“来参加宴会，这点规矩都不懂。”
“哪家的毛头小子，长辈没教你教养吗？”
“现在的小年轻，老祖宗的规矩都给丢了。”
这些人都靠着孟郊吃饭，孟郊一句话的风向，就能带动他们的矛头。
孟郊冷笑，他就是不喜欢这小子，其他人都在拼命拍自己马屁，就你不拍，显得你清高是吗？
“要喝完吗？我不知道啊。”沈言的酒桌文化不太了解，听到对方这么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倒显得孟郊咄咄逼人，为难一个对酒桌文化了解不深的年轻人了。
孟家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那些跟着狺狺狂吠的宾客也跟着尴尬起来。
孟郊的重重一拳，完全没打在对方的点子上，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骚。
“老孟你今天怎么回事？尽为难一个小辈。”赵玥责怪道。
她向沈言歉意的欠了欠身，安抚孟郊坐下。
孟郊冷哼一声坐下。
明明是孟郊自己的不是，此刻却对沈言更加不喜。
他也是老板当惯了，总想着出问题都是下属的锅。
这种情绪多了，有时就会带到生活中去，现在对沈言便是如此。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旁人是察觉不到的。
晚饭进行的还算顺利，晚饭结束后就是生日会正式开始。
孟彬彬小朋友成了全场的焦点。
和太太们当时一样，参加孟家家宴的宾客们也都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这些礼物比太太团送的可贵重的多，有几个价值都是以百万计。
说是给彬彬的礼物，更多是讨好孟郊，给孟老板一个态度。
毕竟场上大多数人都是靠着孟郊吃饭，孟老板的汤匙里抖出一点就够他们吃饱了。
“彬彬，快谢谢叔叔阿姨。”赵玥推着彬彬到前面，让他感谢叔叔阿姨。
孟郊也满脸期待的看着儿子。
可彬彬还是将头埋进衣服里，害羞的一句话都不说。
孟郊和赵玥不免有点失望，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彬彬还小，害羞也是正常的。”
“多让孩子熟悉熟悉，以后就会叫了。”
不少宾客都十分宽容的安慰孟郊夫妇。
秦研在后面用手肘捅捅沈言的腰：“这孩子会不会太害羞了点，上次茶会就 只听到他叫过妈妈。”
沈言顺势看了小男孩一眼，而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很快轮到秦研送礼物。
秦研有些紧张，她也算是豪门家的富太太了，但交际圈没这么广，也是第一次被赵玥邀请参加家宴。
她将礼物一股脑的送上，脑子在送礼前想了很多生日祝词，但真送的时候只记得一句：“祝彬彬小朋友生日快乐。”
赵玥拉着她的手，很亲昵的拍拍她的手背。
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对耳坠送给秦研：“这是以前老孟合作商送我的耳坠，我用不上，我看和研儿你的气质很配，借花献佛送给你。”
秦研一看就知道这对耳坠价值不菲，价格在两百万上下，已经远超她送的礼物价值了，连连拒绝道：“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了吧。”赵玥笑着把耳饰强推给秦研：“我给你戴上。”
萧家白手起家，家风上很节俭，秦研自己连十万以上的首饰都很少，这确实是一件重礼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对耳饰和你很配。”
戴上耳坠，两人都很开心。
秦研不忘给女婿创造进步的机会：“小沈也给彬彬准备了礼物，我让他拿上来。”
“沈大师的礼物？那我很期待。”赵玥很客气的回了一句。
她知道秦研是在给女婿创造在孟郊面前露脸的机会。
所幸她也很喜欢这个晚辈，自然乐意促成。
沈言被丈母娘推着上前。
赵玥为自己的老公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沈言沈大师，是萧家的姑爷，他钢琴弹的很不错，人性格也好，我今天的妆……”
秦研没说完就被孟郊打断：“见过了，很有个性的年轻人。”
孟郊对沈言的第一印象不好，不仅因为之前在新闻上看到的视频风波、在大庭广众与自己表弟的拉拉扯扯。
还因为此人懒散的态度和乡下人没规矩的模样。
这样一个没什么礼仪素养、因私德问题被学校开除，不思进取到萧家入赘的年轻人，孟郊是不喜欢的。
他晚上一定要和夫人好好说说，以后不要因为别人有点音乐天赋，就往家里领，家宴是亲戚朋友参加的地方。
沈言礼貌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和这位大老板握手。
孟郊却故作矜持地拿起一只酒杯小饮了一口，权当没看到沈言的动作。
第232章 香囊
“你怎么回事，人沈大师和你握手呢。”赵玥不满地责怪自己的丈夫。
沈大师？孟郊心中冷笑。
妻子对沈言的这个称谓令他更加不满。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神棍。
“沈大师，你别介意，老孟平时就是这样的。你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赵玥试图融洽两人的关系：“对了，沈大师你的礼物呢？我可是很期待呢。”
孟郊见沈言两手空空，也想看他能拿出什么礼物来。
沈言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在裤子袋里取出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哇哦，好别致的一个，一个……”
赵玥本来想沈言无论拿出什么礼物，她都要好好夸一通的。
可偏偏沈言拿出的这件礼物实在上不了台面。
明明是手工做的，居然能做的这么的……丑。
看到沈言掏出丑的这么别致的一个香囊，所有人俱是一愣。
然后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这么丑的东西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这是路边哪个小摊买的吧？也太敷衍了，根本没把孟老板放在眼里。”
“丑成这样，小摊上的都找不到这么丑的，该不会是自己做的吧。”
“咦~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没东西送可以不送，这玩意拿出来就是丢人现眼。”
孟家的宾客们都很嫌弃，这香囊做的也太丑了。
丑到连赵玥都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帮着夸夸了。
而且比起他们前面送的礼物，这个香囊简直不走心到了极致。
秦研拉了沈言一把，怒气冲冲的问道：“不是让你从我的礼物选一件出来送吗？你怎么还是送了这个香囊。”
秦研很生气，好好的露脸机会变成出丑。
关键是自己明明交待了沈言，他还一意孤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沈言斜着眼看秦研，很无语的朝秦研送的那堆礼物点了点。
秦研不明所以的朝沈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原来之前她送礼的时候太过紧张，把几件准备好的礼品全都一股脑送了出去，根本没给沈言挑的机会。
秦研尴尬的老脸一红，可还是很生气。
就算没礼物送，你也不能送人这么丑的香囊啊。
孟郊的脸上布满冰霜：“沈大师送的好礼啊，就是这份礼太‘大’了，我孟某人消受不起，还是拿回去吧。”
孟郊认为沈言送的礼是对自己的一份挑衅，对他也就更加不喜。
有时候，礼物送的不好，真的不如不送。
“丑吗？我觉得还行呀。”沈言看着丑不拉几的香囊。
随后自己都笑了，确实挺丑的，他也确实没在香囊上花什么心思。
“收起来，收起来。”秦研看到孟老板已经生气了，在边上疯狂暗示。
“好歹也是沈大…小沈的一片心意，手工制作也是用了心的。”赵玥在一边帮忙打着圆场。
“我看这香囊就丑的挺好看的。”王宏也帮着说了一句，但马上就被孟郊瞪了回去。
孟老板生气，宴会上的人全都对沈言露出了不友善的目光。
赵玥夹在中间非常难受。
她是想借着今天的家宴将沈言推荐给自己的丈夫，好提点一下晚辈的。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往她想的方向发展。
“不要吗？说不准这个香囊彬彬会喜欢。”沈言拿着香囊在小男孩眼前晃了晃。
小男孩抓着母亲的衣角用大眼睛看着他，却没有走过来。
孟郊怒火中烧，一把拍开沈言手中的香囊：“你以为我儿子是乞丐，没见过好东西吗？给我拿开！”
沈言猝不及防手上被拍了一下，香囊也随之落到地上。
“不要就不要嘛，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沈言很不理解这些有钱人火气怎么都这么大。
弯腰去捡那个香囊：“我看你儿子有些自闭症倾向，才做了这个药草香囊帮他治病，不要就算了。”
沈言捡起香囊，重新揣进裤子兜里。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两声相同的惊叫同时响起，一道尖利，一道浑厚。
相同的话却是不同的态度。
孟郊一把抓过沈言衣领：“你说谁儿子有自闭症！”
赵玥则是恳切地看着沈言：“沈大师你能治我儿子的病？”
“这也不难治吧。”沈言不喜欢孟郊抓住自己的衣领，用手掰开了领子上捏紧的五指。
孟郊发现这小子力气大的可怕。
沈言的话让赵玥严重燃起一丝希望，声音沙哑的喊道：“请沈大师帮帮我儿子。”
孟郊怒斥自己的妻子：“你信这个神棍？我们儿子没有病!”
宾客们也帮腔道：“彬彬只是年纪还小，比较怕生，哪有这个神棍说的自闭症，玥姐你不要听他的鬼话。”
赵玥眼角流出眼泪。
自家事自家知道，自己的儿子今年已经八岁了，还只会简单的叫爸爸妈妈。
别说正常说话了，就是在人多的时候让他叫人，他都十分胆怯的模样。
同龄的孩子早就上小学了。
医院也去过不少，可医生一提彬彬可能有些自闭，孟郊就暴跳如雷，到最后医生也不敢说了。
赵玥只能在无人的晚上偷偷的哭。
“你就让他试试，你就让他试试。”赵玥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事关自己的儿子，她完全没了先前的淡定模样。
孟郊变得面目狰狞：“你怎么能信一个神棍，医生都……”
孟郊说不下去了。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得病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尝试着积极配合治疗。
可又有什么用？
医生所谓的干预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儿子的自闭持续恶化。
他也去了解过自闭症这种病，这种病目前在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治疗的方法。
所以他最后干脆一叶障目，让自己相信自己的儿子没有得病，只是说话比同龄人晚了点。
“你就让他试试，就让他试试。”赵玥瘫坐在地上哭喊着。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重获新生的期望。
无论多有钱，在母爱这一点上，每个母亲都是一样的。
赵玥这副样子，周围的人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孟郊无力的垂下双手。
在他看来，妻子多少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只是希望一旦再次破灭，失望会来的更猛更烈，他不希望妻子再承受这种无力的希望。
第233章 自闭
沈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有时候真的很难共情人间的苦情戏。
孟郊和赵玥儿子的问题，在他看来不就是个小麻烦吗？
用的着上演这么多真情流露的肥皂剧戏码吗？
搞得彬彬好像人已经没了一样。
他双手抱着胸，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两人。
孟郊仰天长叹一声，双目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那让他试试吧。”
得到了丈夫的应允，赵玥连忙从地上爬起，擦掉脸上的泪渍。
她抓起沈言的一个胳膊，用哀求的语气询问：“沈大师，你真的有办法治好彬彬的…问题吗？”
沈言没有反应，他刚刚出神了。
赵玥和孟郊两人的苦情戏，在肥皂剧里都算是无聊的那档，所以沈言走神了。
秦研急得不行，一把将沈言拉到一旁，背过身小声问道：“不行的东西你不要随便应允，到时候治不好，我看你你怎么收场。”
秦研的语气很是埋怨，这个女婿不知道脑子又抽什么风，敢给孟老板的儿子治病。
那可是自闭症，全世界目前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到时候治不好，迎接他们的会是孟家的雷霆怒火。
“这个病难道很难治吗？”
秦研气到不行，食指指着自己问道：“你在问我？你该不会连自闭症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沈言摸摸下巴，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病，只是不知道这个病在这个世界有这么难治。
自闭症，在西医和中医那里或许没有头绪，无法了解病症的具体成因，也没法去除病症的具体病灶。
但在修士眼里，这就是一种神魂不稳的现象。
所以沈言在香囊放了不少可以稳定神魂的药。
只要将香囊长期佩戴在身上，闻着香囊里飘散出来的药香，小男孩的神魂就会慢慢趋于稳定，最后不药而愈。
不过现在看赵玥哭的这么惨，沈言也不好意思用这种治疗周期太长的治疗方式。
还是选个见效快的治疗手段吧。
沈言轻描淡写对赵玥说道：“我来治呗。”
他走出人群，向小男孩走去。
因为有了孟郊的默许，几名宾客也没拦他。
他依旧将香囊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
小男孩见到陌生人靠近，眼神中出现了恐惧的情绪，拼命抓着妈妈的衣服，想要躲到身后。
赵玥半跪在地上，摸着小男孩的头，安抚道：“彬彬乖，沈言叔叔不是坏人。”
小男孩在妈妈的安抚下，依旧对这位陌生的叔叔带有恐惧，但已经没有往后躲了。
沈言将香囊系在小男孩的身上，单手抚在小男孩的头顶，神识外放，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环绕在小男孩的周身。
他手臂轻轻一按，小男孩浑浊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
沈言收回神识，拍了拍手，回到了秦研身边，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周围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了一小会儿，看他还在玩手机，都有些不耐烦了。
“沈大师，可以开始治疗了吗？”赵玥看他用手机，还以为是在查什么资料。
沈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治疗？还有什么治疗？”
这话把众人都搞懵了。
孟郊更确定这人就是个神棍，眼里都要冒火了。
赵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师，你说要帮忙治彬彬的？”
沈言眉头蹙起：“彬彬？刚刚不是已经治过了吗？”
“啊？”赵玥惊讶的捂住嘴巴。
治过了？什么时候开始治的。
孟郊忍不了了，这个神棍，招摇撞骗到孟家了。
关键是还用自己儿子的病玩弄他和他妻子的感情，这是孟郊忍不了的。
“保镖，把这人给我轰出去。”孟郊吼道。
作为千亿级别的富豪，孟郊家里雇了不少保镖。
孟老板的一声令下，就有十几个穿制服的男人围住沈言。
“误会，都是误会。”秦研拼命找补。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婿，可人是她带来的，总不能真看着沈言被揍一顿然后轰出去吧。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赵玥，希望赵玥能帮着说几句话。
赵玥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她也有几分因沈言用儿子的病来消遣她的愤怒。
但还是摆摆手：“算了……”
“爸爸！妈妈！”
然而未等赵玥说完，一声稚嫩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
孟郊和赵玥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在身上穿过。
这个声音他们可太熟悉了。
两人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同时冲向他们的儿子。
“彬彬，你刚刚叫什么，再叫一遍？”赵玥握住儿子的双肩，神情激动。
孟郊也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微微颤抖。
他们的儿子是会叫爸爸妈妈，可向来只会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轻声怯懦地叫两声。
哪会像刚才一样，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得清晰嘹亮。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小男孩的声音依旧是糯糯的带着害羞，可眼神里却有光。
“老孟，你听了吗？彬彬刚刚说了完整的话了。”赵玥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眼泪从眼眶里流出。
“彬彬，你再说一句，爸爸想听，爸爸想听。”孟郊的声音激动而急促。
“妈妈不哭。”彬彬扑闪着大眼睛，为赵玥擦去眼角的泪水。
“好，妈妈不哭，妈妈不哭。”赵玥嘴里这么说着，眼泪却越落越多。
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激动。
来参加宴会的亲戚朋友无声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他们已经震惊到没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他们都是孟家的亲友，连沈言和秦研两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彬彬有问题，他们自然不会不知道。
只是他们不敢在孟郊面前提这个话题。
他们之中也有人曾经找这方面的名医，想要借此取得孟家的感谢，但无一例外失败了。
他们也在找寻名医的过程中了解过自闭症这个病究竟有多难治。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他们眼前，一个年轻的男人把手轻轻放在小男孩额头上这么一按，就治好了。
就治好了……
“沈老师，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王宏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在耳旁夸了一句。
第234章 资金缺口
孟郊和赵玥的家庭剧还在上演，只是由原来的苦情剧变成了温情剧。
孟郊颤抖着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去电话：“爸，妈，彬彬的自闭治好了。真的，不骗你们。我让彬彬听电话。”
随着彬彬对着电话喊了一声爷爷奶奶，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哭泣声。
“爸妈，你们说你们要回来。好，好，我马上给你们定机票。”
孟郊的眼角也有泪痕，但他表情管理控制的很好，没像赵玥那样因激动而失控。
三人互相摩挲了一会儿后，孟郊主动走向沈言：“沈大师，之前全都是我的错，怪我有眼无珠，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他当着众人给沈言深深的鞠了一躬。
赵玥牵着彬彬的手，泪眼婆娑：“彬彬快，快谢谢这位哥哥。”
彬彬似乎也知道是这位哥哥治好了自己，用稚嫩的声音感谢道：“谢谢哥哥。”
“沈大师，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你……”赵玥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原本对沈言冷嘲热讽的宾客，现在也换了态度，纷纷夸赞起来。
“沈大师真是妙手仁心，杏林神医。”
“如此疑难杂症都被沈大师轻轻一按就解决了，我看沈大师已经超凡出圣，医术已经可以比肩华佗扁鹊之辈了。”
“神医，沈大师就是当代神医，这一手堪称奇迹。”
“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这最妙的还是沈大师这颗普度众人的医者仁心了，试问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
十多个人围着沈言，马屁没有一句重样的，拍的沈言都有些飘飘然了。
这就是彩虹屁吗？难怪这么多人喜欢被奉承，这换我，我也喜欢啊！
这个世界的人说话真好听，会拍你们就多拍点，我受得住。沈言的嘴角勾起。
沈言严重怀疑以前宗门里的弟子都修炼修傻了，情商普遍不高，就没见几个弟子来拍自己这位宗主马屁的。
看看人家，阿谀谄媚的狗腿子模样，对比一下子就上来了，沈言真是爱惨了这群马屁精。
明明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孟郊硬是又整了二次宴会出来。
这次是庆功宴。
沈言和秦研被安排在孟郊一家身边的位置，酒桌上的敬酒就没停过。
酒桌上，秦研听到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萧家真是找了个好女婿！”
宴会结束之后，孟郊拉着沈言的手不松，要让他们到茶室聊一会儿。
宾客们知道这是要单独感谢沈言，很识趣的全都告辞离开。
王宏离开前还不忘给沈言眨眼：“沈老师，回学校的事你一定考虑考虑，学生们都很想你。”
在跟着孟郊进茶室前，秦研特地提前嘱咐道：“小言，到时候孟老板他们要是想要有点实质性的感谢，你可不能说要钱，太跌份了。”
秦研觉得自家的这个姑爷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沈言一惊，这丈母娘看人还真准。
沈言还真就想要个万八千的。
这在沈他看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付出成本最高的香囊也就几十块钱，实在不好意思多要。
孟郊房子的茶室是中式装修，茶几、凳子都是红木做的。
沈言、秦研二人坐下后，孟郊就让人烫了茶水端到两人面前。
“沈大师，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彬彬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孟某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除了彬彬的事，还要感谢沈大师为我做的妆造，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妆造。”赵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垂首补充。
“哦？原来内人的妆也是沈大师帮忙化的。沈大师真是多才多艺。”孟郊眼中闪着精光，今日夫人妆容让他血液沸腾。
“两位真是太客气了，小言能帮上忙也是我们的福气。”秦研怕沈言说些不着调的话，抢先帮忙说道。
沈言撑着脑袋看他们互相谦让，上层人说话还真墨叽，客气来客气去的。
“那，沈大师有什么需要孟某做的吗？”孟郊看向沈言。
如果让沈言自己回答，沈言一定就问“能给钱吗？能给多少啊？”
毕竟钱这个东西在沈言看来是最经济实惠的。
但秦研已经交代过他了，他也就把目光转向秦研。
秦研心中纠结，照理说这份恩情是孟家欠沈言的，她是不该提什么要求的，可自己的丈夫以及萧氏集团现在遇到了难事。
她实在很需要这个机会。
秦研只能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就当这次欠这位姑爷的，以后有机会给他补上。
“孟老板，我丈夫建明最近在生意上遇到一些难事，急需一笔资金投入，你可不可以……”
秦研的意思很明白了，萧家需要孟老板的这笔投资。
然而，秦研的请求却让孟郊犯了难，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没有马上回答。
赵玥看自己的丈夫这个表情，就知道此事另有隐情。
她一只手握住丈夫的手掌，说道：“老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都不是外人，沈大师有帮了彬彬这么大的忙。”
沈言也好奇的看着孟郊，想看看这位大老板到底在为难什么。
孟郊深吸一口气，说道：“萧家的那几笔投资，我不是不知道。或者说，你丈夫的这件事，其实在投资的圈子里都已经算是件出名的事了。”
“我想问一下秦夫人，你知道你丈夫的这几笔投资需要多少钱填进去才能回款吗？”
秦研摇摇头，她对公司的事只知道个大概。
“就我们业内的初步估算，投资至少在1000亿才能见效。”孟郊说道。
这个金额数字让在座的几人全都吃了一惊。
这种一个1屁股后面跟着一群0的情况，我不说，相信你们也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
孟郊虽然号称千亿富豪，但那是所有资产加起来，动产和不动产全放在一起，很多资金还放在公司项目的投资上。
真正能马上抽调出来使用的也就200亿左右，就这个数额，在千亿富豪里都能称得上现金王了。
“1000亿还只是我的保守估计，真要实现完全的盈利回报，数额可能还要更多。”
第235章 不能要，但架不住对方硬要给
秦研沉默下来，如果只是几十亿的投资，她还能为丈夫厚着脸皮求一求孟家。
可1000亿，她连开口求的必要都没有。
孟郊即便答应下来，把资金全投进去都不够运转的。
孟郊接着说道：“这种数额的项目，业内一般都是政府主导，企业为辅进行参与的，或者就是几家大型企业牵头合作开发。萧总的投资…属实冒进了些。”
秦研脸色难看，她没想到萧氏集团的窟窿会这么大。
“如果是这样，就不麻烦孟老板了。”
秦研很有自知之明，不打算借着这次治彬彬的事，强求孟家。
赵玥看到秦研的表情，有些不忍，向丈夫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孟郊摇摇头：“恕我直言，萧总手头的这几个项目全都是好项目，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奇怪。”
几人全部把目光聚到孟郊身上。
孟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大型项目很少会一股脑的出现在一家集团面前，所以我怀疑是有人做局，引萧总入局。”
“是，是谁？”秦研的嘴唇发白。
如果真如孟郊说得那样有人做局，那萧氏真可能被拖入万丈深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孟郊叹口气：“萧氏集团的内部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
秦研不再说话，原本不错的心情跌到谷底。
“萧夫人也不用这么消极，我也说过，这些项目都是好项目，若是能运转起来，对萧氏的裨益也是巨大的。”孟郊宽慰了一句。
秦研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考虑太多只会自我焦虑，丈夫既然做了这些决策，就应该不会毫无准备，何况还有公公帮忙把关。
“谢谢孟老板的提醒，我没事的。”秦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孟郊和赵玥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好意思，沈言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他们却帮不上萧家。
“沈公子还有什么需求吗？孟某想聊表一下谢意。”
沈言身子一动，萧家投资上的事其实并没有太影响他的心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家只要能保证他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好。
现在听到孟郊又让他提要求，他要钱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但是，秦研不让他要钱……
忽的，他灵光一闪，不能和孟家主动要钱，但没说孟家硬要塞钱他不能拿啊。
想到这，沈言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表示：“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哪用得着孟老板的感谢。”
就在众人钦佩沈言的医德品行时，沈言双手摸索几下身上的衣服，掉下一张银行卡来。
他用恍如慢镜头一般的语言缓声喊道：“诶，呀，我，的，银，行，卡，掉，了！”
银行卡落地背面朝上，沈言还用脚踢了一脚，露出银行卡号的一面朝上。
暗示的这么明显，孟郊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吧。沈言偷偷瞄地上的银行卡，确保卡号能被孟郊和赵玥看到。
茶室内负责烫茶烧水的孟家佣人眼疾手快，一把从地上捞起银行卡，捧到沈言面前，露出两排大白牙：“大师，您的卡，我帮你捡起来了。”
这位可是贵客，攀攀关系好处无穷。
沈言看着刚被扔到地上不到五秒就被捡起来了的银行卡，又看看眼前这个邀功的佣人，眼角抽了抽。
他扔银行卡是为了让孟郊他们记住卡号，你这么快就捡起来，他们能记得住吗？
佣人见沈言没有马上接过银行卡，便将银行卡捧得更高，笑容更加殷切。
沈言脸上抽抽着接过银行卡，说了句谢谢。
“应该的，能为沈大师办事是我的荣幸。”佣人谄媚地笑道。
沈言心中在呐喊：我要你捡了吗！我要你捡了吗！我要你捡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沈言咬牙切齿。
佣人心中一喜，沈大师这是要记住自己，忙报上自己的名讳：“小人叶凡。”
沈言倒抽一口凉气:诶呀呵，你一个佣人叫这名字，不觉得僭越了吗？
沈言微笑着将脸凑到他的耳边：“以后出门注意点，小心哪天身上长红毛。”
叶凡大喜过望，沈大师这是在关心我呀，果然刚刚为沈大师办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这是要发了。
不过为什么是要我以后出门注意点？
不管了，总之就是沈大师在关心我。
一次不成，沈言再次手滑，手里的银行卡又一个不拿稳，再次从手里滑了出来。
“嗨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银行卡怎么又掉了。”沈言决定再卖一波蠢。
这次，叶凡的动作更快，银行卡还没落地就被他一个抄手，抄了起来。
“没掉，没掉。”叶凡的笑容更加殷切，将银行卡高高举到沈言眼前。
沈言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盯着他。
诶呀！沈大师朝我看了，一定是看我两次帮他捡卡，内心感激。叶凡心中大喜。
孟郊看着一连串的动作，再不清楚沈言的意图，那就是傻子了。
他笑着从座位上站起，一手接过佣人手中银行卡：“沈大师的卡还是我亲自来还吧。”
他十分上道地唤来贴身助理，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孟郊的贴身助理点点头，拍了沈言银行卡卡号的照片就离开了。
“沈大师，这次可要把卡收好了。”孟郊笑容可掬地把卡还给沈言。
沈言见助理拍了卡号，松了口气，把卡揣进了兜里，同样笑着回应：“一定，一定。”
只有叶凡心中失落：老板连这种机会都要和我抢。
离开的时候，是孟郊领着妻子儿子和一大堆孟家的佣人将沈言二人欢送出去的。
赵玥拉着彬彬，临沈言上车还追着感谢。
老孙车子启动，沈言手机银行到账的信息也随即收到。
整整一百万。
沈言数了好几遍零，才确认下来。
他的脸上顿时咧开笑容。
这个金额是他意想不到的，孟老板这也太客气了。
举手之劳就能赚这么多，沈言又想走捷径了。
是不是给有钱人治病都这么大方。
“秦姨，你认识的人多，还有没有像孟老板儿子这样的病症，我想发扬一下中华传统医学。”
没外人的时候，沈言还是会叫秦研秦姨。
秦研抱胸冷着脸，不想理他。
方才沈言掉银行卡那浮夸的演技她不是没看到。
这小子，每次刚要对他生出点好感，他就能整出点幺蛾子把你的好感全败光。
第236章 节日
春节，对华夏大地的子女来说是最重要的节日。
自那天和秦研离开孟家以后，沈言过了好几日的清闲日子。
而两天后就是这个国家的除夕，对辛劳了一年的人们来说，这也是绝大多数人一年里为数不多可以好好休息的日子。
生产香水的工厂已经提前几日停工，让工人们回老家过春节了。
所以新的香水全面铺货得年后，等工人们回来再说。
这也是沈言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萧苒他们好几天前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像准备前往南方过年。
就连一向很少动弹的萧老爷子，也破天荒的指挥起下人帮忙整理要去南方的东西。
不过这一切都与沈言无关，沈言照例还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过中饭后继续午睡。
午睡醒来后看一会儿书或是玩一会儿手机，然后等着吃晚饭。
晚饭后到凌晨的这段时间是他最精神的时候，他可以大干一场——好好的刷会手机。
最近他开始迷上游戏，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躺着玩一会儿。
他也总算知道了撸啊撸是什么意思，感情当初是误会程哲了。
沈言现在已经完美融入了现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养成了晚睡晚起的良好作息。
“这些东西也收拾一下，过冬的衣服不要忘记打包。”
萧建明指挥着别墅内的佣人打包大件小件。
“建明，我们一定要去南方过年吗？”秦研站在原地不动，整理东西也不积极。
“说什么呢，那是你娘家。说好的轮流来往过年，去年是来我们这过得年，今年我们当然得过去。”
萧建明其实心里也不太想过去，老婆的娘家人着实有些难弄。
但南方对宗族观念看的很重，说好了不过去，免不得要被戳一年的脊梁骨，说不准还会被老婆的亲戚追过来骂。
何况老爷子对这方面也很重视，就算他们不想去，也会撵着他们去。
工厂停工了，萧苒这几天还是很忙，刚起步的公司事情是最多的，资金投入也大，每笔都要核清楚。
她每天看财报都要看到深夜。
今天难得空出一天来，跟着父母收拾去南方过年的物件。
“沈言一起去吗？”萧苒问出一个问题。
收拾东西的几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沈言此时也正好穿着拖鞋从屋子里出来。
“看我干什么？”沈言看一群人盯着自己，隔着睡裤挠了挠屁股。
他还穿着睡衣，这个点醒来刚好可以吃午饭。
“我们要去广麟省过年，你一起去吗？”萧苒顿了一会，问道。
她现在对沈言的态度很复杂，心理是将他当朋友的，可要是做情侣，又觉得不合适。
“今年要去广麟省过春节，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秦研也问了一句。
自从去了孟家后，秦研对沈言的态度其实已经缓和不少。
但对方一直昼伏夜出的作息规律，让她这个丈母娘连和他说几句话的机会都很少有。
“广麟省啊。”沈言想了想，不是特别想去。
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是前段时间问他，他可能会想出去溜溜。
但最近正是沉迷游戏的时候，根本不想跨省跑这么远去过年。
他觉得在安海待着就挺好的。
“不想去。”沈言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萧苒和秦研互相看看，都没说什么。
“不想去的话就不过去。”萧立业威严的声音传来，给沈言的去留问题定了基调。
南方虽然有新婚夫妇去长辈家做客的习俗，但考虑到儿媳家的亲戚态度普遍强势，这件事还是等两人正式完婚了再说。
萧立业重视亲家关系，可也对儿媳的那家子有些吃不消。
隔天一大早，老孙就开着一辆商务七座，载上大包小包来接萧家一口子去机场。
“小言，不是我们不带你，真的是我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上车前，秦研还特地跑过来给沈言解释了一下：“嗨，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和你说。”
秦研提起娘家，也是很无奈的样子。
车子一直驶出小区，沈言才从门口回屋子里去。
今天为了送萧苒他们，沈言才一大早从被窝里艰难起身。
偌大的别墅，现在只剩沈言一人。
管家王叔和佣人们都放假回家去了。
萧苒前面还问了沈言要不要留几个人照顾他。
不过沈言觉得没必要。
大过年的，让佣人们也回去过个好年。
沈言对过年的印象其实还挺模糊的。
他那个世界，修士没有过年的概念，但那里的凡人也是会庆祝新年的。
而且隆重程度不比这里差多少。
但这都仅限于凡人，修士寿元绵长，对年的概念也会淡化。
今年的除夕看来要一个人过了。
沈言这么想着，手机上短信就传来的消息。
是庄娴的。
【沈老师，除夕来度假村过吗？桃源雅筑有烟花秀哦！】
烟花啊……
虽然对过年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但他对烟花却有很深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有一年突发奇想，也想感受感受凡人的节庆，于是改了装束混在凡人里面。
那个世界的凡人春节，街道十分热闹，到处张灯结彩，还会点船灯、放烟花。
沈言清楚的记得那年的烟花好美，在平静的夜色中绽放绚丽的火花。
于是，他也想学着凡人，在宗门内搞点烟花，张罗张罗节日氛围，给弟子们枯燥乏味的修炼生活增添一抹色彩。
修士放烟花的手段可比凡人高明多了。
沈言花了一年的时间，自创了一套九彩玄火掌。
这套掌法最大的特点就是打出的时候能够产生九彩光华，每一掌便是一种图腾，每一掌蕴含九种光华的组合，合计九九八十一种玄火颜色。
准备一年之久，在那年除夕的时候，沈言跑到宗门的登天台，朝天空打去九彩玄火掌。
果然天空绚烂异常，比起凡人的烟花，九彩玄火掌带来的震撼可谓云泥之别。
当巨大的掌印向天际飞去，迸发出五彩斑斓的火光在天空迸开，洒向大地，让门内弟子无不驻足观看。
大概每一名弟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宗门上空的绚烂吧。
然后……
然后宗门的主峰玉清峰就着火了……
门内灵气最浓郁的玉清峰被散下来的火花点着，烧了大半……
宗门太上长老当场气晕过去……
事情最后以沈言面壁三年，个人资产全部充入宗门宝库，用以修缮玉清峰作为结尾。
那沈言也觉得自己很冤枉啊，谁能想到九彩玄火掌会有缺陷，一碰到灵气浓郁点的地方就会炸啊。
第237章 烟花
不行，一定要制造一个完美的烟花证明自己。
沈言时至今日依旧对九彩玄火掌的失败耿耿于怀。
他迅速回了一条消息给庄娴：【好！明天我一定来！】
在度假村收到消息的庄娴躺在床上，双手遮着脸，两颊有些绯红。
好久没见到沈老师了，有点想他呢……
发完消息，沈言回笼觉也不睡了，骑上粉红小毛驴，直奔市图书馆查阅烟花的制造资料。
烟花的制作原理十分简单，就是氧化剂、可燃物、火焰着色剂以及一些辅助材料的比例构成。
但沈言不想做这么简单的，起码得是当年九彩玄火掌达到的水准。
当时用的是法术，现在就要借助科技与狠活，再加上一点点小小的炼器术。
沈言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研究资料，改良材料。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也就是除夕当天，才赶到庄家的桃源雅筑。
虽然是除夕，但度假村和度假酒店依旧很火爆。
除夕夜还是会有很多不愿在家做菜的家庭，选择在各个饭店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而桃园雅筑作为今年安海最火的一个度假胜地，当然不会缺少客人。
沈言进入桃园雅筑的时候，看到度假村的几排别墅已经全部被订出去了。
他是度假村的红人，保安见了他的粉红小电驴都是直接放行的，拦在半山腰抬杆处的两名安保人员还会主动向他问好。
“言哥，你好久没来度假村了。”山腰保安亭的一名小伙子见到沈言，热情地打起招呼。
“最近事情多，等空了常来。”沈言笑着将小电驴开上山坡。
“行，云队长在上面别墅，你过去就能看到。”保安小伙子将栏杆抬起：“言哥，兄弟们可想你的烧烤了，啥时候你空了再来摆摆摊呗。”
保安们最想念的就是沈言在温泉山庄那边摆摊的日子，云队长总会在收摊的时候藏下几串，偷偷给他们分着吃。
虽然几个人才能吃到一串，但那味道真是永生难忘。
“下次一定。”
沈言的小电驴油门拧动，上了山腰别墅区。
云叔果然已经等在上面。
“沈兄弟，你过来怎么不打我电话，我开车去接你啊。”云飞一直等在口子处。
沈言没告诉他具体过来的时间，他就在山腰口子处一直等着。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有车。”沈言拍拍小电驴。
“知道你有电动车，那不是汽车方便点嘛。”
云飞又露出他凶悍的笑容，帮沈言的电驴停好位置。
沈言从电瓶车后座的方盒中拿出几个小圆筒递给云飞：“云叔帮我找个袋子装一下。”
“这是什么？”云飞看着几个造型奇怪的小圆筒，问道。
“今晚要放的烟花。”沈言嘿嘿一笑，这可是他不吃不喝研究了整整一天才捣鼓出来的。
“烟花？”云飞不解：“买这玩意干啥，这种小炮筒不得劲，放出的烟花也没什么看头。”
“我和你说，老爷子这次花大价钱买了一堆的大炮仗，那放出的烟花老好看了。”
烟花秀也是桃园雅筑第一次搞，以往桃园雅筑都是亏钱运营的，自然没什么闲钱去办烟花秀。
今年也是庄鹤老爷子看整个度假村的盈利情况很好，才决定办烟花秀，让桃园雅筑的员工和客人们一起乐呵乐呵。
这次买烟花的事就是云飞负责的，买的那些个烟花个头全都超级大。
最大的那个烟花有1000响，要四个保安合力才能抬起来。
所以他有些看不上沈言的这几个小炮筒。
“先收起来吧，晚上你就知道了。”
这几个小炮筒可是沈言的心血之作，还没来得及试验就直接拿过来了。
他誓要一洗九彩玄火掌当年带来的耻辱。
庄娴和庄鹤爷孙女俩等在别墅的客厅。
庄娴每过几分钟就要转头望望门口，看沈言来没来。
庄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云飞领着沈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庄娴一个健步就从椅子上冲了过来。
“沈老师，你来啦！”庄娴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她还是习惯叫沈言为沈老师。
“哈喽呀！庄娴。”沈言笑着给庄娴打着招呼：“半个多月不见，你最近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庄娴半个多月里一直在找恢复沈言校园视频风波名誉的办法。
她找了当初不少推波助澜的媒体，但那些媒体都与夏家传媒公司关系匪浅，又收了钱，自然不会给庄娴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庄娴半个月来虽然跑了不少地方，但还是徒劳无功。
期间她也想过去找沈言的，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沈言住在未婚妻家里，她这个朋友总是不好意思去叨扰的。
唯一一次，听到爷爷和云叔在邵家的酒会上碰到了沈言，她就很懊恼没有跟着一起去。
“小友，又见面了？”庄鹤乐呵呵的，也很高兴见到沈言。
“老爷子好呀。”沈言招呼道。
“老爷子，今天沈兄弟难得过来，你把上次剩的那瓶酒开了庆祝庆祝呗。”云飞凑在庄鹤身旁，笑嘻嘻的建议道。
他上次跟着老爷子去邵氏酒会上知道沈言那个美酒后，就馋的不行，三天两头怂恿庄鹤开瓶饮酒。
都被老爷子用强大的意志力拒绝了。
今天趁着除夕，沈言又过来，云飞又打起了主意。
庄鹤白了他一眼，没有接受这个提议。
自他知道沈言酿的酒是越陈越香后，就一直忍着没开封。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吃到沈言做的菜了。
可今天是除夕，是没有让客人做菜酿酒的道理的。
所以庄鹤很早就吩咐好了厨师，准备晚上的除夕宴。
除夕的晚饭，按照习俗，有些地方是要求饭桌得有剩菜剩饭的。
但在青鸾省这边，除夕宴一定是全年最丰盛的一顿，意寓着丰收和富足。
几名厨师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本就满满当当的别墅厨房，今天更是堆满了食材。
晚饭的时候，当厨师们将各种雕龙画凤的菜品端上餐桌，四人又久违地坐在了一起。
PS:接下去几章会稍微带些主角关于以前宗门的回忆，因为本书开始的时间节点是学校上半学期的后半段，所以和现实时间稍微有出入，这一点敬请各位读者大大谅解
第238章 年夜
“你们不回辽原省过年吗？”沈言夹了一块澳龙塞进嘴里。
庄老爷子和子女的相处模式是挺奇怪的。
都过年了，孙女和爷爷也不到女儿女婿那里，女儿女婿也不来这边吃个团圆饭。
“我们已经好几年都是在安海过的年了。”庄娴说道。
庄鹤夹了一口菜，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我有不方便过去的理由，可能他们也有不方便过来的原因。”
沈言看得出来，庄老爷子心里还是挺想一家团聚，过个团圆年的。
“前几年都是和爷爷、云叔一起过的年，度假村这边都是冷冷清清的。”庄娴说道：“今年不会啦，今年有沈老师过来，度假村会热闹很多。”
“这样吗？”沈言心不在焉，不断看着墙上钟表的时间。
他现在脑子里满是一洗过去烟花的耻辱。
庄娴歪着头，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一定是的。”
“对了，沈兄弟，你两个朋友上次定的山腰别墅的房间不要忘了。”云飞忽然提醒道。
“度假村目前预定爆火，很多权贵和富豪都想预定山腰别墅游玩过年，这些人老爷子已经推脱了几次，再推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山腰的别墅除了庄家自住的这栋，本来就是预留给在地方上有些身份的人物。
云飞上次允诺沈言，他的朋友可以在寒假时段，任选一个时间任选一栋山腰别墅住宿。
所以老爷子一直用山腰别墅装修的借口挡下了权贵的预定。
沈言没想到老爷子讲义气到，为了他们能够随时随地选任意一栋的别墅，直接把预定给全推了。
他连忙道；“不用这样，我那两个朋友你随便安排一栋别墅就好，她们不挑的。”
上次和许星梦、程瑶在桃源雅筑的度假酒店吃饭，她们想要暑假来这边的度假村玩，沈言就拜托云叔问了一下。
结果云叔直接安排了山腰上的豪华别墅。
庄娴听得不明所以，好奇地问道：“是沈老师的哪两个朋友呢？”
云飞“嘎”的一下愣住了。
想起沈言那两个漂亮的朋友，尤其是其中一个颜值还不输自家的小姐，云飞就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该在饭桌上提这事。
“是许星梦和她的一个朋友。”沈言回答道。
“诶~是小星梦呀。”庄娴杵着筷子若有所思。
她当然记得班上这个最漂亮的小姑娘。
不知怎的，云飞总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打了寒颤，往嘴里扒拉两口饭后就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出去巡逻了。”
庄鹤同样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好像变低了，但到底哪低了，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也活动活动筋骨，说道：“我也出去溜溜食。”
屋子里只剩下沈言和她两个人了，庄娴反而脑袋晕乎乎的，很多想问的话全也想不起来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庄娴这样想着，就静静地看着沈言在旁边吃饭。
沈言端着手机边看边吃饭，当代年轻人吃饭看手机的好习惯也被他染上了，完全没注意到一直在盯着他看的庄娴。
烟花秀被安排在了晚上八点，地点则被选在了温泉山庄的大广场上。
那里地势高，烟花放到天上的话，整个度假村都能看到。
云飞领着十几个保安，把大大小小五十多个烟花盒子摆到广场中央。
漫天的烟花如璀璨的画卷，在繁星满天的夜色里一一绽放。
绚烂的花火引得度假村的游客都从别墅里出来，驻足欣赏天空的美景。
烟花秀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云飞大价钱买来的烟花很漂亮，但看久也就这么几种样式，会让人觉得腻。
所以很多游客看了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回屋休息去了。
“沈兄弟，怎么样？这烟花得劲吧。”云飞笑着问道。
“不错。”沈言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接下去放我那三个了。”沈言迫不及待，要云飞把收起来的袋子给他。
云飞拿出沈言之前交给他的袋子，从中递了一个给沈言：“这是几响的炮啊？”
就沈言给他的圆筒大小，云飞目测最多每筒三响。
“这是什么？”庄娴眨巴着好奇地大眼睛，盯着云飞手里的小圆筒看。
“沈兄弟自制的烟花，前面来的时候交给我保管。”
沈言收下其中一个圆筒，翻转着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回答云飞道：“每个都是一响。”
“哦。”云飞没有太吃惊，这个大小的样式，一响也差不多了。
“是沈老师做的吗？那我也要放。”庄娴从云飞袋子里拿过一个圆筒，兴奋地说道。
“行吧，那一个一个放吧。”沈言从一名保安手里接过了打火机。
“就这三个，一起放得了。”云飞建议道，这种小款式，还只有一响，一个一个放根本没什么效果。
沈言想了想，还是说道：“还是一个一个放吧。”
“也行。”云飞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我先放吧。”
他点了根烟，将小圆筒握在手里，用燃着的烟头去烫引线。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云飞耳边响起，炸的他一阵耳鸣，强大的后座力直接将他崩到了地上。
额，引线做短了。沈言挠挠脑袋，引线的问题他没怎么考虑。
结果直接把云飞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崩地上了。
云飞都懵了，耳朵嗡嗡声不断，有什么东西窜出去了。
他朝炮筒发射的地方看去。
一道白色火球冲天而去，直指天际，在到达最高点之后，绚然炸开。
犹如无数导弹在空中爆炸，巨大的云雾自天空散开，划拨出一道直径百米的圆弧，圆弧展开后，耀眼的六芒星光阵自圆内展开。
而后才是六芒阵的光芒化成无数颜色斑斓的尘埃，自上而下洒向大地。
似星雨倾落，划过青穹。
云飞和一众保安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一幕的发生，全都目光惊惧地看向沈言。
你管这叫烟花？
沈言露出一口整齐大白牙。
我只是加了一点小小的丹术原理以及阵法辅成。
这次的丹术不是修仙界的丹道，是华夏几千年炼丹炸膛的那个丹术。
第239章 浪漫之火
庄娴看着手里的小圆筒，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沈言看向绚烂的天空，对烟花的效果十分满意。
“好看吧！”他怂恿着庄娴：“庄娴，你别愣着呀，再试试你手里这个烟花，我给每一个烟花都做了不同的款式，保准好看。”
庄娴呆呆的看着他。
原来自己手里的是烟花啊！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火箭炮呢。
云飞还没从轰鸣声中恢复过来，他甩了甩脑袋，对庄娴说道：“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十几名保安也拼命的点点头。
庄娴呆呆地将手里的烟花递给云飞：我觉得也是。
云叔的体重有180多斤，就这还能被后坐力震出去。
庄娴不敢想象自己90多斤的小身板，能不能遭受这个炮筒的摧残。
第二次点小圆筒的引线，云飞是和三个保安一起握住底部的。
后背还有七八个保安严阵以待，推着云飞的后背，防止被云飞被后坐力轰出去。
云飞再没了第一次的淡定从容，香烟烫引线的时候想想觉得不安全，又从其他炮仗上拆了根引线给小圆筒续上。
黄色的火焰沿着引线顺入圆筒内，依旧是白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的火光爆炸形成圆弧后，并没像之前一样形成六芒星，而是在外圈边缘开始渗出如岩浆一样形状的花火。
模样有点像去年影院爆火的哪吒2里面，龙姑姑使用裂空爪后的情形。
岩浆色的花火过后，是圈内白色的剑形火光落下。
有如仙侠游戏中的御剑术缓缓自天穹落下，接触空气后，白色的剑形火花还会变换各种颜色。
绚烂至极，浪漫致死。
山脚下，仰头还在看烟花秀的人已经不多了。
再好看的烟花，看一个多小时也是会腻的。
还驻足在别墅外的人更多也只是等一个收尾，想把整场的烟花演出看完。
当他们看到天空的五彩花海终于停下，准备离开原地回屋的时候，一声巨响冲天而起。
耀眼的六芒阵在天空展开。
那是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的绚丽烟花。
人原来在震惊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一个形容词都是找不出来的。
那些场外的人们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个词：“卧槽！”
当六芒阵撒下的星星点点结束的空隙，还在屋子外的人们尖叫着冲房间内的家人们呼喊，要他们赶快出来看烟花。
已经回了屋子不明所以游客家人们，还在疑惑烟花不是看的差不多了，不愿出去的时候，就被嘴中满是卧槽的家人拉着出了屋子。
度假酒店内订餐吃年夜饭的也不少。
桃源雅筑的包厢视野极好，靠外的一面墙都是用落地玻璃做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色。
许星梦一家同样在桃园雅筑的度假酒店定了一件豪包。
她无聊的看着窗外的夜色，因为是郊区，并没有什么灯光夜景可看，能看的只有挂在天上的星星，和时不时绽放的烟花。
她们家的年夜饭很无聊，除了父母和爷爷奶奶，还会有不少当地的官员和商贾坐在一起用餐。
处于事业上升期的父母，连年夜饭都是在应酬。
当她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六芒星的烟花在窗外亮起。
然后，她就被烟花吸引了，她看到了此生最美的烟花。
被烟花吸引的客人不止她一个，几乎所有的还在吃饭的客人都停下了用餐的动作，朝落地玻璃处走去。
他们没有等太久，奇特的烟花在天空中第二次响起。
第二次的烟花要比第一次的六芒星更加璀璨动人。
整个桃源雅筑只剩下：烟花村里说丰年，听取“哇”声一片。
温泉山庄的广场上。
云飞保安们看着满天星火，粗鄙的他们一个形容词都说不出来，只有对着沈言竖起大拇指：“牛逼！”
“沈兄弟，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烟花。”云飞脑中反复重播着烟花绽放的场景。
“沈老师，你真的好厉害。”庄娴软软糯糯的声音也从沈言身边传来。
“牛逼，真是太牛逼了。”云飞舒展舒展双手：“我现在还感觉有一团火在我眼前燃烧，那是一种浪漫，一团浪漫之火在我的胸口燃烧。”
“真的诶，被云队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眼前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是的是的，我的心火也被勾动起来了，我甚至能感受到这团浪漫之火在升腾浓浓烟雾。”
保安们极尽赞美之词，都说他们仿佛也看到浪漫之火在燃烧。
“没你说的这么好啦！”沈言难得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用行动在这个夜晚证明了自己，洗刷了当年九彩玄火掌的耻辱。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团火并不是只有云叔你们能看到？”庄娴朝云飞和保安们说看到浪漫之火的地方指去。
嗯~好像真的有一团火在燃烧。
“诶？你们也能看到吗？”云飞疑惑的看向一众保安。
保安们用力的点点头。
离度假村十里开外的地方，有一团亮黄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因为他们是站在山头，俯瞰整片郊区，从上往下去是可以看到的。
“好像就是前面沈公子烟花屑屑落下去的地方。”有一名保安指着着火的地点不确定地说道。
“卧槽！”“卧槽！”
这两声是沈言和云飞叫出来的。
他们发了疯似得朝山脚下跑去，向着着火的地方。
后面还跟着一群行色匆匆的保安人员。
度假村里，还在烟花的璀璨中久久无法平静的游客，在夜色中看到飞奔的年轻人们。
也只得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两个小时后，沈言已经坐在了派出所的等候室。
云飞和庄娴坐在他的两边，陪着他。
执勤的民警拿着记录本正在等候室门口，和一位律师模样的西装男子聊着什么。
民警同志频频点头，讲到重点处还会在记录本上记上几点。
西装男子聊完后，匆匆离开了派出所，也没和沈言他们有所接触。
民警正了正警帽，点了点记录本上记录的重点内容。
快步来到了等候室。
庄娴和云飞一同站了起来。
民警轻轻点了点桌子，询问道：“哪位是当事人，跟我来一趟。”
“我是。”沈言举起手。
“烟花是我放的。”
“我也在现场。”
云飞和庄娴也同时举起手来。
民警板着脸：“到底哪个是当事人？还是说你们三个都是？”
“是我。”沈言不想让两人顶缸，主动站起来：“我和你去。”
他让庄娴二人稍安勿躁，便跟着民警去了等候室。
第240章 哭晕在厕所
民警带着他一路走到调解室内，示意他坐下。
“你先坐，事情的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
调解室内还有另一名警员，不过好像并不说话。
沈言在民警的嘱意下，坐在了指定位置。
“你这个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民警坐在了对面。
“你们在度假村山顶燃放的烟花落下的火花没有燃烧干净，刚好点着了一家仓库。好在那里地处郊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火也很快就灭了。”民警说道：“而且对方态度也十分开明，不想把事情扩大，只想走个民事赔偿，能私下调解解决更好。”
民警犹豫了会，继续说：“不过这个数额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大，对方要了1200万的民事赔偿。”
“夺，夺少？”沈言如遭雷击。
为什么？为什么刚好是1200万？
他痛，是因为这钱他正好就有。
“这个金额不小，但是我看过现场出警人员的出案记录，当时负责处理理赔的人员也在现场，那个仓库有不少药品，实际金额应该不会低于这个数，所以对方要1200万也在情理。”民警解释了一句。
其实烟花导致的失火如果非要揪着不放，往失火罪论处也是可以的。
但让他们派出所奇怪的是，明明是受害人的仓库一方，似乎比导致失火的一方还要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
他们所已经接到好几个上级电话，希望将这件事情低调处理。
而且他之前接触对方律师的时候，对方的态度也很暧昧，提了好几次能不能就自己私下解决。
甚至连提的这个金额，民警都觉得是为了让事情看起来不要太过蹊跷，才说出了个合理的数字。
他有种感觉，即使对方一毛不赔，仓库那边也想把事情压下来。
不过这些揣测，民警是不能和当事人说的。
既然双方都有意向，他们派出所这边当然也乐意配合。
沈言脑袋空空的，又想起了前世在宗门放烟花，结果资产全部充公的场景。
前世今生，是这般的相似。
自己全身上下，算上萧苒提前给的分红和孟郊给的一百万，差不多刚好1200万。
这笔巨款甚至自己还没焐热几天，就要全部赔出去。
当天晚上……
沈言，哭晕在厕所……
……
同一时刻，带着焦臭味的仓库外。
一名身着白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仓库前，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在“嘟”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卫家主，安海郊区仓库这边出了点意外。”白色风衣男人推了推镜框：“仓库刚刚发生了火灾。”
“是，是，已经派人处理了，那些东西在消防车来之前就让人提前做了转移，事情也压下去了。
“就是试验的数据和材料烧毁了一部分，完全体的出产可能又要推迟。”
“不会，应该不是有人针对，好像是有人在山上放烟花导致的失火，应该只是个意外。”
“这我也不知道啊，照理来说，仓库这边都有专人看管，灭火设备也十分齐全，不会被普通的烟花花火点燃才是。”
“好，我一定加强管理，争取早日恢复数据。”
风衣男子打完电话，脸色阴沉的看着已成废墟的仓库，月光在他眼镜上，照的忽明忽暗。
桃源度假酒店的楼下，许星梦的父母满脸笑意的和各路权贵做着送别。
许星梦坐在轿车后座，看到父母努力挤出笑容的样子，撑在车窗的手换了个姿势，微微叹了口气。
明明是已经离异的父母，却因为利益依旧捆绑在一起，或许说他们的离婚本就是为了利益。
许星梦倒也没有因为家庭的破碎感到人生不幸。
她只是在感叹事业心太强看来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星梦，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吗？”周尧穿着笔挺的商务服，走到车窗前邀请道。
自从和邵家的酒庄合作后，他也是商圈不小的名人了。
在一众富二代里，周尧绝对算是优秀的一个。
他的生意做大虽然有其父的影子，但也不是完全只靠父亲的权力就能得来的。
现在事业上有了保障，爱情上周尧自然想再近一步。
许星梦趴在车窗上，亮出葱藕般的手臂，指了指腕上的手表，示意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不知道这个省会的大少怎么有这么多闲工夫，整天往安海这边跑。
还腆着脸主动和自己的父母要求参加除夕宴。
要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事业上，可没什么能帮到这位省会的一公子。
“是我唐突了，那明天呢？我听说你父亲明天会来庆云拜访市里的大佬，你也会过来庆云吗？”
周尧的心思，许星梦明白，但她只觉得很烦。
让她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不好吗？
她刷着手机，翻看手机里的无聊的各类APP，想用冷漠让这位大少知难而退。
但周尧并没有退缩，而是换了方式问道：“如果明天你不来的庆云的话，方不方便我过来拜访一下爷爷奶奶。我最近收到不少老年人的营养品，正适合你爷爷奶奶。”
好女怕缠郎。
对于其他女人，周尧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就能让她们乖乖爬到床上。
但面对许星梦这个级别的美女，他不介意多花些时间。
许星梦厌烦地上下翻动各个软件，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回应周尧：“周大少，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一个再过半年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这个时间对我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
许星梦不打算绕弯子，打了一个直球。
“抱歉，我总是忘了这茬。”周尧十分绅士的表示道歉，心里却知道许星梦不怎么去学校也是年级第一。
“但是学习也要注重劳逸结合，过年这几天休息一下对学习更好。”周尧还不死心。
许星梦更烦了，手机划得飞快，连平时不愿意回的好友群发祝福，都一个一个点过去。
忽然，她看到了好友列表里一个熟悉的名字，右上角有一个红点。
沈言？
许星梦记得这个自己曾经的老师除了和自己要过一张照片外，就没主动联系过自己。
她点开头像，短信的内容很简短，收信时间定格在七点五十。
【你度假村的预约还来不来，再不来这边就打算作废了。】
许星梦的眉眼浮动，嘴唇翘起，同样回了简短的一条短信：【来!就明天。】
然后她迅速将预约短信发给程瑶。
得到对方明天有空的回复后，举起手机在周尧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明天有约了。”
第241章 魔修很没前途的
沈言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受调解。
这个晚上，度假村一共放了两炮，两炮花出去1200万，每炮折合人民币600万。
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天价烟花。
饶是沈言觉得自己还算豁达，依旧郁闷了不短的时间。
庄鹤听说沈言放烟花烧了别人家仓库，赔出去1200万，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也是奇怪，我接到云飞电话的时候，就去找了熟人打点，但仓库的拥有人好像也在找人打点，想把事情压下来。”
“这不是好事吗？”庄娴觉得沈言人没事就好。
“可能人家仓库里的货本来就是赔钱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笼一波资金。”云飞猜测道。
总之，沈言是郁闷了好一阵子。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因为烟花带来的效果，度假村再次爆火，预定量又翻了一番。
因为许星梦回消息说明天来度假村，沈言干脆今晚就睡在庄家别墅了。
第二天清早，许星梦和程瑶一大早就跑来度假村了，同来的还有程哲。
这次他们没开机车，而是坐程哲那辆宝马。
带着大包小包，开机车不方便。
看这架势，许星梦他们是打算住几晚的。
“沈言，帮忙搬一下东西。”程瑶大大咧咧，直接把一大袋东西塞给沈言。
连装换洗衣物的袋子都一并扔了过去。
沈言看到透明的塑封袋里面还装着准备换洗的女式内裤。
他叹了口气，把塑封袋装进其他行李一起。
“星梦你的行李要让沈言一起拿吗？我看他还拿得下。”程瑶相当的自来熟。
许星梦对程瑶把内衣裤也一并扔给男生有些头疼。
“不了，我自己可以。”
“沈老师，好久不见。”程哲露出个标准微笑。
他的气色不是太好，病恹恹的，从上次在学校见了最后一面，就感觉程哲没了以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哥，出来玩就精神点，不要整天病恹恹的。”程瑶用力的拍了一下她哥的后背。
“好。”程哲倒是很听这个妹妹的话。
人都到齐，沈言给云飞发了个短信，希望帮忙办个入住。
结果过来的却是庄娴。
庄娴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女式长袍，比起以往的可爱，今天看起来要更为的端庄。
互相介绍过后，就由庄娴带着一起去了山腰别墅最大的那一栋。
别看这些别墅平日里不对外开放，卫生却搞得十分干净。
庄娴带他们去的别墅总共有三层，除了底下的活动间，二楼三楼各有三间卧室，而且单间屋子空间特别大。
各自选完房间，几人就一同回到了大厅聊了起来。
期间，沈言总觉得庄娴时不时就会偷偷看许星梦。
女生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从明星八卦聊到周边人的囧事，一聊都是能几个小时的。
许星梦的母亲是星艺传媒的老总，接触的明星事不少，碰上对这些事感兴趣的程瑶，话题就没完没了。
什么类似于某个男明星其实是gay啊，哪个明星外面立纯情大男孩人设结果背地里是无套炮王，还有哪个明星的老婆其实与多个rapper夜间深入交流啊。
最炸裂的还有某个已婚大明星一人包养了一百多号清纯女大学生，而且个个签了包养合同，现在被老婆发现，正在走离婚协议。
许星梦本身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但母亲是业内人士，她自己也是平台上的大网红，想不知道都难。
程瑶问，她就会说。
把庄娴听得一愣一愣的。
程瑶讲的故事就更离奇了，她是个都市传说的狂热爱好者，讲的故事都是志怪灵异类型的故事，类似海上的幽灵船、永无止境的钟楼、成仙的一百种方法。
沈言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她说的成仙的一百种方法。
沈言其实一直挺好奇的，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其他的修仙者。
他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练武的武夫，但到目前为止，好像依旧没见过对修仙相关的内容。
他虽然不觉得灵气完全干涸的世界，修仙能有什么前途，但还是保持着一份好奇。
结果程瑶讲的修仙一百种方法还真就只是都市传说，而且都还挺恐怖，都是类似于雨夜屠夫杀人献祭获得成仙之道的故事。
要么就是失踪的婴儿其实是在举行神秘仪式获得成仙道途之类的。
沈言听听也就过去了，这种真放在修仙界也就是个魔修水准。
他那个世界魔修没什么前途的。
钱少事多风险高，还动不动沦为正道魁首的名声大礼包。
比如说沈言，就特别喜欢干魔修，干掉一个魔修能让他声名鹊起，享受好多修士的彩虹屁。
这些，都是他在宗门里享受不到的。
很多人以为修士人老成精，肯定情商很高。
其实不是的，修士动不动就要闭关修炼几十上百年，一些老祖更是闭个死关天昏地暗，出来早就和社会脱节了 。
而且又满脑子修炼，所以人情世故方面普遍偏低。
像沈言的宗门，他当宗主这些年，就没见过几个“宗主，我太想进步了”的人才，然后上赶着拍他马屁的。
也不知道是他这个宗门的原因，还是其他门派也都这样。
所以，想要听彩虹屁就只能向外发展，猎杀魔修无疑是很好的途径。
不仅可以提高宗门名望，还能听到很多马屁。
每次听到“沈宗主真是吾辈楷模”、“沈仙帝真是太帅了”这种发言，沈言的虚荣心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不过魔修也是要靠抢的，因为风险高，选择魔修道路的修士就不是很多。
沈言听道友说有个姓唐的神王还会蹲点舔包，极大的破坏了魔修资源共有化的平衡。
每次沈言听到风声赶过去的时候，很大概率人头已经被人抢了。
庄娴听这种故事一直紧张的双拳紧握，两只大眼睛瞪得浑圆。
明明害怕，又忍不住不听。
程哲全程没怎么说话，在一旁神游天外。
“程老师，你怎么了，最近看你一直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庄娴关心了一句。
“没什么。”程哲强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没什么，我哥就是忧思过度，最近家里的一块地出了大问题，我爸和我哥忙的焦头烂额。”程瑶替程哲解释。
第242章 青蛙锅
“大问题？是什么问题？”沈言好奇道。
“那块地风水不好，在那边建筑工地上的工人干活时，不是羊癫疯就是忽然发狂打人。”
这块地是程诚房产的一个重点项目，现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很多房产公司再不复当年的辉煌，都在挣扎的边缘。
程诚地产不算小公司，所以勉强撑过了房地产寒冬，但这块地投资很大，如果长时间无法动工会导致烂尾。
“这个世上真的有风水玄说吗？”许星梦是对这类玄之又玄的风水表示疑惑。
“有的，真的有，星梦。”程瑶很激动：“以前我也不信的，但是那块地方真的很邪乎。如果只是一个两个工人生病倒下还能说是巧合，但是一群工人就不能不信了。”
广麟省那边至今还有很多对风水玄说笃信不疑的，青鸾省这边倒是一半一半。
信者有，不信者也多。
“沈老师，你觉得是怎么样？”庄娴征求沈言的意见。
“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沈言拆了一包桌上的零食送入嘴中：“我们要相信科学。”。
“额……”
沈言一句话把话头堵死了。
“算了，改天带你去工地看看你就知道了？”程瑶说道。
“可以啊。”
虽然说是封建迷信，沈言其实还是对这个世界的风水玄说有点兴趣的，这很像修仙界的卦术，不知道是不是互通的。
这里的风水之说到底是什么原理？
难道真的像流传下来的说法一样，只是玄学吗？
“可以是可以去，就是那个地方一走近就会生病发烧，人难受的厉害。”程哲苦笑，他去实地看过，也发烧了一个礼拜。
“话说你们富二代是不是都喜欢体验生活，庄娴当老师，你也当老师？这就是所谓的不好好教书，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沈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程哲笑的更苦了，比起继承家业，他更喜欢当老师。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家里生意顺风如意的时候，底下子女想要从事什么行业都给予最大的宽容。
但一旦家中生意出现问题，他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沈老师，你也讲一个故事呗。我听说你是福利院长大的，那小的时候生活的一定很艰难吧。”程瑶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自觉。
不过沈言也完全不介意。
“那我就讲一个我以前……”沈言想了想，改口道：“我以前听来的故事。”
沈言讲的是以前在宗门里发生的一件事，他背着几位长老偷偷试药的时候，因为加错了一味药，导致药液出现了错误。
因为临时被叫走，导致那锅药一直在用灵火烧，药液挥发的整个山门都是。
最后闻到药香味的同门师兄弟全部变成了青蛙。
只有修为高的几位长老护法没有变成青蛙。
长老们看着宗门漫山遍野的青蛙，一度以为是敌对宗门要打进来了。
不过好在药液的效力也就一个月左右。
沈言最后也没好意思说，这是他炼药失败的产物。
沈言讲故事的时候用的是第三人称，并没说是自己。
其实对这件事，沈言一直觉得很对不起门内的师兄弟。
当时他还没在宗门担任宗主，听说有一个师弟在那一个月里被某个大门派兽宗圣女当成青蛙王子，嘴都亲烂了。
当然，结局还是好的，那位师弟最后给兽宗当了上门道侣，每天锦衣玉食，修为也突飞猛进，本来金丹都到不了资质，后来成就了元婴。
不过每次回宗门探亲的时候，这位师弟看起来身子都有点虚，好像随时随地都要被榨干的模样。
这件事给沈言冲击很大，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被包养吃软饭的裨益。
听着沈言的离奇故事，程瑶“欸”了一声。
本来以为沈言会说一些以前小时候多苦多苦的人生经历。
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略带奇幻的仙侠故事。
不过男孩子，对仙侠故事感兴趣也是正常，就像程瑶自己对都市传说这样的故事感兴趣。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能把人变成青蛙的药水吗？”庄娴会产生这样的疑惑，是因为她在学校见到过沈言用叫爸丹让一群人叫爸爸。
虽然沈言没有直接承认是他的丹药作用，但庄娴觉得应该和叫爸丹脱不了干系。
而且庄娴总觉得沈言讲的这个故事，不单纯只是一个奇幻的仙侠故事。
但具体如何，她也说不上来。
“庄老师，你也太可爱了。”程瑶从后面一把抱住庄娴：“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药水？当然是编的啦，信这种故事还不如信我的都市传说。”
谁知沈言忽然看着她，斩钉截铁的告诉程瑶：“有啊，当然有这种药水，我就可以做。”
除了庄娴，在场的几人都用很无语的眼神看着沈言。
这就像小时候，一群孩子在说“我是超人”“我是奥特曼”“我是钢铁侠”，大家都当做玩笑。
可偏偏有一个小孩子用斩钉截铁的眼神告诉大家“我真的是超人”。
这种发言你都不知道他是在搞抽象，还是真的中二病爆棚。
“不过手头没有相关的药材，不然可以调制一下这个青蛙锅给你们看看。”沈言说道。
其实沈言当时在宗门里想调制的是神兽锅，看能不能喂给门内的几只土狗，让他们短时间气质和形态上都变成神兽模样。
然后去黑市上卖个好价钱。
结果不知哪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药水制作大失败，效果简直天差地别。
神兽锅变成青蛙锅。
不过他好歹把青蛙锅的配方背下来了。
配方不复杂，用这个世界的一些药材混一混应该也能达到对应的效果。
当然，和以前一样，药性肯定要差一点的。
看沈言煞有其事的说这件事，程瑶的好胜心也被激起来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网页问道：“你说，你要哪些药材，我马上下单，明天应该就能到。”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人变青蛙的？”
“药材还能网购的吗？”沈言的关注重点完全偏了。
第243章 网购
沈言凑近看了看，还真是景溪市的药材市场网上订购页面。
原来还能网购的，那之前两次还特地开车过去。
“景溪市的药材市场还算出名，不过网购页面程序优化做的不是很好。”许星梦说道：“很多药材网购买的，在年份上都会偷工减料，有的甚至会发一些外观相似的替代品。所以买的话还是建议去现场买。”
沈言没想到许星梦也懂药材市场的。
“这不是重点啦。”程瑶说道：“沈言你不是说能做出把人变青蛙的药水吗？那就做啊！”
“可不要说这些药材不行。”程瑶将手机递到沈言面前。
沈言在网页上翻动几下。
自己要的药材上面都有，确实可以做一锅试试看。
沈言在程瑶的手机上选定了数量和种类后，选了加急发送。
春节期间药材市场营业，但配送费却贵了一倍不止，加急还要再翻一番。
唯一的好处就是明天就能送到。
“没必要做这种药水出来吧。沈老师你不用跟着瑶瑶胡闹。”程哲训斥了程瑶两句。
他担心沈言会因为配不出这种奇怪的药水，而被妹妹笑话。
所以给了个台阶。
“没事，药方我还记得，应该不会出错。”沈言倒是很自信。
度假村配套的娱乐设施很全，还能去后山的温泉山庄泡澡。
五个人尽心地玩了一天，晚饭也直接跑到庄娴家住的别墅去吃。
庄家别墅的厨师也是负责度假村和温泉酒店餐饮的特厨，不过庄娴提了一句沈老师做的饭比几位特厨还要好吃。
程瑶就吵着要沈言做饭。
沈言虽然懒，但做一顿饭还是愿意的。
还是用了庄家的后厨做了六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庄鹤中途听说沈言做菜，本来在度假酒店那边用餐也中途跑了回来。
“啊！真好吃，后面几天做菜的事就全拜托沈老师你了。”程瑶摸着肚子，很没淑女风范的仰躺在椅子上。
“比上次度假酒店吃的味道还要棒。”许星梦眼睛闪闪发光，她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品。
“当然啦，度假村和酒店的厨师做菜水平也是沈老师调教出来的。”庄娴有些骄傲的说道。
“难怪，桃源雅筑这边的美食忽然火了起来。”程瑶记起来了，桃源雅筑好像就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开始火起来的。
饱餐一顿后，几人一起回了预定的山腰别墅。
因为是房间够多，所以庄娴和沈言也一并住了下来。
女生们住在三楼，男生则住在二楼。
度假村的另一栋山腰别墅内。
周尧把行李一丢，询问道：“你真打听清楚了，星梦真住在这边的别墅区？”
“尧哥，我爸和星梦他爸都是一个单位出来的，这还能弄错吗？”
回答的是老鹰，老鹰的原名叫蒋鹰，父亲也是安海市局的一个小领导，是和周尧父亲一个派系的官员。
老爸是周尧父亲的小弟，他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周尧的小弟。
“那你知道星梦住在哪栋别墅吗？”周尧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
桃源雅筑对客人的隐私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老鹰问过前台，但没问出什么。
“不过山腰别墅这边一共也就几套别墅，我们在外面稍微逛逛应该就能碰到。”
山腰别墅本来说一直在装修维护，不对外接受预定，结果不知怎的，这几天开始营业了。
好像就是从许星梦他们过来住开始。
这也让周尧这个官少爷有机会订了一套。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周尧特意叫了几个平日里玩的还可以的小弟一起过来住。
反正山腰别墅的房间都很多，多叫几人也住的下。
“尧哥，要不我们出去转转？”老鹰建议道。
“走，去看看星梦住在哪。”周尧过来的目的就是许星梦，当然先要弄清对方住在哪里。
山腰别墅的建筑除开庄娴家自住的那一套，一共也就六套，一套还是配套的娱乐设施。
有心找一个人还是十分方便的。
周尧他们很快锁定了其中的一套房子。
“你去敲一下门。”周尧指使老鹰过去。
老鹰有父辈的关系，和许星梦也没少接触。
许星梦也是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女神，但自从知道了周大少对许星梦感兴趣，他就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老鹰敲了敲别墅的房门，出来开门的是庄娴。
庄娴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你是？”
老鹰呼吸一滞，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来开门。
他朝后看了看身后的周尧。
周尧也看到了美若天仙的庄娴。
没想到还有和许星梦一个级别的女人。
周尧几步上前，露出一个很绅士的笑容：“这位女士你好，请问许星梦住在这里吗？”
许星梦和沈言他们四个吃完晚饭正在屋里打牌。
听到外面有说话声，程瑶问门口的庄娴：“小娴，是谁？”
庄娴回头看看打牌的四人，又转过来看周尧，没有马上让开。
“你们是？”庄娴又问了一句。
“我是星梦的朋友。”周尧用很有贵公子气质的语气说道。
听到是许星梦的朋友，庄娴让开了一小个口子。
周尧透过半边的门扇，看到了里面的许星梦。
他立刻变得热情了起来，向着桌子边的许星梦走去。
“星梦，你真的在这里。我和老鹰他们过来这里玩，老鹰说好像看到你在这里，我还不信，结果你真的在这。”周尧“惊讶”道。
这种故意的偶遇，让许星梦本能的皱起眉头。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许星梦还是回应道：“好巧啊，周公子。”
“真是太巧了。”周尧笑的开心：“你说这会不会是一种缘分。”
“这算什么缘分？碰个面就叫缘分的话，沈老师和星梦天天在学校见面，早该去民政局登记了。”程瑶看不惯周尧这种刻意接近，怼了一句。
沈言斜着眼看她：喂，喂，你怼人家不要把我扯进去好不好，到时候人家麻烦全找在我身上了。
沈言不想凭空多个麻烦。
第244章 啊？我吗？
在听到几人说话声后，周尧眼中这才看到还有其他三人在场。
虽然很不满程瑶的话，但程瑶他也是认识的，程诚地产的千金，没必要得罪。
“程小姐真是会说笑。”
周尧一一看向几人，程哲兄妹他都认识，这个男的是？
是赛车和酒会上的那个小子。
周尧面上露出不舒服的表情，但很快收敛了过去。
这小子上次让自己在赛车上丢脸了，但在邵家的酒会还算识趣，没有插手邵家和他的合作。
他露出一个笑容，向众人问好：“程兄你们也在啊，这位我记得是沈先生吧。”
沈什么来着，周尧有点忘了。
尽管已经和这小子打了几次照面，周尧却从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连名字也总是记不住。
沈言微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麻烦让一让。”周尧挤开坐在许星梦旁边的沈言，很是自然的坐了下去。
谁知他刚一坐下，许星梦就挪开了位置，又坐到了沈言的旁边。
周尧有点尴尬，同时也有点窝火，姓沈的这小子怎么不懂得把位置让出来。
沈言看他这个表情，还真问了一句：“要不我，挪挪位置？”
他刚半蹲起身子，就直接被许星梦拉了下来。
更可气的是，那个长得不输许星梦的小姑娘也屈膝落座在了姓沈的那小子身边。
许星梦都这样了，周尧也不好再换到许星梦的身边。
只能尬聊道：“你们在玩什么？方不方便我也一起加入进来。”
“不太方便，今天我们玩的差不多了。准备上去休息了，要不周公子你还是赶明儿吧？”程瑶一点不给周尧面子。
周尧这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再看看人家沈言，被两个美女夹在中间。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最后还是老鹰跑过来，说其他兄弟等着周尧回去一起嗨皮，才解了周大少的尴尬。
“那今天就先不陪你们了，我朋友叫我回去玩呢。”周尧顺着老鹰的借口，以免被程瑶的逐客令弄得下不来台。
“去吧去吧，别让你兄弟等急了。”程瑶就是周尧的克星。
她很是嫌弃的甩了甩手，让周尧快走。
周尧很是尴尬的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刚一出来，门就被程瑶重重的关上了。
“这位周大公子还真有耐心，缠了星梦你多久了。”程瑶调侃了一句。
许星梦也很无奈，但周尧这么肆无忌惮地过来骚扰自己这个还在上高三的学生，肯定有自己父母的示意。
说不定自己的父母巴不得能和周家扯上关系。
“要不星梦你找个男朋友吧，这样他就不会再烦你了。”程瑶开玩笑道：“我看沈老师就很好。”
一听要让沈老师做许星梦的男朋友，庄娴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别开玩笑。”许星梦对自己闺蜜的提议很无语。
“那要不然你找沈老师假装男友？”程瑶道：“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嗯，是个主意。”许星梦假装同意道：“但是做男朋友还不够震撼，不如我假装是沈老师的小三。”
许星梦看着沈言：“反正上次我也帮你在夏子默面前装了一把。”
沈言无语的看着两人，你们不要给我搞事呀。
程瑶哈哈大笑：“那我就假装是沈老师的小五，小四让庄老师来演，明天我肚子里塞个枕头，我们在周大少面前演一把怨妇为爱癫狂的戏码。”
“到时候我就狂扇沈老师嘴巴子，骂他负心汉。你和庄老师两个负责互相扯对方头发。我哥可以帮忙在旁边放一剪梅。”
沈言：…………
程哲：…………
门外，周尧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脸上阴晴不定。
老鹰看着自家老大已经和夜色黑成一片的脸，不敢说话。
“老鹰，你明天带小飞他们把程瑶他们支开，给我创造独处机会。”周尧冷声命令道：“程瑶兄妹您手段不要太强硬，影响不好。至于那个姓沈的，我允许你们用点强硬点的手段。”
“啊？老大，我吗？”老鹰立刻指着自己的鼻子。
周尧的这个命令瞬间让他想起了西游记里，九头虫吩咐奔波儿灞去干掉唐僧师徒的场景。
他又不是没带人去堵过沈言。
当时二十多个人，还都骑着机车，结果全给人踹沟里了。
这次他们跟着周尧出来玩，一共也就带了六七个兄弟。
现在让他带人去给沈言上点强硬点的手段，上去干什么？上去送菜吗？
老鹰立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哥，这些都是星梦小姐的朋友，我们手段硬了，到时候被星梦小姐知道，这不造成你俩的误会吗？”
周尧吸了口气，想想也是。
“那你说怎么办？”周尧询问老鹰没有没主意。
老鹰哪有什么主意，让他过来拍拍周大少的马屁还行。
让他帮着周大少追女人，他只能想到用钱砸。
毕竟以前他们追女人也就这一招。
“要不，我们给点钱？让他们明天出去转转，给您和星梦小姐创造点独处机会？”老鹰伸着脖子试探着问道。
“蠢货！”周尧骂道：“且不说程哲、程瑶两兄妹本来就不缺钱。就那个姓沈的，既然能成为星梦的朋友，怎么也不像是给点钱，就能打发出去的主。”
老鹰脖子一下缩了回去：“那~我没办法了。”
“哥，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尧又是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就交了这么些蠢材当小弟。
关键时候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算了，还是继续死缠烂打吧。
来日方长，反正许星梦父母都是默许自己接近星梦的。
周尧相信只要自己多和许星梦接触，一定是能够让对方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的。
春节从初一到十五，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风俗习惯，彼此间的风俗讲究还是有所不同。
但有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放炮竹。
几乎初一到十五，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大清早的就开始放炮竹。
度假村对于春节期间入住的游客，也是允许他们放炮竹的。
因为每栋别墅的卧室都做了特别的隔音处理，所以即便有其他客人在外面放鞭炮，也不会太吵。
第245章 药锅失败
大清早放鞭炮这样的习俗，在年纪稍大点的人群眼里很重视。
春节期间每天凌晨五点不到，度假村就会有不少游客相约去后山的广场放鞭炮。
但对沈言他们这些小年轻来说，就没有这样的习惯。
年轻人在春节期间更偏向于睡到自然醒。
等到别墅里的五人全都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程瑶是最后一个醒的。
沈言也没想到他们五人里，还有比他更能睡的。
庄娴则早早的起了床，联系前台提前帮忙准备好了早餐。
不过等沈言和程瑶吃上的时候，已经不能算早餐了。
只能算中餐。
庄娴还把寄在前台的药材也一并拿过来了。
本来这些让这里的服务生送就可以了，但她起得早，就干脆一并拿来了。
因为定了特急，药材送来的速度还可以，但包装就弄得很随意。
可能是不同家药材老板一起配的货，好几种药材都混在一个袋子里，连标签都贴错了。
沈言拿起来看的时候直摇头。
每种药材的年份几乎都做了不同程度上的偷工减料，和网页上显示的实际年份相差甚远。
看来以后买药还是得亲自过去把关，不然会出大问题。
要知道，有些药材随着年份的变化，改变的可不只是药效程度，可能连药性也完全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药材全都给你买来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们见识那个青蛙锅？”程瑶啃了一口早餐的油条，余光看向沈言。
沈言边吃早餐边对药材分拣。
他感觉有些头疼，这些奸商也太奸了，说好二十年份的枯木草，年份上直接缩水了一半。
青蛙锅本来就是他配药失败的产物，具体药水性能他还没完全掌握。
而且自从把师门里的师兄弟们变成了青蛙，他就没再敢试过这个配方。
也不知道用这些缺斤少两的药材配出来的玩意有没有效。
不过都和程瑶赌气说要配给她看看了，现在说年份不对配不出来好像也不大合适。
沈言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药水的配置和丹药的炼成还不一样。
从理论上来说，大部分药水配置比丹药炼制简易很多，需要的工具也少。
它甚至不需要丹炉，只需要用一口大锅不断熬煮。
其中最重要的是药材的组合添加和火焰的掌握。
青蛙锅所需的灵药，好几种都是几种药材组合熬制才能勉强达到的功效。
得亏是程瑶这个大小姐付的钱，不然这一笔又花出去三两百万。
沈言用来煮锅子的设备，是和服务中心要了超大的卡式炉。
他先是熬了一锅水，将几种药材丢了进去，直至煮到颜色变色，水快干了才把药液捞出来。
然后又换水，配其他几种药液。
后来觉得效率太慢，干脆换了场地，多要了几个卡式炉同时进行。
程瑶看沈言一会捞药渣一会捞药水，一开始还有点兴趣，后面也觉得无聊，开始打起牌来。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左右，沈言才把配出的三十多种药全部倒进一个锅子里，重新端回了别墅。
“这样就成了？”程瑶问道。
“应该是吧，我记得最后的药水融合步骤应该是很快的。”沈言回忆着说道。
“那我们是喝了这个药液，就会变成青蛙吗？”许星梦也起了好奇心。
锅子里的药液是紫青色的，还不断翻涌着粘稠的泡泡，一看就很难喝。
真要让许星梦喝这种颜色的东西，她还真不太情愿。
“怎么可能，只要闻到气味就会变。”沈言道。
他炼制的丹药很少需要口服的，药水也是一样。
不然你都能把丹药塞到别人嘴里了，直接打死不就成了。
所以以前哪怕有时候炼制的是筑基丹之类的辅助类丹药，沈言都是以吸入式为主。
效果和直接吞服大差不差。
“那我们闻多久才会变？”程瑶问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可其实包括许星梦和程哲，他们几个都是不相信会有这种药水的，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蹲在炉子旁边。
只有庄娴有点担心，害怕大家真的会变成青蛙。
但大家现在全都围在炉子旁边，她也不好意思离开。
等了一个多小时，程瑶都打哈欠了，还没见有什么动静。
锅子散发的气味除了味道香一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到底还有没有用啊？”程瑶不耐烦了。
“这，我也不太确定。”沈言也搞不懂了：“以前记得见效挺快啊。”
“会不会是火候没到？”庄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也有这个可能。”沈言没统计过青蛙锅上次在宗门的起效时间。
而且这次药的年份还缩水不少，让他更没有底了。
“不管了，不管了，我就当沈老师吹牛了。”程瑶没耐心再等了。
她从上午等到现在了，结果这锅药除了味道香点，啥也没有。
虽然一开始就没期待达到沈言说的那种效果，但程瑶内心其实还是希望发生点特别的事的。
她骨子里就是爱冒险，喜欢新奇的女生。
不然也不会喜欢都市传说之类的故事。
“我们去泡个温泉，然后去打台球吧。”程瑶建议道。
她不是有耐心的人，今天等这青蛙锅已经够有耐心了。
众人应好，他们也不想再等这锅药水了。
或许抱有这种事可能是真的想法，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沈言无奈，大概率这次的药水又失败了。
出门前，庄娴问要不要把药水端走。
“放着吧，气味还挺香的。把卡式炉的火关了就行。”
程瑶拉着庄娴的手臂，迫不及待要去温泉，根本不想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
周尧带着几位小弟来到了许星梦所住的别墅。
昨晚回去，他们又叫了度假村里的夜宵。
还真别说，虽然住宿费贵了点，但是山腰别墅的夜宵是真的好吃，而且各种娱乐项目也齐全。
周尧几人打了一个通宵的牌，又在凌晨去做了个全身SPA。
睡下后一直到下午才醒。
“都是你们，拉着我做什么SPA,今天又一天都没和星梦在一起。”周尧抱怨道。
老大你昨天被小姐姐按摩的时候，我看你也挺开心的呀，这会又怪我们。几位小弟心里吐槽，嘴上也只能陪着不是。
第246章 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星梦，要不要一起去后山的温泉山庄泡澡呀？我听说这边的盐浴很舒服的。”
周尧敲了几下门，没见反应。
“星梦，你还在屋子里面吗？”周尧夹着嗓音，在门外发出邀约。
可依旧没有反应。
“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老鹰吸了吸鼻子，一股香味从房间内传来。
“尧哥，我也闻到了，好像是窗户那边传出来的。”一名小弟也醒了醒鼻子，指着窗台位置说道。
“会不会是星梦小姐他们在里面煮什么食物？”老鹰询问道。
周尧深吸一口气。
还真是，这味道闻起来真不错。
他几步走到了别墅的窗台前。
许星梦住的别墅窗户开着，只有里面的纱窗层合上。
透过防盗栏，他们看到客厅位置放着一口陶瓷的砂锅。
比起沈言他们离开的时候，砂锅里的药液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深青色。
房间的上空也有青色的气体正在萦绕。
“这啥汤，颜色这么奇怪。”
本来闻着挺香，但看到锅子里液体的颜色，周尧等人瞬间没了食欲。
“大哥，星梦小姐好像不在屋子里。”老鹰朝屋子里望了望，确认现在没人在里面。
周尧大失所望，不自觉地“呱”了一声。
老鹰晃了晃脑袋，他怎么有一瞬看周尧脸上怎么变绿了。
是星梦小姐不在，被气的吗？
“大哥，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一名小弟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看周尧的脑袋好像变尖了许多。
“尧哥，你好像只癞蛤蟆啊。”另一名小弟很不会说话的讲道。
“你才癞蛤蟆呢！”周尧脸更绿了，他还以为这小弟是在嘲讽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是啊，是哥你好像真的变成癞蛤蟆了。”老鹰颤颤巍巍地指着周尧。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癞蛤蟆。
周尧本来就烦，一直盯着窗户里面也不见许星梦的人影。
现在还被几个小弟这么嘲笑，猛一转身就要怒怼几句。
可马上，他的脸色就变得惊恐起来。
原先自己的小弟一个都不见了，围着自己的是一群眼睛瞪大、奇丑无比，足有一个人那么大小的癞蛤蟆。
“呱！”周尧惊声尖叫，可连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奇怪起来。
几名小弟看着大哥惊恐地眼神，呱呱相觑。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彼此之间的变化。
这些浑身油绿，长相难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啊！
“怪物啊！呱！”周尧尖叫着逃出。
慌不择路下，竟是向山腰处的竹林深处跑去。
山腰别墅除了一条上山的通路是由柏油沥青浇筑的，其他地方都是竹林连接的地域，一不小心很可能顺着石坡滑下去。
老鹰虽然变成了青蛙的模样，但还能保持几分为人时的理智。
他带着一众小弟，迈开两条肌肉健硕的蛙腿，一蹦一跳地追着周尧：“哥，那里危险，呱，你别过去，呱！”
老鹰试图阻止周尧向竹林深处跑去。
周尧哪还有半分理智，他刚刚还在看屋子有没有许星梦呢，结果一转头小弟全变成了癞蛤蟆，吓都被吓死了。
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也是一只呱呱乱叫的癞蛤蟆。
在他的眼里，后面是一群青绿色的丑东西追着自己不放。
以至于，老鹰等人都是一蹦一跳的过来，他还是迈开两只脚以人类的姿势迈步前行。
如果你当时在现场，就会发现桃园雅筑的山腰别墅区，一只以博尔特迈步，跑路姿势极其奇怪的癞蛤蟆在前面跑。
后面追着的是一群，四肢逐渐蹦跳起步的人形大蛤蟆。
一群蛙，就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迎着冬日的夕阳奔跑。
那是他们逝去的青春。
周尧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能跑出的最快速度了。
可奈何，蛙类动物就该用跳的。
后面那群癞蛤蟆发达的四肢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用跑的，那群蛤蟆用跳的，眼见距离越来越近。
周尧一个不注意，加上四肢上的不协调，直接翻滚着从竹林的坡道上摔了下去。
老鹰等人眼见老大摔下去了，心里也是急了。
其中一个小弟弹射起步，试图蹦到坡口处抓住老大。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结果就是，人没抓到，弹射起步炮弹般的冲击，把老鹰等人全都像保龄球一般冲散打飞。
这下好了，本来只是周尧一个滚下山坡，现在变成一群人，不，一群呱滚下山坡。
唯一的区别就是，周尧是身子平躺着滚下山坡的，老鹰他们是双手抱膝，以球体滚落的形式滚下山坡的。
度假村的竹林坡道海拔不算高，但也有四百多米的距离。
好在整个坡道还是比较平稳的，也有可能是变成青蛙后皮肤也得到了强化。
总之，周尧等人一路从半山腰上滚下来，竟只擦破点皮，受了点小伤。
可是，惯性的作用让他们滚下山坡后，并没有马上就停止翻滚的动作。
依旧滚了近百米的距离。
“妈妈，你看，是绿巨人！”
山下，是度假村游客的出没地。
因为度假村的绿化做的很好，常常会有家庭在度假村的绿道边上散步。
一名小男孩，正和妈妈在绿道散步，眼见着七八个绿色身影就在自己眼前水灵灵的滚了过去，兴奋的拍手大叫。
小男孩的妈妈反应过来的时候，几道身影已经在百米开外。
她努力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远去的深青色背影。
没有戴眼镜就是有点看不清。
她很快辨认出了几个身影的模样。
小男孩的妈妈宠溺的摸摸小男孩的头发：“这不是绿巨人，这个呀，叫做卖崽青蛙。”
卖崽青蛙是这两年刚流行起来的新业态职业，和以前推着辆自行车到处卖气球的摊贩有点相似。
一般脖子上挂着一个二维码，穿着一身青蛙服，在景区和各个街道售卖“小青蛙”玩具。
这是这位母亲有些奇怪，以往见到的卖崽青蛙都是穿的明青色的青蛙服，度假村的这几只怎么穿的是癞蛤蟆的装扮。
而且，现在的小贩卖东西也太拼了点，为了吸引游客眼球，这么高的坡道，硬是滚了下来。
要不是几人跑得快，这位母亲高低得给儿子买一只玩具。
第247章 梦
沈言他们从后山的温泉山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程瑶硬是拉着几人泡了两回才从山上下来。
度假村的温泉山庄是东北那种大浴场模式，里面除了泡澡，还提供各种免费的小吃和饮料。
楼上还配了专门的麻将室，你要吃晚饭，只需要按个铃就能给你送上来。
沈言在庄娴家住了不短的时间，但温泉山庄里面一直没怎么进去过，只在广场外卖过烤串。
他也很喜欢这种舒服的洗浴模式。
有好多客人都是一泡就一整天，早上过去，到晚上才回来。
回房间的时候，那口锅子里的液体已经干了。
沈言记得以前在宗门做青蛙锅的时候，也是易挥发的液体，不然也不会导致整个宗门到处是青蛙了。
这一点倒是很像。
他看着底下还剩下的药渣，叹了口气。
这锅看来是彻底失败了，也不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
“沈老师，还看你那口锅呢。”程瑶上来劝道：“你不会还觉得你那口锅能把人变青蛙吧？”
她上来拍拍沈言的后背：“别想了，我花出去两百多万就为看你吹个牛逼，我都没心疼，你心心念念个什么劲。”
沈言想了想也是，还好买药材的钱花的不是自己的，不然他真要大冬天的跑出去唱一剪梅了。
庄娴把锅子洗了，收拾一下后，几人就回房间睡觉了。
当天晚上，沈言睡得很不好，他做了个梦。
梦见宗门的几位长老发现当初是他整出来的青蛙锅，害得门下的弟子们变了一个月的青蛙。
长老们气急败坏的把他围在中间，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上长老还说他储物袋里的那点资产，根本不够赔玉清山的损失，要把他从这个世界抓回去，继续当宗主服役。
宗门的二长老则是骂他忘本，你一个修仙的，居然有脸说出要相信科学这种鬼话。
最后沈言被众人的指责围绕，那群变成青蛙的师兄弟和门下的弟子们都说他：宗门没有麻烦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麻烦。
尤其是那位被当成青蛙王子，嘴都被亲烂了的师弟，扶着腰子在他梦中向他越靠越近，哭着喊他：“师兄，我受不了了，兽宗的仙子太能榨了，我觉得我腰不行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时间慢慢来到现在，周尧周大少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梦中的周大少领着一群癞蛤蟆，在大海上整整漂流了一个多月，受尽了各种磨难，又不敢出现在人前。
也是他命硬，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变回人形，又高烧不退，发烧不止，整整在家躺了半年多。
听说后来，周尧将这段神奇的经历写成书出版，因其独特的视角，和仿如身临其境般的亲身体验感而广受好评。
卡夫卡的《变形记》讲的是变成昆虫的故事，周尧则根据青蛙的特性，给书名取了个《变态记》……
梦的最后，是沈言自己，他梦到自己即将远行，出了国内，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国度。
沈言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有点头昏脑涨，这也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做梦。
在修仙界，修为强大高深的修士做梦都是有寓意的。
但事实上，只有修炼了卜卦占术之能的修士，梦境才有映照现实的能力。
沈言会做梦，用以前太上长老的说法，就是奇葩亏心事做多了，心里不安分……
沈言敲了敲脑袋，努力摆脱梦境带来的酸痛。
春节已经到了第三天，许星梦他们今天晚上也要退房离开了。
他们几个要么是官宦子女，要么是地产大亨的少爷千金，能挤出三天出来玩已经很不容易了。
尽管再不情愿，许星梦他们还是要去应付一些必要的应酬，这也许就是大家族子女成长的无奈。
程瑶的情绪的有点低落，她没想到三天时间过得这么快，她还没玩够呢。
“瑶瑶，一些必要的长辈拜访，我们还是要去的，不然会显得很没礼貌。”程哲安抚着他的妹妹。
“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我以后是不打算继承家里的家业，那些烦人的人际交往，哥你去就行了。我可以和沈言庄老师还有星梦一起再玩几天的。”程瑶不想回去。
“我也得回去了。”许星梦说道：“出来三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不回去我父母应该会过来抓我了。”
许星梦的父母都是事业心极强的人，除了必要亲戚的拜访，他们春节走访更多的肯定是互相商业或权利往来的人群。
而优秀的子女也是他们的政治资本之一，所以面见很多有同辈或晚辈子女的商贾官宦时，他们也会把许星梦带上。
“好吧。”程瑶耷拉着脑袋，随后又马上扬起了斗志：“那今天我要好好爽玩一天，把度假村还没玩到的娱乐设施全部再玩一遍，温泉也要再泡一次。”
场上最悠闲地应该就是沈言和庄娴了，他们春节期间都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安排。
庄娴是因为庄老爷子很宠她，并没有打算将她培养成名门闺秀的打算，只要她开心成长就行。
沈言更不必说，他也看出来了，萧老爷子虽然招他入赘，但其实并没有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
也不指着他将来当凤凰男继承萧家的家业，所以对他的行为管理十分宽松。
反倒是沈言，没钱的时候会和萧老爷子要一些。
比起萧建明那个扣货，老爷子要大方的多，每次说没钱了，都会让王守诚王叔给他转一些。
大概是真的只要他乖乖的，不闹出些什么动静就什么都好。
……
“确定是住在这个地方吗？”
一个肥胖中带点谢顶的男人看着桃源雅筑的招牌，向身边的女伴求证道。
“董校，不会错的，我找其他老师打听过了，沈老师从上个学期开始一直借住在庄娴老师家里。”女伴连忙回应道。
二人正是从学校赶来的董再生和于秀丽二人。
于秀丽站在外面看了眼度假村，又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度假酒店，也是被规模所震撼到了。
她早就知道庄娴家是开民宿的，一直以为是那种自己住的房子，农家乐改的民宿。
没想到是这种别墅酒店连排的民宿类型。
第248章 刚刚外面人多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于秀丽的肯定，董再生擦了擦虚汗。
从这个学期末后，他的日子就没好过。
沈言将一中一个全市垫底的班级，硬生生堆到了全市前茅。
全市前十的名额，几乎一半都出在他原来执教的八班。
这件事一开始，对董再生来说是好事，羊毛出在羊身上，再怎么也是他这个重点高中的成绩。
他也确实受到了很多领导的嘉奖。
可慢慢的，好事变成了坏事。
随着家长会视频风波的流出，沈言被迫离职，也把他这个校长推到了风口浪尖。
原本还一味指责的家长，看到自己的孩子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全部调转了枪头要求沈言继续执掌八班。
这可苦了他这个校长，教师的审批流程本来就麻烦，离职麻烦，入职更加麻烦。
何况沈言自己本身还没有再次入职的意愿。
他这个校长又有什么理由把人硬拽回来继续带班。
结果就是那群家长天天过来学校闹，在学校闹不够还要跑他家里来闹。
让他这名一中的大校长在家里，连夫妻间的和谐生活都难以为继。
他这个寒假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反正在家也不得安生，董再生痛定思痛，准备亲自出马，把沈言找回来。
想来这个年轻老师看在自己这个校长的面子上，还是愿意回来的。
也是董再生运气不错，沈言其实都已经搬回萧家住了，现在只是临时过来庄娴这边玩几天。
而董再生的情报还停留在沈言借宿庄娴家。
最后也是跑来了桃源雅筑。
两人前往服务前台后，服务生一听是小姐学校的校长，立马通知给了云飞。
云飞只有十分钟不到就跑了过来。
在了解了两人的来意后，立马将二人引荐到了沈言他们现在所租的别墅。
“这里的别墅可真气派啊，有机会我一定也要过来好好享受享受。”董再生无不感慨地说道。
于秀丽也连连点头。
两人是云飞用观光小车带上来的。
“董校若是喜欢，等过段时间房间空出预定，我给董校安排一个。”因为是小姐的领导，云飞还是很客气的。
董再生果然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壮汉虽然长得彪悍像黑社会，人倒是相当的实在。
二人被带到沈言等人的住的别墅门口后，云飞敲了敲门。
他已经通知过庄娴，校长过来了。
开门的果然也是庄娴。
“董校，于主任。”庄娴十分有礼貌。
“庄老师真是秀外慧中。”知道了庄娴家有这么大产业，董再生对庄娴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不过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庄娴，所以董再生还是直接询问道：“沈言沈老师是在这边吗？”
庄娴将董再生和于秀丽请进屋子后，许星梦程哲等人全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几人正在吃午饭，因为是最后一天，所以沈言给他们做了中饭。
“都，都在呢。”董再生一下变得有些紧张。
屋子里的大多是熟人，沈言、庄娴、程哲都是学校里的老师，许星梦是一中最不服管教、同时也是最优秀的学生。
只有程哲的妹妹程瑶他不认识。
“董校，一起来吃点吗？”程哲很客气的问了一句。
“我就不了，来之前已经吃过了。”董再生讪笑两声，然后把目光看向沈言：“沈老师，我能找你聊点事吗？”
沈言夹了一口次啊，点头道：“可以啊。”
虽然不知道校长找自己什么事？但沈言不介意聊聊。
“那我们去隔壁房间。”董再生笑道。
一楼有不少小房间，董再生选了一个空房间，和沈言一起走了进去。
刚进房间，董再生就把房门关上。
沈言见他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董再生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酝酿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沈老师，最近过得还好？”
“好啊，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沈言对最近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董再生尴尬的挠头。
对方最近要是无业游民，生活无以为继那还好说。
现在对方吃得好、睡得好，让董再生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可不继续不行啊，八班这个寒假又被塞了好几个大领导的子女。
甚至还有一个省里的领导听说八班把一群垫底的学生，用一个学期就直接带到全市前列，于是也把自己的儿子送了进来。
以前八班班里顶多是些大老板的儿子，就算真闹到最后不可开交，这些老板对孩子的成绩不满意，最多也就是自己的政治资本上受点影响。
可现在，那都是领导的小孩，一个不注意，是真的会一撸到底。
你要是把人孩子成绩带上去了，什么都好说，升官发财不是梦。
可你要没把这群大领导的孩子伺候好，人家可是真会整死你这个校长。
董再生心里对这些门清，所以这次才放下身段，专门跑过来找沈言。
务必要把人重新带回去。
他左右环顾四周，眼睛贼眉鼠眼的四处乱窜。
明明空间不大的屋子，董再生好像还怕会窜出个人来一样。
沈言看他眼珠四处乱转，表现十分猥琐的模样，心里也纳闷今天校长过来是要做什么。
董再生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也是豁出去了。
未来是荣华富贵，还是被领导们玩死，就看今日一举。
只见他鼓足勇气，双腿忽然往地上一跪，脸上如抽如泣：“刚刚外面人多，校长给你……。”
沈言震惊的无以复加，这咋话没说几句，校长咋就倒地上了呢？
“董校，您的茶。”
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庄娴好听的声音传来。
她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了两杯茶水给二人端了进来。
董再生一个弹射直立，立马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沈言的肩膀上。
原先抽噎的模样不见了，转而是一位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沈老师，就算从学校离职了，也不能荒废自己的日常，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滴~”
啊？
吓我一跳！
沈言额头三条黑线飘过，刚刚差点以为校长要给我下跪呢，原来只是关心一下老下属啊。
第249章 骨质疏松
“董校，沈老师，茶水我给你们放茶几上了。”
庄娴轻柔的将盘子里的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董再生很有校长风范地微笑向庄娴点着头。
等庄娴拿了盘子离开，董再生几步并到房门前，小心的打开一条缝，查看外面的情况。
看到庄娴已经走远，向厨房走去了，董再生才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检查着房门构造，想找到锁扣，将房门锁上。
但这间屋子的房门没做房锁设计，是那种半开放式的房间，他也没办法将房门锁上。
没办法，他只能再打开一条小缝，确认庄娴不会再过来，才重新走到了沈言的身边。
这次，他不是将一手搭在沈言的肩上，而是两只手托着沈言的手腕。
重新酝酿起了情绪，大约两三分钟后，董再生的情绪起来，脸上又成了那种欲泣欲述的表情。
就是影视剧中常常能看到，那种一看就命很苦的表情。
他缓缓下腰，膝盖弯曲下去，跪在地上：“沈老师，不瞒你说……”
“董校，我给你送水果拼盘。”
许星梦推门而入，手中是一打的水果拼盘。
水果拼盘是和茶水一起准备的，只是水果拼盘准备需要的时间长些，才比茶水晚了一步送进来。
许星梦刚进门，就正好看到董再生刚刚完成跪地的动作。
她的表情逐渐惊讶起来，不可思议的捂住张成“哦”形的樱桃小嘴：“董校，你这是在做什么？”
董再生偏头看到进门的许星梦，尴尬不已。
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尬笑着解释道：“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一个没站稳就倒了下去。这不沈老师在扶我起来嘛。”
“难怪董校你看着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还寻思是不是你痔疮犯了呢。”沈言恍然大悟，一把将董再生拉了起来。
董再生心里麻买批：你丫才痔疮犯了呢！
但脸上还是笑嘻嘻：“沈老师说笑了。老年人，缺钙，膝盖就是容易软。”
“那董校你要多吃点水果，这个拼盘里的无花果、猕猴桃和橙子都有补钙的作用。”许星梦推荐道。
度假村的水果种类十分齐全，反季节的都有准备，所以拼盘里各式各样的水果都有。
“一定，一定。星梦同学你把拼盘放茶几上就行，我自己会吃。”董再生笑着让许星梦把水果拼盘放茶几上。
然后催促她赶快离开：“星梦同学你有事忙的话，先去忙自己的事就行，没必要特地给我们送水果的。”
许星梦虽然没什么事，但董校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虽然不知董校到底要和沈言谈什么，她还是很识趣的离开了房间，并把门带上。
董再生被庄娴、许星梦两次进门搞得提心吊胆，也不敢马上继续谈事情了。
而是小心的凑到门边，虚掩半扇门，目光在大厅中不断寻找一起过来的于秀丽。
想要让于秀丽帮忙拦着点进他这个房间的人。
“吡~~吡吡~~吡吡吡~~”
很快，他目光锁定了大厅沙发上的于秀丽，嘴中发出吡吡吡的怪叫，试图吸引于秀丽的注意。
“诶呀，小庄啊！你家这民宿也太气派了点。”
大厅里，于秀丽握住庄娴的手，感叹着度假村的豪华。
“你们这水果拼盘还有榴莲的，还是猫山榴莲，也太舍得下本了。”于秀丽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一样。
“对了，那几排别墅和酒店都是你家的？生意可真不错。”
庄娴礼貌地回应道：“是，但生意也是这半年才好点的。”
程瑶用签子塞了一口西瓜，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何止呢，后山还有个温泉山庄，那里面老舒服了，你要想泡澡可以让这里的人带你过去。”
“真的呀！”于秀丽有些意动，但随即想到自己是陪校长过来办正事的。
刚要拒绝，就听程瑶又说：“里面吃喝玩一应俱全，平日里都是要订几万一晚的别墅才能过去温泉山庄玩，但你是庄老师的同事，庄老师肯定不收你钱。”
“几万一晚！”于秀丽尖叫出声。
其实外面黄牛都已经把度假村的别墅炒到十几万一晚了，几万一晚的正常价格靠自己预定得是半年后，还只是有机会，并不是一定能订到。
于秀丽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今天的主力是校长，沈言这小子和我向来不对付，说不定看到我还会让校长和沈言的谈话不好进行下去。我不如就去温泉山庄那边泡泡。几万一晚的温泉，我就是发了年终奖也不舍得呀。
于秀丽很快说服了自己，十分期待地向庄娴说道：“那就麻烦庄老师了。”
庄娴是个大方的人，没有拒绝，马上向厨房的云飞喊道：“云叔，麻烦你带于主任去温泉山庄坐一会。”
于秀丽于是就在满心欢喜中，坐着云飞的观光车离开了。
可怜的董再生，嘴巴都快“吡吡吡”的吡烂了，最后只得到于秀丽越走越远的背影。
“我特么，甘霖娘的于秀丽，合着带你过来是让你玩来了呗！”董再生在心里气的破口大骂。
自己这个校长在这里水深火热，就差给人跪下了；你个校长助理倒好，水果吃着，小天聊着，现在还跑去后山泡温泉了。
我怎么就带了这么个蠢货出来。
董再生右脚在地上连踱几下，试图唤回远去的于秀丽。
奈何于秀丽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现在心思全在泡温泉上，哪听得到其他的动静。
但而是庄娴等人被校长的声音吸引，纷纷朝董再生所在的位置看去。
董再生对着他们尬笑两声，把门静静地合上了。
“校长，你骨质疏松的毛病有点严重啊。”沈言看他脚抽搐的厉害，关心道：“要不我给你治治？”
董再生连忙摆手拒绝：“不劳沈老师费心了，其实我今天找你来……”
两次被人打扰，董再生情绪上有些应激反应，刚要说目的，马上转头去看房门有没有人推开。
一直注视房门两三分钟，确认没人进来，才能松口气。
如此反复了三次，沈言见他一说正事，马上就去看房门。
这行为搞得沈言都懵逼了。
什么毛病这是！
第250章 当时是怎么个情绪来着
想到校长以前就是这种德行，开个会就像尿频尿急尿不尽一样，滴滴答答个没完，最后十分钟的正题他能给你搞出个半天的会议。
沈言也就释然了。
董再生几次确认没人会再进来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继续将苦肉计进行到底。
他重新托举住沈言的双腕，换上哀怨的表情，想要滴出几滴眼泪。
可经过这么几次折腾，董再生变得怎么也进不了状态。
奇怪了，明明前面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呀？怎么现在就找不到当时那个感觉了呢？董再生很郁闷。
这放在沈言眼里，就是董校之前命很苦的表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便秘患者始终拉不出来的表情。
沈言也不知道董校为什么三番两次要托着他的手。
“董校，要不我们先坐下吃点水果？”沈言建议道。
董再生不为所动：“沈老师，你先坐着等一下哈，我酝酿一下。”
沈言不知道他要酝酿些什么，但对方这么说了，他也就找个椅子坐下，一边拿牙签吃水果一边看董再生的表演。
当时是怎么个情绪来着？董再生一手托腮，眼睛上翻，看着天花板，仔细回忆之前的情绪变化。
可有些东西你越是想，就越是难以复刻。
沈言看他便秘的表情越来越严重，都快影响到自己吃水果的食欲了。
于是乎，沈言默默放下了手里插水果的牙签。
半个小时后，董再生终于抓到了当时欲泣欲诉的一点感觉。
他先是将沈言从椅子上扶起，而后深情的凝望着沈言的脸，泪水在注视中缓缓落下，膝盖也慢慢弯了下去。
不知怎的，看着校长的这张脸，沈言总感觉怪恶心，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连刚刚吃的水果拼盘都在胃里翻腾起来。
董再生扑通一声彻底跪倒在了地上，眼泪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他完全沉醉在了自己的艺术之中，连台词都忘了说。
就在那，搁一个劲的哭。
沈言都被吓到了。
“董校！老头子听说你来我这边做客，这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
庄鹤满心欢喜，推门而入，想要亲自好好招待招待自己孙女的这位领导。
他也是听云飞说孙女的领导亲自过来了。
得知这一消息，老爷子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毕竟一个重点学校的大校长，权利还是很大的，自己的孙女在工作上顺不顺利，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校长的关照。
可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董再生扑倒在沈言的面前，哭的梨花带雨，一点校长的样子都没有。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庄鹤也被惊到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实在难以想象屋子里的这两人究竟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董再生像触电一样将头转向门边，脑子里五雷轰顶，一片空白，险些就要晕厥过去。
“额，老头子进来的是不是不太是时候？”庄鹤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想要转身离开将门带上。
“别别别，老爷子你别走。”沈言也被董再生今天莫名其妙的表现弄怕了。
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跑到老爷子身侧，悄声附耳在庄鹤身边说道：“今天校长有点不正常。”
董再生极力为自己挽尊：“不好意思，刚刚和沈老师聊天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以前我老婆难产时候的场景，一时忍不住，就……”
他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擦拭自己的眼泪。
庄鹤也附在沈言身边悄声问道：“你们究竟聊了什么？能让董校长想到他老婆难产时候的事？”
沈言觉得很冤枉，他们还什么都没开始聊呢。
董校除了一开始进房间的时候拉了两句家常，后面就一直搁那在自己面前哭，想拦都拦不住啊。
董再生这个状态，沈言也不敢和他再独处一个房间了。
董再生自己都要尴尬的扣出三室一厅，当然也没办法再挽留沈言和自己单独聊会。
几人最后一同回到了大厅里面聊天。
庄娴等人见董再生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余留的泪痕，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董校，你们聊好了？”庄娴问道。
董再生扣了扣后脑勺：“这，算是吧。”
在大厅后，聊天内容便成了庄老爷子的主场。
庄老爷子很健谈，人生经历又丰富，能讲出很多有趣的事。
董再生虽然废话多了点，但能混到校长这个职位，也并非等闲之辈，肚子里还是有货的。
两人聊起天来倒也有来有回，不会让人觉得冷场。
几位小辈则更多是以倾听者的角色，只在偶尔插上几句。
期间，董再生其实一直在找继续和沈言单独聊天的机会，但直到结束，这个机会都没有出现。
董再生在别墅饱受煎熬，于秀丽则在温泉泡的舒服的不行。
不愧是几万一晚的度假村，这配套设施，没的说。
温泉山庄里的甜点、美食、饮料应有尽有。
她所在的女性沐浴区，温泉都是单独隔开，做了隐私设置。
泡完温泉后，有专门的女性搓澡师傅为她搓澡。
三楼则是休息室，里面有专门的太空舱观影院，在里面有最极致的观影体验。
更别说各种吃的、喝的，有些她都在外面没见过的高端牌子，在里面统统都是免费吃。
于秀丽一进去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泉山庄，山庄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趟度假村没白来。
到晚上即将离开的时候，于秀丽还有些流连忘返。
“董校，于主任，以后常来啊！我家小娴就多拜托两位照顾了。”庄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礼盒递给董再生和于秀丽二人。
于秀丽笑的红光满面，接过沉甸甸的礼盒：“一定，一定，庄先生太客气了，小庄是个好孩子，在学校里我们都很喜欢他。”
董再生笑的就有些勉强了，他心里藏着事，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不太顺利，还在度假村三度社死。
最后虽然都被他圆回来了，但依旧十分尴尬。
第251章 故友
“董校，庄老爷子也太好客了，这礼盒里装的可都不便宜啊。”
回去的路上，于秀丽掀开礼盒的一角，往里面望了望，立马笑逐颜开。
“哼！”董再生重重的哼了一声，白眼不加掩饰地甩在于秀丽的身上。
于秀丽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董校，你找沈老师的事，还算顺利吧？”
回应她的是董再生更重的哼声。
“下个学期，你给我去当八班的班主任。”董再生的口吻不容置疑，瞧都没瞧于秀丽就朝前走去。
原本还喜笑颜开于秀丽一下就愣在了原地，怎么也没想到这差事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董校，这不行的啊，教务上的事情不少，我还兼着……”
于秀丽一路追着董再生而去，可董再生连多一句话也不想和这傻比娘们说。
别墅里的许星梦、程瑶等人愉快地度过了在桃源雅筑的最后一天。
晚上的时候，几人做了依依不舍的告别。
许星梦是被她母亲接回去的。
白色的沃尔沃摇下半个车窗，露出一张精致时尚的妇人脸庞，只冷冷扫了沈言等人一眼就载着许星梦驾车离开了。
程哲自己开了车，回去的时候，程瑶总算没让沈言把换洗下来的贴身衣物也帮忙搬进车里。
程瑶趴在副驾驶，和沈言庄娴坐着告别：“沈老师、庄老师，有空的时候记得来我们家玩，我和我哥随时欢迎你们。”
“那沈老师、庄老师，我们就先过去了。”程哲也打招呼道。
沈言探进车窗拍拍程哲：“不要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要相信……”
沈言原先是想说相信科学的，但一想到那天晚上做梦，太上长老在梦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他就不敢说相信科学这种话了。
“总之，你家那块地，改天让我这个沈天师给你看看。”沈言吹着牛逼。
程哲笑着道：“好，那到时候麻烦沈天师了。”
这个地块和工厂一样，因为过年期间，所以停工了，沈言打算等开工期间再过去看看。
确认到底是不是所谓的风水玄说造成的原因。
几人离开后，沈言本来也打算告辞离开的，庄鹤却将他拦了下来。
“小友，老夫有几个故人这几天就要过来，想留你多住几日，到时候一起见见。”
沈言对这种凭空多出来的人际关系其实不太感兴趣，刚想拒绝，就听老爷子又说道：“小友这次可不要拒绝了，之前就想引荐你们认识的，被你拒绝了。”
沈言对老爷子说的没什么印象。
庄鹤提醒道：“就是之前你在桃源酒店里，离开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记得上次也是你与许小姐还有程小姐在酒店一起吃饭，离开时碰到的。”
沈言记起来了，是之前看起来很像病美人的那个人。
反正回萧家也是打游戏，庄家的别墅不缺电脑，多住几日对沈言来说也无妨，他便同意了下来。
司凰语等人是年初五过来的，这一天是很多地方迎财神的节日。
这次庄鹤没有将人约在度假酒店，而是约在了自住的别墅。
因为这次来的人并不多。
除了司凰语，就是曹志浩和袁飞。
加上庄鹤，这几人都是以前司家的铁杆。
下午的时候，司凰语最先到，庄鹤带着云飞和孙女热情相迎。
老爷子本来想把沈言也一并叫上的，正式介绍两人认识，不过沈言正在电脑上激战吃鸡。
沈言不想坑队友，婉拒了老爷子介绍两人认识的提议，说自己晚一点的时候再出来。
庄鹤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孙女迎接司凰语。
“司姐姐。”庄娴甜甜的叫了一声。
对于这个姐姐，庄娴还是知道一些的，知道是爷爷以前东家的女儿，小的时候也会互相串门。
不过这些年开始走动少了，见面的次数也逐年减少。
“小娴，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司凰语夸了一句。
“姐姐说笑了，姐姐才是。”庄娴甜甜的回道。
“凰语，你之前说司老大的病情有所好转？这是真的？”
庄鹤远离三省的纷争多年，但对司家的情况一直很关注，不过也没法太公开的联系。
两家之间都是通过隐秘手段交谈，传递的信息都很精简。
像这次，庄鹤只知道司老大的病有转机，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提到这个，司凰语忽然朝庄鹤半跪了下去：“这一点，还多亏庄伯伯。”
“多亏我？”庄鹤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明所以。
他这段时间一直窝在安海市，还没踏出过安海的地界半步，哪有什么能力帮到远在怀林省的司老大。
司凰语娓娓道来：“当初安海一别，我回到怀林老家后，家父病重，不日就要撒手人寰，幸得神手国医谢宽到访，为家父延命一个月。”
“可一个月后，父亲依旧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我想到了当初庄伯伯送我的那颗延年益寿之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给父亲服下了丹药。之后，神奇的事就发生了，这颗丹药不仅让父亲延命至今，而且能够起身走动。”
“这一切，多亏了庄伯伯你的恩赐。”
司凰语朝庄鹤重重叩首，却被庄鹤抢先一步扶住：“凰语，你我两家关系匪浅，这种多余的礼节就不必了。”
庄鹤自己也十分震惊，完全没想到这颗丹药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他记得这颗丹药是当初沈言托自己的孙女转赠给自己的。
早就知道这位沈小友有些不俗的本事，如今来看，这位小友的本事远不止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
“那司老大的身体现在已经彻底好了吗？”庄鹤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司凰语的语气却落寞下来：“谢神医为父亲把过脉，父亲虽然现在能下床走路，气息还是很衰弱。谢神医说父亲现在只是靠丹药吊着命，一旦药力挥发完毕便回天乏术。”
庄鹤没想到司老大的身体依旧如此严峻，不由又担心起来。
“所以庄伯伯，我这次来，是希望你帮忙引荐一下当初给你丹药的那位神医，看他有没有办法医治父亲。”司凰语请求道。
对呀，沈小友既然能给出这样的丹药，说不准就有办法治好司老大。庄鹤心下大定。
“凰语，你来的正是时候，不瞒你说，当初给我这枚丹药的先生，现在正在我的房内做客。”
庄鹤拉着司凰语的手就向沈言所住的房间内走去。
第252章 相亲
沈言的房间现在有两台电脑。
房间内原先就有一台，但沈言觉得玩起来不过瘾，就向云飞申请，要他又帮忙配了一台。
他最近迷上了射击游戏，时常一个人操纵两个账号进行吃鸡。
不过今天两台电脑玩的是两个游戏，一个还是吃鸡，另一款是名叫《巧克力与香子兰》的游戏。
这是他昨天晚上发帖求助网友：有没有其他好玩点的射击类游戏。
然后论坛里的网友给他推荐的。
听网友介绍，这是一款高频射击类爽游，最大的特点就是压把多点实操射击的风格。
不过沈言才刚开始玩，一直在过剧情，还没玩到网友说的射击点。
“一个射击游戏，前奏剧情怎么这么长？”沈言心里吐槽。
他之前玩的都是场局制的射击游戏，一般只介绍个背景就开始匹配队友，然后双方就开始中门对狙了。
但这款游戏前奏巨长，出场的还全都是猫娘，如果不是网友说一定要玩到最后，沈言已经退出去了。
【主人，欢迎回来，喵~~】
司凰语刚进沈言房间的时候，就听到电脑里日语配音的猫娘夹夹的声音。
她疑惑地看向庄鹤，小声问道：“这位就是制丹药的大师？”
庄鹤点点头，有些尴尬。
他虽然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的游戏，但沈小友现在玩的这款游戏，怎么看都不像特别正经的样子。
因为沈言玩游戏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庄鹤等人是直接在门口就看到沈言电脑上的画面。
为了防止电脑屏幕后续出现不妙的内容，破坏沈言在司凰语心中的观感，庄鹤还是敲了两下敞开的房门，以引起沈言的注意。
沈言回头看是老爷子进来，打了个招呼：“哟，老爷子起挺早呀。”
似乎并没意识到游戏接下去射击内容的少儿不宜，沈言依旧选择过着剧情。
庄鹤咳嗽两声，问道：“小友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
沈言转向电脑，吃鸡倒是刚结束一局，这款名叫《巧克力与香子兰》的游戏好像也能中途保存，便同意道：“稍等，我马上出来。”
沈言走出房间后，司凰语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正是当初庄伯伯在桃源酒店想要引荐的那人。
只是当初自己的心思全在父亲的病上，根本没什么心思和对方接触。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好好结识一番的。
可眼下，她又很难将大师、神医这样的头衔和眼前这位，穿着宽松睡衣，踩着人字拖，并且还玩二次元游戏的宅男联系起来。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师的松弛感？
“老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沈言心里还记着游戏，只想把事情赶快聊完，继续回去打游戏。
“想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庄鹤笑着将司凰语带到沈言面前：“这位是司凰语，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儿。”
“你老友的女儿？”沈言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女子，年龄上比庄娴大不了几岁。
庄娴都是孙女辈了，司凰语居然还是女儿辈。
“那你这位老友玩的挺花呀。”沈言脱口而出。
庄鹤、司凰语一下子沉默了，这话怎么接。
最后还是庄鹤开口道：“我这位老头他，年轻时是有点风流。”
沈言搂住老爷子的肩膀，用食指点了点司凰语：“就这位女儿的年龄，你这老友怕不是只有年轻时风流吧。”
啊，这……
不过沈言也没有深究，毕竟修仙界为老不尊的修士也是一抓一大把，老夫少妻、老妻少夫的都是常事。
庄鹤正了正脸色，向司凰语介绍道：“这位是沈言沈小友，沈小友爱好广泛，在厨艺、酿酒还有药石方面都有相当不俗的涉猎，二位年纪相仿，可以多交流交流。”
司凰语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掌：“还请沈公子多多指教。”
沈言看看司凰语，又看看庄鹤，不明白庄老爷子为什么非要给他介绍这个女人。
上次在桃源酒店就记得，老爷子很想把这娘们推销给自己的样子。
不过之前对方态度冷冰冰的，这次倒是缓和很多。
稍加思考了一下，结合最近半年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沈言很快得出了结论：老爷子这是要介绍给自己相亲啊！
听说这个世界的老人都有给人介绍对象的爱好，是一项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觉醒的天赋技能。
想到此，沈言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他承认眼前的女人有几分姿色，放在外面应该会是众多男人的梦中女神。
但沈言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美人皮相，对他来说终归不过是冢中枯骨，抵不过岁月的滚滚洪流，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翻译成人话就是，沈言找女人要看钱的，长得好不好看那都是次要因素。
有没有钱，能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啥都不干地过下半辈子才是决定因素。
这种思想超脱时代，顿悟了起码能少走二十多年弯路。
也因此，沈言对眼前的女人丝毫不感兴趣。
对方的老子年纪这么大才找到老婆生了她，八成也是那种没钱没背景的老光棍，所以才老来得子。
和这样的女人相亲，纯属是浪费时间，背离自己的人生理想。
沈言简单的握了一下对方伸出的手：“那这样就算认识了，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庄鹤笑道：“倒也没其他事，就是想你们二位认识一下。”
果然是相亲局。沈言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这种时候就要果断切割，不给对方一点见识到自己魅力的机会。
毕竟以自己这么优秀的建模，万一被对方缠上，那就不好了。
“既然没其他事，那我先回房间打游戏了。”沈言十分礼貌的一个欠身，就打算回房间继续打游戏了。
庄鹤也没想到沈言对自己的这位贤侄女这么不感冒，没聊两句就要回去打游戏。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认识美女了吗？
凰语可是辽原、怀林、赤龙三省里都少见的大美人啊。
庄鹤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法强求。
第253章 求助
看着沈言真的回房间打游戏了，而不是对女孩子的欲擒故纵，庄鹤有些失落，不好意思地对司凰语说道：“贤侄女，我这位小友性格有些…特别。”
司凰语也不生气：“上次庄伯伯想在酒店为凰语引荐这位大师，是凰语有眼无珠没放在心上，这次大师对凰语无感，也是情理之中。”
司凰语没觉得沈言的态度有问题，毕竟当初自己对沈言表现得就不会很热情。
“这一点请侄女放心，沈小友不是那种记仇的人，绝不会因为上次你对他的态度冷落就故意与你难堪。”庄鹤宽慰道：“依我对他的了解，应该真的只是惦记着游戏。”
“惦记着那款小黄油吗？”司凰语作思考状。
这位大师还真是挺……特别的。
庄鹤非常尴尬，原来贤侄女你也懂这些啊。
“此事不论，等晚饭的时候，老曹和袁飞来了之后，我再好好向您介绍。”
曹志浩和袁飞是晚上一起过来的。
二人住的地方离安海都不近，坐飞机都花了不少的时间，赶到时正好是晚饭时分。
庄鹤派云飞将二人从机场上接了过来。
“早就想来你家坐坐了，一直没逮着机会，今天可逮着机会了。”曹志浩刚一进别墅，就放出爽朗的笑声。
“来我家还不简单吗？怕是曹老板生意做大了，都没时间过来罢了。”庄鹤调侃道。
“我那点家当，就不要老拿出来说了。”
曹志浩和袁飞十分熟稔地找了个饭桌的位置坐下，他们几人都是多年老友，也没这么多宾主之间的规矩。
沈言和庄娴坐在一起，看几人聊天。
席间，几人似乎对司凰语这个小辈的态度十分恭敬。
虽然司凰语也没什么架子，但从一些不经意的举动来看，庄鹤三人都十分照顾这位晚辈。
给众人做了简单介绍，晚饭就正式开始。
庄鹤为了宴请几人，特地拿出了一直舍不得喝的青花琉玉酒。
云飞一看老爷子拿出这酒，眼睛就直了：“嘿嘿，老爷子，你总算舍得拿出来了。”
曹志浩嫌弃道：“老庄，你以前窖藏的那几瓶军区酒呢？把那个拿出来呀。”
庄鹤也不过多解释，让云飞把酒塞子打开。
一瞬间，浓郁的香味就布满了整间屋。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曹志浩等人全都秒变烂酒鬼，拼命吸着鼻子。
饭桌上，几人竟都是默契的啥事不谈，先品起酒来。
直到瓶子里的最后一滴酒也被倒出来，几人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瓶子上离开。
“老庄，有这样的美酒怎么上次不拿出来，你是不会是藏私了，可别和老哥几个藏哦，还有就赶快再拿出点来。”曹志浩咂吧着嘴，显然喝的还不过瘾。
连相对稳重的袁飞和司凰语都好奇地看向庄鹤，想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酒。
明明是果酒，确实醇香浓郁，味道远不是其他酒品能比得上的。
“没了，真就最后一瓶了，如果不是你们来，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庄鹤道：“不信你们可以问云飞，他平时就老惦记着呢。”
云飞果断地点点头，证明这确实是老爷子的最后一瓶了。
他也是总算有机会好好地品到了几杯。
众人一下子失落起来。
“喝了这等美酒，以后再喝其他酒可还有什么味道。”袁飞感慨了一句。
几人全都深以为然。
只有庄鹤和云飞默默看了饭桌上的沈言一眼，很希望他能站出来说：“既然大家喝的这么尽兴，我给大家再酿点。”
但很显然，以沈言这么懒的性子，是不会主动站出来说这样的话的。
他现在来庄家吃饭已经很自来熟了，再没以前的不好意思。
以前他还会下厨给炒两个菜，现在他吃饭都是吃现成的。
喝了酒，庄鹤几人都有些醉意，也是司老大身体好转，几人高兴，才那么容易醉。
“小语，你说司老大他现在能走能蹦的，我们是不是用不着像原来那般拘束，可以去怀林省看看他老人家。”曹志浩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询问道。
司正道病重后，以前司家的铁杆全都活的谨小慎微，也不敢踏入三省的境内，生怕遭遇朱岳的报复。
现在司老大身体好些，曹志浩就动了心思，想去看看。
庄鹤和袁飞也十分殷切地看向司凰语，在座的几人都是和司家过命的交情，能去看看司正道，自然是想过去看看的。
“不行，父亲的病只是压制，并不是根除。这也是我今天来找庄伯伯的原因。”司凰语很冷静：“而且朱岳现在对三省的掌控力不是司家能比的，几位伯伯你过去，马上就会被朱家的发现，到时候只会害了几位伯伯。”
曹志浩和袁飞并不知道司正道的具体情况，司凰语便又把谢宽对他父亲的诊断说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老庄，你快去把那名神医请来，为司老大看看病情。”曹志浩是个急性子。
庄鹤和司凰语忽然同时把目光看向正在吃饭的沈言。
曹志浩和袁飞不明所以，也跟着看了过去。
沈言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放下手中的帝王蟹脚。
合着你们口中的神医是我呀。
“还请沈公子出手相助，司家必有重谢。”司凰语忽然站起来，重重向沈言抱拳行礼。
曹志浩和袁飞虽然不相信这么年轻的一个后生会是庄鹤口中的神医，但司凰语起身行礼，他们也连忙跟上：“请神医帮帮司老大，曹某（袁飞）必有重谢。”
沈言刚刚在饭桌上听了半天了，基本也搞清楚这几人所谓的司老大，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家庭。
他其实不太想卷入这种一听就知道后面烂事一堆的麻烦当中。
不过庄家和他关系匪浅，用以前修仙界的话说就是因果相生，要斩断也很难了。
不帮也不是个事。
他挠了挠头，坦言道：“听你们方才的说法，这位司老大的其实已到天人五衰的境地，医术什么的也只是宽慰宽慰自己，能续命一段时间已经很不错了，不应该再奢求太多。”
“小友的意思是？”
“就这个意思，凑活活呗，能活一天是一天。”沈言坦言。
第254章 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放修为再高绝的修士身上都已经该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不过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真到了那种时候，基本也都不会认命的，该拼还是会拼一把。
不过沈言不属于那类人，他该死的时候死的相当潦草……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了。
沈言的回答让几人十分失望。
司凰语急道：“难道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沈言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完全是。
修士延续寿命的丹药种类也很多，不过但凡涉及延寿的药，都是极其珍贵的丹药。
哪怕你就是渡劫修士了，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看见能延寿一个甲子的丹药，照样会心动。
说不准这一个甲子的寿命就让人突破了呢。
所以沈言能想到的最基本的延寿丹制作，所需药材都不是他现在的财力和能力能搞到的。
“你们非要逆天改命的话，我给你们一个方子，你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药材找到吧，找到了可以拿到我这，我试着帮忙炼一副丹药。”
沈言话说的轻飘飘，落到几人耳里却犹如仙乐。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司凰语又要拜倒：“若能救我父亲，凰语赴汤蹈火也会报答公子。”
沈言对这种口头支票也就听听，能不能兑现还得看对方信用。
他和庄鹤要了纸笔，洋洋洒洒写下上百种药材。
这些药材里八成都是用钱能买到的，但剩余的两成就可遇不可求了。
沈言十分贴心的又备注如果找不到对应药材，可以用哪些哪些代替。
几人接过药方，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深。
“神医，洋参灵芝这种我们都认识，但龙须草、九莲香这类药材，我怎么听都没有听过？”袁飞十分不解地问道。
“没听过就去找人问啊，我只提供方子和炼制的。”沈言很善于把问题甩给别人。
司凰语将丹方拿在手里从上至下看了数遍，很多药材都闻所未闻。
若不是和庄伯伯反复确认过，给父亲吊命的丹药确为眼前之人所赠，她都要怀疑上面的东西是胡编乱造的了。
“沈公子，凰语还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本来也不是很熟的关系。”沈言打断道。
“这……”司凰语是没想到庄伯伯的这位朋友会这么回答，让她接下去的话都没法说了。
“小友不妨听听凰语姑娘想说些什么。”庄鹤为司凰语搭了个台阶。
“那，你说吧。”沈言打算就听一听，如果是太不情之请的，就直接拒绝掉。
“丹方上的很多药材我等便是见过，恐怕也很难认得，可否请沈公子与凰语一同前往寻药。”司凰语知道时间很紧凑，父亲的吊命丹药至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她不想在辨药上面花费太多无谓的时间，如果能把写出丹方的沈言一起叫过去，那无疑是最好的。
“沈公子放心，同往寻药的过程中，钱是不会少了公子的。”
果然是不情之请，沈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当然不行了。”
他又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真当他万事屋啊。
沈言喜欢的是赚快钱，最好躺着就有收入的那种。
像这种跋山涉水到处找药的旅途，给再多钱他也不想掺和。
能给个方子，并且承诺药材到了帮忙炼制一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沈言拒绝的太过果断，都没给司凰语回旋的余地。
“小语，药材之事，沈公子不愿意，就不要为难沈公子了。”曹志浩说道：“我现在行商也算小有名气，寻些药材应该不成问题。”
“不错，小语，此事我袁飞一定鼎力相助，尽快把药材集齐。”袁飞也跟着说道。
庄鹤拍拍司凰语的肩膀：“贤侄女，不仅是沈小友，收集药材的事你也不应该参与。你们司家的人都是朱岳的重点监视对象，若你贸然行动，目标太大，很容易引起朱岳的警觉。”
“老庄说的不错，小语你尽快回到司老大身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其他事由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做。”袁飞和庄鹤想的一致。
朱岳这些年对司家的监视并没有停止，对已经出走各省的司家旧部，监管倒是松懈了不少。
所以收集药材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由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暗自联系以前的伙计，一同完成。
司凰语垂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阵子，并没有矫情：“那就劳烦各位叔叔伯伯，负责联系父亲以前的兄弟们，凰语在这里拜谢了。”
“小语，这话就矫情了，司老大要是好了，我们这群老兄弟们也跟着沾光啊。”曹志浩哈哈大笑。
“你们要炼药的话，药材要尽快哦，延命丹的效用虽然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延续生命的时间有长短，但我建议不要超过三个月。”沈言提醒道。
“好，我们便以三个月为期。”庄鹤一下恢复了过往那种所向披靡的气息：“三个月之内，我们一定把方子上的所有药材，送到沈小友面前。”
几人全都是老江湖了，既然确定了目标，当晚便把相关的计划整合了出来。
司凰语不便离怀林省太久，晚饭后就坐飞机回了省。
庄鹤几人约定秘密联系旧部，几个老头子轻装上阵，到各地去寻找药材。
本来还挺温馨的年酒。到后半段就变成了紧锣密鼓的安排。
送走司凰语、袁飞、曹志浩三人，庄鹤让下人赶快帮忙收拾自己的行装。
“老爷子，我和你一起去。”云飞知道庄鹤准备亲自跑一趟去凑集药材，也要跟着一起去。
“云飞，你留在这。度假村的生意还要你来看着。”庄鹤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
“我出去的这段时日，小娴也要你帮着照看一二，如果有什么紧急事，你就用备用电话联系我。”
“是。”听到还要照看小姐，云飞也不再强求，同意留了下来。
庄鹤又转向沈言，问道：“小友，之前一直忘了问，你对这个丹药究竟有几成把握。”
沈言也不托大：“如果你是说炼制的成功率，以目前的条件成单率不足三成，所以需要用量来堆成功率。但如果你是说治病延寿的成功率，那就是十成。”
第255章 工地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和沈言接触了这么久，庄鹤也大致确定，这位小友的性格上虽然有时难以捉摸，但说出的话基本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第二日天未亮，庄鹤就秘密离开了度假村。
走的时候十分隐秘，度假村的相关事宜也没和桃园雅筑的高管们交代，只让云飞全权负责。
沈言也回了水云庄园的别墅。
尽管庄娴和云飞都和他说，庄家那边他想住多久都没事。
不过沈言好几个游戏的存档都保存在水云庄园的别墅电脑里，他想先把那几款单机游戏给打通了。
不然心里总会记着事。
春节一般要到正月十五才算正式结束，也就是所谓的元宵节。
但其实青鸾省很多地方，公司不会让你休息到元宵过后才来上班的。
学校也是如此，沈言听说庄娴初八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开始回学校上课了。
不过南方那边好像对春节十分看重，萧苒和他打过一个电话，说要元宵之后才能回来。
好在香水公司那边也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也不会说因为萧苒不在就持续停工下去。
新一批的香水已经正式开始开工投产。
这几天应该是沈言最潇洒的日子了，又回到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状态。
唯一让他有点郁闷的是，他玩的一款手机游戏，连氪了几个648也没抽到想要的角色。
要知道，那可是沈言仅有的一点零花钱了。
剩下几天估计都得吃方便面度日了。
期间，程哲联系了他，说那块风水有问题的地已经开始复工了，工人们都回来了。
沈言如果想看看的话，随时可以过去。
沈言一把踢翻了泡面桶。
去！一定得去看看！
哪怕蹭顿饭也是好的。
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打游戏，方便面都快吃吐了。
今天怎么也得出去走走了。
程诚地产在安海的这块地占地面积不小，是公司的重点项目。
程诚地产拿到这块地后，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和财力。
据程哲说，这类较大的地产项目，很多都是投资高周期长，但胜在利润好回款稳定。
不会像一些小公司一样，尾款给你拖到天荒地老，直到把你公司都拖垮了也回不了款。
沈言被程哲带到工地时，看到建设的准备工作其实做的已经很齐全了。
施工队也全都到位了，但就是迟迟没有动工。
工人们全都住在简易房里，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
整个工地，唯一看起来在干活的，反而是程诚地产的老板、程哲的父亲程兴德。
不过程兴德也只敢在警戒带范围外，走在工地外围绕圈。
看的出来老板很急，但没啥用。
“这些工人反正也没事做，为什么不干脆放假或者挪到其他工程去呢？”沈言对工程上的事不是很了解，随口问了一句。
程哲苦笑：“大型工程的资质审批很麻烦的，施工队也并不是像散兵游勇一样今天有活了就拉来，没活了就拉到其他地方，一般都要等一个工程结束才能换地方的，”
这也是程哲父子忧虑的一个原因：工程开不了工，但人工费、耗材费等各类费用却不会停，地产公司每天都在遭受巨额损失。
最麻烦的是，到期如果完不了工，违约金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听起来是挺麻烦。”沈言决定先跟着程哲在外圈转转。
工地的另一边，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正陪着程兴德在工地转圈：“老程，你就别转了，都转了十来圈了，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叫范高荣，是这次地产项目的合作商之一，不过只占了一成的小股份。
“再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端倪。”程兴德满心忧虑，不肯停下来。
“老程，不是我说，你从去年年末转到今年开年了。什么电线漏电、工地有化学材质挥发，这些挨个排查了遍，不也没发现问题吗？咱就是说，咱这块地，它就是邪乎，你那些科学理论他就解释不了。”范高荣劝道。
程兴德不愿放弃，继续围着工地外圈转。
他不是不知道这块地方邪乎，可道士和尚都请了三波了，驱邪做法的事没少做，不照样一点用都没有吗？
工人们只要正常在工地上上工一天，不是羊癫疯就是浑身抽搐，待的久了还会发疯。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早就不像几年前的盛况。
这块地程诚地产想要借机转型，打造高端城市地标，打响名气，已然投入不少，总不能叫他现在放弃吧。
所以这问题，查得出来也得查，查不出来也得查。
程兴德还想排查，范高荣却不愿意走了。
他吃的本来就胖，走这几圈早已气喘吁吁。
他一把拉住程兴德：“老程，你就听我的，这块地既然那家小公司愿意接，就直接转给他得了，手续方面的事我替你打点，保管上面也同意。”
范高荣口中的那家小公司名叫永年房产，是一家成立不足一年的年轻公司，在知道程诚地产有意转让这块地的开发权后，主动找了过来，不过开出的价格非常的低。
“老范，你怎么能对外说我们地产公司要转让这块地呢？”程兴德的语气中有几分埋怨：“而且这块地的情况，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吗？转手出去也是害了别人。”
“你管他呢。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赶紧脱手，亏点就亏点，至于别人接了这块地能不能顺利开工，就不是我们能管得着的了。”范高荣一甩袖子。
程兴德犹豫起来，这个项目他已经投入不少，中途放弃实在不舍。
况且永年房产开得价也太低了，几乎是奔着他的七寸砍。
范高荣见程兴德有所意动，还欲劝说，一声柔和的男声打断了他。
“爸，范叔叔。”程哲的声音响起。
“阿哲啊，你最近工地也来得多，这块地有点问题，你以后还是少走动为好。”程兴德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爸说的对，这里阿哲你还是少来为好。”范高荣也关心道。
“我带一个朋友过来走走。”程哲将沈言介绍给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他帮我们看看能不能有解决的办法。”
第256章 法阵
沈言向两位长辈行了礼。
不过程兴德听到沈言是儿子请来帮忙看工地出现的问题的，脸上表情出现微微变化。
露出了不信任的表情，但很快收敛起来。
可能是为了照顾儿子的面子，尽管对沈言有些不信任，程兴德还是礼节性的握了握手。
范高荣说话就没这么多顾忌：“阿哲，社会上不三不四的朋友少交，你心思单纯，小心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程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自己父亲和范叔叔为什么对沈言抱有戒备，后来想到可能是自己说沈言过来帮忙解决工地的问题，引起了父亲和叔叔的误会。
于是连忙解释道：“沈老师以前是和我一个学校的老师，不是骗子。”
“那也要小心，现在社会的骗子太多了，很多骗子就喜欢专坑熟人，尤其平日里和你称兄道弟的，他们坑得最狠。”范高荣意有所指。
一边是自己的长辈，一边是自己的朋友，范高荣的话其实让程哲陷入两难之地，怎么回答都不好。
“不会的，沈老师不是这样的人。”程哲辩解了两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叔，你说的对，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啊。不要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沈言忽然很关心地说道。
“你说我？”范高容十分不屑，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教授人生经验。
“是啊。现在猪肉贵，你这个吨位，要小心菜场上那些卖猪的，别一不留神着了那些屠夫的道，给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毕竟不是谁都是曹操和陈宫，有杀人救猪的爱心。”
沈言说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他仔细观察过这个肥猪般的男人，皮质松软，内里脂肪却十分紧致。
他记得以前有一类魔修专喜食人肉，而像范高荣这种肉质的，他们最是喜欢。
这些魔修常常伪装成屠夫，趁人不备就将人变成肥猪装入袋中，而后抓回去好好品尝一番。
像范高荣这种肉质，他们就是冒着被正道围攻的风险也会争夺一二，带回去将其两面炸至金黄裹上面包糠，馋哭隔壁家的小魔修。
“伶牙俐齿的小娃娃。”范高荣气急。
他虽然生气，可当众和一个晚辈翻脸，又有点跌份。
只能把这股气压在心里。
还是程兴德出来给两人解围，没让两人的矛盾愈演愈烈：“阿哲你还是带你的朋友在外面逛逛就好，大楼里面就不要去了。”
“我会注意的。”
程哲回了一句，程兴德就拉着怒气冲冲的范高荣离开了。
“你们俩父子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沈言道。
“儿子像爸爸不是很正常。”
“不，我是觉得你们两父子可能去白马会所会有更好的发展。”
程兴德和程哲一样，都是长得非常帅气的类型，年纪大了也还是个老帅哥。
程哲被逗笑了，自己的这个朋友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夸人都夸的这么难听。
在外面绕了一圈，沈言就想往里面瞧瞧。
项目施工已经做了一半，工程建筑的外壳其实已经能够初见雏形。
工地中央地区，百米高的建筑大楼一眼望去也只差个顶还没结。
“里面还是不要进了，只要一踏进去，不出十分钟，头疼脑热的症状就免不了，呆的时间越久越严重。而且你进去了再退出来也没用，不躺个三五天是不会好的。”程哲阻止道。
他是亲身经历者，工地出事后，他不止进去过一次，每次都是横着进去躺着出来，连带着抬他出来的工人们也得跟着进医院躺几天。
“无妨。”沈言很好奇这个世界的风水玄说。
他对这类原理的东西一直都很感兴趣，非常想要研究一下所谓的风水是怎样影响到人的。
沈言轻踏一步，就进入了施工人员划的警戒带内。
程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沈言走向未完工的建筑，闭上眼，细细感受着里面的灵气波动。
约莫三分钟后，他睁开了眼。
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一丝灵气。
不是灵气稀薄，而是灵气完全干涸。
所以应该不可能是什么神通术法之类的东西。
灵气之于修士来说，就是一切术法神通的前提，否则不管你有多通天的修为，没有灵气照样啥也干不了。
沈言以前曾经研究过灵气这东西，如果结合现代的能量学说。
灵气可算得上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介质，而修士就是使用这种特殊能量的机器。
当然，实际情况要复杂的多，并不能将灵气和修士简单比作能量和机器。
但两者有不少共同性。
沈言之所以不修炼，除了懒以外，这个世界灵气完全干涸也是重要原因。
他从没见过一方世界灵气会干涸到枯萎的地步的。
这种条件下，别说仙帝了，你就是上古魔神再世叫过来都不好使。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懒。
这栋建筑的层高总共有三十三层，外面装了个施工电梯，不过长久没开工，电也是停的。
沈言只能靠走的上去。
他凭着感觉，一路跑到二十六层的位置，停了下来。
程哲一路跟上来，喘着粗气。
“在这里。”沈言没有再往上走。
“什么…东西，在这里？”程哲一边揣气，一边跟着沈言往一个方向走。
直到走到楼层正中央的大厅后，沈言停了下来。
水泥的建筑里，除了毛坯土墙和散乱的建筑垃圾，二十六层的中央大厅空无一物。
程哲四处看了看，除了砖头和水泥灰，他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这里有什么吗？”
“法阵。”沈言回了两个字：“而且是灵力运转的法阵。”
沈言的表情疑惑。
照理来说，灵力是灵气的具象体现，灵力是驱使灵气的能力。
可这个地方一点灵气都没有，为什么会有逸散灵力的法阵。
有人用什么东西替代了灵气，来驱动法阵。
“法阵？”程哲到处寻找，可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沈言眼中，淡蓝色的波纹缓缓大厅中央的法阵下运转，引动着附近的煞气。
“灵煞阵吗？纹路很像，效果也很像，不过施法手段很拙劣。”
灵煞阵算是修仙界的基础阵法了，只要是个筑基修士，基本都是会的，天赋高点的阵法师炼气时就能学。
可眼前的灵煞阵未免太正统了些，阵纹样式和他所知道的几乎一模一样，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修士穿越到这个世界，布下了这个阵法。
沈言用脚随意地挪动几划，破坏了阵纹内容。
原本微弱的灵力很快消散开去。
第257章 有没有电，我一摸就知道
“这样就解决了。”沈言向程哲说道：“其他人进来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
程哲完全没看到沈言的操作，就见他在地上扒拉两下，就说解决了？
程哲不太敢信，他父亲可是和尚道士都请过三波了，结果就是那群进来做法的和尚道士，最后也进了医院。
沈言没做过多解释，这个阵法让他还有些没弄明白的地方，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此处布下的阵法。
但有一点，对方既然在此布阵，肯定是带有目的的，如今阵法被自己破坏了，他不信对方没有动作。
自己只要守株待兔，就一定能见到幕后之人。
程哲一直和沈言在大楼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发现身体没出任何状况，才敢相信问题真的被解决了。
原本阴郁了好几个月的心情瞬间转晴，抱着沈言就要亲上来。
“死变态，滚开啊。”沈言非常嫌弃的一把推开。
程哲也不管沈言的嫌弃，跑到楼台边上就向下挥手：“爸，工地没问题了。”
程兴德在外围听到儿子的呼喊，下意识向楼上看去，就见到儿子兴奋的挥喊。
建筑大楼全部只做了水泥架构，楼台边上没有护栏和落地窗户，十分危险。
“阿哲，你不要命了，往后退。”程兴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儿子站在楼台边危险。
也顾不得进入里面的各种不良反应，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和程兴德一起的范高荣显然忌惮工地内的妖异，并没一起跟上来。
工地上还有不少工人，他们都见识过进到里面的厉害，只敢在下方远远地看着父子俩。
程兴德一口气冲上二十六楼，到处检查儿子身上有没有异常。
“爸，你看，进来里面也没事了。”程哲兴奋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程兴德还在为程哲站在无护栏的楼台边后怕。
“我朋友帮忙解了这边的问题。”程哲是看不到法阵的，但他和沈言已经呆在这边半个小时了，说明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程兴德一开始还有怀疑，可跟着沈言二人在里面走动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任何不舒服的症状，才放下心来。
而后，便是和程哲一样的激动。
工地停工，成本的巨大耗费，合同时间的临近都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这位小师傅，建筑工地是不是不会再出现有人晕倒的情况，可以正常动工了。”程兴德在开工前还是决定先向沈言求证一番。
“开工没问题了。”沈言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等等，工地上的事是人为搞鬼，你不解决搞鬼的人，过段时间又会旧事重演。”
“啊？那怎么办？”程兴德怕了。
工地上的异常状况已经困扰他太久，让程兴德都有些杯弓蛇影，失去基本的判断了。
“沈老师，你说应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程哲比他爸冷静一些。
沈言思索了一阵说道：“你先对工人们宣布复工指令，然后对外宣称工地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事情原因嘛，你随便找了理由就好，然后……”
沈言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十分钟后，戴着安全盔的程兴德出现在了一众工人面前。
工人们全都围在一起，他们已经看到程总和他儿子上楼去了。
可没一个敢越过警戒线，到里面看看状况的。
他们都是工地妖异状况的亲身经历者，对进入警戒线内的不良反应深有体会。
甚至还传出了很多版本的流言:比如大楼里有妖怪作祟，所以进去的人才会发疯；比如大楼以前是乱葬岗，是鬼魂显灵才让进去的人头疼脑热；也有说是老板无德，触怒神灵的……
对于没什么文化的工人们来说，似乎扣上个鬼神的帽子，让他们更能够接受一些。
“各位父老乡亲们，工地上有人频繁晕倒的原因已经找到了。”程兴德取了一个扩音喇叭，对工人们喊道:“楼上有一处电线漏电，造成了严重的电气泄漏，所以之前大家一进工地里面就不舒服，还有人晕倒。”
“这些都是触电的后遗症，现在漏电的问题已经被沈小师傅找到，及时的做了处理，以后大家施工就不会再出现晕倒抽搐的情况了。”
程兴德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
不过也无所谓，发生的原因不是重点，重点是向工人们传达问题已经被解决掉的信号。
程兴德作为程诚地产的老总，个人威望还是有的，他这么说，很多工人也就醒了。
“我就说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感情原来是电路漏电啊。”
“我早看出来电表走的不正常了，你们还说是这里的风水不好，这就是个电路不好。”
“原来是电气泄露啊，怪不得一进去就浑身发麻，原来是触电了啊。”
原本各种志怪灵异的说话，经程兴德一解释，转眼变成了走进科学的现场。
但有相信的，就会有不相信的，很快就有大聪明站出来提出疑问:“程老板，我是三十年的老电工了，电线有没有电我一摸就知道。大楼里面这个状况明显不是漏电啊，楼下闸刀都切了，就是电路漏电，也早该没电了。”
程兴德狠狠瞪了这大聪明一眼，自己找理由解释已经很费脑汁了，你还出来唱反调。
明天你就看你自己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跨进工地被开除吧。
大聪明被程兴德的眼神吓退，默默闭上了嘴。
没法解释的东西就不再过多解释，这是程兴德这个当老板的特权，所以他也没在大聪明的问题上纠缠下去。
而是宣布道：“这段时间耽误大家不少时间，晚上我请大伙隔壁的小菜馆吃个便饭，明天，我们正式开工。”
之所以不马上动工，沈言是想给幕后之人留足足够的反应时间，如果对方还想动手，今晚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工人们听到老板请客吃饭，起哄声立马大了起来，说着今晚要好好打打地主的秋风。
这些劳苦的民工同志，本质上还是十分淳朴的。
工地能复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其中也有人对“工地真的没问题了吗”存疑，但程哲父子都现身说法了，他们也没必要站出来反对。
明天只要观察先进去工地的人有没有出现异常，他们再决定要不要上工就可以了。
第258章 醉话
“老程，你说的电路这个事，是假的吧。”范高荣凑了过来，在程兴德身边小声说道：“漏电问题你都排查好几回了，也没见着哪里线路有破损，没理由忽然就瞧见一处漏电吧。”
程兴德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范高容也不在工人面前问了。
等工人们散去，范高容才重新拉住程兴德：“老程，你给我说说是咋回事？问题到底解没解决。要是没解决，明天工人一上工，可就全露馅了。”
范高荣很急。
程兴德拍拍他的肩膀，面露微笑宽慰：“老范，你放心吧，问题肯定是解决了的，工地不会再出现有人晕倒的事了，这位沈小师傅已经帮忙全部搞定了。”
范高荣立时露出惊愕的神情：“他？他给解决的？”
范高荣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沈言三遍：“老程，你可不能犯糊涂，小程被人蒙骗也就算了，你可不能跟着被人骗。现在的骗子手段繁多，别看他们年纪不大，骗起钱来可都心狠手黑。”
范高荣就差把沈言是骗子印在脑门上了。
“老范，你别这么说。我和阿哲都是在工地里面呆了不下半个小时，才确认工地确实没问题的，沈小师傅别看他年纪小，道行不浅的。”
沈言帮程兴德解决了大麻烦，程兴德当然要向着他说话。
“对了，那家永年房产麻烦老范你知会一声，说我们这块地打算自己正常开发，不卖了。”
“这……”范高荣愣了愣神，转而劝道：“要不先别这么早回绝，万一工地上的事还有起伏，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程兴德深呼一口气，思考了一阵，同意了范高荣的这个建议。
不是不信任沈言，但生意人，凡事都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工地的问题现在看着解决了，后面几天又出现异状，有家愿意接手的公司也算一条生路，不至于自己太过被动。
叫来几位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安排好了明天的大体工作进程和开工时间，程兴德就带着程哲、沈言去了工地附近的小饭馆。
工程多的地方，小饭馆生意就火爆。
程兴德选的馆子，也是工人常常会点盒饭的一家，味道不错，价格实惠。
大菜小菜都会做。
因为整个工地人不少，程兴德索性在今天把整家店给包了。
从包厢到大厅，坐满了程诚地产的工人。
除了酒因为要明早开工不能多喝，只让上了个啤酒，其他的菜，程兴德都让尽兴地点。
工地的工人们平时干的都是力气活，听到菜尽兴点，也是欢呼声很高。
原本围绕在心头的对工地怪异事情的恐惧也消散不少。
饭馆的包厢内。
程兴德几人就没这么多拘束了，桌子上的酒都是让饭馆拿出最好、最贵的。
程兴德心情大好，长久的压力压得他这个董事长喘不过气，今天压力一消，嘴上就有些管不住了。
一瓶白酒几乎是他一个人干光的，程哲不停劝他爸少喝点，可程兴德一点没听进去，拿着白酒杯到处找人敬酒。
他们包厢里的人，除了沈言，都是公司的小高层和项目的负责人，个顶个的能喝。
没多久，程兴德等人就喝的醉醺醺了。
范高容适时的倒满一杯，举杯敬道：“老程，你再给我讲讲当时楼里到底什么情况，真是这小伙子给麻烦除了？那又是怎么个除法？你给大伙讲讲。”
程兴德已经醉的荤七素八，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他明明没看到沈言当时怎么抹了法阵，硬是凭着程哲说的三言两语，绘声绘色地给人讲了个故事：
“话说当时，二十六楼妖风四起，沈小师傅一眼就看出此楼层非比寻常，只听他大喝一声“阵来”，妖异的蓝白色光阵就凭空在我和阿哲眼前卷起阵阵残风，一个诡异的阵法兀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别看光阵外围光芒大作，里面却是黑云重重，看不真切，你细听……”程兴德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你细听，还能听到黑云之中尽是鬼哭狼嚎之音，隐隐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沈小师傅却也不惧，一手画符一手结阵，就听他大喝一声“开”，手中阵法符箓齐齐丢出，数道金光对撞，霎时阴邪鬼气充斥整个楼层，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怎么了？”在包厢里的公司高层全都被程兴德的现身说法吸引，听得毛骨悚然，仿佛身临其境。
程兴德的脸上浮现出酒精上头的绯红：“然后，就见千万厉鬼自原先的黑阵中冲天而起，向四处奔逃开去，我和阿哲躲闪不及，眼见就要被厉鬼血淋淋的大口吞噬，沈小师傅只轻轻用小拇指一点，成千上百的厉鬼就如七仙女被孙猴子定身一般，再寸进不得一屡。”
“而后，沈小师傅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默念凡人听不懂的字文，他的身上也随着字文的深入，散出道道神光，神光所到之处，是无数神兵天降拘魂遣将，万千神兵勾住阴魂，拖拽至九幽地府。”
“当我回归神来，抬起手腕上的表一看，这些震撼莫名的事儿，原来只发生在一瞬，表上的秒针尚且只走了十秒啊……”
程兴德已经完全醉了，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踏在椅子上，两指作剑比划着当时的场景，说到最后更是带了几分戏腔。
包厢内的众人听到后面都哆哆嗦嗦了，拿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们谄媚地轮番向沈言敬酒，生怕得罪这尊大佛。
连范高荣这个一直对沈言充斥警惕的人，也不由地看向沈言时带了几分惧意。
实在是醉意下的程兴德讲的太逼真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老板程兴德平时也不这样啊，对方平时是个做事很板正的人，连玩笑都很少开。
沈言无比汗颜，他就拿脚在地上挪了挪，再说这阵法布置的本来也就没这么高深。
你只要能找到具体位置，就是撒泡尿把阵纹纹路破坏了，阵法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结果到程兴德嘴里，这小脚挪一挪的功夫，毁天灭地的程度都堪比两金丹斗法了。
第259章 我避他锋芒？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才尽兴而归，程兴德是被他儿子和一众下属扶着回去的。
范高荣站在饭馆的门口，看着离去的众人，心思百转，很快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市区里，一间豪华的单身公寓内。
一名身穿道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正门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屋内灯光昏黄，陈设到处摆放着各种法坛、桃剑、铜制司南等物。
中间的餐桌上，还有插着青香的三脚香炉。
一名胖硕的男子恭敬地站在道士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师，你看，我们接下去怎么办？”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男子的肥脸上，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肥硕男子正是不久前还和众人在一个包间喝酒的范高荣。
被唤作大师的道士深吸一口天地灵气，双手高举，而后又下压至丹田，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他从身旁的檀木架子上取下一并拂尘，缓缓站了起来。
“听你说，破老道阵法的不过是一个小鬼？”
道士悠然转过身来，看向低眉垂首的范高荣。
道士蓄了一撇山羊胡，外加上两撇小八字在嘴唇上方十分惹眼。
说起话来，声音尖利，不似修道多年的沉厚，倒像抗倭电影里的带路党。
“是，是一个小鬼。”
范高荣头低的更深，不敢去看大师的正脸，只因大师从不以正眼瞧人，他怕触了大师的天颜。
“不过大师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小鬼，据程兴德所言，这个小鬼有些道行，破阵之时，手段也非常人可及。”
说着，范高容就将程兴德在酒桌上所讲，一字不落地说给了道士听。
道士拂尘一掸，将其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尖利的声音传来：“哦？那依你所说，你觉得此事如何是好？”
范高容眼珠子乱转，心中思绪万千，却也如实禀报：“大师，我观此子道行匪浅，应该也是高人门下，我们犯不着和他正面冲突。程兴德能请来此子，但断不可能令此子常驻在工地上。我们不若先暂避他锋芒，等日后再徐徐图之。”
眼前的道士是范高荣请来的，在工地上的诡异风水大阵也是范高容求道士布的。
为的就是左手倒右手，将程诚房产的这块地，低价转到自己的皮包公司永年房产底下。
道士听了范高荣的发言却是忽然哈哈大笑，尖利的笑声充斥整个房间。
笑声吓得范高荣毛骨悚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大师此时是喜是怒。
忽然，道士一个闪身来到范高荣面前，笑容也变成了怒目圆睁，可即便如此，道士依旧不以正眼瞧这范高荣分毫。
范高容被大师的威势所压，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道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范高荣，怒道：“我廖景升三岁学文，五岁练武，八岁转投道门，风水堪舆、道术奇列、遁甲奇门学成至今已有三十三载，古今道籍参悟无数，驱鬼通神之法信手拈来，连上虚山的道子见了我也要唤我一声师伯，而今你竟叫我暂避？”
廖景升拉起范高荣的脖颈，想要将他提起来，可终因对方太胖没提起来。
他看着范高荣的眼睛问道：“我？避他锋芒？”
范高荣吓得连连摆手：“廖大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那个小鬼哪能和大师您比，不想你贸然出手，只是观他年纪尚小，不知天高地厚，不让他白白枉送了性命而已。”
廖景升一把推开范高荣的脖领子，手中拂尘掸动，双眼重新闭上，一副高人做派：“这还差不多。”
范高荣磕头如捣蒜，小心地问道：“那大师，您是想亲自出手，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不，那小子有点道行在身，王不见王，我先不和他正面相抗？”
“啊？啊？”范高荣懵了，这说了半天不还是暂避锋芒吗？
那刚刚大师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
廖景升见范高荣投来狐疑的目光，昏黄的灯光下，脸上也是有些微微发红。
他拂尘一掸，背过身去，眸中神采，对上窗外的满天星光，又是高深莫测的做派。
范高荣一时都摸不清这位大师的想法了。
一会这般义愤填膺，感觉上去就要和姓沈的小鬼拼命，结果后面又要王不见王。
廖景升心里也很恼，他起初听到有人破了他的风水玄阵，还想以自己满身的道行会会那小子的。
结果转头就听范高荣吹那小子吹的这么玄乎，什么阵符齐出、神光道道、天兵拘邪，听得他一愣一愣的，这还是人吗？
廖景升自己就是道门中人，越是修道之人，就越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自持修行道行三十多载，可若真碰上个世外高人，有范高荣口中那种神通，自己这点道行还是不够看的。
所以思来想去，廖景升还是决定稳一波比较好。
“那我们就先消停一阵？等风头过了，大师你再做法，让工地的工人们生些异状？”范高荣拿不定大师的主意，只能试探着问道。
“倒也不必如此。”廖景升摸了摸拂尘上的须子，说道：“听你所说，今晚工地上大部分喝了酒已经回去了，本道长可以潜入工地，再画一阵，试探试探那小鬼是不是真有本事破本大仙的风水玄阵。”
廖景升听了范高荣吹的牛逼后也不是全信，走江湖这么多年，他对其口中吹嘘的小鬼那种神通只信了一半。
所以想要折中，潜去工地，再布置一个风水阵。
若那小鬼果真有些本事，可以破阵，那他就奉行王不见王的策略，先稳上一手。
而若那小鬼只是沽名钓誉，被范高容吹嘘的厉害，无法破阵或破阵困难，他就人前显圣，在范高荣面前降下小鬼头，日后也好多要些酬金。
廖景升摇头晃脑，被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美到，竟是笑出声来。
范高容只觉大师喜怒无常，一会喜、一会怒、一会高人做派、一会又笑的毫无风度。
第260章 道长
廖景升和范高荣再赶去工队的时候已是凌晨。
饶是繁华的市区，街道上也只余三三两两的夜猫子，偶尔还能碰上几个从酒吧出来，醉的不省人事的男男女女。
廖景升出门依旧穿着那件道袍，走在路上显得有些扎眼。
本就人不多的人行道上，他更是成了全场最靓的仔，引得还混迹在街道的路人频频侧目。
关键他还高昂着头颅，不以正眼瞧人。
范高荣觉得有些丢人，他没有大师无视行人的风度，主动降速走在后方，和大师拉开几个身位。
工地上，外圈的简易房已经全部熄了灯，说明工人们已经全部歇下，不会有人打扰二人的计划。
廖景升一掸拂尘，踏步就朝里走去。
原先防止有人进到工地晕厥的警戒带还没撤下，范高容犹豫片刻，紧随在大师身后。
一连爬了二十楼，范高荣这个大胖子已经粗气喘个不停。
“大…大师，我，我爬不动了，我，我们为什么不坐建筑电梯上去，外面电闸已经…已经通了电，能用。”
范高荣躺在二十楼的阶梯上，腿上发麻，一步都走不动了。
“草，你不早说。”
廖景升大怒，他早年虽然练过功夫，有些体力，可如今年岁渐长，武术又荒废多年，体力下降的厉害，现在也有些走不动道了。
“你，下去把电梯开上来。”廖景升指挥道。
“我？我吗？”范高容指着自己肥硕的肚子，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和大师说电梯的事了。
这还六楼就到了，结果现在要自己重新下去。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廖景升踢了他一脚：“快些的，待会布了阵还要坐电梯下去的。”
范高荣没办法，哭丧着脸一路向楼下爬去。
他身子本来就胖，平日里也是当老板坐办公室的料，这一上一下二十多楼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等电梯再开上来，都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你这什么破脚力，下个楼梯花了一个多小时。”廖景升骂了一句。
范高容已经没力气做口舌之争了，躺在电梯的一角像死猪一样不停喘气。
电梯三分钟不到就停在了二十六楼。
廖景升大步朝外，向楼层正中央走去。
大厅中央是他之前布置法阵的地方，他寻得一处位置，眯起眼睛。
“大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死猪一样的范高荣跟了上来，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廖景升左手持拂尘，用须子在右手掌心拂过，而后将右手中指放到嘴边，咬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从指尖处流出，他以拂尘一弹，口中喝道：“去。”
地面上，淡蓝色的光纹亮起，虽微如萤火，可在周遭漆黑的环境下倒也显得亮眼。
“神迹，神迹啊！”范高容看着中心处亮起的光纹，兴奋地拍起了廖大师的马屁。
廖景升十分受用，头颅高高昂起，摇头晃脑地在光纹周边绕了起来。
“我布下的风水玄阵，阵纹之间缺了几个角，但整体破坏的并不严重，看起来不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模样。”廖景升自言自语，揣测着当时发生的情况。
他有些摸不清，到底是真有高人识破他的风水阵从中作梗呢？
还是只是有人恰巧来到他布阵的二十六楼，又恰巧踩坏了他的阵纹。
“我问你，当时你口中的小鬼破阵，你可是亲眼所见？那万千神光、诸天神将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儿？”廖景升问道。
“这，我倒是没亲眼见着。”范高荣摸着肚皮：“我也是在酒桌上听程兴德说的，我看他说的煞有其事，也就当真了。”
廖景升一下松懈下来，大笑道：“我还以为真有人能识我玄阵，原来是歪打正着。”
“大师，这怎么说？”
“我看根本没人破阵，不过是一个小鬼头恰好跑上二十六楼，在我布阵的位置走过，又恰好弄乱了我的阵纹，让我的玄阵失效，旁人不明所以，才越传越玄乎。”
“原来是这样。”范高荣恍然大悟：“我说我在楼下也没注意到楼上有什么神光异响的，原来是程兴德那个老家伙在吹牛逼啊。”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只要修补修补阵纹，明日工人们进来又是状况连连。
说不得因为两次撞邪，程兴德等人以后会更加忌惮，永年房产收购这块半成品地皮的价格还能再压一压。
廖景升也不多废话，依照脑中风水阵位，重新摆设玄阵。
不过因为玄阵已经被破坏过一次了，阵纹之中已无灵力，要想重新启动，只能施以血炼之术。
只见廖景升从衣服中掏出一把桃木匕首，在右手的口子上深深一划，大量的血液自他手中流出，落入风水玄阵之中。
原本已经熄灭的玄阵，在血液的加持下，纹路重新散发光芒。
“大师，你血流的好多。”
范高容有些不忍直视，廖景升的手一直在流血，这转眼都快300CC了。
他心中默叹：大师赚的也是辛苦钱啊，等这块地皮到手，报酬可不能少了大师的。
廖景升总算放完血重启了法阵，他熟练从布包里掏出止血带给自己的右手缠上。
脑子因缺血有些隐隐发昏，不过他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对范胖子喊了一声：“走！”
二人刚欲离开，二十六楼的灯光却猛然大作，建筑楼内，大瓦率的黄色灯泡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楼层。
因适应了黑暗环境的廖景升两人，被大光一照，竟一时睁不开眼睛。
沈言和程哲缓缓从幕后走出，笑着招呼道：“两位，晚上好啊。”
廖景升二人总算渐渐适应了强光，眼入眼帘的是两个俊秀帅气的少年郎。
“是你！”范高容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今日酒桌上，被程兴德吹的天花乱坠的沈言。
他连忙向廖景升汇报道：“大师，就是这个小子，破了你的阵法。”
廖景升眯起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而且看装饰气度一点也不像道门中人，说他会破阵着实有点难以想象。
莫不是真和自己推测的一样，只是歪打正着？
第261章 灵力
程哲满脸失望，看着这位平日里和自己父亲称兄道弟的叔叔，悲凉地说道：“范叔叔，还真是你在背后搞鬼。”
范高荣在这块地的处置问题上一直非常积极，程哲不是没怀疑过他。
只是对方一来和自己父亲历来交好，是自己的长辈，二来在这块地上也有股份，程哲也就打消了疑虑。
现在看来，这位叔叔早就预谋许久，之所以也在这块地上入些股份，只是为了不惹人怀疑。
范高荣眼见被人戳穿，也不装了：“贤侄，不是叔叔不仗义，只是这几年房地产实在不景气，叔叔外债欠了不少，只能先苦一苦你爸了。”
“我爸可从来没在生意上亏待过你。”程哲气道。
程兴德在生意场上讲求良心，对合作伙伴也颇为大方。
不过也正是讲良心，所以遇到这轮房地产的危机，也最先扛不住。
毕竟能在这个行业笑到最后的，往往都是良心丢到狗肚子里的。
“我没说老程对不住我，只是我需要这块地换钱，好把债务先缓一缓。贤侄你放心，等我外债清了，以后再慢慢补偿你爸。”范高荣画着大饼。
至于这大饼以后能不能实现，那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他看向廖景升，问道：“大师，有没有办法让我这贤侄还有那小鬼全变成植物人的办法，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死，将他们变成植物人就可以了。”
廖景升一掸拂尘，风水玄术中夺人心智，让人从楼上跳下去的办法还真有。
只是从二十六楼跳下去，到底是死了还是变成植物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也是你们二人倒霉，碰到了本大仙，你们若是安安分分的，不深夜跑来此地，又何至于斯。”廖景升摇头，做出十分惋惜的神情。
沈言躲在暗处一言不发，他对对方布置的灵煞阵其实没什么兴趣，唯一有兴趣的点就是对方是怎么催动灵力启用法阵的。
现在他知道了，对方是以血为灵，将修行多年蕴含道行的灵血作为介质，转化成丝丝灵力，用以维持阵法的运转。
在修士里，以血为媒的术法不算少见，但这些术法只是将血作为灵媒，牵引出更为强大术法阵门。
说到底，就是以自己的血作为引子，本质上驱动的还是灵气转化的灵力。
这和方才道士施展的方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老道是直接将血液转换成灵力使用，而不作为媒介招引。
灵血转灵力，这招沈言也会，可人的血才多少啊，这种直接转换的方式低下不说，驱动一个稍微大点的阵法可能直接就把人血给吸干了。
属于得不偿失的使用方法。
而且划开手掌，血哗哗的流，那得多疼啊。
沈言前世作为修真界的琉璃大炮，打架从来都是远程法术对轰，很少流血，所以他有点晕自己的血。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根本不存在以血为媒，牵引灵气的方法。
你要使用灵力，不就得直接拿血液转换过去啊。
“这大师赚的还是辛苦钱啊。”沈言露出怜悯的神情。
廖景升看到沈言脸上的怜悯，虽不知对方为何会露出这种神情，却也觉得嘲讽。
他口中念着“无量天尊”，右手止血绷带缠开，任殷红的鲜血滴在法阵之中。
他要催动法阵，直接夺了两人心智，让两人走到楼台边上跳下去。
大量的血液渗出，激得灵煞之阵蓝光大盛，幽幽煞气自法阵中央飘然而出，让在场众人后脖颈感到丝丝凉意。
“无量天尊。”
廖景升用拂尘掠过血手，将血液弹至阵纹各处，驱动法阵中的煞气凝成实体。
“仙人，仙人呐！”范高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这股实质性的黑气连他都能看个通透。
程哲面无血色，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仙法幽冥，黑旋的煞气不仅让他身体发冷，连心都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原以为找到幕后黑手就能解决事端，却未曾想过这世上当真有超凡之力。
他有种预感，这种力量不是他们凡人所能抗衡，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只有被碾死的份。
“沈老师，对不起，害你和我一起遭这无妄之灾。”程哲闭上眼，无力的认清了自己的命运。
沈言斜眼看了程哲一眼，凡人还真是戏多。
估计程哲心里都演完一出大戏了。
他抱着胸，很无聊的静静看着对方作妖，。
抽空还打了个哈欠，毕竟已经凌晨了嘛，这个点他早该睡了。
这点神通，他是看不上的。
而且就对方这放血速度，怕是血流干了这阵法能不能启动都很难说。
“无量天尊，去！”
廖景升终于施展完了法印，拂尘一指，便要号令黑色的煞气攻击沈言两人。
然而，黑色的煞气凝而不实，始终还差一点点才能成型。
怎么回事？以往这个时候煞气早就成型了，这次怎么还差一点？
廖景升心思百转：难道是我疏于修炼，血中玄通不够，这点血量催不动煞气成型？
念及此，廖景升顾不得疼痛，用匕首在右手上再划开一道口子，让更多血液落入阵法之中。
霎时间，黑煞之气更浓，伴起迎风阵阵，仔细细听，还能听到法阵之内哭嚎的鬼声。
“神迹啊！”范胖子一边发抖，一边不忘给廖景升捧场。
“无量天尊，去，去也，你去！”
可这次煞气依旧是差了一点点，任廖景升将手中拂尘都挥坏了，煞气愣是没攻过去。
廖景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这是怎么了？煞气成型始终差了一分，难道我道行下降的就这么厉害？
他的风水玄阵皆以血炼之，身上的道行越是殷实，精血催动的法术阵门也就越强。
可今天，法阵养的煞气能产生，却驱动不了，让他心中焦急不已。
程哲看对面道人架势很唬人，但实质性伤害是一点没有，原先害怕的心情也弱了不少。
他向沈言小声问出两个字：“就这？”
沈言的关注点却不在对面的阵法上，而是很好奇的询问程哲：“这位大师为什么不拿正眼瞧人，看谁都是对着眼睛？”
第262章 广受好评的阵法
程哲满头黑线，他很想告诉沈言，这叫斗鸡眼，天生就是两只眼睛看中间的，不是故意不拿正眼瞧人。
但眼下对方这么卖力的催动法阵，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场合和沈言科普斗鸡眼。
两人的窃窃私语彻底惹怒了廖景升，他怒喝一声，匕首换到右手，在完好的左手扎出一个深深的口子。
两手鲜血齐淋，阵中煞气终于化为实形，显出森森鬼影。
“神迹呐！这是神迹呐！”
范高荣其实马屁拍的有些麻木了，他在角落捧哏捧了老半天，道长就一直捣鼓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他都有点捧不下去了。
“小鬼，今日就是你二人的死期！”廖景升因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白的可怕，脑子也昏沉的厉害。
可他偏就强撑着一口气，站在阵内，维持仙家尊严。
他两手一把横推而出，阵内森森鬼影如接收到命令，齐齐向沈言程哲的方向冲去。
“沈老师，小心！”程哲被猛冲过来的鬼影吓到，忙提醒沈言小心。
可几道鬼影刚出法阵就消散的无影无形，连同黑气和阴风都一并不见了。
廖景升大骇。
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供养了自己这么多血液，这股阴煞之气怎么可能转眼就消散无踪。
他忽然想到范高荣之前和他说的“阵符齐出、神光道道、天兵拘邪”，眼睛猛然瞪大，指着沈言不可思议地喊道：“是你，是你搞得鬼！”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廖景升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他本就失血过多，一喊出声立马大脑供氧不足，瘫倒在了地上。
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可怕了，深藏不露，明明没看到对方除了打哈欠外有任何动作，偏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沈言露出两排大白牙，看着倒在地上的道长,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你来之前，也在地上画了个法阵。所以你刚刚撒在地上的鲜血，大部分其实是供养到我的法阵里面了。”
廖景升气的浑身发抖。
难怪，难怪自己今天失了这么多血，阵中煞气还难以形成实质，好不容易凝聚成型了，刚飞两步又马上消散无形。
感情自己这一汪精血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手指颤抖着指着沈言，因贫血和供养不足导致的身体羸弱，已经撑不起情绪上大的波动。
他虚弱地问道：“你为何要用我的精血供养，莫不是你非道门中人，血中无灵，所炼阵法只得其型不得其魂，无法用自己的血驱动玄阵？”
能转化灵力的血并不是谁都可以的，必须是修行多年，全身精血自带灵通者，方可驱动阵法。
所以廖景升猜测沈言就是这种，虽会画阵，但自身没什么道行，无法驱动法阵的。
“这倒不是。”沈言矢口否认。
他前世为仙帝，神魂强大，所附肉身精血自带有灵，他的血也能驱动一些符箓法阵。
“那为什么？”
“因为我怕疼啊！精血直接转换成灵力消耗又大，不如用别人的。”沈言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因为这？廖景升想哭。
这，这还是人吗？你要供养自己的法阵拿自己的血啊，怕疼用我的算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廖景升也不敢反驳，只是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问道：“那你所画法阵到底是何用途？难道也是驱鬼驭煞之术？”
提到法阵，沈言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转眼间，一个巨大的光芒法阵在整个二十六楼亮堂起来。
如果说廖景升的法阵只是占据二十六楼的中央一角，那沈言的法阵覆盖范围自楼城处开始，包含了整个方圆三里的范围。
阵法亮起，逸散的光芒中，巨大的龙影浮现冲天而起，一双水火麒麟自阵法中若隐若现，跺跺脚趾就将廖景升灵煞阵中残余的黑气剁了个粉碎。
龙影腾冲而起，原本只有三米多高的建筑层高，落在众人眼里成了万丈高悬的深空。
深空之中，忽而乌云密布、忽而烈阳高悬，冷热两种状态犹如直刺皮肤的剑刃，令人胆寒。
众人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复加，比起沈言闹出来的动静，廖景升的那点小伎俩简直不值一提。
高云之上，龙吟阵阵，巨龙的声音明明远在天外，下一刻，缩在角落的范高荣面前却忽然睁出一只硕大的龙眼。
“神，神迹啊！”范高容说完这三个字，直接晕了过去。
廖景升脸现绝望，今天是真碰上高人了。
大量的出血以及眼前恐怖的一幕让他再支撑不住，脑子一空，也晕了过去。
程哲的嘴唇发抖，却没二人那般不堪，只是躲在沈言身后，悄声问道：“沈老师，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沈言轻笑，很无所谓的说道：“这个阵法其实没什么的，就是看着特效牛逼，其实屁伤害没有，和你们平时看的3D电影差不多的，你要是喜欢，还能变换颜色和样式的。”
沈言说着，拍了拍手掌。
阵法中的游龙和麒麟果然不见，换成了一对凤凰辗转缠绵。
沈言又拍了拍手，长相更为可怖的两只饕餮便出现在阵法里面，互相咆哮着引动天地异变。
阵法的威势虽然可怕，可程哲也看出来了，这些异兽似乎并不伤人。
这个阵法原名其实叫神兽催产阵，是沈言以前在宗门的时候研究出来的阵法。
众所周知，神兽乃天生异象，数量极为稀少。
作为前修仙界顶级修真门派，沈言所在的宗门虽然有豢养的护宗神兽和各类灵兽，但产量极其稀少。
神兽和灵兽的生产一直是修仙界的大难题。
后来，沈言在偶然间发现，神兽间的共鸣和天地异象能够极大的提高神兽、灵兽间的情欲，帮助他们更好的生产。
因此，这个神兽催产阵法便堂堂诞生了。
这个阵法在以前的时候，不仅帮助沈言宗门的神兽灵兽们提高了近二十个点的出生率。
还在修仙界广为流传，沈言因此常常被请去各大宗门布置催产阵，尤以兽宗为最，这也为沈言所在的宗门产生了一大笔创收。
是修真界广受好评的阵法之一。
第263章 失联
沈言虽然告诉程哲只是特效，但程哲的惧意却没有消退。
经历了刚刚麒麟神龙翱翔九天的场景，他敢确认世上没有哪种特效可以产生如此逼真的效果。
只是沈言不说，他也不多问。
这个世上的能人异士太多，他的人生阅历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沈言走到晕倒的廖景升身边，对方的双手还在不停渗着鲜血。
沈言叫来程哲帮着包扎一下，再不处理可能真要因失血过多死掉了。
他今天已经证明了，只要有带有灵通的血，是可以催动自己的阵法的。
当然，这个转换效率极低。
如果今天使用的不是催产阵，而是真正的唤灵阵，沈言预估大概得有3000个左右廖景升道行的人，将他们的血同时血祭榨干才有可能召出一只应蛟等级的灵兽。
他甩了甩脑袋，觉得不该有这种想法。
以前长老们就说他开发的阵法理论太过邪异，有堕入魔道的风险，让他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阵法。
这也导致他的阵法水准其实是不如丹道水平的。
毕竟所有的修仙知识，最后还是得回到实践中来嘛。
沈言将两人全部交给程哲处理，不过要程哲处理老道时希望网开一面。
这个道士有些道行，血液中有微弱的灵力，以后若是使用一些小法阵，可以直接放他的血。
沈言其实很想现场抽几袋血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一来不太人道，二来这种凡人血液中的灵力微弱，不是新鲜的灵力很快就逸散掉了，很难保存下来。
程哲答应了沈言的请求。
这些事本来应该由程兴德过来主持的，不过程兴德今晚喝的太多，估计这会正睡得正香呢。
沈言在几天后接到了程氏父子亲自打来的电话。
程兴德在电话中对他千恩万谢，还表示以后这边的大楼完工了，一定要专门留开一处免费送给沈言。
沈言对这个大饼欣然接受。
他顺便询问了对范高荣二人处理的后续。
程兴德对这位合作多年的老朋友背叛，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的。
不过对方以风水玄说的方式破坏工地建设，很难用官方的手段来对他进行处理。
好在程兴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范高荣最后无条件退出了这块地的股份，好像还有不少资本间条件的妥协。
总之，范高荣这次可谓是出了大血，黯然退场。
但这些，就不是沈言关心的了。
关于廖景升的处理，程兴德用对方诈骗的罪名走了官方渠道将其送进去一段时间。
因为沈言开了口，希望对此人处理的时候宽大一些，所以诈骗金额报的也不是很大。
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出来，届时沈言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等他出来后问个明白。
沈言也不急，主要还是对这边的道门中人有些兴趣，想知道这里的人常说的风水术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这几天又恢复了游戏宅男的身份，窝在房间里每天打到天昏地暗，通了不少的魂系游戏。
这个世界的人想象力丰富，各种类型的游戏都是修仙界所没有的，让他这个从没接触过游戏的人有些沉迷其中。
不过上次那个《巧克力与香子兰》，他已经证实是被网友骗了，他直到打通关都没见到有射击的环节。
还差几天就是元宵节，萧苒他们应该会在元宵过后回来。
这几天和沈言联系最多的还是庄娴，庄娴时不时会和他分享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比如说韩勇韩老师总算出院回学校上课了，结果第一天的篮球课就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伤口，流了不少血。
比如八班最后的班主任定为了于秀丽于主任，听说家长的意见很大，是校长再三保证于主任能够带好班级，稳固学生成绩才没在学校闹起来。
沈言听到这些内心没什么波动，全当故事听了。
期间庄娴还和他汇报过一次庄鹤收集药材的近况，好像是推进的不太顺利，很多药材虽然找到了，但年份都不过关，得重新去找相应年份的。
对此沈言也没什么办法，他给的年份都已经按最低标准来了，如果找到的药材年份还不达标，那他无法保证出丹的质量。
“又赢了一局。”
沈言现在只能玩玩免费的吃鸡游戏了，3A大作都需要钱买，他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沈言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他晚饭还没吃。
萧家的佣人们已经回来上班了，沈言出了房间，吩咐王管家一声，他就会差阿姨帮忙做饭。
大户人家就这点好，吃饭什么的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吩咐一声就有人做。
而且也很少会出现小说里恶仆嘲讽白眼姑爷的情况。
能被请到家里做佣人的，素质都有一定保障，而且和你没什么利益冲突，他们吃饱了撑着才平白得罪人。
阿姨给沈言做了一荤一素和一汤，味道比较勉强，但也能吃。
沈言吃饭的时候习惯刷刷手机，微信有消息的时候就回一下消息，没消息的话就看看小说和资讯，加深一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就在他快把晚饭吃完的时候，手机屏幕的主页忽然跳出了一个来电显示。
庄娴的号码赫然其上，不过只过了一秒对方就取消了来电，沈言都没来的及接听。
沈言有些奇怪，庄娴和他联系几乎不会主动打电话，一通电话对方说话就有些结巴，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所以两人聊天几乎都是在微信上，以文字的形式交流。
是打错了？不小心按到了我的号码?
沈言抱着疑问给庄娴回了个电话。
电话经过长长的嘟嘟声后，是对方关机的提示。
沈言的眉头皱了起来，有点不对劲。
他一边给云飞打去电话，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朝外走去。
云飞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沈言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庄娴就算有晚自习坐班，应该也已经回到桃园雅筑了。
“诚叔，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沈言朝管家王守诚喊了一声，小跑着冲向粉红小电驴。
一股不安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第264章 夜袭
桃源雅筑的山腰别墅区。
一只脱手镖划过庄娴的右手，将刚拨出号码的手机击个粉碎，在她的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云飞护在庄娴的身前，标志性的西装上已经裂开数道口子。
血液随着裂口位置浸出衣物，在夜色和黑西服的衬托下，显出黑红一片。
不远处，横七竖八的几个保安制服男人躺在血泊之中，显然已经没了生息。
云飞摆好战斗的姿态，他和庄娴的四个角分别各站着一个全身包裹黑色夜行衣的男人。
全都是入了境的武者，斜对角的那个蒙面男人更是已经入了养息境的强者。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袭击庄家。”云飞伤口流血，气势却没有落下去，沉稳的盯着斜对角的男人。
这次袭击事发突然，四人忽然出现在山腰别墅，似乎是对这边的作息很了解，挑了个山腰别墅区无人的时段。
亦或者，这群人根本就是蓄谋已久，早就潜伏在庄家附近，只等最佳时机一举出手。
云飞带队的保安虽然是练家子，但和这些入了境的武者相比，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三下五除二就被几人干掉了。
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只能勉强护住庄娴。
云飞看了一眼庄娴，背手将其保护到自己的身后。
“朋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有所误会？庄家不问世事多年，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还请几位朋友高抬贵手。”
几人有备而来，自不可能是误会，云飞这么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度假村的安保队伍都是按小队分散在各处的，虽然实力上不如这四人，但胜在人多。
他现在联系不上山下的保安队，山下的保安队也联系不上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势必有小队到山腰别墅这边巡查情况。
届时，未必不能带着小姐逃出一线生机。
庄娴看着满是伤痕的云飞，有些不忍，可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云叔的后腿，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听云飞的话，尽量保护好自己。
可惜手机刚拨出个号码就被对方的脱手镖打个粉碎，完全没有向外求助的机会。
处于四个角的黑衣人并没有回答云飞的话，而是从四个方位向云飞和庄娴逼近。
“女的留活口，其余全杀了。”
领头的养息境高手吩咐了一句，其余几名黑衣人便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云飞身上，露出带有杀意的眼神。
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度假村的增援，而是以谨慎的架势面对云飞，确保将这位大块头一击必杀。
云飞警惕着四人的步伐，护着庄娴步步后退，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他想带着庄娴冲进竹林，借助地势逃到山下，可对方四人都是高手，看位置方位就不可能留给自己二人逃跑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山下的巡逻队发现山腰上的动静，带队支援，可偏偏增援到现在还没来，难道山下还没发现这边的异常吗？
山腰栏杆处。
两名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面色严肃，配套的保安帽戴在头上，压的死死的，只看得出下半张脸。
他们身姿挺拔，背着手站在保安亭前，如果有游客想要上山就会被他们拦住。
一辆巡逻车驶过，开车的年轻保安向两人打了个招呼：“换班了，栏杆抬一下，我们找云叔换班。”
守在保安亭前的两人置若罔闻，丝毫没有进保安亭给人抬杆的动作。
开车的保安有些疑惑，推了推副驾的另一名小保安。
小保安心领神会，下车嬉笑着给保安亭前的两人递了根烟：“哥，换班了，你们栏杆倒是抬一抬啊，不然我们上不去。”
保安亭前的一人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拦住小保安继续上前：“头吩咐过，今晚山腰别墅不用换班，他全权带队接管。”
“云叔不让换班？”小保安将两根香烟塞回盒子里，疑惑道：“难道今晚有演习？”
他看向保安亭的两人，声音有些陌生，脸因为夜色和保安帽的遮挡有些看不清楚。
“不对，你们不是这里人。”小保安警觉起来，第一时间高声呼喊巡逻车的同伴，同时拿出对讲机准备呼叫支援。
他快，保安亭前的两人出手更快，一人击打在其脖颈，一人一个飞踢踹碎了对讲机。
巡逻车小队一行五人，后座三人见此异常，立马冲了下来。
可只一个照面，三人就被击倒在地，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随后，两名假保安对视一眼，同时朝驾驶位的保安打去。
拳头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击出一个大洞，将刚拿出对讲机的驾驶位保安一拳击昏。
“六队，你那边什么情况？出状况了？说话？”对讲机里传来问询的声音。
其中一名假保安按下通话键，说道：“六队无异常，正常换班，刚刚是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
“早说了，让你们对讲机不要放裤兜里，容易蹭到通话键，你们就是不听。”
“知道了，下次注意。”假保安回了话，立马将对讲机关机。
“应该直接动手的，和他废什么话。”另一名假保安埋怨道。
“别说了，先把这几人扔到旁边草丛里，一会还会有巡逻队过来。”
两人都是入境高手，一手提起一个倒在地上的保安极为轻松。
草丛里，已经有几个人影横七竖八的躺在里面，两人也不做规整，将五个保安直接叠了上去。
而后继续守在保安亭前。
两把短刀朝云飞袭来，云飞眼疾手快，扣下两人的手腕，不让短刀刺进身体。
可刚挡下两人，另一道黑影直刺而来，在他胸口划出一条长疤。
云飞吃痛，猛然将扣住手腕的两人推开，借力后退几步。
三个黑影配合默契的又回到了各自的方位。
大量的血液从胸口滴落到地上。
庄娴捂住了嘴巴，喊了一声“云叔”，想要上前照看，被云飞一手拦住。
“小姐，别过来！”云飞喊的每一声都十分用力，可喉头发出的声音却十分虚弱。
第265章 恶战
云飞一脚半跪，一脚半蹲。
他的身上伤口太多，血已经出了不少，体力也消耗大半，半蹲着可以让他恢复些许体力。
他先是看了眼领头男子的位置，对方站在原位一动不动，到现在还没出手过，只由另三名黑衣人轮番攻击。
可即便对方不出手，也给云飞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攻防时必须留出一份精力，以防领头男子的偷袭。
而且就算领头男子不出手，三名蜕凡境的黑衣人配合也极为默契，交手到现在云飞还没伤到他们一丝一毫。
云飞又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伤疤。
比起身上的其他伤口，这道口子切得最深，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山下的保安队了。
这么久没有动静，傻子也猜到对方在山下肯定也布置了人手。
云飞忽然想到一件事，小姐曾经在一个雨夜遭到过一次袭击，不过那次被沈兄弟警惕避过去了。
庄老爷子因为小姐遇袭的事还勃然大怒，可惜那件事调查了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眼前的这伙人是不是和之前雨夜袭击的是一伙人？
没给云飞太多思考的时间，三名黑衣人又开始动了起来。
三人三位一体，同时从不同方向，向云飞袭来。
云飞知道后援无望，放弃了以守待攻的策略，转为全力进攻。
他暴喝一声，朝着三人冲去，自身蜕凡境的实力亦运转到极致。
三名黑衣人还是采用两人干扰，一人刺击的战术方式。
不过云飞已然不管不顾了，他猛然钳住其中两人的胳膊肘。
在第三人将短刀刺进胸口时，肌肉骤然收缩，任由刀子埋在胸口深处。
第三人短刀埋进却一时拔不出来，只能弃刀朝后拉开距离。
云飞拼着胸口殷红一片，却不肯放开两名黑衣人的胳膊。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拽着两条胳膊肘用力的将二人狠狠撞在一起。
两位被抓着的黑衣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片刻清醒后，两手短刀借着腕力丢向未被钳住的手，同时猛刺入云飞的两肋。
云飞肋骨入刀，痛的咆哮一声，口中白牙全被鲜血染红。
下一刻，他立马绷紧肌肉，让两肋的短刀也无法被短时拔出。
两名黑衣人短刀无法抽出，手臂还被钳住，想退也无法退。
云飞怒目圆睁，他放弃防御，抵死也得重伤两人。
又是一击巨力，两名黑衣人再次被重重撞在一起。
然而就在云飞想要实施第三次攻击时，原先跳开的第三名黑衣人一个助跑冲刺，重重踹在他的胸口，将他一脚朝后踢飞了出去。
两名被钳住的黑衣人趁势后退，一举拉开了距离。
云飞“噗”的仰面倒在地上，三把短刀加身的痛楚让他再坚持不住，腹腔一口鲜血自喉头处猛地喷了出来。
“云叔！”庄娴满目泪痕，几步蹲到云飞的身前，看到他可怖的伤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走。”云飞微弱的声音传来：“小姐，快走。”
“走？走的脱吗？”领头男子是养息境的高手，耳聪目明，云飞的话自然落到了他的耳中。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抱着胸站在一旁，始终以一种看戏的姿态观察着眼前的战斗。
云飞不过一个蜕凡境的武者，这点实力还不值得他出手，他只要静静看着眼前猫戏老鼠的游戏就好。
庄娴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忽然变得坚毅起来，她几步走到云飞身前，对着领头之人说道：“你要抓的人是我，放了云叔，我跟你走。”
“很有魄力的眼神。”领头男子夸了一句：“不过，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朝三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心领神会地从不同方位向云飞靠拢。
“那就鱼死网破。”庄娴没被几人吓住，而是忽然将手中藏起的脱手镖反扣向自己的脖子处：“你们敢动云叔，我就先死在你们面前。”
她知道，对方费这么大功夫，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带走自己的尸体，否则一开始就可以出手将自己击杀。
庄娴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鱼死网破的决绝。
三名黑衣人果然怔住，停下了靠近的动作，转而将目光看向领头男子，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领头男子思考了一阵，似是妥协般地叹气道：“好，你先把手镖放下，过来跟我们走，我们不杀他。”
庄娴并没有放下手镖，依旧抵在脖子上，脚步一步步按对方的指示向指定位置挪动。
云飞气若游丝，可依旧拼着一口气站了起来，就在庄娴即将走到领头男子面前的当口，一个冲撞将毫无防备的领头男子撞退数米。
“小姐，走，快走。”
云飞死命地抱住男子的腰部，向前冲去。
“找死。”
领头男子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波澜，在经过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后，马上稳住了身形。
云飞再推动不得半步。
领头男子浑身一震，一股气劲将云飞冲飞出去。
男子抱着胸，不屑出手，只单脚微微抬起就将云飞踢出去数十米。
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让云飞连争取时间都做不到。
本来就浑身是伤，再经这一脚，云飞再没起身的力气。
安海的马路上。
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风驰电掣，穿梭在各个车影之间。
沈言一锤按在了小电驴显示屏中央的位置，这是当初改造时设置的超频按钮。
既然改造混用了炼器术，小电驴怎么可能只有爬坡这点功能，会飞是对炼器术基本的尊重。
超频之下，小电驴向下喷出气浪，让整个机身离地三十公分。
远看之下，小电驴依旧是在跑，实际则是悬于半空。
只可惜炼器的材料太差，强如小电驴，超频模式也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禁忌。
马路上，只有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来回穿梭。
沈言极为熟练的驾驶小电驴将速度冲到800，记速器的表刻还在上升。
从水云庄园到桃源雅筑，汽车都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沈言仅用五分钟就已经冲入了度假村的正门。
眨眼的功夫，小电驴就来到了山脚保安亭的位置。
两名将保安帽遮住脸庞的男人只见到一道粉色的影子朝他们越来越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伸出一手作阻拦状。
第266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沈言看到了保安亭前的两人，拼命扭动小电驴的刹车装置，想要停下速度。
可小电驴在超频模式下的急速行驶，早就让车身的各处零件支离破碎。
沈言反复扭动刹车，速度也没有降下一丝一厘。
“完了，刹车失灵了。”沈言面色有些发白，拼命打手势让两人闪开。
时速将近一千的电驴，两名保安哪有时间闪开。
刚反应过来想要向两侧躲闪时，粉红色的身影已经撞到了他们面前。
两名保安犹如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嘭”的一声倒飞向两边。
他们二人再是入境的武者，在这种速度撞击下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倒摔进两边的草丛，生死未知。
“抱歉抱歉，刹车坏了。”沈言十分不好意思的向两人表达歉意。
可小电驴的速度太快，连歉意的声音都被呼啸的风声取代。
沈言的速度在山坡上还在不断加码，终于在坡道平行位置处到达了顶点。
小电驴沿着斜四十度的山坡，一举冲上了半山腰，并飞到与月光齐平的位置。
月亮清冷的光线下，是一道粉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四名围攻云飞的黑衣人全都被巨大的声响吸引了目光。
只见月亮之上，一人一车的身影逐渐在他们眼前变大，落到他们眼前。
其中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小电驴重重的砸在了身上。
这位在云飞的猛攻下也不曾受伤的黑衣人，霎时身体如被巨锤击中，吐出一口血来，脸上用以遮住下巴的黑巾立马血红一片。
超频至速度极限的小电驴终于在这一记重伤之下摔个粉碎。
只唯有埋在里面的音响系统，明明已经摔的变形，还在不合时宜的放着：这是缘~亦是命中最美的相遇~~
庄娴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她和爱看童话的小女孩一样，无数次幻想过会有英雄出现，拯救自己的场景。
她有些恍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回应她的并不是童话中的英雄，而是眼前粉红色的身影。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这一刻，英雄似乎也没这么重要了。
亦或者，英雄和眼前的这道身影逐渐重合了。
只是这个英雄登场的方式……好像有点奇怪。
沈言被小电驴甩飞，摔了个狗啃泥，还好他身体强悍，不然这会该打120了。
不是他想从天而降，而是码数上千的电驴，沿着斜坡一路往上，遇到个平坡可不得一飞冲天。
他刹还刹不住，只能在飞起来后重重摔在地上。
虽然没摔出个好歹，但疼还是相当疼的，裤子也破了一个长条。
四名黑衣人十分忌惮地离沈言远离几步，保持好一个可攻可守的距离。
其中一人因为被电驴砸个正着，十分狼狈，维持阵型时都十分艰难。
领头男子眯着眼看沈言，以他养息境的境界，自然能察觉到对方没有一点武道气息。
难不成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没放松警惕，沈言的登场方式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让他不敢小觑。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手下的三名黑衣人出手先行试探一番。
三名手下心领神会。
两人从身后又取出一柄短刀，缓缓走向沈言两侧。
另一名腾空而起，向沈言扔出十数个脱手镖。
沈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准备好就见到一堆手镖朝自己飞了过来。
他连忙调整姿势，躲开了大部分手镖。
又反手接住一个，反扔了回去。
脱手镖稳稳地扎在黑衣人的右肩部，速度之快，以致于黑衣人看到自己肩膀插着的手镖时都愣了一下。
手持短刀的两名黑衣人见状，同时向对方发出一个信号，便是突然加速刺向沈言。
沈言非常生气，这样的打架很没有仪式感，他从图书馆进修的逼话大全还一句没说呢。
所以他一个闪身，连发两腿踹在两名黑衣人的小腹上，将他们一举逼退。
黑衣人小腹中招，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与沈言拉开距离。
三名黑衣人短短十几秒，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伤势又并无大碍。
三人飞快以沈言为中心，摆出三角架势，却不再贸然上前，而是找寻着沈言的破绽。
领头男子再不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抱着胸的手也放开了姿势。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没有一丝武道气息，但实力至少有养息境的水准。
“你们等一下哈。”沈言做出阻止的动作，摩挲着衣物上下，掏出了一个黄皮包的小本子。
看书千日，用书一时。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逼话语录，里面记载着各种打架时可以用到的装逼话。
除了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一些，后面在论坛网友的帮助下，他又补录了不少小说里的牛叉语录进本子。
他“tUi”的在手指上沾了点唾沫星子，开始一页一页翻本子，看看有什么逼话比较适合此情此景的。
自从看了这个世界的小说，他的小脑就像触电一般，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自己前世干架不装逼的行为简直就是浪费了生命。
以前那么多架算是白打了。
领头男人和三名黑衣人被沈言方才的身手震慑，竟真的停下了脚步，不敢贸然出手。
“小子，看好了，这个逼会装的很帅？”
好像不太适合用在现在。
“我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
我没带剑啊！
“阿宾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但是毕竟也给他考上了……”
诶，不对，好像也不是这个，话说这是装逼的话吗？
沈言口中喃喃自语，不断翻动着逼话大全里的语录。
可无论哪一句，好像都没法完美适配现在的场景。
一时之间，他竟涨红了脸，有一种话已经蹦到喉咙，但就是吐不出来的窒息感。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逼到装时难寻找。
他咳嗽了两声，好掩饰此刻逼话难产的痛楚，同时用余光偷偷偷看四名黑衣人。
还好还好，对方还等在原地，并没有发现自己没找到好的装逼台词的难堪。
第267章 第三个小圆筒
四名黑衣人看着沈言面上越来越便秘的表情，警惕心大作，不由向后移了几步，将彼此间的距离拉的更开。
领头男子摆出战斗的姿态，心里也在嘀咕：对方这副表情，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有时候，你越想记起什么东西，就越是想不起来什么。
沈言现在就是如此。
他翻边语录，居然找不出可以让他在这种场景下，装出一个酣畅淋漓的好逼的句子。
没有办法，为了缓解尴尬，沈言只能喊出那句他最熟悉的语录：“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莫欺老表穷。”
四名黑衣人：“!!!!”
饶是几名黑衣人训练有素，见过无数的大场面，也无法理解沈言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讲这种话。
且不说三十年河南河北是哪本盗版书上的内容，就这逼，怎么也已经落后版本二十年了吧。
三名黑衣人再无耐心，备用短刀在手，一齐向沈言逼近。
其中正面那人在距离沈言两米时，一个翻越，直接跳到了沈言背后，一记反手刀抽身在沈言背上。
另外两名配合的举起短刀向两翼砍去。
这一招，他们三人配合默契，便是养息境的高手一时也很难同时处理三把刀，必有一刀会落在敌人身上。
沈言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的逼话虽算不得酣畅淋漓，但总算是说出去了，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爽快感。
面向袭来的三刀，沈言右手向后，都不用看就夺过了身后之人的反手刀。
以刀制刀，劈飞了另外两人的短刀，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向三人砍去。
近乎是同时，三人被裹挟着强大气劲的短刀在胸口裂出一道恐怖的口子。
比之云飞之前所受，有过之而无不及。
领头男子瞳孔收缩。
一刀，只用一刀！那小子就将三名蜕凡境的武者杀到再起不能。
领头男子踏入养息境多年，可也自认要想将配合默契的三名蜕凡境手下一击秒杀，属实难以做到。
他不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男子。
方才的一刀明明没有武道气息，却裹挟着强大气劲，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天生神力。
他不再轻敌，全身心进入戒备模式，从鞘盒里摸出两把短刀，将其一拧合为一把。
“武器挺别致啊。”沈言夸了一句。
这种两把短刀合二为一组成长刀，还能做到严丝合缝的，在工艺上是非常难得的。
领头男子不再多言，几步轻跃，空跳至半空。
“流星火焰斩！”
高手对决，出手即是杀招。
领头男子养息境的实力爆发，以武道气息缠绕组合长刀。
长刀被橙红色的武道气息包裹，形成了如跃动的火焰般的实质，借助惯性自空中劈下，如同流星般落至沈言身前。
云飞艰难地抬起脖子，努力睁开半只眼睛，想看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流星火焰斩灼热的气息，让距离十几米开外的他皮肤都有些烧痛。
他有蜕凡境的修为，可直到此刻，才感受到全力之下，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
蜕凡境身体超脱凡人，可养息境竟然能将武道气息化为实质，用以对敌。
他担忧的看着下方的沈言，不知道沈兄弟能否躲开。
这一刀蕴含的威能，强吃可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躲…快闪…”云飞身躯重伤，连发音都很困难了。
可还是在意志的驱动下，拼命想要提醒沈言躲开。
庄娴几步相冲，想要护在沈言身前，可两边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她距离沈言又远。
心里的焦急全化为汗珠挂在额头。
“我靠，这个世界的武技取名也这么羞耻吗？”沈言看着劈向自己而来的火刀，并不着急。
而是吐槽起了招式的取名方式，他觉得以前修仙界修士的取名就已经够羞耻的了。
什么吞天魔功、日月寒星掌，无敌幽骨手……
虽然他也免不了俗的给自己创的一些功法取了些中二的名字，但每次喊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羞耻感。
“死!”领头的黑衣男子眼见自己的流星火焰斩已至沈言不足两米，心下大喜。
这个距离就是养息大圆满的强者也再无躲开的机会，唯有丧命于自己的刀下。
沈言没有躲，不疾不徐的从背后抽出一个小圆筒，筒口对着领头男人。
借着火焰斩灼热的火力点燃了引线。
“轰”的一声巨震，在领头男子落下的地方闪出无限火光。
领头男子只见眼前一阵白光，下一刻就已经落到百米之外。
他浑身被震的厉害，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胸口焦黑一片。
握着的组合长刀也因双手抖动厉害，无力地掉落地上。
“这是…什么？”领头男子口中不断冒出鲜血。
不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所伤。
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是威力稍微大一丢丢的烟花。”沈言回答道。
除夕的时候，沈言实际做了三个烟花筒，只是放到第二个的时候就把人仓库点着了。
后来赔了人家1200万，沈言也没心情再放第三个烟花了，所以一直放在粉红小电驴的后备箱里。
这次正好一起带过来了。
“不可能！”领头男子口中鲜血涌出，不甘地喊道：“以我养息境的修为，莫说烟花，就是大炮也绝无可能伤我至此。”
蜕凡境的武者枪械就很难近身了。
养息境的高手，硬抗子弹也不在话下。
所以这些入了境的武者对敌，更喜欢用冷兵器，因为冷兵器威能由武者所控，反而能更好的加持武道气息。
现在沈言居然说伤他的只是一个烟花，他多少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我说了，是威力稍微大一丢丢的烟花啦。”
沈言的烟花是稍微用了点炸丹术和炼器术的，里面烟花的花纹则是参考了一些阵法，虽然没有灵气，但威力还是不错的。
“对了，这个烟花是三段式的，三十秒左右一次推进哦。”沈言提醒道。
临头男子的瞳孔放大：“我草拟麻……”
话未说完，二段爆炸骤起，直接将领头男子炸飞到了天上，在百米高空上形成了绚烂的花火。
第268章 没救了
这个炮筒是沈言的匠心设计，三段式推进可以让烟花飞升到足够高的高度，让更多人可以看到美丽的烟花花火。
只可惜第一段推进被领头男子的身体挡住了，所以现在只有两段花火了。
度假村时至今日依旧游客满订，当他们看到了如除夕夜那晚的漂亮烟花后纷纷奔走相告，冲出了屋子欣赏夜景。
烟花也没让他失望，在第二段炸开后，第三段相隔十几秒再次形成了推进，在更高的空域如同轰炸一样连续炸开。
然后是各种和动漫中一样的魔法波纹显世，将整个度假村上空打造成了魔法与童话的世界。
“太美了，还好我一直没退房，总算在春节结束前再一次看到这番美景了。”
“天哪！迪氏妮的烟花秀和这个比起来真是lOW爆了，这才是我心中的烟花秀。”
“不白来，都不白来！度假村的房费真是太良心了，这个烟花秀就值回房费了。”
山下，是无数游客的惊叹。
山腰上，沈言握掌成望远镜状，看着天边恐怕已经被炸成星星的领头男子，轻吟道：“大人，时代变了。”
“沈老师，你有手机吗？”庄娴惊魂未定，眼看四人被沈言解决，忙跑过来借手机。
“云叔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及时送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庄娴心系云飞的伤势，想要叫救护车送云飞去医院。
沈言没有马上掏手机，而是跟着庄娴前去查看云飞的伤势。
云飞身上有十几道小伤口，三柄短刀还插在身上。
原先肌肉绷紧让短刀与皮肉之间没缺口还不怎么流血，现在身体松懈下来，肌肉没这么紧绷反倒流血不止。
地上一滩全是云飞的血。
沈言摇摇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庄娴听到沈言的话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云飞却释怀的笑了，他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拉住沈言的手腕说道：“沈…兄弟…帮我照顾好…小姐。”
满是茧子的手上全是鲜血，抓在沈言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印子。
庄娴低下头，无声的啜泣着：“都是我，云叔都是为了保护我。”
沈言却“噗噗噗”的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而已，这个伤虽然挺重，但还没这么致命。”
他手指轻扣，轻捶在云飞的几处大穴之上，流血的速度一下子减缓不少，只有微微的血迹还从几处大伤口流出。
“庄娴，你去取一下屋子里的急救包，我用银针做一下紧急处理。”沈言指挥道。
云飞的伤口看着恐怖，三把短刀又插在他的身上。
但好在云飞本就是入境武者，身体素质强悍。
与之角力的三人，境界上并没超脱他多少，用的又是短刀，伤口扎的其实没那么深。
所以性命上没有太大的问题，顶多就是在病床上躺几个月。
云飞眼睛睁的浑圆，不可思议的看着沈言。
尽管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沈言是他们庄家的朋友，此刻他也真的很想对对方不合时宜开玩笑的举动，说一声：“草泥马的！”
刚刚自己都要托付后事了，你特么居然说只是开玩笑的。
庄娴虽然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听从沈言的指挥取来了急救包。
度假村的急救包很全面，中西医的急救器材都有。
沈言先是在中医包里取出一包银针，消过毒后刺入云飞的几处穴位。
银针见效很快，原本还有细小的血从大伤口处流出。
刺针之后，一点血都不流了，云飞身上的痛感也减轻了大半。
“云叔，我接下去要把这三柄短刀从你身上拔出来，你怕痛吗？”沈言问。
云飞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咬着下巴，目光坚毅道：“沈兄弟，来吧，我不怕痛。”
沈言点点头，又用几道银针刺入云飞体内。
之后趁云飞还没反应过来，握住刀柄，一举将胸口的短刀拔了出来。
“唔~~”云飞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可巨大的痛楚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之前在战斗的时候身心紧绷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身体放松了反而痛的差点晕了过去。
沈言抽刀的动作只用了一两秒，云飞却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云叔，还忍得住吗？忍不住你和我说。”沈言关心道。
云飞痛的说话也没力气了，鼻子拼命吸气呼气，缓了两三分钟后才道：“沈…兄弟，我忍得…住。”
沈言点点头，又是一记快速抽取，将一侧肋骨的短刀拔了出来。
“啊！”云飞再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拔刀的痛感让他几次翻白眼就要晕过去，可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决不能晕过去，决不能晕过去。”
凭借心中这份强大的意志，才不至于让自己晕过去。
庄娴有些不忍，询问道：“沈老师，就没有稍微温和一点的办法吗？”
云飞冲着庄娴强装出一副笑容：“小姐，不打…紧，我忍得…住。”
谁知沈言却是向庄娴点点头：“有啊。我刀子拔慢一点就不会这么痛了。”
庄娴疑惑地反问：“那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拔慢一点会影响伤势？或者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啊，我用银针封住穴道了，不会影响伤势的。两者区别就是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一个痛一点，一个不痛点。”
庄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那……为什么不用痛小点的……方式呢？”
“？”沈言也是一个问号，不明白庄娴为什么这么问。
“我方才不是问过云叔他怕痛吗？还让他忍不住就和我说啊。云叔说不怕痛啊。要是怕痛忍不住的话，我就用无痛点的方式了。”
沈言已经再三询问过云飞忍不忍得住了，对方忍得住他肯定快刀斩乱麻，把刀子赶紧抽出来啊。
啊？
啊。
啊！
云飞的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麻蛋！你丫是这个意思啊！你怎么不早说！
他都要哭了，白挨那两刀了。
第269章 事后
沈言说着要帮云飞拔出肋口的第三把短刀。
云飞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着急忙慌的喊道：“沈兄弟你别，我怕痛，我怕痛！你慢点拔！”
沈言伸到刀柄的手一下停了下来。
快刀斩乱麻的动作一下子缓了很多，手法也改成了轻柔的抽刀式。
沈言的手很稳，抽慢刀也不会影响伤口变大。
这一次，云飞不叫了，无痛的方式果然不怎么痛。
云飞欲哭无泪，那前面两刀算什么？算我傻缺吗？
沈言将刀轻轻抽出，又用纱布给云飞包扎了伤口。
可惜这里没有准备炼制治伤丹的药材，不然这种伤势三天应该就能治愈。
不过问题也不大，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云飞躺三个月应该也就痊愈了。
云飞伤势缓解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医院治疗。
而是从地上爬起来，向沈言借了电话后向庄鹤汇报这边的情况。
云飞通话时的表情很严肃，刻意避开了庄娴，不让她接触这类事情。
还了电话，云飞很郑重地请求道：“沈兄弟，能否麻烦你先带小姐回房间休息？”
云飞通知了山下的安保队，要把现场清理干净，不希望庄娴看到这种场面。
沈言提醒云飞：“虽然我用银针封住你的穴道，帮你缓解了一部分伤势，可你要是强拖着伤体动来动去，小心伤口裂开扩大伤势。”
云飞露出一口大白牙：“多谢沈兄弟关心了，我的伤势我自己心里清楚，等把这边安排完毕，我就去医院。”
沈言也不多劝了，都是成年人，自己应该对自己负责。
沈言将庄娴送去别墅的房间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尽管在庄家住了不短的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进庄娴的闺房。
庄娴的房间摆设整理得十分齐全，桌子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就是各种教育类书籍。
庄娴一直很沉默。
沈言看得出来，虽然经历了晚上的袭击，但她并不是很害怕。
她听从云飞的安排回到房间，只是不想给云飞添乱。
庄娴的房间很大，从窗户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刚才发生战斗的位置。
云飞捂着胸口冒着腰，不知从哪找了根竹竿杵着，强撑着指挥赶来的安保人员打扫现场。
云飞叫来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保安，动作十分干练。
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跟着老爷子混江湖的那一批。
平日里和云飞嘻嘻哈哈，沈言倒是忘了，这群人也有凶悍的一面。
沈言靠在窗户边，静静看着楼下处理血迹的场景。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庄娴也在看下面。
“你不怕？”沈言随口问道。
庄娴将目光收回到沈言身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爷爷还有云叔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一直知道，我又不是那种傻白甜。包括我爸和我弟弟，现在应该也还对这些东西乐此不疲。”
难怪面对这种生死局面能这么冷静，庄娴虽然没什么武力，但这份遇事时的气魄已经胜过很多女孩子了。
“改天我要是有空的话，写一本修炼武学的秘籍给你，不说称霸武林，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沈言开玩笑道。
庄娴轻笑一声，没有拒绝：“可以啊。”
“不过我这个人很懒，要是实在没毅力写下来的话你也不要怪我。”沈言给庄娴打了个预防针。
他现在玩游戏看小说的时间都不够，还真不一定有毅力能把前世的一些武道修炼功法默下来给庄娴。
“不会。沈老师送我的我都喜欢，沈老师不送也是理所应当。”
庄娴很通透，送是情分，不送是本分。
她不会因为沈言答应送她功法结果没送而感到责怪。
“你的性格不错，保持下去。”沈言夸了一句。
沈言做事向来随心，甚至随心的有些无耻。
虽然答应别人的事大部分他都会做到，可要是做不到，他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他从来不搞自我内耗这一套。
山腰别墅晚上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云飞他们也不好挽留沈言住这边。
离开度假村前，云飞也没去医院，而是呆在度假村自带的医务中心。
这里有专门的医务人员，医疗设备也不少，是防止有度假村游客突发事故的设施。
但总归是比不得医院的。
沈言看了一遍各个医疗器材，建议道：“云叔，你还是尽快去医院的好。”
云飞躺在病床上，身上架着不少医疗仪器，有医生在帮忙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云队长，给你做紧急处理的中医师傅不得了啊，这么重的伤换做别人，早就躺地上不能动了。多亏了这些银针施救，让伤势第一时间得到救治。”云飞的主治医生十分惊讶。
他也建议云飞还是尽快去市区的三甲医院，度假村毕竟很多设备只是用以紧急处置，专业护理还是得去医院。
云飞扭过头，看着沈言问：“小姐已经歇下了吗？”
“送她回房间了，这会应该已经睡着了。”
“那就好。今晚的事多谢沈兄弟了，你是我们庄家的救命恩人。”云飞感激道。
“另外，今晚的事还请沈兄弟帮忙保密。”
“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本来事情和沈言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想了想，从手机短信里截了几张图发给云飞。
云飞疑惑：“这是什么？”
“今晚在主干道飙车，好像被抓拍了不少照片，罚款你帮忙交一下。”
小电驴属于非机动车，但超速加非法改装其实处罚还挺严重的，庄家再在本地影响力低，这点事情应该还是能帮着处理的。
云飞笑了，沈兄弟果然还是那个沈兄弟。
开过玩笑，沈言切入主题：“知道今晚袭击的人是哪里的吗？”
云飞犹豫了一会判断道：“应该和之前雨夜袭击你和小姐的那伙人是同一批，问题可能还是出在姑爷那边。”
沈言惊了，都这么久了，老爷子还没把事情摆平。这办事效率也忒差了点。
话说你家姑爷爷太能折腾了点，不像我，只会心疼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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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开始就短，短到现在，每天绞尽乳汁也只能更出两章，主打一个温馨和陪伴。
你看，我这么一说，各位读者大大是不是就觉得这个狗币作者说的好戟把真诚，好戟把有道理啊，每天两更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谅了。
第270章 我承认当时有点装了
“你有审问过那几个黑衣人吗？”沈言问。
除了被烟花炸到天上的男子，其他几名黑衣人沈言都是留了手的，只让他们无法行动，人还是活着的。
云飞的表情严肃：“那几人都是专业的，事不可为，立马咬碎了牙齿里藏的毒囊，我们的人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全都已经毒发身亡了。其中还包括山脚下，伪装成我们保安的两人。”
从之前三名黑衣人配合默契的程度上看，这些人就不是散兵游勇，都是配合十分默契的死士。
事情完不成也不可能给敌人留下问询口供的机会。
沈言沉默了一会。
具体的细节他就不问了，这种问多了容易惹祸上身，最后把麻烦引到自己这边。
“那你好好休养吧，尽快去医院接受治疗。”沈言摆摆手，就准备离开了。
云飞还挺惊讶，沈言居然没继续问下去。
他们庄家已经把沈言当自己人了，如果沈言要问三省那边的细节，他也会如实相告。
可对方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次麻烦沈兄弟了，老爷子知道这边的消息后，已经在赶回来了。”
云飞强忍着没去医院，就是想等老爷子回来后再做定夺。
他对度假村的安保工作做了调度，近乎一半的保安全被安排在了山腰别墅这边。
沈言摆手，没再回答。
他过来的时候开着小电驴，回去的时候只能打的回去了。
敌人两次的目标都是庄娴，而庄老爷子又已经不问事世多年，所以问题的源头还是在庄娴的父亲身上。
沈言从以前庄老爷子对庄娴父亲的态度来看，这位齐元昊先生似乎是个对权力很执着的人，也非常的有野心。
就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哪个对家要利用庄娴威胁齐元昊了。
不过管他呢，反正与他无关，沈言也只是抱着几分好奇，但真让他深究下去，他是懒得的。
只要事情不烧到他头上，他其实无所谓。
因为这次的遇袭，庄娴向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防止在上下班的路上再次遇到袭击。
庄老爷子在两日后匆匆从外地赶了回来。
庄娴在短信上告诉沈言，爷爷猜测对方应该是掌握了他们庄家这边的动向，特意选了爷爷离开度假村的时间进行出手。
这和沈言的想法也吻合。
虽然没见过庄老爷子真正出手，但沈言推测老爷子的武道境界应该也有养息境。
如果他在，对方应该是不太有机会带走庄娴的。
对于庄娴今年的第二次遇袭，庄老爷子雷霆震怒，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是他不想有个结果，事实上，庄老爷子在回来的第一天就打电话质问齐元昊了。
然而面对老爷子的质问，齐元昊直接挂断了电话。
齐元昊的这一举动，让庄鹤拿着话筒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
英雄迟暮，庄鹤终究是老了，再不是跺跺脚能在辽原省唤来千军万马的庄爷。
庄家的大部分权利已经过渡给了这位姑爷，庄家真正的话事人俨然已成了齐元昊，而这位庄家的姑爷，已经脱离庄鹤的掌控。
那一天，庄鹤坐在屋外发了一整天的呆，阳光将他影子拉长，显得如此落寞。
辽原省，金碧辉煌的建筑之中。
一名带着金丝圆框眼镜，一身英伦风打扮，手戴白手套的帅气男人挂断了电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空旷中央大厅中的两尊纯金鲤鱼吐水雕像，一动不动。
“哟，这不是我们的齐元昊齐大帅哥吗？看上这两尊鱼跃龙门的金雕了？改明儿让岳爷弄两尊送你家里。”
齐元昊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欠揍的声音。
齐元昊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静静看着两尊鲤鱼雕像。
“怎么了齐爷？小司连让您和小的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欠揍的声音越靠越近，直到来到齐元昊的身后。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掐住了身后之人的脖子。
齐元昊转过头，冰冷的眼神直刺眼前的男子：“司凤耀，不要以为我不在安海，就不知道两次派人袭击我女儿的人是谁。”
齐元昊掐住司凤耀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低低的提了起来。
司凤耀被掐住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因缺氧变得通红，却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两只手同时卡住齐元昊提起他的右臂。
齐元昊的西装顺着右臂的袖套整个变得褶皱起来，白衬的内里，他的右臂显出两个清晰的、被卡出的手印来。
两人谁也不肯让谁，就这般僵持在雕像之前，鲤鱼喷出的雾水将二人的衣服打湿也毫不在意。
不少穿着酒红色利益制服的服务生小哥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围了上来，想要劝架，却谁也不敢上前。
“你们在做什么？”严厉阴翳的声音传来。
齐元昊和司凤耀同时住手，放开了对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下了脑袋。
“岳爷，我和老齐闹着玩呢。”司凤耀脸上缺氧的潮红还没褪去，却以嬉皮笑脸地向来人解释。
齐元昊理了理着装，尽量让自己看着得体，也冲声音的主人恭敬的叫了一声“岳爷”。
“元昊，司耀说是和你在打闹，是真的吗？”
齐元昊冷淡而又恭敬的声音传来：“回岳爷，是真的。”
“那就好，你们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可要好好相处，不要闹出不愉快的事。”朱岳的笑声响起。
朱岳身后还站着一个大块头，死死盯着两人。
“好了，你们先进去吧，今天会有一位八柱的新成员向你们介绍。”朱岳吩咐道。
“是。”两人齐齐含是，故意岔开道路两边，从中央水池的两边走了进去。
朱岳身后的大块头在两人走后，才俯下身纸张低声问道：“岳爷，这两人最近闹得越来越大，他们手底下的人互相砸了对方好几个铺子，司凤耀还企图绑架齐元昊远在安海的女儿。需不需要我提醒他们收敛点？”
朱岳看着两人的方向，笑道：“闹吧，让他们闹吧，这两人都是以前司家一派的嫡系，两人不对付我才更好掌控，要是两人亲如兄弟我可要睡不好觉了。”
“是。”
…………
沈言没有继续掺和庄家的深入调查了。
萧苒他们回来了。
萧苒一回来，香水工厂那边就可以全力动工。
沈言在新一批的香水里面加了不少料，这些料想来会给夏家带来不少麻烦。
一想到此，沈言就“桀桀桀”的坏笑起来。
萧苒他们是元宵节结束的后一天马上就回来的。
度假村原定有个元宵晚会想要邀请沈言参加的，但出了这档子事，庄鹤还是决定低调一些，最后元宵晚会也没办起来。
萧家在广麟省过了一整个春节，但回来的时候面色全部不太好。
连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萧立业回来的时候都是拉着个脸。
早就听秦研说她娘家人不好搞，沈言没想到会这么不好搞，让萧家一行四个人全都和斗败的公鸡似的。
这让沈言庆幸自己没跟过去的同时，又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言私下里找到萧苒，问了一嘴：“你们在广麟省到底发生了啥？怎么全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萧苒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只简单说了两嘴：“你看过那部《禽满四合院》吗？”
沈言摇头：“没看过。”
“你可以看看，大概会帮你了解一下我外公外婆那边人的性子。”
沈言比了个OK。
“香水工厂那边已经全面复工投产了。”
经历了一个春节的闹心事，萧苒将全部的热情恢复到了工作上。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非要改良配方吗？”萧苒对沈言改配方的事至今还不是很理解：“我去工厂看过新品，改良配方后的香水，从味道上来讲和之前的橙香其实不分优劣，而且原先的橙香已经有群众基础了，没必要这个时候全面改进。”
“这你就别问，其他的事我不管，配方的事你就交给我吧。”沈言嘴角扬起，对新的香水抢占市场十分自信。
“好。”萧苒很果断。
之前的配方也是沈言捣鼓出来的，新配方的味道其实也不错。
而且他们的香水能够销售出去，其实还是因为富人们对幸运香水的需求。
所以只要味道不是太离谱，普通款香水的基本盘都是在的。
春节的这段时间，省内的香水市场又被夏家的香水抢占回不少。
夏家的香水生意已经有很完善的生产和销售链了，即便在春节期间，他们也有自己的厂房和库存可以不断出货。
这些刚起步的苒心香水是不具备的。
萧苒甚至生产香水的工厂也是找到合作厂家，而不是自给自足的模式。
新的一年，萧苒有心改善这方面的不足，之前赚的钱几乎全投在产业链的完善上面。
“对了，公司的账户上面还有多余的钱吗？”沈言话锋一转，两只手搓来搓去，露出贪婪的目光。
他之前手握一千万巨款，强势拒绝了萧苒入股分红的提议。
现在想想，沈言承认自己当时有点装了。
卡里一千两百多万，连着孟郊给的一百万，全部搭在烟火的那两炮上面了。
现在正是一穷二白的时候，游戏都买不起了。
如果萧苒能够再分给他点，他是不会介意的。
“公司正在选址建厂，前期我准备先弄个规模小点的厂房，香水赚的利润除了维持公司日常开销的内容，我已经全部投到厂房里面去了。”萧苒不明白沈言为何有此一问。
“这样啊…这样啊。”沈言十分失落的样子。
这娘们事业心也太重了，不留点钱享受享受吗？
看来只能再到萧老爷子那边哭哭穷了。
虽然距离上次和萧立业要钱还不足一个月，但现在已经弹尽粮绝，不是要脸的时候了。
第271章 新橙香
苒心公司目前合作的生产厂房规模不算太大，所以原先的橙香就有些供不应求。
再加上春节期间工厂工人回家过年，市场上连苒心公司普通款的香水都成了紧俏货。
新的香水因为还是橘子味，只不过比原先的素一点，萧苒还叫它橙香。
大众则更习惯于叫它新橙香。
它的味道比之老橙香更素一点，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味道也一样好闻。
新的一年，萧苒还是采取普通款香水有概率抽中幸运香水的策略。
因为概率调低，幸运香水库存还有一些。
沈言并没有因为缺钱就大量制造幸运香水流入市场，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在将事情办好这方面，沈言有自己的坚持，或者说是强迫症。
当然，其中也有他比较懒的成分。
总之，新款的橙香因为春节一段时间的断货，开年来反而卖的更好了。
这期间，夏子琪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利用春节期间苒心香水供应不足的空档，搞了很多活动提高夏谢莉香水的市场占有率。
除了常规的明星代言和广告宣传，也通过各种渠道对苒心香水进行抹黑。
只是这次抹黑做的比之前隐蔽很多，很多甚至是对苒心公司负责人，也就是萧苒的黑料。
包括但不限于请专家上节目点评萧苒曾经多次的创业失败经历，认为苒心公司这次也是管理混乱，无法长久维持下去。
比如大肆宣扬萧苒与夏子默还有沈言之间的狗血三角爱情故事，认为萧苒最后一定会和夏子默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苒心公司最后也会和夏家香水合并一处。
这种隐晦又带点可信性的抹黑还是给苒心香水造成了不小的困扰的。
所谓的奢侈品，很大程度上本就是炒一个溢价的概念，公司董事长的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品牌的高端定位。
萧苒有些头疼，宣传口一直是初创公司的弱势。
偏偏产品的宣传能力是奢侈品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这一点，苒心香水拍马也赶不上坐拥夏家传媒公司作为宣传口的夏谢莉香水。
沈言告诉萧苒：“不用担心，夏家香水很快就会退出青鸾省的舞台，甚至是历史的舞台，你只需要正常铺货就好。”
萧苒不明所以，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唯有做好自己。
所幸苒心香水在夏家的影响下销量下滑的不是很厉害。
夏家所在办公大楼内。
夏子琪捏了捏眉心，看着下属递上来的两份材料。
一份材料显示，利用春节的档口，夏家香水通过活动和宣传打压，市场占有率回升不少。
这是好事。
另一份材料则是来自顾客的投诉。
夏家的香水发展到现在，规模已然不小，照理说这种顾客投诉会有专门的部门处理。
就算影响比较大的也有公关部出面公关。
但最近的投诉数量直线上升，让夏子琪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而且投诉原因也很离谱，说他们夏家的香水是臭的。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投诉也就罢了，你可以归结为部分顾客故意找茬。
毕竟一款香水再不堪，也不可能整出臭味来。
你就是用来放厕所除味的十几块钱的香水，顶多也是味道冲一点，不存在臭的情况。
可偏偏统计上来的投诉并不是一家两家，而是足有三十多起，原因出奇的一致，都说用了他们夏家的香水浑身发臭，别人靠近就好像一直在放屁一样。
“小陈，你把夏谢莉不同批次的香水全部取样，送去产品部化验一下，看有没有哪个批次检验不合格，导致有发臭的现象。”
“要快，我一个小时后要看到结果。”
夏子琪作为夏家生意现在的掌舵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她发现这个情况后，首先怀疑是批次的问题，有批次产品质量不达标。
她第一时间让秘书小陈将不同批次的产品全部送去检测。
小陈接了命令后也不含糊，立刻就通知生产部门将产品送去检测中心检测。
一个小时后，小陈抱着一大堆检验报告送到夏子琪面前。
“琪姐，我把最近一年不同批次的香水全送去检测了一遍，没发现质量上有什么问题，检测结果也显示香水不存在发臭的现象。”小陈将一摞检测报告全部递给夏子琪。
夏子琪接过资料，看的格外仔细。
夏家的香水不同批次的产品，从用料到工艺，误差率都低于两个百分点。
不存在部分批次不合格导致有些香水发臭、有些不臭的情况。
如果投诉属实，理论上来说他们的每款香水都是臭的。
反之，多数用户使用后没问题，也就是说每一款香水应该都是没问题的。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夏子琪陷入了沉思。
“琪姐，我找销售部门要了投诉的几位顾客的资料，他们买的香水虽然都是我们夏家的，但批次和款式都不是同一类型，所以应该不会是批次导致的发臭现象。”
秘书递上另一份资料，她的话更加印证了夏子琪的想法。
“琪姐，你说会不会是这些客户故意捣乱。”小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对家买的黑公关故意在搞事。”
不怪小陈这么想，他们现在和苒心香水打的如火如荼。
苒心香水作为同省新晋的香水品牌，争夺青鸾省的市场是肯定的。
而夏家的香水作为青鸾省的老牌知名香水，目前处于守擂的阶段。
市场竞争就是如此，外卖也好、电车也好，亦或是以前的共享单车也好，一开始必定是百家争鸣。
但市场盘子就这么大，谁抢占了先机，谁有更大的市场占有率，其他牌子就会被慢慢淘汰。
淘汰的产品未必比不上存活下来的产品，有的甚至在质量和创新上远超活下来的品牌。
他们淘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在市场占有率的争夺战中输了。
现在的苒心香水也是如此，虽然苒心香水有核心产品幸运香水，但如果不能在夏家这个守擂者的手底下突出重围。
最后还是会被慢慢淘汰，就如同小黄车，就如同那些无数新晋的电车品牌。
第272章 野牌子
“你是说苒心香水买的黑公关，请了人专门搞出来的这些投诉？”
夏子琪听出秘书意有所指。
“琪姐，你想啊，舆论战我们不是没用过，我们能用，对方肯定也能用。”小陈说道：“买通几个客户，在富人的圈子里传些我们香水的谣言，也算是对我们的反击了。”
夏子琪想了想给出四字评语：“不无可能。”
在舆论宣传这一栏，苒心香水是被夏家压着打的。
对方被压得狠了，买通些顾客给夏家搞些差评，也算是舆论上的一点反击了。
“幼稚。”夏子琪嘴角勾起笑容。
舆论的阵脚向来只有成规模才具杀伤力，像苒心香水这种幼稚的把戏，黑料还没传到其他顾客的耳里，就被夏家公关掉了。
这就是大公司和小公司的区别。
我能用舆论压你，你却无法用舆论压我分毫。
“小陈，你马上派人调查一下这件事，如果能够确实证明投诉的事是苒心香水搞得鬼，就通知公关部，让他们发一篇报道。”夏子琪眼睛放光，立刻就想到了反制的对策：
“主题以新晋公司进军香水业，不是在产品和质量上下功夫，反而搞起污蔑打压前辈的方式妄图出圈，报道的时候尽量把我们塑造成被害者，着重描写苒心的投机倒把、心术不正。”
“琪姐，你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想好了反制的办法。”秘书兴奋地拍起了老板的马屁：“我这就着手让人收集证据，只要能证明是苒心香水的手笔，马上让公关部联合传媒公司大肆宣扬。”
“萧苒啊萧苒，你的营商经验终究是差了点。就算手握王牌产品，香水行业也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夏子琪露出对萧苒的一丝不屑。
萧苒的资料她看了，创业这么久，赔了大多数，只有香水公司稍稍有些起色。
可偏就是刚有起色，还碰到了自己。
夏子琪可是好几年前就开始着手经营夏家的各项产业，而且成果卓越，夏家不同产业在她手下均有不俗的发展。
她也确实有资本看不起初出茅庐的萧苒。
京城夜场的某会所内。
侯东来扯了扯高领毛衣，将外套交给一旁的服务生。
会所里的空调温度打的有些高，让刚从外面进来的侯东来有些不适应。
侯东来是个专业演员，从影至今也有二十多年，曾经靠着国产山寨英雄片鞭妇侠火过一段时间。
算是娱乐圈里的老前辈了。
他来会所也是应了娱乐圈里的一些朋友之约，说是有不少艺校的学妹想要认识认识他。
会所是省内的一家高端私人订制会所，私密性很好，光入口通道就设置了十几个，而且通道与通道之间全都隔开。
确保客人进包厢的途中不会和熟人碰到。
是他们这些大众明星比较喜欢预约的一个地方。
侯东来被服务生带着来到一间宽阔的包厢里。
推门进入，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人，有男有女。
男的不少都是娱乐圈的熟面孔，女的则都是一些二十出头的清纯女大。
茶台中间摆着不少昂贵的果盘和小食。
服务生将侯东来带至包厢后，便行礼出去了。
包厢里一名男性中年看到侯东来过来，忙起身相迎。
他一手搂着候天来，将他推到包厢的座位上：“侯总来了，看看，这些艺校的学妹和你一个大学，都是你正儿八经的学妹。她们今天可都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
包厢里的其他男人立马起哄起来。
搂住候东来的也是国内的一位大导演，拍了不少大制作，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人老心不老。
听说还喜欢看人裸体跳芭蕾。
因为姓冯，所以圈子里不少人喜欢叫他冯导。
侯东来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
包厢里的导演、明星都是娱乐圈里风月场所的常客，反倒是他这个常常在荧幕上扮演下流猥琐形象的国家一级三级片演员，私生活上相当检点。
和他们一比，候东来简直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今天要不是碍于冯导的面子，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侯东来被按在沙发上，冯导端起桌上的一杯洋酒递到侯东来面前：“来，侯总，晚到的先自罚三杯。”
侯东来的酒量不是很好，喝酒的时候有点慢。
冯导凑在侯东来耳边，小声道：“晚一点让吴一帆带你玩俄罗斯转盘。”
侯东来朝包厢内的一位年轻男子看去。
男子剃了个小平头，模样有些吊儿郎当，穿着一身嘻哈风，两只手各自搂着一个艺校的女生。
正是冯导口中的吴一帆。
吴一帆朝他眨了眨眼睛，侯东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个吴一帆他也听过，被很多小女生称为rapper导师，很有女生缘。
但私下里玩的很花，听说一次就要好几个，难怪和冯导能玩到一块去。
“候总，你身上的橘子香味闻着好舒服，是哪个牌子的香水？”沙发上的一名女生凑到侯东来身上闻了闻。
素雅的橘子香味让她觉得很舒服。
侯东来被女生热情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后倾，引得包厢内的女生们“咯咯”直笑。
比起候东来，这群艺校女生反而更放得开些。
她们都已经成年了，当然知道大晚上的被叫到这里会发生什么。
但那又怎样，选了这条路，总得牺牲点什么搏一条出路。
侯东来被女生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耿直地回答道：“是喷了点香水，年纪大了，去去味。买的就是最近比较火的那个苒心香水。”
“是苒心的橙香吧，我也听过，听说卖的挺好，我之前想买来试试，结果一直断货呢。”有女生立马应和道。
“苒心？哪里来的野牌子？”冯导搂住一个女生的细腰，调侃道：“侯总怎么也用这些杂牌子。改天让一帆送你几瓶他代言的那个牌子，叫什么夏什么莉对吧？”
苒心香水刚起步，在青鸾省还有些名气，在外省名气就不怎么大了。
听到冯导耳里，可不就是野牌子吗？
第273章 上热搜
“夏谢莉。”吴一帆手不老实的在女大学生身上摸索：“最近找我做了代言，给的代言费还不错，五千万。”
吴一帆有意炫耀自己的代言费。
事实上，今天白天的时候，夏家在京城的公司还找他试用拍了几组宣传片，他身上现在还有夏谢莉香水的味道。
果然，听到吴一帆报出的代言费，场内女生惊叫连连。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一帆哥，能有这么高的代言费。”一名女生羡慕道。
“你要是能像你一帆哥那样肯吃苦，以后也有机会拿上千万的代言费。”冯导在“吃苦”两个字上咬的很重，暗示着什么。
冯导其实今天也用了夏谢莉的香水，平日里他其实是不喷香水的，但今晚见妹妹们，又顺路遇到拿着代言产品的吴一帆。
就从他袋子里取了点香水喷喷。
没办法，就像侯东来说的，年纪大了，有味，见妹妹总得注意注意形象不是。
“冯导，你不是向来奉行做我的小公主，只吃勾八不吃苦吗？这会怎么想着让人吃苦了？”
沙发上的一名男演员调笑道。
这群人荧幕上光鲜亮丽，私下里也是荤素不忌，黄段子张口就来。
“去去去，少在外面败坏我名声。”冯导一边说着，一边两只手就摸进人姑娘衣服里去。
还美其名曰试戏。
候东来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氛围，这试的啥戏啊？床戏吗？
就在冯导的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时候，一股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有种像是放了好几天的泔水桶的味道在他身上传了出来。
被冯导抱住的女生拼命忍住，不想在大导演面前失态。
可越来越重的味道实在让她忍不住了。
她反身逃出冯导的怀抱，在一旁做起了干呕的动作。
呕了一会儿，还十分抱歉地对冯导说：“实在不好意思冯导，我可能吃坏肚子了，胃里有些犯恶心。”
冯导的面色已经有些铁青，不善的看着逃开的女学生。
坐在吴一帆身边，被吴一帆搂住的两名女生逐渐也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一种像是多年未洗的老太太的擦脚布的味道从吴一帆身上传来。
两位女生嫌弃地捂住口鼻，远离了吴一帆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味道变得越来越浓重。
从冯导和吴一帆两人身上散发的臭味已经变得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
和他们相处在同一个房间，就好像一堆人被埋进易腐垃圾的垃圾箱里。
令这群生活优渥的娱乐圈大咖头昏脑涨。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女生干呕的话，现在有几个男演员直接就吐了出来。
他们也不顾什么大导演和娱乐圈一哥了，奔逃着就向房门外冲去。
候东来还算他们中顾及礼仪的，但也实在忍不了二人的味道，跟着逃了出去。
出了门，侯东来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好像没臭味，是他进门不久后开始有的味道。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冯导和吴一帆尴尬的坐在包厢里，本来他们还以为是包厢里有什么东西发臭。
可很快就惊觉味道来自自己。
他们身上的臭味还引来了其他包厢的投诉，这股臭气的穿透力相当的强。
几名服务生冲到现场的时候，味道已经发酵了一阵子，正是最浓烈的时候。
他们刚到门口就不约而同的全部吐了出来。
巨大的臭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最后整个私人会所的猎奇爱好者全都聚了过来。
啥也不干，就盯着包厢内的两人。
处在旋涡中心的冯导和吴一帆两人一度尴尬到极点，就这么坐着，逃又逃不走。
他们自己也快被臭晕过去了。
“你为什么这么臭？”都到这个时候了，冯导还不忘捏着鼻子嫌弃一把吴一帆。
总觉得自己这边的味道稍微好点。
吴一帆也不敢得罪这位大导演，只能苦着脸回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也没做什么啊？”
还是冯导见多识广，问道：“是不是你代言的那个香水的味道，今天就我们两个喷了这种香水。”
经冯导提醒，吴一帆连忙朝自己身上闻了闻，好像还真是喷了香水的缘故。
他求证似的拆开一瓶新的夏谢莉香水。
这些是他从代言拍摄点带过来的，原本是用来送小妹妹，让她们晚上一起俄罗斯大转盘的。
这会儿也轮不到大转盘了。
果然，新拆的一瓶夏谢莉也散发出浓重的气味。
让猛吸了一口的吴一帆直接昏了过去。
“就是…香水味。”这是吴一帆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最后双双被送进了医院吸氧。
隔天，《知名大导演炮轰夏谢莉香水》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一时成了各个平台争相报道的热点内容。
要说，冯导和吴一帆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毕竟被自己臭晕过去，也是娱乐圈里的独一份了。
可两人是公众人物，又都是大咖级别，从会所被救护车抬到医院的事，第一时间就被各路狗仔盯上了。
这下可好，想淡化处理都淡化不了了。
冯导本就气不过，结果那群狗仔好死不死的还全问他是不是“年纪大了，体味比较重，才把周边人臭晕过去的”。
吴一帆网上的那些女友粉更是疯狂，坚决不相信他们鸽鸽身上会发臭，在网络平台上一股脑的把锅丢给冯导。
说他们鸽鸽是被冯导的体味臭晕过去的，不是被自己臭晕过去的。
冯导那个气哟，吴一帆是常年合作的演员，不好撕破脸，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夏谢莉的香水上了。
总之，这口大黑锅他是绝对不会背的。
不仅不能背，还要坚决把锅扣在夏谢莉的香水上，否则岂不是承认自己的体味惊人？
更何况，本来就是香水的问题，他冯导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正因此，冯导炮轰夏谢莉香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冯导是娱乐圈的重量级导演，打声招呼，各个流媒体平台都要给他一份薄面。
不出半天时间，微勃、豆音、筷手等平台热搜榜上全都是冯导和夏谢莉的词条。
冯导发声说夏谢莉香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使用后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臭，直到把人臭晕过去。
他还说像夏家香水这么大的公司，居然质量品控做的这么差，是行业的耻辱，他作为公众人物，要求带头封杀。
第274章 混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冯导在各大媒体的发声，很快引起了大批夏谢莉香水用户的共鸣。
他们在最近夏谢莉香水的使用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臭现象，有些甚至比冯导的这次味道还要严重。
他们先前也在媒体上积极发声，可影响力总归不及大导演，且发声很快被夏家的公关团队公关掉，所以没引起什么风浪。
这次在冯导的带领下，这些声音被媒体听到，并大肆宣扬。
现在的公众和媒体都有跟风性，一件事情热度越高，报道和关注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热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夏家公关团队可以控制的范围。
夏家大楼的会议室里。
夏子琪脸色无比的难看，将一大叠投诉报告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投影仪上，滚动播放着公众的恶评和各大媒体的热搜词条。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夏子琪握着一份资料，怒视着台下的香水公司高层们：“夏谢莉香水的全线退货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了，你们这些行业里的精英，能不能告诉我退货率超百分之五十意味着什么吗？”
自从上次秘书小陈向她报告香水的投诉内容后，各部门协调下，不仅没把投诉率压下去，投诉量还从三十多变到了三百多，翻了整整十倍。
这几天更是在冯导热度的影响下，投诉数量直接干到了三千多，退货率也爆增至百分之五十，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更关键的是，原先以为的苒心公司捣鬼，经几波人派出去调查后，发现根本没这回事，人家压根就没请人搞故意投诉这套。
退货率百分之五十以上意味着什么？
当时是意味着夏家的香水生意完犊子了呀！
夏子琪扫视一圈，没人回应，全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产品部经理站起来，说说问题。”夏子琪努力克制说话的声调，不让自己的怒火过于明显。
产品部经理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总，产品质量没问题啊，这几批香水配方用的都是以前的，以前一直贩售也没碰到过这种问题。”
“而且您也找检测部门做过专门检测，品控率和检测结果都显示问题不在香水上啊。”
产品部经理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出事后，他不是没自查过产品，可实在找不到问题根源，各项数据都在告诉他，香水的质量没问题，不存在发臭现象。
“这么高的投诉率，而且全是同一个原因，你告诉我产品没问题？”夏子琪怒不可遏：“我不要听你的原因，我只要结果。”
和大多数老板一样，夏子琪并不喜欢听下属的借口，不论这个借口合理或是不合理，她只要结果。
“公关部经理出列。”夏子琪又点一人。
公关部的经理浑身一凛，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他的头还是低着，不敢看夏子琪。
“说说你对这件事的公关方案。”夏子琪命令道。
“关于这件事，公关部认为问题的主要矛头来源于产品质量及客户对品牌信誉度的缺失，要从核心上解决问题，究其原因还得从……”
“我不想听你冠冕堂皇的屁话。”夏子琪怒道：“你只需要给我解决方案！”
公关部经理沉默了，他哪有解决方案。
之前的投诉公关部已经很给力的解决了不少，现在闹出这么大幺蛾子，大导演都发声了，夏谢莉的热搜现在还在各大平台上挂着呢。
他们是公关部，又不是公安部，哪有这么大的权力。
“一天之内，把公关方案交到我办公室，不然你就别干了。”
夏子琪没有给公关经理拒绝的机会，一手下压让他坐下。
公关经理不情愿的站起，又不情愿的坐下，心中嘀咕：“不干就不干，这香水公司能不能活下去还不一定呢。”
当然，这也只是他心中的气话，不敢当面在在夏子琪面前说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后续夏家的香水生意真的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全线溃败，彻底退出了市场。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夏家的香水产业前期投入了几十亿营造高端产业，花费了无数的宣传才走到今天的规模。
可品牌的崩坏却只需要一个契机，和短短几天的时间。
铺天盖地的报道，冯导这个咖位的发声，除了引来一些夏家香水消费者的共鸣，还引起了无数靠着冯导或者想要靠着冯导吃饭的演员的应援。
当今舆论，谁的声音最大，自然是娱乐圈的男男女女们。
到这个程度，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公关部能够解决问题的了。
夏子默作为娱乐圈的当红流量明星，一开始还会选择为自家的产业站台。
可面对无数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也不敢再站出来支持夏家香水了。
这玩意太败路人缘了，他站出来就是和公众作对。
萧苒看着莫名败退的夏谢莉香水，第一时间想到是沈言的杰作。
她找到沈言询问：“你往人家的香水里面下药了？”
沈言用看傻逼的表情看着她：“我吃饱了撑的，往人家香水里一瓶一瓶灌药？”
且不说这个可行性，就这工作量也能把沈言累死。
“你可以在香水的调制阶段就下药。”萧苒清冷而又愚蠢的声音传来。
沈言不想理她，真当对方不做出厂检测的。
不过夏家香水发臭的现象确实出自沈言的手笔。
沈言用的方法很简单，根据夏家香水制作出对应的混合配方。
他之所以要求全面更换橙香的配方，就是为了大量铺货。
新的橙香香水散发的味道，在接触到夏家香水的味道后，会把夏家的香水从香味转变为臭味。
新橙香之所以味道更素，是为了传播距离更远。
实际上，新橙香的味道飘散范围远不止用户闻到的这点，而是传的更远，只是远的味道更淡，让人闻不到而已。
而一旦夏家的香水接触到橙香的气味，味道会变得越来越臭，直至让人无法忍受。
第275章 合作
用这种方式，远比在夏家的香水里动手脚要稳妥的多，夏家几乎没法反制。
因为夏家很难保证，在他们的客户周边就会出现一个橙香的使用者。
而所谓的奢侈品，一旦出现口碑崩塌的现象，他的高端属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能出现这么大面积的夏家香水发臭现象，还是很出沈言的意外的。
沈言原先预估的夏家香水口碑大面积崩塌，起码也要在三个月之后了。
只能说明星的热度就是猛，碰上个冯导也是他们夏家倒霉。
“夏家的香水肯定是自己质量有问题，我要是真跑去他们那边捣乱，早被监控拍下来抓进去了。”沈言没和萧苒说实话。
“是这样吗？”萧苒不确信道。
她察觉到沈言要求临时更换配方肯定是和夏家这次香水发臭有关系，但具体怎么做到的，她想不通。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尽快把苒心香水的生产线搭建起来，提高香水的产量。”沈言把话题转到公司的运营上去。
萧苒果然被吸引，不再追问这次夏家香水发臭的事。
竞品生意都是一家跌倒，别家吃饱。
现在夏家的香水生意倒下了，肯定还有很多其他企业希望进军这个行业。
萧苒不用沈言多说，也知道接下去的重心应该放在哪里。
“嗯，我会尽快提高产能，巩固市场的。”
萧苒没有夏家雄厚的资金链支持，先前的香水生意虽然赚了一点钱，但和整个市场的蛋糕比起来，这点资金还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必须投入更多的精力去判断走向。
和沈言不同，萧苒对待工作的态度热情满满，这是她头一次创业有起色，当个老板还是整天累死累活的扑在工作上。
沈言无法理解这种工作狂口中的成就感是什么。
他一直觉得啥不用干就有钱拿才叫成就感。
以前修炼的时候也是，他巴不得整天睡觉修为能自己涨上去。
说到底，钱和修为都是沈言喜欢的，但如果不是不劳而获就能得到的，这些东西将毫无意义！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夏子琪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无力地看着电脑里的柱状图。
从业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如此深刻的挫败感。
她是行业里公认的女强人，也曾数次带领夏家的多个产业扭转败局。
可这次，香水的生意，她败了，败的很彻底。
半个月的时间，她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甚至还带着礼物亲自去冯导那边慰问，希望能撤销网上的言论，减小对香水的影响。
可事情闹到这一步，又哪有转还的余地，冯导收了礼后也只能保证今后不再网上发表相关言论，可对网上已经发酵的内容，他也没有办法。
更致命的是，各方部门依旧找不到香水发臭的原因，而他们香水发臭的事件还不断在各地上演。
根据这两天的销售情况显示，夏谢莉的香水销量即将降至个位数了。
没有哪个傻子会用一款可能令自己陷入无比尴尬境地的香水。
就那几个个位数的销量，还是代言明星的女友粉贡献出来的。
“琪姐，琪姐。”秘书小陈站在旁边喊了两遍也不见夏子琪有反应。
“琪姐。”她又喊了一声。
轻柔的嗓音将夏子琪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琪姐，夏谢莉香水接下去怎么走？下面的部门都在等你指示。”秘书见夏子琪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产品销量好的时候，部门之间都能各司其职。
生意一旦差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夏子琪没有回应秘书的问题，而是吩咐道：“你去帮我把子默叫过来。”
秘书不明白老板这个时候叫夏子默过来有什么用，但还是遵照吩咐，将人叫了过来。
“姐，你找我？”夏子默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之前为自家香水牌子站台，他受了不少舆论压力。
现在为了挽回口碑，正在进行冷处理，演艺上的工作停了不少。
夏子琪一个眼神，秘书就知趣地离开办公，顺便把门带上。
“子默，夏谢莉的口碑烂了，我准备放弃这个牌子了。”
夏子琪能以这个年纪接手夏家生意，当断则断的魄力自然是有的。
夏子默不感到吃惊，香水生意最近的销售情况，他也有所耳闻。
这个时候知难而退虽然损失惨重，但却是明智的。
他轻嗯了一声，等着姐姐的下文。
“夏谢莉这个牌子倒了，但夏家香水还没倒。”夏子琪透出一股精明干练。
夏子默没明白姐姐的意思。
他们夏家的香水就一个夏谢莉的牌子，夏谢莉倒了不就是夏家的香水倒了吗？
夏子琪解释道：“我打算将公司和夏谢莉这个牌子切割掉，转而启用另一个香水牌子上位。”
夏子默对公司经营的事没那么精通，但也知道要重新启用另一个香水牌子上位，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一笔小项目。
光宣传这方面，起码又是几十个亿。
“姐，算了吧，奢侈品要转起来的投资成本太高了，不值得。”夏子默劝道。
“子默你听我说，重新启用一个不知名的牌子投入很大，但如果用的是一个口碑和质量双保证的呢？”
“姐，你什么意思？”
“苒心香水！”夏子琪报出一个名字：“这家公司我查过，不在萧家名下，是萧苒个人的，以你和萧苒的关系，你去帮忙劝劝，让她和我们合作开发，我们可以双赢。”
“她有幸运香水的配方，我们有生态链和仓储厂房，可以一起把产品做大做强。”
夏子琪确实很有商业头脑，在这种绝境下，还能想出这个主意。
“这……苒苒她会同意吗？”
以夏子默对他姐的了解，他姐属于很纯粹的商人，一旦合作了拿到配方了，她会将利益逐步扩大化。
如果对方是很有能力的老板，或许能够合作共赢。
但如果对方商业手段薄一些，他姐一定会优先考虑将夏家利益最大化，逐步将经营权全部握在夏家手里。
很多小老板就是被夏家这么吃掉的。
第276章 好事
“夏家的香水生意投入已经太多，如果就这么倒了，我不甘心。子默，你就当帮帮姐姐。”夏子琪的声音带着点恳求。
“我去试试。”夏子默还是同意了。
夏家的产业之间都是荣辱与共，夏家的生意越好，他的传媒公司才有更多的富余资源倾斜。
夏子默将萧苒约在一间咖啡厅。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
坐在咖啡厅的小圆椅上，夏子默不断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与萧苒认识这么久了，他依旧有些摸不清萧苒的性子。
外界总说他和萧苒两个人是彼此的白月光，是养在敌对豪门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信息都是有偏差的。
萧苒的性子十分清冷，对自己也不算热情，只是对比旁人好上一些。
两人间的交流总是他更主动一些。
否则，两人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也没关系，他对萧苒的感情更多的也是掺杂利益关系。
要说不喜欢萧苒，那是假的，萧苒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家世也和自己对等，是能够娶进门的良配。
可若说有多爱，可能更多的还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的权衡。
夏家需要将萧家纳入自己的版图，萧苒作为萧立业唯一的孙女，两家结亲，枝繁叶茂的夏家一定能慢慢接手整个萧家。
大家族的子弟，婚姻哪有这么多的理想，有的只是利益的考量。
说个很残酷的话，如果萧苒只是一个平民子女，夏子默不论再喜欢，也不可能考虑娶进门的，但当个情人什么的还是可以考虑……
夏子默正浮想联翩的时候，萧苒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出来？”萧苒微笑中带着疲惫。
她最近有点忙，香水公司刚起步，要做的工作有很多。
她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咖啡厅。
“苒苒，我们很久没坐一起好好聊聊了。”夏子默给两人点了咖啡，说道：“我演艺工作上的事情忙，听说你最近在办公司，工作也忙。今天难得有机会，想找你聊聊。”
“嗯，好啊。”虽然时间并不富足，萧苒依旧愿意匀出一些给夏子默。
“你和那个沈言，最近都住在一起吗？”
尽管很想单刀直入，直接询问香水公司合作的事，但嫉妒心还是让夏子默关心起那只臭虫。
萧苒微微蹙眉，觉得夏子默的这个问法有些失礼，她纠正道：“我和沈言只是住在同一栋屋子，他有他的房间，我有我的房间。”
夏子默察觉到了萧苒的不悦，连忙道歉：“抱歉，是我问法有误。”
“那你觉得沈言这个人怎么样？你爷爷没逼着你和他结婚吧？”夏子默又问。
“爷爷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倒一直没提这件事。”
关于沈言，萧苒回想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评价道：“沈言他，以前我觉得他很烦，大学里一直死缠烂打，我明确拒绝后依旧一直来烦我。”
“但最近…我觉得他变了很多，也或许是我以前没有发现他的优点，其实只要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萧苒心里已经拿沈言当朋友了，如果不是两人婚约，他们应该会相处的很不错。
反而是这道婚约，让她面对沈言时总觉得有些尴尬。
萧苒的性子清冷，只对工作抱有热情。
而沈言做事懒散，没什么事基本都懒得找她。
两人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仔细想想，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还是她找沈言的次数更多一点。
更何况，最近母亲好像也和沈言相处的不错，在外婆家的时候，总能听到从母亲嘴里对沈言时不时的夸赞。
夏子默一愣，没想到萧苒会给沈言这么高的评价。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萧苒可是很烦死缠烂打的人，难道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夏子默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苒苒，你不要被这个人的表象所迷惑了。这个人入你们萧家动机不纯，他根本就不是喜欢你才想要入赘的，他是看中你们萧家的钱。”夏子默急了。
夏子默的话又让萧苒想起逃婚当晚，在公寓碰到沈言说的话。
对方坦荡荡的软饭发言让她震惊不已。
沈言还和她说有能力的话可以把他们全娶了，奇葩的发言让萧苒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
现在想想，沈言还挺有趣。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时，对方说的什么话你都会觉得不喜欢。
但若你认可一个人时，即便是对方的发言奇葩，你都会觉得是可爱。
萧苒现在就有点这种心理。
她对沈言之间的情感肯定达不到恋人的程度，但却是觉得他是一个可以真心交的朋友。
这之中有这段时间彼此相处愉快的原因，也有香水公司沈言帮了她很多而产生的依赖心理。
“苒苒，你听我说，沈言这个人极富心机，而且很花心，你和他相处一定要小心，我怕你被他骗。”夏子默有一种萧苒马上要脱离他掌控的危机感。
“我上次还看到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在一起，那个女生趁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到你们萧家的别墅来，还说心甘情愿当他的小三，这个人心术不正的。”
萧苒不想听夏子默滔滔不绝说沈言的坏话。
和沈言相处下来，他觉得沈言不是那种人。
萧苒有些不开心地问道：“你今天约我出来，主要是为了聊沈言的坏话吗？”
夏子默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他刚刚有些急了，语调也十分急促。
他调整好状态，恢复了翩翩公子的形象，温柔说道：“苒苒，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有一件好事和你分享。”
“好事？”
“是的，是一件好事！”夏子默面上十分和煦：“苒苒你最近是不是开了一家香水公司？”
提到自己的香水公司，萧苒的嘴角有一丝笑意流出，轻轻点点头：“是，应该说之前就已经开了，只是最近生意慢慢好起来了。”
第277章 闹掰
“是这样的，我们夏家有意和你合作，一同开发香水的牌子。”夏子默说道。
“我姐，也就是夏家香水的负责人，托我告诉你，我们两家可以合作共赢，你出技术和牌子，我们出产业链和宣传，一起把香水的生意做大做强。”
“夏家香水？”萧苒没有接话。
苒心香水初期的发展过程中，遭到过很多的宣传打压，夏家利用舆论优势给苒心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但她也清楚，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既然有竞争，对方出招也是理所应当。
她不是小白，知道自己既然选择创业，就一定要面对这些风险。
所以哪怕再难，她都没有去找夏子默，求他们夏家的香水公司高抬贵手，放她的小公司一马。
只是没想到，现在苒心缓过气来，夏家香水陷入危机了，夏家就急着让夏子默过来打感情牌。
如果是彼此之间没有竞争没这么白热化，夏家也没利用优势打压苒心之前，夏子默过来找她谈合作，说要双方共赢。
那萧苒说不定就同意了，毕竟宣传和产业链，确实是苒心香水现在急缺的东西，而且这两样都是烧钱的玩意。
但现在两方竞争已出结果，苒心正要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夏子默再跑过来找她谈合作，她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子默，可以允许我拒绝吗？”萧苒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道。
夏子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努力克制情绪，继续劝说：“苒苒，为什么呀？合作对你只有好处，香水这种东西要把它做成高端、做成奢侈品，先期投入的宣传费用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和我们夏家合作，我可以免费给你做代言，我旗下的传媒合作的一些艺人，也可以叫过来给你免费宣传，这个钱都是我们夏家出。”
“而且我们夏家还有产业链，生产、仓储、销售渠道，你都可以用我们夏家现成的，你想想看，这些可都是大笔大笔的花销。”
夏子默说的这些，萧苒何尝不知，但她创业本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享受创业带来的成就感。
如果只是为了钱，她大可以直接接手萧家的产业，做一个守成的富三代，何必辛辛苦苦跑出来创业。
所以夏子默说的这些，对她来说没这么大吸引力。
她思考了一些措辞，说道：“我很高兴夏家愿意找我合作，但是我真的想要试试自己将一个公司做好，而不是找一棵大树靠着乘凉，希望子默你能明白。”
“所以，这件事请容我拒绝。”
“为什么呀！”夏子默情绪激动，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苒苒你为什么非要拒绝？”
“我们两个本来也是决定以后要在一起的，你和我们夏家合作有什么问题？你的不就是我们的？何必非要分个彼此？况且你说的靠自己？难道和我们夏家合作就不能证明你的能力了吗？”
夏子默越说越急：“是不是因为那个沈言？你喜欢他？所以不肯和我们夏家合作！我都说了，沈言这个人他不可靠！”
萧苒很不喜欢夏子默这种非黑即白的说法，她不想和夏家合作，是她自己的想法，和沈言有什么不关系。
她的表情也冷了下去，拿起椅子上的小挎包，转身就朝门外走。
夏子默这才如梦初醒般发觉自己刚刚的失态，忙跑出去追萧苒：“苒苒，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萧苒早就上了车子，驾车离开了咖啡厅。
夏子默脸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一拳狠狠砸在了咖啡桌上：“沈言，你这只臭虫，看我不弄死你！”
沈言最近的日子，游戏打的癫狂，达到了日夜颠倒的地步。
萧家没什么人管他，萧立业选他作赘婿本就不希望沈言有太大的野心。
野心勃勃的凤凰男可比游手好闲的懒狗危险的多。
只是萧立业也没想到沈言能懒到这个程度。
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可能还得给这位孙女婿在集团的子公司安排个经理的职位，满足一下对方的虚荣心。
看来这也免了。
沈言现在的状态，属于昼伏夜出，早饭只在中饭吃，只要不叫他出来，游戏可以打到天昏地老。
有时候，萧立业也会觉得招进来的不是一个赘婿，而是一个放暑假的大学生。
沈言打了个哈欠，移开了放在鼠标和键盘上的手。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显示时间已经在晚上八点半了。
“该吃晚饭了。”
他踩着拖鞋，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径直走到厨房的冰箱前。
沈言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和萧家人一起吃晚饭了，因为游戏在很多时候是没法中途停下来的。
管家一开始还会叫他一起吃晚饭，到后面也就不叫了。
萧家没有留隔夜菜的习惯，沈言大多数时候到晚上只能找些面包牛奶，或者一些小零食来吃。
“过几天稍微出去转转好了。”沈言感觉最近游戏打多了，脑子都有点僵。
经常打游戏的朋友都知道，要是长时间不间断的玩游戏，你会在一段特定的时间内产生对游戏的厌烦感，呈现啥游戏都不感兴趣的状态。
我们一般称之为电子杨伟。
沈言现在就有点类似的状态，他甚至出现了偶尔上个班也不错的可怕念头。
还好他意志力足够坚定，马上掐灭了这种可怕的念头。
拿了冰箱里的牛奶小蛋糕，沈言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台灯亮着。
萧苒正趴在书桌上，将头埋在两臂之中，肩膀有微微的抖动。
看起来在哭。
萧苒外表清冷，内里却不是一个不通感情的人。
重感情的人往往容易被感情所伤。
夏子默今天的态度以及话语，无不透露出对方将自己当成私有物的倾向。
这一点让萧苒很不舒服。
她不明白，为何夏子默无法理解自己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成绩的想法。
她做这么多，无非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不依靠萧家也能有所成就。
可夏子默却总习惯将家族利益和私人感情捆绑在一起。
所以，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第278章 无法解析
沈言在书房外面看了一阵萧苒抽泣的状态，然后狠狠咬了一口蛋糕。
作为看了无数狗血小说的读者，沈言堪称霸总文学界的资深专家、校园虐恋文化里的情感大师、大型修罗场的职业鉴定者。
萧苒这种情况，他一看就知道，是能在马桶台的黄金档演上六十集以上的。
这种时候，聪明的观众就应该换台了，不然麻烦肯定会牵连到你的身上。
沈言是一个聪明的观众，吃完了手里的蛋糕后，就马上回房间美美的睡觉去了。
夏子默站在姐姐的办公室，脸色难看。
夏子琪揉了揉眉心，听着弟弟汇报合作失败的事。
“子默，你先回去休息吧。”夏子琪坐到工位上，开始疯狂敲起键盘：“香水公司我打算尽快出手。”
趁着夏家香水还没烂到骨子里，夏子琪秉承着能回一点本就回一点本的理念，迅速在电脑上寻找下家。
这是她计划里的Plan B,如果夏子默没谈成和萧苒的合作，那她就榨干香水公司的最后一点价值，将其打包卖出去。
否则等香水公司彻底倒了再卖，夏家会很被动。
“姐，我觉得这件事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我过几天再约苒苒见一面，和她谈谈。”夏子默还想再争取一下。
夏子琪却一口回绝：“不用了，这种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次没成功，后面也谈不拢的。不然为此伤了你和萧苒的感情，遵照爷爷的安排，尽快把萧苒娶进门才是你的正事。到时候萧家的一切都会是夏家的，包括苒心香水。”
夏子琪对事情看得很透。
“姐，不是我不想把苒苒娶进来，萧立业那个老头死活不同意，还有沈言那只臭虫一直横在中间，和苒苒在咖啡厅见面还因为这只臭虫吵了一架呢。”夏子默心烦意乱。
“沈言？”夏子琪不是第一次在弟弟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你对这个沈言了解多少。”
“还用了解吗？这就是只跟屁虫、臭虫，贪财好色，毫无契约精神，说出的话就像放屁，收了我上个经纪人的钱，事情却一件没办。看上萧家的财产入赘萧家，可劲舔着萧立业，想甩都甩不掉。”
“子默，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小觑你的每一个对手，愤怒会影响你的判断。这个沈言既然能待在萧家这么久，肯定有他的生存之道，如果你只能看到他的缺点，你永远无法从根源上战胜他。”
夏子琪说着从抽屉里扔出一份资料给夏子默。
“这是什么？”夏子默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
夏子默狐疑地翻起手头的资料，然而越看他疑惑的表情更甚。
资料上全是调查沈言的内容，细致到哪一年被福利院捡到，上学时的一些经历，作为学生时的事迹，以及参与工作后的情况。
“姐，你调查他干什么，一个爹妈都不知道的杂种，有什么好查的。”
夏子琪不满弟弟满是戾气的态度，教训道：“子默，你从小到大太顺了，导致你看谁都低你一等。这种习惯很不好，会让你失去正确的判断。只要是人，就会有优点和弱点，我们得学会避开他的缺点，利用他的弱点，这样才能战胜他。”
“这次夏家香水和苒心香水在市场的争夺战过程中，我们夏家输的很惨。可既然输了，就要知道自己输在哪，否则永远无法进步。”
夏子琪职业生涯里不是没遭遇过滑铁卢，但每一次滑铁卢她都会积极复盘，看自己决策过程中输在哪。
所以，她才能在后续的产业发展中不断调整策略，带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可是这和这个沈言有什么关系？”夏子默还是不明白。
“你知道这次萧苒做的香水，配方是谁提供的吗？”夏子琪目光灼灼的看着弟弟。
夏子默似有所觉，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是这个沈言？”
夏子琪点头：“还不算太笨。我复盘的时候派人去调查了苒心香水，包括她目前所合作的工厂，也包括当初他们为了宣传参加的酒会活动。”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觉得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个配方，应该就是你看不起的沈言提供的。”
“他？他有这本事？他学的都不是这个专业？”夏子默难以置信。
“我说了，不要小看任何人。”夏子琪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猜测：“而且我怀疑，我们夏家这次的香水大面积发臭，可能和苒心香水的配方有关。”
“有这种可能性吗？”夏子默越来越觉得天方夜谭了。
“我早几天的时候，就将苒心的香水和夏谢莉一起送到大哥的药研所化验去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出结果。”
正这么说着，夏子琪的电子邮箱上就传来未读邮件的信息。
夏子琪点开一看，果然是大哥夏子桓发来的邮件。
邮件密密麻麻有十六页，夏子琪越往后看，眉头皱的越深。
“姐，怎么了吗？”夏子默看姐姐表情不善，问了一句。
夏子琪一直将邮件全部看完， 才回答道：“苒心香水的配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连你大哥都检验不出来具体的成分配方，至多只能分析出一两种，而且还无法确定用量。”
夏子默有些吃惊，大哥的制药公司，里面的研究所可是很先进的，大部分药品胶囊就算不能百分百解析，解析出七八十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居然出现无法解析配方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证明了，苒心的香水和夏家的香水，放在一起，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确实会导致夏家的香水出现越来越臭的情况。”
“而且这个橙香，味道闻着淡，实际辐射范围很广，哪怕是距离很远的情况，只要有人用了我们家的香水，照样会出现发臭的情况。”
夏子琪的面色沉重。
“那我们可以以此起诉苒心香水，这样夏谢莉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知道是沈言出的配方，夏子默有些失去理智，就想着整垮沈言。
第279章 绝佳的主意
“不行的，这种个人开具的报告，法律上不认的。即便认下这份报告，你也得证明对方的恶意性，对方的过错性，还要找到一系列因果关系等等相关证据条，这里面很多东西非常主观，取证记及其困难，等收集齐，夏谢莉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你能短时间收集齐证据，法律也不一定能支持。”
夏子琪否定了这个做法。
“那难道我们就任由对方欺负到头上来了？”夏子默不甘心。
“没法动苒心公司，不代表我们不能动这个人。”夏子琪透出一丝阴冷。
“姐，你要报复沈言？”夏子默兴奋道。
“这个人给我们公司造成了至少几十亿的损失，不好好回报一下他，真当我们夏家是好欺负的。”
“那具体怎么做呢？”
“所以我让你要知己知彼。”夏子琪拿起沈言的资料：“沈言这个人性格上有很大的问题，如你所说，贪财、没有信义，这些是他的缺点也是人性的弱点，或许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些。”
夏子琪露出冷笑，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
沈言虽说下定决心不能成天宅在屋子里，要出去走走。
可还是整天窝在萧家别墅拖拖拉拉，一连拖了几天才正式出门。
安海的气温回暖不少，没有深冬时那么冷冽。
沈言打了的一路北上，想去自己以前工作的学校转转。
在学校当牛马时出现在工作地点，和辞职后出现在老东家的地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属于痴男怨女，后者就是轻松惬意。
所以很多中了彩票的人在发达后不会选择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而是会选择继续在原先的工作岗位上当咸鱼。
可惜沈言根本进不去学校。
门牙漏风的门卫看校门看的很死，根本不给外来人员进去的机会。
沈言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从学校闹出一系列风波开始，门卫才管的这么严的。
说来这事还和自己有些关系。
学校进不去，沈言只能在附近的商场里面逛逛。
一晃大半年过去，他以前还在这个商场里靠着小偷赚到了第一桶金，足足一千块大洋。
就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机会，有这种好运气。
商场里刚过完春节的热闹，还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有人，但不多。
家电区的电视里循环播报着最近冯导痛斥夏谢莉香水的报道。
沈言看了两眼，就没兴趣再看下去，径直朝前走去。
商场里商户们还带着刚放完假时的慵懒感，沈言路过几个小食摊买吃的时，老板都不怎么热情。
他一路朝上，坐电梯到四楼后，趴在四楼的栏杆边俯视着商场的景象，时不时还往嘴里送刚买的芝士焗薯。
商场的一楼，一名银发白胡的老者焦急的巡视四周，长相很像沈言最近看的骨王动画里塞巴斯蒂安。
沈言吃了半个红薯，发现老者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一群穿西式执事服的男人在到处找寻什么。
一层一层，最后来到了沈言所在的四楼。
沈言原先并不在意，却不曾想这位长得很像塞巴斯蒂安的老者却是风风火火向着自己而来。
而且眼神中的兴奋不加掩饰，沈言看得一脸懵逼。
眼前这个老者，自己明显是不认识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朝自己走来。
“是你，真的是你！”老者在离沈言十米时，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沈言的手。
“上帝保佑，我总算找到您了。”
老者的模样有几分西方人的血统，应该是个中西混血的串儿。
只是沈言不知道对方见他这么激动做什么，他有些不习惯被一个老男人握住双手。
他从银发老者手中挣脱出了双手，远离几步，十分嫌弃的看着对方。
老者有些抱歉地向沈言鞠了一躬，神态带着因兴奋而显得手足无措。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老者默念两声：“少爷，我总算找到你了。”
少爷？叫我吗？
沈言将红薯整个塞进嘴巴里，狐疑地指了指自己。
“是你，就是你，少爷！你不知道老爷为了找你，花费了多少精力。上帝保佑，我终于找到你了。”
老者的中文并不算标准，应该是长期生活在国外。
沈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混血老头，这表现实在不像是个好人。
老者没因沈言的警惕有些许不快，而是在胸前做了个祷告，然后深深的向沈言鞠了一躬。
不一会儿，那群穿着西式执事服的男人全都跑了上来，顺从地站在银发老者的身后。
“抱歉，少爷，请原谅我的失礼。”老者道歉道：“方才在人群中匆匆一瞥，我就觉得是你，现在走近一看，果然是你。上帝保佑。”
老者因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连着在自己的胸口顺了几次气，老者才重新向沈言说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阿里克沃斯，是沈轻舟老爷的贴身管家，老爷这些年一直在全国各地找你，今天总算被我找到了。”
沈言听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这个沈轻舟是谁，又为什么要找自己。
“沈老爷二十一年前曾经遗弃过一个孩子，那时候那位孩子才刚刚一周岁，老爷将他放在一家福利院的门口。”老者娓娓道来。
“所以，那个孩子是我？”沈言试探着问道。
“没错，就是你，我们找过曾经那家福利院，但这么多年，福利院早就换了地方，连院长都不知道换了几任。我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上个月打探到了当时收养你的院长。”
沃斯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和一本福利院的登记证明，正是沈言小时候的照片和证明。
沈言接过照片和证明，脑中模糊的记得好像是有这个记忆。
“老爷和夫人当年被仇家追杀，生死难料，为了不连累你，只能狠心将你放在一家福利院前，希望你能逃得一线生机。”
“后来，老爷和夫人躲过了仇家的追杀，再想找你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考虑到国内的仇家势大，他们只得暂时逃出国去，专心发展。”
“现在这么多年，老爷和夫人逐渐稳定下来，手上也有些基业，开始想把你找回来。三年前，我受命调查你的行踪，一路寻找线索，终于确定你在安海市这个地方。”
第280章 我们啥时候去见咱爸
这么扯的吗？沈言嗤笑一声。
富豪儿子流落民间，几十年后派人历经千辛万苦找回这种事，听听就好了。
沈言觉得信这，还不如去相信电线杆子上贴的重金求子的牛皮癣。
他沈言难道看着很像那种轻易就会信人的傻逼吗？
“少爷，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说的句句属实。”沃斯十分焦急，又从身上掏出了这些年一直正在寻找他的证据。
沈言一一查看，都是些他从小到大的踪迹。
因为时隔二十多年，沈言所住的福利院换过几次地方，院长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任。
从对方出示的证据来看，这个叫沃斯的老头确实是沿着踪迹一路找到安海这边。
“若非老爷病重，急着找到少爷您过去探望。我也不会如此失礼，方才在商场上惊鸿一瞥便追了过来。”
沃斯又握住了沈言的手，好像是生怕他这个少爷会再次失踪一样，他的眼里开始流出眼泪：“如果可以，我一定会通知老爷，让老爷来一趟安海，在正式场合，光明正大的认回你这个儿子。可是老爷他，等不及了啊，他的病已经……”
说着说着，沃斯已是老泪纵横。
沈言挠挠脑袋，他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很完整，对六岁以前的事只有模糊的记忆。
从对方给出的证据来看，这个老头是一路在寻找自己。
不过沈言现在的生活也挺舒服的，整天打打游戏就行，真有这么一个生父，他也没太多感情想要上演父子相认的戏码。
“你容我再考虑考虑。”沈言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准备先离开，再好好拼凑一下小时候的记忆碎片。
谁知见沈言要走，沃斯和一众下属集体跪了下来：“少爷，您等的起，老爷等不起啊，老爷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间了。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失礼地在大街上就与你相认。”
沃斯声泪俱泣的举动引起了不少商场里路人的围观。
让沈言觉得有点丢人，更快的逃开几步。
沃斯看着沈言离开，开始哐哐磕头：“少爷，老爷就想在弥留之际再见你一面，将他八百亿的身家托付给你，求您再考虑考虑，满足他老人家的心愿吧。”
沈言耳朵竖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一个反身快走来到沃斯身边。
他一把握住沃斯的双手，将他从地上扶起，问道：“沃先生，你刚刚说咱爸他老人家，找我回去是想干啥？”
沃斯眼角的泪迹未干，真诚地说道：“老爷子找您，就是想在弥留之际再见您一面。”
“后面那句呢？”沈言将沃斯的手握的更紧：“沃先生，咱爸是不是还说了另一句。”
沃斯的手被沈言握的生疼，吃痛地说道：“老爷还想您回去继承他八百亿的身家，毕竟他只有您一个独子。”
沈言立马激动起来：“那我们啥时候去见咱爸，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他老人家了了。”
爸爸他都有八百亿身家了，那不得不信了！
沃斯被沈言前后巨大的反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少爷愿意去见老爷，他打心底里高兴：“老爷现在常住欧洲，由欧洲专业的看护团队照顾着，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上下折腾坐飞机了，您要是方便的话，可否随我去欧洲一趟，当面见见他？”
“这也是为了走遗产继承的必要手续，老爷在欧洲已经安排好了律师，就等找着您做亲子鉴定，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应该就能将欧洲的产业全部过渡到您这边。”
“那我回去拿几条衣服，马上跟你过去？”沈言问道。
“少爷您的身份证在身上吗？”
“在啊。”身份证沈言肯定是随身带着的。
沃斯想了想，说道：“想来少爷还没办护照，如您方便的话，现在就同我去办了护照，我们直接去省会的跨国机场。”
“这么急的吗？”
“老爷没多少时间了，要是不能在老爷闭眼前赶过去，后续的手续会很麻烦。您说的衣物方面，这里就是商场，我们可以带您去买。”
“那你等我发个消息。”
沈言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忽然变得这么急迫，只能发个短信给老爷子，说他要出去一段时间，半个月内可能不回萧家别墅住。
以沈言对萧老爷子的了解，萧老爷子对自己一直是放养态度，出去半个月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沈言并没第一时间收到萧立业的回信，应该是又在忙吧。
沃斯一行人行程赶得非常急，带沈言去名牌店买了几套衣服后，又带沈言去办护照。
然后便匆匆赶往了庆云市。
沃斯他们有专门保姆车，坐着相当舒服。
而且也确实看得出沃斯一行人财大气粗，各种证件都是加急办理。
沈言也是没想到，正常流程半个月才能批下来的护照，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短短一两天就能全部搞定。
“少爷，老爷想和您视频。”沃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后连通了视频。
视频里一个头发稀疏，嘴里带着氧气罩，身上还插满管子的男人正对着屏幕。
沈言对沃斯口中的沈轻舟老爷其实没什么印象，但还是礼貌打了个招呼。
男人只有眼球和手指能动。
在沈言出现在屏幕后，眼珠稍稍转动了几下，食指吃力的指着沈言。
由于男人的手臂上也插着一排管子，幅度不是很大，但能看出是见到沈言后的激动。
沃斯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没让沈言和沈轻舟聊太久，就关了聊天软件。
“老爷身体不好，不能太激动，许多话还是等你去了那里，当面和他说吧。”
沈言点点头在视频上和一个说不了话的人聊天，确实也聊不出什么。
在沃斯安排的五星级宾馆住了两天后，护照也下来了。
这期间沈言享受了帝王般的服务，不论是手续、机票还是沈言想要的东西，都由沃斯全权负责，不需要沈言亲自多动一分一毫。
连机场都是卡着点走的绿色通道，不需要沈言多等一分钟。
“这袋行李还是我自己拿吧。”沈言拿着行李包。
里面也没啥东西，除了证件，也就几套衣服和买的日常用品，还有一个充电器。
“哪能让少爷您动手。”
沃斯不让沈言干一点体力活，抢着帮沈言拿行李，只塞给沈言一袋零食和一个在飞机上休息用的眼罩。
第281章 接机
“少爷，你就只管在头等舱休息休息，吃点零食。飞到老爷所在欧洲小岛中途需要转机，大概需要十个小时左右，您若是觉得累，可以带上眼罩休息一会儿。”
沃斯将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不和我一起吗？”沈言看沃斯并没有在他旁边买座。
“尊卑有序，下属怎么能和少爷同在头等舱，我和其他下属在后面的经济舱，少爷您有吩咐尽管让空乘叫我们一声。我们随叫随到。”沃斯将手放在胸前，躬着身退了下去。
沈言个人是没什么尊卑观念的，不过对方介意，他也不强求。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会儿，沈言拿起手机刷了一会信息。
让他意外的是，本来以为萧家只有老爷子会给他发消息回复一下。
结果秦研和萧苒都发了消息关心他。
尤其萧苒，还问他这次出去多久，需不需要带些衣服。
沈言虽然很想嘚瑟的回一句：“道爷以后要发达了。”
但还是忍住了炫耀的心情，事情尘埃落定前，还是低调点的好。
所以只回了：“紧急出去半个月，衣服都买了，等我回来再说。”
沈言本来想给庄家也发条消息通知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国际通讯这么方便，到了欧洲再发也不迟。
随着飞机起飞的提示声响起，乘务人员要求大家关闭电子产品。
沈言戴上眼罩，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事情发展的太快，他多少觉得有些梦幻。
虽然看过少爷、千金幼年失散，最后被豪门找回的桥段。
也听过历史上皇子遗散民间，最后被辅政大臣从民间找回，登基大位的故事。
但他没想到，这种大饼有一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伴随嘴角的笑意，沈言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沈言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一直到坐他隔壁的大哥用手肘推了推他，他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沈言摘下眼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发现已经到站了。
“已经到了吗？不是说好十个小时吗？”
沈言看了眼机舱显示屏上的时间，只过去五个小时左右。
他记得沃斯说过沈轻舟目前在欧洲的一个小岛上接受专业团队治疗，国内没有直达的航班，需要转机。
现在是转机吗？
沈言一路跟着人流下了航班，踮脚向四周转了一圈，没见到沃斯一行人的人影。
难道是经济舱的通道和头等舱不在一起？
机场的通道人流量巨大，沈言一路是被推搡着前进，直到经过出机口。
沈言检查了一圈周围，这个机场面积，比起国内的要小很多。
而且机场上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不多，起码沈言只看到三三两两的几个。
大多还是亚洲地区的面孔。
沈言正奇怪呢，一个瘦的跟猴似得男人窜到他的面前：“是沈言沈少爷吗？”
他拿出一张照片，和沈言本人比对了一下。
“是，我是叫沈言，你是？”沈言看向面前这个营养不良的男人。
除了身材瘦，个子也很矮。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强，沃斯先生要我接您去下一个机场，我们换乘航班才能直到沈老爷的住处。”瘦猴般的男人自我介绍道。
“车子已经在机场外给您备好，请您移步和我一起过去。”朱强恭敬地邀请道。
“沃斯呢？怎么不见他？我行李还在他那呢。”沈言问道。
“沃斯先生一行十几人，只能坐大巴过去，没法和我们挤一辆车。你稍事片刻，到下个机场我们就能见到。”
朱强人长得丑，办事说话却很漂亮。
“那行，你带路吧。”沈言好奇的看着周边的景色。
国外的风土人情和国内比起来大相径庭，别有一番风味。
朱强安排的车子是一辆大众，外观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他熟练地将沈言请进后座后，才回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司机是个高个，皮肤上比朱强白了许多，但不是欧洲那种白人体征，外貌上看起来像华人，长得有点像电视剧上海滩里的许文强。
只是口中说的话呕哑嘲哳，不知道是哪国方言，一句也听不懂。
沈言坐在后座，回头看看渐行渐远的机场。
大众在柏油路上一路向西，两边都是绿野自然景色。
生态非常的自然。
这点和国内也有很大的区别，国内大型机场附近一般都修了高速。
但这边除了刚开始开出的那段路，后面的马路越行驶越窄，路上也看不到几辆汽车。
中间甚至还穿过了一条泥泞的小路。
路边未干的泥坑在汽车经过时溅起四散的水花。
“不是说欧洲都是发达国家吗？我怎么看这边的经济不太行啊。”沈言看向窗外，好奇道。
朱强顿了两秒才笑着回道：“嗨，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欧洲也不都是发达国家，穷的地方比国内一些小县城都不如，用不着大惊小怪。”
沈言哦了一声。
他没出过国，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很多都来源于书籍和网络。
在他看的多数小说里，描写欧洲都是经济优渥，交通四通八达，浪漫和文明是许多欧洲城市的标签。
他倒是没去仔细了解过，欧洲这些国家的贫富贸易差距会这么大。
看来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哥，你要是无聊就再睡会，车上的路程也不短，睡一会马上就到了。”朱强咧着一口黄牙建议道。
沈言已经睡了五个多小时，现在不困。
他掏出手机想玩会游戏，结果这里居然信号都没有。
“你有充电器或者充电宝吗？”看着即将电量见底的手机，沈言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全在沃斯那边。
现在身上除了这一套衣服，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电量见底的手机和贴身带着的丹药。
这丹药还是上次炼制剩下的驾兽丹，没什么可以用到的地方。
带着也只是出于修士的习惯。
“哥，我这也没有啊。要不你再忍忍，到了地方我给你买一个。”
车窗外，汽车已经驶上了一条陡峭的盘山公路，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密林。
沈言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这个地方别说找一家商店买充电宝了，就是碰到个活人也难啊。
都说国外贫富差距大，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大啊。
因为玩不了手机，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沈言只能继续打盹。
第282章 来都来了
车子一路上经历了各种陡峭的路面。
沈言中途几次被崎岖不平的道路颠醒。
原本以为路途上只有一段路是不平整的，可实际开下来，整条路居然只有刚出机场那条路还算平整。
而且越到后面，路面条件越差，车子越不好开。
到最后，干脆是一条黄泥路。
空山新雨，黄泥路面崎岖难平，汽车开过留下一条深深的车辙印。
沈言看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奇怪。
朱强开得这条道，好像越来越人迹罕至了。
沈言询问，朱强也只说马上到了。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会总算见着人了，不过是一大批人。
这群人神色慌张，明明穿的都是出来旅游的服饰，看着也像是讲究人。
偏偏全都踩在泥泞的黄泥路上毫不介意。
好几人下半身的裤子、裙边已经被泥水染得一塌糊涂，他们却依旧毫无所觉，只是木讷的在后面人的催促下向前走着。
司机停车后，朱强一下跳下车子，和那群落在人群最后，赶着其他人前行的人打着招呼。
“这人真不地道，前面上车的时候还给我开门，替我挡住车顶，这会儿只顾自己打招呼去了。”沈言啐了一口，朝司机吐槽道。
可惜司机听不懂国语，只是眼神冷冷地盯着前方。
“强哥，这次来了几头猪啊？肥不肥的？”一个同样精瘦，穿的流里流气的黄毛向朱强问好。
“嗨，就一个。”朱强痞笑着回道。
“啥？你开大众就捉回来一头猪啊。”黄毛大感惊讶：“隔壁豹哥可是把蛙岛一个旅行团的人全打包过来了。”
“别看我就捉了这一头猪，那可是相当肥？”朱强一脸得意。
黄毛听得也跟着兴奋起来：“怎么？是个有钱的主？”
说着，他还朝车内望了一眼，见沈言不过是个年轻人，又问朱强：“不会是哪家有钱的阔少吧？”
“这倒不是。”朱强笑着道：“这头猪是国内一个大老板指定要求捉的，为此给了不少的佣金，我还专门给他找了个表演团队呢。”
“那强哥你可赚大发了，今晚得请兄弟们宵夜。”
“一定一定。”朱强应承着黄毛的话，一把将车门拽开。
“出来！”朱强的语气没有了刚来时的热情，只有冰冷和不耐烦。
沈言一脸懵逼的下车。
“这是欧洲吗？不是说好去办财产过户吗？咋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朱强冷笑一声：“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爸比了。跟我走，强哥带你发大财。”
沈言脑瓜子懵懵滴。
之前还一直“哥哥哥”的喊个不停，这会就成强哥了？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秉承着国人来都来了的优良传统，沈言还是跟了上去。
朱强用余光盯着跟上来的沈言，嘀咕一句：“算你识趣。”
沈言跟在朱强身后，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人还真不少，不少都是旅行客的大半，沈言大致数了一下，人数起码在三十以上。
这群人和沈言一样，前面有几个领头的流气青年领着。
人群后面则比沈言多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如果妇孺走得慢了，跟在后面的壮汉就会一路撵着他们前进。
其中有一个女人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对待，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结果还是被面无表情的壮汉拎起一条手臂，拖着向前。
沈言目光扫了一下，发现落在后面的壮汉好几个腰间是配了枪的。
其实，沈言前世作为大宗门顺风顺水的天赋怪，历练多在宗门内，宗门外的历练还是少了。
如果他是经历丰富的散修，就应该知道魔修里面就有专门耍阴谋诡计，诓骗其他修士进入血祭场，以此戕害他人的手法。
可惜沈言是大宗门出身，本身修为又高，只有他逮魔修的份，没有魔修害他的能力。
自然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
沈言一路跟着人群向前，直到来到一座铁栅门前。
朱强站在铁栅门前喊了一声开门，门内就有人按下按钮将电动的铁栅门缓缓打开。
“走，全部进去。”
站在后边的壮汉朝人群呵斥一声，人群中的哭声变得更大，更多的女人变得哭哭啼啼，连一些大老爷们都坚持不住，眼泪哗哗向下流。
人群推推搡搡，就是没人愿意上前，进到铁栅里面。
壮汉见状，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意思，抽起短棍就向站的靠后的人打去。
几个女生被打得痛呼，男生则被打得缩成一团。
效果也十分显著，原地踏步的人群开始向前，往铁栅里面走去。
铁栅里面，是一片一片划分好的园区。
每个园区内的建筑都十分破旧，有点像上个世纪的厂房，唯一的特点就是大。
每块园区都特别大。
而且沈言看到好几块园区里都有人领着神色各异的人群跳操、训话。
朱强等一众流气青年们带着沈言等人一路向最里面的园区行进。
第一次来这里的，不免被园区奇怪的氛围所吸引。
沈言充满好奇，四处张望园区里的一切，当看到园区杂草丛中的几株造型奇特的花草时，眼中有神采闪过。
这里居然有不少炼制丹药用的稀有药草。
对这里好奇的人不少，有些人走的慢了，刚停下两步，就会被后面的大汉一棍子抽上来。
吓得他们也不敢乱看了。
走在沈言前面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七八的胖大叔，看样子也是被挟持过来的。
他倒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和沈言一样，到处打量着四周。
园区内喊口号的不在少数，仅沈言路过的几个园区就听到有“要发财先发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园区没有土，只有龙和虎。”
还有几支团队喊得是“仁爱及物，慈悲为怀”，领头人也是敬香礼佛的打扮。
但就他团队底下人员满目鼻青脸肿的模样，沈言实在看不出仁爱在哪，慈悲在哪。
这些一支支小团队，除了领头人，其他人身上穿的全都破烂，一身的旧衣服。
个别男人身上只有一件不知多久没换的破背心。
也亏得这边的气温比国内暖上不少，不然这个季节穿这种破背心站外面喊口号，怕不是要被冻死。
园区与园区之间都是用围墙拦开的，联通彼此的都是一扇扇电动的铁栅门。
沈言注意到整个园区被铁栅门分成五处，总共五个区。
第283章 特别的演员
朱强等人最终在最里侧的一个园区前停下。
这个园区同样有领队领着一批人站在门口训话，朱强上去和他悄声说了几句。
就见训话的男人挥了挥手，让朱强进去。
随后，训话的男人也不管沈言这伙人，继续指挥着手下的团队高声口号。
停下脚步的沈言一伙人全都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小团队。
喊口号的小团队则是神情木讷，在指挥下扯开嗓子喊道：“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板!”
“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板!”
“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板!”
“诶呀妈呀，别家口号都是要发财先发疯，俺们这的口号咋是这，这到底是电诈园还是岛国动作片园区啊？”沈言前面的胖大叔一口的东北口音，感叹了一句。
沈言觉得对方说话很有意思，搭了一句：“你咋知道岛国动作园是啥样的？你见过啊？”
东北口音的胖大叔当即从小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自信满满的说道：“我还真去过。”
“我以前去那边应聘过男一号，不才，大小也算个名人。”大叔翻吧翻吧从手机的本地视频里翻出一个视频
“看见没，《儿子的同学》，这我演的电影。”
沈言从大叔手里接过手机，拉着进度条翻看。
确实是岛国的爱情电影，沈言以前也看过这类型的电影，不过没什么兴趣，看起来好像和动物世界也没什么区别。
他将进度条前拉后拉，电影里男女主角的动作幅度倒是很大，但他怎么看男主演也和眼前的东北大叔搭不上边。
就算说男主角是年轻时的胖大叔，看这面相也不像啊。
“这是你？”沈言指着影片中滚来滚去的男主演，狐疑地问道。
“你什么眼神。”大叔十分埋怨，指着影片中课桌旁做做作业的男人：“这才是我。”
沈言凑过去仔细一看，桌子旁确实还有一个男人，只是脸部做了虚化，只能看出个体型。
他后退一步，将胖大叔的身材尽收眼底。
是了，桌子旁做作业的才是这东北大叔。
沈言左右滑动进度条，男女主演卧室、窗台、浴室都换了几个场景了，可每次一切到胖大叔的镜头，他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做作业。
这份热爱学习的自律程度都可以拿去当学校宣传片了。
“这也不能算男主演吧？”沈言很无语：“而且这片子啥选角啊，你的年纪都可以当女主角的爸了，还给她演儿子？”
胖大叔当即不乐意了：“怎么不算男主演，这标题不是写了吗——儿子的同学，五个字我占两，怎么就不能算男主演？”
沈言脸上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你别不服气，这部算是我的处女作，我这还有一部。”胖大叔又开始翻他的本地记录。
在本地视频的一系列影片中，又找出了一部六个小时的神片。
“这也是我演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领衔男主演。”
沈言拿过手机，这次的片名是《落败的棋士》。
片中一开头登场就是六个穿着内裤的男人，每个人的体型都和胖大叔一个模子，堪称先天小电影圣体。
电影的布景很简单，就是一张床和一个茶几。
茶几中央摆着一盘岛国将棋，两边是男女对弈的棋手。
影片一开始是黑屏，然后一段女生的独白：这一次，我一定要赢，赌上身心，赌上一切，输的人会受到惨无人道的对待，我决不能输。
紧接着画面一转，便是男女双方紧张的将棋对弈。
沈言虽然不懂将棋，但从电影语言表现的内容来看，女棋手应该是陷入很不利的状态。
沈言拉动进度条，让他意外的是，第一场女棋士险象环生，居然艰难的赢下了一场胜利。
之后字幕出现：这里的棋士汇聚了全国的天才棋手，每一位都有国手级别，且一位比一位棋力丰厚，有菜酱就能撑过几轮，让我们拭目以待。
额，这类电影还用上悬疑手法了。
沈言耐心地看了下去。
胖大叔出现在了第二轮比赛，这次脸部没做虚化，还给了几个狰狞猥琐的特写，确实算的上是领衔男主演了。
电影给胖大叔的称号是绝凶的无双棋士，打遍岛国九十九手，未尝败绩。
然后又是漫长的下棋过程。
沈言很不理解，在这种电影里拍正儿八经的棋赛，意义是什么。
偏偏这个导演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棋赛的过程拍的异常完整，甚至还配了旁白解说。
沈言拉动进度条，想看看结果。
六个小时的进度条，在手机上轻轻一划拉就容易过头，沈言一回退又容易退到下棋的过程。
总之胖大叔这段，他拉了几次进度条，都没看到正片。
沈言索性直接问本人：“你和这个有菜酱发生剧烈战斗的地方在几分几秒？”
“这不全是剧烈战斗的场景。”胖大叔指着第二个时段的整个进度条说道。
“我是说……唉，算了，我自己找吧。”沈言又尝试了几次进度条的拉动。
总算锁定了胖大叔和女棋手的决胜时刻，只见女棋手神之一手，逆风翻盘，在棋盘上战胜了满脸嚣张的胖大叔。
第二段的结尾定格是胖大叔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完全不能相信自己输给了一个新人棋手有菜酱。
“啊？”沈言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别说影片中的胖大叔不可置信，连他都不可置信了。
一部爱情动作片，出现一场意外就很令人意外了，你还搞第二场。
其他国家网上找资源看免费的也就算了，岛国本土的日子人可都是真金白银买碟片看的呀。
六个小时的内容你塞两个小时的答辩，真的不会被群情激愤的操枪手骂死吗？
沈言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拖动进度条，剩下四个小时的内容，依旧找不到一点正片的影子，全是下棋时的进度。
有好几次特写给了女主角大喘气的镜头，一度让沈言以为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新把进度拉到前面去。
不出所料，果然描写的是这个有菜酱艰难战胜这些赫赫有名棋士的决胜瞬间。
一部六个小时的影片，居然真的一点正片都不放，全是答辩。
感情片名《落败的棋士》，指的是那六个体态惊人的胖子？
第284章 园区
沈言惊为天人。
他拖着进度条看完六个小时的影片都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真不敢想象那些看这片子完全不拉进度条的男人，都是怎样的狠人。
“这从业的导演电影敢这么拍，他就不怕被人打死吗？”沈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且他图啥呀？”
胖大叔收回自己的手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能图啥，图流量，图名气呗。”
“岛国这个圈子卷的很，这种新人导演不整点花活根本出不了头。相反，黑红也是红，这部片子虽然坑，但流量挣到了啊，这个导演也算是小火了一把。”胖大叔向沈言科普道。
沈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你咋和其他人一样，到这来了？岛国园区的爱情电影不拍了吗？”
“我可和旅行团的那伙人不一样，我是主动过来的。”胖大叔先是否认了沈言的说法。
旋即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拍电影，这事说来话长。”
“拍《棋士》的那个导演虽然没被人打死，但引起了众怒，遭到了业内的封杀，连同我们六个男主演也一并被封杀了。”
提到这个，胖大叔就十分懊恼。
岛国的影视园区管吃管住，薪资待遇水平也不错。
混上几年，还有机会真刀实枪的和里面的女主演切磋交流。
算是又有前途、又有钱途的工作。
可惜啊，星途不顺，他刚出道就碰上个被全行业封杀的导演，真是可悲可叹。
沈言明悟般的点点头，觉得出现这种结局也不意外。
得亏没给这个导演继续发展的空间，不然还不知道会整出哪些幺蛾子呢。
沈言还想再问问胖大叔为什么说自己是主动过来的。
前头训话的领队就发现了他们俩的小动作，呵斥道：“你们两个干嘛呢！给我老实待着，不准说悄悄话。”
沈言不鸟那个领队，但胖大叔十分听话地站好了队伍，还拉拉沈言的袖子，让他也站好，不要与领队起冲突，不然后果很严重。
沈言无法，只能乖乖排到大叔身后，和他停止了交流。
不多时，朱强就从建筑内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花裤衫的男人，年龄大概在四十上下。
这个地方全年气温没有太大的变化，属于热带季风季候。
所以也没有明显的四季之分，全年只有被称为凉季、热季和雨季的大致区分。
沈言观察到，除了他们这批刚来的人，其他人穿的都很清凉。
而且这批管理者好像对中裤和花裤衫情有独钟，他路过的好几个园区，领队都是穿着花裤衫。
朱强让人搬了两个音箱放在空地上，对着话筒喊道：“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园区虎豹营，下面有请我们的营长春哥为大家讲话。”
朱强将话筒递给春哥，底下的领队和他领着的一伙人就卖力的鼓起掌来。
沈言他们这批新人则不明所以的看着站在建筑台阶上，眼神慵懒的春哥。
春哥的讲话没有什么激情，有种例行公事的敷衍：“首先，欢迎大家加入我们虎豹大家庭，我们虎豹大家庭是个有爱的团队，希望新来的小伙伴们也能秉持一如既往的友爱。”
“我呢，叫项春容，是这个虎豹营的营长，你们可以和朱强一样叫我春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来这里的，可能很多都是意外。”说到意外，项春荣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显然对意外这个说法，他自己也信服不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我就希望大家好好相处。其他的我不敢说，但发财这一块，你们只要跟着我春哥好好干，不会少你们一口肉吃，年入百万千万都不是梦。等以后发达了，你们衣锦还乡，会感谢我的。”
“你们有没有信心!”项春荣拿着话筒比了一个和国内说唱歌手“呦呦呦，切克闹”差不多的手势。
下面响起了彻天动地的掌声，团队之人，包括朱强全都高喊着“有信心”。
看来老一批进入园区的人已经被驯化的差不多了。
而沈言他们这批新人显然没有被春哥蹩脚的演讲打动，全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这帮人在热血个什么劲。
“你们谁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趁春哥现在有空，尽管问。我们春哥对新人很友好的。”朱强扯着嗓子卖力喊着，为他们老大在众人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有很多问题，但都不敢当这出头鸟。
终于，在畏惧和想要回去的欲念挣扎下中，还是有一个男人哆哆嗦嗦的举手问道：“春哥，那怎么样才能放我们回去，我想回家。”
项春荣慵懒的笑了一下：“怎么，你想回去？”
男人点点头：“我想回去，我…我钱和带的东西都可以交给你们，只求你们把护照还我，我要回家，哦哦，对了，回了家我家里还有钱，我一并给你们打过来。”
男人的话让很多新人充满希冀的看着春哥，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心声，只要能放他们回去，损失点身外之物不是不能接受。
已经在团队里的老一批人则是全部眼神呆滞的盯着这个询问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项春荣的面上十分和善：“不要说的我们和强盗抢劫一样，我们不要你的钱。相反我们还会给你钱，我带着你发财，等你赚够了钱，自然会放你回去好好享受生活。”
“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就想回家，你们让我回去吧，我家里还有老婆等着。”男人瘫坐在地上，都要哭了：“我儿子才刚出生不到半年，你们让我走吧。”
他是网上看到外资应聘才被骗过来的，现在他只想回家。
“你有老婆，儿子又小，更该给他们攒些家底。乖，听话，在我手底下好好干，发财了回去给你老婆儿子一个惊喜。”
可能是要在新人面前留个好印象，项春荣还算有耐心。
“不要，我就想回去，你们让我回去吧。”男人终于痛哭出声来。
项春荣还是一副慵懒痞笑的模样：“看来这位大哥还要做些思想工作。强子，你和大哥好好聊聊，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这么大人了，怎么能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第285章 五区虎豹营
朱强心领神会，一个眼神，就有两名壮汉从后面出列，架着痛哭的男人绕到建筑后面去了。
朱强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男人被架走后，项春荣也不再发表什么演讲，领队给他拿了把折叠凳，他就静静地坐在上面等着。
下面的新人全都沉默不语，有几个胆子大的伸着脖子想要看男人被带去的地方。
十分钟后，两名壮汉架着已经不成人样的男人，给他重新放回了原先的位置。
男人浑身是血，嘴中全是鲜血，一口牙齿没剩几颗。
被壮汉一放下，整个人就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
“我们刚刚和这位大哥聊了一下，做了思想工作，大哥现在认识到自己的想法上的错误，表示很愿意留下来。”朱强笑着对众人说道。
众人别过头，不敢看男人的惨样。
你们这做的思想工作也太血腥太暴力了点。
就这下手程度，别说是留下来了，可能都要埋下来。
“既然这位大哥没什么问题了，还有其他人有什么问题吗？”项春荣表情不变，在这里打死人都不是事，更何况还给对方留了一口气。
有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的前车之鉴，哪还有人敢问问题。
一些女人就算再害怕，都不敢让自己哭出来，生怕自己也会像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样，被人架着拖到后面。
项春荣环顾一圈，心情很好地说道：“既然都没问题了，那以后大家好好相处。阿强阿豹，新人交给你们带，你们给新人讲讲我们这的规矩。”
“记住，态度要好~说话要亲切~要让新人们感受到我们春风般的温暖。”
就在项春荣转身要走的时候，胖大叔举手走到人群前列，问道：“春哥春哥，俺想跟着你们发财，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来钱快不，都是什么渠道发财啊。”
已经转身准备回屋子里的项春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胖大汉，竖起拇指夸道：“有上进心，是个人才，重点培养一下。”
之后，也没回答胖大叔的问题，径直回了屋子。
倒是朱强一把搂住胖大叔的脖子，将他带到众人面前，夸道：“不错啊，能得到春哥的赏识，以后大有前途。”
说着，又指着底下的新人喝到：“看见没，都要向这位大哥学习，我们带你们发财，你们自己也要有上进心。”
显然，园区里面是想将这个胖大叔在新人面前树个典型。
朱强将胖大叔放回人群，食指轻摇一下，就有好几个壮汉和流气青年站出来，向着人群喊道：“接下去身上手机和行李还没上交的，全都放到这个袋子里。”
“钞票和首饰等值钱的东西放到另一个袋子里，我们会替你们保管。等你们以后回去的时候再一并交给你们。”
有被打的不成人样的男人在地上摆着，新人早被吓破了胆，朱强等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也只能照做。
极个别不愿意交出身上行李的，基本也是被几个壮汉粗暴地抢过来，一把塞在袋子里。
沈言除了放丹药的小瓶，没有其他行李，只有一个没电的手机，这里还没有信号。
他笑眯眯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壮汉，一把将手机丢进了袋子里。
朱强背着手在一边看，到沈言面前时特点停了两秒，看到沈言十分配合地将手机扔进袋里，才满意的点点头。
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是个软蛋。
“国内的一位大老板特意交代过，要我好好照顾照顾你。”朱强走到沈言身前，用居高临下地口吻说道：“你就在这好好干，等着发财吧你。”
朱强的身材矮小，口吻明明居高临下，沈言却得低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场面十分的滑稽。
“强哥，那咱爸沈轻舟八百亿财产的事，还有沃斯他们，究竟是怎么一个事。”沈言十分地入乡随俗，这会儿已经叫上强哥了。
朱强不屑地瞥了一眼沈言，没做任何解释，背着手离开了对方。
果然是个脑子不灵光的，都这会儿了还惦记着八百亿的财产呢。
也不想想有这好事哪轮到的你。
沈言摸了摸下巴，依旧乐呵呵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一系列的“友好交流”下，沈言这批新人该上交的都上交了，不想上交的也被上交了。
朱强等人拿着满满四大袋的战利品，喜笑颜开，对着领着团队的训话的男子喊道：“阿豹，你给带人参观参观？”
领队的男子名叫高天豹，生的龙精虎猛，也穿着一件衬衫。
衬衫胸前的扣子特意没系，露出虬结的肌肉，长相凶神恶煞，偏又要装出一副善人模样。
他和朱强是园内五区虎豹营的两个主要负责人，春哥不在的时候，在这个园区，就是他们两个最大。
听人说他也是虎豹营中“豹”字的由来，至于为什么另一个字是“虎”，而不是朱强的“强”字。
沈言他们后来听营里的老人说，一开始确实用的是强字，但影响不好，喊起来非常别扭，所以改成了虎豹二字。
经过朱强的一轮扫荡，高天豹又进行了第二轮的扫荡。
这轮扫荡是把人群里年龄过大的老人踢出去，这些人大多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呆在营里只会影响他们的业绩。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群老头老太太通通带走，让他们给家里人打电话，要他们家里人交赎金后过来接人。
沈言还观察到，这个高天豹在排查的时候，经过那些长得年轻漂亮的女生的时候，会特意停下，查看一二，对合心意的，还会不自觉地露出邪笑。
两轮扫荡过后，就是由朱强和高天豹领着沈言他们这批新人认穴。
也就是带着参观园区里的各个工位。
新人里除了沈言和那个胖大叔，大多都是一脸惶恐，参观的时候一群人缩在一起走的极慢。
跟着朱强二人进了建筑里面，沈言才发现这个巨大的建筑真的很像上世纪的黑工厂。
地面是灰暗的水泥地，高顶上也不贴瓷砖，只有几个圆顶大灯摇摇欲坠，整个一叙利亚战损风。
一楼破旧不堪，摆着几张长条木桌，应该是用作众人吃饭的地方，桌子上还有一股用餐后没收拾干净的馊味。
第286章 参观
二楼是园区的运行部门。
因为整栋建筑的面积十分庞大，二楼被划分了十几个房间。
朱强只带他们这群新人参观了最基础的话务组和网赌直播组。
话务组有好几个房间，挂着一线、二线、三线等一系列牌子。
这个组别没什么好说的，基本就是不停的打电话发短信，只是不同线之间分工会有所区别，也是所谓“电诈”二字的由来。
他们这批新人最开始大部分都会被分到这里，不停地打电话。
其次是网赌直播组，这个组房间装修的是最豪华的，风格仿的是国内赌城的装修，一进去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豪华气场。
整个房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与建筑内其他房间的装修风格差异极大。
颇有种从平民窟到富人区的割裂感。
这个组是由一张张桌子组成，只有长相上有优势的俊男美女才有资格进到这组。
沈言他们进去的时候，好几张桌子还有摄像人员在拍摄俊男美女发牌的场面。
房间里，不同桌子上的赌局模式也不同，受众也不同。
最直观的方式就是看这些俊男美女穿的衣服。
一般穿着华丽旗袍的都是棋牌类，受众一般是年轻人和小老板，营造出正规高雅的模样，吸引人入套。
而穿着相对暴露的，吸引的一般就是年纪四十朝上的土老板和暴发户。
好几位男性荷官都是赤着上半身，只打一条领带或是一个蝴蝶结。
女荷官穿的衣服则是只能遮住半边胸口，发牌的同时还要时刻用另一只手挡住另一边风光。
稍有不慎，就是风月尽显。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新人哪见过这场面，明明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走不动道，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言没和其他人一起看俊男美女，他的注意力全被几张赌桌的桌腿给吸引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桌垫下露出的桌子脚，材料用的全是紫精铜，这可是炼炉子的好材料啊。
就算不炼炉子，用作炼器材料，那也是好东西。
沈言在安海一直没看到过合适的制作丹炉的材料，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只是这边的人用来做桌腿，多少有点浪费了。
二楼能参观的地方还有一处是技术组，里面的装修风格比较现代化，还算过得去。
房间里面配备了空调、电脑，有不少技术人员负责园区平台和APP的开发，这些网站多被用来“杀猪”。
还有一部分技术人员做的则是技术支撑和网络维护。
技术组也是最缺人的，虎豹营尤其的缺，技术组的房间工位人数还不足一半。
所以技术人员的待遇也相对好些，与之相对应的，人身限制也更多。
技术组的房间内会有好几名打手巡回检查，确保这些技术人员没有搞小动作。
至于三楼，朱强二人完全没有带新人上去的打算，听说是园区管理层监视厂区的地方和所谓的水房。
厂区里面各个位置都装了监控，连厕所好像都有隐藏摄像头。
这些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在园区内的人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朱强将人重新集中到一楼：“我已经说过了，好好干，发财指日可待。但如果你们要搞什么小动作……”
朱强笑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朝天轰了一枪。
枪声发出的嗡鸣声让现场很多没见过实枪的人都吓得一激灵。
这一枪，比之前所有的教训更有震撼力。
他们这批新人这才发现，这群悍徒手中是有枪的。
眼中的惊惧之色更浓，心中还有些小心思的现在也被这一枪吓得魂飞魄散。
沈言早注意到他们有枪，没太大意外。
朱强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收起手枪继续说道：“接下去几天，会有虎豹营的老前辈们带你们学习，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哟。”
说完这句，朱强和高天宝就撤场了。
后面的行程，是由园区早几年进来的前辈带着沈言他们进行。
虎豹营一般称之为老学员和新学员。
当然这是对外时的称呼，私下里园区内部的人都会把这些人称作猪仔。
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老学员带着他们领了些日常用品就往宿舍赶。
宿舍条件极差，也是上世纪厂区员工楼那种建筑风格。
只是为了缩减成本，处于最底层的新学员住的都是十几人的大通铺。
比方说沈言现在的住的宿舍，就是十六个人挤一个房间的大通铺。
宿舍里面除了床和椅子外啥也没有，上厕所和洗澡都得跑走廊尽头的集体浴室。
之前让沈言觉得很有趣的东北胖大叔也和他在一个房间。
带队的老学员带他们找到安排的宿舍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这个宿舍安排的新学员只有四个。
其他宿舍配置也大抵如此，皆是老多新少的状态。
这种分配方式是为了新人抱团取暖，搞出点事情来。
老学员因为来的久，大多已经被洗脑的差不多了，所以宿舍里有人要有些逃跑想法，这些老学员不仅不会帮忙，还很大概率会向打手举报。
沈言和胖大叔是上下铺。
本来大叔是上铺，但他这个体型上下小楼梯很困难，沈言就和他换了。
胖大叔是个健谈的主，在这么差的环境住着也不觉得难过，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反观另外两个新人，进了宿舍就各种不适应，这会儿正趴在床上哭呢。
沈言叫了他们两次，两人一点反应没有，光顾着搁那哭。
“哭啥呀，没听那个朱强说，带我们发财吗？咱们好好干，也给干出个魔都三室一厅来。”胖大叔很乐观地劝慰道。
结果此话一出，两人哭的更厉害了。
其中一个男边哭边喊：“我原先住的是魔都汤城一品大平层。”
然后胖大叔就不说话了。
有的人终身奋斗只为住进罗马，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沈言从上铺探出一个脑袋问下铺的大叔：“大哥，我叫沈言，交个朋友。你怎么称呼？”
“鄙名陆大盆。”胖大叔伸出一只手，和上铺的沈言握了一下。
第287章 神人陆大盆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陆大鹏，好名字呀。”沈言夸了一句。
大鹏这个名字是沈言以前的修仙界，修士们很喜欢取的名字，各种X大鹏层出不穷。
他以前的宗门弟子里也有一个叫陆大鹏的，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不过人家是一个长得相当帅气的小鲜肉，和眼前这位胖大叔长相上天差地别。
陆大盆知道沈言是误会了，解释道：“我这个大鹏不是大鹏鸟那个大鹏，是锅碗瓢盆那个盆。”
啊，这……
原本听着很有意向的名字一下变得LOW了起来。
这大盆它也不能一日同风起，扶摇九万里啊。
陆大盆看沈言表情有点微妙，笑着说道：“我爹娘都是取名废，看见啥给取的啥名，我还有个妹妹，我爹娘给取的陆大锅。”
那取名是挺废的。
沈言都不敢想象一小姑顶个陆大锅的名头走在大街上，是何等的威武霸气。
比起妹妹，陆大盆这名字已经是他爹娘手下留情了。
“挺好，挺好。”沈言夸无可夸，只能用挺好二字来敷衍。
“嘿嘿，在家的时候爹娘都不叫我大盆。”陆大盆憨笑。
“正常，在家嘛，爹妈一般都是叫小名的。”
“他们叫我饭桶。”
“……”
在与陆大盆的交流中，沈言发现这也是个人才啊。
陆大盆从小家庭条件不好，读完初中就出来打工，供学习成绩比他好一点的妹妹读书。
十几岁的年纪开始闯荡，到现在二十多年时间里，人生经历堪称传奇。
因为小时候看纪录片知道非洲淘金热，他也托了个黑中介过去非洲。
结果可想而知，淘金热都是几十年的事了，金没淘到，在南非干了几年矿工。
后来又受《意淋》、《大读者》等杂志影响，坚信欧美地区洗盘子都有五六千美刀的薪资。
又偷渡过去打黑工。
因为没有身份证明，是黑户籍，只能干底层最苦最累的零工，干了约莫五年左右，也没攒下什么钱。
后来在新闻上看到岛国爱情电影业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一度达到七十比一万的严峻形势。
怀着一腔对自己铁肾的自信，以及要做国人看得起的好艾薇的高尚情操，又跑到日本投身电影业。
然后碰到个不靠谱的导演，演艺事业中道崩阻，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来这边也是听园区在国内的“狗推”忽悠，说园区的发展潜力巨大，赚钱和捡钱一样容易，是行业内的朝阳企业。
于是，陆大盆觉得自己又行了，满怀信心的跑了过来。
如果真要说和其他被骗过来的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其他人的机票好歹是园区的“狗推”帮忙订的，他是自己花了钱飞过来的。
多损失一张机票钱。
沈言听完了陆大盆的人生阅历，沉默了好久好久。
只能说这人还好没出生在修仙界，不然这会儿大概已经 被魔修抽皮扒骨，起锅烧油了。
“中午被面包车装过来，都没来的及吃午饭，不知道晚饭啥时候吃了。”
对于自己的传奇经历，陆大盆显得很乐观，直到现在还在关心晚饭啥时候吃，吃点啥。
不过今天他注定要失望了。
园区根本没安排他们吃饭的份，一直要饿到第二天的晚上才给新人吃饭。
这么做当然是故意的，这顿饭叫做“杀威饭”。
已经饿了两天一夜的新学员们，到食堂时啥都是吃的进的。
第二天晚上，由一个黄毛带着他们去食堂时，这群人都像饿虎扑食般冲到桌前。
饭桌上的菜除了馒头，只有老学员吃剩的剩饭剩菜。
可饿了两天一夜的人哪还顾好不好吃，拿起馒头和剩菜就往嘴里塞。
沈言不论在庄家还是萧家，吃的都是不错的，这会儿忽然伙食这么差，他有些受不了。
所以只拿了个馒头吃。
反正以他现在的体质，就算饿上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不成问题。
食堂里也有几个和沈言一样讲究的，应该也是平常吃惯山珍海味的那一批，基本没怎么动筷。
监管的黄毛和打手们也不管，反而乐见其成。
这种大少爷脾性的他们见得多了，一开始还嫌弃剩饭剩菜，等饿上两天，泔水桶的泔水都会尧来吃。
他们这批新人，在第二天一整天都没见到项春容，连朱强和高天豹都没见到。
几个流气青年晃荡着把他们带过来吃饭，又晃荡着把他们带回宿舍。
只在临走时交代了一句：“明早六点，跟着老学员一起出操，听早课。”
园区吃的差，沈言睡眠质量照样很好。
以至于第二天五点多，其他人都起床洗漱了，沈言还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陆大盆的睡眠质量也不错，但好歹是被几个老学员叫起来。
他洗漱完，着急地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沈言。
马上就要到六点集合时间了，沈言这会儿还在睡呢。
他喊了几次沈言的名字，又拖了他的手臂。
沈言照睡不误。
陆大盆没法子，只能叫来老学员帮忙。
老学员也叫不醒沈言，几个人合力想把沈言从上铺拖下来。
结果这人明明身形不壮，却如有千斤巨力，几个成年男人拖他，对方还是纹丝不动。
隐隐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陆大盆，别管他了，出操马上就要迟到了，不行让教官来喊他。”一名老学员催促道。
陆大盆看了眼时间，只有十分钟不到就要六点了，只得先放弃沈言，跟着其他人一起冲出房间。
沈言已经过了小半年的安逸日子了。
尤其在萧家后，班也不上，活也不干，更是因为沉迷游戏，每天起居昼夜颠倒，不到中饭是不会起来的。
陆大盆等人着急忙慌地从宿舍赶到操场，时间刚好六点。
充当训话的领队既是教官又是打手，名叫王琦，打扮同样十分混不吝。
一身短袖，最显眼的莫过于鼻子上的一排鼻钉。
“你们以后被编入九队，早训由我来负责，有几个今天迟到了，看在是第一次我就不追究了，明天开始还有迟到，就别怪我不客气。”王琦的气势很足。
虎豹营目前总共九个小队，主要由九个领队统管。
这些领队最大的特点就是人狠，镇得住场子。
朱强和高天豹是总负责，除了像昨天一样有大批新人涌入，一般是不出面的。
第288章 讲师
“接下去点名，名字全部记上来，以后根据名字，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王琦表情凶狠，在众人面前来回走动。
九队也是由新老混合，老学员业绩不太好就会被编入这种新队。
和沈言同宿舍的一名老学员犹豫着想要举手，汇报沈言还在寝室睡觉的事。
被旁边的另一名舍友拉住。
赖床这种事不像逃跑，举报了没奖励，还容易得罪人。
如果是逃跑，知情不报就会被连坐，举报了上头会给些奖励。
老学员都是老油条了，没好处还得罪人的事他们自然不干。
想通这一点，和沈言同寝的老学员果然放下手，不再有所异动。
反正这种事很快就会被发现，等教官们自己发现了再处理吧。
朱大盆也在九队，他和沈言关系不错，更不会举报沈言了。
登记了名字，王琦就开始带人喊口号，照理是昨天听到的：“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板。”
王大盆很怀疑自家的老板是不是一个美女，要不怎么用这种口号。
一连喊了一个小时，喊得王大盆口干舌燥，教官才开始带九队进行下一个活动，也就是跳操。
园区选的跳操舞蹈全都非常尴尬，音乐也是土嗨土嗨的社会摇。
别小看这些尬舞，其实这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如果你在一些小型销售公司上过班，就会知道这些公司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穿着西装，要求集体销售尬跳。
表面上是锻炼身体，深层含义还是为了消除羞耻心和进行服从性测试。
尬舞之后会是短暂的用餐时间，时间一般被控制在十五分钟。
过了时间，没吃完也不允许吃了。
像他们这些新人，早餐一般只有馒头和稀粥，业绩好点的老学员会有几个咸菜。
因为早起外加高强度的喊口号外加尬舞，很多学员没什么胃口，吃了半个馒头就停下了动作。
“琦哥，那个新人是不是太能吃了点。”一名坐在王琦身边的打手有些震惊的问道。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餐桌上扫荡稀粥馒头的陆大盆。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吃了十几人的食量了，而且看样子还没吃饱，还在往饭盆那边添。
王琦看了一眼王大盆，继续喝自己的粥：“吃好你自己的，馒头稀粥值几个钱，他能吃就让他吃呗。”
王琦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十分钟后，王琦手底下的打手们就开始和他抱怨：“妈的，食堂那边没粥了，全给那胖子一人吃了。”
打手们的伙食要好一些，早饭有花生咸菜，但粥是和底下学员一个锅子烧的，他们这个级别还没到连饭都烧开的地步。
现在王大盆一人把九队的粥全吃了，别说这些打手，就是学员也有很多吃不饱的。
王琦很无语，不过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打一顿吧，那以后队伍不好带了。
“早饭多吃点菜垫吧垫吧，明天和食堂说一声，九队的粥以后多烧点。”
吃完早饭，不少学员都是面有菜色，包括几个打手。
只有陆大盆神采奕奕，重新活过来一般。
九队新学员多，第一周是不分配任务的，园区对其的统管主要就是教习一些“杀猪”的话术，以及对学员的洗脑。
这些洗脑的内容多是一些不劳而获，在园区赚钱很容易之类的例子。
乍听没什么，但处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长时间听这些东西，脑子迟早坏掉，最后对三观产生怀疑，达到洗脑的目的。
负责洗脑的讲师穿的人模狗样，有几分大学教授的派头。
时不时还会让几个优秀学员上台，分享他们的成功经验。
其实也就是业绩优秀的学员上台分享“杀猪”成功的案例。
“综上所述，虎豹营用大量的实例和无数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我们的行业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朝阳行业，只要你踏实肯干，就能出人头地，就能成为下一个马首富。”
台前，讲师侃侃而谈，情到深处唾沫横飞。
突然，房间的门被粗暴的推开，朱强带着两名打手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直奔一个学员而去。
学员慌张坐直身子，想要掩饰什么。
“拿出来吧。”朱强一个钢棍敲在这名年轻学员的桌子上。
“强，强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男学员强装镇定，可游离的眼神出卖了他。
朱强不和他废话，手直接探进这名学员的胸口。
年轻学员拼命捂住胸口，面色紧张地不让朱强动手。
可年轻学员显然不是朱强的对手，力气上有很大的差异。
朱强一把就夺过了对方胸口藏起来的信纸。
他一手摊开信纸，快速浏览上面的文字，然后对着这名学员冷笑道：“不错呀，还学会向外面求救了。”
年轻学员冷汗淋淋，他刚刚明明做的很隐蔽，特意避开了教室里的摄像头，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这名学员的脑中：园区里除了这些明面上的监控，还装了很多隐形摄像头，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这间教室也有。
男学员发疯般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出暴露自己的小动作的监控装在哪里。
“还看什么？”朱强冷笑。
“大熊，你带这位小哥再去了解了解园区的规矩。”他向其中一名打手吩咐道。
长得虎背熊腰的打手狞笑着拎起偷藏纸条的学员，将他拖出教室。
“强哥，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年轻的学员被拎起来就吓破了胆，挣扎着向朱强求饶，裤子也尿湿了一地。
朱强捂着鼻子，十分厌恶：“晦气。”
教室内的其他人充满了对朱强的恐惧。
然而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朱强带着另一名打手又向着陆大盆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也拿出来吧。”朱强十分不耐烦地伸出一只手。
陆大盆没像刚刚那个学员一般的抗拒，从身前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你倒是坦荡。”朱强呵笑着，接过陆大盆递来的纸张。
第289章 优秀经验
朱强接过字条打开，看着纸上歪歪斜斜的字迹，脸上不自然起来。
他越往下看，表情越是别扭，连他身旁的打手都好奇起来，凑过来看。
字条纸上写的是讲师分享的优秀案例：【优秀学员汪某，于上月10号，依靠罗聊与富婆溅立亲米关系，共取得120万的好成绩，下面是话术分享：
1.小田田，你是不是在我心口撒了泻药，为什么我今天想你一便又一便。
2.我说家里的马桶怎么堵了，原来是姐姐的颜值拉满了。
3.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钱的灵魂万里挑一，姐姐你就是我的万里挑一。
4.……】
朱强没有再看下去。
他的眼皮直跳，这就是他们虎豹营的优秀学员？
这还能被他骗到120万？
究竟是他朱强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还是现在的富婆口味变了，这种土味情话也能拿下？
这种案例能成功，就好像是每天往群里搬史的那个群友说他靠搬史赢得了董事长女儿的芳心、住上大别墅、成了人生赢家。
另外这个叫陆大盆的，园区是找了个文盲吗？
登记的时候说是初中学历，怎么连小甜甜的甜字都不会写。
这短短半页纸写出几十个错别字，连他这个小学学历的都不如。
“这你写的？”朱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是啊，怕记不住，拿笔记下来，回去好好研究。”陆大盆十分实诚地回答道。
“那你的纸和笔哪里来的？”
园区对新学员纸笔之类的东西管控很严。
因为新学员还没被洗脑，想要出逃的概率比老学员大很多。
园区里面已经发生过不止一起传递纸条到外面求救的事件了。
“就你们前面抓出去那个，我看他在课堂记东西，想着人家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落于人后，就和他借了纸笔。”
“然后他就给你了？”
“是啊，给的时候还挺慌张，可能不想其他学员和他一起卷学习吧。”
“……”
朱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眼前这个胖子。
他换了一副嬉笑的模样，带着陆大盆走到讲师的边上，拍了拍陆大盆宽广的后背：
“大家以后要多向陆大盆学员学习，看看人家多努力，不要整天想着在私底下搞小动作，有这心思，不如像陆学员一样琢磨琢磨话术。”
陆大盆来的时候就被树了一次典型，这次更是在一众新学员面前公开表扬。
朱强就是想用恩威并施的法子，让新学员死心塌地地待在园区好好干活。
讲师带头给陆大盆鼓掌，学员们纷纷跟上，讲室内一时掌声雷动。
陆大盆被朱强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询问道：“我也能像其他优秀学员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笔记吗？”
他看向朱强手中抢过去的那张纸条，非常想将上面的内容分享给大家。
朱强脸色一僵，将手中的纸条揉作一团，敷衍的回道：“今天时间不早了，下次吧，下次一定。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有作为优秀学员站上台前分享成功案例的一天。”
陆大盆略感失望，但很快握了握拳，表态道：“我一定努力提高自己。”
朱强给他画了个大饼，他实在不想再让人读这丢人玩意儿。
离开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上的讲师。
这都请的什么水平的妖魔鬼怪，这种案例都让人拿到台前分享？
看来园区讲师的能力有待提高了。
沈言在宿舍一直睡到下午四点。
园区的休息条件很差，但沈言的睡眠质量莫名的还提高了。
这种燥热、蚊虫满天飞的环境，让他有一种回到以前修为尚浅，跟着宗门里的前辈们洞府问道的经历。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洞府的环境很差，师兄弟们都在专心修道，就他睡得嘛嘛香。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园区里新学员的洗脑攻势都是全天封闭式的，就是用无数的例子和成功学堆的你脑子发胀，分不清正误，辨不明三观。
所以沈言去食堂觅食的时候，刚好碰到已经听了一天课，脑袋昏昏沉沉的学员们出来。
今天新学员们和老学员是一起吃的饭。
食堂的晚饭，菜色依次分为三个档次：销冠和业绩优秀的学员一桌，技术员和荷官一桌，他们的菜色最好，会有一个荤菜。
然后就是业绩普通的学员，只有素菜，就着米饭，偶尔运气素菜里会带点肉荤。
最差的一档就是业绩差或是不听话的学员，只能先站一遍，等其他人吃完后吃点剩饭剩菜，至于还有多少菜，多少饭，那就管不了了，反正大部分时间连肚子都填不饱。
除了这三挡，打手一般都是充当管理则，菜品都是开了小灶的。
另外还有那些受罚的学员，打手们会侮辱性地让他们把倒在泔水桶里的东西全部吃进去。
至于项春荣和朱强、高天豹三人，没见他们在食堂吃饭。
九队因为都是新学员，算是新手保护期，除了第一天的杀威饭，这几天都可以和普通学员一起吃素菜米饭。
沈言来食堂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在打手们的威慑下正襟危坐，饭前还要先喊是十分钟口号才能动筷。
沈言冷不丁做到陆大盆身边，吓了他一跳。
“老沈，你今天跑哪去了？怎么一天没见你？”陆大盆很疑惑。
本以为沈言只是缺个出操，结果一天都不见人影。
“我一直在宿舍睡觉，你跑哪去了？”沈言反问道。
“啊！”陆大盆十分惊讶：“你在宿舍躺了一天，那群教官没来找你？”
沈言觉得很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陆大盆伸出大拇指给沈言点了个赞：“你牛逼。”
喊了十分钟的口号，终于可以动筷，陆大盆风卷残云。
明明配菜只有几包榨菜，他硬是连干了七八碗饭，还觉得不够，朝食堂添饭去了。
沈言两天没吃多少东西，肚子也饿了，夹了一口咸菜就着饭吃进嘴里。
顿时，一种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么难吃的饭菜，让他一下子回忆起了过去刚踏入修行时，吃辟谷丹的日子。
经典，太经典了！
园区的食堂究竟是怎么做到，能将饭菜做的和辟谷丹一样难吃。
回忆涌上心头，他学着陆大盆，抄起饭碗就是一顿猛炫。
第290章 吃啥啥不剩
虎豹营全营区大概一百个左右的学员，但食堂准备的饭量只有六十多人的，为的就是让那些业绩不好或是犯错的学员吃不饱。
这下可好了，两个饭桶一顿猛炫，两个人硬是吃出四五十人的气势，速度还奇快。
吃到后面其他学员都呆住了，目光全在他们两个身上。
这丫的也太能吃了。
沈言看着陆大盆的吃相也很吃惊。
他能吃是因为药液淬体，外加这里让他有从前洞府生活的亲切感，所以胃口比平时好了点。
但陆大盆一个肉体凡胎居然也这么能吃。
“琦哥，这两个新人太能吃了，其他队的领队都找过来了，说我们的新人把其他队的饭也给吃了。”一名打手凑在王琦耳边，为难地说道。
“不够吃就让厨师再过来烧点。”王琦不耐道。
这个新学员被春哥和强哥都表扬过，要是因为吃点饭就找人麻烦，那不是不给春哥和强哥面子。
打手十分为难：“琦哥，几个厨师早回去了。”
虎豹营的厨师长带的团队是自己的，买菜的定价权是自己的，做的味道难吃，还听调不听宣，到了点就下班。
虎豹营的学员吃饭早就是为了迁就厨师。
原因无他，厨师长和园区的大老板沾亲带故，连朱强和高天豹见了厨师长都要笑脸相迎。
王琦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多吃点菜吧，每天的饭也让食堂多烧点。”王琦说道。
打手一脸为难，九个队的领队都是平起平坐，王琦这话肯定不能服众。
厨师做的菜有多难吃，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这些打手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靠白米饭垫着肚子，菜能吃就吃，不能吃只能倒了。
打手猜的没错，他把这话告诉其他八个队的领队后，全朝王琦围了过来。
底下的学员死活他们不管，他们得吃饱饭啊。
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顿不吃哪受得了。
几人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动手他们是不敢的，被朱强高天豹逮着不是闹着玩的。
但动动嘴皮子朱强他们不会管。
食堂一时之间骂声飞扬，各种草泥马乱飞，八个领队抓着王琦拉拉扯扯又不敢真动手的场面十分滑稽。
两个罪魁祸首打了个美美的饱嗝，还在那疑惑，这群教官怎么好端端的吵起来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虎豹营从一部分人没吃饱，变成了大家都吃不饱。
只有沈言和陆大盆两人没心没肺，吃得好睡得好。
更折磨的是，陆大盆这人吃饱了以后鼾声如雷，吵得整栋寝室都能听到一阵一阵的打雷声。
像沈言这种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还好说，那些神经弱一点的只能整晚睁着眼睛。
尤其是和陆大盆一个寝室的人，园区的生活没打倒他们，陆大盆的鼾声快要打到他们了。
翌日清晨，王琦看着黑眼圈深重，走路病殃殃的九队学员，十分的不高兴。
不就是少吃顿饭嘛，至于这副样子吗？
整个九队只有陆大盆状态饱满，让王琦的观感稍微好些。
“你们要多向陆大盆学习，不要整天像只瘟鸡一样。”王琦教训道。
此言一出，其他学员都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看向陆大盆，偏偏陆大盆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在那傻乐。
早上的出操环节，不出意外只有陆大盆口号是喊得响的。
九队里面唯二状态饱满的人，还有一个躺在寝室呼呼大睡。
因为第一天连名字都没有登记，王琦根本不记得队里有这个人，只依稀记得昨天的食堂里面是有两个饭桶的。
如此经过三日，沈言长期在萧家养成的不良作息居然开始改了过来。
每天睡得越来越早，起的也越来越早。
这一日起床时竟然才上午10点，这个时间点在园区吃中饭都来得及了。
沈言从上铺蹦下，下意识想从冰箱找点吃的，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园区。
食堂这个点肯定还没开饭。
沈言想起朱强等人吃饭好像从来都不下来，都是在三楼。
这么看来三楼应该有吃的。
园区内到处都是监控，沈言将神识外放，找出了身边明面上和暗处的摄像头。
再利用神识侵入机身，这样即使走在摄像机下也拍不到他的踪迹。
三楼平日里，是不让一般学员上去的。
但沈言看到过有一些技术性的学员从三楼下来过。
这个点园区里的人都还二楼房间里面干活，沈言一路畅通无阻上了三楼。
三楼的装修就比二楼豪华许多。
沈言用神识探了一下，三楼每一间房间的装饰都十分现代化，很有都市气息。
门前也有现代办公所设置的提示板。
左起第一间是监控室，沈言的神识注意到，里面现在有三个流气青年正在监控台前关注者园区内的各种情况。
从显示屏上的监控来看，园区内藏在暗处的针孔摄像头要远比明面上的多。
此时三个流气青年全都色眯眯地盯着一个女性卫生间的摄像头看，其中一人还十分恶趣味地将小摄像屏放大，以供更细致的观察。
沈言看到，有几个寝室内居然也装了摄像头。
这些应该都是园区内比较重要的技术人才，被重点监管了起来。
其实摄像头太多未必是好事，人的精力有限，无法同时在几百个小屏上观测到异动。
就像现在，三名青年的注意力全在美女如厕上，如果有人在其中一个小屏监控下搞小动作，他们也发现不了。
第二间标签牌写的是水房，沈言第一反应以为是开水房，神识探查后发现其实不是，里面的装饰和人员干的活更像是财务。
往后三间是项春荣、朱强、高天豹的办公室。
项春荣不在房间。
高天豹坐在办公桌前，仰面十分享受的模样，沈言神识向下，就看到两名女性窝在办公桌下前后攒动。
沈言略过了这段少儿不宜的剧情，向朱强的房间房间看去。
朱强居然在炒股，炒的竟还是国内的大A。
看着绿油油的一片，朱强两手抓着头发，状若疯狂。
难怪都说园区里的人心理素质都比较强大，果然名不虚传，连大A都敢碰。
第291章 技术组
沈言继续往前走，果然找到了一个放着冰箱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小圆桌，靠里还做了个用作厨房的小隔间。
项春荣三人竟单独开了小灶，真是会享受。
不过这个点里面还没人，应该是厨师还没开始做中饭。
沈言神识探了探，确认没人后推门走了进去。
双开门的冰箱里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园区远离城市中心，交通很不方便，所以冰箱里装了不少生熟食。
沈言抽出一包卤猪蹄，就这啤酒花生小酌几口，觉得不过瘾，又拆了两包熟牛肉。
吃饱喝足后，打算研究研究三楼还有些什么好东西。
沈言向里走去，三楼最深处的房间加了好几把锁，一看就非比寻常。
沈言搓了搓手，十分期待地将神识探入。
让他失望的是，三楼最里层偌大的房间，布置的和热带雨林似的，里面除了养了一条眼镜蛇，再无其他。
眼镜蛇盘踞在一株人造的假藤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偶尔会吐信子，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沈言用神识扫了整个房间，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除了那条破蛇。
“这里的人真奇葩，弄这么大一房间养蛇。”沈言将神识退了出来，摇摇头准备离开。
路过监控室的时候，他发现原先的三名打手已经不在房间内了，不知道是换班，还是因为春哥不在所以躲哪摸鱼去了。
机会难得，沈言偷摸着溜进了监控室，将技术组的几个监控稍微转了点方向，人为制造出几个监控盲点。
这几天他在园区吃的好睡得好，就是有点无聊，让他怀念起之前在萧家玩的电脑游戏了。
所以他打算偷摸进技术组的房间玩会游戏。
上百个显示屏，稍微挪动点位置很难发现，就算监视的几人回来，一时半会也注意不到几个摄像头转变了些许角度。
做完这一切，沈言大摇大摆的下楼，朝技术组的方向走去。
经过三天的洗脑培训，今天也是园区让九队的新人尝试上岗的日子。
上午学员们还是听那些洗脑课，下午则开始按能力分组做事。
新人绝大部分都被分进了话务组，被分包出去打电话。
长得漂亮的女性会被拉去做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长得特别帅气的男性才能被拉去当男荷官，但显然，九队没有。
另外一小撮程序员会被编入技术性人才，去技术组进行软件开发和网页维护。
沈言进技术组电脑室的时候，正好碰上王琦领着几个程序员从拐角过来。
沈言眼疾手快，抢先一步踏入房间，瞄准之前监控死角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房间内的巡视的打手看了他一眼，又看房外王琦领着新人程序员进来，只当他是一同过来的。
门外，三名新人程序员只比沈言晚进门片刻，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码农工作环境本缺乏社交，这三人还都是内向的主。
被拐到园区半天闷不出一个屁。
此刻站在技术组门口不知所措。
王琦没有向众人介绍新人的意思，又不是真的上班，要搞好同事关系。
园区巴不得这些程序员彼此不熟，这样才不会联合起来在线上搞事。
他指了指几个空位，让三人依次坐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园区的每个地方都有分工，技术组不是他们这些领队需要操心的。
不多时，便有一个油头的青年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的头发向后梳，头上抹了发胶，身上也是衬衫，不过和其他流气青年不同，不是那种花衬衫，而是比较商务的类型。
他走到一名新人面前，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压低脑袋盯着新人面前的电脑屏幕，笑眯眯的说道：“欢迎你们四位新人过来我们技术组，技术组有更好的待遇，比起其他组前景更为丰厚。”
三名新人程序员集体看向眼前的青年，心说不是三人吗，为什么对方说是四人。
不过他们本就不擅长社交，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没问出口。
油头青年继续说道：“我呢，是技术组的负责人尹志文，以后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
“在这里，我要先给你们四人讲讲规矩。技术上面的事，我就不强调了，你们都是这方面的人才，但在园区里面你们若想通过网络搞出些麻烦，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哟。”
尹志文重重地在按住的程序员两边肩膀拍了两下：“别看我这样，以前也是蛙岛电子科技大学的信息学科的优秀毕业生，你们网上的小动作我全都看得懂吼。”
“上个想搞事的程序员，已经被我拖出去喂狗了。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园区东北角那五只大狼狗吧。不想成为狗粮的话，最好乖乖的哟。”
尹志文说话嗲嗲的，有一股蛙岛腔。
说出的话也让人汗毛直立，三名新人程序员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的几声狗叫更是让三人不寒而栗，放在键盘上的手都不自然地抖了抖。
尹志文见威慑新人的目的达到，招呼来房间内的一个技术员：“小胖，你给新人讲讲我们平常要干的活。”
坐在靠前排的一个小短腿程序员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四人轮流讲起平台的搭建流程。
其他三人都是码农出身，底子很好，小胖一点他们就透。
只有沈言听得云里雾里，他没仔细研究过编程方面的内容。
以前图书馆关于信息技术的书都是信息时代进程和基础的程序应用，编程等相对复杂的书籍，安海的图书馆没有，沈言也没特意去找。
但沈言会演，小胖在讲平台搭建时，他时而微笑，时而点头，碰到难点问题时还会皱眉沉思，然后在小胖的讲解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装的比一众程序员还要专业，让给新人讲解的小胖非常有成就感，觉得沈言就是自己的知己。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小胖十分高兴。
以前给那些新人程序员讲解，对方都是呆呆的表情，懂或不懂连个屁都不放，有的还会在编程方面还会质疑他的水平，弄得他下不来台。
所以小胖其实很不喜欢被尹志文叫去培训新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也是被拐到园区里的，地位上不比其他程序员好多少，要是不听尹志文的吩咐下一秒可能就是一顿胖揍。
但今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这个长得小帅的新人不仅听讲认真，还时不时会夸他几句专业，与其他程序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292章 弹窗
“谢谢小胖师傅。”沈言朝对方点点头，表示感谢。
这声师傅让小胖回到座位还言犹在耳，非常的舒爽。
“兄弟，你厉害啊，这个平台搭建的底层代码，迭代还挺复杂，你居然听他讲一遍就完全懂了。”另一名新人程序员扶了扶眼镜，敬佩道。
沈言拱了拱手，摆出承让的架势，并没和对方多言。
这种时候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索性对方并没继续找自己聊天，而是专心敲起了键盘。
程序员就是淳朴，省了沈言不少麻烦。
沈言眼神向机房四周瞟了瞟，安心的开始浏览网站，寻找游戏下载。
园区里要连进STEAM下载游戏是不太现实的，所以只能去一些私密网站里找游戏。
沈言虽然对代码的东西不太懂，但下载游戏是一把好手。
这些都是和论坛里的老哥学的。
这些老哥大多都是学生党，怎么避开上位机监测下载游戏、怎么在老师过来时迅速隐藏游戏页面，他们无师自通。
都在学校的信息课上练了出来。
现在这些优秀的知识都被沈言学了去，不消片刻就挂了梯子，链接到了游戏网站。
这些游戏网站都是免费的，不过缺点就是弹窗贼多，点进一个页面能跳出几十上百个弹窗，而且都是带点黄色的弹窗。
在没有国产顶级流氓杀毒软件三陆零的情况下，这些弹窗很难消掉，只能靠手动一个一个点掉。
不像国内的电脑，三陆零会在你下载游戏时帮你屏蔽所有弹窗，并且在你的电脑桌面留下一个小鸟壁纸。
沈言在园区的电脑上下了六款三A大作，包括你们熟知的那款国产两字二次元三A巨制。
下载的过程并不顺利，沈言数了一下，为下载这六款游戏，总共点掉三百二十七个弹窗。
其中有五十三个弹窗点击右上角的关闭剪头后，每个又平均生成了二十多个“是兄弟就来砍我”和“一刀999级，挂机回收”。
当然，更多的弹窗是你懂的内容，点关闭会被导入到“杏吧有你，春暖花开”。
总之，沈言为了玩到这几款游戏，经过了艰苦卓绝的战斗。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无论是《黑猴》还是前两年大火的《艾尔法老登环》，都是魂系游戏的佼佼者，让沈言的游戏体验的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这款网站上打着TGA年度游戏的《只狼》，标签里明明写着魂系、动作，实际下载后游玩的时候却一点也不魂、一点也不动作。
也不能说不够动作吧，就是不太魂。
里面建模还全是锯齿，沈言把分辨率调到最高，还是一团一团的锯齿建模，画质极差。
而且为什么游戏下载界面明明写的是《只狼》，游戏下下来后，标题之狼前面还带着“电车”两个字。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沈言在技术组的机房通关了《老登环》三分之一的剧情，支线他没怎么做。
碰到尹志文或是其他打手巡视的时候，他就会把页面切到园区的平台界面。
因为园区的厨师想要早回去，虎豹营的晚饭吃的很早。
五点的时候，技术组的人员集体赶去食堂就餐，只留几个人在机房轮班维护网站。
沈言跟着大部队赶去食堂的时候，陆大盆这些被分到话务组的人还没出现。
等他们技术组吃了一会儿，话务组的一线、二线、三线才陆陆续续出现在食堂。
陆大盆垂头丧气，坐到沈言的身边。
“咋了，平时不挺乐观一人吗？今天咋哭丧个脸。”沈言好奇。
陆大盆是十足的了一天派，说是园区内最欢脱的一人也不为过，其他新人都哭哭啼啼的时候，他还充满信心，坚信自己能赚大钱。
今天这个状态着实有些反常。
“别说咧，下午第一次去话务组干活，打了十几通电话，客户刚听两个字就挂断了，坚持最长的客户也就听完我半句话，一线的话务组长说我口音太重，普通话不标准，要我晚上去培训普通话。”
这真是个忧伤的故事。
“兄弟，你呢？你又没在寝室睡了一天？”陆大鹏其实挺好奇的，沈言都缺席三天早上出操了，园区里的人还没发现吗？
“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我怎么就睡了一天，我也去技术组干活去了。”
“你还会电脑？”陆大盆羡慕道：“会电脑的都是园区里的人才，福利高待遇好。”
他也很想进技术组，奈何电脑只会一些基础的软件应用，连WOrd都只限于在上面打字。
“这不是有手就行。”沈言毫不谦虚。
玩游戏当然是有手就行，当然打魂系还是需要点技术的。
在话务组的受挫并没影响到陆大盆的食欲，他照样一个人能干二十多人的饭量。
鉴于陆大盆的饭量，食堂及时提高了每天米饭的供应。
不过因为园区地处偏远，米面油粮的采购都是专人采买，半个月一囤。
这次陡然增加用量，后面几天储存量就跟不上了，所以今天烧的米饭又不是很多。
食堂抱怨声一片。
不过这也没影响陆大盆的食量。
他将一大块米饭稳稳压实在碗里，好奇的问沈言：“他们为啥不多吃点呢？”
沈言刚添了一碗：“知不道啊，可能是在园区心情不好，胃口不好吧。”
陆大盆深以为然：“这点他们应该学我，到哪都能吃。”
其他学员听到对话咬牙切齿的看着二人，是他们不想吃吗？
你们两个吃的又快又急，每次他们添饭的时候锅子都已经见底了。
园区的碗又小，他们能吃的饱就怪了。
“琦哥，要不你还是去说说那俩饭桶吧，这几天兄弟们都没吃饱。”打手旧事重提。
他们打手也要身手的，每天也得训练保持肌肉，这饭都吃不饱是这么个回事。
就在食堂抱怨声一片的时候，厂房内的紧急大灯忽然亮了起来。
一名流气青年慌张地从二楼技术组的房间冲出，趴在栏杆上向一楼喊道：“机房出问题了，各队领队马上招呼队里的技术人员过来抢修。”
第293章 瘫痪
技术组是园区内的核心支持，网站开发、APP维护以及直播荷官们的技术支持都出自技术组。
随着这近年信息化的发展，园区内技术组的“杀猪”能力已经超过话务组，成为了园区最重要的敛钱手段。
现在一听到机房出问题，九名领队慌张不已，饭也不让队里的程序员吃了，拉着一起就回了二楼。
队内的其他人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言没跟着上去。
他哪会抢修电脑啊，他只会玩游戏，跟着上去保准露馅。
食堂内一时间叽叽喳喳，都在小声议论机房内发生了什么。
二楼的技术组机房，房间内的所有电脑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卡顿，严重点的直接蓝屏死机。
其中十几台电脑开始疯狂跳转颜色网站，并快速向机房内的其他电脑扩散开来。
园区内的几名核心技术人员着手抢修，但成效甚微，刚复原的电脑很快会被重新污染。
十分钟后，脸色难看的项春荣、朱强、高天豹三人出现在机房门口。
“怎么回事？”项春荣的语气不善，没有了以前的淡定自若。
尹志文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上前几步向其汇报：“春哥，电脑中病毒了，技术人员正在全力抢修。”
“中病毒？”项春荣几步走到尹志文面前，几乎都快脸贴着脸了：“机房的电脑不都是内控的吗？一共只能进几个特定的网站，怎么会中病毒？”
尹志文不敢看项春荣铁青的脸庞，尤其离得的近，压迫感更足，只能低着头汇报：“听技术人员说，是有人用‘逃课’的手段避开了上位机监控，接触到了外网，导致病毒在机房内传播开来。”
“不过春哥你放心，能够求救的内容我们全都做了标注，逃开上位机监控他们也无法用机房的电脑向外求救。”尹志文生怕项春荣误会，急忙解释道。
“那么说，是有人尝试向外界求救，才导致了病毒？”项春荣问道。
“这……有可能。”
尹志文是程序员出身，心里清楚这次的机房病毒不像是向外求救导致的瘫痪，更像是浏览了某些不良网站导致的病毒植入。
而且病毒还不止一个。
这得是浏览了多少少儿不宜的网站啊。
他难以理解，对方都有避开上位机联系外界的手段了，难道就只是为了翻墙看几部小簧片？
不过要是向春哥汇报说是机房有技术员为了看颜色网站导致的大瘫痪，春哥肯定不信，所以尹志文还是采用了比较保守的回答。
“查，马上给我查监控，看究竟是谁在尝试联系外界！我要让这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项春荣愤怒异常，这次机房瘫痪对园区造成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春，春哥。”尹志文更不敢看项春荣了：“监控的中枢管理也在机房，这次瘫痪，监控也用不了了。”
“不仅如此…直播组荷官推流出去的网页和APP，后台维护也全放在机房，目前这些…都用不了。”
项春荣朝天深吸一口气，面部狰狞的可怕，用极为低沉的语气问：“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全放在一起？不能分流管理？”
“可以是…可以，只是以前没碰到过这种事，就没分开。”尹志文硬着头皮回答。
园区的技术员九成以上都是被拐过来的，虽然有技术，但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根本不像大的公司做了内部的系统管理，网络划分也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所以干脆全都放在机房了。
这会儿机房一瘫痪，整个园区虎豹营的网络全瘫痪了。
“你就告诉我机房恢复需要多久？”项春荣直勾勾地盯着尹志文。
“24小时……”
尹志文的回答让项春荣的脸色极为难看，眼中的怒火就要实质化喷射出来了。
“3个小时，3个小时内我一定恢复机房网络。”尹志文及时调整了说辞，不敢挑战这位老大的底线。
“好，那我就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园区运行一切正常。”
项春荣三人走了，带着满腔的怒火走的。
尹志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志文哥，三个小时恢复的了吗？这里的病毒有十几种诶，我们现在连电脑开机都做不了。”尹志文身旁，一位和他同样是蛙岛腔的打手问道。
“恢复不了也要给我恢复！”尹志文从地上爬起来，催促着房间内的程序员处理病毒：“不然你们全都陪我一起下去喂狗。”
他丝毫不怀疑项春荣的狠辣。
这个人别看平时一副敬香礼佛的模样，杀起人来一点都不讲情面。
不仅是对学员如此，对他们这些手下也是如此。
尹志文亲眼见过项春荣将一个不听话的小弟做成肉酱，丢在了东北角的狗盆里。
想到那名小弟的下场，尹志文的双腿抖得更厉害。
“给我马上处理病毒，三小时内必须把电脑全部恢复过来，不然我要你们好看。”春哥逼迫他，他就去逼迫这些程序员。
但技术上问题，不是催催就能解决的，码农和码农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别。
他们是程序员不假，但不是黑客，对处理电脑病毒并没什么经验。
二楼话务组的房间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都被安排着进行电话“杀猪”。
“那几个不是隔壁房间的美女荷官吗?怎么也来话务组了?”
“听说园区的网路瘫痪了，机房里的电脑全中病毒了，现在荷官的直播网站根本运行不了，所以只能临时安排进话务组了。”
九个队的学员叽叽喳喳，都在讨论机房里发生的事。
“怎么就忽然中病毒了？前面还好好的。”沈言十分遗憾。
他还打算晚一点继续去技术组玩游戏呢。
“都过去好一会儿了，技术组的程序员还在抢修，我估计问题不太好解决。”六队的一名成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机房出了这么大乱子，连带着园区里的管理人员大部分都被抽调了过去。
平然平时话务组干活时，肯定没有闲聊的机会。
第294章 中病毒
话务组持续不断地在进来人，一些美女荷官衣服都没换，穿着性感地就来了工位。
看得话务组的其他学员一阵口干舌燥，该竖起来的地方和不该竖起来的地方全都竖起来了。
搅得人春心荡漾，都没心思干活了。
园区生活枯燥，没什么娱乐活动，学员的电子设备全被收缴上去了。
因此娱乐的方式也变得原始起来，翻云覆雨变成不少男学员在枯燥园区里最渴望的事情。
他们也会将某个女荷官当成幻想对象，肆意地在宿舍里自娱自乐。
可惜，这些漂亮的女荷官都是园区上层管理者的所有物。
弱肉强食的园区，根本没有人权可言，男人是牲畜，女人是货物，遵从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项春荣他们当然知道底下这些牲畜的想法。
所以对那些业绩好的男学员，他们会给他们一夜欢愉的机会，更有甚至，直接赏赐他们去女寝住一天。
很多人也会在这种无序的环境里迷失自我，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麻木，直至成为园区管理者手下的一条走狗，一具行尸走肉。
沈言在话务组围观了陆大盆的电话杀猪环节。
除了之前说的口音问题，话术也是一个重要问题。
明明都已经培训了好几天，电话拨通的那一刻，陆大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各种培训的话术全都记岔了。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陆大盆打出去的电话，第一称谓永远是小甜甜。
可想而知，光凭这个称呼，就吓退了八成以上的“猪仔”，剩下两成那是人心理素质好。
“你好，小甜甜 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您的儿子现在在我们手里……”
“嘟嘟嘟……”
“又失败了，现在的人好没耐心啊，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耐心听人说完。”陆大盆十分苦恼。
“我觉得和人家有没有耐心，没有关系。”沈言嘴角抽了抽，建议道：“要不你先把这个称呼改一改？”
“不行啊，培训的时候，园区里的讲师说了，亲昵的称谓是拉进客户关系的第一步，之前就有学员用这个称呼从富婆那里要到了120万。”
陆大盆笔记记得很认真，只不过后来被朱强拿去扔了。
他还教育沈言：“都是你平时讲师上课的时候，在寝室里睡大觉，所以这些优秀案例都没听到，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陆大盆坚信学习是成功的第一步，只要多听园区讲师上的课，他也一定能和那些优秀学员一样，日进斗金。
“额……”沈言挠挠脸颊：“能问问你以前上学时的成绩吗？”
“我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不太好，年年都是班里的倒数第一。所以才更需要学习，不然以后怎么赚钱。”
“了解了。”沈言拍拍他的肩膀：“坚持学习，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话务组房间的角落里，一名和沈言他们同批进来的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四处张望着四周。
中年男人带着眼镜，连着打出去好几通“杀猪”电话后，他停下了手上拨通的动作。
等看到房间内巡视的打手背过身去，他迅速的在座机上按下110三个按键。
“啊！”
下一刻，一声惨痛声叫来，眼镜男的左手落了一根厚重的钢管。
他吃力的用右手掐住左手的手腕，想要将左手抽出来。
打手哪会让他如意，钢棍在他左手上反复搅动，令他手骨和指关节全部变形。
“想报警？”握着钢棍的打手嘲笑道：“以为还在国内呢？报警电话是妖妖灵吗？”
眼镜男的痛呼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可其他人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连前几天还会对这些残忍画面不忍直视的九队新人们，逐渐也变得麻木起来。
想要逃离园区的事，每隔几天都会发生，可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成功。
“带下去，给点教训。”手持钢棍的打手呼喝一声。
就有几名同伴上前，一起把痛呼的眼镜男拉了下去。
打手在男人的左手上比划了一个削切的动作，嘱咐道：“留一只手，还要让他继续乖乖干活呢。”
如果是几天前，九队的新人们一定会被恐怖的场景吓得没心情做事。
可现在，他们在眼镜男被拖出去以后，只片刻就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园区的氛围和洗脑课在悄悄影响着所有人。
房间内的打手们很满意学员们的表现，他都不需要再讲些威胁的话语震慑众人。
“沈言，你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逃出去呢？”陆大盆很不解。
比起他以前干黑工的经历，园区里打打电话的工作已经算轻松了。
“知不道啊。”沈言也不理解。
他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和旅游也差不了多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园区的电脑质量不太好，还会中病毒瘫痪。
尹志文终究没在三个小时内解决网络病毒的问题。
直到九个队的学员全部回寝室休息，园区里的管理层依旧还在组织程序员修复电脑问题。
看这架势，不解决机房的问题，是不会让他们睡觉了。
沈言他们等一众学员唯一听到流传出来的消息，也只是说机房里有人看簧片，导致了电脑中病毒，继而影响整个机房。
而且目前来看，机房内部的保存的资料全都保不住了。
“真特么操蛋，谁这么没素质拿机房的电脑看簧片，害老子游戏存档全没了。”
沈言惊闻这个噩耗，知道自己《老登环》的存档大概率保不住了。
回寝室的路上，他一路骂骂咧咧，对这个在机房里看小电影导致他存档全消的奇葩颇有怨言。
监控失灵，园区打手们的管理变得更加严苛。
男女寝室全被下了通知，晚上不允许学员离开寝室半步，连上厕所都要求憋着，得在次日管理员的监视下才可以。
陆大盆没心没肺，回寝室后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寝室的其他几名舍友苦不堪言，这几天晚上都是用被子蒙住头部，以此减轻传入耳中的雷声。
以往宿舍中睡眠质量极好的沈言，今晚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个念头反复在他脑子里出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295章 炼器材料
“荷官开牌用的赌桌可以用来炼器，造丹炉，要是偷了来……”
沈言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这念头。
不行不行，我可是要争做热心善良好市民的，怎么能去干偷鸡摸狗的事。
但是，如果没人发现，这就不叫偷，这叫资源的合理化应用。
很快，沈言本就不多的良知，就被那几张大桌子给占据。
迫使他从床上起来，偷偷溜出宿舍。
今夜的机会千载难逢，监控瘫痪了，直播组又因为网络瘫痪，没有24小时的轮班，荷官们全都回寝室早早地睡下。
“没人发现就不叫偷。”
在不断的重复声中，沈言的良心曲线图跌破谷底。
再出现在直播组的房间时，他已是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干的不是偷鸡摸狗的坏事，而是在捡园区不要的废置物品。
直播组房间的大门没有锁上，房间里除了赌具和桌台，本身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言潜行在阴影里，从房间的掩口处溜进去。
二楼直播组隔壁的房间灯火通明，虎豹营全线的程序员还在通宵抢修机房，但进展似乎并不顺利。
园区的管理者们也被调来不少，守着程序员不让他们偷懒。
鼻青脸肿的尹志文不敢有一分懈怠，不断穿梭在各个程序员之间。
朱强、高天豹二人坐镇在机房对角位置，生怕有程序员趁机搞出些事情。
项春荣也搬了一把凳子坐在机房正前方，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张焦急的神色。
他还没敢向园区的大老板禀报此事。
若是被上头知晓这次因机房出现的损失，他将承受的会是雷霆怒火。
他之于园区的大老板也不过一个高级打工仔。
只与技术组房间相隔不到十米的直播组，沈言已经来到几张大桌子旁。
因为要直播，赌桌的造型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青色的大桌垫铺盖在整张赌桌上。
沈言掀开桌垫，一张一张桌子检查，每一张赌桌的桌腿果然都是用紫精铜打造。
这里的人可能并不知道紫精铜的价值，只是因为它颜色好看，比较耐用，就做了桌子腿。
这么多桌子，每张桌子有四个桌腿，全部卸下来够做一个好点的炉子了。
甚至还有结余。
既然要偷，不，是拿，当然是把所有的都搬走了。
“这桌腿没人要，我可拿走咯?”
沈言用近乎没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问了一句，黑漆漆的房间内无人回应。
沈言放心了，既然没人要，他就不和园区的人客气了。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桌子腿全给卸下来了。
他将桌腿放在角落，偷偷将房间大门开出一条小缝，往外瞅了瞅。
技术组的灯一个晚上了，还亮着呢。
“唉，小电影害人啊。”沈言感叹了一句，缩回了房间。
他移步到房间内的落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
直播组房间的窗户正下方是厂区的西角，下面是玻璃碎渣和一些破损的钢筋材料。
位置相当安全。
沈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将桌腿一根根往里面塞，拢共装了三个麻袋。
拎起三个麻袋，打开窗户，他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厂区一楼的西角。
园区24小时都有人巡守，但以沈言的身手，肯定可以避开这些巡守。
带着三个大麻袋目标太大，沈言决定先把东西藏起来，等找时间慢慢炼化。
“放东西这么麻烦，要不先炼个储物戒指。”他有点怀念修仙界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了。
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的空间。
反正现在也知道这个世界有人修道，血液可以转化为些许灵气。
到时候找人放点血榨出灵气，用作开启戒指的钥匙
紫精铜也可以作为储物戒指的材料，但效果肯定没有用来炼制丹炉的好，损耗率会很高。
这类宝贝还是用作丹炉最合适。
沈言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桌脚找个地方埋了，不然天马上就要亮了。
至于优先做炉子还是做戒指，等到时候再考虑吧。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沈言托着麻袋避开巡视者，一路向西跑去。
整个园区很大，虎豹营只是园区内的一角，沈言一路走一路看，像虎豹营大小的厂房建筑总共有五栋。
园区彼此之间用铁栅门拦断，中间留了一个通道，直达园区最外侧的大门。
沈言没出虎豹营的片区，而是到在西角找了个杂草丛生的地方把桌子角埋了。
园区其他几个片区的监控都没坏，一过去就被发现了，还是放在这边最安全。
他去过三楼，用神识扫过监控台的摄像头分布位置，记住了园区内几个监控盲点的位置。
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正是几个盲区位置之一。
因为没有工具，沈言用桌腿当洛阳铲，一铲一铲地将土块铲出去。
为了安全起见，沈言铲的还是比较深的，以防被人发现。
在向下挖出一米的时候，桌腿接触到一块硬块。
他刨了两下，发现是一块银灰色的石头。
“昊荧石。”沈言眼前一亮。
又是一块炼器的好材料。
他连忙又向周围的土块扒拉两下，果然又找到几块这种银灰色的石头。
园区，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沈言很惊喜，将几块石头一股脑装进麻袋，一起埋在这个坑里。
这么看来，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炼器的材料，只是因为华夏城市化进程比较快，不容易找到这些东西。
而园区这边，城市经济不发达，很多地方都处于原始森林的状态，所以比较好找到一些材料。
有机会一定要去附近的几片山区转转，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的。
本着不薅白不薅的原则，沈言是想把园区薅秃了再说的。
看看天色，一抹鱼肚白已经挂在天边。
沈言拍拍沾满泥土的双手，溜回了自己的宿舍。
经过厂区的时候，看到二楼的技术组灯还亮着。
不用说，肯定是问题还没解决，从二楼还能隐隐听到项春荣传出来的骂声。
沈言回宿舍的时候，几名室友还用被子蒙着头，在床上翻来覆去。
显然，被子无法完全隔断陆大盆的呼噜声，他们依旧饱受折磨。
“睡着了没感觉，这么一听，大盆睡觉的动静是有点大。”
沈言都能感觉到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在声波的攻击下，微微震动。
也多亏了陆大盆的鼾声，舍友无人注意到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外面。
沈言爬到上铺，倒头就睡，今晚的梦乡格外香甜。
第296章 谁干的？
“起来，起来，马上去操场集合！”
“起来，全都给我起来！马上滚去操场，少一个拿你们是问。”
“十分钟内马上去操场站好！”
天还未亮，粗鲁的拍门声就从宿舍的各个角落传来。
园区的管理员火急火燎的敲开学员宿舍的门，要求他们马上去操场集合。
也没做解释，一扇门敲开后，管理员马上去敲另一扇门。
“啥情况啊？这不才五点不到吗？”
“饭不给人吃，现在连觉也不给人睡了吗？”
男宿舍这边抱怨连连。
自从陆大盆来了后，饭三天两头吃不饱不说，晚上睡觉像地震，男学员睡眠情况直线下降。
每天干活都是顶着个黑眼圈。
现在一大早被管理员叫醒，他们的起床气很大。
但抱怨归抱怨，没人敢当着园区的人说。
这群人凶横暴戾，你抱怨一句被他们听到了，说不准连命都没了。
沈言在连续不断地拍门声中迷迷糊糊的醒来，被舍友拖着双臂迷迷瞪瞪的拉到了操场上。
打手们今天要求了全体到齐，少了人可是要出问题的，宿舍里的其他人不敢让沈言继续睡。
不过问题不大，沈言排在人群里面，站着也能睡。
九个队一般都是错峰出操喊口号，今天确实所有人全部到齐了。
领队的教官也变成了高天豹。
高天豹不像朱强那般圆滑，喜怒全在脸上，他发脾气就是真的发脾气，很容易在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情。
不会像朱强或是项春荣那样，上一秒还和你笑嘻嘻，下一秒一把砍刀就下来了。
这会儿，学员就很容易从高天豹的脸上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操场上，九个队的领队打手来了五个，其余小弟有十几人，将百来号学员围在中央。
高天豹眼睛盯着学员，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奶奶的，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高天豹吼了一声，又开始在东西侧来回踱步。
学员们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高天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又是要谁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是吧！”高天豹随手拉住前排一名学员的领子，掏出腰间配枪，砰砰砰就朝天连开数枪。
被拉住脖领的学员看到高天豹掏枪，魂都要吓没了，当场尿不湿都尿湿了。
“草泥马。”高天豹一把推开吓尿的学员，又朝天开了一枪：“还没人站出来是吧！”
他的脾气很差，但脑子看起来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手下在一旁悄悄提醒：“豹哥，你还没给他们说是什么事呢。”
“我草泥马！”高天豹反手就给小弟一耳光：“我不知道我还没说吗？用你提醒？”
小弟捂着耳朵，委屈地退到一边。
“艹他妈！昨晚有人偷溜进直播组的房间，把里面赌桌的桌子腿都给卸了。究竟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给老子马上站出来！”
直播组都是高天豹负责的，昨晚在眼皮底下出了这事，高天豹被本就因机房心情很不好的项春荣狠狠扇了两耳光。
所以高天豹急于找出始作俑者，大清早就让小弟把人全集中到一起。
沈言被高天豹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听到是追查赌桌桌腿的事，有些心虚的朝人群中缩了缩。
见没人承认，高天豹转变了策略，用力在脸上憋出一个笑脸：“现在只要有人主动乖乖承认昨晚偷桌腿的事，我高天豹在此承诺绝不为难于他。”
话说的好听，但他凶悍的表情配上怒火爆发边缘的语气，实在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高天豹也确实不是玩心眼的料，刚做出承诺没两分钟，就爆了粗口：“我草拟马，哪个王八蛋要被我知道偷了桌腿子，我非扒了他的皮，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了放油锅里炸了伴酒喝。”
高天豹激情四射，唾沫横飞，让站在前排的队员全都感受了一波唾沫洗脸的场面。
同时众人心中也有一个疑惑，谁闲的没事干去偷园区里的桌腿。
这不是厕所里打灯找死吗。
端坐在二楼机房的项春荣听着楼下高天豹的一声声草泥马，只觉一阵头痛。
他们虎豹营真是碰上多事之秋了。
以前最多也就有学员绞尽脑汁想要逃跑。
可这一周，又是有人拿机房电脑看簧片导致电脑中毒机房瘫痪，又是有人偷东西偷到园区来。
这种事情以前也没碰到过啊。
项春荣都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尽一摊子破事。
“强子，你去让阿豹声音小点，我烦。”项春荣摊在椅子上仰头朝上，手掌扣住眼睛不断揉捏太阳穴。
强子领命下楼。
“小尹，你给我个准数，机房恢复到底要几天？”项春荣没心情再和人扯皮，让尹志文给他说个准数。
一天内都不知道挨了春哥多少打的尹志文脸颊浮肿，口齿不清的讲道：“春哥，不是我们不尽力，这一搭子理工男全是学编程的，对网上防火墙这些内容不精通啊。”
尹志文也豁出去了，给了时间做不到也是挨打，干脆实话实说。
“那你说怎么办？”项春荣没再打他，他现在只想解决问题。
“和园区其他片区的技术组借人吧，这种问题要懂行的来。”尹志文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按你说的，打电话借人吧。”
项春荣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帮程序员做网站还行，要他们负责网络安全，再给一周也不一定能把机房恢复过来。
这一周，园区的三名“高管”心很累。
园区总共五个片区，只知道老板都是同一个，但学员们从没见过老板的真容。
老板从没出现在园区过。
知道项春荣上面有人，也是因为看到过他避开学员唯唯诺诺地向上打电话。
五个片区都有一个像项春荣一样的管理人员，有两人也像项春荣一样提拔如朱强高天豹这样得力小弟协助管理。
另外两人则是全权由自己打理，手下的小弟只听自己吩咐行事。
偌大的园区，技术人员向来是只出不进。
尽管在进园区前，园区的管理人都会承诺好好干，赚够了钱放你们回去。
但就目前来看，进来的学员还没人能从园区里面出去的。
第297章 业务下降
项春荣还是在隔壁的园区借到了一个懂网络安全防护的程序员。
据那名程序员所说，就他一人的情况下，恢复虎豹营的网络起码需要两天时间，原本存储在机房电脑里的数据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也无法保障完全恢复存储数据。
项春荣大为光火，这些数据至少价值千万美刀，这个窟窿只能他自己补上。
所以这两天他的脾气变得很差。
“强子、阿豹，监控还要两天才能恢复，千万不要在这段时间出乱子，这两天我允许你们下手黑点，有什么歪心思的，直接吊起来在那些牲畜面前剐了，杀鸡儆猴。”
项春荣管理虎豹营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底下的牲畜什么时候心思最活络。
现在监控失效，肯定会有人动心思想要跑出去。
所以，这两天是绝不能出乱子的。
“春哥放心，我和强子又不是第一天做这个事情，谁敢跑，老子一片一片把他肉切下来。”高天豹语气凶悍暴戾。
他负责的直播间，最后也没找到偷桌腿的人。
这些桌子虽然也就值个几十万，比起机房瘫痪的损失不值一提，但也是狠狠打了他的脸，让他颜面扫地。
项春荣不想再出乱子，但事情发展可不是由他想不想的。
两天时间还未到，食堂里又发生了一件小事。
虎豹营的食堂没饭了。
若放在其他时间段，没饭就没饭了，大不了饿一天，底下的学员是万万不敢和园区里的人起冲突的。
可连续经历了将近一周的吃不饱睡不好，学员们，尤其是男学员的心态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再加上这两天因为机房和赌桌的事，朱强和高天豹他们一直用高压政策逼迫他们。
几名男学员难免有些火气上涌。
“幺寿啊，不给人吃饱也就算了，今天连饭也不给吃了是吗？就算是牲口，干活还得吃几口吧。”一名学员失了理智，直接对着厨师长骂上了。
厨师长对学员的责骂不以为意，抽了一口烟，很不讲卫生的将烟灰弹了弹。
烟灰顺着气流，有几片正好飘在锅子里。
“吵什么吵，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你。还不是你们吃得太多，把半个月一屯的饭菜提前吃完了。”
厨师长和园区的老板沾亲带故，来园区做饭就是过来捞钱的。
上头给他的菜钱他一般只花一半用在菜上。
不是他不想捞更多，而是上面给学员的饭菜钱本来也就没多少，再扣更多就真要饿死人了。
不过他有其他办法，那就是厨师帮工全用自家的亲戚，连掌勺都是自己亲自上阵，这样每月的工资能省下不少。
所以园区的饭菜一直很难吃，连打手们都颇有怨言。
要在之前，有学员敢跟厨房的人这么说话，朱强已经一棍子敲上去了，但这几天他没少听手下抱怨食堂吃不饱的问题。
朱强也就存了一份心思，上去和厨师长沟通道：“李掌厨，这些学员说话不中听，但您也得保证大家吃饱不是，不然老板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朱强的最后一句话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厨师长将烟屁股丢到地上，狠狠用皮鞋踩灭：“行了，明天给你们去城里买。”
厨师长向来不把这群学员当人看的，米前几天就见底了他看到了也没放在心里，这才让食堂今天出现了没米下饭的情况。
“谢强哥。”和食堂吵起来的学员看到朱强为自己发声，低头感谢了一声。
“不客气。”朱强笑嘻嘻地回应。
却不想钢棍下一刻就抽在了学员嘴上，一下削去了对方半张嘴。
“啊！”惨痛声沙哑而无力。
失去半张嘴的男人想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在地上痛苦的扭曲不止，鲜血从他口腔处流了一地。
“拖出去喂狗。”朱强吩咐了一声。
食堂内噤若寒蝉，朱强笑里藏刀的表现将这些已经麻木的学员也吓得不轻。
他们眼中充满了对朱强的恐惧。
处理完不懂事的学员，朱强甩了甩手臂，将钢棍架在食堂的桌子上。
这几天事情太多，他都没心情在三楼开小灶，打算食堂随便吃点就去二楼机房转转。
厨师长和他的那一帮子亲戚是有点做饭的天赋在身上的。
这个世上，菜做的好吃的不多，但能把菜做到人厌狗嫌，连被园区驯化这么久的学员还觉得难以下咽的，也是人才了。
朱强嚼了一口青菜，马上就吐了出来，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子。
他总算知道春哥为什么要在三楼搞一个小厨房专门开小灶了。
这特么能叫菜？
“这种菜你们平时怎么吃下去的？”朱强淬了一声。
旁边的小弟谄笑着说“习惯了”。
园区的打手、小弟其实没比拐进来的学员好多少，看着凶狠，犯了错该被打还是被打，该弄死的时候项春荣等人也不会留情。
他们只是依附在项春荣身边狐假虎威的狐狸。
菜难吃他们也得吃，大不了多吃点米饭，反正米饭再难吃也就电饭锅蒸一蒸，还能下咽。
“强哥，有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下。”王琦和其他几个领队围在朱强身边，犹豫着开口道。
“有屁快放。”朱强不爽道。
王琦指了指食堂大口吃菜的陆大盆和沈言：“强哥，这两货要不还是弄出去吧。”
朱强眼睛一眯，见两人都是熟人。
而且这么难吃的菜，两人居然一点不嫌弃，看着吃的津津有味。
他眉毛拧起，不明白王琦这是什么意思。
“这两人怎么了？”
王琦重点指了指陆大盆：“这个叫陆大盆的学员，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这货来园区一周了，别说从猪仔手里榨出一毛钱，就是猪仔能多和他聊两句都是奇迹了。”
“我们养他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得倒贴在他身上，最近食堂米油消耗这么快，一般都拜他所赐。”
王琦大倒苦水。
旁边另一名小弟也哭丧着脸补充道：“强哥，还不止如此呢。”
“这货属炮仗的，睡觉和打雷似得，我底下好几个学员和我反映，晚上根本没法睡，这都影响到我队里的业绩了。”
几个队伍杀猪也有业绩压力，一群人连着一周不睡觉，顶着黑眼圈打电话，是没什么状态。
陆大盆过来园区的一周，话务组几条线业务指标直线下降。
第298章 少了个人
这叫什么个事儿。
朱强眼角抽动，他来园区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样的。
园区正是多事之秋，朱强没精力管这些小事，但把人送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进了园区只有干到死的份。
何况陆大盆是他和春哥树了典型，点名表扬的人。
一周不到，就因为吃饭多点对他动手，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朱强等人管理园区，靠的就是震慑众人的威望。
自己打自己脸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只要陆大盆不作死，想要逃离园区，他并不打算动此人。
几名小弟见强哥没有动陆大盆的打算，不免失望。
强哥不知道这陆大盆的威力，那搅得各队是人仰马翻，再这么下去，活都干不了了。
不过上头发话，他们也不敢多嘴，他们也怕强哥的棍子下一刻就落在自己的脸上。
机房抢修的两天，对学员的管理更加严格。
早上除了九个领队，朱强和高天豹也会到场训操。
连着几天吃睡都成问题的学员，口号喊得格外没有精神。
朱强一个眼神过去，吓得众人只能扯开嗓子喊。
“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板！”
陆大盆干什么事都格外卖力，就是喊得声音有些难听，和别人不在一个调上。
朱强瞥了一眼，还是满意的点点头，难不难听不重要，有态度才最重要。
园区里的出操舞蹈很尬，今天用的是几年前的豆音神曲《海草海草》，朱强他们是不会跳这种尬舞的，有损他们凶悍的形象。
他和高天豹围着尬舞的学员转了两圈，背在身后的钢棍手指捏紧又放松。
在路过九队的时候，朱强停下了脚步，新人队伍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停一下。”朱强快步来到九队领队王琦的身前：“让他们把音乐关了。”
王琦看着面色不善的朱强，连忙让人关了音乐，堆笑着问道：“强哥，怎么了？”
“新人里是不是还少了个人？”朱强没看到沈言的身影。
这个人是他亲自接过来的，是国内有人托他要“好好照顾”，别这么快玩死的人。
“沈言呢？沈言在不在队里？”朱强高声问道。
王琦不认识沈言，拿来了名册翻看。
名册里新人还活着的有十八人，并没有这个叫沈言的。
“强哥，没沈言这个名字，名册里面没有啊。”王琦疑惑道。
园区里的打手，都不把学员当人，学员名字也没刻意记，只凭名册上的名字考勤。
沈言连第一天早上登记名字也没来，自然不在名册之中。
“妈的，你怎么办事的。”朱强将王琦踹倒在地，夺过名册，从上向下看去，果然没有沈言名字。
他怒不可遏，一把将名册扔在王琦脸上：“一群废物，来园区几个人都没弄清楚。”
“谁和沈言一个宿舍的？他人呢？”
队伍中有几人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来，回答道：“那个新人他，还在宿舍里睡觉。”
陆大盆听得着急：早让沈言勤快点了，就是不听，这下出事了吧。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强带人前往男宿舍的位置。
沈言作息又恢复了昼伏夜出的状态，前天晚上撬了直播组的桌腿，昨晚他就在西区挖出几块紫精铜和昊荧石开始炼器。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炼器，不想上次炼制小电驴用的都是半成品。
他还是现决定制作一个储物戒指，效果差点也没关系，以后带东西都方便。
至于炉子，大不了用余下的材料做个小的。
戒指的制作周期沈言预估要一个月以上，他打算每天晚上磨一点，白天就在宿舍里睡觉。
朱强踹门进来的时候，沈言睡得正香。
看着沈言憨态可掬的模样，朱强一股无名火气，抄起手中钢棍就朝沈言脸上砸去。
一旁几个小弟看的心惊胆战，强哥这一棍怕不死要把人直接打死。
钢棍接触额骨，想象中血肉横飞，脑浆迸裂的场景没有发生，只有铁器接触硬物发出的嗡鸣声。
沈言只觉脸上好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碰了一下，痒痒的。
他挠挠脸，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强哥刚刚是用力地砸了一下吧？我应该没看错吧？”一名小弟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是强哥收了力吧。”另一名小弟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朱强也不敢相信，沈言挨了他一棍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他刚刚火气上来，出棍可一点没留力，寻常人吃他这一棍，绝无生还的可能。
在短暂的错愕过后，朱强的火气更上一层楼，手中钢棍紧捏，蓄力一击，重重锤了上去。
钢棍在沈言的背上重重砸下，如同砸在了一块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依旧没对沈言造成任何伤害，他甚至都没转醒。
“用力点，敲上面一点。”沈言说着梦话，迷迷糊糊觉得按摩的力道还不够。
几名小弟大跌眼镜，狐疑地看向朱强。
他们都不清楚到底是朱强没用力，还是对方身板硬。
只是身板再硬也不可能硬扛钢管吧。
这个人好像是强哥当初亲自带过来的，莫不是强哥是在假打？
朱强迎上小弟们怀疑的眼神，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两下他可都铆足了力气，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强从鼻子喷出一股气，退到宿舍门口。
就在小弟们不知道强哥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猛一助跑，手中钢棍双手相持，蹦跳着起身，对准沈言的脑袋处就是全力一棍。
下一秒，作用力带来的反震让钢棍脱手而出，朱强也在力的相互作用下狼狈地摔在地上。
更倒霉的是门口的小弟，朱强震开的钢棍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鼻梁处，将他鼻子给打歪了。
“呜啊！”小弟痛苦的捂住鼻子，蹲在地上，鼻血不断从歪鼻子里流出来。
朱强虎口震的发疼，正要多找些人将沈言揪出去，就听沈言在床上悠悠地喊：“师傅再用力点，大清早的没吃饭吗？”
沈言背躺在床上，丝毫没受外界的影响，睡得依旧很香。
唯一的感受就是按摩师傅的力气小了些。
第299章 强哥，算了算了
“尼玛！”
朱强哪受的了在小弟面前丢这么大份，捡起沾满小弟鼻血的钢棍第三次向沈言发起进攻。
这一击蕴含着朱强爆发的全部力量，钢棍在空中泛起了响亮的破空声。
朱强没有再选择双手持棍的方式，而是单手借助惯性让力道更重。
不出意外，钢棍接触沈言身体发出巨响，床板直接裂开一条大缝。
钢棍脱手在空中优美的展现360度弧线翻转身姿，目标明确地向堵在宿舍门口的另一名小弟飞去。
小弟见朱强钢棍脱手就心道不妙，早了两秒就朝门外跑去，可还是抵不过钢棍的发射速度。
棍子在空中转体三十六圈后直射小弟而去，小弟回头看见越来越近的钢棍，眼中的惊恐逐渐放大，直至和钢棍完全重合。
一米粗的钢棍没有选在其他地方安身，正中小弟后方。
小弟“嗷”的一声，眼睛成了斗鸡眼。
他现在只想唱一首周董满城尽带黄金甲中的那首主题曲。
大哥这一手，直接治好了他多年的老便秘。
小弟生无可恋的趴在宿舍走廊，努力撑起脑袋回头看看自己的大哥。
他现在有些羡慕那个只是鼻梁被打歪的兄弟，而后又生无可恋的晕了过去。
棍子直立立地竖在剑鞘内。
沈言也总算被声音吵醒，睁开半睡半醒的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几个人影。
然后继续补觉。
朱强双眼猩红，被愤怒占据了大脑，他手底下还从没人敢在园区这么张狂。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向立直的钢棍，一把抽出，将其握在手上。
成为剑鞘的小弟趴在地上，钢棍脱鞘时有了些许反应，他再次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边上红眼拔剑的大哥，重新晕了过去。
“强哥算了，算了强哥。”
硕果仅存的两名小弟顶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半跪在朱强面前，一人拖住朱强的一条腿，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他们强哥再这么打下去，沈言死没死不知道，他们肯定是要死了。
“滚开！”朱强哪还有理智可言，抽身就要踢开两名小弟。
两名小弟看着一伤一残的另外两名兄弟，尤其其中一人血喷的跟喷泉似的，更不敢松开朱强的大腿了。
“强哥，宿舍地方小，你施展不开，容易误伤。”
“强哥算了算了，我们去下面多找几个兄弟把他捆起来，让你好好折磨。”
两名小弟说什么也不让朱强再次动手。
看看地上躺着的兄弟，这都是血和泪的教训啊！
朱强在左右脚两名小弟的哀叫声中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右手一松，钢棍摔落地上，气闷地吩咐道：“去多叫几个人，把床上的货色绑到一楼的吊灯上，然后取把刀过来给我。”
小弟不敢怠慢，慌慌张张地冲下楼去，主要是为了远离朱强和他的钢棍。
可没两分钟，小弟又着急忙慌地跑了上来。
跑的速度太快，下盘一个不稳摔在了朱强的面前。
“你慌什么。”朱强很嫌弃小弟慌慌张张的模样：“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跑上来了？”
“强，强哥。”小弟因慌张地话都说不利索：“园区的紧急灯亮了，春哥让你和豹哥全部下去集合。”
“紧急灯亮了？”朱强心中一惊，顾不得床上的沈言，直冲了下去。
园区总共五大片区，相互之间互不影响，却是同气相连。
园区上一次紧急灯亮起，是三年前，在他们带新人进来打开铁栅门时，学员里的一伙人突然发难，抢了打手的枪支，一路冲了出去，最后逃出了园区。
可惜那伙人不知道的是，缅区的官方势力早就和园区同流合污，他们出去求助缅警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
结局当然是一伙人一个不剩的在众人面前抽筋扒皮，几个男的被下了油锅，女的被当成奶牛，最后连精神都崩溃了。
当时园区为了杀鸡儆猴，还组织了学员去观摩这场残忍的表演，有个胆子小的学员当场被吓死。
自那之后，还敢起逃跑心思的学员就少了很多。
“草，最近园区事怎么这么多事。”
朱强边跑边骂，到操场时正好对上项春荣阴翳的眼神。
他立马吓得不敢说话了。
“强子、阿豹和我走，其余人留下看守，有敢跑的，直接杀了。”项春荣在没有平日装出的慈善模样，带着朱强二人就向其他片区走去。
“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又有人逃出园区了？”朱强跟着项春荣，向另一个片区走去。
项春荣没心情说话，让高天豹给朱强说说怎么回事。
“园区拐猪仔的时候招到硬茬子了，二区的主事人都被杀了，现在一区、三区、四区主事人和春哥都在赶过去。”
“二区的王乌被杀了？”朱强一惊。
能被老板委任管理园区的都是狠角色，这个王乌，朱强记得是个三百来斤的大胖子。
此人不仅胖，还很耐打，当初和人约战，身中六枪都能反杀对手，这会儿居然被人杀了。
朱强的脸上显出一抹凝重。
二区离项春荣他们的五区也就八百米左右的距离，走几分钟就到了。
“敢在园区闹事，活的不耐烦了。”一区的主事人坤沙是缅族人，说着一口缅语就掏枪向被一众打手围在中间的人射击。
项春荣等人这才看到，被打手围在中间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如果不是女人身边有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他们一定会调笑一番。
但此刻王乌血淋淋的头颅摆在她的脚下，他们只觉惊悚。
坤沙的子弹倾泻而出，却一颗也没打到女人。
相反，女人一个侧身就来到了坤沙的身后，一记手刀又快又准，直接将坤沙上半身自锁骨处全部切断。
坤沙的头颅从胸以上的地方滚落下来。
朱强和高天豹二人看得汗毛直立，不自觉握住腰间的配枪，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获得些许的安全感。
原本就待在二区的打手们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更是魂都吓掉了一半。
在园区，他们从来都是猎手的身份，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也会变成猎物。
原本还觉得这个女人玫姿艳逸，现在只觉恐怖。
第300章 缠斗
不到半小时，园区的两个主事人殒命在这个高挑漂亮的女人手上。
让一众小弟心生惧意。
尤其是对上女人偶尔扫过来的目光，就如寒锥刺骨，令人浑身一颤。
项春荣捋了捋自己的大油头，并没有太多的惧意。
他主动向三区的主事泰旭靠了几步。
三区的主事是一个只有三十出头的男人，目光锐利，明明是五名园区管事中年龄最小的，性格却最是沉稳。
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平静。
四区的主事是一个女人，名曰阴三娘。
徐娘半老，也看不出什么风韵，外貌有些像电影功夫里的包租婆。
只是功夫电影里的包租婆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
而四区主事，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女人是个口蜜腹剑的主，看着什么都和你笑嘻嘻，指不定在你身上玩什么阴招。
其实想也知道，一个女人，能在园区生存，还做到其中一个片区的主事人，又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阴三娘拿着一把小丝绢团扇，不停扇着风，也向三区的主事靠了几步。
“诶呦，我早就提醒老板了，用人的时候得擦亮招子，这一区二区用的两个主事就是酒囊饭袋，现在好了哇，绣花枕头一泡屎，不到半小时被人下了菜。”
项春荣不像阴丽华那样落井下石，向泰旭问道：“这女人是个养息境的高手，要不要请老板过来？”
泰旭双手抱胸，用余光瞥了一眼项春荣：“这点小事也要老板出手的话，养我们何用。”
泰旭的国语说的并不标准，还夹杂着几分缅语口音。
项春荣明白了泰旭的意思，扭了扭脖子说道：“行，这人我来拿下，捉了他后再向老板汇报王乌和坤沙的事。”
高挑的美人看了一眼出列的项春荣，并没放在心上：“坑蒙拐骗的渣滓，这种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顾昭是在寻人的时候被园区的狗推骗到此地。
狗推说见过她要找的人，来了才发现这里是拐人过来进行电诈的园区。
不过既然碰上了，就顺带将此地覆灭也罢。
本就是伤天害理的地方，自己就当替天行道了。
顾昭对自己很自信。
项春荣拳头捏的疙瘩作响，挥拳率先向高挑美人攻去。
顾昭不甘示弱，继续以手刀对敌，想先削下项春荣的双拳。
只是他这次失利了，项春荣的皮肤硬实，手刀砍下只划出一条细小的血印。
反而是她，轻敌之下，肩胛骨处结结实实中了项春荣的一拳。
顾昭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项春荣看了眼手臂上的血痕，捏了捏拳头，手挑衅般地向顾昭招了招。
顾昭没想到园区里也有入境的高手，而且和她实力不相上下，再不敢轻敌，同样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朱强、高天豹二人看到老大得势，将顾昭打得连连后退，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高声叫好道：“春哥牛逼，活捉了这娘们让兄弟们好好玩玩。”
顾昭听着污言秽语，目光瞥向两人，从袖中扔出两柄飞刀。
两道寒光射来，朱强和高天豹惊惧，紧急向两边窜去。
虽避开了要害，可还是被飞刀正中。
高天豹的胸口被飞刀直插，朱强的手腕处被飞刀穿过。
两人也是狠角色，闷哼一声后，俱都忍住疼痛，没喊出声来。
项春荣不讲武德，趁顾昭攻击朱强二人分神的空档，一拳砸了上去。
顾昭躲闪不及，只能双手成十字护拳，硬抗一击。
项春荣的拳头打在两腕之上，让顾昭的手臂有些发麻。
她快速调整好战斗姿势，借助灵活的身位，以手代刀在项春荣身上削切。
项春荣不惧对方锋利的手刀，每次都以强悍的肉身硬抗。
手刀也确实只能在他身上划出一些细小的血痕，无法对他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而顾昭则顾虑更多，攻击时还要防御项春荣袭来的重拳。
同为养息境，两人修炼武道的侧重点却不同。
项春荣更注重肉身上的强悍，而顾昭则是更注重身法的灵活和对攻击的感知。
两相而对，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
顾昭见长此以往不是办法，改变了战斗策略，手刀化拳，不再躲躲闪闪，而是从正面和项春荣硬碰硬。
项春荣一喜，两人实力相差无几，但对方走的不是硬气功的路子，放弃灵活的身位转而硬碰硬，是以短击长，必然受伤。
“这小妮子急了，想要短时间拿下项春荣。”阴三娘团扇摇的更快，对着两人战斗评头论足。
泰旭却又不同看法，观这顾昭战斗的方式，不像是初出茅庐之辈，怎么会选择放弃自己的长处正面对敌。
他眯起眼睛，观察顾昭的身法，忽而开口提醒道：“小心！”
就在泰旭出声的同一时间，顾昭高高跃起，最终还是没和项春荣硬碰硬，而是贴着项春荣的上方，甩出数把飞刀。
项春荣瞳孔收缩，脚上猛然发力，身体向侧边旋转一个大圈，躲过了这些近身的飞刀。
十余把飞刀扎进水泥地里，只留出一个刀把在地面之上，刀身部分全部嵌进深处。
项春荣一阵后怕，若不是泰旭的提醒和之前看到过顾昭对朱强二人使过暗藏的飞刀。
就这么近的距离，他必定会被十余把飞刀扎中。
顾昭看着脱靶的飞刀，一阵惋惜。
两人都是同境界的高手，失去了这次命中飞刀的机会，对方后面肯定会有所防备。
再想命中就难了，想要短时间击杀对手，不可能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送我这十几把小东西，我也送你一份礼物。”项春荣笑道。
还没等顾昭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项春荣重新冲了过来。
顾昭后跃正要躲过以再寻机会，一串细小的佛串就勾在她的脚上，将她从腾跃的半空中重重摔下。
项春荣佩戴在胸口的细佛串，竟也是一件不俗的武器。
顾昭右脚被佛珠缠住后一时挣脱不得，被项春荣顺着佛串的另一端猛地拉了过来。
顾昭仓惶防御，还是被项春荣的蓄力重击砸在胸口，一口鲜血喷出。
“春哥无敌！”朱强二人见大局已定，不顾受伤，为项春荣加油助威。
第301章 神通
顾昭想要脱身，一只脚却被佛串勾住，挣脱不得。
项春荣也觉大局已定，缓缓收回佛串准备活捉顾昭。
顾昭被拉向项春荣，她没有坐以待毙，从身上掏出一柄飞刀。
“你觉得飞刀还会对我有用吗？”项春荣轻蔑笑道。
两人都是养息境高手，境界又差不了多少，只要不是毫无防备，再使这些暗器已然没了意义。
顾昭的飞刀却不是射向项春荣的，而是割开了自己的手心，将手心鲜血溅散开来。
项春荣不明所以，由着顾昭的血撒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看的奇怪
这是做什么？临阵自残？
“爆！”顾昭轻喝一声。
血液爆散开来，激起阵阵尘雾。
粘在项春荣身上的血液也爆了开来，将他的衣服炸的稀碎。
脸上、身上也多了好几道血口，不过却并不致命。
项春荣伸出舌头，舔了舔脸颊血口处溢出的血液：“原来还修了点道行在身上。”
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一些修行之人能够以血为灵，施展些特殊手段。
这些手段对付普通人威力不俗，对付入境之人却未必有效。
像这女人刚刚施展的手段，就未对项春荣产生太大的影响。
顾昭清楚自己不是项春荣的对手，用爆血的方式并非为了击杀对手，而是挣脱佛串的纠缠。
血液在佛串上爆开，让她脱离了项春荣的掌控，一个飞身向园区铁栅门之处冲去。
园区之内也有入境高手，是她没想到的，眼下不是恋战的时候，应当马上撤退。
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法，想走，对方也拦不住。
“这小妮子以为她是谁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阴三娘发出咯咯的笑声，团扇摇的飞快：“这妮子我要了，也得让我手底下那群精壮汉子吃点好的。”
泰旭没有应话，算是默认。
阴三娘团扇一挥，两枚毒钉就从扇中射出，如子弹般射在顾昭后肩两处。
顾昭吃痛，后肩处两团血花迅速绽开。
她却不敢停下。
园区内入境的高手不止一个，陷入围攻必死无疑。
或许，对她来说，死都是轻的。
阴三娘放缓了摇团扇的速度，并不着急追人。
项春荣捋捋油头，也任由对方朝园区的铁栅处逃去。
园区的出口不足两米，顾昭加快了脚程，只一步就可以跨出门外。
就在顾昭即将踏出门外时，一只脚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门口的水泥地面上。
地面随着落脚，被打的龟裂，一条条缝隙从脚印位置处传开。
顾昭若不是及时刹住了车，多行一步就会被这只脚踩个粉碎。
寡言少语的泰旭挡在园区的出口处，依旧是抱着胸，轻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顾昭从这一脚的力道来看，就知自己远不是对方对手。
对方的武道境界恐怕已至养息境的大圆满，半步就能跨入三境入真。
明明出口就在这个男人背后，她却没有一丝办法。
“你以为自己出的去吗？”泰旭看着他，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若出手，对方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顾昭的两臂垂下，身上的伤外加后肩处两枚毒钉的毒，让她意识有些模糊。
毒素开始在体内扩散了。
周边传来若有若无打手们的淫笑声，声音还越传越近。
血水与汗水混在一起，顾昭仅凭意志不让自己倒下去。
“小妹妹，你就别挣扎了，晚上我会让我那些汉子们帮你好好快活快活的。”
耳边传来阴三娘咯咯咯的笑声。
顾昭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确认自己绝无可能突破泰旭逃出园区。
她用仅剩的力量猛蹬地面向后撤去，从袖口取出两枚飞刀，在手上划出两道豁口。
掌心的血液大量地洒向园区内的众人。
“爆！”
大量的血液激起剧烈爆炸，方才离的近的打手全都被炸的人仰马翻。
园区之中一时尘土飞扬。
既然向外突破无望，顾昭只能寄希望于园区内部有其他出口。
“不好，她朝里面逃了。”阴三娘扇开飞扬的尘土，有些心疼自己的猎物跑了。
“她跑不了。”泰旭对朝内逃去的女人失去了兴趣，抬脚准备回自己的三区.
“这女人交给你们，你们负责找出来。”
园区的围墙都是铁制的高墙，上面布满了高压电网，出口又只有一处。
对方拖着重伤的身躯是绝对跳不出园区的高墙的。
这也是为什么泰旭没有追上去的原因，否则以他的实力，对方怎么可能逃脱。
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交给我了。”阴三娘很是兴奋。
她骨子里变态，对这种折磨人的把戏尤为欢喜。
“男人们，谁要是先帮我找到了这个小美人，我让他优先享用。”
阴三娘的笑声激荡在园区的打手之间，引起了一阵轰动。
不少打手吹着口哨响应阴三娘的话。
顾昭的模样可比园区里的那些性感荷官还要漂亮，尤其是那双大长腿尤其诱人。
要是能将这样一个性格刚烈的大美人压在身下，想想就让人兴奋。
阴三娘见挑动了一众男人的欲望，咯咯咯笑个不停。
宿舍里，沈言终于补完了觉，悠哉悠哉的从上铺爬了下来。
当他看到床板上的裂缝和地毯上血迹，吃了一惊。
这是发生了啥玩意？
脑子模糊的记得几个片段，好像梦中有敲背师傅给自己按摩，又好像是园区里的打手叫自己起床。
算了，记不清了。
不过最近自己是有点懈怠了。
放在以前，有人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悄摸接近，自己是绝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只能说人安逸后，对危险的感知就会越来越差。
要不怎么说生鱼安乐，死鱼贱卖呢？
沈言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还是得恢复到以前敏感的状态。
起码不能是敌人站在身前，自己还嗜睡不起的情况。
宿舍里，除了地板上有一滩血外，门口的走廊处还有不少的血点子。
这个血点溅开的模样颇为奇特，就像是喷泉涌上来再散开一样。
沈言怀着好奇走出去查看，一条血印自溅射点开始朝走廊尽头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PS: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302章 机房恢复
出这么多血，谁在走廊受了重伤吗？
沈言一路跟着血迹去了出去，印子在楼梯处一路向下。
看得出来，这个人行进的很艰难，应该是用爬的方式从走道上爬下楼梯的。
沈言追了过去，果然在下楼的位置处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的主人是一个黄毛青小伙，沈言记得他，是一直跟在朱强身边的打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屁股血喷如柱。
就这个出血量，还能一路从楼上的走廊爬下来，真不怕贫血吗？
沈言快走几步，追到了黄毛小伙的面前，关切的询问道：“你需不需要帮忙？”
黄毛小伙眼中死气沉沉，完全就是人世没有留恋的样子。
他上午跟着朱强到宿舍去叫一名猪仔起床。
他们大哥朱强的钢棍简直是对人宝具，专挑自己人打。
没出两下，就精准攻入了他的后方，痛的他当场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曾经的好大哥，那会的好兄弟，居然没有一个扶他进医疗室的。
任由他躺在冰冷的走廊上，血流了一地。
这一刻，他真觉得被全世界背叛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心里流。
他拼尽全身力气，依靠自己顽强的意志力，用两只柔弱的手臂拖着疼痛难忍的下半身，一臂一个脚印，终于从四楼爬到两楼。
眼见胜利的曙光就在自己的眼前，身旁出现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
青年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正当他被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感动时。
青年的脸庞逐渐和早上那个在嗜睡的猪仔重合。
“是你，是你！”黄毛小伙一眼认出眼前之人就是间接害他如此惨痛的罪魁祸首。
神情激动下手臂离了地面，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楼梯上翻滚着向下摔去。
沈言想拉住对方，终究是晚了一步。
对方飙着血，跌跌撞撞滚下楼去，然后磕到头部，彻底晕了过去。
老天爷，你别玩我行不行。这是黄毛小伙晕倒前最后的想法。
“卧槽，不是我，不是我啊！”
沈言双手平举，眼睛瞪大，真不是他把人推下去的。
对方一见到自己就边喊着“是你，是你”，然后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滚了下去，很难不让沈言怀疑，自己这是碰上专业碰瓷的了。
关键他也没钱赔呐！
他噔噔噔的下楼，检查小伙确实晕过去了，身上血还飙个不止。
沈言不敢停留，不敢靠近，望四处张望，确认没人看见，连忙跑了。
万一对方是团伙作案，跳出几个大汉非说是自己推的人，那就说不清了。
跑，赶快跑！
一直离开案发现场有几百米，看不到影了，沈言才长舒一口气。
世道险恶啊，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了。
话说现在碰瓷的也太舍得下本了，血都流成这样了还能坚持不懈的讹人。
为了舒缓心情，沈言决定在虎豹营的园区逛逛。
反正现在摄像头坏了，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机会。
整个虎豹营现在乱糟糟的，打手们群龙无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言路过几个房间，看到里面的打手管是在管，但全都神游天外。
二楼的打手们会站在窗外，时不时向园区的其他片区踮脚张望。
学员们也没心情干活，电话打的相当敷衍，全都在磨洋工。
沈言观察了一下，几条线，只有陆大盆是个实在人，还在努力提升自己的业绩。
不过就他那粗狂的嗓音，配上“小甜甜”的话术，沈言觉得可能得打到成都才会有人受害。
直播组被拆的只剩下一个桌面的桌子，还摆在房间里，高天豹没来得及找人收拾，不过好像已经在联系厂家定制新的赌桌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是紫精铜做的桌脚，能不能让他再薅一波羊毛的。
沈言苍蝇搓手，十分地期待。
做坏事这种事，迈出了第一步，就很容易迈出第二第三步。
沈言现在对偷园区，不是，是薅园区羊毛这件事已经完全没了心理负担。
只希望园区这次能多拉过来几张桌子，这样说不定储物戒指和炉子的材料都能够。
逛到技术组的时候，房间里看守的打手还是最多的。
除了少数机灵的程序员，技术组大部分理工科的男人社交能力都不太强。
被拉到话务组打了一天电话，发现确实没什么业绩后，又全被拉回来继续帮着处理病毒问题了。
不得不说，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原先这么多程序员几天都没解决的病毒问题，在其他园区借了一个专做网络防护的大佬后，两天修复进度就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做网络防护的技术员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顿乱敲，汗水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五区虎豹营这边的环境比他待的片区还要恶劣，他来干活的两天，饭也没吃饱，他都是饿着肚子在干活。
现在总算要完成最后的进度了。
随着进度条由99.9%变成100%，做网络防护的技术员长舒一口气。
机房里的电脑也由蓝屏模式一台一台跳转到了正常页面。
“这样就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让你们园区的技术员过来检查一下，看每台电脑还有什么问题。”
“这次的病毒比较棘手，一部分数据肯定是没了，但我尽力保住了大部分，你们让其他技术员重新架构一下平台搭建，短期内不要再出岔子。”
“另外监控摄像我也帮着恢复做了升级，半小时后就能恢复。”
尹志文忙冲到一台电脑上面检查。
果然，平台搭建的数据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但整体框架数据还在，花点时间应该可以追上进度。
“快，去把我们的技术员全部叫过来，检查一下他们自己的进度数据，有问题的及时上报。”
尹志文心里的大石落下。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实际的损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也能给春哥一个交代了。
“哥，麻烦你了，我待会让人亲自送你回去。”尹志文对做网络防护的技术员表示感谢。
这个人是四区的一个技术组管理人，权力和尹志文差不多，所以尹志文不像对其他猪仔的态度，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第303章 梅开二度
机房恢复了运转。
这会项春荣他们还没回来，尹志文去了短信告知项春荣网络已经恢复，机房可以重新使用。
同时，技术组也把被安排到话务组的程序员们全都召了回来，要求他们检查一下自己电脑的搭建进度。
每台电脑受病毒影响的程度不同，有一些数据会丢失的多一些，有一些影响会小一些。
沈言也被小胖叫去了技术组，他给小胖的印象深刻。
小胖让他赶紧看一下自己电脑的数据丢失情况，不要影响了技术组整体的进度状况。
沈言听到数据可能没有完全丢失，心里安定不少。
看来他的游戏存档还有可能存活着。
是得赶快检查检查。
沈言冲到了自己原先玩游戏的电脑，偷偷点开了游戏本体存放的硬盘。
本体数据已经损坏，《老登环》打不开了。
万幸的是，Save（存档）文件还在，就是不知道存档数据有没有跟着游戏本体一起损坏。
沈言趁人不注意，依旧用上次的方法屏蔽了上位机的监控，打开了游戏网站。
盗版网站就是弹窗烦人，每次进去都是“杏吧有你”，不看完广告就点岔还会跳到其他网站。
又是一场与颜色网站艰苦卓绝的战斗，沈言总算把几个游戏重新下载回来了。
将存档文件移到新游戏的根目录下方，他心中祈祷：存档一定要没问题啊，那可是大半天的心血。
老登环打开，熟悉的界面出现，沈言点开存档区，自己奋斗半天的记录果然还在。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沈言心满意足的将游戏关闭，将文件档案隐藏。
今天机房关注的人太多，不适合玩游戏。
等这两天病毒的动静过去了，他再来好好的把剩余的主线任务通关了。
下午时分，衣服被炸的散乱、身上还沾了不少血的项春荣第一时间回到二楼的机房。
比起园区里突发的乱子，他更关心机房的修复状况。
那可是搭建了大半年的平台。
园区里的五个片区杀猪也有业绩竞争压力。
网络的发展让技术组的业绩逐步好于传统的话务组，是项春荣很看重的一个重点项目。
在听到机房已经逐渐完成恢复，并且大部分数据没有疑似后，他就顾不上身上的凌乱，直接冲回了机房。
手下们被脸上身上都有不少血迹的老大吓到，纷纷退开几步。
项春荣也不在意，抓住一台电脑就开始测试。
页面全部正常，尹志文向他演示平台的数据库内容，果然也都还能运行。
“春哥，现在技术组的业绩蒸蒸日上，我建议还是多买几台服务器，保障数据云端上传，另外让狗推去外面进一些懂技术安全的猪仔。”
尹志文建议道。
他也是被这次机房的危机整怕了。
项春荣看到机房恢复，心里好受不少，刚想答应尹志文的要求，就见眼前的电脑再次弹出无数颜色弹窗，没两分钟再次蓝屏。
“这，这是怎么回事？”项春荣看得目瞪口呆。
尹志文也傻眼了，这刚恢复的电脑怎么又染上病毒了。
“快，看看其他电脑，把彼此间的网络连接给切断了。”
尹志文是懂技术的，当机立断就让人查看其他电脑，并把连接切断。
可还是晚了一步，机房里三分之二的电脑在他喊之前就已经中招，等他吩咐完切断连接，整个机房再次陷入瘫痪状态。
电脑不是蓝屏，就是疯狂显示黄色弹窗。
一模一样的情景在技术组再次上演。
“春哥，电脑好像又中病毒了。”一名小弟提醒道。
项春荣一言不发，脸上的黑气都能看到实质。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哪个王八蛋又用老子的机房看片！老子，老子…踏马的干死你，要踏马把你剁了扔进油锅里炸成串！！！”
先前与人战斗被炸出一身血口依旧能稳如老狗的项春荣，此刻道心破碎，只恨不能揪出机房看片人千刀万剐。
“再去请做网络防护的那个技术员。”尹志文指挥打手，让他们把帮忙修复机房的人重新请过来。
给虎豹营做网络防护的技术员也很郁闷，才回去不到半小时，又被叫了过来。
“哥，又得麻烦你帮忙看看了。”尹志文的脸色很不好。
但项春荣的脸色更不好，他胸中有一口郁气，压得他心中闷，连说话都感觉很吃力。
几个小弟一直在给他顺气。
“你们五区怎么搞的，都说了短时间内还不稳定，让你们悠着点了，这才半小时不到，又出岔子了？”
网络防护员十分不爽，这里吃的差不说，自己加班加点，近48小时不合眼给他们恢复的设备，他们不到半小时就又给干崩溃了。
这是不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呀！
“啧！”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变换的黄色网站，不用说，又是浏览颜色网站导致的。
心里更是郁闷：“你们五区的人就这么饥渴吗？这么一小会都等不了，你们好歹等防火墙完全重启后再看啊。”
“哥，你别说了，帮帮忙，救救机房。”尹志文余光看到春哥越来越黑的脸，朝防护员拜了拜，求他别说了，赶快救机房要紧。
“还救个屁！这次又是复合病毒，上次还有防火墙挡一下，这次防火墙还没重启又中病毒。我是没办法了，你找其他人吧。”网络防护员表示爱莫能助。
这种情况，以他的水平确实没法做到修复。
就算恢复了机房，肯定是数据一点不剩，还不如再重新买电脑来的实惠。
“对了，你们五区的监控，后台全是绑定在机房的，我劝你们连监控也一起换了，免得后面出现其他问题。”防护员建议道。
项春荣坐在机房，一只手搭在腿上，听到防护员的话，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吃力。
小弟们给他捋着背顺气也没有用了。
血压不断冲击着脑门，终于突破了极限。
他双眼一白，口中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椅子向后栽倒，背过气去。
这个与养息境高手过招，都未受到实质性伤害的男人，在此刻受了严重的内伤的，血压上涌晕倒在了机房。
“春哥，坚持住啊！”
“不好啦，春哥吐血了！”
“春哥！春哥！”
尹志文等一众小弟抱着昏倒的项春荣，不知所措。
机房里乱成了一锅粥。
第304章 园友怎么这么坏啊
沈言在晚饭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噩耗，刚刚恢复的机房再次宕机。
而且据专业人士说，这次机房的瘫痪是彻底瘫痪了，抢救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他《老登环》保住的存档再次遭到重创，这次是被宣判死刑了。
沈言差点没和项春荣一样背过气去，这可是他大半天的心血。
当听到又是有人看片导致的机房二次中病毒，沈言破口大骂：“诶，不是，园区的老色批怎么这么坏！这到底谁啊，这么缺德，一点公益心都没有，一次不够还来一次。”
机房已经在着手换电脑了，同时一起瘫痪的还有监控平台。
因为后台绑定在机房里，五区虎豹营的监控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用了。
这让很多学员心思活泛起来，蠢蠢欲动。
这可是千载难逢逃离园区的机会。
因为不止是监控，虎豹营的三名主要管理人员全都在一日内重伤。
朱强和高天豹二人是在顾昭逃跑时离得近，对方暴血的操作在他们身上炸出不少伤口。
项春荣则是在机房一事上气出严重的内伤，到晚上的时候还没转醒过来。
打手们显然也是知道底下人的心思的，这段时间变得更凶更恶，学员稍有点其他动作便是非打即骂。
有时想喝口水都要挨一闷棍。
在这种严苛的管制下，让虎豹营的学员暂时收敛了心思。
但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没有了监控，打手们对学员的监视更加严格，沈言他们被送到宿舍后，打手们确认房门关上后才选择离开。
陆大盆在宿舍内向外推了推门，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门给锁了，晚上少喝点水，不然厕所都上不了。”
陆大盆提醒了一句。
沈言宿舍里的人都没有起夜的习惯，锁门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今晚兄弟们好好休息，一觉睡到天亮，可别被尿憋醒了。”陆大盆又多嘴补充了一句。
宿舍里几人全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以为是谁一直害大家睡不好觉。
沈言早早地上床躺下，锁门对他来说不是难事，等晚上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再跑出炼器。
陆大盆是躺下就能睡的人。
他的鼾声一响，其他人必定蒙上被子睡觉。
沈言熟练地从上铺跳下，悄悄撬开了门锁。
可能是因为从外面锁了门，今晚学员宿舍这边看守的打手更少，而且更为松懈。
沈言避开几个人影就偷溜到了埋材料的地方。
最近监控失灵，沈言扩大了对园区的探索范围。
果然又被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缅国的人不像国内精通药理，所以对很多草药都不熟悉。
沈言看到好几种药草都和杂草一样长得老高，他每天晚上炼器的时候都会顺带着薅一把。
而且有几种还是修仙界的灵草，也和随地都是的杂草一样散在路边。
当然因为没有灵气，这些灵草几乎也是没有灵性的，只是药性上和修仙界的那些灵草相似。
实际炼丹的时候肯定要打上不少折扣。
现在他手里已经攒了不少药草。
园区果然是个好地方，沈言羊毛薅的非常爽。
今晚依旧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只是在他准备收好药材回去炼器的时候。
空气中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嗯，还夹杂着女人的体香。
沈言顺着味道在一处杂草丛找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园区内半人多高的野草挡住了她的身形。
月光皎洁，照在她的侧颜，露出粉雕玉琢的美感。
沈言凑过去看了两眼，虽然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他决定发扬一下修士的传统美德。
经常修仙的人都知道，野外遇到没人要的尸体先不要扔，上去舔个包先。
沈言很没节操的上手舔包。
还别说，真让他摸到一个钱包。
里面除了证件，就是两百块钱。
沈言看了眼证件名字，女人名叫顾昭。
除了两百块钱，其他物件好像对自己没什么用，他取出钱后，又把钱包给人塞了回去。
继续摸索着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顾昭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身上的伤和体内蔓延的毒素让她动弹不得。
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手在触摸她的身体。
努力睁开眼，果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不知廉耻地在她身上乱摸。
她想反制，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控制不了，只能任由男人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想不到她顾昭，临死还要遭此大辱。
一行清泪不争气地从她眼眶滚落。
沈言注意到了女人转醒，然后就看到对方夺眶的泪珠。
不就拿你二百块钱吗？用得着哭成这副鬼样?
偷东西被人当场抓包，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还给你。”
沈言从女人身上重新取出钱包，将两百块钱塞了回去，然后塞回对方兜里。
“瞧你这穷酸样，二百块钱，至于吗？”
可女人的眼泪打不住，哗哗往下掉。
“卧槽，我可只拿了你两百块钱，你钱包里也就两百块钱，你可别想讹人。”沈言急了。
这不会又碰上碰瓷的了吧。
毕竟拿少还多这事他自己就有前科。
短短一天时间，碰上两个碰瓷的？
舔包舔到还没死透的，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顾昭不言，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沈言从身上掏出一张美刀，放进了顾昭的钱包里。
“我全身上下就这么点了，你可别想再从我这掏钱。”
美刀是沈言之前偷偷从楼梯上滚下的黄毛身上舔包舔来的，总共只有三张，沈言交出去一张，算是亏大了。
他快走几步，就要远离这个女人。
顾昭见眼前的男人并没对她有进一步的动作，心里安心不少。
看来这个人和园区里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这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
自己躺在这边，迟早会被园区的打手找到，不如搏一搏。
“你等一下。”顾昭的声音十分的虚弱。
沈言心道不妙，听到声音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
“帮帮我，我有重谢。”顾昭不愿希望流走，拖着沙哑的嗓音喊道。
重谢？
沈言耳朵微动，倒退着回到女人身边，立在那边回头问她：“怎么帮？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第305章 以身相许
顾昭看到沈言眼中的星星，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问自己要怎么报答他？又是在期待什么？
人生病受伤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顾昭很容易的从沈言的话发散开去。
这句要怎么报答他仿佛是一句暗示。
对方是要自己以身相许吗？
故事中男女主角的相救不都是这样的吗？
自己还是遇到了个淫贼？
顾昭又陷入了一丝绝望。
沈言看她犹犹豫豫的模样，就知道这肯定是个不想出钱的主。
想白嫖？
那你找错人了。
他没有一丝犹豫，抬腿又要离开。
“你等一下。”顾昭内心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喊住了沈言。
若是落入园区的人手中，会是什么情况，想也不用想。
那时肯定是生不如死。
眼前的男人尚且讲些仁义，并没直接对自己动手动脚。
不如先稳住对方，等自己实力恢复，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其实她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赌一把。
“你先帮我找一处藏身的地方，园区里的人在找我，我被找到肯定不会有好下场。”顾昭轻咬嘴唇：“你帮我躲过去，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
“真的怎样都可以？”沈言问。
顾昭不敢看对方炽热的目光，别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沈言立马蹲下在她身上摸了起来。
顾昭眼睛瞪得溜圆。
自己虽然说了怎样都可以，但那是帮自己躲过追兵后，对方未免也太猴急了些。
“你，你干什么！”
顾昭声音中夹杂着害怕，害怕对方做出不轨的举动。
沈言目标明确的重新取出女人的钱包，打开钱包，先把自己的一百美刀抽了回来。
又用两指夹起钱包里的两百块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做完这一切，沈言起身就往远处离开。
顾昭急了：“你带我走，帮我找一处藏身之地。”
“带你走？”沈言停住脚步：“当然不行。”
“不过给你简单治疗一下伤势还行，到时候你自己跑吧。”
顾昭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就见到男人越走越远，直至看不清身影。
沈言来到了放置炼器材料的地方，挖出了几块炼制好的条块紫精铜。
依着中医银针的模样，简单炼制了几根可用的紫铜针。
又挑了几颗药草，一同拿到顾昭的旁边。
在顾昭惊讶的眼神中，沈言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针。
先用几针封住了毒素的扩散，又用几针麻痹神经，简单治疗了伤势。
园区内的药草其实并不适合用作治疗伤势，但其中几株疗愈病体，让人恢复行动能力还是能做到的。
沈言也没时间慢慢炼药，直接选了合适的几株放在手心揉搓一下，就一股脑塞进了顾昭的嘴巴里。
顾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鲁行为弄得一阵干呕，大部分草药都被吐了出来。
沈言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的，吐出来他就重新揉几颗塞进去，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了。
顾昭被逼着吞下不少草药，嘴里一阵发苦，不停地咳嗽。
咳嗽越来越严重，带动整个身子都动了起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顾昭撑着手翻过上半身，想要吐出药草。
但总因沈言塞得太快太急，吐都来不及吐，药草全部进了肚子。
“过一会你应该就能动了。”沈言站起来，将铜针收好。
顾昭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已经可以活动，还能翻身。
比起刚刚全身没有知觉已经好了太多。
大道至简，沈言的针术很朴实，塞草药的治疗方式也非常简单粗暴，但就是有效。
不消十分钟，顾昭全身上下开始恢复知觉，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
虽然境界没有恢复，但自主移动完全没问题。
这个男人真的只用这么一小会就让自己基本恢复了，他究竟是什么人？
顾昭目光炯炯的望向沈言。
沈言拂一拂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接下去我们谈谈报酬的事情。”沈言搓搓手，不给对方赖账的机会。
顾昭漂亮的大眼睛又瞪圆了：“你想在这？”
早就知道对方是猴急之人，但也太不讲究了。
自己现在实力没有恢复，只能勉强活动身体。
以一个弱女子的身份对战眼前的男人，显然是没有胜算的。
顾昭脑中飞快运转，想着怎么应付过这一关。
“当然是在这了，你还想到哪？”
沈言早看出这娘们的信誉值都借不出一个充电宝。
“我是问现在？”
“当然是现在了，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沈言用愈加狐疑的眼神看向对方，这娘们身上该不会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带吧。
顾昭没有办法，只能慢悠悠的脱起衣服，同时在心中盘算怎么才能脱离眼前之人的魔爪。
同时也要避开园区内打手的搜索。
这并不容易做到，以现在的修为境界，随便一个正常体型的男人，自己都不是对手。
“你脱衣服干什么？”沈言喝止道。
这件女士外套既不是名牌，又沾满了血，赔给自己也值不了几个钱。
如果对方想用这件衣服作为报酬，那沈言可要发飙了。
“啊？”顾昭愣了一下，难道自己想错了？
“你不是想我以身相许？”
“你他妈的！”
沈言不是没看过以身相许的俗套剧情，相反他看了很多这种言情古偶小说。
但这事要发生在他身上，他肯定是要骂人的。
以身相许值几个钱，有这功夫我不如多看两集动物世界。
“钱呐，值钱的东西嘞。”沈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到最后直接伸手讨要。
顾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一片通红。
闹了半天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对方根本没这个意思。
沈言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抖了抖，很像峨眉山掏要花生的猴子。
顾昭动作僵硬的开始在身上寻找值钱的东西。
但她出来也会是有任务在身，不可能随身携带一些值钱的物品。
摸索了半天，她掏出一个圆球形的深绿色玉坠。
“这是我们天工…这是我身上的一个信物。”顾昭欲言又止。
沈言眼前放光，这玩意他认识。
第306章 炼器师的前景
穗丝玉，炼器材料之一。
镶在储物戒指核心可以增加不少的储物空间。
在修仙界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但在这里绝对是少有的好宝贝。
沈言一把抢过了玉坠，十分满意：“可以了，可以了，就这玩意可以了，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顾昭还在犹豫呢，东西就被对方抢了过去。
她有些着急的说道：“这玉坠并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抵给你，以后我要赎回来的。”
这是她的门派信物，并不能随意赠人，等恢复了实力从园区出去，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明白，明白。”沈言把玩着玉坠，将玉坠往自己的兜里塞。
他才不管你的我的，到了他手里的就是他的。
“报酬我已经拿到了，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沈言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侠抱拳准备离开。
“你可以不可以帮我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顾昭现在境界没有恢复，园区又有不少打手在找她，她急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静静恢复，然后找机会逃出园区。
“这就是另外的价格了。”沈言伸出一只手，讨要其他好处。
顾昭身上已经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她思索后说道：“我暂时没有其他东西能给你，如果你信我，等我恢复身体状态，我可以带你一起逃离园区，而且逃出后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对不起，概不赊账，沈某人不接受画大饼。”
一听没好处，沈言直接拒绝。
而且为什么要逃离园区，沈言觉得园区很好啊。
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园区里又是灵草又是炼器材料，他超喜欢这里的。
羊毛没薅干净前，他不准备离开这里。
顾昭没想到对方拒绝的这么干脆，自己好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对方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吗？
她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给你个建议吧，你要躲人，可以去园区东北角，狼狗的棚子后面，那里除了一天两顿喂狗的人，不会有人过去，地方很隐蔽，又是灯下黑，运气好别人找不到。”
“那运气不好呢？”顾昭问。
沈言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是没有收留野外少女的习惯。
顾昭眼见着面前的男人远去，再没有回头。
抿了抿唇，还是往东北角走去。
沈言回到材料的存放点，掏出了穗丝玉，将其融入了储物戒指的材料当中。
炼器在修仙界中是个极为烧钱的活计。
和炼丹不一样，炼丹虽然也烧钱，且需要大量学习成本。
但丹药它消耗大，回本周期快啊。
只要不是像沈言一样，炼的都是一些奇葩丹药，是不愁销路的。
所以丹师常年霸榜修仙界最富前景的职业。
丹翔职业技术学院（神丹门)年年都是弟子爆满，进去当杂役弟子要走后门的存在。
而炼器师，表面风光，实则不然。
牛逼的都是那些炼器师里面的头部，就业率根本不会像炼丹师那样广泛。
如果说炼丹师从一品到九品覆盖全行业，就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那炼器师行业前景就只有百分之二三十。
赚钱的就那几个头部。
其实想也知道，灵宝，仙器不像丹药般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买了一件合适的，可以用上几十上百年。
质量好的用到修士寿元尽头还像新的一样，突出一个人走器还在。
有些用不着了还能流转给道侣、师门、徒弟等。
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获得灵器灵宝的第一途径也是靠抢。
炼器师手中的流转率大打折扣，东西卖不出去，自产自销又抵消不了学习炼器付出的成本。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
也就沈言这种修到仙帝，兴趣爱好又相对广泛的 ，才会逆推学些炼器的手段。
所以说，选择行业的时候一定不要只看头部的风光程度，一定要了解职业的就业率和钱景。
沈言每晚的炼器时长不超过五个小时，依照目前的进度，做一个储物空间十平米的戒指也得半个月。
沈言打算先把东西做出来，后面慢慢打磨，逐步扩大储物面积。
他回宿舍的时候，两个室友居然没有蒙住头，而是坐在床头，目光直直的盯住进来的沈言。
沈言装作没看见，径直回了上铺。
两人目光随沈言的位置移动，跟到了沈言上床。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下床悄悄打开了门锁被沈言撬开的房门，向门外两侧查看。
然后又将门悄悄关上。
沈言感觉有人走路发出沙沙的声音，睁开眼睛查看，果然看到方才的两人站在双层床的梯子处，趴着栏杆看着他。
黑夜里，两双大眼在窗外月光下的照耀下，显出悠悠亮光。
两人沉默的看着他，沈言也沉默地看着两人。
长期的洗脑，会让很多园区里的猪仔变成麻木不仁，互相监督举报的人。
但看这两人的模样，并没有想要向打手举报沈言撬门的事。
两人盯了沈言好久，才问：“你要逃出去吗？”
两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微不可闻。
沈言自然知道他们说的逃出去是逃出哪里，他只是轻轻摇头，反问道:“为什么要逃出去?”
两人失望的回到各自的床上，将被子蒙在头上，隔绝陆大盆的雷声。
接下来的一周，园区风平浪静，虎豹营并没有因为三位管理人的受伤发生什么。
朱强和高天豹两人时不时会缠着绷带出现在众人面前。
朱强似乎并没有想要继续找沈言麻烦的想法，也有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他分不出精力。
项春荣晕过去后，一周都没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都知道他在三楼调养身体，并没离开厂房。
虎豹营的众人没有因为园区一周前的骚动或是监控的失灵而产生异动。
一切似乎和原来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沈言有时还是会注意到部分学员彼此间异常的眼神。
他也没听到园区有抓到什么人的传言，想来那天见到的女人并没有被发现。
他偶尔路过窗沿的时候瞥了一眼园区的东北角。
几条狼狗被拴在那里，慵懒的摇着尾巴，没有看到女人的影子。
不知道顾昭有没有躲在后面。
沈言没有给自己惹麻烦的打算，因此也没有深究顾昭到底躲在哪里。
第307章 动荡
值得一提的事，沈言成了虎豹营里业绩最差的两人之一。
自从被朱强发现他天天逃掉出操睡大觉后，后来也被拉着去话务组干活了。
另一人当然是陆大盆。
陆大盆听了这么多课毫无长进，连线的时候还接进了国内的一伙传销团伙，被反向洗脑。
结果非拉着话务组一线的组长要给人转账，说是找到了发财的渠道。
被组长狠狠骂了一通。
沈言业绩差是因为杀猪毫无技巧，全是感情。
打谁的电话都是直接要钱，话术技巧永远都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还别说，真有三个人在礼拜四这天给他转了五十块钱。
可把没有开张过的陆大盆羡慕坏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
清晨时分，虎豹营的打手们居然没有派人叫学员们出操。
学员们被锁在房内，从窗户外能听到其他片区传来的喊杀声。
沈言看到，宿舍内曾经询问过他是否要逃出园区的两名舍友显得异常紧张，不断张望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当远处的喊杀声传进宿舍，两人终于有所行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棍子，开始撬外边的门锁。
两人神情紧张，显然对这种事并不擅长，几次用力过猛，将门锁压的变形，反而打不开了。
门被锁死，两人更加紧张，使力更没有分寸。
宿舍内的其他几人齐刷刷看着他们，只有沈言并不意外。
从之前两人询问沈言是否要逃出园区来看，二人显然预谋已久，静待一个时机。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过来帮忙撬锁，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被关在园区？”
两人迟迟没有打开房门，有些着急，发动宿舍内的其他人帮忙撬锁。
宿舍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抗的勇气，看着两人撬锁，这个十多人的寝室竟无人有所动作。
既不阻止二人，也不打算帮助二人。
被关在园区这么久，他们已经有些麻木。
沈言和陆大盆没有逃出园区的想法，自然也没上去帮忙。
园区的羊毛没薅完之前，沈言是打算待在园区的。
陆大盆则是因为园区管吃管住，干的活也比以前轻松很多，只要打打电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撬开锁的二人愈发着急，向着门内其他人喊道：“一区二区的主事已经死了，现在正是动荡的时候，你们听窗外的喊杀声，一区二区的人已经反了。”
“打手们没来喊我们出操也是因为不少人过去帮忙镇压。三区四区很快也会有人反了。”
“我们五区监控力度最弱，项春荣这狗贼最近也在养伤，此时不反更待何时，你们真想一辈子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等着被折磨致死吗？”
两人的话让宿舍内的有些人产生了动容。
细听之下，果然其他宿舍也有撬门的声音。
这些人显然是做了充足准备，与其他片区的人有秘密交流的渠道。
“反他丫的。”知道这次暴乱的人不少，宿舍里果然又有四人加入了撬门大军。
六个人就不是撬门了，而是砸门撞门。
园区给底下学员配的东西本来就差，房门也不例外，六个大汉三轮冲撞，门板就带着变形的门锁倒了下去。
六个人冲出房外，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楼下，而是帮其他还在撬门的宿舍成员撞门。
借着五区的监控失灵，整个园区管理内部混乱的时机，五个区里有人发起吗，一直在偷偷联系其他区的学员。
这次集体的暴乱是有组织有谋划的。
沈言所在的四楼，几乎每个宿舍都有响应暴乱的人群。
这些人又带动宿舍内的其他人，组成了一支反抗园区的大军。
虎豹营的学员宿舍共五楼，五个楼层的人组成乌泱泱的大军，汇聚在一处。
咆哮着向驻扎在厂房一楼的园区打手发起冲击。
他们太压抑了，每天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随时都要担心会不会哪天园区的人心情不好将他们杀了。
敢怒又忌惮打手们手中的枪支棍棒，只能像牲畜般执行着麻木的命令。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现在有人带头发起冲锋，响应者不在少数。
失去主事人的一区和二区是最先发生暴动的。
但项春荣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让高天豹留守虎豹营后，他就拖着病体带着朱强和一众小弟赶往其他片区查看。
他的第一目的不是镇压暴乱，那些不过是临时组成的乌合之众。
反倒是阴三娘派人找了一周也没有头绪的养息境女人，让园区的几位主事人十分头疼。
照理说受这么重的伤，又中了阴三娘的毒，是没有能力躲过打手们的搜查的。
偏偏这一周，打手们找遍了园区各处，依旧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这让统管五区的主要管理者泰旭很不愉快。
所以他也是改让项春荣接手了搜查的任务。
虎豹营的学员如一片黑云，冲击着厂房一楼的打手们。
留守在五区的打手人数并不多。
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并没将其当回事，有几人举着钢棍就要打带头闹事的几人。
显然，他们不觉得这些平日里逆来顺受的猪仔们能成什么气候。
只要拿棍子吓一吓，跟着闹事的人保准吓破了胆，会主动缴械投降。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群被压抑太久的人群。
他们也是人，不是牲畜。
当情绪在暴乱的人群中爆发，他们或许比野兽更加野兽。
冲上来的人群大多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有的只是在路边捡的树枝石子。
当一块块碎石砸在打手们的脸上，让他们头上破皮，流出殷红的血迹。
这些欺负猪仔惯了的打手激发了凶性，举着钢棍就要将扔石头的人杖毙。
反正这些人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人，是随时可以打死的草芥。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当钢棍打在先头部队的人身上时，立马又更多的树棍、石头打在他们身上。
手上没有武器的人，就飞扑到他们的身上，撕咬着着他们身上的肉块。
第308章 园区主事人
“啊！”
冲在前列的几名打手立刻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锋利的牙齿咬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好肉一块一块撕碎。
不消片刻，这些打手身上便没了一块好肉。
他们惨呼着，嚎叫着，呼救声逐渐淹没在人群的怒吼声中。
有些打手，尽管被咬的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和勇气，暴乱的人们依旧不肯放过他们，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们身上。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平日里任人宰割的牲畜，为什么会在今天变成吃人的野兽。
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的剩余打手，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明明平时一个个都是凶相毕露的恶棍，这一刻却害怕了。
有一种恐惧萦绕在他们心头，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人，是恶鬼，是茹毛饮血的吃人恶鬼。
以致于他们想到解开腰间锁扣，取枪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用枪，杀了，全都杀了，敢冲上来的全都杀了。”
面对已经红了眼的暴徒，终于有打手喝令众人用枪时，已经来不及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率先抢过刚刚被围困住打手的腰间配枪，率先打了过去。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真正影响战局的是双方拔枪的速度。
打手们显然慢了一拍，在他们双手触碰腰间配枪的那一刻，就有几人被人群夺走的手枪爆了头。
大势倾斜，有部分打手选择反抗，也确实打死了几个学员，但更多的是选择投降。
并不是谁都有直面死亡的勇气，这些在园区里草菅人命的恶人们在见到同伴被活活咬死的一幕后，所展现出的表现，并不比他们时常看不起的猪仔好多少。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枪支，高举双手，很自觉地蹲到了墙角。
人群中有人走出，收缴了他们身上的枪支，将他们反捆在了角落。
身为虎豹营的主管人之一，高天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五区猪仔与打手间的战争已经到了尾声。
这位被项春荣安排镇守五区的大将，在楼道上看到打手们被人群控制，只用一秒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选择硬抗，反身撒丫子就跑。
“不要让高天豹跑了！”
高天豹是平时将学员们欺负最狠的一人之一，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愤怒的人群怎么会放过他，一些人拿着手枪就追了上去，誓要将高天豹打死当场。
高天豹也是硬实，跑回二楼直播组的房间后，直接撞碎房间的落地玻璃，从二楼跳了下去。
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滚，身上脸上都是摔下来的伤口，高天豹依旧不敢停下一步，飞快往另一个片区逃去。
追上二楼的几人从窗口处对着高天豹开枪，有好几颗子弹打在他身上，他也毫不停歇。
终于被他逃出了四区五区连接的铁栅门处，消失在了高墙的一个拐角。
五区的学员们并没有因高天豹的逃窜而失落，厂房内响起了胜利的欢呼。
他们夺取了五区的控制权，只要其他几个片区也能进展顺利，园区将在今天，在他们手上覆灭。
五区的宿舍内，还有不少人躲在寝室内并不敢出门，直到听到厂房那边传来胜利的呼声，他们才敢探出半个脑袋，去确认事态的发展。
沈言他们宿舍也有八人是这样的。
他们听到欢呼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在宿舍门口探出脑袋，从走廊处拼命往下望。
等听到有其他人告诉他们，说五区的学员控制住了厂房，他们才兴奋地跟着跑下了楼。
沈言平静地看着欢笑着跑下楼去的舍友。
只觉得他们有些悲哀。
明明厌弃现在的生活，却没有改变的勇气。
即不敢参与暴乱的人群，加入反抗；又不甘像陆大盆这般安于现状。
这种人往往在哪都会被当成炮灰。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
沈言只是平静地注视这一切。
园区五个片区，只有三区最特殊。
它同样有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厂房，但却不像其他四个片区一样大门敞开，也没有其他厂房那么多的房间。
它的一楼是一个仓库，铁制的卷帘门常年关闭，只在人员进出时露出一条小缝，在有人进去后，又会很快关闭。
仓库里的里面总会发出唔咽的声音。
通往三区厂房二楼的楼梯并不设在仓库里面，而是在外围处划出了一个楼梯间，由楼梯间直达二楼。
统管三区的主事人正是泰旭。
他坐在二楼的会议间主座，原先的椅子已经被他换掉，现在的椅子是一把摇椅。
泰旭闭着眼睛，在摇椅上轻轻摇晃，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
因为三区的厂房房间很少，每个房间的面积都很空旷。
整个会议室足可容纳两百多人。
项春荣带着朱强坐在靠泰旭左侧的位置，左侧一排全是五区的小弟。
不多时，阴三娘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跟她一起的还有十个精壮的汉子。
这些汉子统一穿着马扎，露出胸膛健硕的肌肉，给人很壮实的感觉。
阴三娘的衣服和扇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十名汉子身上也有不同的程度的血迹粘在马扎上。
有几人半张脸都是血红一片。
“抱歉抱歉，刚刚出来的时候，四区跳出一群蟑螂，我处理了一下，所以来的晚了。”
阴三娘拉开椅子，面上含笑地坐了上去，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摇椅轻轻晃动，泰旭睁开一只眼睛，又马上闭上：“王乌和沙坤呢？这两人怎么还没过来？”
项春荣捻动佛串，默不作声。
阴三娘则是咯咯咯地笑道：“泰哥，王乌和沙坤不是一周前就被那个女人杀了吗？您忘啦？”
摇椅依旧频率规律地晃动着，看不出泰旭脸上表情有丝毫的变化。
他似乎是在回忆这件事。
“废物总归是废物，提拔当了一区二区的主事还是废物，这两人辜负了老板的信任，该死。”
泰旭给两人的死做了盖棺定论。
“你呢？给了你一周的时间，让你找一个受伤的女人都找不到，你也是废物吗？”
第309章 乱
阴三娘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止：“泰哥，不是我不尽力，只是那小妮子狡猾的很，我都让大狼狗闻着血味找了，可就是找不到了。”
“您也知道的，我手底下的小弟，又不像其他几个区那么多，还要留出一部分维持四区稳当，能余出来的也就那么几个，效率自然是差了点。”
项春荣继续捻动佛串，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手底下的人少，还是不因为被你玩死的人多。在你手上的男人，被你玩死的，恐怕比死在外面的不知道要多多少倍。”
阴三娘的欲求极其旺盛，她的玩法也是极致的变态。
非常人能够忍受。
每夜她的房里都要传出男人痛苦的吟叫声。
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能在她手下活的久的，都是像这十个马扎男一般，精壮健硕的汉子。
否则一般的小身板，还真经不住她一两晚的折腾。
项春荣说死在她手上的小弟，远比死在外面的多数倍，还真不是一个夸大的说法。
阴三娘听到项春荣的话没有生气，媚眼如丝地看向项春荣身旁的小弟，妩媚道：“瞧春哥你说的，就好像我会吃人一样。
我看春哥你手下的强子和阿豹就不错，不如把他们交给我，我好好调教一二。反正春哥你手下的小弟多，也不缺这一个两个的。或者春哥你来我这也行。”
说着，阴三娘舔了舔嘴唇，抛了个媚眼给朱强：“强子，怎么样？想不想改换门庭，来三娘这边坐坐？”
朱强被这媚眼吓得汗毛直立，连忙撇过头去，不去看阴三娘肥胖油腻的身材。
他都怀疑那些被阴三娘玩死的男人到底是力尽人亡，还是被恶心死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对阴三娘说，只能堆起勉强的笑容回答道：“多谢三娘厚爱，只是强子老早就发誓，要跟随春哥左右，只要春哥没有不要我，我就永远都是春哥的人。”
阴三娘十分可惜：“那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和姐姐我说。”
“好了，废话就不要说了。三娘，你那边缺人，找人的任务就交给春荣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见到那个养息境的女人跪在我面前，或是她的尸首出现在我面前。”
泰旭直接吩咐。
“没问题，三天后，我一定把人给你带过来。”
五区豢养的打手不少，分出个把人搜寻一个重伤的女人问题不大。
唯一的麻烦就是虎豹营那边的监控还没恢复，搜查需要花些功夫。
“那就这么定了。”
泰旭准备散会，阴三娘却问道：“泰哥，园区里闹出的动静不小，那群猪仔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闹腾的不行，尤其是一区二区，连我的四区都出了不少蟑螂，需要我们动手……”
“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还以为是园区是以前有人出逃就搅得园区大动干戈的时候？”
泰旭根本不把这群人放在心上。
否则也不会大清早一区二区都出了暴乱，还照样将项春荣和阴三娘叫过来开会。
这群猪仔在他眼里连人都算不上，碾死他们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
在座之人不少都是这个想法。
“这群牲畜就是打得少了，给点阳光他们就灿烂，我建议将几个领头的拎出来剐了，其他人就老实了。”项春荣也闭上眼，语气冷漠，只有手中的佛串还在捻动：
“不怪泰哥说王乌和沙坤是废物，眼皮子底下的畜生都管教不好，人一死一区二区就有人动乱。要是我的五区，我便是不在了，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歪心思。”
阴三娘奉承道：“还得是春哥，威慑力就是大，我的四区早上也有人想起事，花了老娘不少功夫平事呢。”
项春荣笑了，传授经验道：“三娘你还是不够狠啊，牲畜这种东西，平日里就要管教好，有不听话的，直接剁碎了喂狗，还得让其他牲畜看到你的手段，那他们就学会听话了。”
二人嬉嬉笑笑，互相传授管教畜生的手段，会议室的房门却被人一把撞开了。
高天豹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滚了进来。
他的右手中了三枪，血流不止，后背也有弹孔，从五区逃到三区，流了一地血，脑袋已经有些缺氧。
他一把跌坐在会议室的地上，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春哥，不好了，我们虎豹营的人反啦，现在五区已经被那群猪仔控制，我拼了老命才跑出来。”
高天豹的话让会议室内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项春荣。
连泰旭都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毕竟刚才还在吹牛逼，说自己就是不在，五区的人也绝对不敢有一点歪心思。
结果牛皮吹出去还没两分钟，就被自己的小弟当众打脸。
面上属实有些挂不住。
朱强看大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连忙上去拉高天豹，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大哥的面子重要啊。
但高天豹没有看懂朱强的意思，继续说道：“春哥，你一定要管管五区的猪仔了，他们太猖狂了，有不少人都说你过去就把你打死，尸体还要吊起来挂在厂房三楼的窗台上。”
项春荣怒目圆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天豹，问道：“想来造反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吧，大部分人还是听话的？”
项春荣并不关心有人暴乱，乌合之众到哪都是乌合之众，但自己的面子在众人面前不能丢。
在他们心里，猪仔的命是抵不上自己的面子的。
朱强连忙为自己的大哥挽尊：“对，春哥管理有方，闹起来的肯定只是一小撮，大部分猪仔还是听话的。”
可高天豹显然没听懂大哥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春哥！五区都落到他们手里了，怎么会只是一小撮人，五区的那群猪仔，有一个算一个，那都反了。若不是人多，我们怎么会挡不住！”
高天豹的话有添油加醋的意思，他看到情势不对，立马就跑了，哪听到那群猪仔们说什么，也没看清具体有多少人参与了暴乱。
反正多说点肯定是没错的，把对方突出的人多势众、势不可挡，也能为自己坐镇不力开脱一二。
第310章 控制权
阴三娘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调笑道：“春哥，看来你的管理手段也不太行啊，一区二区主事人都没了，现在底下的小弟也还只是火并的状态，没被拿下呢。”
“泰哥的三区就不说了，泰哥坐镇无人敢反。就是我的四区，有几只蟑螂窜出来也很快被我打死了。怎么到你这五区…我记得是叫什么虎豹营吧，怎么就连人带地方全给对方拿下了？”
阴三娘玩笑的话语，如一个个大嘴巴子，每一句都扇在项春荣的脸上，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项春容站起身子，表情阴恻地走到高天豹身前。
高天豹坐倒在地上，看着春哥高大伟岸的身影，挡住了会议室上方，照向他的光亮。
光影交错间，他有些看不清大哥的表情。
“春哥，我……”
高天豹还想说两句，一串佛串甩在他的脑门。
高天豹的脑浆登时迸裂，血水、浆水以及脑部的碎屑撒了一地。
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人就失去了生息，半个身子还直挺挺的坐在地上，没有倒下。
“枉我对你寄予厚望，让你坐镇五区，没想到你竟敢临阵脱逃，不杀你天理难容。”
项春荣话语冰冷，其他人却只道稀松平常。
阴三娘还咯咯笑个不停，惋惜地说道：“可惜了阿豹那副胸肌饱满的身子，你把他留给我多好，浪费！”
泰旭对项春荣没能管好五区的人有些失望。
摇椅晃动不停。
虽然未说一句话，项春荣还是捕捉到了泰旭的不满，忙表态道：“泰哥，给我半个小时，我一定处理好自己园区的事情。”
“算了，指着你们这群废物办事，老板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泰旭睁开眼睛，缓缓从摇椅上站起来：“我也跟着跑一趟吧。”
无论是搜人还是园区内的骚乱，他对阴三娘和项春荣的表现都很失望。
被骂作废物，项春荣、阴三娘不敢有丝毫的不满，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带来的尊卑。
半步入真的泰旭，是十个项春荣和阴三娘加一起也无法战胜的存在。
五区组织人员进行暴乱的头目叫做安佳超，是一个很瘦、身材细高的男人，
长相上看不出什么特点，来园区已经五年了。
五年里一直兢兢业业，看起来老实本分，在话务组的业绩也是无功无过的水准。
平时面对打手，也是一副温良顺从的模样。
这样的人，丢人群里，你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也许正是这副样子，骗过了园区里的大部分人，让打手们对他放松警惕。
事实上，他从几年前就通过秘密手段与其他几个区的学员取得了联系，谋划着怎么逃出这个地狱。
因为彼此间的联系次数很少，打手们也很难注意到这个稀松平常的老实人。
只是园区看守森严，打手们手上还有枪支，安佳超一直没找到机会。
直到上周，五区的机房瘫痪，监控大面积失灵，一区二区两位主事人又接连暴毙。
安佳超知道，机会来了。
他冒险联系了其他几个区的接头人，除了三区十分神秘，他们从未找到过合适的接头人，另外三个区的人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纷纷响应了这次的暴动。
随着约好的时间的到达，一区二区按照约定率先发起冲突，夺取厂区的控制权。
四区五区紧随其后，对厂房内的打手们发起冲锋。
安佳超在五区联系了不少像沈言宿舍中两人一样负责鼓动的人。
学员大多麻木，唯一的希望就是脱离园区重获自由，安佳超不用明示，稍加暗示，这些人就积极响应。
不费吹灰之力就鼓动了不少人。
等到冲突正式爆发的那一天，这些人又收拢了不少对园区有怨恨的学员，组成了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
虽然产生了一些伤亡，但整体还算顺利，安佳超他们的队伍成功拿到了五区的控制权。
这之后，很多持续观望，不敢加入队伍反抗的人也陆续加入进来。
对于这些善于明哲保身的人士，安佳超也没有拒绝。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人多力量大，最好是园区内所有被压迫的学员一起加入进来，进行反抗，这样逃出园区产生的伤亡会小很多。
安佳超清点了一下队伍的人数，五区八成以上的学员全部加入了他的队伍。
现在只要其他几个区也进展顺利，就可以一起逃出园区了。
安佳超从虎豹营的一名管理员手里抢过一个对讲机，走到一名被反绑着的打手面前，命令道：“将对讲机的频道调到一区。”
打手不敢反抗，顺从地接过对讲机，将频道调到一区位置。
一阵电流发出的嘶嘶声过后，频道接通到了一区。
安佳超为人谨慎，自己这边没先发出声音，而是等待对面先讲话。
一区的对讲机同样没有讲话声传来。
他给调频道的打手使了个眼色，让他说话。
“喂，这里是五区，我们这里出了乱子，你们一区的情况怎么样？”打手低着头，在学员的威胁下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可还是能听出话中的丧气。
“是老安吗？”对讲机中传来安佳超熟悉的声音。
安佳超松了一口气，从打手手里接过对讲机，回道：“我是安佳超，老彭，你和唐凯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对面听到安佳超的声音，也是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一区二区进展顺利，两个地方已经全部拿下，手底下的学员也是情绪高涨，老唐就在我旁边。”
“那四区呢？老任在四区情况如何？”安佳超又问。
对讲机隔了半分钟才传来声音：“老任联系不上，四区频道接过去不是我们的人。”
提到四区，两边同时严肃起来，隔着对讲机都能感受到双方的郑重。
“四区的打手数量最少，老任和我是同一时间起事的，这个点还没拿下，情况不容乐观。”安佳超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他们的计划中，四区应该是最好拿下的。
那里的打手数量比其他区还要少了不少，甚至原本的计划中，负责四区的老任，在占领四区后还可以带人帮安佳超压制五区。
但现在，其他三个区都顺利控制住了地方，只有四区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第311章 不安
“时间来不及了，老安，你来一区这边找我们汇合，我和老唐去打通哨所，打开出口的铁栅门，老安你路过四区的时候看一眼老任的情况，如果可以，就带上老任一起过来。”
对讲机那边传来了新的安排。
“好，我马上过去。”安佳超回道。
园区的老板和当地的黑帮是有联系的，甚至一些缅国官方的警署都和园区有所勾连。
所以并不是他们控制住了园区就万事大吉，还是得争分夺秒的逃出去。
若是把那些势力引过来，他们手头的这些散兵游勇未必能够成功突围。
就在安佳超准备切断对讲机，直接去一区汇合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一区这边来打手了，不过只来了三个人，我和老唐去处理一下，你先过来我们……”
对讲机那边声音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然后就是电器错频划出的一阵尖锐嘶鸣声。
安佳超捂住耳朵，等尖锐的声音过去，重新按下对讲键询问道：“你们那边刚刚发生了什么，对讲机有些听不清。”
然而，等了很久，对面也没传来任何声音。
安佳超心头本能一惊，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再次按下对讲键询问：“老彭？老彭？你和唐凯那边什么情况？我还是过去找你们吗？”
五区的学员们围着安佳超，关注着他与一区的对话。
对讲机里，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不知为何，安佳超心里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股不安，五区这么多人，还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呢。
应该没事的，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唐凯那边说只来了三个打手，一区二区的学员众多，就算只有一半加入队伍，也能凑出三、四百人的大军。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应该只是对讲机坏了，一时联系不上。
应该……
可越是宽慰自己，这个谨慎的男人就越是不安。
如果只是对讲机坏了？对面又为何没有拿新的对讲机联系自己？
一区厂房的大厅内。
唐凯只觉眼前一黑，身上好像被什么有色颜料泼了一般，让他睁不开眼睛。
“谁泼我？”
他用手拨开脸上的颜料，耳边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男人粗犷的声音和女人尖利的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
声音中传递的情绪，无一例外，全是恐惧。
大厅内似乎变得骚乱起来。
“老彭，什么情况？兄弟们都在叫什么？”
唐凯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睛上的血红色颜料抹开。
视线逐渐恢复一些，唐凯能看到大厅内人头攒动。
学员们缩在他的身后，而且还在不断往后退去。
对面不远处，三道人影缓缓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每走一步，唐凯手底下的人就会退一步。
两波人马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唐凯用肩膀上的衣料擦去脸上的颜料，颜料铁锈的味道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回头看看惊恐后退的学员：“你们躲什么？对面三个人，我们几百号人。”
“老彭。老彭呢？叫你怎么不回话。”
唐凯有些不满。
后面的人群中一个女人面色煞白，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唐凯身旁的位置指去。
唐凯疑惑着向女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老彭所站的位置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红色的液体留在原地。
唐凯的瞳孔收缩，右手开始在脸上触摸方才那遮挡自己视线的颜料。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摸在脸上的手是颤抖的。
血，是血。
唐凯终于知道泼了自己一身的液体是什么。
是血，是老彭的血。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也开始和那些学员一样带上惊恐。
只是他是组织众人的头领，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畏惧。
他强装镇定，目光重新投向走来的三人。
为了不露怯，他的目光盯着对方三人的眼睛。
刚刚究竟发了什么？老彭又是怎么被杀的？
无数个疑问萦绕在唐凯的心头。
“你们谁是带头的？”泰旭扭了扭脖子，声音无悲无喜。
无人回答。
项春荣和阴三娘跟在身后。
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小弟。
唐凯看对方手里没有枪支，甚至连钢棍刀具之类的武器也没有，当即下令：“杀了他们。”
学员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吓破了胆，很快就有抢了手枪的几人站出来，扣动扳机，准备向过来的三人射击。
面对举起的手枪，项春荣和阴三娘没有丝毫惧意。
泰旭用余光确定了掏枪的几人，便抬起一只手，握紧拳头，隔空向几人挥出几拳。
泰旭和几人间隔数米，可偏偏他挥出的每一拳就像直接打在人身上一样，打的几人浑身骨骼碎裂。
几人连扣动扳机的时间都没有，便死在了当场。
“我再问一遍，你们这里，谁是带头的？”
泰旭第二次询问，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不难。
场内的众人还是无人回答，只是这次全都不约而同看向了站在前列的唐凯。
唐凯一阵头皮发麻，他看出学员们的士气被这几拳打得已经不剩多少。
“兄弟们别怕，你们难道还想过之前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吗？我们这人多，老子还就不信他们三个能赢得过我们一群。干他丫的！”
唐凯吼叫着发起动员，自己第一个冲了上去。
原本惊恐的人群里又有几人跟上了他的步伐。
唐凯悍不畏死，举起抢来的手枪，对着三人中间的泰旭连开数枪，直至打空了弹夹。
这一次，泰旭没有在敌人扣动扳机前出手，而是等对方的子弹飞来。
唐凯眼见子弹就要射到对方的脑门，心下大定，原先的恐惧感也小了不少。
可下一刻，泰旭悍然出手，迎着子弹挥出一拳。
凌冽的拳风将飞来的子弹碾的粉碎，直穿而过。
唐凯终于知道老彭是怎么死的了，他艰难地向自己的身下看去。
胸口只剩下一小半，除此以外，被拳风擦到的地方全部爆开，只剩下一滩红艳艳的血水。
他用仅有的意识将目光聚焦在挥出拳头的男人身上。
园区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他们一开始或许就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带着无限的不甘，唐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312章 乌合之众
“这些人怎么办？”阴三娘努了努嘴，将泰旭的视线引向缩到角落的众人：“要全部杀掉吗？”
明明对面还有三百多人。
明明是一对一百的局面。
明明泰旭三人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可就是无人敢质疑阴三娘的这句话。
看到泰旭方才出手展现的实力，别说对面尚且有三人，便是只有泰旭一人。
参与暴乱的人群也丝毫不怀疑，对方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斩杀。
当即就有不少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面色沮丧地向泰旭跪了下去。
“我错了，我不该被妖人蛊惑，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是被逼无奈，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只是他们人多，逼着我加入进去，求大人明鉴啊。”
有人起头，下跪求饶的不在少数。
参与反叛的人群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直接向泰旭三人下跪。
另外的三分之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继续抗争，缩在墙角犹豫不决。
这就是人性，为了求生可以加入到暴乱的大军。
那么，为了求生也可以重新匍匐在园区管理者的手下。
不怪泰旭等人认为猪仔们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整个战局的扭转不过二十分钟不到，三人而已。
阴三娘笑嘻嘻的上前，一手搭在跪在前列的一人头上：“既然知道错了，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点代价。”
那人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一颗头颅就离身而起，在空中跃出一条抛物线，滚落几圈后，落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面上的表情更加惊恐。
这个三人中唯一的女人，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人群中有人支撑不住这种恐惧的氛围，哭嚎着向厂房的出口跑去。
阴三娘的团扇一挥，数枚铁钉飞出，直穿逃跑的几人心脏。
只一瞬，几人就没了生息。
“我允许你们跑了吗？”
阴三娘肥腻的脸上起了些许波澜，笑声传到几名年纪较小的女性耳里，当场把人给吓哭了。
“哟，这些个小妹妹还会哭呢。啧啧啧，这小脸蛋真是漂亮。”
阴三娘一边夸赞对方的美貌，一边团扇竖直劈下。
哭声戛然而止，女人的半张脸被阴三娘生生劈了下来。
其余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的女性，全都收了声音，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这才对嘛，三娘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阴三娘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泰哥，你说这些个人，是不是全杀了比较好？免得他们以后再乱跑了。”
“全杀了？那以后从外面进货的活全交给你了？几百件货，我可干不来。”项春荣提出反对意见。
园区找猪仔的活一直是一区二区和五区负责，现在一区和二区的主事人全都死了。
在没确定新的接手人之前，找猪仔的活得由项春荣统管一段时间。
若是把人都杀光，那他的工作量会增加不小，所以他并不想都杀了。
“既如此，那就杀一半留一半吧。”
泰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杀得时候尽量保留器官的完整，我三区还有用。”
接下去的一个小时，是园区的至暗时刻，一区二区的参与反抗的四百多人，被项春荣和阴三娘二人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两人杀人的手段各有不同，项春荣喜欢一击毙命，尽量保留身体的完整性，以保障器官能卖个好价钱。
阴三娘则有些不管不顾，杀得顺了，毫无顾忌，尤其是看到一些漂亮的小姑娘，一定要切成段儿才觉得安心。
偶尔有人逃到泰旭面前，更是被泰旭轻轻一跺，整个身子就血雾爆开，只留一滩血水在原地。
园区的打手接到命令来收拾一区厂房的残局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已经完全丢了心气的人。
他们的眼神空洞，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被杀也好，被带走也罢，他已经无所谓了，萦绕他们心头的，只有被命运的摆布。
打手们只来了十余人，活着的学员还有二百多人，全都乖乖排成队，像猪羊一样被牵着带往各处。
厂房内肉块和血水溅的到处都是，饶是泰旭几人的小弟们，刚接到命令过来接手的时候亦是呕吐不止，难以忍受这人间炼狱。
完成了对一区二区的屠杀，泰旭三人并没有罢休，打算将五区的叛乱一起镇压。
依旧只有他们三人，慢悠悠地赶往了五区。
安佳超在对讲机失联后，生性谨慎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一区和唐凯二人汇合，而是派了底下的一人前去查看情况。
大约二十分钟后，被派往一区的人回来是回来了，只是和前往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人目光无神，问什么他都不答，只是在口中重复着：“死了，全都死光了。”
安佳超立马察觉到不对，让整个五区的人全员戒备。
他没有选择优先冲出园区，而是让人埋伏起来。
手上装配了枪支的人埋伏在二楼，等待对方前来。
拿着钢棍木条等武器的，则守在厂房大门两侧，随时发动奇袭。
安佳超猜测，老彭他们对讲机最后说的，打手只来了三人，应该是误判。
三人可能只是园区管理者的先头部队，真正的大军埋伏其后。
老彭他们轻敌，失了先机，说不准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所以他不能轻敌，要以戒备状态迎战园区的危险。
在完成埋伏十分钟后，二楼枪手埋伏的视野里果然出现了敌人的身影。
安佳超同样躲在二楼处观察。
虽然三楼位置更高，但房间相对封闭，视野没有二楼来得好。
他眼睛眯作一条缝，来的人和老彭失联前提到的一样，是三人。
“安叔，我们射击吗？项春荣也在里面。”身旁一名执枪的射手问道。
他们不认识另外两人，但都见过项春荣，知道他是五区的主事人，是虎豹营真正的老大。
安佳超很奇怪，对方用来诱敌的三人里居然会有项春荣，这鱼饵会不会太大了。
第313章 反抗
“先不着急动手，对方肯定也有埋伏，这三人只是作为诱饵的先头部队，我们一出手他们就知道了我们的位置。暴露了位置，我们就被动了。”
安佳超很谨慎，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缅区警署的势力已经牵涉进来。
老彭他们就是被缅区的官方层镇压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人离五区的厂房越来越近，眼见就要进入厂房内部了。
二楼的视野之内，依旧见不到任何其他的敌人。
照理说，埋伏部队不应该会离诱饵的三人太远才是，否则前后衔接不上，诱饵就失去了意义。
难不成来的真的只有三人？
安佳超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
这不是妥妥的送死吗？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想不明白。
“安叔，他们马上要进厂房了，再不动手，我们埋伏在楼上就没意义了。”
“再等等。”安佳超眼观六路，从二楼窗台处探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园区内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窗口正对着园区与园区相连的铁栅门，四周又都是高耸的围墙，打手们根本不可能从墙边翻过来。
也就是说，对五区而言，进口处只有铁栅门处。
只要有人进来，他们这个位置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难道真的只来了三人？
安佳超也不确定起来。
“射杀他们！”
当三人即将踏入厂房内的那一刻，安佳超终于发号了命令。
七八名手中带枪的学员忽然从窗台处站起，对着半只脚踏上台阶的三人进行射击。
泰旭三人早就发现了埋伏的众人。
到达养息境，只要稍加感受，人员的动作幅度其实很容易分清。
这么近的距离，泰旭甚至能感知到藏在大门后面，手持棍棒的猪仔们，衣料摩挲的声音。
只是他们根本不屑于做出特别的方位动作而已。
子弹自高处倾斜而下，落在泰旭三人的身边。
手枪的准点不算高，从二楼到一楼的位置很容易打偏，再加上都是业余的射手。
真正打到三人身上的其实没几颗。
他们都不需要躲，项春荣佛串一扫，就把仅有的几颗准星还算可以的子弹扫落在地。
阴三娘团扇反手一挥，八枚钉子精准的从枪口处进入，直透八名射手的身体。
她没有选择直接杀了八人，而是炫技般将钉子全部反打入枪口。
八人里，有五人被枪口反射出来的钉子当场射杀，还有三人胸腔处中钉，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可阴三娘的钉子都是带毒的，没有马上死去的三名射手痛的死去活来，在地面上直打滚。
不一会儿，便也口吐白沫，双腿蹬直，渐渐没了性命。
安佳超骇然的看着这一幕，马上就想到了老彭等人的下场。
光这几手，他就知道他们这帮散兵游勇绝不是眼前三人的对手。
阴三娘往上瞧了一眼，看到了迅速后退蹲下的安佳超。
她没有继续射出下一枚钉子。
阴三娘嘴角上扬，她就喜欢看别人吓破了胆的模样。
泰旭站上了台阶，细细感受了屋内的动静，没有继续往前进入厂房内部。
“人不在里面，但我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气息，应该就在五区了。”
同样是养息境，能够感知的范围却完全不同。
项春荣和阴三娘只能感受周边不足十米的距离内的动静变化。
半步入真的泰旭却能囊括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气息变化。
泰旭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全力感受着周边世界的每一寸变化。
空气流动的声音，鸣虫振翅在草木间穿梭的声音，甚至幼苗生长的声音……
“去东北角，人在那里。”
泰旭睁开眼，目光坚定的向五区的东北角走去。
他已经锁定了顾昭大致的位置。
比起一个养息境高手，厂房内的一百多号人不值一提。
项春荣二人紧紧跟上泰旭的脚步，对他们而言，也是那个女人更有趣一些。
被阴三娘眼神吓到大气都不敢喘的安佳超，发现三人并没有进入厂房之内。
他探出半个脑袋，从窗台上往外瞧去。
三人的身影逐渐远离的厂房，向着东北角而去。
安佳超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可马上又想到凭自己手头的这些人马，绝无从三人手里逃走的可能，不免又绝望起来。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求生的本能让他想到了一条或许能够逃生的办法。
三人此刻前往东北角，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结合上周园区闹出的骚乱，一个女人在园区内流窜后消失不见。
四区派了人搜寻，至今没有找到。
项春荣他们三人很可能第一目标是那个女人，往东北角是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安佳超是在园区隐忍蛰伏了五年的狠人。
这五年他一直扮演的是老实巴交的模样，谁也没有识破。
其中关节，他稍一细想就能完全想透。
对方的第一目标是园区内躲起来的女人。
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对叛乱的人群进行清算。
作为组织者，安佳超深知对方放过谁也不会放过自己。
以对方出手的狠辣程度来看。
老彭和唐凯说不准根本就不是被控制住了，而是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如何逃生，安佳超唯一能想到的机会，就是用人命填。
刚才那胖女人出手只在一瞬间，秒杀二楼八名射手的场景只有自己看到。
楼下的近一百多号人还不知道，自己稍稍动员一下，让人群去缠住三人，自己趁乱冲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安佳超想通这一点，立马跑下楼去。
一百多双目光盯着楼道处跑下来的安佳超。
他定了定神，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对众人说道：“刚刚我和一区二区的人重新取得了联系，老彭他们已经控制了哨所，打开了出口的铁门。”
“整个园区现在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所以刚刚出现的项春荣三人，实际已经是园区内最后仅剩的三个，他们在一区二区被围堵了，只能逃到我们五区来。”
“兄弟们，项春荣这王八蛋平日里没少对我们作威作福，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杀了他们，然后我们去找老彭他们汇合，一起逃出这鬼地方。”
第314章 寻找
安佳超的话很有感染力，同时也是漏洞百出，只要稍一细究，就会发现项春荣三人的模样并不像是被人追赶的逃窜。
反而十分的闲庭信步。
如果不是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绪下，肯定会有人提出质疑。
可园区内参与反叛的人群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全靠一根弦绷着，根本没多余的脑容量去细品安佳超的话。
现在听到他说马上可以逃出去了，自然而然就信了对方。
“兄弟们，冲！为了自由，为了生存！”
安佳超喊出口号，右手挥拳，指向大门外东北角的三人。
“为了自由！”
“为了自由！”
人群响应着安佳超的口号，同时也是为自己打气。
一百多号人进发向前，朝项春荣的方向冲了过去。
泰旭走到了园区的东北角。
东北角的几条狼狗似是感受到了三人危险的气息，呜呜地逃开了自己原先的领地。
阴三娘和项春荣在东北角处查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园区内杂草丛生，各种垃圾随意丢弃也没人整理，还有不少当初建造厂房时余下的工料。
阴三娘在附近逛了两圈，并没找到任何人影。
“泰哥，人好像不在这啊。”
她也是养息境，离得近了是能够感受到附近活人的气息，可她转了两圈都没有任何的气息流动。
项春荣也是摇摇头，他同样没感受到附近的气息流动。
“会不会是在池子里？”
五区是有一个小池子的，但与其说是水池，不如说是泥塘。
塘中泥水混杂，还有不少植物和动物腐败的气味。
水体浑浊不堪，上面铺着一层油腻腻的色彩，在光照下呈现出令人不舒服的五颜六色。
如果说有人能在这样的水体下面躲藏一周，那也确实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了。
泥塘并不深，最多也就容纳三四人的样子，只是因为水体浑浊，而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阴三娘团扇挥动数下，几十枚铁钉射入泥塘，发出如子弹般的咚咚声。
除了铁钉刚没入水面时荡起的点点波纹，泥塘再无半点反应。
“猜错了呢。”阴三娘并不气馁，开玩笑似的询问泰旭：“泰哥，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人根本不在这个地方。”
泰旭眼睛向四周瞟了几眼，最后锁定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之上。
项春荣和阴三娘同时向泰旭目光所及的位置看去，可除了几株半人高的杂草，此地再无一物。
两人疑惑地看向泰旭。
泰旭却并不看他们，双手抱胸，朝着空地挥踢一脚。
腿风结结实实打在空地处，激的土石飞溅，杂草碎裂。
然而，被击打的地方依旧没有任何人影。
“出来！”
泰旭没有停下动作，右脚高高抬起，又在地面重重落下。
霎时间，自右脚落下处，地面裂出一条长缝，延伸至方才土石激扬的地方。
泥土再次炸开，一道人影自土石处飞身而出，正是阴三娘苦寻一周没有找到的顾昭。
“拙劣的旁门左道。”泰旭抱着胸，十分不屑。
顾昭半蹲着身子，抬眼看向三人。
她被沈言帮着处理伤势后，经过一周的恢复，稍许恢复了些修为，但也只能勉强应付蜕凡境的武者。
如果不顾伤势强行与养息境一战，短时间还行，但反噬会非常严重。
“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小妮子你还会些道行。”阴三娘见到蹦出来的顾昭很是高兴。
顾昭以血为引能施展血爆之术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对方还会些其他的神通。
这招土隐之术对寻常人可能有用，但对泰旭这种已经半只脚踏进入真的人来说，就只是欲盖弥彰而已了。
“这人还是交给我吧，上次让她逃了，这次不会了。”项春荣主动请缨。
泰旭却是扭了扭脖子，轻松地说道：“太久没动弹了，我要活动活动手脚。”
“虽然不太可能，但若能经历一场大战，我的武道进阶也能突破瓶颈。”
泰旭卡在养息境大圆满已经多年，若是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多年的瓶颈或许能够松动。
泰旭发话，项春荣和阴三娘自觉地退后几步，让出位置给泰旭和顾昭二人。
正要动手，喊杀声却从身后传来，百来号人提着长棍木条就向他们三人冲了过来。
泰旭回望一眼：“倒是比一区二区的怂蛋强上不少。”
他看向项春荣二人，吩咐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不要让他们打扰到我。”
阴三娘一脸兴奋：“泰哥，这些人我可以全部杀掉吧？”
“随便你们。”泰旭无所谓道。
有了泰旭的首肯，阴三娘更加肆无忌惮，肥胖的身子如炮弹一般发射而出。
直冲奔袭而来的人群。
人群还没有所反应，阴三娘已经手段残忍地掏出了两人的心肺。
因为人员站的密集，阴三娘杀得极为顺手，每一次出手都能拧下首级。
项春荣扶额，看样子又得重新进一些猪仔了。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这些人在他的地盘暴乱，害他丢了面子，他已经不打算留了。
于是，项春荣取下脖子上的佛串，捏在手里，也向人群冲去。
顾昭不明白厂房里的人群为什么忽然冲出来。
要知道武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可是极为庞大的，并不是依靠人数能够弥补的。
在顾昭眼里，这群人的行为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项春荣和阴三娘与众人的对局，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手持棍棒的学员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
“你还有心思左顾右盼？”泰旭并不急着动手。
他忽然嘴角翘起，想到一个主意：“我看你伤势还未完全恢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将修为压至蜕凡境跟你打，你若能在百招之内活下来，我便放你出园区。”
顾昭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之人身上。
不管对方说的真不真，这个条件十分的诱人。
自己虽然受伤，但百招不落蜕凡境还是有把握的。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泰旭露出一个邪笑。
第315章 出招
泰旭的话刚说完，就已出现在顾昭的面前。
他双手依旧横抱胸前，只出一脚正中顾昭小腹。
顾昭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觉得腹部一阵疼痛，胃里仿如翻江倒海般恶心。
泰旭一击得手后，没有继续乘胜追击。
反身一跃又与顾昭拉开了距离。
“这是第一招。”泰旭低眉看向顾昭，对对方的实力感到失望：“看来别说百招了，就是十招，你也很难招架下来。”
顾昭嘴角挂丝，血水和着唾液从嘴边渗出。
她艰难的站起身子，调整好战斗的姿态，防备对方的第二次进攻。
“这是第二招。”泰旭神情轻松，在出招前还做了个预告。
顾昭双手十字交叉，抵挡住泰旭飞踹而来的第二招。
泰旭脚踹在手臂之后突然变招，以对方的手臂为支点，用力一蹬，在空中旋体360度后，右腿狠狠砸在顾昭的右肩之上。
顾昭右肩像是被大锤子重重锤了一击，她甚至能听到右肩骨碎裂的声音，整个身体右侧也被巨力带动向下半跪下去。
她大口喘着粗气，上次和项春荣对战两人还能打的有来有回。
这一次和压制了境界的泰旭战斗，却是被单方面碾压。
而且对方两招都只有腿脚攻击，双手甚至还没用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昭不再留手，取出三枚飞刀，在手上划出数道口子。
“又要用爆血的招式了吗？”泰旭有点期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对方的血液撒过来。
顾昭没有将血液撒过去，而是将三枚飞刀射了过去。
飞刀刀锋凌厉，泰旭却动也不动，只用四根手指的空隙就将飞刀尽数接下。
“这招连项春荣都对付不了，你不会以为对我有用吧。”泰旭不屑道。
“爆。”
顾昭轻喝一声，被接住的三枚飞刀应声爆炸，爆裂的火花将泰旭瞬间包裹。
飞刀上面沾染了顾昭不少的血液，爆炸强度比血液撒散时大上数倍。
爆炸产生的热度将泰旭所处位置的草木燃烧殆尽。
顾昭一点不敢松懈，她知道以泰旭养息大圆满的身体强度，就算是这个程度的爆炸，也只是让他受伤，却无法产生致命伤害。
烟尘散去，烟雾中的人影缓缓展现。
泰旭一脸玩味地看着半蹲着大喘息的顾昭。
他身上除了脸颊有些许烟尘，连衣服都没被爆炸破开。
顾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难以想象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就算境界和肉体强悍程度有差，自己的爆血也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打出来吧。
“你可以再试试。”泰旭矗立原地，让对方继续攻击。
顾昭也不客气，又从兜内掏出十来把飞刀，抹上自己的血液，一一飞了过去。
泰旭连飞刀都懒得接了，保持着姿势站在原地。
巨大的爆炸再次袭来，吸引了远处不少的目光。
沈言和陆大盆等少数没有参与两边斗争的人，站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打作一团的众人。
或者说是被单方面碾压的两处局面。
沈言甚至还从三楼的冰箱里偷出两瓶可乐，和陆大盆一人一瓶吃着饮料看着戏。
“诶呀妈，这打的也太刺激了。”陆大盆牛饮一口冰镇的可乐，感觉一阵舒爽。
看着项春荣处血肉横飞的场景，陆大盆感叹：“这几人老狠了，比我以前干活的地方，训人还狠呢。”
沈言不解：“你以前干活也遇到过这种？”
“嗯呢。”陆大盆点头道：“以前在非洲矿场干活的时候，那老板就喜欢拿鞭子抽人，那家伙，里面的小包工头一天得抽死三四个黑工呢。还好我皮厚，被抽了也不像那些个瘦子，马上就躺着不动了。”
“额。”沈言现在知道陆大盆在这里为什么这么淡定了。
这当黑矿工也不比这里好多少呀。
不过他还是奇怪，矿场条件都这么艰苦了，陆大盆这身材怎么一点没瘦下来。
“诶诶诶，你看，那边有个人是不是往铁栅门那边跑了。”陆大盆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一个飞奔的人影说道。
沈言顺着陆大盆的手指瞧去。
果然有一道风风火火的人影，在众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疾速向口子处移动。
“这个好像是这次反抗队伍的头领，叫安什么来着。”沈言认出了逃跑的人。
“你看你看，那女的也逃了。”陆大盆又发现了什么，指向了另一处。
沈言就又向另一个方向看去。
陆大盆指着的女人正是沈言那天帮忙处理伤势的人，看证件名好像叫顾昭。
两边的争斗已经差不多分出胜负。
无论是项春荣那边的战局或是泰旭那边的战局。
场面都是一边倒的局势。
项春荣和阴三娘这会的功夫已经把五区反抗队伍杀了大半，剩下的人开始惊慌的向四周散开，试图逃离两人的魔爪。
泰旭那边，两人也分出了胜负。
顾昭应下两招后，就明白两人之间武道上的鸿沟，开始疯后撤。
血爆之术不要命般地撒向泰旭。
泰旭稳坐泰山，步履沉稳的向对方靠近。
爆开的血花，他用掌风就能拍开。
爆炸对他造成不了伤害，只能短暂延缓他前进的速度。
沈言一开始还抱着看戏的态度。
可是，渐渐的，脸色就开始不太好了。
不是，你们两个打架不要跑到我埋炼器材料的地方啊。沈言担心地看着两人。
泰旭和顾昭的战斗从东打到西，已经快接近自己藏东西的地方了。
以顾昭后退的速度来看，沈言藏炼器材料的地方迟早被泰旭的拳风炸出来。
泰旭又是一招鞭腿，凌冽的腿风带着一丝寒意从顾昭耳垂边透过，打在地面激起一段土石。
顾昭耳朵被腿风划开一道口子，流血不止。
对面明明有一击必杀的能力，却像是戏耍般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中。
右肩骨碎裂的疼痛和爆血之术消耗的血液，令顾昭本就受伤的身体越发支撑不住。
整个人摇摇欲坠，即将倒下。
沈言在厂房二楼看得心疼。
因为泰旭刚刚那一脚已经把他挖坑的地方炸了出来，他在这里都能看到麻袋在地下露出的一角。
第316章 养息境大圆满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材料和灵草药材迟早被炸出来。
“去，去。”沈言在远处努嘴，希望两人赶快到其他地方打去。
可事与愿违，两人还就在自己藏东西的地方停下了。
血液的爆炸和泰旭刚猛的拳风对撞，使平坦的地面多了好几个深坑。
沈言看不下去了，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直奔两人的位置。
炼器材料还好，这灵草和药材可经不起两人的折腾。
陆大盆看到沈言直接从二楼跳下，眼睛发直。
又看到他一路向女人战斗的地方跑去，急的直拍大腿：“老沈糊涂啊，这局面还想着英雄救美。”
泰旭只用蜕凡境的功力，出了二十多招，顾昭就已是强弩之末。
他觉得没意思，这种层次的战斗，对自己的武道境界不会有丝毫的提升。
“无趣，下一招解决你吧。”
他不再压制实力，浑身气势变换，境界逐步回到养息境的大圆满。
气势全开下，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烈风掌。”
泰旭正要蓄力一掌，了结了顾昭，就感觉腰间缠上一物。
他低头一看那，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怀抱在他的腰间，阻止他下一步的行动。
顾昭认出了突然出现的男人。
绝望的心中透出一丝感动，她没想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会为了她阻止一个半步入真的强者。
但随即，这份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双方差距太大，只是徒增死亡罢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走。”
顾昭嘴角溢血，提醒沈言赶快离开泰旭的身旁。
“大哥大哥，蒜鸟蒜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打了。”沈言很是心疼自己被炸出一个角的材料。
泰旭怒极反笑，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人物，也配我给你面子？
他浑身气势一震，真气在周身流转，想要将沈言从他身上震开。
巨大的气劲压的周边的草木全都歪七竖八。
然而沈言却纹丝不动，像是挂在泰旭腰间一样，想甩也甩不脱。
“大哥，你要是不愿意讲和，去其他地方打也行。给我个面子，下次请你吃饭。”
沈言不想让两人再在西区的空地上炸来炸去，劝说着二人换个地方再继续。
"找死。”
泰旭大怒，一掌拍下，直击沈言的背部。
“诶呦，你这个人怎么打人啊？亏我还要请你吃饭。”沈言十分不满。
泰旭的脸上已经挂上寒霜，自己方才的一击，居然没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你给我滚！”
他一声咆哮，真气裹挟着音波向周围扩散，气浪伴随着风压似要将周围的一切生灵摧毁。
顾昭距离泰旭数十米，依旧能感受到风压刮在身上的疼痛感。
半蹲在地上的姿势，随着风压向四周的扩散，位置在不断向后挤压，留出地面一条长长的划痕。
她努力抵挡着这种风势带来的压迫感。
可随着风压的越来越强，她再也抵挡不住，被风势吹飞了百米，整个人仰倒在地上。
身上的血口子也在风势的割裂下加深了许多，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
顾昭身体疼的厉害，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整个骨头酥酥麻麻，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食一般。
她这才切切实实感受到境界之间的差异，竟如此可怕。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全力施展出这种修为，自己连三招都很难接下。
远处追逐虐杀逃窜人群的项春荣和阴三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停下了追逐的动作，饶有兴趣地向这边走来。
“真是难得，泰哥居然会动用真本事，好久没见他这么认真了。”阴三娘的扇子上已经全是红色的液体，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掉落。
“我只想知道，谁这么有种，能让泰旭认真起来。”项春荣也生了几分兴趣。
他们在园区安逸太久了，对于泰旭，他们也只知道很强。
但如何个强法，半步入真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少，项春荣二人其实也并不十分清楚。
所以看到泰旭认真，他们第一时间放弃了虐杀的游戏，选择去看另一边的热闹。
沈言被大风吹得一阵舒爽。
缅区这边是热带季风气候，一直比较潮热，偶尔有风也是湿湿暖暖的，吹上来并不舒服。
但泰旭发出的这股风，风力强大，自带环保属性，堪称大马力的人形电风扇，沈言很喜欢。
泰旭收回真气，眼睛看向沈言。
想象中对方被风压刮的内脏四分五裂、吐血而亡的场景没有出现。
对方反而一脸享受到表情？
他有点恍惚，神情变得凝重。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能够硬扛自己全力一击，且不惧这种程度风压的人，怎么会是一个默默无闻之辈。
他来园区又有什么目的？
“我是什么人？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咯。”沈言回答道。
“你来园区有什么目的？”
“好像是你们把我拐过来的诶。”
“胡扯！”泰旭凝聚真气，睥睨道：“待会你就老实了。”
入真境和养息境最大的区别就是，入真境代表武者跨入了领悟真我，了解武道本质的境界。
一旦对自己的武道有所领悟，就能将真气实质化。
这一点，在养息境就有初步的雏形。
譬如泰旭，他就能将自身真气实质为真实的风压，以风力切割对手。
养息境大圆满的泰旭，已经能够基本掌握风力的加持，恃风杀人。
泰旭将真气包裹在双手，形成两臂的风刃，一刀向沈言劈了过去。
沈言的速度很快，立刻就用双手钳住了泰旭的双手。
泰旭一面震惊于沈言的速度，一面又觉得对方这是在找死。
两臂的风刃疾速运转，如同电锯一般产生强大的切割力，在沈言用来钳人的腕口不断切割。
沈言觉得有点疼。
自上次和冯东的战斗以后，他又用药液淬炼了一段时间的体力。
但普通药材配置的药液，淬炼身体终归是极限的。
目前药液能达到的极限，应该就是养息境大圆满的肉体强度了。
再进一步，就得寻些特殊的药材了。
所以同为养息境大圆满的泰旭凝成的风刃，实际上能对他产生一些伤害。
第317章 突破
沈言迅速放开了泰旭的双臂。
他的虎口处已经被磨破了些皮，再被风刃切下去怕是要出血了。
怕疼的沈言自是吃不得这点苦的。
沈言的表现让观战的三人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顾昭讶异于沈言能够在爆裂的风刃下逃过一击。
项春荣则是惊讶于他的五区居然还有这等人物，朱强到底在哪拐来的这种强者？
“哟，竟然能在泰哥的风刃下活命，小帅哥有点本事呀。不如入我的帐下，姐姐与你快活快活。”
阴三娘扇着团扇，对沈言的模样甚是喜欢，动了招徕至床前的念头。
沈言听到有人调戏他，偏头追述声音的源头，然后就看到一个肥腻的妇人在那边搔首弄姿。
沈言感觉有一块五花肉在自己面前跳舞。
“大妈，你有点油啊，你这个模样，就算要包养我，我也有点下不去嘴啊。”沈言实话实说。
虽说自己想找个富婆包养，但是就这大妈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过心理上的这关。
“你找死!”阴三娘最痛恨别人叫她大妈，团扇一挥，两枚毒钉朝沈言飞去。
被沈言轻松躲了过去。
“你有分心的能力吗？”
一道声音空灵的出现在沈言的耳边，泰旭的话随着风声中传到他的耳中。
同时出现的还有泰旭鬼魅般的声音。
泰旭用真气同时包裹小腿，在风力的加持下提高了一倍的速度。
风刃同时出现在沈言身体的各处，但被沈言的腿脚一一挡开。
泰旭将更多的真气汇聚到手臂和双腿之上，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这种拳拳到肉的交战，沈言来这里这么久只和冯东这么打过。
不过上次沈言是碾压式的胜利，这次交战却无法用速度上的优势碾压对手。
沈言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修炼过本土的功法，对于这种所谓真气一窍不通。
仅凭肉体的强度和战斗经验上的巨大优势，他只能说，和泰旭互有千秋。
两人的肉体强度差不多，沈言对战斗的敏感度和经验都不是对方能比的。
但泰旭有真气化形的风刃做加持，弥补了一部分战斗经验上的不足。
泰旭全身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真气在全身上下都有加持。
要将真气在全身转化为实质性的具象，对养息境的他十分吃力。
这是入真境才能达到的水平，可他不敢懈怠。
因为他发现眼前之人，无论自己借助风力加持多少倍的速度，对方都能跟上，而且仅凭朴素的拳脚攻击就能挡下自己风刃的切割。
甚至若是自己稍不注意，很可能被找到破绽打击。
所以他只能强行将真气加注全身，防止遗漏的一些拳脚。
沈言又一次余出了一脚，踹在泰旭的腹部。
泰旭腹部的风甲一震，被打的散开。
若刚刚真气没有加注全身，他已经被踹飞出去了。
泰旭赶忙再次布善真气，防止对方有可乘之机。
项春荣和阴三娘也看出了泰旭状态的不对，两人的交战，泰旭竟是处于下风。
得借着真气化实才能勉强和对方打个平手。
项春荣二人的表情也没了初始观战时的轻松。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是谁？难道也有半步入真的实力？”项春荣嗫嚅道。
“你问我？我问谁？他不是你们五区的人吗？”阴三娘轻松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焦急的神态。
两人的交战再次以沈言在泰旭胸口锤出一个缺口为结点，只是这次泰旭没能马上补足胸前的风甲，实实在在挨了沈言的一拳。
泰旭连着退了好几步，他的真气已有些不足，以养息境的实力，覆盖真气全身，果然还是太吃力了。
阴三娘瞅准时机，暗射十枚毒钉。
沈言躲了九枚，用倒挂金钩的方式的反踢回去一枚。
阴三娘的战斗反应不能和泰旭相比，沈言踢回的毒钉她躲不开，毒钉精准的扎在她的腰子处，痛的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诶呀！”阴三娘两只手捂住腰子，团扇掉落到地上。
血流的不多，但钉子扎的很深。
“钉子有毒，快吃解药。”项春荣提醒道。
“老娘还用你提醒。”阴三娘痛的脾气都差了许多。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自己的毒钉伤着，解药自然不可能随身带在身上。
毒钉上的毒是烈性毒药，蔓延速度很快，对武者也有效果。
阴三娘不敢
顾昭被眼前两人的战斗震惊到了。
泰旭已经够强了，沈言还要比他强上半分。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或许真有机会逃出这个地方。
“其实你们换个地方打，我没意见的，你们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嘛。”
沈言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再次奉劝泰旭带着顾昭去其他地方打。
他还想把土埋一埋，重新把炼器材料和药材埋起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的传来，泰旭像是变了个人，站在原地癫狂的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泰旭也越来越颠，一只手按在双眼上，反仰90度，笑的全身都都抖动起来。
“什么毛病？”沈言看他无缘无故大笑，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连项春荣和阴三娘都不明白泰旭何故发笑。
他们接触泰旭这么久，对方不是这种会忽然放声癫笑的类型。
笑声一直持续了十分多钟。
泰旭突然以反仰九十度的姿势，右手食指指向沈言，脑袋也转向沈言这边：“小子，我应该感谢你。”
泰旭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不作继续解释。
重新站直了身子，也没有继续发起进攻，而是闭上了双眼。
原先在他周身即将枯竭的真气，又源源不断地汇聚了过来。
真气如虚似实，幻化成风又虚散为气。
一层远比先前强上许多的风压以泰旭的落点为圆心，在他身边形成一个球形，风势向外扩散出去。
“难，难道！”项春荣嘴巴张大，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着十足的狂热。
阴三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看到项春荣的反应后，也察觉到了什么，表情也开始变得无限憧憬。
PS:看到好几个读者说主角冷血，不管园区里其他人死活。我稍稍解释一下，因为主角从一开始就是有点良心，但不太多的类型。虽然不至于完全是个出生，但确实感情上面没这么强烈，行事也偏向于个人喜好这点相信读者大大们也能感觉到，所以救人这种事只能说完全凭心情。
第318章 爱的大逼兜
顾昭亦有所觉，这股恐怖的压迫感，以及要将一切摧毁的破坏力。
无疑，对方是要突破境界了。
入真，无数武者渴望到达的境界。
养息和入真之间，对于武者来说，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之所以说入真是体悟真正的武道，是因为唯有踏入入真之境，你方能明白自己的武心为何。
你所修炼的武道真气将在这一刻有了真正的实质。
你的武道气息将在这一刻有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而不是人云亦云的修行之道。
三境入真，感悟真我。
顾昭一脸绝望，当对方踏入入真那一刻，一切局势都被定格，他们再无逃出去的希望。
她甚至不再催促沈言趁机逃跑，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没有人能在一个入真强者都手下逃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泰旭的狂笑声再次袭来，他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到他的体内。
冥冥之中，有一个亮光在他前方，等着他抓住。
他清楚，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我。
这是一股与养息境天差地别的力量。
半步入真终是养息，唯有踏出这一步才是真真正正的武道豪强。
他卡在养息大圆满多年，未曾想与沈言的一战，让他登临极限，突破了最后一道关卡。
踏入入真境，他泰旭终将是睥睨天下的强者。
就在泰旭即将抓住眼前光亮，完成武道的最后一块拼图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他耳边响起。
一道温暖中带着父爱关怀的大逼兜结结实实打在了泰旭的脸上。
泰旭踉跄着退后两步，眼神迷茫地向四周找寻什么。
他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怖的威压顷刻消散，即将登临入真的庞大气息流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泰旭心口代表真我的光亮似乎离他越来越远，再难抓在手中。
项春荣、阴三娘、顾昭全部被惊掉了下巴。
这朴实无华的大逼兜属实让他们难以想到。
“你，你，你……”泰旭的眼神有些无措，带着孩子般的委屈。
要想踏入入真，并不是依靠简单修炼就能突破，一定要武者有足够强的领悟能力，然后还需要一道难能可贵的武道体悟。
可就在刚刚，泰旭这道难能可贵的体悟被沈言的一个大逼兜打散了。
要想再有这种灵光一闪的体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谁也没料到沈言会不讲武德，在泰旭突破境界的时候打断施法。
“不，不，不！”
泰旭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到了谷底，没有什么比即将得到，却最终失去更让人难以接受。
何况本该得到的，还是跨入三境的机会。
沈言挠了挠头，要怪只能怪对方太没有防备了，突破境界这种事，在他们修仙界都是要提前做足准备的。
就不说大宗门里的长辈护法了。
就是散修也要知道提前找个隐蔽的地方，布好防御的大阵，准备充足的丹药，然后再进行突破。
哪有像泰旭一样，啥准备都没有，在敌人面前就开始突破的了。
这不是找抽吗？
沈言用温暖而又充满父爱光环的一掌，给泰旭上了一课，让他明白社会的险恶。
这样，他以后突破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没脑子了。
不过显然，泰旭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他的修为境界从刚才短暂的进入入真境，又重新回到了养息大圆满。
一股郁结之气在他胸口阻滞，令他喷出一口鲜血。
他是真的被郁闷到吐血了。
泰旭双目赤红的盯住了沈言，两手用力的抓下自己的一把头发。
头发撕扯导致的头皮血迹让他看起来十分恐怖，活像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他是疯了。
就像是你明明就中了一个亿，可兑奖时老板却告诉你，不好意思，彩票给你打错了数字，一分钱没有。
泰旭现在看沈言的眼神，就像是中奖者看打错数字的彩票老板时的眼神。
去他妈的园区，去他妈的老板。
泰旭现在只想沈言死。
为此，拼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泰旭的气息又一次开始暴涨，真气在他周身漫灌。
刚才的突破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短暂的触及到了入真境。
如果他想要，他可以暂时将实力提到真正的三境，只是用这种方式，之后修为一定会大跌。
说不准会跌落养息大圆满。
但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杀了对手，他怎么都行。
风压在泰旭周身乱窜，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项春荣站在一边，被不受控的风压打倒，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痕。
这还尚未达到顶峰的风压。
“春哥，泰哥有点不受控了。”阴三娘忍着腰部的疼痛，向后退了几步。
泰旭的状态有些不对，攻击已经不分敌我。
刚刚的风压再强些，都能把项春荣的脑袋切下来了。
“泰旭，冷静啊，强行提升修为你会遭到巨大的反噬，得不偿失。”项春荣向泰旭喊道，试图唤回对方的神智。
可惜泰旭已经红了眼，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唯一的念头就是将沈言碾死。
“你还有其他手段吗？”顾昭一直在尝试压制伤势，但时间太短，她也只恢复到能站起来的程度。
“手段嘛，我想想啊。”沈言扶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泰旭开始动了，他一步一步向前，朝沈言走来。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会将地面上的一切卷到天上，就如同龙卷风一般，上升的风压摧毁着路径上的一切。
“你血还够吗？”沈言突然向顾昭问道。
“啊？”顾昭不清楚沈言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如果是想用自己的爆血之术创造一条生路，那他就想多了。
别说现在暴走状态下的泰旭，就是之前压制境界的对方，她的爆血之术影响到的也是微乎其微。
顾昭轻摇脑袋，嘴唇抿起，发白的脸庞已经告诉了沈言答案。
沈言叹了口气：“真是不中用啊。那你借我把刀子吧。”
顾昭不了解沈言的意图，但还是将一把飞刀扔了过去。
沈言拿起飞刀，目光中有些犹豫。
第319章 阵法理论
以血直接转化为灵力，这种招式沈言不是不会。
但是这种招式转化效率低，一大坨血液才能榨出那么一点点灵力，是他以前最看不起的招式。
现在要用自己的血来榨灵力，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早知道之前就稍微努力一点，好好修炼了。
沈言心里苦。
不过眼下的局势也没时间让他考虑太多。
沈言右手成拳，在虚空中一锤，神魂立刻在虚空中刻印出无数的阵纹。
阵纹光纹流转，闪耀一瞬便又隐匿在了虚空。
顾昭清晰地看到了一瞬的波纹，转而消失不见。
她算正儿八经的道门中人，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惊讶地问道：“你还会玄阵？”
可是她又觉得不真切，道门中人斥画玄阵都需要提前布置，而且有阵地的概念。
精通玄阵的大师即便不为固定的阵地所拘束，至少也要提前将玄阵布置在阵盘上，等到用时再拿出来。
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只一瞬就在虚空中斥画出无数玄阵。
他甚至没有阵地的概念。
只是这些玄阵为何又转瞬即逝，莫非只是障眼法？想要借此令泰旭忌惮，不敢向前？
沈言的阵纹自不是障眼法。
他前世作为仙帝，对修仙四艺丹、符、器、阵都有自己的理解。
其中阵道，他就创造了一套“逃课”的方法。
即如何用低阶修士的修为驱动高级阵法的方式。
这套理论在他看来是可行的。
传统的阵法，化神修士炼制的阵法，往往驱动者也必须是化神修士。
再不济也得是元婴期才能驱动，而且往往元婴期驱动的化神阵法，威力只有堪堪的两三成。
沈言认为这种传统的阵法理论相当鸡肋。
你化神期辛辛苦苦布置的周天大阵，来一个炼虚期或者合体期两三招就打破了，那有什么意义吗？
难道你费心费力布置的大阵就只是为了防防同阶强者，或者是在高阶强者手下多活几招？
沈言认为，既然是费心费力布置的大阵，至少得有跨阶战斗的实用性。
所以他的阵法研究方向，一直是以低阶修士驱动高阶阵法作为方向的。
理论的核心基础也很直白，简单来说就是作分解。
譬如一个化神阵法，沈言会以六十四个元婴修士可以驱动的阵法作为辅助阵法。
也就是只要有六十四个元婴修士驱动辅助阵法，就可以完美施展化神阵法。
而每个元婴辅助阵法再做分解，配套七十二个金丹修士驱动的辅助阵法驱动。
也就是说用四千六百零八个金丹修士也能驱动一个化神阵法。
以此类推，最后终可以用炼气期的修士来驱动化神甚至以上的阵法。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缺点，就是需要的基础人数太多，实用性到最后也不会太强。
因为真遇到一个化身修士，你不能指着一大堆炼气修士一股脑跑到阵法上驱动。
所以这套嵌套阵法的后半段，沈言开始做人员减法。
即利用更多辅助阵法，如放大阵、集灵阵、扩能阵等一系列辅助阵法，缩减人员，以阵代人，最终实现单炼气期修士驱动高阶阵法的理论突破。
这套理论的核心很像现代社会的齿轮原理，通过无数个齿轮镶嵌，就能实现用一个按钮驱动一台庞大的机器。
这套理论的进攻模版，沈言认为已经相当成熟，防御模版他倒还没仔细研究。
但最后，沈言的这套理论依旧没有普及开来。
因为根据这套理论计算，要实现一个炼气十层的修士驱动元婴初期的阵法，至少得同时布置八千一百六十二万个阵法。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庞大的阵纹要求阻碍了理论的推广。
不过，对其他人不行，对沈言来说却是可以实现。
因为他的神魂已经十分强大，利用神魂刻印多套阵法不是难事。
他方才就用神魂刻印瞬间刻印了七千多套阵纹。
顾昭她能用肉眼看到的，其实还只是一小部分。
这个嵌套阵纹，应该足够自己花尽量少的血，发挥筑基期修士的一击了。
沈言有些心疼的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画出一条血口，将一滴血滴了上去。
庞大的阵纹系统接触沈言血液的那一刻，散发出颜色不一的纹路光芒。
绚烂多彩的庞大阵纹在虚空中再次显现，要将整片天空都染上阵纹的颜色。
顾昭被漫天的阵纹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那个玄阵师能同时驱动这么多的玄阵。
项春荣、阴三娘二人更是吓得说不出话了。
就这场景，怎么也不像是凡人能达到的境地。
连已经暴走的泰旭都愣了片刻，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实在是这成百上千的阵纹所展示出的威势太可怕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无数阵纹亮了一下就不动了。
就真的只是亮了一下，啥也没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施术的沈言。
啊，这……
有些丢人啊。
看来是血量不够，压榨出的灵力太少，驱动不了这套阵法。
沈言又在拇指上挤出两滴血液滴了上去。
然后漫天阵纹又亮了两下，没动静了。
啊，这……
更丢人了。
“虚张声势。”泰旭没耐心了。
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在风力的加持下，向沈言射出。
所过之处，风卷残云。
“我靠，没时间了。”
沈言来不及多想，不再心疼那一滴两滴血，用刀子抹了一条血口，将整只滴血的手放在用以驱动整套阵纹的最初法阵上。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的血液吸入阵纹之中。
从最初的法阵开始，整套法阵的亮光逐步点亮，七千多个阵纹依次运转。
沈言看到自己的血液被迫吸入阵纹之中，心疼的无以复加。
就这抽血速度，不出半分钟他就要贫血，不出一分钟可能自己就先失血而亡了。
“妈呀，早就觉得这套理论还有缺陷，早知道这样，就不布阵了。”
沈言欲哭无泪，想要抽身，却怎么也无法抽出手掌，只能任由法阵继续吸血，将他的血压转换成灵力。
PS:今天多更一章。虽然我也知道爆更才是王道，但实在没办法像其他触手怪作者一样，在触手上长了个人。
第320章 缺陷
泰旭裹挟风势，在空地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呼啸着向沈言攻来。
与此同时，阵纹的光亮最终传导到了位属终列的阵法之上。
终列的阵纹开始流转，无数的光芒自法阵中显现。
风雷地火四种元素自法阵四角的纹路上喷涌而出，每一种元素都带着将万物吞噬殆尽的威压倾泻而下。
最先接触泰旭的龙卷风的是风雷两种元素。
“装神弄鬼！”泰旭对两种元素的攻击不屑一顾。
他短暂的拥有了入真境的力量，全身被坚硬的风甲所包裹，任何东西在接触他身体的那一刻，都将被他的风甲切得粉碎。
龙卷风与法阵的风素相持角力，泰旭一开始还未尽全力，可自两风相触开始，他所形成的龙卷风就被不断蚕食。
泰旭心中慌乱，忙以全力抵挡，依旧被法阵的风素逼得节节败退。
法阵的雷电之力散布在两股风力之间，电的泰旭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的情绪也从癫狂转为震惊，而后生出无穷惧意，想逃又逃脱不开，被风雷二素绊住了动作。
泰旭只抵挡了片刻，就在惊恐中被撕裂粉碎。
随后而来的地火二素，起到的就只是鞭尸的作用。
四种元素扭曲在一起，将园区的西角碾的土石俱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法阵攻击的位置很精准，并没有波及的其他地方。
沈言好不容易从法阵中抽出手掌，疲累的落在地上。
阵法失去了灵力的供应，波纹渐渐停止转动，阵法再次消失在虚空之中。
天地逐渐恢复清明。
沈言发现自己的阵法研究还有缺陷，以前施展嵌套阵法没有压力是因为以前灵气充沛，自身灵力又足够充足。
真以一个低阶修士的角度来看，嵌套阵法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相同内容，从不同身份的角度来看，往往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就从这次的使用体验来看，威力虽然已经足够，甚至超出了预期，可多来两次，说不定自己先贫血送医了。
而且这玩意简直就是个抽血泵，沈言都怀疑用多了会不会肾亏。
顾昭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能够形容了。
就她浅薄的见识中，没有谁能像眼前的男人一样，施展这种毁天灭地的神通。
她听一些前辈讲过，厉害的玄阵师确实可以化归天地元素，将天地元素化为己用。
但究竟能不能达到眼前男人这种地步，她不确定。
或许有吧，或许那些玄阵师能操纵的天地元素更强。顾昭这样告诉自己。
毕竟沈言太年轻了，顾昭很难将大师这样的头衔和他联系在一起。
顾昭只能将一切归咎为自己的见识太浅，没有真正见识过那些玄阵大师的风采。
她挪动身子，想要向沈言靠近。
沈言被自己的法阵抽血抽的厉害，脑袋晕晕的，有点贫血的后遗症。
远处，项春荣见势不妙早早地已经跑了，空地上只有阴三娘盘膝而坐，还在压制毒素。
她看到这恐怖元素碾压后，反应比顾昭还要大很多，身体就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动也动不得。
她太了解泰旭的实力了，这种出手间风卷残云，杀千百人不过十息的高手，竟然就这么…这么死了？
死的还尸骨无存。
方才那恐怖的元素四象不断在她脑子里回放令她瑟瑟发抖。
她在心中破口大骂：“项春荣你个没良心，逃跑也不知道带上老娘，亏老娘一直把你当备用的相好处，你个死没良心的啊。”
心里骂了两声，情绪过于激动，腰子处的伤口牵扯，毒素蔓延加快，就不敢再骂了。
顾昭松了一口气，局势已经明朗，她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沈言看看叫骂的阴三娘，坐在地上打算休息会儿。
其实项春荣也不用跑，嵌套阵纹对血气的消耗太大，短时间根本用不了第二次。
刚还想说用不了第二次，转眼五颜六色的光芒就映照在了沈言的脸上。
顾昭的脸色同样被光芒晃眼，两人同时抬头向上望去。
不知何时，虚空中的法阵再次开始开启，位于中列的法阵阵纹自动流转，逐渐带动下级阵纹运转。
阵纹向下扩散，逆向催动初始法阵运转，强大的吸力隔空将沈言手上的血液吸附了过去。
“我去！还带这样的？”
沈言身体被一步步吸附过去。
法阵出现问题了，开始强制寻找灵力源启动了。
阴三娘见漫天的法阵再次开启，以为是沈言要诛杀她，吓得她不顾伤势直起肥腻的身子向外边逃去。
刚跑两步又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沈言立刻放出神识，检查刻印的七千多个法阵，到底哪一个法阵出现了问题。
他尝试用神魂同时关闭所有法阵，但失败了。
这玩意开的时候没问题，关的时候出问题，只能一个一个关了。
就和大型机器一样，零件越多越省力，但出现问题的概率也大大提升。
没办法，沈言只能用神识一个一个检查七千多个法阵。
初始法阵又强制抽取了一些血液，开始带动上级法阵运转。
沈言神识扫过，终于在上级阵法全部运转前检查到了问题所在，用神魂关闭了出问题的法阵。
阵纹缓缓停下，沈言没有松懈，用神魂将所有法阵顷刻闭合。
天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沈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这属实有些丢人了。
没被泰旭打死，差点因自己的法阵失血过多而亡。
等沈言恢复一些后，立即在第一时间跑到自己藏匿材料的地方查看。
阵纹造成的动静太大，他很怕刚刚风雷地火产生的破坏力把自己的材料给全部损毁了。
那其中可还有炼制了一半的储物戒指。
好在，材料都还在。
除了药材之前被泰旭的风压波及，毁掉了几株，大部分东西还是完好的。
沈言小心的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想了想，将炼制一半的储物戒指收进了口袋。
这个镶嵌了穗丝玉的半成品戒指，是材料中最值钱的了，体型也小，还是放在身上比较安全。
其他材料体型太大，还有好多桌腿，带着也不方便，只能暂时还是埋起来了。
等储物戒指炼成，到时候再装进去吧。
顾昭恢复了一些，半蹲在坑边，看沈言捣鼓石材钢器。
有些好奇：“你埋这些有什么用吗？”
沈言本想把她赶开的，似是想到了什么，拿出一块昊荧石和紫精铜摆在顾昭的面前，询问道：“你认得这些东西吗？”
第321章 天工术
沈言一直对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其他修仙者保持怀疑态度。
从上次在工地搞鬼的廖景升来看，这个世界是有修道者的，但修道和修仙两者听着相似，实际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沈言看顾昭既修习武道，又会施展血爆的神通之术，想来对道门也是有所了解，就想看看她识不识得一些炼器的材料。
“这些不就是一些石头和带色的铜器吗？前辈问这个做什么？”
见识了沈言的手段，顾昭的语气温顺了许多，对沈言的称呼也变成了前辈。
沈言收回目光，看来对方并不懂炼器术，或者就是对方道行太浅，并不知道有炼器这回事。
顾昭顿了一会儿，忽然反问道：“前辈难道是想了解天工术？”
“天工术？”沈言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具体讲讲。”
“天工术乃是天工师炼器造灵的工艺，我只知道天工师拥有锻造灵器的能力，不过产量非常稀少，所用材料也十分珍贵。”顾昭犹豫着继续说道：
“不过像前辈手里的石头和铜器，我虽然见识浅薄，但也知道这些应该不是天工术的用料。”
天工术？听起来和炼器术有些异曲同工？但到底是不是同一种呢？沈言心中琢磨。
于是，又问道：“你还知道些其他关于天工术的东西吗？”
“不瞒前辈，晚辈就是天工阁门下的弟子，门内确实有不少天工师。但关于天工术的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这些弟子可以知道的，即便知道的一些，也束于门规，请恕晚辈不能告知。”顾昭很恭敬的说道。
她的样子一看也知道是那种很守门规的弟子。
比起天工术和天工师，更让沈言意外的是，现代社会居然真有门派的存在。
其实沈言也隐隐感觉到了，之前在和冯东马泰二人交流时，自己胡诌了一个扶乃门，但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两人似乎对门派的存在并不意外。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知道一些门派的存在，或许说见过其他门派的门人，所以听到沈言自称扶乃门弟子并不惊讶。
“那你身上有带什么灵器吗？方便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不？”
顾昭苦笑：“前辈说笑了，灵器一物珍贵异常，怎么会是我们这些门派的弟子可以拿到的。除了阁主，门内就只有几位天工师及核心弟子可能会有灵器。”
“这么珍贵啊。”
沈言摸摸下巴，他没见过这些所谓的灵器，没法判断灵器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等级。
但听对方说的这么稀有，只有阁主和几位天工师可以拥有，该不会是那种仙品等级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也有能人啊！
“前辈，您是玄阵师吗?”顾昭小心翼翼地问道。
“玄阵师，又是什么？还有你不要叫我前辈了，叫我沈言就好。”
“前辈不知道玄阵师？那你方才施展的手段是……”顾昭直接忽视了沈言的后半句话，惊讶地问道。
“哦，你说那个呀，那个就是平平无奇的法阵。”沈言不太想聊法阵的事。
刚刚法阵失控，差点让他被抽干血，让他感觉有些丢人。
顾昭察言观色，看出沈言不想聊玄阵的事。
这些玄阵对玄阵师来说都是自己的秘密，对方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也在情理之中。
“那前辈是道门中人？不知前辈是几品的道师？”顾昭换了个问题。
“道师？几品？这又是什么鬼？”沈言完全没听过这些东西。
这次轮到顾昭惊讶了：“前辈连道门九品都不知道？前辈施展的手段不是道门之术？”
“没听过，至于我施展的……你就当是道门之术吧。”沈言打了个马虎眼：“你说的这个道门九品又是什么？”
“抱歉前辈，道门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主修的是武道，道门的事因为天工阁的关系也有所涉猎，但涉猎不深，只知道门总共将等阶划为九品，作为实力的划分。”
“能够施展神通之术的我们一般称之为道师，但道门的九品不像武道五境一样，没有成为行内普遍的认知，只是一个大致划分，很多使用神通的人并不会将自己划归为具体的品类。”
沈言听明白了，所谓的道门九品只是部分人使用的方便说法，只是为了方便区分实力等级，但道门九品并不和武道五境一样，有实实在在的阶级跨越。
沈言其实是想搞清这个世界修道和修仙界修仙的区别，但看顾昭的样子，应该也了解的不深。
等回了国，可以去号子里问问被关起来的廖景升，他看起来还知道的多点。
沈言不再问话，将材料重新埋好后准备回厂房休息。
他的气血亏空不少，得多休息补回来，不然真容易肾亏。
“前辈，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顾昭指向远处正在挪动腾移的阴三娘。
可惜让项春荣跑了。
“你看着处理吧。”沈言很无所谓。
他其实不想动手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是他行事的准则。
只是对方讲不通道理，那就不怪他也略通拳脚了。
顾昭点点头，拖着受伤的身子来到阴三娘身边欲要捉她。
对方射她两颗毒钉的事，她可还没忘呢。
阴三娘的反抗很激烈，活像农村要上屠宰场的肥猪。
顾昭一时竟拿不下她。
阴三娘虽然腰子上中了自己的毒钉，毒素还没清出去。
可顾昭也不好受，挨了泰旭四十多招，现在也是身负重伤。
两人真要打起来，恐怕还是阴三娘更占上风。
毕竟顾昭的身子受伤更重。
顾昭没有强行动手，而是在冷冰冰地在阴三娘的耳边附耳说道：“前辈让我把你捆了去，你要是还敢反抗，前辈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你的同伙那。”
阴三娘没听到沈言对顾昭的话，只当是真的，身子一软，不动了，任由顾昭捆了去。
顾昭将阴三娘带到厂房的时候，朱强正从其他园区的其他片区赶过来。
他已经处理完了一区二区的尸体，五区冲出去的十几条漏网之鱼也全部被他和打手抓住了。
朱强过来五区的时候，正碰上手被绳子牵着，垂头丧气的阴三娘。
第322章 阴三娘
朱强脑子的都宕机了。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先是一区二区五区集体被暴动的猪仔们占领。
后是泰哥带人大杀四方，打的反抗的猪仔们毫无还手之力，一区二区血流成河。
怎么这会儿功夫，三娘垂头丧气地被人捆了去。
泰哥呢？春哥呢？
这两位园区的大哥跑哪去了？
朱强这会儿是真搞不清状况了，泰旭、项春荣和阴三娘这三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方才打扫一区二区残局的时候还是血肉一片，他是强忍着内心的呕吐感才把血肉残渣收拾干净的。
要说这三人能被什么人制服，他是真想不出来。
“三娘……”朱强轻叫了一声，和一众打手愣在原地。
不知道接下去该进行什么动作。
低眉垂首的阴三娘微微看了几人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什么都没有说。
朱强等人见阴三娘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惴惴难安。
顾昭牵了牵绳子，吩咐阴三娘道：“让他们这几个把抓住的学员全放了，然后自己捆住双手跟我一起走。”
“你这娘们说什么？”朱强身后，立刻有一个小弟不服气的想要掏枪。
朱强连忙把他的枪按下，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你想怎么死？不想想一区二区那些猪仔。”
打手立马就老实了。
到阴三娘这个程度，枪械就没什么用了，一区二区那么多猪仔拿枪也对付不了泰旭他们三人。
现在阴三娘被对方制服，只能说明对方的实力还要在阴三娘之上。
这哪是他们这些喽啰可以抗衡的，说不准刚一掏枪，就和一区的人一样，变成血肉残渣了。
“算你识相。”顾昭冷冷说了一句，牵着阴三娘率先走进屋里。
朱强也变得垂头丧气起来，头向前晃了一下，示意众人跟上，也进入了五区的厂房。
五区的厂房里，昔日的虎豹营打手没了往日嚣张跋扈，不少都被捆住了手脚。
朱强看了一眼被捆的打手，很自觉的带人找了个角落蹲下，双手抱头。
看来以前也很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陆大盆从楼上小跑下来，看到沈言脸色发白。
“你怎么一副肾亏的模样，知道的是你出去英雄救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去洗脚了呢。”
陆大盆一直在二楼观察情况，后面风太大，迷了眼睛，他也看不清园区西角发生了什么。
天地再次清明的时候，泰旭和项春荣都已经不见了。
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用绳子牵着一个女人来了厂房。
擦！果然被人这么说了。
“气血不足，休息会儿就好了。”沈言回了一句，打算回宿舍休息会儿。
“前辈，这些人怎么办？”顾昭叫住了准备上楼的沈言，指向角落里的打手询问道。
“你看着办。”沈言还是一样的回答，直接回去休息了。
顾昭陷入了为难，她很想替天行道，把这些拐人进园区的混蛋全部杀掉。
可她摸不准沈言现在的身体状态，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场面。
若是打算全部杀掉，阴三娘这种人肯定会拼死一搏，其他打手也不会坐以待毙。
以自己目前的伤势，是肯定压制不住对方的。
真打起来，不考虑沈言的情况下，自己带着这些手上没多少力的学员，肯定会吃大亏。
可要是不杀吧，也是个隐患，而且她也没有管人的经验，不知道要他们做什么。
阴三娘像是猜到了顾昭的心思，用求饶的语气说道：“小妹妹，现在大局已定，你杀了我们也只是多费一份力，我们这些人里也有很多苦命人，很多人都是逼不得已才入了这行。”
“您开恩，留着我们，我们兴许还对你们有点用。”
顾昭冰冷的眼神斜了她一眼，她是不信对方被逼无奈的话。
既然选择助纣为虐，就没有什么逼不逼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唯一的忌惮就是这些人的暴起，眼下还不能流露要杀他们的想法。
“哦？那你说说，留你们有什么用处？”
阴三娘不慌不忙道：“我知道你们都想逃出园区，不过我敢说，就是没我们几个压着，你们也逃不出去。”
阴三娘的话果然吸引了顾昭的兴趣，也把其他学员的注意力勾了过来。
他们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逃离这个鬼地方嘛。
“各位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来园区这里，至少都是八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你们看，园区里面有一辆车子吗？你们难道打算靠走路走出去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可提醒你们，且不说你们识不识得路，园区向外三里外全是深山老林，豺狼虎豹不少，就算你们不怕，但以那些山路的崎岖，走出去至少要两个月以上的时间。”
“退一万步讲，真被你们走出去了，大概率也只是回到缅国的城镇，你们这些外乡人面孔，一出去就会被缅国的警署盯上，缅国官面上和园区的关系，我相信你们不会不知道。”
阴三娘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园区建立这么多年，还未出现过一条漏网之鱼，这些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是有电话和电脑吗？我们可以与外界联系，向外界求援。”顾昭对阴三娘的话半信半疑。
学员中一个来园区有几年的老学员走出来解释道：“不行的，园区与外界联系的设备都是被监控的，要想用电话和电脑和外界取得联系，根本行不通。”
一些新学员刚来园区的时候总是搞不清状况，以为话务组的电话既然能打到国内，就有与外界求救的机会。
殊不知，你能想到的，园区怎么会想不到。
这种方式反而是最笨的求救方法，基本都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发现惩处。
阴三娘顺着老学员的话说道：“园区这边的一举一动老板全都一清二楚，五区之前监控坏了，项春荣瞒不住，最后还是得用自己的钱填了园区损失的窟窿。”
阴三娘还有句话没说，她在园区这么久，老板总能对这边的动向了解的一清二楚，她总觉得老板依靠的不仅仅是园区内的监控设施和安插的内线。
还有别的手段。
不过这只是阴三娘的猜测，她没有确凿的证据。
第323章 老板
“你们老板是谁？”
顾昭十分痛恨弄出园区害人性命的幕后老板。
如果可以，她想把老板也一并做掉。
“老板他……”阴三娘犹豫片刻，说道：“实际上我也没有见过。”
顾昭的眼神顿时不善。
阴三娘作为园区的实权主事人之一，怎么可能没见过老板，显然是不肯说实话。
阴三娘看顾昭脸色变换，连忙解释：“这我可没说谎，别说我，就是园区里的所有打手，没一个见过老板真实样子的。老板和我们联系，吩咐我们做事向来都是远程联系，要么就是泰旭代为传达，就算偶尔去城里办事点，每次接待的也都是不同的人。园区的五个主事，真正见过老板真面目的只有泰旭。”
顾昭看向角落被束住手脚的打手们，打手们纷纷应喝，都说自己确实没见过老板。
这园区的老板居然这么谨慎。顾昭也没辙了。
“如果你要见老板的话，不用担心，发生这么大的事，老板一定会带人过来处理，园区是老板的摇钱树，他是不可能放弃的。”阴三娘推测道。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老板过来不一定是好事，你也知道，园区和许多势力都有勾连，园区失事，也是断了很多势力的财路。老板过来时，我猜会有不少势力卷入进来。”
阴三娘的话让在场的学员们惊慌起来。
他们原以为推翻园区的打手们就能重获自由，没想到打手还只是第一关，三名强大的主事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又听到园区地处偏僻，没有交通工具根本出不去。
到时候老板带人过来围攻，他们岂不是又要回去过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少学员经历了今天的大起大落，双目失神，已经放弃抵抗。
聚在一楼的学员精神状态都很不好。
顾昭也有所担心，这位神秘的老板除了泰旭等人，时不时手下还有其他的武道高手。
她强打精神，问道：“听你的语气，你有办法让我们出去？”
“我知道附近有一条隐藏的水路，半个月左右会来一次船。”说到这，阴三娘打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哪里？”顾昭盯着她，将飞刀抵到她的喉头。
这一次，顾昭无论怎么问，阴三娘却是不肯说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自己能够活下来的最大依仗，若是直接告诉了对方，自己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顾昭的飞刀划开阴三娘的脖子上的皮肉，细细的血线显现其上。
阴三娘只是抿紧嘴巴，一句不说。
“你赢了，我不杀你，但你要保证我们能从水路逃脱。”
阴三娘立刻笑了起来：“这是自然，而且据我对老板的了解，他这个人为人谨慎，就算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过来。一定得是有充足的把握，才会来园区。这期间踌躇的时间够你们从水路脱困了。”
据阴三娘的估算，水路来船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这十天如果老板没有过来，那他们就能顺利离开园区。
阴三娘的话半真半假，很多都有夸大的成分，但眼下也只有相信对方了。
因为真要他们自己逃出去，这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太可能记得来时的路。
园区拐人也是看碟下菜，九成以上的人被拐过来都是蒙着眼的。
像顾昭这种看着不讨好惹的类型，一般就是连蒙带骗，车子先把人运过来再说。
只是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顾昭直接爆杀了一区二区的主事，再加上五区监控设备这段时间的失灵。
底层的学员觉得这是一个可乘之机，引发了园区内的暴乱。
可以说园区的事态发展的这个地步，有偶然的成分，也有底层学员被园区压迫太久的原因。
既然决定暂时放过顾三娘等人，管理这一大帮子人也成了难题。
顾昭头大，她可没有管人的经验。
“你们这些被骗过来的人里有没有以前做过领导、高管的，总之有管理的经验就行，有的话上来负责组织一下，保障园区目前的正常运行。”顾昭决定将问题抛给其他人。
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学员之中人头攒动，可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他们之中不是没有被骗过来前做过公司管理层的，但这么久过去，心气早没了，脑子里除了那些骗人的话术，正常交流都成了难题。
哪还能管理事情，保障园区运行啊。
顾昭见没人站出来，有些讶然，这么多人，稍微有点学识能力的人都没有吗？
阴三娘干笑两声，自荐道：“我尚且还算有点管人的能力，小妹妹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负责这个活。”
“你就别想了。”顾昭是不可能把这个活交给园区内部的人负责的。
陆大盆跳上来两步；“这活我可以试试，不就是维持正常运行嘛，我以前在美洲那边洗盘子的时候，手底下还管着十几号人呢。”
顾昭有些无语，十几人和几百号人区别还是挺大的。
园区今天被杀了不少人，打手也在学员的反抗下折损三分之二，现在全部的人加一起应该不会超过五百人。
她看着眼前跳出来的胖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很靠谱的样子。
不过对方之前和沈言前辈很是熟络，应该也是可以信任之人。
反正眼下没人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顾昭索性把管理的任务交给了陆大盆。
“敢问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我叫陆大盆，你叫我大盆就好。对了，是锅碗瓢盆的盆，不是大鹏鸟的鹏。”陆大盆特意补充了一句。
“大盆哥打算如何管理这里？”顾昭想听听陆大盆的思路。
陆大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管怎样，先吃饭吧。”
“哈？”顾昭不太明白。
“到饭点了，人总得先吃饱饭吧。”
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尽管觉得有些不靠谱，顾昭最终还是把管理的活派给了陆大盆。
沈言在床上一连睡了两天，起来的时候觉得状态恢复不少，肚子也有些饿。
两日来，他的宿舍没有进过其他人，是顾昭特意吩咐别人不要打扰。
他下楼的时候，陆大盆正指挥着人做晚饭。
第324章 园区的残酷
和阴三娘所说的一样，园区的老板应该是能够实时掌握园区动态的。
证据就是号称是老板亲戚的厨师长，发生暴乱当天就没有让厨师团队来过园区，应该是接到了消息。
厨师团队是唯一出入园区相对自由，且有车的人员。
顾昭原本还想劫持一下厨师长，现在看来希望也落空了。
园区里有几个学员不信邪，还是从大门处离开去外面寻找逃离的路线。
可都在半天后垂头丧气的回了园区，外面和阴三娘说的一样，群山叠嶂，他们的园区可以说是被一片原始地带覆盖。
要靠两只脚走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出去时间最长的一个，最终也在两天后，饿的皮包骨回来了。
沈言醒来的时候，顾昭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前辈，园区目前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您需要巡视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园区其实在陆大盆手里管的还行。
虽然他除了开饭就是开饭，恨不得一天做五顿饭，把之前没吃饱的全部补回来。
沈言也很惊讶，没想到之前陆大盆那么大饭量，居然还是收着胃了。
园区的人长期受园区管制，这次又被泰旭等人杀人如麻吓破了胆，听话基本成了人群生活的本能，所以管理起来并没有难度。
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学员都以这种不合常理的状态生活。
但没办法，心灵上的创伤在只能他们自己去疗愈。
沈言没想到顾昭直接取代了园区的统治地位，他其实倒是没太大所谓。
之前项春荣主管五区的时候，沈言基本也是处于随心所欲的状态。
而现在换了管理者，管理者又对自己这么尊敬，他感觉挺好。
他想到五区的那些材料和药材灵草，觉得去巡视整个园区确实很有必要，说不定其他四个片区也会有自己需要的材料。
便欣然同意了顾昭的建议。
顾昭叫来了阴三娘陪同沈言巡视，对于园区的事，还是阴三娘这个土著更熟悉一些。
沈言绕着高墙走了一圈，着重检查园区的药材灵草。
许是生长环境差不多，其他四个区的药草多和五区角落的差不多，数量虽多，品种却有些单一。
沈言有些失望，不过也将这些药草照单全收。
他在路上听了顾昭逃离园区的计划，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这边的通讯设备自泰旭死后，就被上级设备集体屏蔽了，确实再呆在这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厨师不过来，园区的食物补给也是个大问题，现有的吃完就得去啃树皮了。
顾昭为此还节制了陆大盆一日五餐的节奏，恢复了一日三餐。
至于园区，一区二区四区五区没什么好看的，大体构造不差，都是以电信诈骗盈利的片区。
只有三区是个例外。
几人来到三区库房的时候，特制的卷帘门依旧紧紧闭锁。
沈言好奇道：“怎么不打开啊？”
顾昭苦笑，让人把卷帘门打开。
卷帘门缓缓开启，库房内部昏暗无比，只有几个瓦数极低的老式灯泡泛着黄光。
三区厂房的整个一层都是库房，占地面积十分大。
随着门外阳光的透入，沈言看到了百十人拼命的往一个角落缩。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脸庞也十分青涩。
阳光照在他们的皮肤上，让他们空中一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们显然是被三区的打手们驯化过，畏惧惊恐也不敢大叫出来，只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顾昭带着沈言他们进入库房后，还是让人把库房的门关了。
密不透风的库房，昏暗难明的视线，外加一些腐臭的气味，反倒是这些，让眼前这些少年平静了下来。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接触阳光，对光线出现了严重的生理反应。
“这些是？”沈言好奇。
“活体器官。”顾昭直言不讳。
“活体器官？”
“嗯，让阴三娘给你解释吧。”顾昭充满冷意的眼神瞥过阴三娘。
阴三娘收敛起往日油腻的笑容，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东西有些不人道。
“说得难听点，这些对园区的老板来说，都算不得人，都是活着的器官。我想你们也听说过，国外的器官买卖，在黑市，一个肾脏就得三十万以上。”
“那还是普通的，这里，都是园区精挑细选健康件，一个人掏心掏肺拆开卖，那就是上百万的收益。”
顾昭觉得有些讽刺，公司的牛马累死累活拿三千上下的工资，拆开了却是百万的价值。
沈言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顾昭看沈言表情古井无波，心中有些诧异。
“你…没有感觉吗？”顾昭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
“什么感觉？”沈言没懂。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在修仙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即便沈言身在一个大宗门，门内成长环境十分和谐，但也是知道外面散修争斗的残酷。
这个世界的人要拆人器官，修士们难道就不会夺人金丹了？
修士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对你网开一面。
这一点和顾昭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有本质的不同。
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国家，对妇孺儿童都有天然的保护。
对孩子动刀，往往在道德上会接受更多的谴责。
沈言状态多少有些太冷静了，冷静的都有些过于冷血了。
顾昭前天听到阴三娘说的这些时，心里十分不好受。
哪怕是一个冷漠的人，在第一次听到这些的时候，多少也会有些触动吧。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养成这种冷血的性子。
三区一楼的库房往里走，还有一间隔开的小室，门锁依旧褪色，锈迹斑斑的锁孔就是现在拿钥匙来，也未必打得开。
“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的？”沈言问道。
其实小室的玻璃外也能看到一些医疗用具，看起来是一个医疗室。
“这我也不清楚，三区的库房一直都是泰旭在管，他底下只有五名直属手下负责打理这个库房。库房除了送人进出和送饭会开启一条进人的小缝，其他时间都是关着的。所以三区的情况我也知道个大概。”
阴三娘曾经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过泰旭，库房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得到的只有一个寒气逼人的眼神，和一句“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第325章 废弃的房间
沈言一把扯掉门锁，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你们没进这间屋子检查吗？”沈言问。
“没有，里面的东西从外面的窗户也能看到，应该是存放医疗器具的地方，从屋子的破败程度来看，至少已经一年以上没进人了，里面的医疗器具就算还有，应该也没用了。”
顾昭没进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原因，前天进入库房时，看到这些年幼的少年，想到以前被用作活体器官的孩子，她的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看到这间小室没人，也就没在做深入探究。
她这两天给库房里的人送饭时，心里依旧很难平静下来。
小室的构造十分简单，三面是砌出来的墙，一面是整墙的大玻璃窗台。
沈言拉开柜子，里面飘出满柜的灰尘。
柜子上装着一些药品，也有口罩、医用手套、注射筒之类的医用器具。
柜子打了一排，大多数都已经空了。
沈言他们还找到了一些母婴用品。
台柜悬空的角落，还随意的堆放着几个方正的透明塑料盆。
“这个怎么这么像医院里的幼儿培育箱？”顾昭的心里更加不舒服：“你们该不会还抓过未满周的婴儿吧？”
“这我可不知道，我在园区的时候可从没见过你说的这些。”阴三娘连忙撇清关系。
“我进园区成为四区主事前，泰旭就已经负责三区了。你说的这些，我估计其他人也不知道。”
泰旭已经死了，要问也没法问了。
“不是说泰旭有五个直属手下吗？带过来问一下不就清楚了？”沈言说道。
顾昭和阴三娘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
沈言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
顾昭声音低沉：“你说的这五个人全都死了。”
“死了？是学员反抗的时候被学员打死了？”
“不是，三区的五人就没参与镇压。一开始这五人我们都没关注，是在我带人进入三区的库房后，才想到要盘问这几个泰旭的直属手下，但这五人我一个都没找到。”
“园区我调度了不少人搜查，最后在三区的几处角落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他们全都是，被毒死的。”
沈言立刻将目光移向了阴三娘，毕竟说到用毒，园区里好像也就她了。
阴三娘忙摆手否认：“可不是我，虽然园区用毒的人就我一个，可这些人都不是我杀的。”
“不是她杀的。”顾昭帮着否定道：“这几人小腿处都有蛇口咬印，是被毒蛇咬死的。”
“五个刚好全被毒蛇咬死了？”
这事多少有些蹊跷了。
园区地处缅国北境，位置十分偏僻，周围都是未开发地带，蛇虫鼠蚁多能够理解，有毒蛇也很正常。
事实上，园区内部每年也都会有人死于毒蛇毒虫，便是连当地的打手也不能完全避免。
但死于毒蛇毒虫的人数，一年一般也就三人左右。
同一时间段，一连五人死于毒蛇，而且全是泰旭的下属，怎么听怎么觉得蹊跷。
你要说这几人忠心耿耿，在泰旭死后一同服毒自杀，这沈言可能还好接受一点。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阴三娘又开始拿她的团扇扇风了。
“提起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沈言想起之前用神识探查的五区厂房三楼的一间房间。
房间内布置的很有热带雨林的气息，里面盘踞着一条两米长的眼镜蛇。
“为什么你们几个区的楼上，都要专门设置一间养蛇的房间呢？”
沈言已经逛过一、二、四、五区的厂房，这四个厂房的建筑风格都差不多，一楼和二楼房间功能也大差不差。
只有三楼会根据主事的喜好变动一些装修类型。
比如五区虎豹营的三楼，就有项春荣专设的一间佛堂。
比如一区二区，原本的主事王乌和沙坤，自住的房间装修都十分豪华，和整个园区的战损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比如阴三娘的三楼，她本人好男色，四区的三楼基本都是她的趣味用房，顾昭先前巡视的时候是红着脸出来的。
各种小道具看的人目不暇接。
这四个区域的仓房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必然留开了一间专门的房间，用以养蛇。
五区的是眼镜蛇，其他几个区也是银环、竹叶青、尖吻蝮这种剧毒蛇种。
“这个呀，从我入主四区开始就有养蛇房间了，泰旭以前交代过，这是老板的喜好，让我不用管它。这几条蛇也确实省心，那我四区那条银环来说吧，连吃的都不用专门喂，听说它们自己会开窗爬下楼吃老鼠之类的小动物。”阴三娘向两人解释。
顾昭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种剧毒猛蛇，晚上偷偷开窗溜出房间，想想都觉得恐怖。
阴三娘起初入主四区的时候，也觉得这些毒蛇恐怖，生怕自己正在兴起的时候溜到自己的房间的床上。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这些蛇一直相安无事，阴三娘也就不管它了。
“会不会是这几条蛇咬死了那五个下属？”顾昭问。
“我虽然不是养蛇方面的专家，不过就我的观察，这五人小腿上的口子，不像是这几条蛇的咬口。”阴三娘提出自己的分析。
她毕竟在园区这边也待了这么些年，对园区附近出没的一些毒蛇还是有了解的。
五人的伤口更像是缅区本土的一种名为原矛头蝮的毒蛇咬出的。
“三区楼上养了什么毒蛇？”沈言好奇道。
“三区养的不是毒蛇，您可以上去看看。”
阴三娘不喜欢蛇，但看到顾昭每次见到蛇时煞白的脸色，心里都有些暗爽，所以建议沈言可以上去看看。
“那走吧。”沈言道。
顾昭脸色果然不太好看，停下脚步不动了。
沈言和阴三娘同时回头看她。
顾昭脸色惨白，声音小了许多：“你们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们。”
“那你在楼下等着吧。”沈言看出来顾昭不太能应付蛇这类湿湿滑滑的动物。
他本人对蛇还是很有兴趣的。
以前宗门里入赘兽宗的弟子，偶尔回宗门拜见自己这个宗主的时候，会有几个蛇女一起跟着，见多了还挺有趣。
阴三娘见顾昭不肯上去，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第326章 蛇
园区同往的其他几名学员也不肯上去，纷纷表示要陪着顾昭留守楼下。
他们也怕蛇，尤其是这种剧毒猛蛇。
前面四个区每次打开养蛇的房间门，就算那些蛇盘踞在一处不动，他们都觉得渗的慌。
最后只有沈言和阴三娘上了二楼。
三区的厂房只有两楼，这一点和其他四个区不太一样。
沈言参观了二楼的房间，发现比起其他几个区，三区的房间真的可以算简朴的了。
装修风格也十分正常，就是连锁酒店的那种装修风，并没有什么特色。
三区二楼养蛇的房间格外的大，几乎占据了二楼一半的面积。
“这里该不会养了很多蛇吧？”
房门外，沈言并没用神识探查，而是多问了一句。
实在是这个养蛇的房间太大了。
三区厂房只有二层，每层的建筑面积本来就要更大一些。
光这养蛇的房间还占据二楼一半的面积。
这么大面积，里面都可以搞个小生态了。
阴三娘摇摇头，取出房间的钥匙开锁：“你还是自己看吧。”
园区的五个区，养蛇的房间，房门都是厚铁门，去了锁打开后，一个枝叶繁茂的小丛林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沈言随意的看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房间内，蛇的踪迹。
“怎么不见了？”阴三娘往里走了一步：“上次来还见到的，一条长十几米，身子和水桶一样粗的巨蟒盘在树干上呢，怎么不见了。”
泰旭的三区，养的是一条十几米长的超大巨蟒。
阴三娘只见过一次，一次就让她终身难忘。
可这会，其他四条毒蛇都还在，这条巨蟒却不见了。
阴三娘又往前走了两步，房间内虽然做了生态，有些移植过来的树干枝叶，但实际上陈设布置一目了然。
里面的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头，不存在遮挡视线的情况。
就在阴三娘四处张望，想要确认蟒蛇是不是已经不在房间之时，一阵沙沙声传来，地面上传来爬行动物蠕动的声音。
沈言向后拉了阴三娘一把。
阴三娘还没反应过来，原先站立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蟒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而后这个蟒蛇头迅速变换颜色，再次融入于环境之中，疯狂地向外逃窜而出。
不出两秒，便逃出了房间。
沈言反应迅速，立马跑到房间窗户处向顾昭等人喊道：“有条大蛇跑下去了，你们拦一下。”
顾昭浑身一震，有些害怕，但很快恢复了状态，朝楼上的沈言点点头，带了几人跑去楼梯口。
阴三娘一阵后怕，刚刚若不是沈言拉了一把，她的脑袋已经被巨蟒咬下来了。
“你不是养息境吗？你们养息境高手不是号称五感通明？刚刚有东西过来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沈言疑惑的看着他。
沈言方才一进门就已经感觉到了巨蟒的气息，巨蟒身体颜色的变幻并没有太影响沈言的判断。
但是阴三娘好歹也是二境武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阴三娘后怕的摇摇头，她刚刚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苦笑着给自己找补：“如果全力感知，应该是能感知到的。”
“诶~”沈言若有所思：“这些蛇果然有点不一般。”
一楼，顾昭几人严阵以待。
楼梯口传来沙沙的声音，众人只听到有东西在地面爬行，却找不到巨蟒的位置。
顾昭全力运转感知力，可还来不及锁定巨蟒的位置，一条棕黑色的蛇尾显现出来，一尾巴拍飞了顾昭身边的几人。
顾昭一条手臂横在身前，还是被巨蛇的蛇尾带飞了出去。
蛇尾拍飞众人，一个蛇头又在十几米开外显现而出，口中发出声波尖啸。
十几米长的巨蟒，却只有一个蛇头和蛇尾浮在空中，看起来十分诡异。
巨蛇的啸声并不刺耳，可很多人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还是耳膜破裂，耳朵里面流出鲜血。
顾昭一甩衣袖，几把飞刀打向巨蟒头部。
巨蟒只是轻轻一抖，十几米开外的蛇尾瞬间出现在蛇头位置，将飞刀全部抖落。
抖落飞刀后蛇尾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在顾昭身后。
顾昭背部被蛇尾拍到，向前挪了几步。
巨蟒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个俯冲向顾昭袭来。
顾昭被逼的没法，飞刀划开口子，再次施展血爆之术。
血液粘在蛇头发出阵阵爆炸。
巨蟒晃了晃蛇头并没有大碍，不过也没继续攻击顾昭，而是将蛇头和蛇尾全部隐藏了起来，消失在了环境之中。
顾昭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越行越远，却找不到巨蟒的位置。
不出片刻，沈言和阴三娘也从楼上赶了下来。
看着躺在地上捂住耳朵，满地打滚的众人，沈言大概猜到了楼下的情况。
“这是什么？”顾昭险些被巨蟒吃掉，脸色有些惨白。
这一点上阴三娘也不遑多让。
两人可能在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对蛇有阴影了。
“园区豢养的蛇，应该不是普通的蛇。”
能把两名武者险些吞掉，这条巨蟒绝对有古怪。
即便顾昭和阴三娘都重伤未复，但也不该是一条大蛇能打倒的。
“你们两个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小心园区里的蛇，我去看看其他的厂房养养蛇的房间。”
巨蛇刚刚的尖啸声，沈言也听到了，他怀疑这是某种信号，是给其他蛇类同伴传递消息的信号。
沈言三步并作两步，赶去离三区最近的二区。
刚到二区厂房，就看到一道细长的影子从三楼的位置破窗而出，落到了沈言不远处的地面上。
正是一条尖吻蝮。
三楼距一楼地面大概有六米左右的距离，这条尖吻蝮落下来竟一点事也没有。
它和沈言的距离不足十米，一人一蛇都看到了对方。
尖吻蝮似乎在犹豫是要攻击沈言，还是就此逃走。
它的蛇头一会看看后方的杂草丛，一会看看沈言的方位，蛇信子翻吐。
沈言可不像它犹豫，抄起一条枝条就向蛇头抽去。
尖吻蝮也放弃了逃走，转而向沈言发起进攻。
第327章 炖汤
尖吻蝮的速度很快，但沈言的速度更快，一枝条就抽在了尖吻蝮的七寸上。
打得它蛇身乱窜，疯狂想要撕咬沈言裸露的身体部位。
沈言一把踩住它的蛇尾，尖吻蝮立刻身体晃动的更加厉害。
以被沈言踩住的蛇尾作为轴点，蛇头向数个方位猛窜，想要给沈言那么一口。
由于蛇尾受限于沈言的脚下，尖吻蝮身体能够拉直的长度有限，沈言十分轻松地总能在蛇头窜起后避开三十公分的距离，然后反手给它一枝条。
不一会儿，蛇头上面就出现了很多的枝条印子。
尖吻蝮脑袋狂甩，想要消除被沈言连抽几十枝条的不适感。
甩过脑袋后，总算好像变得聪明点，没再执着于沈言的上半身，而是向他的小腿发起进攻。
沈言乐了，枝条抽的更加欢快，尖吻蝮被打的七荤八素，也不敢再进攻了。
脑袋盘在身体下面，避免蛇头再被沈言的枝条攻击。
这人太阴逼了，打蛇专挑它的脑袋打，都给尖吻蝮打出心理阴影了。
只要不抽脑袋，身体疼点就疼点吧。
沈言没有放过它，右脚从蛇尾处高高抬起，又迅速踩下，把蛇尾都踩变形了。
尖吻蝮在地上一阵乱扭，一张蛇脸上竟看出了惊慌和痛苦的表情。
尖吻蝮蛇头转向被踩扁的蛇尾，又转而看向沈言。
蛇头不断在蛇尾和沈言身上切换。
一张蛇脸渐渐由痛苦变成怨毒，他收回脑袋蜷缩一团，整张脸开始变成紫色。
口腹之处毒液积蓄，一看就是在憋大招。
沈言向来不给对方攒大招机会，对人如此，对畜生更是如此。
他右脚踩在尖吻蝮的蛇尾，左脚一个大踏步直接照着尖吻蝮的蛇头踩。
尖吻蝮的毒液还没来得及积蓄完毕，整张脸就被踩得变形，毒囊的毒液一半被咽入腹中，一半渗在自己的蛇脸上。
将三角形的脑袋腐蚀了大半。
这条尖吻蝮的毒液居然还有腐蚀性。
“前摇这么长，玩蛋去吧。”沈言十分看不起这种前摇过长，还得硬控自己的大招。
尖吻蝮毒液被自己吞入腹中，在地上疯狂扭动，最后抽搐两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沈言看了一眼翻肚皮的尖吻蝮，右脚依旧踩在蛇尾之上，将手中的枝条扔下，换了一块坚硬点的石头。
补刀是每个修士必备的素养。
尖吻蝮睁开半只眼睛，看到一块硕大的石头被眼前之人举在半空之中，顾不得再装死，在地面上疯狂的挣扎。
妄图挣脱沈言的束缚。
可蛇尾被沈言死死踩住，怎么也挣脱不掉。
“果然是装死，没听过蛇还会被自己毒死的。”
沈言可是看过十万个为什么（幼儿版）的人。
他将石头一把砸下，狠狠砸在尖吻蝮的蛇头上。
尖吻蝮的蛇身还在地面扭了一下，这一次，是彻底不动了。
沈言将毒蛇的尸体捡起，这种带点灵智的动物还是很少见的。
不知道会不会像修仙界的妖兽一样，身上有可以用来炼器的材料。
他将蛇身拿在手上，向其他几个区行去。
不用问，前面巨蟒的尖啸肯定是提醒园区的其他几条蛇离开。
他这会儿抓尖吻蝮的功夫，另外几个区的毒蛇估计早跑了。
事实也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一区养蛇的房间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那条竹叶青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五区的时候，阴三娘告诉他，四区的银环也已经跑了。
应该都是同一时间跑的。
让沈言有些意外的是，陆大盆正在五区一楼的厨房煮汤，煮的还是蛇肉汤。
沈言凑过去一看，正是那条盘踞在厂房三楼的眼镜蛇。
“老沈呐，你来了啊，看我刚煮的浓鲜汤，你不是说气血不足嘛，到时候分你点给你补补。”
陆大盆用勺子舀出一口汤，放在鼻尖处嗅了嗅，十分享受的模样。
“这是你抓的？”沈言惊讶问道。
厂房豢养的毒蛇都已经开启灵智了，身体也比一般的蛇类更加强健，应该没这么好抓才是。
“不是我一个人抓的，是俺们这边的人一起帮着抓的。这畜生刚从楼上蹦下来的时候，吓了俺们一跳，还差点咬到人，我那时眼疾手快，抄起一个铁锹就崩在他的脑袋上。”
“一铁锹下去，这畜生居然还没啥事，又挺着半个身子想要咬人，我是立刻叫人抄家伙干他丫的。”
“你还别说，别看这玩意身体细细的，小畜生力气还真是大。我那也是非洲淘过金，矿场挖过矿的男人，身上一股子力气打在这小畜生身上，愣是被他扛了十几个铁锹，那声音，打上去也是嘣嘣嘣的，跟我以前敲那黑矿似的。”
陆大盆到现在还很吃惊，一条蛇居然有这么强的生命力，他崩了十几铁锹才把这条眼镜蛇拿下。
“这玩意能吃吗？”沈言看着锅里的浓汤，很是怀疑。
“这有啥不能吃的。”陆大盆倒是很放心：“我和你说，这种毒蛇只要毒腺去干净，那就是人间美味。”
他看到沈言手上还缠着一条，咽了口口水，问道：“你手上那根还要吗？”
沈言看他很想吃的样子，递了过去。
他已经检查过了，这条蛇虽然开了部分灵智，但离成妖还有不小的距离，身上能用的部位除了毒牙，就是可以用作炼药的毒腺。
“你把处理的毒腺和蛇牙留给我，其他你炖汤吧。”
“好嘞。”陆大盆十分高兴，亲自处理了两锅蛇汤。
这段时间因为顾昭要节约粮食，陆大盆又恢复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
今天有两条蛇加菜，他总算能饱餐一顿了。
晚餐的时候，陆大盆的两锅蛇汤做的很香，但好像其他人没一个敢吃的。
毕竟这两条蛇光看样子就和其他毒蛇不太一样，样子凶的很。
陆大盆还盛情邀约了沈言顾昭共品蛇汤，两人都表示婉拒了。
不出意外，当晚陆大盆去了三十多次厕所，第二天起来人都快拉虚脱了。
同一时间，缅区不知名小镇的一间酒店里，一个男人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第328章 丹鼎
男人的表情因愤怒变得扭曲。
酒店内，睡在男人旁边，只裹了一条亵衣的异域妙龄女子，被男子突如其来的吐血举动吓到。
她忙蹲坐在男人的膝盖边上，用佤语询问着男人要不要紧。
“他们竟敢杀了我的两条本命心蛇，还敢把它们煮汤吃。”
男人的状态很不好，双目赤红。
这位在女子眼中向来绅士的男人，半小时还和她前共赴云雨，半小时后却像变了个人。
口中说着听不懂的汉族言语，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
男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血液喷的佤族女人满脸都是。
还不等女人惊慌，一条浑身长满尖刺的小蛇不知从哪窜出，一口咬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连惊叫都还没有发出，转眼就被吸干精血，只余下地上一具干涸的尸体。
听到房间内动静的男人保镖破门冲了进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男人的状况出乎了保镖们的预料，眼前这位他们的老板右半张脸生了蛇一样的鳞片。
一双眼睛也成了蛇的竖瞳。
保镖们还来不及惊讶，长刺的小蛇转眼就扑到他们身上，一口吸干了他们。
小蛇吐着蛇信，在男人的招呼下，盘在了男人的手臂上，一口尖牙咬在男人的血管。
男人感觉有精血涌入身体，让他状态好了不少。
蛇眼重新变成人的眼睛，右脸上的鳞片也逐渐褪去。
过了许久，有人在敞开的房门上敲了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男人声音沙哑，说道：“园区出事了，泰旭死了，五个区乱做一团。你把车子开来，我要亲自去一趟园区。”
“老板，您要亲自去园区解决这件事吗？”敲门的手下询问道：“要不要通知一下缅区的各个帮会，让他们出一些人与您同去。”
“帮会，呵，那群废物，去了送死吗？泰旭都搞不定，就他们这帮人去了有什么用？”男人忿恨道：“泰旭也是废物，还要我亲自给他擦屁股。”
缅区的帮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帮会中最强的可能还不及园区里的沙坤、王乌。
在老板没来这里前就是一盘散沙，老板养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加强缅区的统治力。
“是，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把车开来。”
能杀死泰旭，园区里的事，也只有老板能解决了。
园区内，自几名主事死后，园区里的学员们不再需要被逼迫着进行诈骗工作。
沈言看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人集中起来，让他们帮忙翻翻园区里的土地，看能不能再找些药材和炼器材料。
顾昭不知道沈言搜集这些奇怪的石料有什么用，但还是吩咐众人帮忙。
可能是园区地处偏僻，很多东西都天然吧，这通挖掘还真让沈言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园区的外围，沈言发现了两株稀有的灵草。
这次园区之旅，他的收获可谓满满当当。
储物戒指也在十几日的炼化下初具功效，拥有了十立方左右的存储空间。
沈言将这次园区收集到东西一扫而净，全装了进去。
储物戒指有了穗丝玉的加持，后续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但沈言决定还是先炼制炉子，戒指后期再进行完善。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专门保存药草灵物的寒玉盒，灵草药材采摘后很容易腐败变质。
若是晒干保存又会流失不少药性，让制成的丹药效果更差。
像园区外几株稀有的灵草，沈言发现后都不是直接采摘，而是打算制好炉子后再摘。
炼制炉子的几项关键材料并不是很够，所以沈言炼制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炉子。
每次只能成一两颗丹药，炼丹效率会降低不少。
但也有好处，炼器需要的周期短，炼制简单，短时间内就能做出一个。
这种量产的丹炉肯定不能和修仙界上古的丹鼎比，但用起来也绰绰有余。
炼丹，炼丹，最后看重的还是丹师的水平，太依赖外物也会走上歪路。
当巴掌大的丹鼎炼制完成，沈言检查了一下器皿的质量，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开始炼制丹药。
这次在园区这边获得的药草中，最珍贵的就是园区外的两株灵草，可以用作两味丹药的主材。
一颗是幻错草，可以用来炼制幻错丹，这种丹药在修仙界也还是很珍贵的幻觉类药草。
效果随着幻错草在丹药中的配比会有不同的用途。
最主要的用途是辅助试炼，坚定道心。
一些修士在进入雷池修炼或是五火焚体时，服下一颗，会让感知变换，将雷池错认成温泉，连着身体感知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变化。
虽然没法完全隔绝雷火的痛楚，却能在精神上很大程度保证自己能够扛过去试炼。
是很重要的辅助类丹药，而且数量稀少，一颗往往价值巨大。
但沈言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他尝试过幻错草的好几种配比，寻找到了作为整人类丹药的最佳配比。
他的幻错丹曾经让一位大乘期的大能变得无比自恋，认为每个仙子都对他暗生情愫，甚至经过他身边的狗都要多看他两眼。
这种自恋一度影响了这位大乘期大能的认知，疯狂对洞天福地的仙子们展开共通生命大和谐的邀请。
用现在的话来讲，这位大能成了虾头普信男。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众多仙子的厌弃，听说这位大能一直突破到渡劫还没找到道侣，真是罪过罪过。
至于另一个灵草，名曰天甲草，在修仙界算是比较常见的药草，但在这个世界比较珍贵，起码沈言没在药材市场找到能代替它的药材。
天甲草最常规的做法是制成硬甲丹，可以令全身骨骼肌肉变得坚不可摧，在三天内提升强度十倍不止，而且如果硬甲丹长期服用的话，还有永久性加强身体强度的功效。
如果是其他正经修士，天甲草应该也只有这一种制作硬甲丹的用途。
但沈言不是正经修士，他研究发现，天甲草还能用作强化刺激部分脑部枢纽，这种刺激并不能提高智商，但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你的语言功能。
让你变得能够无比的会装逼，实乃打架斗法必备的良药，沈言称之为牛逼丸。
第329章 你还懂炼丹？
因为两株灵草沈言都只在园区及周围各找到了一株，所以他炼制丹药的时候格外的小心。
要是炸丹了，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第一颗幻错丹没什么争议，沈言制丹很成功。
可到处理天甲草的时候，他有点犯难。
到底是做硬甲丹还是牛逼丸，沈言很纠结。
这两颗都是他目前很需要的丹药，硬甲丹可以让他更好的应付实力不同的对手，牛逼丸可以令他打架时装逼如风，大大提升战斗体验。
可天甲草只有一株，最多也就炼制一颗丹药。
沈言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炼制牛逼丸。
上次在庄家山腰别墅时的战斗还历历在目，面对敌人，却想不出适应场景的逼话，最后只能用敷衍的“三十年河南河北”搪塞过去的痛楚至今让他记忆深刻。
最后虽然轻松解决的敌人，但那种装逼不畅，犹如便秘般的痛苦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下次面对这种场景，一定要想出更好的更适合场景的逼话。
有了牛逼丸，妈妈再也不会担心我不会装逼了。
等到时候人前显圣，服下一颗牛逼丸，谁不夸一句diO呢。
至于在园区内找到的其他一些药材，只能做些平平无奇的悟道丹。
这种丹药效果没啥花头，无非是没有副作用的让一些武者在瓶颈时突破境界。
比如说之前的泰旭，嗑几颗这种丹药很可能就轻松突破三境了。
实在是没什么大用。
沈言又不修武道，而且这种悟道丹一定是要苦修至境界巅峰服用才有用，光听到苦修二字就让沈言很厌恶。
另外这种正儿八经的丹药，沈言一向是很嫌弃的，他觉得没有新意。
但是没办法，这几种药材只能做成悟道丹，不炼制的话，等灵草枯了又很浪费。
沈言炼制悟道丹的时候就很敷衍，10炉丹药炸了5炉，另外五炉也有两炉只成一颗，只有三炉是正常产出量两颗的。
这样手头就有了八颗悟道丹。
看着手头满满一堆还能炼制成悟道丹的草药，沈言伸了个懒腰，实在不愿意再多花时间炼制这种没什么用的玩意了。
他甚至连这些草药都懒得收进戒指里了，随手扔到了一边。
可惜这里没养猪，不然沈言记得这种草猪妖还是很喜欢吃的，想来普通的家猪应该也喜欢吧。
顾昭找到沈言的时候，看到他正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炉子，炉子里面还冒着徐徐青烟。
她诧异地问道：“你还懂炼丹？”
沈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反问：“你知道炼丹术？”
“炼丹术谁不知道，可惜丹师的丹药每一颗都无比珍贵，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起的，听说世间最珍贵的丹药，服用一颗可顶得上武者三年的苦修。”顾昭无比神往。
“哈？三年，还只是武者的苦修，这也叫丹药？”
沈言用普通药草配的药液，泡了两个多月就已经达到养息境大圆满的身体水准，他实在难以想象这种只能顶三年的苦修的丹药到底有什么用。
难道是可以无限服用，吃一百颗顶300年，那确实可以称得上珍贵了。
毕竟大多数丹药服多了都有抗药性，第二颗效果远比第一颗差很多，后面的越吃效果越差，吃了十几颗后基本就没啥效果了。
“你说的这丹药是不是吃100颗就能顶三百年苦修。”沈言也感兴趣了，这种无限叠加服用的丹药一般药草都比较珍贵，他就是有丹方也找不到药材。
别说这个世界了，就是修仙界也很少。
所以他要问问清楚。
“你在想什么，这种丹药能服用一颗就弥足珍贵了，哪可能后续吃了还有效果。”顾昭觉得沈言真是一点丹药的基础常识都不懂。
就这还妄谈炼丹，看来对方所谓的炼丹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也难怪用的丹炉会这么小了。
沈言则是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不过对方能知道炼丹术就已经很不错了，像之前庄鹤老爷子，提起炼丹还觉得是古时候炼制炸药的东西。
只能说宗门弟子和散修的眼界永远不是一个层次，这一点，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曾改变。
很多人会觉得散修很牛逼，其实多少有点幸存者偏差。
你所能见到的牛逼散修，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这些人确实有非凡的道法神通，无与伦比的战斗经验，同阶战斗也确实很可能比宗门弟子强上许多。
但你没看到的是，散修里杀出来能到元婴期的可能万中难存一人，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可能都落得个半途陨落的下场。
大宗门弟子虽然争斗经验可能弱上一些，但生存率高啊。
一万个里面可能到元婴期的就能有十个八个，后续的境界，这个存活比还会不断被拉大。
沈言随手扔了两颗悟道丹给顾昭。
“送你，对你修炼武道有帮助。”
沈言话说得很随意，顾昭也没在意，只是问了一句：“这个丹药有什么作用？”
“没啥大用场，就是你武道瓶颈时可以帮着突破一下。”沈言解释道：“顺便一提，小境界突破也是有用的，比如你现在养息初期已经到了瓶颈，吃一颗应该悟道突破到中期问题不大，当然前提你不能太蠢。”
其实就算很蠢的话，吃两颗应该也能突破过去就是了。
“哈？”
这次换顾昭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她从没听说过效果有这么逆天的丹药的，只当沈言是开玩笑。
这可能就是外行对炼丹术不了解，才敢放出的大话吧。
顾昭笑了笑，没把沈言的话放在心上，收好两颗丹药，还是礼貌地感谢了一句：“多谢你的丹药了。”
这种来路不明，效果难绷的丹药，她可不敢贸然服用。
“对了，阴三娘说水路的货船再过三天应该就会开到秘密码头，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距离阴三娘第一次说得水路货船靠岸时间其实已经延后了将近一周，这个胖女人果然嘴巴里没几句真话。
顾昭对此还是有怨气的。
沈言倒是能够理解，要是什么都照实了说，阴三娘说不定早就被顾昭他们给杀了。
第330章 老板出现
园区的老板依旧没什么动静，看起来也不像要过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算放弃这个园区。
或者是打算利用此地偏僻的位置，想将他们困死此地。
阴三娘其实心里也摸不准老板的想法，毕竟她也从没见过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那日告诉顾昭老板是个行为谨慎的人，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争取点时间。
若是老板真的为人谨慎，不轻易过来，那她和顾昭说得就没错，顾昭也挑不出理杀她。
若老板是个急躁轻取之辈，那她还能掂量两方实力，选择弃暗投明或是弃明投暗。
无论哪一种，阴三娘都不会亏。
只是目前来看，老板更像是前一种。
“你要园区里的人翻找的奇怪石头还需要吗？我看你已经收集了不少，你打算怎么带回去？”
这段时间沈言把顾昭当监工，一直要她监督其他人帮忙找炼器材料，报酬是帮顾昭治伤。
现在顾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境界也回到了养息境初期巅峰的状态。
“要，当然要，让他们继续狠狠的干，我要检查成果的。”
沈言俨然已经成为了园区包工头，驱使着园区内学员们帮他挖矿。
这些都是炼器的基础材料，多了不嫌多。
而且石头又不是药材，好保存的很，必须装到储物戒指装不下为止。
“园区里的那些女学员…也还是要挖吗？”
园区里有不少原先是做性感荷官的，在直播组干的活也相对轻松，除了网赌直播，干的最累的活也就是陪几个园区高管深入探讨一下人生。
在沈言上位主掌园区后，也有不少姿色上佳的性感荷官想要爬上沈言的床。
倒也不能说她们生性放荡，只是在经历过这种吃人的环境后，这也是她们仅存的自保手段了。
对此，沈言的回答只有一个：“挖你的矿去吧。”
“挖，当然要挖，她们抬不动石头可以几个人一起抬嘛，方法总比困难多。”沈言鼓励道。
额，是这个问题吗？顾昭偏着头，在好女色这方面，她还是很佩服沈言的自制力的。
毕竟自己这个大美女站在沈言的面前，对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顾昭忽然对沈言性取向这方面多了几分好奇。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你要是对她过分殷切，她会觉得你很猥琐油腻，甚至是觉得你很轻贱。
但若是你表现的对她过分没有兴趣，她又会对你有几分好奇。
顾昭故意拉低了几分衣领，让胸口露出一点细肚，用略带暧昧的口气说道：“前辈，我其他地方好的差不多，就是心口这里老是会闷，你能帮我再检查检查吗？”
话说出口，顾昭又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轻浮了一些，自己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会不会让对方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
万一对方胡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顾昭刚想说我开玩笑的，沈言就一把掐过她的手腕，开始用中医的方法把脉。
把着把着，沈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半眯着眼睛很嫌弃地看她：“你要是闲的蛋疼，就多去外面帮我搬两块砖。”
顾昭脸颊抽了抽，前辈还真是…会形容。
园区的大门处，一辆黑色的大众缓缓停下。
园区的哨卡已经换成了学员，当看到有车子过来，哨卡内立刻有人要跑去通知顾昭等人。
一柄双戟手钺从后座的车窗飞出，直去从哨卡中跑出之人首级，手钺划过，人首分离。
哨卡中的另一人见到这骇人一幕，惊慌不已，正要从哨卡内逃走，一个巨大的蟒蛇头凭空出现，一口将其吞如腹中。
那人连叫声都还没发出，就被巨蟒消化殆尽。
大众车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走出一名身着休闲服的男人。
男人的左手拎着另一柄双戟手钺，向前走了几步，右手将哨卡尸体边的手钺提起，径直向园区内走去。
巨蟒沙沙地跟在男人身边，忽隐忽现。
园区里不少人被双手提着手钺的男人吸引，不知对方从何而来。
“你，哪里来的？”有胆大者上前询问，对方手持武器，一看就来者不善，很可能是老板的人。
男人一言不发，手钺一横就抹了上前者的脖子。
其他人皆被这一手镇住，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向五区跑，前往通知顾昭等人。
男人也不管这些人，就是往园区最里面走，但若是有人上来组织，就会被他一钺割了脑袋。
对方的手段残忍，好几人都是被他一钺封喉，惹得其他人全都忌惮起来，纷纷后退几步，让开了一条道路。
园区里的人见惯了杀人的场面，又经历过泰旭组织的屠杀，倒没有出现惊慌四错，四散逃开的迹象，只是呆傻地站在原地，目送男人往园区深处走。
“谁杀了泰旭，让他出来见我。”
当走到五区厂房前，男人停下了脚步，而是对着场地上挖石头的几人喊道。
一区早就有人跑回来通报了顾昭，男人刚到五区，顾昭就已经领着阴三娘出来了，陆大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在两人身后查看情况。
阴三娘的伤势不严重，自己吃了解药后经十余天恢复，境界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两个女人并在一起，感受着对方气息。
手持双钺的男人也是养息境，应该有中期的修为，比之顾昭和阴三娘稍好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你是……老板的人？”阴三娘试探道。
“阴三娘，泰旭死了，你便背叛我了吗？”男人声音低沉，眼睛死死盯住阴三娘。
“你是老板！”阴三娘惊讶出声。
“你过来，和我一起杀了这群捣乱的人，助我重新夺回园区，我便原谅你的过失，对你背叛之事网开一面。”男人劝说道。
阴三娘朝老板的身后望了望，再无他人。
她再次试探问道：“老板，您是只身过来的？”
长久以来看到泰旭这样的高手，在与老板通电话时都是毕恭毕敬，阴三心里多少对老板是有些畏惧的。
“扫清一点小乱子，我一个人过来便足够了。”老板的语气很轻松，仿佛杀他们易如反掌。
“诶呀吗，天天喊口号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板，我还以为老板会是个美女呢，咋就是个男人？”陆大盆至今还对每天喊的口号耿耿于怀。
PS:园区的篇章已经在努力收尾了，可能整个篇章的篇幅写得有点长了，主要确实有很多想要交代的内容，也涉及一部分后面的剧情。也非常感谢各位评论建议的小伙伴，让我大概知道剧情的节奏大概保持在一个怎样的篇幅长度才令人有比较舒适的阅读体验。
第331章 联手
陆大盆的话让几人的目光短暂的聚焦到他的身上，随后又重新回到了对峙的情况。
顾昭谨慎地问道：“老板有没有隐藏实力？”
如果对方真的只有目前展露的境界，那顾昭和阴三娘联手，都有和对方的一战之力。
阴三娘也没法确定对方有没有隐藏实力，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底牌。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见老板，以前的命令老板都是电话联系，或者由泰旭转达，老板对我们的控制很严，轻易都不让我们出园区。”
阴三娘甚至不敢相信，老板会是这么一个莽撞的人，只身一人就敢独闯园区。
她和老板通过几次电话，从老板电话都用变声器，以及下达的一些命令来看，阴三娘觉得老板应该是个颇为谨慎的人。
而现在他敢独身前往，要么是他实际就是个莽撞之人，要么就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相信自己绝对能够平息园区这边的骚乱。
念及此，阴三娘的心中又生了几分忌惮，选择哪边的阵营又在心中摇摆起来。
顾昭却不像阴三娘想的这般多，脚尖轻点就迎了上去，飞刀在半空中倾斜而下。
老板手钺横挡，用强大的气劲震开飞刀。
顾昭抓准机会，落在老板的双戟手钺之上，脚尖借力一蹬，翻身越过老板身前。
十几柄飞刀再次从老板的头上倾泻而下，顾昭则翻身跳至老板身后，右脚向老板的背部踢去。
老板反应迅速，左手手钺横劈，将头顶上方的飞刀尽数劈落。
右手则是一个反身侧劈，向着顾昭的腰部劈去。
恰在这时，两枚毒钉飞来，直取老板的面门。
老板右手连忙变换姿势，侧劈改平斩，将两枚毒钉削切成四段。
可也就是改手的功夫，他的背部被顾昭狠狠踹了一脚，留下一个脚印，向前推了几步。
老板稳住身形，向毒钉飞来的方向看去：“阴三娘，看来你是选好要站哪边了？”
阴三娘团扇的飞起，脸上堆笑：“老板，如果我说刚刚那两枚钉子是不小心打错人了，我其实想射的是那个女人，不知道你会不会信。”
还不等老板作出回答，阴三娘在说话的功夫又射出三枚毒钉，目标是老板的喉咙。
老板眼睛微眯，手钺刃面竖直作盾，护在自己喉咙处，毒钉射在刃面之上，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顾昭没有落下这个难得的机会，飞身至老板身前，一掌击出，打在老板的胸口处。
老板被一掌击中，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将手钺切下，向顾昭的脖子处斩去。
顾昭迅速后退，被削了一缕头发。
她后退几步，重新回到阴三娘身边。
老板的身前，被顾昭打中的地方有一个深深的血手印。
“爆！”顾昭轻喝一声。
老板正欲要看，血手印应声而爆，产生强烈的爆炸波动，将老板直挺挺的炸飞了出去。
他从地上爬起，身上休闲服因爆炸产生了一个洞口，露出里面的腹肌。
尽管衣服破裂，老板本人却没受什么太大的伤害，顶多是方才炸飞摔倒地上时沾了些泥土。
“如果光看境界和战力，他的实力应该和项春荣差不多，只不过老板练的是硬气功，你的击打和血爆都对他伤害不大。”阴三娘分析着老板的实力。
“这样，你来掩护，我用毒钉主攻，我的毒钉毒性猛烈，就算因为硬气功没法钉进去，只要擦开些许皮肉，也能让毒素蔓延全身。”
阴三娘针对老板的硬气功，制定了方案。
“好。”顾昭回了一句好，脚步轻点，冲了上去。
对方的硬气功确实有些棘手，如果是她一个人，很难破的了对方的防。
但如果是和阴三娘的毒钉配合，应该是有机会拿下老板的。
顾昭不再像之前一样，真气全用在攻击上，而是更注重速度的提升，几次攻击都是以老板的侧面和背部作为攻击对象。
老板也发现了顾昭力量上的减弱，他同样修改了应对策略，将修为更多应用在了防御之上。
出手的频次和格挡的次数都大大降低。
此消彼长之下，顾昭从中击中许多次，飞刀也射中几枚，但很难破开老板身上的硬气功。
阴三娘在后面不断变换位置，寻找老板的破绽射出毒钉。
但老板显然也在防着这手，顾昭的攻击他会选择漏掉，阴三娘的毒钉他却是全部用手钺挡下。
他也在寻找机会，他只要击中顾昭一钺，对方就基本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对付阴三娘一个就会方便许多。
双方的专注力皆保持着高度集中，寻找对方漏出来的破绽。
就在阴三娘两枚毒钉又被老板格挡之时，老板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下一秒，一条巨大的蛇尾从后方突然出现，缠住了阴三娘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倒拎起来。
“啊。”阴三娘团扇自空中落下，脖子被勒的紧紧的。
她拼命挣扎，可越是挣扎，蛇尾在她脖子处就勒的越紧，令她无法呼吸。
“阴三娘！”顾昭惊叫一声，被突如其来出现在战场的巨蟒吓到，赶忙反身去救。
“你有机会去救吗？”这次却是老板出现挡在了顾昭的身前，一钺劈下，不让她有余力帮助阴三娘。
顾昭心中着急，可也只能先招架老板的攻击。
老板不疾不徐，攻击策略不像方才那样保守，手中双戟手钺舞个不停，顾昭疲于应对，只能不断向后拉开距离。
这也让她和阴三娘所在的位置越拉越远，更难回身救援。
阴三娘脖子被蛇尾缠住的地方血红一片，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景物慢慢变得有了重影。
她看到顾昭被老板逼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巨蟒的蛇身偏偏缠住身体的地方越来越多，缠绕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亏得她身材是比较肥硕的类型，骨头才没有马上被巨蟒的缠绕勒断。
不过也快了，顾昭如果不能脱身过来帮自己，阴三娘觉得最多再三五分钟，她要么被拧断全身而死，要么无法呼吸而亡。
第332章 巨蟒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铁锹重重的砸在巨蟒水桶粗的腰身之上。
陆大盆一击不见成效，又举起铁锹，朝着巨蟒的蛇身铲去。
陆大盆没学过什么武道，偏就是力气特别的大，一铁锹下去竟让巨蟒有了反应，整个身子都显现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众人这才看清巨蟒的全貌，巨蟒的身子何止是估略的十几米，全部延展开来怕是有三十多米。
巨蟒瞪着猩红的蛇眼死死看着陆大盆，蛇信子一吐一吐，尾部还缠绕提溜着阴三娘。
陆大盆和蛇头大眼瞪小眼，陆大盆还举着铁锹，看来是想发动下一次攻击。
陆大盆将铁锹在巨蟒的注视下，乖乖收到身后，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难为情，我打错了，我原先是想翻地来着。”
巨蟒一声尖啸，硕大的蛇身挥出一段，打在陆大盆胖墩墩的身子上。
陆大盆被巨力掀飞，在轮胎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居然没受太大的伤，自己屁颠颠地从地上爬起来，撅着屁股往厂房内逃了进去。
巨蟒十分愤怒，尖啸着隐去身形，要向厂房内冲去。
被蛇尾缠住的阴三娘感觉巨蟒攻击陆大盆时，尾部的力量稍许减弱。
她抓住机会，爆发全身真气，将藏在身上的毒钉尽数打出，全部钉入巨蟒缠着的尾部上面。
巨蟒吃痛，刚隐去的身形再次出现，尾巴处能看到许多细小的钉口，钉口处有细密的蛇血流出。
方才的毒钉攻击，让巨蟒尾部短暂脱力，阴三娘借着这丝空隙，逃出巨蟒的挣脱，半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巨蟒看到猎物逃脱，更加暴躁，未隐形就朝着阴三娘攻去。
阴三娘被巨蟒勒的骨头犯疼，行动能力也大大减弱，本来能躲过的一击，却只躲过一半，擦着巨蟒的半个身子，被冲飞了出去。
阴三娘最厉害的手段便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毒钉，可方才为了脱身，毒钉已经全数打出。
毒钉上的毒素似乎也对巨蟒没什么作用，丝毫未影响到巨蟒的行动。
她眼见自己不是巨蟒对手，站起来后也不再恋战，飞快向着厂房内走去。
屋外空旷，巨蟒行动便利，她想借着厂房内的结构逃的一线生机。
巨蟒并没有立刻去追阴三娘，而是将蛇头转向老板，似在询问是要帮他对付顾昭还是让它对付阴三娘。
“你先去把阴三娘那个叛徒杀了，这个人我来对付。”老板朝巨蟒喊道。
巨蟒就好像能听懂老板的话一样，果然将蛇头转向了厂房那边。
它没有从厂房正门进入，而是将蛇身拉直，转眼上本个身躯已经露在二楼的窗户处。
巨蟒一个俯冲，通过二楼的窗户进入厂房，巨大的身躯再次隐身起来。
只能看到二楼玻璃窗户碎裂的场景，以及巨蟒进入房间时，桌椅翻飞的场景。
陆大盆和阴三娘先后进入厂房。
阴三娘作为武者听觉敏锐，进入厂房刹那听到二楼出现玻璃破碎的声音，她不敢再往上走。
这条巨蟒邪乎的很，隐形的时候连气息都能遮蔽，以她养息境的修为若不全力运转探查，完全寻不到巨蟒的踪迹。
可若修为全都放在探查上，战斗又会变得束手束脚。
巨蟒本就难以对付，能隐去身形的巨蟒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进了室内，空间内障碍物很多，以巨蟒那庞大的身形，就算能够遮蔽气息，也难免碰翻一些东西。
阴三娘可以据此判断巨蟒的位置。
“陆大盆，你赶快去请那位前辈高人，这条蛇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阴三娘自觉对付巨蟒没有把握。
便想着让陆大盆去把沈言请来，自己则留下来牵制巨蟒。
陆大盆应了一声，赶忙向后面的宿舍跑去。
自己的这位小伙伴最近这段时间沉迷捣鼓园区里挖出来的石头，常常在空宿舍内一坐就是一整天。
陆大盆估计沈言这会儿又在宿舍专心玩他的石头，连这边发生这么大动静都没关注。
他拼命朝宿舍的楼梯口跑去，行至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张血盆大口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蛇口内壁粉色的块状肌肉跳动，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带着腐臭的血腥气息。
细密锋利的蛇牙犹如尖刺一般，看的人心惊胆战。
陆大盆一阵后怕，刚才再多走一步，就直接跌进巨蟒的蛇腔内部，成了巨蟒腹中美餐。
好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身形。
他惊叫着向后跑去。
巨蟒见他不过来，蛇头主动向他的方向咬去。
危急时刻，陆大盆脚步一个不稳，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摔倒的动作改变了他原先的运动轨迹，反倒救了他一命。
阴三娘见陆大盆靠不住，调动真气，朝楼道的空隙奔去。
“陆大盆，我去请沈前辈，你给我拖住这条大蛇。”
“我？”陆大盆苦不堪言，早知道就不拿铁锹上去救人，安心当个吃瓜群众了。
现在好了，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陆大盆跌跌撞撞地向房门较小的食堂跑去，他计算过，以巨蟒的腰身，应该是进不来食堂的。
他赶在巨蟒过来前，一个翻滚进了食堂房间，刚松一口气。
巨大的声响从身后传来，这条巨蟒竟直接撑破门框，将食堂的墙面撞出一个大洞跟了进来。
“大盆，你多拖住它一会儿，我找到沈前辈让他给你报仇。我永远会记得你的。”
房间外，传来阴三娘的声音。
同样是胖子，阴三娘的身法就要灵活很多，踩着楼道的扶梯两步就上了二楼。
她一个踏步就要向三楼跳去，一条蛇尾就缠住了她的脚踝。
蛇尾轻轻一拉，阴三娘肥胖的身子就被从二楼拉了下来，砸在一楼的地面上。
比起肉体凡胎的陆大盆，巨蟒的主要目标显然还是武者的阴三娘。
阴三娘被打的七荤八素：“这畜生还挺聪明，知道挑人打。”
躲是躲不过了，阴三娘发觉这条巨蟒的速度还在她这个养息境的武者之上。
配合着诡异的隐形能力，她甚至觉得就是泰旭活着，也未必是巨蟒的对手。
一条实力还在养息境大圆满之上的巨蟒，这就是老板的底牌。
第333章 深渊巨口
阴三娘深吸一口气，将真气缠绕在双手之上。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她一掌拍出，与巨蟒挥出的蛇尾相对。
掌尾相触，却是阴三娘被一尾巴拍飞，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巨蟒一尾得逞，隐匿身形。
大厅瞬间变得空荡荡，想象中的爬行响动并没有出现，阴三娘还是无法凭借地形判断巨蟒的位置。
再出现时，巨蟒身躯如蚊香般缠绕在阴三娘四周。
阴三娘忙用真气护住周身，可下一刻，巨蟒根本不是要将她缠住，而是用尾巴一扫，又将她拍飞出去。
阴三娘叫苦不迭，这畜生还懂战斗策略，自己无论速度、力量还是身体强度，居然都远不如它。
宿舍四楼，陆大盆一路踮着脚小跑上来。
之前阴三娘上楼时说的话将巨蟒吸引了过去，也让陆大盆知道这条蛇是有灵智的，它能听懂人类的对话。
所以再上楼时，他极为小心，脚步也不敢太大，趁着巨蟒和阴三娘战斗时偷偷上楼。
直到到了四楼，离沈言所在的房间只有五十米不到的距离，才敢大步跑动。
“老沈，下面有条大蛇，你快去帮忙对付。”
沈言这几天空闲的时候都在房间内炼器。
外面的动静他也听到一些，不过没有在意。
这会儿陆大盆叫他，他才从房间内走出来。
陆大盆冲的太快，差点和从房间里出来的沈言撞个满怀。
“啥情况啊？你们外面怎么声音这么大？”
沈言正在扩充储物戒指的容量，刚到一个关键节点。
“蛇，大蛇，有一条超大的大蛇。”陆大盆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你在说什么？”
陆大盆喘的太厉害，沈言有些听不清他的话。
下一刻，一条巨蟒的半身冲天而起，经过宿舍四楼的阳台，与沈言陆大盆二人擦肩而过。
巨蟒的口中叼着一个肥硕的女人，尖牙穿透了女人的肩膀。
阴三娘全身是血，被巨蟒叼在口中。
她身上的真气涣散，被叼着冲上了半空。
园区的男性宿舍总共有五楼，巨蟒拉直身子比五楼的宿舍还要高。
它一个甩头，将口中的阴三娘吐到宿舍楼道。
阴三娘被巨大的力道带动，透过了五楼走道的廊面，摔向了四楼，就砸在距离沈言不远处的位置。
她的肩膀上，尖牙透过的洞口清晰可见，全身上下不同位置都流着血，意识也在涣散的边缘。
巨蟒缓缓降下身子，蛇头与四楼齐平。
它看到沈言和陆大盆了。
一双竖瞳紧紧盯着二人，蛇信在楼道镂空的位置穿过，甚是骇人。
“我去，这么大。”
巨蟒前几日在三区二楼已经见过了，因为巨蟒总是半隐着身形，沈言并未见到全貌。
但当时看着已经十分大了，未曾想显出全貌后会这般巨大。
“老沈，交给你了。”陆大盆后退几步，做出随时开溜的动作。
他的话并未在第一时间获得回应，因为沈言已经跑了。
“我艹，你们不要把这种东西引到我这边来啊。”
陆大盆看着逃得比自己还快的沈言，也是吃了一惊，他向着蛇头干笑两声，连忙也脚底抹油开溜。
阴三娘倒在廊道墙角，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两道逃远的身影，她都要哭了。
自己拼死拼活挡住巨蟒，给陆大盆争取一线生机求救沈前辈。
结果这个前辈直接开溜，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前辈，你上次打泰旭的时候那个恐怖的阵法呢？
你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呢？
倒是用出来啊。
阴三娘现在心里无比后悔，怎么就站队站到沈言这边来了，跟着老板吃香喝辣玩玩男丁，他不香吗。
老板也真是的，有这么逆天的大蛇，你倒是早点用出来啊，还装模做样的跟我和顾昭打一会儿……
带着无限的思绪，阴三娘晕了过去。
沈言溜的飞快，他有个屁的神鬼莫测的手段。
就那破阵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上一次开，血被抽了大半，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呢。
再开一次，保不齐就被这阵法吸成人干了。
而且就他的观察，这条巨蟒的身体强度还要在他之上，真硬碰硬，自己怕是得吃大亏。
前世他就是琉璃大炮的类型，高攻低防，算是个T0法战。
至于现在这身体强度，纯靠嗑药，全是科技与狠活，一点努力含量都没有，能达到养息大圆满那种境界不错了。
每逢这个时候，沈言总是无比懊悔，自己怎么就不能逼自己一把，好好修炼一下，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呢？
颇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
但和大多数兄弟们的贤者模式一样，这种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的情况属于特殊时段的特殊情况。
一旦松懈下来，沈言又会抱着“那就明天再开始努力吧”这样的想法，陷入明日复明日的窘境之中。
以至于努力永远在明天，逃命永远在今天。
沈言逃得飞快，但逃的更快的是陆大盆。
在确认了沈言靠不住这个事实之后，陆大鹏在逃命这一天赋上爆发了惊人的潜力，肾上腺素急剧飙升，逃命的速度甚至比养息境的武者还要更胜一筹。
沈言眼见着陆大盆从自己的身边超了过去，大喊一声卧槽，这胖子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灵活的胖子。
他还在逃命的间隙用神识扫了一眼逃在前面的陆大盆。
这家伙果然是根骨绝佳，若是愿意修武，绝逼能够一日千里，成为宗师级别的人物。
陆大盆没想这么多，他的念头只有一个，在逃离猎手的过程中，你不需要跑得比猎手更快，你只需要跑的比其他人快就行。
落在后头的沈言刚要加速，一张深渊巨口扑了过来。
巨蟒已经没有了先前戏弄阴三娘和陆大盆时的耐心，实力全开，片刻功夫就追上了逃跑的沈言，一口将他吞入口中。
沈言两手托着巨蛇上颚的两颗的两颗尖牙，在巨蟒的口腔中勉强支撑。
“靠，你嘴巴有点臭诶……”
第334章 蛇群
厂房外，顾昭取出两柄飞刀，握在手上，与老板的双戟手钺相对。
没了阴三娘的毒钉牵制，老板的打法放开很多，由保守转为进攻。
两人的战斗互有来回，顾昭的攻击很难破开老板的硬气功，却能依靠血爆之术在飞刀划开的口子上产生爆炸，加深飞刀产生的伤口。
老板则是以力量制人，手钺要么没打到，打到就是一条大血口。
几番交锋，顾昭身上多了不少伤口。
她余光向厂房处瞥去，自己和老板的战斗吃不到好，只能寄希望于阴三娘能和沈前辈对付了巨蟒后，一起合力对付老板了。
顾昭握住飞刀，脚开始向后挪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老板看出了顾昭的小心思，也不追上来，反而将双钺垂落，撤下了战斗的姿态。
“你该不会觉得你那些同伴能躲过影蟒的攻击吧？”老板笑容轻松，他对巨蟒的实力很有自信。
顾昭没有被老板的话影响，泰旭曾经短暂将修为提升至入真境，也没挡住沈前辈的玄阵攻击。
对付一条牲畜，应该不在话下。
唯一需要担心的，沈前辈那日使用玄阵后好像遭受了巨大的反噬，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再施展一次。
老板看到顾昭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还抱有希望，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能杀死泰旭，对付一条巨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顾昭没有响应老板的问题，但也露出了“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老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的幅度之大让身体整个都被带动着抖了起来。
“泰旭，他怎么配和影蟒相提并论。你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是影蟒的口粮而已。”
老板指向顾昭，又指向远处围观的群众，脸上露出渗人的笑容。
比起自己，他好像对巨蟒更有自信。
“一派胡言。”顾昭才不信一条蛇有如此实力，不过是对方扰乱自己心神的一种手段罢了。
她一边向后，一边掷出飞刀。
老板用手钺挡下飞刀后，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而是将两柄手钺收到了身后，双手自然的垂下，只用冷冷盯着顾昭。
顾昭摸不清老板这是要做什么，明明是对方的大优势，对方却收了武器，而且看架势，也不像是要继续争斗的模样。
老板的袖口处，两条小蛇探出脑袋，左顾右盼，顺着老板垂下的手臂爬了下来。
顾昭认出了两条小蛇，正是当日从园区里逃走的银环蛇和竹叶青。
能在园区内被专门饲养着，这几条蛇来路都不寻常。
方才的巨蟒就实力不俗，连阴三娘都不是对手。
这两条小蛇就算实力上没巨蟒强，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顾昭如临大敌，主要的关注点从老板身上改到了两条小蛇上。
两条小蛇蛇眼盯着顾昭，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也不向顾昭的位置爬来，两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顾昭尝试向侧边游走几步，两条小蛇只是转动蛇头，并不过来。
她又对着两条小蛇射出数柄飞刀远程试探。
飞刀是被老板一一挡下的。
如果飞刀没被老板挡下，那就落到小蛇身上了。
顾昭眉头轻皱，这两条小蛇的反应能力似乎并没有巨蟒那般迅速。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两条普通的小蛇？
在这种疑惑中，两条小蛇开始在远处疯狂舞动身子，银环和竹叶青都以蛇尾作为托底，蛇身迅速转着圈圈。
顾昭更摸不准两条小蛇的虚实了，只能一边防范着老板，一边警惕着小蛇的突然攻击。
“蛇，有蛇！”
远处，围观的学员们忽然喊了起来。
他们的脚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无数的毒蛇，密密麻麻，粗略估计能有上千条之多。
学员们做着高抬腿，想要寻找没有蛇的空地落点，可细看之下，竟没有一处可以让他们落脚。
稍有不慎就会踩到蛇的身子。
如果只是一条两条，或者十几条，他们还能够拿个木棍铁铲敲打，可面对密密麻麻的毒蛇，学员们只觉得脊柱发凉。
光看这场面就让他们惊骇莫名。
银环蛇舞动身子，开始发出蛇类特殊的声音。
学员们脚下的毒蛇就像听到了某种指示，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身子突然加速，迅速向着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人群发起进攻。
园区四周都是数不尽的毒蛇，学员们连逃都没地方逃，无论落脚在哪个地方都是踩在蛇身上。
不一会儿，几十人就瞬间淹没在蛇海里。
“啊，救命！”
“救救我！”
起初还能听到有人的尖呼救声，到后来连呼救声都渐渐淡了下去。
顾昭头皮发麻，因为她发现这些蛇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好多都是从土里面钻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些蛇可能一开始就在地下潜行，等待着银环和竹叶青的召唤。
不仅如此，园区的铁制高墙上，还有无数毒蛇慢慢渗透进来。
顾昭都难以想象这些蛇为什么有如此的抓爬力，能爬到这么高的墙壁上。
只有老板和两条蛇所处的位置，蛇海才留出了些许容人站立的空隙。
无数毒蛇蜿蜒着向顾昭靠近，顾昭退无可退，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是毒蛇。
毒蛇向着顾昭缩拢成一个圈。
是银环和竹叶青，这两条蛇在控制这些毒蛇。
难怪当初泰旭的五个心腹手下惨死，阴三娘却说五人的毒不像是园区内饲养的那几条。
当时一定也是园区房间内的这几条小蛇控制了厂区内的毒蛇，将五人生生咬死
顾昭轻点几步，向两条小蛇的方向靠近，跃至空中，向舞动身子的两条小蛇射出十余把带血的飞刀。
蛇群十分警觉，顾昭刚一有动作，群蛇动作就变得迅猛无比，纷纷窜上来阻止飞刀。
爆炸声传来，位置却距离老板的方向相距甚远，几条飞窜起来的毒蛇被炸的粉碎，可很快就有更多的毒蛇挡在顾昭面前。
“放弃吧，你们是抵挡不了蛇雨的。”老板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从容。
地面上，除了顾昭和老板，再无活人，五区的学员们甚至连逃窜的机会的，就被群蛇吞噬殆尽。
顾昭艰难的地击退着袭击过来的蛇雨，这时候如果老板出手，她绝无余力招架。
可老板只是冷笑着看着她，看她被蛇群围攻。
第335章 胖虎
蛇群的攻势越来越快，顾昭尽管运转全力，依旧有不少毒蛇跳到她身上，撕咬她的身体。
这些毒蛇的毒液并不能令一个养息境武者毙命，但若是毒素累积，也不是顾昭能够吃的消的。
可偏偏，顾昭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弱，有越来越多的毒蛇开始撕咬到她的双手双脚。
老板从身后拿出一柄手钺，冷笑着向顾昭走去。
他所移动的空间，蛇群会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该了结了。”老板手钺高高举起。
顾昭意识模糊，只能看到老板举起手钺，却没有余力阻止。
“我要死了吗？”
她勉强站直身子，身形摇摇欲坠，蛇群盘在她的周边不再攻击，留给老板最后一击。
手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却没有取下顾昭的首级。
一条巨蟒横在了两人之间，让老板劈了个空。
老板跃开一步，避免被巨蟒的身形擦到。
“喔，是影蟒啊，厂房里的人全部解决掉了吗？”老板对巨蟒横插一脚有些不满。
巨蟒硕大的脑袋盯着老板，看的老板心里都有些发毛。
“怎么？影蟒，你要吃这个养息境的武者吗？”老板发觉自己看不懂巨蟒的心思了。
他警惕地后退了几步，退到与两条小蛇齐平的位置。
两条小蛇也停下舞动，冲着巨蟒嘶哮。
巨蟒硕大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伸到了一条小蛇的面前。
竹叶青朝着巨蟒的大脑袋嘶哮，巨蟒则吐出蛇信，在竹叶青脑袋上伸了伸。
竹叶青立马停下了嘶哮的动作，转而变得十分惊慌，脑袋拼命往后缩。
“影蟒，你在干什么？”老板察觉到了巨蟒的不对劲，呵斥一声。
巨蟒将脑袋转向他，露出冰冷的眼神。
而后，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竹叶青吞进了腹中。
老板被巨蟒的反常举动吓到，喝道：“影蟒，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吞本命心蛇！”
银环看到同伴被吞，惊吓着躲到蛇群的后面。
顾昭摇摇晃晃，也不明白巨蟒为什么会倒戈相向。
巨蟒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笑眯眯地和老板打着招呼：“诶呀，原来这条蛇的名字叫影蟒啊，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是你？你对我的影蟒做了什么？”老板眼睛一眯，愤怒地质问沈言。
“现在是我的影蟒了。”沈言笑着反驳道：“不过这个名字不好听，我给取个霸气点的，以后你就叫宇智波胖虎了。”
“影蟒，影蟒！”老板不断地呼喊着巨蟒的名字，但都无济于事，巨蟒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胖虎。”沈言轻轻唤了了一声。
巨蟒顺从地蛇头垂下，落到沈言的身前。
沈言轻轻拍了胖虎的宽大的蛇头两下，巨蟒瞬间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老板的表情变得扭曲：“影蟒乃是我的本命心蛇，怎么可能轻易听从他人命令。”
“自然是用爱来感化了它，我答应它，让它跟着我好好干，以后住大蛇窝，娶漂亮嫂子，再给她找条美女蛇，让它走上蛇生巅峰，它就哭着喊着要当我的小弟咯。”沈言贱兮兮地解释道。
“一派胡言！”老板暴怒，猛一踏地面，双手钺横在身前，朝着沈言扑了过来。
“胖虎，咬他！”沈言点点飞冲过来的老板，吩咐巨蟒道。
巨蟒果然很听话地换上了凶狠的表情，直朝老板而去，身形隐动，忽隐忽现，速度较之先前，更快了数倍。
这也是驭兽丹带来的好处，药效发挥期间，除了能让百兽俯首，更能大大加强吞食丹药的灵兽的各项指标。
能让巨蟒转变阵营，成了沈言手下的马仔，自然是驭兽丹的功效。
驭兽丹当初在庄家别墅的时候就已经炼制，本来是想和形化动物丹配合使用的。
但动物丹当初早早地用在卫家卫明瑞等人的身上，驭兽丹却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今日沈言被巨蟒一口含在嘴中，强撑着扩开了巨蟒的血盆大口，正好把一粒驭兽丹顺手扔进去。
驭兽丹疗效好、见效快，很快成了沈言的临时兽宠。
老板与巨蟒相撞，巨蟒几乎是以碾压之势将老板撞倒。
蛇头抵在老板身上，一路顺着地面前行上百米，将其撞倒在园区的铁墙之上。
老板被巨蟒拖行着前进，双腿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撞至铁墙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胖虎，留他一条性命，我还有问题要问他。”沈言隔空向巨蟒喊道。
巨蟒听话地叼住衣领，将半死不活的老板送到沈言面前。
老板身上都在流血，尤其两条双腿，血流如注。
仅是与巨蟒的一击，便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沈言看着被叼到自己身前的老板，询问道：“三区仓库里的那个小房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里面有不少的幼儿箱？”
“你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关于园区的事情！”老板的肺部出血厉害，每说一句话都疼痛无比，每一句话都伴着口中大量鲜血流出。
可他还是以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道：“杀我！”
“我不喜欢杀人的。”沈言笑着说。
不过老板的这句杀我却并不是对着沈言说的。
后方的银环蛇听到老板的呼唤，身子舞动起来，周边散开一些距离的蛇群又开始躁动起来。
一条条蠕动着扭向沈言，攻击对象却不是沈言，而是老板。
老板口中含血，笑的癫狂，逐渐被蛇雨给吞没。
沈言后退了一步，蛇群的疯狂连巨蟒都十分忌惮，尖啸着想要蛇群退下。
巨蟒的尖啸并没有喝退蛇群，反而让蛇群更加疯狂。
等蛇群散开时，原先老板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滩鲜血。
顾昭被眼前残忍的一幕吓得喉头发苦，几欲想吐。
巨蟒愤怒的转头盯住发号施令的银环蛇，尖啸声不绝于耳，仿佛在气愤蛇群对它的命令视若无睹。
银环也再像之前那样惧怕巨蟒，而是用细小的身子和巨蟒四目相对，发出了蛇类特有的愤怒叫声。
蛇群不受控制般开始爬行到沈言的身前，将沈言和巨蟒包围在中心。
银环发出“嘶”的声音，蛇海之中就有一条条毒蛇飞扑着向沈言发起进攻。
第336章 司机
沈言气定神闲，拉起身旁站都站不稳的顾昭，一下跳到巨蟒的蛇头。
巨蟒全长有三十多米，就是半直着身子也有十几米，蛇海中的飞蛇根本跳不到这么高的距离。
沈言指了指蛇群中间银环小蛇，拳头前冲：“上啊，宇智波胖虎，就决定是你了！”
巨蟒身体跃起，又落到地上，目光坚定，摆出了一个很帅的前行方式，在蛇海中游行。
不断有毒蛇跳到巨蟒蛇头的位置，落到沈言的脚下，被他一脚脚踢开。
“不用用这么热血的爬行方式，正常跳过去就行了。”沈言踢蛇踢得脚都麻了，毒蛇像不要钱似得落到他脚边，有几条差点落到他的肩膀上。
他不仅得给自己踢开，还得给不能动的顾昭踢开。
巨蟒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明明距离银环也就不过五十米不到的距离，愣是顶着蛇海，在银环蛇附近盘旋了好几个圈，最后才一口将银环吞入腹中。
蛇群失去了号令者之后，进攻的趋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再没有一条窜到巨蟒的头上袭击沈言二人。
巨蟒将自己盘成一卷蚊香，朝着地上的蛇群尖啸一声。
这一次，蛇群总算听从了巨蟒的命令，慢慢向四周退去，陆续钻入了地下。
原本满地的蛇群，只余下一地的狼藉。
地面上依旧能看到许多斑驳的血迹，这些都是被蛇海吞噬的人。
这次留在五区这边的学员损失惨重，顾昭有些不忍。
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颓败地倒在地上。
来了园区后，她的中毒率直线飙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差点两次毒发身亡了。
阴三娘也重伤昏迷，伤势比顾昭还要严重许多，就是以武者的底子，要恢复起码也要在一个月之后了。
沈言让陆大盆去看看其他几个区的人有没有事，统计一下这次的伤亡人数。
他自己则是用铜针帮忙控制住顾昭和阴三娘两人的伤势。
俗话说毒虫毒蛇附近必有解毒的药草，去园区附近的山区找一些解毒用的药草并不是难事。
顾昭两人这次受伤都很重，沈言用针控制了伤势，二人还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沈言以手头现有的药材定了两个方子，派人煮了两锅药给二人。
陆大盆很快把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总共二十四人在蛇海中丧生，全都是留在五区的人，其他区并没有遭到蛇群的攻击。
五区也有很多人在老板过来时，就逃到其他区了。
留下的那些是看阴三娘和顾昭一开始压制住了老板，便躲在远处观战的，等后来蛇群弥漫，他们也来不及跑出去了。
属实是有些头铁了。
“老沈，还截获了一辆大众车和一个司机。”陆大盆说道：“要不要把司机带上来你给看看？”
沈言想了想，觉得也行，既然是司机，应该是认识路的，又有交通工具，说不得能出去。
沈言见到司机的时候，司机一脸惨白，嘴中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双手举在头上胡乱的挥动。
沈言一见到司机就乐了，这还是个老熟人。
之前自己被拐到园区来，就是这个司机开的车。
不过他还记得司机，这个司机好像已经记不得沈言了，大概是每年输送到园区的猪仔太多，这些司机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了吧。
上次带他来园区的时候，司机说的话呕哑嘲哳他就听不懂，这次还是如此，他还是听不懂。
明明长相是国人面孔，却不会说汉语？
“他说的啥玩意？”沈言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缅区本地话。”陆大盆和园区里一些缅区本地的打手打过交道，能够辨认一二。
“那你听得懂吗？”
陆大盆摆摆手：“我听不懂，不过园区里有会两国语言的，我给你找一个。”
园区内被拐过来的学员大多都是国人，也听不懂这边的语言。
打手里倒有几个人，会说两国方言。
被叫来做翻译的也是沈言的老熟人——朱强。
如果不是这次被陆大盆叫过来做翻译，沈言都快要忘了朱强这货。
也是这段时间在园区里收获太多，药材和炼器材料处理不完，才忘了要找朱强问问，到底之前是谁让他把自己拐过来的。
朱强大概也是知道现在园区实际的控制者是沈言的。
这段时间做事一直很低调，干活也刻意避开五区，不主动出现在沈言面前，害怕沈言找他秋后算账。
朱强见到沈言点头哈腰，叫了一声哥。
“强哥，你不出来我都要忘了你了。”沈言拍拍朱强的肩膀，笑着说道。
记得刚过来的时候，朱强就是喊了沈言一路哥，结果刚到园区，态度立马发生三百六十度转变，嚣张的不行，还说跟着他好好干，带大家发财。
时过境迁，这会儿又喊上沈言“哥”了。
“不敢，不敢，您是我哥。”朱强态度很恭敬，有些害怕沈言。
他现在心里应该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别人，把沈言骗到园区里。
这骗的哪是个猪仔，这分明是个大爷啊。
本来打手做的好好的，还有春哥泰哥罩着。
自从拐过来这位大爷，这段日子光顾着被当成苦力，挖石头去了。
“这位司机你也应该认识，当初我过来就是托你们两的福，他现在说的啥，你帮着翻译翻译。”
沈言说话笑呵呵的，让朱强心里没底，他也不敢忤逆沈言。
“哥，这人我是认识，大名叫杜正泓，我们一般也叫他沙猪，是园区里负责开车的司机之一，人是国人，不过从小就在缅区这边长大，只会说缅语。”
“园区如果要拐有身份背景的，就会让他开车。”朱强谄媚地回道。
“这么说，我还算是有身份背景的？”沈言觉得很长脸没给自己跌份：“那没钱没势的呢？”
“那种呀，直接就是面包车，或者带个头套装大巴车里，直接押过来。”
“你们园区还挺讲究。”
“是，园区被老板经营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有讲究，就说这车和司机，老板都是严格控制的，车子把人运过来后，就必须马上回特定的地方。可以说，这些司机某种程度上都是老板的心腹了。”朱强回道。
“那这司机能带我们去机场咯？”沈言主要关心的还是这个。
来园区时间不短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第337章 出去转转
“可以可以，这些司机都是老路子了，去机场不成问题。”朱强巴不得沈言赶紧走：“不过我还是建议哥您按阴三娘的走水路。”
“为什么？”
“机场那边的人，原先就和老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每年哪会这么顺当的拐过来一大群猪仔。现在老板虽然死了，但那边的关系还在，像司机开的这种熟车过去，老远就会被认出来。”朱强解释道。
问到这里，沈言想知道的基本也已经问完了。
如果按朱强说的走水路，这个司机确实也没什么大用，但现在肯定也不能放他走。
司机嘴中哇哩哇哩的说个不停，人被吓得不轻，脸惨白一片。
“他说的啥？”沈言问。
“哥，他说他是无辜的，只负责开车，他求您不要杀他。”
沈言看着司机，想了一会儿，摸摸下巴才说道：“你告诉他没事，让他不要担心。另外，我想去附近的山林转转，你问他知不知道药草比较多的地方，让他开车带我去。”
朱强将沈言的话翻译给司机听，司机哇哩哇哩说了几句就不说了。
“哥，他说附近的山都是土山，没什么药草，他求您放了他。”
“没药草也没事，你让他带我去转转吧，就当我想最后再看看周边的景色。”沈言没回应放不放司机的事，只说让司机带着他转转。
“老沈，你要出去转转啊？要不要我陪你？”陆大盆也有兴趣去缅区附近转转。
他心态是出了名的好，在这边没赚到钱，去附近看看景色当成旅游也不错。
不过沈言拒绝了他。
“你帮忙照顾一下顾昭和阴三娘吧，我出去会儿就回来。”
陆大盆失望的哦了一声。
司机手一直在发抖，很怕沈言会对他动粗，见沈言只是安静的坐上大众的副驾，并没有其他动作，神色才稍微好转一些。
朱强谄媚地问道：“哥，您需不需要我陪你，也好给您当个翻译。”
自己的小命抓在沈言手里，朱强这会儿也是十分殷勤。
“不用，你就告诉他，让司机带我去周围转一圈，一小时后回这里。”
沈言忽然说要去附近转转多少让人有些意外，不过也没人说什么。
朱强用佤语严厉地吩咐了司机几句，大致意思是让司机要好好开车，一小时后将沈言带回来。
司机把着方向盘，将大众车缓缓驶出园区。
司机即便开车，依旧十分紧张不断从后视镜里观察沈言的表情。
沈言坐在副驾，只是闭目养神。
车子开出大约半个小时，司机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抖。
沈言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听朱强说，你叫杜正泓是吗？”沈言冷不丁地开口问道：“这是你的真名还是只是假名？”
司机听到沈言讲话，嘴巴哇哩哇哩也跟着说了几句，但和沈言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听不懂沈言说的是什么。
沈言接下去就不说话了，等车子又开出一段距离，才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才是园区真正的老板吧，前面死掉那个只是你的手下吧。”
司机并没有回答，但沈言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抖动了一下。
“园区的人都说老板从不在园区露面，连几位主事都说老板只用电话和他们沟通，依我看，恐怕是老板一直都在，他们也未必知道。”
“你是园区老板也是运送猪仔的司机，时不时就能巡视自己的领地。用别人管着自己的摇钱树，总归没自己亲自查看来的心安吧。”
沈言看似自言自语，却是句句说给前面开车的司机听。
他继续问道：“你真的听不懂我说的吗？”
司机还是不答。
沈言笑眯眯地盯着前方，将手中藏着的一块石子弹了出去，石子快速向司机的后脑勺飞去。
司机依旧毫无反应，目光盯着前方自顾自的开车。
就在石子即将正中司机后脑勺的刹那，一条浑身长着尖刺的小蛇从司机的后衣领窜出，一口咬住了飞向司机的石头。
“你从什么时候察觉到我才是老板？”杜正泓的声音变了，嘴里说的也不再是难以听懂的异国语言，而是耳熟能详的国语。
“一开始吧，和假老板一开始交手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沈言道：“他看到胖虎，哦，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影蟒的时候，说影蟒是他的本命心蛇，可是我看他无论和胖虎还是其他小蛇，并没有本命之间的联系。”
本命法宝、本命兽宠，这些都是沈言再熟悉不过的赛道，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在这条赛道的理解上超过他。
他一眼就能分辨几条蛇与之前那个老板之间并没有本命之间的联系。
这和驭兽丹无关，就算巨蟒服下驭兽丹不受对方控制，可彼此之间还是会产生联系。
可无论是巨蟒还是几条毒蛇，都没有这种联系。
甚至在假老板死的时候，银环和巨蟒受到的影响连一瞬都没有。
相反，在假老板死后，蛇潮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还在银环蛇的控制下继续攻击，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所以沈言能够断定，先前的老板，不是几条蛇的主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杜正泓恢复了从容的神态，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老板？”
“因为你面色的惨白不像是受到惊吓导致的害怕，更像是本命灵兽被斩杀产生的心神受损。”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我才是真的老板，又为何要单独约我到这荒山野地？”
沈言伸了下腰，说道：“反正要打，还是挑个没人的地方，免得再伤及无辜，好歹也是帮我挖了十多天材料的工人，能保还是要保一手的。”
眼前这位园区的真老板，控蛇的手段一流，攻击的杀伤范围大，这打起来，难保园区里还会出现伤亡，所以沈言将他引了出来。
杜正泓发出呵呵的笑声，笑声阴冷：“你很聪明，观察的也很仔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杀死泰旭的，但你不是我的对手。选择和我单独出来，会是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在沈言与假老板战斗时，杜正泓就躲在车内操纵着几条本命心蛇一同战斗。
他透过本命心蛇已经感知到沈言并不是影蟒的对手吗，只是用了什么手段暂时控制住了影蟒。
至于自己那个下属和蛇群，都是沈言利用影蟒击败的。
所以杜正泓有自信，只要影蟒的控制权回到自己手里，眼前之人就只是蝼蚁。
第338章 御兽
“如果你真这么自信，刚刚在园区里就不需要装聋作哑。”沈言揭穿道。
虽然只是和这位老板有过短暂接触，但对方确实如阴三娘所判断的那样，是个极为谨慎的人。
否则不会在一开始让下属假扮自己潜入园区，自己则是在不远处控制蛇群协助进攻。
恐怕泰旭的死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少压力，若是沈言没有识破对方的真面目，对方可能真的会装聋作哑蒙混过去。
杜正泓阴笑着停下了车子，长刺的小蛇盘缩在他手臂上，将他的手臂扎出一个个血点。
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反倒是十分享受的样子。
“你不会觉得在我这个正主面前，影蟒还会听你的吧？”
杜正泓冷笑回头，一条巨蟒从车窗左侧突然出现，蛇眼冷冷盯着车窗内的状况。
杜正泓的笑容更加放肆：“你杀了我四条本命心蛇，你知道我培养这些心蛇耗费了多少心血？我要你尝尝万蛇噬心的痛苦。”
沈言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被召唤而来的巨蟒，不为所动，依旧稳坐大众车的后座。
“磷蛇！”杜正泓轻轻唤了一声手臂上的尖刺小蛇。
尖刺小蛇立马一口咬在他的臂膊之上。
杜正泓随之露出了痛苦却又享受的表情。
沈言眼睛微眯，他看到杜正泓的手臂上还有着不少的小蛇咬过的印记。
他早就觉察到杜正泓控制蛇群的方式不是简单的驯蛇控蛇，而更像是一种神通之术，或者可以说，已经属于法术的范畴。
而且这种控蛇的手段和修仙界的御兽极为相似。
可是在杜正泓的身上，沈言察觉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
对方和廖景升还有顾昭等人一样，用什么东西代替了灵力的直接使用。
只是廖景升和顾昭都是以血代灵，对方则不是用血作为代价。
沈言在灵力的研究方面还算是一个比较正统的修士，所以也吃不准到底有没有其他代替灵力直接使用的方法。
尖刺小蛇在杜正泓手臂上用力的咬出一个口子，手臂上的殷红的血液顺着小蛇的口腔流入蛇腹。
尖刺小蛇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嘴中发出“嘶嘶”的兴奋叫声。
沈言感觉车子忽然晃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拱这辆车。
他向外望了一眼，在园区褪去的蛇海，此时再次出现在了大众车的附近。
泥土里、草丛里不断有蛇翻出来，大众车半个车身已经淹没在了蛇海里。
无数的毒蛇向车子附近汇聚，挤压车身。
密闭的车窗上，一般已经是群蛇游动的场景。
蛇群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直至将四个车窗和车子的挡风玻璃全部塞满。
蛇群游走挤压让车窗玻璃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车窗上面开始裂出一条条细缝，眼看就要从外面撑破车窗玻璃，全部涌进来了。
杜正泓笑容玩味，冷冷看着车后坐的沈言。
这种狭小的空间，蛇群一旦涌入，避无可避。
蛇群里八成以上都是毒蛇，就算你是武者，毒素积累的多了，也不是这么好消受的。
玻璃车窗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沈言往侧边坐了坐，一脚踹在大众车的左翼车门上。
车门门框被巨力冲飞，带着趴在门上的蛇群开出一道口子，沈言一脚从车内冲出。
下一刻，蛇群大量涌入大众车的内部，将车子从内挤得开鼓爆裂。
杜正泓从容的从骨架都变形的车子内部走出，身上挂满了成百上千的毒蛇。
这些毒蛇并不伤害他，在他踏出车内的时候，蛇群自然地沿着他的大腿爬下，充满敌意地将蛇头对向沈言。
沈言跃出汽车十几米。
他的左前侧，是无数毒蛇攀沿着汽车拱起的隆包。
他的右前侧，是虎视眈眈的影蟒。
正前方，则是从容向他走来的老板杜正泓。
后方还有密密麻麻从各地汇聚过来的蛇群。
“你让我的园区少了很多干活的牲口，你说我要怎么好好报答你才是？”杜正泓冷峻的声音传来。
这次园区动乱一下子让他负责电诈的猪仔死了三分之二，手底下的得力干也几乎损失殆尽。
“这也怪到我头上？”沈言觉得这口锅真是扣的莫名其妙：“又不是我组织人打起来的，何况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你手下的人杀的，你要背锅找他们去啊。”
老板哪听得进去沈言的狡辩，这次园区动荡，他的损失巨大，急需要找一个发泄口。
无论是谁，必须有人负责，承受他的愤怒。
“影蟒，杀了他。”杜正泓冷声吩咐道。
巨大的蟒蛇将身子缓缓靠到沈言身前，蛇信翻吐，脑袋只余沈言半米不大，下一秒就能将沈言一口吞下。
“你不是能控制我的影蟒吗？再控制一次试试呀？在我这个正主面前再来一次呀？”老板愤怒的声音传来。
比起园区被毁，手下死伤大半，他更愤怒的是自己辛苦培养数十载的本命心蛇被杀，影蟒为对方所控。
园区被毁只要有钱，他随时可以重新把场子拉起来。
可本命心蛇被毁，不仅他心神大损，在重新培养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岁月。
“杀！”杜正泓暴喝一声。
影蟒张开大嘴迅速向沈言处俯冲过去。
下一刻，沈言轻抚着蛇头，影蟒温顺的像一头绵羊，享受着他的抚摸。
杜正泓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这，这怎么可能，影蟒可是我的精血所养，和我心系一体，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向别人俯首称臣！”
沈言伸出一根中指，用国际友好手势在对方面前比了个轻蔑的动作。
他自己的的丹药，在疗效上从不让人失望。
别说你什么狗屁心蛇，就是御兽宗长老手下的兽耳萝莉，吃了他一整颗丹药，该牛你还是得牛你。
“胖虎，给你前东家见识见识我们之间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巨蟒听话的伏下身子，沈言一把跳到蛇头。
“胖虎，使用电光一闪！”
巨蟒立刻辗转腾挪，朝杜正泓冲了过去。
“磷蛇！”杜正泓在愤怒中呼喊。
尖刺小蛇立马咬住他的手臂，开始控制蛇群阻止巨蟒的进攻。
第339章 蛇海攻势
老板的身体并不像武者那般坚固，真被巨蟒冲撞一下，估计五脏六腑都得碎裂。
不过他利用尖刺小蛇对蛇群的控制却十分强悍，比之利用银环等蛇进行远程控制时更为强悍。
蛇群拱成一团，形成一堵蛇墙，阻碍了巨蟒前进的步伐。
巨蟒尝试撞开蛇墙，可刚撞出一个口子，立刻会有其他蛇往这个缺口上填。
几次尝试，巨蟒均以失败告终。
“不要以为你控制了影蟒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利用磷蛇控制蛇群虽然强悍，但也十分痛楚，必须不断借助精血饲养磷蛇。
杜正泓让尖刺小蛇缠绕在他整条右臂之上，蛇口咬在中指指尖处，用指尖精血喂养磷蛇。
尖刺小蛇咬住杜正泓指尖就再松手。
沈言看到杜正泓不断地进行大喘气，面色变得惨白，整个身子有规律的起伏，十分痛苦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对蛇群的控制也变得更加精准。
不再是之前借助磷蛇控制蛇群，而是自身亲自掌握蛇群的动态。
他缠绕尖刺小蛇的手臂向上挥起，无数的毒蛇从沈言和巨蟒的身边退去，开始向他的身边汇集。
蛇群并不是分散在他的身边，而是在他身前一米处不断往上叠。
巨蟒见到群蛇汇聚的场面竟生出本能的畏惧，向后退缩起来。
“胖虎，你别怕啊，你体型比他们大这么多，他们打不过你的。”沈言站在蛇头，安抚着因畏惧不断退缩的巨蟒。
巨蟒在听到沈言的话后，虽然止住了后退，身子却不断地发抖，让站在头上的沈言都觉得有些摇摇晃晃。
蛇群聚拢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一条青紫色的大蛇在沈言眼前出现，大蛇的身长比巨蟒还要高出十来米，体积更是比巨蟒还要宽出一倍。
大蛇的身子是由无数蠕动的小蛇组成，巨蟒在它面前成了弟弟。
大蛇蛇头向着巨蟒发出吼叫。
它的吼叫是由无数条小蛇一起发声产生的细碎声音叠加，听起来十分悚栗。
鉴于双方实力上的判断，沈言决定坐镇后方，让胖虎先去打头阵。
在一阵爱的鼓励后，原本害怕的胖虎终于鼓起了勇气，身形一闪，隐去身形向群蛇组成的大蛇攻去。
老板缠蛇的手臂一窝，指挥大蛇向巨蟒发起进攻。
巨蟒身形出现的时候，已是大蛇的后方。
巨蟒一口咬在大蛇的后背，借此偷袭大蛇。
然而，大蛇是由无数小蛇组合而成，根本没有前后之分，瞬间分化成了无数的小蛇，又组合成一条蛇面向着巨蟒的大蛇。
巨蟒一口咬住大蛇，几十条小蛇被它含在嘴中一口吞下。
大蛇也不甘示弱，下半身分化成蛇海向巨蟒游去，一下子包围住了巨蟒的半个身躯。
数不尽的小蛇在巨蟒身上撕咬，咬出一道道豁口。
蛇血自巨蟒的身躯流出，疼的巨蟒在地上翻滚嘶啸。
面对数之不尽的蛇阵，巨蟒的攻击并不占优，不管吞掉多少小蛇，大蛇还是马上会被游过来的小蛇重新组成。
就像之前的蛇墙一样。
深处荒山野外，蛇群数量众多，而且杜正泓还在源源不断的呼唤附近的蛇赶过来。
除非巨蟒能够吃完所有的蛇，否则这条蛇群组成的大蛇怕是会获得源源不息的供给。
射人先去码，擒贼先擒王。
沈言趁巨蟒与大蛇扭打在一起时，疾步绕到了老板的身侧，一个滑铲向老板的小腿处攻去。
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沈言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口气连干十大碗饭，对付区区一个老板自然不在话下。
滑铲急速滑向杜正泓的小腿，杜正泓注意力全在两蛇大战上，没有注意的沈言的进攻。
尖刺小蛇却是观察着杜正泓的四周，发觉沈言想要偷袭，立刻嘶鸣起来。
大蛇的底部立刻分出上百条小蛇组成蛇墙，阻止沈言的进攻。
沈言一个滑铲铲开蛇墙，墙后马上又组建出一堵蛇墙。
他铲飞三堵蛇墙，在第四堵墙前停了下来。
“想偷袭我？没那么简单！”杜正泓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咳嗽起来。
半个身子蹲在地上，咳得厉害。
控制蛇群对他的耗损也十分巨大，他无法长时间控制。
得速战速决了。
他大手一挥，大蛇就向着巨蟒倒下，霎时崩塌，散成无数小蛇。
巨蟒被散开的无数小蛇正面压下，在重力的作用下倒了下去，蛇群迅速攀沿上巨蟒的蛇躯，张开尖牙咬在巨蟒的皮肉上。
巨蟒疼的撕心裂肺，直在地面上打滚。
它的尾巴甩动，边打滚边将小蛇扫落，然后又迅速隐去蛇身，躲了起来。
可它身上在不断滴血，小蛇们顺着地面上的血迹，找到它的位置，不断从下至上撕咬它的躯体。
“胖虎，加油，你是最棒的！干赢这架，我给你找女朋友。”
沈言偷袭不成，决定画饼给底下的胖虎，让它继续发起冲锋。
巨蟒吃下沈言的大饼，果然信心大增。
然后，沈言就看到地上的血迹不断向远处飘远。
大蛇它，跑了！
沈言的脸立刻垮了下去。
杜正泓惨白的面庞露出一丝得意：“接下去就是你了。”
“我说了我是无辜的，园区里的事真不怪我。我出来打酱油的。”沈言边说边向后退。
“现在知道求饶，已经晚了!”
杜正泓的缠蛇的手臂一挥，小蛇又组合成大蛇，蛇身朝着沈言的位置重重压下。
“骗你的，其实 我还有一个驭兽丹。”
沈言向后急退，在大蛇追上来的顷刻，掏出丹药扔至半空，双手猛然一拍。
驭兽丹立马化为齑粉，飘散在空中，沈言轻轻一吹，便落在了追来的蛇海之上。
汹涌向前的蛇海立刻停住了游动的步伐。
杜正泓只觉心神一震，在一瞬间失去了与控制蛇群的联系。
他失神片刻，就猜到蛇群失去联系定是与沈言方才的药粉有关。
他将脖子左倾，尖刺小蛇心领神会，立马松开咬住的中指，转身向脖颈处咬去。
第340章 战斗结束
战斗的胜负只在瞬息。
沈言深知自己丹药拍碎后的药粉不可能让场上的所有小蛇吸食，杜正泓依旧能控制位置离得较远的蛇。
他没有耽搁，手指轻轻一点，受到驭兽丹控制的小蛇眨眼间蛇头反向，朝着杜正泓飞扑而去。
磷蛇咬在杜正泓的脖子处，在极短的时间内与四周没受药粉控制的蛇重新建立了联系。
这些蛇同样向杜正泓飞扑而去，它们是为了阻止第一波小蛇对杜正泓的攻击。
两股小蛇先后堆在了杜正泓的身上，先至的小蛇们咬在杜正泓的身上，不管不顾的啃咬起杜正泓的血肉，连同尖刺小蛇一起。
尖刺小蛇浑身长刺，蛇群们明明咬的满嘴是血，依旧争先恐后的攻击它。
后至的小蛇则前仆后继的咬住先至的小蛇，试图将它们从杜正泓的身上甩开。
然而，先至的小蛇就算被咬的满身是伤，也要死死咬在杜正泓的身上不松口。
有些甚至已经被咬死了，嘴还咬住杜正泓，挂在他的身上。
两股蛇潮在杜正泓的身上扭打缠斗。
“啊~~~~~~”
杜正泓逐渐淹没在蛇海里，他在群蛇的啃食中不断发出哀嚎。
尖刺小蛇跳脱、嘶叫着想要远离蛇海，可很快又被拖进蛇群内部。
渐渐的，杜正泓的声音听不到了。
他终于尝到了自己对付别人的手段。
那些，他视为草芥的人命。
那些，被他蛇海所吞噬殆尽的园区猪仔。
如今，他也是一样的命运。
缠斗的蛇群，有一方逐渐弱了下来，被打的节节败退。
它们不再有组织，有目标，而是变成了普通的小蛇。
它们不再是一个整体，逃窜着从蛇堆落下，惊慌地向着四周的山野逃去。
只有服下驭兽丹的小蛇们，依旧保持着兴奋，聚在一起扭来扭去。
沈言手掌一拂，它们就乖巧的散开，回到了四周的草地之中。
这片群蛇乱舞的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风吹过草木沙沙的声音。
沈言款步走到杜正泓原先所站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留下，只有一滩松软湿润的土地。
控制着年逾千亿的电诈王国，用恐惧掌控园区内的众人，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园区正主，最终也只是得到了尘归尘土归土的结局。
沈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最后看了一眼透着铁锈味道、带有些许腥甜咸涩气味的泥土，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园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顾昭和阴三娘都身受重伤，在其他人的服侍下躺在床上。
沈言给她们止住了伤势，但还要恢复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园区附近没有可以用以制作疗愈丹的药草，不然沈言就给他们炼制两颗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熬了两副养伤药给她们送过去。
距离阴三娘所说水路货船过来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要是这两人还躺着又要延迟回去。
出来迎接的是陆大盆，朱强也站在陆大盆旁边讨好的笑。
对于朱强，沈言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他将朱强叫到一边，朱强战战兢兢的，摸不准沈言是不是要对他做什么。
“把我骗到园区来，是有指使的吗？”
沈言笑眯眯的，让朱强心里更加发毛，吃不准这位爷心里是什么态度。
他只能如实回答：“是，有人指使，而且给了园区这边一大笔钱。”
“多少钱？”沈言好奇自己到底值多少。
“三百万。”朱强如实道。
三百万，那是不少了，普通人干一辈子未必能有这么多。
沈言点点头，继续问：“那这笔钱呢？”
“大头交给老板了，我自己留了三十万。”
听到大头交给老板了，沈言有些心疼。
老板尸骨无存，想挖出来让他转钱都不可能了。
“既然是拐我过来的钱，这三十万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沈言觉着这笔钱怎么也有自己一份功劳，自己要个十五万不过分吧。
“给你，都给你！”朱强连忙回答，这是这位爷在点自己呢。
“三十万都给我？”沈言很意外，这小子上道啊。
自己私吞卖自己的钱，听着有些别扭，但还不赖。
“本来都是您的。”朱强笑容勉强，这三十万他可不敢拿。
沈言让对方记了自己的银行卡卡号，继续问道：“那是谁让你把我骗过来的，还有那个沃斯你认识吗？”
“负责和我接头的是地下市场的一个中间人，不是直接雇主，不过我大概也能知道是谁要把哥你给骗过来的。”朱强思考了一阵说道。
“谁？”
“你们那个地方的夏家，和我接洽那人为夏家跑过不少地下生意，我猜这次也八九不离十。至于那个沃斯，我之前确实不认识，他们是雇主的人，只在把您骗过来前，我们从中间人那边了解了一下他们的骗局，负责配合。”
朱强不敢隐瞒，把自己的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那我那个八百亿的老爹也是假的？”沈言至今还惦记着天上掉下个沈爸爸呢。
“这……”朱强很为难，硬着头皮说道：“据我所知，您的父亲沈轻舟也是他们虚构的富商，应该是没这号人物。”
朱强很怕沈言会忽然暴起杀了他，因为他知道像沈言这种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都很渴望亲情，最恨别人用父母骗他。
但他又不敢在沈言面前说假话。
殊不知比起沈轻舟，沈言更关心那八百亿的去向。
“这么说八百亿也是假的了，我的暴富梦啊……”沈言自言自语。
这种不劳而获的巨额财产，是沈言理想中的梦中情财。
虽然在之前心里多少也有些觉察到可能是假的，但现在希望彻底破灭还是有些失落的。
“好了，我没什么要问了，你可以……”
沈言话还没说完，朱强扑的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头皮被磕破了也不敢停。
“爷，求你饶我一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朱强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的耳光。
这话他太熟悉了，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对方下一句就是你可以死了，然后就是一掌拍下来直击自己的天灵盖，让自己在不甘和悔恨中死去。
沈言退了两步，这货磕头差点磕到自己膝盖上。
对方的戏也太多了，自己只是让对方可以走了，对方到底脑补成啥了？
第341章 水路
“你可以走了。”
朱强磕的尘土飞扬，不少石子都弹在沈言裤子上。
沈言拍拍裤子，让对方不要磕了。
朱强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抬起头望向沈言，不敢相信的问道：“爷，您不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我还等着你给我转钱呢。”
沈言有点不乐意，说得好像自己是爱好杀人的魔修一样。
自己好歹也是正经正派宗门出身，属于伟光正的正道魁首那一搭的。
“多谢沈爷，多谢沈爷。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再也不干坑蒙拐骗的事了。”朱强感激的在地上又磕了起来。
“别客气，还有一件好事。”沈言笑道：“阴三娘看上你了，你有福了。”
没对朱强出手还有一个原因，阴三娘想男人了。
园区里奇人真是不少，阴三娘算一个
沈言先前给对方拿药的时候，阴三娘明明身受重伤，想的居然不是伤什么时候能好，而是说好几天没摸过男人了，问沈言能不能看在她这次对付老板出了大力的份上，帮忙找几个男人。
她指名要的两人是陆大盆和朱强，但陆大盆当时在场，死活没同意，后来就让朱强顶上了。
朱强的笑容逐渐凝固，给阴三娘当男人是什么下场不用多说，那娘们玩的那是极致的变态。
男人在她折腾下无非是活的长一点还是短一点的区别，最长记录没超过三个月的。
阴三娘对自己觊觎多久，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逃过。
他绝望地望向沈言，这位爷是没打算放过自己啊。
朱强眼中的光彩逐渐消散。
沈言背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回头望去，朱强居然撞墙了。
沈言忙帮忙喊来众人赶快救治朱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阴三娘虽然长得丑了点胖了点，也不至于寻死觅活的吧。”
朱强被众人抬起的时候，嘴中还发出痛苦的哀嚎：“你们让我死了吧，你们让我死了吧！”
两日的时间很快过去，约定水路货船过来的日子到来。
当天傍晚，众人跟着阴三娘，一路穿行，在一处丛林处停下。
阴三娘全身裹着绷带，不方便弯腰，让人掀开丛林处的杂草，露出一条向下的滑道。
滑道十分简陋，看得出来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往下滑是一处崖壁边沿，顺着崖道再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溪口的尽头。
“到了，就是这里了，这个点船还没来，半个时辰后应该就会到了。”阴三娘介绍道。
顾昭全身也都是绷带，伤势上比阴三娘好上一些。
她朝四周看了看，附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类似于码头的设施，很难想象会有船往这种偏僻的溪道过来。
“你不会骗我们吧？货船会开到这种地方？它来运什么？”顾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板都死了，我骗你们还有什么好处？”
顾昭和阴三娘已经从沈言口中得知，开大众运输猪仔的司机才是园区真正的老板。
“货船会过来，自然是专门过来运人的。”阴三娘解释道：“这是沙坤那个死鬼背着老板拉起来的生意。”
“每年被拐来园区的人都有不少，其中有许多人家中条件不俗，自然是有一部分人愿意拿钱赎回家属，但老板对园区控制极为严格，进来了就不可能让人出去，这也是为了防止园区暴露的风险。”
“沙坤就想了个主意，与外面走水路的货船密谋，挑一些家中有钱，又愿意出钱的主，走水路给他们运回去。这也是他私下的一笔生意。”
“老板这没发现？你们其他园区的主事没发现？”顾昭问道。
“能成园区主事，沙坤还是有些本事的，那些被提前联系好运回去的人，都会在园区里故意犯事，沙坤借着把人拖到外面秘密处理的由头，把人送了出来。”
“至于你说的我们几个发不发现……”阴三娘咯咯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看我不就知道。虽然没有实证，但我猜项春荣那夯货应该也晓得，有可能他还是这笔生意的合伙人之一，因为全园区只有他有避开上头联系外界的手段。”
阴三娘会知道，还是因为沙坤的一个小弟被收在了她的裙下。
虽然当时的场景是那名小弟在床上哭着喊着求放过，说愿意把大哥的秘密告诉阴三娘。
“其实园区里有脑子的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除了泰旭一根筋是老板的死忠，其他人并不是铁板一块。”阴三娘说道。
老板对园区的控制已经到变态的地步，这份控制并不是只针对里面的猪仔的，也包括打手和他们这些管理者。
他们表面看着风光，可连出行园区的自由都没有，自然会有人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私下敛些钱财。
半个时辰过去，果然有一辆小型货船往这边开来。
开船的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傣国人，说的是傣语。
好在在场之人也有会说傣语的，简单的交流后，负责翻译的小哥向沈言点头示意：“船家说可以坐他的船出去，不过他的船是小船，一次坐四十人最多了，再多就坐不下了。”
傣国船家一直是和沙坤做的生意，沙坤一次性运出去五人都算多的，这艘小船着实运不了全部的人。
听到只能坐四十人，来往的人群骚动起来，他们都在园区被关太久了，无一不渴望逃出生天，谁都不愿意留下来。
顾昭看向阴三娘，船只运输能力有限的事阴三娘可没提前告诉他们。
阴三娘豪气的一挥手，对着熙攘的众人喊道：“吵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趟。”
她对着翻译小哥说道：“你告诉他，让他出去后帮忙联系艘大船，能装下两百多人那种，到时候多给他一份介绍钱。”
翻译小哥将阴三娘的想法翻译给船家听，船家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小哥翻译道：“船家说可以，大概需要三天左右。”
“这就成了。”阴三娘面向沈言：“沈前辈，您先挑上四十人上船，剩下那批我来组织带走，保准他们离开园区的地界。”
老板死了，园区成了空壳，阴三娘自然打算一同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也被困在园区几年了，过去没有离开是不敢离开，泰旭和老板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现在有机会，当然要逃出去。
第342章 离开
沈言想了想，觉得阴三娘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就让顾昭和陆大盆点了四十个人，先行坐上船离开。
没坐上第一批货船离开的人虽然心怀忐忑，但也知道是沈言等人给他们创造了逃生的机会，有些骚动，很快又自己平息下来。
上船时还发生了一件怪事，荷载四十多人货船，上到二十多人时，船只就到了吃水线。
沈言朝人群的方向喊了一声“下去”，上船的人面面相觑，还是听从吩咐下船。
之后沈言又让他们上船。
第二次时，就能坐下四十多人了。
朱强头上缠着绷带，整个人看上去消瘦很多，哭丧着脸想和沈言他们一起离开，被阴三娘一把拉住。
“诶，强子，你是老熟人了，乖，到时候和我坐下一批的大船。”阴三娘舔舔嘴唇，给朱强抛了个媚眼。
她看上朱强这小身板很久了，以前是项春荣保着没得手。
朱强两腿发软，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这两天他一直在阴三娘房里，身体已经快吃不消了。
他面上表情十分难看，哀求道：“三娘，你身上伤没好，放过我吧，让我和沈爷他们一起走吧。”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阴三娘单手在腰上一叉，另一只手就将半只脚踏上船的朱强提溜了回来：“是老娘伤还没好，又不是你伤不好，你怕什么。”
阴三娘原本手下的精壮汉子在这次园区动乱里死伤殆尽，她又是个无肉不欢的人，这十几天清汤寡水的日子早就让她给憋坏了。
顾昭又不允许她对无辜的人出手，也就这个朱强看着顺眼，身上有把子力气，经得住她的花样。
货船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缓缓驶出，朱强的目光尤为不舍。
船家走的这条水路是一条溪谷纵横交错的水道，好几个岔口都是通向悬崖瀑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没有船家掌舵连初时的溪谷都很难跑出去。
货船除了操作室有一个休息的小房间，不过塞不下四十多人，所以大部分人只能在船舱里将就几天。
至于休息室当然是让给沈言等人。
“你们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货船在河面上漂行，沈言百无聊赖，询问顾昭和陆大盆接下去的打算。
“我打算接下去干回我的老本行。”陆大盆率先说道。
“哪个？”
陆大盆的老本行太多，沈言一时竟不知道他是要干回哪个老本行。
“演员啊，我有演员的底子，想去演艺圈闯闯。”
“国内有拍这个的？”
沈言倒是隐约听论坛上的小伙伴说过国内有个黄豆传媒会拍这种类型，不过这类型的演员风险还是挺大的，保不齐哪天就被逮进去了。
“正经的那种。”陆大盆辩白道：“国内的娱乐圈钱多事少，受人尊敬，你在围脖上随便发点啥都有一水的水军夸你，我想去燕京试试镜。”
“陆兄，你的形象会不会不太适合。”顾昭不想说的太直白，但也怕陆大盆去了燕京到处碰壁，折损信心。
不如先给他打一针预防针。
现在的明星演员，演技不一定重要，但长相十分重要，娱乐圈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圈子。
“也不一定非要走颜值这一卦的。”陆大盆对国内的娱乐圈生态也是做过研究的：“你看这个黄勃长相上就没那么出众，照样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黄勃，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正经，又黄又勃的，不会国内真有特殊行业的演艺圈从业者吧。沈言暗自思忖。
他对国内的娱乐圈了解的不多，在娱乐圈最大的人脉就是许星梦，人家还是网红圈的，和娱乐圈隔着沟呢。
“不行我还可以走幕后。”陆大盆自信道：“给你们看看我写的本子。”
他从行囊里掏出一本本子，这是他在园区时就偷偷藏起来的。
“我把这几年在岛国演艺圈的经验全浓缩在这本本子里了。”
沈言斜眼看他，很想问一句：你所有的演艺经验不就两部未上映的岛国小电影吗？
顾昭也被激起了好奇，凑上来看陆大盆的本子。
沈言翻开标题为《农村爱情》的本子读道：【“不中嘞、不中勒，慕容哥，俺不中勒”上官翠花娇撑的喊道。】
沈言满头黑线：额，开篇很吸引人，只是这个娇嗔的嗔字是不是错别字。
顾昭看得直皱眉头，陆大盆这本子写的是啥？荷兰雌小鬼大战慕容世家吗？
【“翠花，俺要让嫩村里人知道，这边苞米地被嫩承包哩。”慕容狗剩巴气地说道。】
因为陆大盆剧本里的错别字太多，沈言和顾昭只快速的浏览了一下剧本。
除了开篇的擦边剧情，讲的还是挺正统的一个故事。
故事讲述了一个名为上官翠花的姑娘自农具世家上官家，下嫁到赵家屯寂籍无名的南宫家族。
其丈夫南宫铁锤凭借着翠花带过来的二百块钱嫁妆，成为赵家屯第一个去镇上打工的男人。
丈夫南宫铁锤外出打工三年，上官翠花在家侍奉公婆，最见面时，却不想等来的是丈夫一纸和离书。
那一天，翠花泪眼婆娑，亲眼见证丈夫携电子厂厂花东方二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南宫铁锤讥讽：上官翠花，嫩要晓得，你的五花肉番茄炒鸡蛋，都是本少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打出来的。你永远成不了二丫那样的电子厂技能能手。
上官二丫开上拖拉机转身就走，她本是农具世家，只不过为你南宫铁锤烧饭挑大粪，不代表她刨不动地了。
这一世，她要成为赵家屯亩产之王。
沈言翻到剧本后面，这后面还有个慕容狗剩是男主角，出场很晚，是全赵家屯最邪魅狂狷的男人，一手承包了全村的苞米地，是村里的镇屯王。
结局沈言没有看，用脑子想也知道是男女主happy ending的故事。
他将本子还给陆大盆，很是佩服对方独特的取名方式和错别字百出的行文。
“怎么样？你们觉得怎么样？”陆大盆眸光中带着期待，看来是真的打算用这个剧本闯荡演艺圈。
顾昭尴尬的笑了笑：“还……不错，电视剧我看的少，你问问沈前辈吧。”
“一般。”沈言提了提裤子，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第343章 幽灵船
沈言以前当老师的时候，在学校里看过不少的言情小说，对这种言情故事有着独特的理解。
“你的故事太平淡，我建议加一些科幻元素，比如女主上官翠花和男第一次相遇就可以改动一下，变成翠花骑着拖拉机撞死了男主慕容狗剩。”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男主就被撞死了？”顾昭虽然不看剧，但这个发展未免也太快了。
“对呀，然后男主就被神秘家族改造，成为了变形金刚，变形金刚可以同时搭载十架拖拉机，女主翠花成了初号机驾驶员，驾驶男主在赵家屯犁地大赛中取得了冠军，赵家屯迎来了大发展时代。
被夺取了村里的犁地权，南宫铁锤不乐意了，为了重新争夺赵家屯犁地大王之位，勾结六体星人研发外星科技，密谋重夺犁地大赛第一名。”
“你等会。”顾昭狐疑地问道：“你是说男配勾结外星人，掌握了外星科技，就为了犁你赵家屯那两块破地吗？”
“对呀。”沈言理所当然：“不是农村爱情吗？就得紧扣农村主题嘛。”
“有道理。”陆大盆点点头，问道：“那爱情呢？应该怎么体现。”
沈言还欲再说，顾昭直接打断：“停，陆兄，我忽然觉得你先前的创意就挺好，我觉得你还是沿用原先的想法去剧组试试，不用听沈前辈的方案。”
“这样啊。”陆大盆收起了本子，他倒觉得沈言加入科幻元素的想法，让自己的剧本变得更加丰富了呢。
“顾昭你呢，接下去又是什么打算？”沈言问。
“我要回师门一趟了，我这趟出来本来也是奉了师门的命令，出来找一个人，从他嘴中获取些一些东西的线索。”顾昭回答道。
她来园区是个意外，本来是听到缅区这边有人发现了师门所需寻找之物的线索，她才一路跟过来，想找到其人，打探一下线索的。
没想到被人忽悠着到了园区，更没想到小小的园区里还有高手。
还好遇到了沈言，不然就真的折戟在那边了。
沈言也不问顾昭到底要找什么，既然是师门任务，那想来也是保密的，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三人聊着家常，船体却剧烈摇晃起来，休息室外面还传来了人群惊呼的声音。
陆大盆一个不稳，直接从休息室的一头摔到了另一头。
顾昭和沈言都是有底子的人，没有摔倒，但也被起伏的船身弄得摇摇晃晃。
“是到两国的公海了吗？”顾昭看向窗外。
正值午夜，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乌云大作，浪花在海面翻滚。
沈言几人循着人群的声音向休息室外面走去。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货船灯光照射的地方有一些光亮，不少人趴在甲板上，呆呆地盯着正前方。
“怎么了？你们叫什么？”陆大盆一手搭在甲板上的一个男人肩膀，问道。
男人表情惊讶，手指向着海面上的某个方向指了指。
沈言三人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海面上一团光亮在远处若隐若现。
随着货船和光点的距离越来越近，沈言等人逐渐看清光点的轮廓。
光亮是由一艘游轮发出的，游轮的款式十分的古朴，由红白黑三色组成，很像电影中的泰坦尼克号，上方还有个烟囱模样的设施。
游轮的周边散发着荧光，从远处就能清晰的看到它的造型。
就从模样来说，游轮的造型有些过于复古了，像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才有的产物。
货船和游轮的距离越来越近，轮廓的影子也越来越大，等到两船交汇时，他们这一伙人才发现这艘游轮是何其的庞大。
整艘游轮长约300米，宽近50多米。
船身之上灯火通明，此时明明是午夜，游轮的甲板上却有数十对男男女女在跳舞。
当货船与游轮交错时，他们这艘装载了四十多人的小船只及游轮底部吃水线的一角。
人群想要看到游轮甲板上跳舞的男女，只能仰头去看。
悠扬的音乐声，男女间曼妙的华尔兹，伴奏的乐队，甲板上方桌上无数养眼的美食，无比昭示着这艘游轮的奢华。
沈言一行的队伍中，有人兴奋地挥动双手，想要游轮上的人注意到他们，却被顾昭一把按下。
沈言疑惑于顾昭的突然的动作，转头望去，就见顾昭神色郑重，目光死死盯住游轮，整个身子趴在船板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不让其他人做出特别的举动。
好在货船上的一行人大多只是好奇为什么会在海面上出现这样一艘豪华的游轮，并没有想要做些什么。
“你知道这艘游轮？”沈言轻轻问了一句。
顾昭注意力全在游轮上，并没有回答沈言的问题。
游轮与货船错开，慢慢向两个方向驶离。
人们惊讶的发现，刚刚从前往后看，明明还能看到-游轮甲板上热闹的场景，换个方向从后往前看，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从这个角度也还是能看到甲板上的光景的，可就是连原先的灯光都好像熄灭了一般，什么都没有。
只能看到一艘散发着破败气息的游轮缓缓驶离他们的视线。
前后两个方向。游轮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从前看是奢靡豪华，从后看却是一阵衰败，透出一股阴森的死气。
货船上有人被这巨大的反差惊的叫出声来，顾昭刚要阻止，却是来不及了。
众人的视线里，游轮的甲板上忽然出现了几十对阴森诡异的骷髅，微笑着看向货船上刚刚发出尖叫的人，骷髅身着上世纪英伦贵族华丽的礼服，向那人轻轻招手。
发出声响的那人看到招手的骷髅，就像魔怔了一样，眼神逐渐涣散，从船板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货船的尽头。
顾昭想要拉住他，他的力气却大的怎么也拉不住，货船上不少人伸出援手，帮顾昭拉人。
可十多人，却丝毫阻止不了那人的步伐。
那人摇摇晃晃向前走去，眼看就走到了货船尽头，就在即将一跃而下的时候，沈言在他后脑勺处点了一下。
那人身子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其他人再不敢往游轮那边看，只当是一场噩梦，希望一切早点过去。
沈言的笑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凝重，他在交错而过的游轮上感受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第344章 灵气
是灵气，是他心心念念的灵气。
这个世界无论河川大海，江流城镇，沈言都不曾感受过一丝灵气的波动，以至于沈言断定这是一个完全隔绝灵气的世界。
但这个游轮的出现，彻底粉碎了沈言之前所有的猜想。
只是为什么，灵气只集中在这么一艘小小的游轮上。
灵气乃是天地精华孕育，若说哪里可能出现，应当是河川大海等自然造物，怎么偏偏就在一艘人造的交通工具上出现了呢。
沈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顾昭，明显对方是知道些什么的。
当顾昭看到游轮的第一眼，表现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果然在这里，这里果然有。”顾昭小声地自言自语。
沈言眯了眯眼睛，他听到了顾昭的话。
货船上的骚乱一直到游轮的光影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才平息下来。
顾昭让众人回到船舱早点休息，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也不要好奇出来查看。
她没有解释原因，但其他人都默默地听从了她的建议，回到了船舱内。
“刚刚那是什么？”陆大盆看得入迷。
他走南闯北，在世界各处都打过工，见识过不少奇闻轶事，刚才的游轮虽然诡异，倒也没有吓到他。
顾昭朝他苦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率先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沈言站在船头一声不吭，持续观察着游轮离开的方向。
他在感受灵气的方位。
如他判断的那样，灵气果然完完全全属于游轮，而不是来自海面之上。
随着游轮的消失，灵气也渐行渐远。
也就是说，这股灵气是附着在游轮之上的。
他也回到了休息室内，不过没回自己休息的地方，而是去了顾昭的休息间。
“刚才的游轮，你知道什么？”沈言开门见山。
事关灵气，他不打算拐弯抹角。
顾昭犹豫了很久，还是咬着嘴唇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已经很晚了，我想休息了。”
这一次，一向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沈前辈却没有走，而是留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顾昭的眼睛。
顾昭不敢看沈言，她看不透沈言，也不知道沈言为什么会对这件事会这么关心。
但她也赶不走沈言。
在漫长的对视过后，顾昭放弃了挣扎。
她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贴墙的长椅上。
“好吧，我知道一些。与其说知道，不如说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这件东西。”
顾昭讲道：“还记得我和前辈说过，我是奉师门之名出来找人，才会来到这个地方的吗？我就是听说了有人在这边发现了貌似灵墟的线索，才会过来找人打探线索的。”
“灵墟？”沈言的概念中也有灵墟，但应该和顾昭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嗯，道门的人把这些含有特殊灵力加持的地方称作灵墟。”顾昭回答道。
“这么说，并不是只有这艘游轮会散发你们所说的特殊灵力？”
“不仅是游轮，灵墟可能是一个地方、一棵树，多数时候会是一处建筑。”
“你们找灵墟做什么？”沈言又问。
“前辈不是想知道天工门锻造灵器所用的材料是什么吗？”顾昭解释道：“就是灵墟内的产物。对我们天工门来说，只有灵墟内的产物才具有制作灵器的价值。”
沈言沉默不语，消化着顾昭说的话。
如果用修仙界的眼光来看，天工门的天工术只能用本身带有灵气的材料制作法器，这显然是工艺没到家的缘故。
说不定他们对修仙界炼器术的掌握还很粗浅，只能寻找用灵气滋养的物品来弥补炼器术的不足。
“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顾昭想了想，接着说道：“不止我们天工门，其他道门也会寻找灵墟，修习道术神通之人，若能在灵墟所在修行，好像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沈言摸了摸下巴，又得出一个判断：这里修习道门的人，未必能直观的感受到灵气，却也有部分对灵气的感知能力，可以借助灵气修行。
“还有吗？”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道术只是粗浅的入了个门，主要修行的还是武道，对灵墟太深的知识没这么了解，出来找灵墟也是师门有命。”
“那你看到这个大游轮，不打算上去看看吗？你出来不就是找它来着吗？”
顾昭被沈言这个问题气笑了，她摊开双臂让沈言看看自己身上缠的绷带：“灵墟十有八九都是带有危险的，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进去了有命出来吗？”
灵墟之内有危险，这个沈言倒是不意外。
用沈言的角度来看，所谓的灵墟都是灵气滋养的异化点。
灵气是天地精华，沾染灵气的兽可炼化成妖，兵器有机会产生器灵。
像这种大游轮，长期在灵气滋养之下，诞生灵智都不无可能，又何况是内部小小的异变呢。
“前辈你似乎对灵墟很感兴趣，你是不是也知道一些东西？”顾昭反问道。
“今晚很晚了，你可以休息了。”沈言用对方的话堵对方的嘴。
转身出了顾昭的休息室。
“诶……”顾昭有些无奈，看沈前辈兴致勃勃的模样，明显是知道什么。
但对方不肯说，自己也没法问。
关于这个世界，沈言还有很多疑问，最大的疑问莫过于灵气的出现。
游轮上的灵气他仔细观察过，不像是天地精华诞生，更像是本身被沾染其上的舶来品。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一个调查的好时机，等下次遇上，做些准备，再好好查探一番吧。
货船在海面上行驶了两天两夜，除了第一天晚上遇到了奇怪的游轮，后面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两日后，沈言等人顺利来到了傣国边境， 不过从园区处取回的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一直等到了城市内，手机才逐渐恢复信号。
和沈言同行的人里，不少人久违的再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都激动的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园区五六年之久了，如今遇到可以回家的希望，心情难以自抑也能够理解。
第345章 消息
同行的有四十多人，踏上傣国的土地，就有人向沈言、顾昭等人跪下感谢。
有一个跪下，其他人也陆续跪下，直至全部四十多人全都朝沈言他们跪下了。
“不用如此，我们只是顺手而为。”顾昭不习惯这种场面，她心里有愧，没能救下更多的人。
园区不少人死在了泰旭和老板的手下，能活着出来的只是一部分人。
在公众场合集体下跪的场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到傣国的治安人员过来，众人才陆陆续续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各位，到这里基本就已安全，我们就在这边分道扬镳吧。”
机场上，顾昭一拱手，向同行众人告别。
从园区的逃出的众人不少已经联系了国内的家属，会有家属专门过来接他们。
一时联系不上的，也有大使馆出面，会帮助他们回国。
沈言、顾昭、陆大盆三人都是准备自己回国的，便没有和众人一起走。
“沈前辈、陆兄，我已联系上我的同伴，他们会在国内的机场接我，我们便也在此告别吧。”
三人的目的地是国内不同的省份，沈言要回青鸾省，顾昭则是回广麟省，陆大盆想去京城碰碰运气。
“好，你们路上小心，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你们说不定还能在荧幕上看到我。”陆大盆笑容憨厚，对未来充满着自信。
他的心态出奇的好，并没有因为园区的黑暗生活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顾昭浅笑道：“那我就祝陆兄前程似锦了。”
“后会有期。”沈言同样微笑着向两人告别。
他是最平静的一人，离别的场景看的太多，这种短暂旅途的分别反而对他来说有点小打小闹了。
顾昭和陆大盆的航班先后起飞，沈言回程的航班要相对慢一点。
多亏顾昭的同门师兄弟有些能耐，帮忙办了手续，不然以沈言身份证件都不在身上的情况下，要回去还真有点麻烦。
沈言坐在候机室，借了个充电宝，将手机重新开机。
园区收走手机的时候，将他们手机里的SIM卡全部销毁了，手机也被全部格式化了。
沈言连上机场的网络，重新下载了一些国内的通讯软件。
微信上有不少红点，沈言快速过了一遍，都是熟人的一些关心。
发来信息最多的自然是庄娴，沈言按日期翻看：
【庄娴：沈老师，年后生活过得如何？有在好好吃饭吗？
庄娴：沈老师，看到我的信息了吗？你一直没回，我有点担心。
庄娴：沈老师，昨天去了一趟萧家，碰到了萧小姐，她说你要出国半个月，是去哪里呢？如果看到我的信息的话，回我一下哦（后面是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沈言进了缅区手机没信号，一直没回消息，庄娴开始分享一些学工作和生活的事。
庄娴：八班的班主任决定了，是于主任，不过学生的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家长的意见也很大，为此校长在学校急的焦头烂额。
庄娴：度假村迎来春节旅游旺季的一波高潮后，淡期生意回落不少，但度假别墅依旧是每天爆满，爷爷说这都是沈老师的功劳。
庄娴：沈老师你那边还是不方便回消息吗？
……
庄娴发了不少关心的微信信息，想来短信和电话也打了不少吧，只是现在手机SIM卡丢失，也看不到这些。
沈言拉到最新的几条，发现庄娴最后的信息停10天前，明明之前每天都还会有好几天日常生活的汇报，10天前一切却忽然戛然而止。
沈言看了一眼庄娴的最后一条信息：沈老师，我们可能要离开安海一段时间，等确定下来住的地方，我再发你信息…… 】
沈言有些疑惑，这种奇怪的语气，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庄娴用的是我们，并不是他一个人，难道也包含了庄老爷子和云叔。
沈言找到庄鹤和云飞的联系，他们的微信消息就少很多，云飞在微信上发了几条，老爷子的消息则是空的。
不过以老爷子的性子，就算关心应该也是打电话的。
从两人发的消息来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只能等回安海后去一趟桃源雅筑了。
萧苒的消息也不少，不过很多都是聊工作的：
【萧苒：苒心香水的出货最近稳步上升，你真的不考虑来公司帮我吗？
萧苒：夏家的夏谢莉香水好像进入转卖流程了，夏家要放弃香水市场了。可能是这个原因，苒心的销量这几天翻了一番。
……
萧苒：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都 不回我信息，就算出国应该也有网吧？
萧苒：刚刚家里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你，话里话外问的全是你，这不会是你在外面找的女朋友吧？
萧苒：虽然我们只是爷爷生拉硬扯的关系，但毕竟有婚约在身，还是希望沈言同志能在这段时间洁身自好，等解除了婚约……
沈言总觉得萧苒后面的消息有些底气不足，很漂亮的小姑娘说的应该是庄娴吧，他还看到有萧苒有一条撤回记录。
萧苒：昨天又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你，骑着一辆大机车，沈公子的桃花运还真是旺啊，哼！
这条消息记录在上一条的两天后。
又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骑着机车，那应该是许星梦吧。
这条信息过后，萧苒的消息就少了很多。 】
沈言顺着萧苒的消息找到许星梦的头像。
许星梦只发了两条消息：
【许星梦：昨天去你家了，碰到你未婚妻，醋性还挺大（发了个笑的表情包），不像是和你关系不好的样子。
许星梦：这么久不回消息，不会被骗到缅区割腰子了吧。】
额……
沈言满头黑线，还真被对方说中了，不过腰子还在。
其他零零散散还有不少人的关心，最让沈言意外的是，丈母娘秦研发了不少关心他的话，叮嘱他去国外要注意温差，注意保暖之类的。
与平时的冷言冷语不同，随着沈言离开的时间越长，丈母娘发的信息越发关切，越发密集起来。
第346章 归国
沈言的航班起飞时间在凌晨，回到青鸾省省会庆云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沈言先去移动公司补办了手机卡。
手机重新插上手机卡，通讯记录里果然有很多短信和未接来电。
沈言首先打了个电话给庄娴，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又给庄鹤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沈言眉眼微动，又将联系人点在了云飞上面，依旧是无人接听。
三个人电话全部打不通？
沈言的手指在台面上轻敲，他不知道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管怎么说，先去桃源雅筑一趟吧，亲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言又给萧家的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也没人听？萧家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沈言就出去一个月，回来一趟怎么什么都变了。
他又把电话打给萧苒，这次总算有人接听了。
“沈言你回来了!”萧苒的声音先是兴奋，而后又变得有些沉闷：“先回家再说吧。”
沈言听出了萧苒语气不对，不过没有多问，而是回答道：“好，回来再说。”
“我让孙叔过来接你。”萧苒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沈言在手机上发了地图定位。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回安海再说。
老孙在三个小时后驱车来到了庆云市，找到了沈言所在的位置。
“沈先生，你这一个月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老萧总以为你被绑架了，差点报警呢。”老孙见到沈言很高兴。
“出国玩了几天，换换心情。”沈言打了个马虎眼。
如果照实说自己被骗到园区里了，估计要让老孙惊掉下巴。
“对了，萧家和公司里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沈言问道。
“没有啊，萧总一家和公司都是老样子，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
老孙语气平静，看起来不像说谎。
这么说萧家最近应该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起码明面上没发生什么大事。
车子进入安海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老孙问沈言是直接回萧家别墅吗？
沈言看着窗外，道：“麻烦先送我去一趟城郊的桃源雅筑度假村，我去那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老孙没有问沈言为什么要先去城郊度假村，这是作为专业司机的职业素养，东家的事情少问。
他驾着车子赶去城郊，在度假村门口停了下来。
沈言下车进入度假酒店前厅。
一路上，他发现不少保安人员都被换了，都是他不认识的生面孔。
“先生，您好，您是想办入住还是就餐。”前台小妹露出职业的微笑。
沈言看了一眼前台，前台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不认识的人。
桃园雅筑除了招牌没变，上上下下的人员都做了很大的变动。
“请问你们云经理在吗？”沈言还是先打探一下云飞的动向。
以往几次来这边，都是云飞直接帮忙做的登记。
“云经理？”前台小妹疑惑地问道：“哪位云经理？”
“云飞云经理啊？”
沈言皱起眉头，就算再是新人，云飞这位度假村大管家的名字总应该知道吧。
“你稍等，我查一下。”前台小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酒店内部的通讯录翻查。
沈言约莫等了十分钟，前台小妹礼貌地说道：“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一位叫云飞的经理。”
沈言愣住了，又问：“那其他岗位有没有一位叫云飞的人呢？比如说保安队。”
“保安队也没有，通讯录里酒店内部的人员按拼音都有编号，我们酒店没有姓云的员工。”前台微笑致意。
姓云的员工都没有？
沈言几步走到门外，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这里挂的牌子还是桃源雅筑。
他又回到前台，询问道：“那你们的老板庄鹤老爷子在吗？方便帮忙联系一下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度假村的老板不姓庄，也不叫庄鹤。我们度假村是由禾兴控股旗下的餐饮企业，董事长姓何。”
什么？沈言懵了，他也就离开一个多月，度假村连老板都变了？
第一反应是度假村被人抢去了，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单手垂在身前，右手中指轻敲太阳穴，思考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沈言梳理着过去脑中的信息。
庄家在安海并没什么过深的根基，与当地的政要们也没有利益纠葛。
老爷子来安海发展后，为人低调，行事作风趋于保守，与青鸾省的各方豪强们也没有直接冲突。
照理说，庄老爷子这种与人为善的做派在本地应该没什么仇人。
度假村这段时间发展迅速，但也没庞大到撬动一方利益的地步。
所以，庄家的变故很可能不是来自省内，而是来自省外。
沈言见过庄鹤以前的老友，其中尤以司家为首。
记得过年的时候，他参加老爷子的老友聚会，庄老爷子就对一位司姓小辈尤为客气。
会不会是司家那边的问题?
沈言正回想昔日的细节，身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言抬眼看去，一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走到了他的面前。
“您是沈先生吧？”年轻女人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你是?”沈言对眼前的这张脸没有印象。
“我之前在云飞经理手下，云经理以前帮您预定包厢的时候，我见过您。”
总算遇到个熟人，沈言便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云经理他们人呢？为什么桃源雅筑连老板都换了？”
年轻女人微一躬身：“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度假村是庄董事长出面卖掉的。”
庄老爷子自己卖掉的？这句话本身也挺耐人寻味。
自己卖掉可以是受胁迫，也可以是出于自身意愿，并不能说明什么。
唯一能证明的就是如日中天的桃源雅筑确实易主了。
“餐饮部和安保部的人还有原来的老人吗？”沈言追问道。
这两个部门是度假村内，沈言比较熟悉的两个部门，里面有不少熟人，可以打听打听。
年轻女人过了一遍通讯录:“安保部里年纪大的都跟庄董一起离开了，餐饮部的主要厨师倒是基本都留了下来。”
第347章 消失的庄家
“汪鄂还在吗？”
汪鄂是度假村的主厨之一，也是庄鹤的御用厨师，之前还跟沈言学习过厨艺。
他应该会知道的更多一些。
“汪主厨还在，还是负责餐饮部的菜品。”
年轻女人说着就去给餐饮那边打电话。
大约十五分钟后，汪鄂就匆匆跑了下来，连厨师服都没换。
他见到沈言十分高兴，见面就喊沈大厨:“沈大厨，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都不来我们厨房指导工作了。”
桃园雅筑厨房水准的提升离不开沈言的帮助，厨师们都很尊敬这位技艺高超的沈大厨。
“出了趟国，刚回来。”沈言简略地解释了一句，然后道：“方便去旁边聊会吗？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度假村近期发生的事。”
“可以可以，自然可以，沈大厨有问，我必知无不言。”汪鄂很热情，将沈言迎进了酒店的一间安静的工作室。
汪鄂似乎是猜到了沈言要问什么，未等沈言发文，便开口道：“关于度假村转手。这件事，其实是庄老自己的决定。他在半个月前就给度假村的行政和高管们开了会，说接下去可能不在安海了，会去其他地方发展。”
“当时庄老提出这个议案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震惊。庄老在安海驻扎多年，度假村年年亏损、入不敷出的时候，庄老都没提过要转手度假村。现在度假村如日中天，预定都排到半年后了，庄老反而忽然说要出手。”
“现场有不少行政高管都劝庄老再考虑考虑，我当时也在场，侍奉庄老这么多年，我对庄家也是有感情的，自然也劝说庄老不要放弃度假村，即便要去其他地方发展，也完全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代理人继续管理桃园雅筑，以桃源雅筑现在的发展趋势，自己经营绝对比出手好百倍不止。”
“不过庄老对这件事态度很坚决，无论谁劝都不顶用。而且仅用一周不到就完成了和新东家所有的交接手续。”
“那庄老爷子现在还在度假村吗？”沈言问。
汪鄂摇头：“早走了，主要的几个交接手续做完，庄老和庄小姐就走了。云经理是最后走的，他是度假村的大管家，也是安保负责人，后续的一些交接都是他在负责。云经理还带走了不少安保队的老人。”
沈言听云飞讲过，安保队里不少人都是庄老爷子从辽原省带过来的。
汪鄂叹了一口气：“庄老是个好人，对底下的人都非常和善，我们这些人他都帮忙找了后路，愿意留的还留在度假村，不愿意留的也给了不菲的遣散费。”
沈言又和汪鄂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才回到老孙的车上。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庄老爷子应该是预知到一些危险，才提前布局离开的，但也不排除被人胁迫出售度假村的可能。
沈言思考了一阵，给许星梦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话筒里里传来清冷的“喂”声。
“星梦，你能不能查到城郊桃源雅筑的手续变更情况，就是春节我们入住的那家。”
许星梦的父亲是安海市内的高官，市内一些产业的交易变更情况应该都能查到。
沈言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求助。
许星梦并没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说：“你等我十五分钟。”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沈言的电话响起，接通后许星梦的声音传来：“查到了，桃源雅筑的所有人十几天前由庄鹤个人转到了禾兴控股旗下。”
“交易金额和手续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交易金额略高于度假村目前的市场估值，手续上也很合理，至少我这边来看，度假村的转让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范畴。”
“那这个禾兴控股是家怎么样的公司。”
“禾兴主做餐饮连锁，在业内声誉不错，算是一家比较正派的经营公司。”
沈言沉默，目前来看，就度假村的转手而言，没什么问题。
“你如果是想知道庄老师家的度假村为什么突然转手，和这家禾兴控股有什么必然关联的话，我的建议是，没什么关联，就是正常的商业流转。”
许星梦知道庄家和沈言交情不浅，庄老师对沈言似乎也有意思。
“好，谢啦。”
“不客气，就当你欠我个人情。”许星梦声音冷冷的、酷酷的。
沈言脑门直挂黑线，这也要算人情。
不过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其实要确定庄家发生了什么，最理想的询问人选应该是那个司凰语。
但沈言找了一圈联系方式才发现，当初压根没想着自己会主动联系对方，所以只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给了司凰语，没留对方的联系号码。
也就是说，要联系的话只能等对方联系自己才行。
不过问题也不大，结合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
庄家虽然发生了某些变故，但庄老爷子应该是提前有所预料，未雨绸缪，对一些事情做了准备。
这一点从度假村转手的交易记录也能看出，庄鹤并不是胡乱选了一家公司出手度假村，而还是以相对正常的市场价出手的。
而且庄老爷子还有时间转走大批的老部下。
事情应该没有紧急到不可控的地步。
就目前而言，庄家应该还是安全的。
至于为什么没联系自己，或许是交情没到，或许是不想事情烧到自己这边。
想通这一切，沈言心中放松不少，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沈言不喜欢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陷入无穷的内耗。
顺其自然就好，他观庄鹤等人也不是福薄之人。
等到时候司凰语联系自己了，自己再问问吧。
当初约定寻药炼丹时间是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最多再两个月，司凰语一定会联系自己。
“沈先生，水云庄园到了。”
老孙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轻轻喊了沈言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谢啦！”
沈言推门下车，刚跨进别墅半步就听到萧立业怒吼的声音。
“你这混账，干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我养你真不如养条狗！”
第348章 谁劝都打
萧立业的骂声很大，从书房一直传到别墅玄关。
别墅里不少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转头看着书房紧闭的房门，他们不敢靠房门太近，但都侧着耳朵倾听书房里传来的教训。
沈言挪步到别墅做饭的保姆身边，轻声问正在吃瓜的王姨：“王姨，老爷子在里面教训谁？”
王姨看到是萧家的姑爷，先是一阵慌乱，随后又平静下来。
沈言虽然是萧家人，但平日里和他们这些佣人关系处的不错，不会打小报告。
“看样子应该是老萧总在教训小萧总。”
“为啥？”
“隔着门没听清，好像是因为公司的事儿。”
王姨怂恿着：“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言正有此意。
还没走两步，书房的门先打开了。
管家王守诚阴着个脸，对着佣人们挥了挥手：“都闲着没事干是吗？全出去，把院子里的草给除干净。”
佣人们吃瓜被抓包，全都一涌而出跑出了屋子，假装忙活起来。
“诚叔。”沈言熟络的叫了一声。
王守诚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沈公子，你回来了。”
沈言打了声招呼，踮起脚想透过管家看看书房里面的情况。
书房内又传来了老爷子的骂声：“这就是你管理公司干出来的事？这就是你想向我证明的能力？我不如在董事长的位子上拴只猴。”
“诚叔，里面什么情况？老爷子在教训谁？”沈言明知故问。
王守诚尴尬的一笑，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快步走到沈言面前小声说：“老爷和小萧总在里面谈点事情。”
“哦，那我进去看看？”沈言跃跃欲试，里面明显不止谈事情这么简单啊。
“这……”王守诚很为难：“老爷和小萧总他们谈的都是公司里的事情，这会儿要不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了。”
沈言表现的浑不在意，眼里全是对吃瓜的渴望。
他拍拍王守诚的肩膀：“没事儿，诚叔，公司是我家，公司那不就是养我来的嘛，我去多了解了解也好。”
没等王守诚再劝，沈言已经悄摸溜进了书房。
王守诚没法子，只能跟了进来。
书房内，萧建明正跪在地上，身子立的板直，面上一脸丧气。
萧老爷子拿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萧建明面前，怒目而视。
萧苒和秦研也都在。
萧苒看到沈言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跨出半步又缩了回去。
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说些什么。
秦研眼里全是对丈夫的心疼，想劝公公，又不敢上前。
王守诚见老爷盛怒，小跑到萧立业身边劝道：“老爷，沈公子回来了，您消消火，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小萧总也是为了公司好。他都快跪了一个小时了，再跪身子撑不住。”
“你不要替这个逆子开脱，他干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家里人和公司上下都知道了，独独瞒着我是吧！”
萧立业的注意力全在萧建明身上，沈言回来他都没关注。
“今天我话放这了，谁劝我都不好使，谁劝我，你看我打不死这个逆子。”
萧老爷子平日的腿脚不好，这会儿气的不行，直接站起来拿拐杖打萧建明，也算是个医学奇迹了。
“爸，你也别怪建明，建明引进的这些项目都是优质项目，就是资金上的缺口大了些。他瞒着您，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绩，让你对他刮目相看。”
秦研鼓起勇气，上前劝了两句。
萧立业看也不看，抄起拐杖就往萧建明背上抽。
萧建明也是硬气，拐杖抽在背上一声不吭，也就是打的痛了，才发出几声闷哼。
诶呦，还真是谁劝，老爷子都打建明啊。沈言在门口看的啧啧称奇。
“爷爷，建明他只是想公司有更好的发展，他有什么错，您又何必打他。”
沈言也想看看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谁劝他都打，上前一步劝道。
萧立业和萧建明两父子听到这个许久未听到熟悉声音都愣了一下。
萧建明还朝后往书房门口处看了一眼，确认是沈言回来。
萧立业则是在愣神片刻后，又将注意力移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抄起拐杖抽了上去。
还真是谁劝都打。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谁没个犯错的时候，建明即便有错，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沈言情真意切。
萧立业听得更怒，拐杖重重抽在萧建明后背。
“老爷子你，不要，停；不要，停；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建明是你的亲生骨肉，就算不成器，唉……”沈言哀叹连连。
萧立业不语，只是一味将拐杖抽在萧建明身上。
拐杖越抽越重，萧建明一开始还能抗住不发出声音，随着拐杖落到身上频率越来越快，他最终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牙关咬的死死的。
他怕自己牙关稍一松懈，就要痛呼出声。
他起先还奇怪这个讨人厌的便宜女婿怎么还帮他说上话来了，现在算是回过味了，这烦人精哪是在帮他说话，他这是要老爷子打死自己啊。
萧建明咬着牙，忍住疼痛，用愤怒的眼神回身看向沈言。
这眼神就和李承乾当初在太极殿对李世民说“请陛下称太子”时的眼神一样一样的。
“建明，你咋这个表情呢？是不是心里受了什么委屈，想对我们说？说！大胆的说!萧爷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有什么委屈我们都会给你做主。”沈言的言辞恳切。
萧建明有时候真的很想冲上去和沈言拼了：香蕉你个巴拉，老子最大的委屈就是碰到了你！
“你这逆子，还委屈上了!”萧立业气的浑身发抖，拐杖重重的砸在萧建明的背上。
萧建明被打的一个踉跄，扳直的身体前倾，膝盖久跪发麻又站不起来，一下趴在了地上。
萧立业也因用力过猛，拐杖脱手而出，摔在了地上。
王守诚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萧立业：“老爷，不能再打了，再打萧总受不住了。”
他顺势将拐杖踢开，不让萧立业捡到。
秦研泪眼婆娑地跪倒在公公面前：“爸，建明他知道错了，你不要再打他了。”
萧苒也握住了爷爷的手，安抚萧立业的情绪：“爷爷，爸爸他知错了，你不要再打了。”
第349章 七匹狼
萧立业仰面深吸一口气，今天打的也差不多了，该教训的也教训了。
现在拐杖脱手，就顺势饶这逆子这一回吧。
沈言默默从腰上解下了机场买的山寨七匹狼，十分乖巧地递到了萧老爷子的手中。
萧立业：！
王守诚：！
秦研：！
萧苒：!
萧建明：？
听说萧建明之后的半个月都是趴着睡觉的。
沈言也从秦研的口中获悉了萧老爷子痛打儿子的原因——萧老爷子知道了萧建明在企业的那些坏账了。
以萧立业商业上的敏锐嗅觉，自然一眼就能猜到这是有人做局，引萧建明一步步深陷其中。
萧建明所签的项目，个个极具诱惑，同时每一项所需资金巨大。
若是萧建明能够克制贪念，只专心吃下一两个，以萧氏集团手中的资金，外加过往的人脉，未必不能干出一番事业。
可萧建明偏偏被欲望签着走，只看到了项目的巨大潜力，没深想其中风险，一连签了十几个这种无底洞的项目。
还为了在工期内完成，将萧氏的人力物力精力分投几家。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眼见工期将近，项目完成进度却遥遥无期，萧家的可用资金还全被拖死在了这十几个项目里面。
进不得，退不出，陷入一潭死穴。
萧立业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明明早就告诫过他，公司若有举棋不定的项目，随时向他这个老头子反馈。
偏就是这个榆木儿子脑袋被驴踢了，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硬是把事情瞒到现在，眼见瞒不下去了，才与自己和盘托出。
沈言回萧家后，让阿姨给做了晚饭。
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还是有些饿的。
萧苒坐在餐桌旁，撑着脑袋看他，高挑的双腿在桌子底下一翘一翘的。
沈言也没去管她，吃完后将盘子放在水槽里就要上去洗澡休息。
“等一下。”萧苒见沈言要走，叫住了他。
沈言疑惑的回头，好奇对方还有什么事？
萧苒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很快闭上了嘴巴，顿了大约有一两分钟才重新开口：“你出去一个多月杳无音讯，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言挠挠脑袋，想了想自己有什么要说的，半晌回道：“那你再去给我炒两个菜，我没吃饱。”
园区待了一个多月，胃口也变大不少，如果要问他有什么想说，那就是饭没吃饱。
阿姨给沈言做完饭已经睡下，这个点也没其他人能给沈言做饭了，既然萧苒提出来，那让她去炒两个菜好了。
萧苒愣了两秒，用奇怪的看着沈言，最后还是让阿姨起来又给沈言添了两个菜。
萧苒这次等沈言吃完后，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介意上阳台和我聊聊吗？”
“不介意啊。”沈言拍拍肚子，心满意足。
阳台上，月光依旧皎洁，一如之前两人在这里聊天的时候一样。
“最近一个月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电话短信全都联系不上。”萧苒趴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月亮。
果然会有这个问题，沈言回来的时候就猜到肯定要被问到这个问题。
但也不可能直接和人说自己被拐到园区当猪仔了吧。
“之前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熟人，说有我父母在国外的线索，因为事情比较急，所以和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就出发了，去了后发现搞错了，在国外手机也坏了，回来的时候才修好。”
沈言找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萧苒对沈言的话有怀疑，但听到是为了寻找父母的线索，她又有些心疼。
她自己出生在相对幸福的家庭，父母之间关系也十分融洽，所以十分同情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沈言。
沈言他，其实应该很想找到他的父母吧。
萧苒沉默了，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回房间了。”
沈言心里挂念在园区掉档的那几款单机游戏，想着回来找个正规网站下载重新通一遍。
“等一下。”萧苒还有很多话想说：“苒心公司最近发展的很不错，自营的香水工厂也找好场地，准备动工了。”
“哦，好，是嘛，恭喜。”沈言并不关心香水公司的事。
他帮萧苒造幸运香水，心态上更多是想和夏家玩玩。
现在夏家香水已经垮了，他也自然办公司过家家的游戏没了这么大的兴趣。
萧苒看出沈言态度上的敷衍，沉默了许久许久，用蚊子般的声音道：“我和子默没什么的。”
沈言微笑致意，这他更不关心了。
他不知道这位未婚妻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和他东拉西扯聊这么多。
他只想赶快回房洗澡打游戏。
但他估计自己一说要走，萧大小姐肯定又要找其他话题和自己聊。
索性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对方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会放自己走。
萧苒被沈言看得不好意思，撇过头去，偶尔会有余光悄悄打量沈言。
别说，这个书呆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长得还挺好看。
两人僵持了十余分钟，内堂传来王守诚的声音：“沈公子，小姐，你们有时间吗？老爷想找你们聊聊。”
萧苒又瞧了沈言一眼，向下回道：“好，我们马上过来。”
沈言跟着去了老爷子的房间，今天这游戏看来是打不成了。
萧立业躺在自己的床上，整个身体微微的起伏。
儿子干的糊涂事，给他带来的气性还没完全消除。
他的表情依旧十分严肃，也就是看到沈言和萧苒后，面上才稍稍好看一些，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老爷，沈公子和小姐过来了。”王守诚招呼一声，离开了萧立业的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来，到我这边来。”萧立业笑容可掬，招着手让沈言和萧苒过去。
沈言和萧苒走到身前，萧立业端详着沈言的脸，开玩笑道：“我怎么瞅着一个月没见，小言你还胖了点？”
沈言摸摸自己的两颊，好像是胖了点。
回想自己一个多月的经历，在园区睡得好，园区食堂那饭菜又难吃的刚刚好，和辟谷丹似的，他一个没忍住就忆苦思甜，多吃了一些。
胖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第350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这一个月去哪了？怎么手机都联系不上你？”萧老爷子的第一个问题和萧苒问的一样。
沈言还是用和萧苒一样的回答搪塞了过去。
萧立业听着沈言的回答，笑的意味深长，显然是并不相信沈言的说辞。
不过老爷子人老成精，深谙人情世故，知道沈言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没深究下去。
而是顺着沈言的回答说道：“思念父母也是人之常情，若有相关的消息我也会帮你留意。”
两人就着家常又聊了一会儿，萧苒见爷爷始终不入主题，开口问道：“爷爷，你大晚上让诚叔找我们进房，是有什么事想和我们说吗？”
萧立业笑意更浓：“苒苒，你和小言办香水公司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做的很不错！”
萧苒的心里立时像吃了蜜一样，她创业办公司，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得家人的认可。
这一点，和她父亲萧建明是差不多的。
现在获得了爷爷的认可，让她的成就感完成了大半。
“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一定把苒心香水办好。”萧苒表态道。
“嗯，资金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公司起步是最难得，要投入的东西很多。”萧立业看着孙女的模样，因儿子生出的气性消了很多。
他补充了一句：“你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强多了。”
“爷爷，爸他也是……”
“你不用为他解释，他什么德行，我这个当老子的最清楚。”提起萧建明，萧立业又咳嗽起来，身体有节奏的起伏。
萧苒坐在床边，为萧立业顺了顺气。
“小言，你也再过来些。”萧立业看沈言的目光，比看自己孙女萧苒更加欣赏。
沈言被看得有点不习惯，但还是走近两步。
“苒苒香水公司能成功迈出第一步，我知道是你帮了不少。”萧立业握住了沈言的手。
“我也没干啥，萧苒的公司我都没去几次，主要还是归功于萧苒自己的努力。”
沈言本来不是个谦虚的人，但被老爷子炽热的目光看得实在难受。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太谦虚就不好了，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萧立业拍拍沈言的后背，对其的目光更为欣赏。
“你岳父在公司办的糊涂账让我最近想了许多，心中多出很多想法。”萧立业缩回目光，眼神看向天花板，整个人释然很多：
“我想着小言你是个有能力的，不应该埋没这份才能，我想把你安排到我朋友的公司历练一番，以后也好接手一些萧氏的产业。”
沈言眼睛逐渐瞪大，眼神中闪过很多惊恐。
老爷子这是把萧建明这个大号练废了，要培养他这个萧家的姑爷当接班人啊！
萧立业确实有这个想法。
他自己的儿子孙女他了解，孙女志不在此，儿子就更不用说了，能力一塌糊涂。
以前的想法是让萧苒和沈言赶快成婚要孩子，自己直接着手培养下一代。
而现在，既然萧家的这个姑爷人品可信，能力上又有独到之处，为什么不直接培养他。
以后就算不能全盘接手萧氏集团，也能做个托底不是。
“小言，我希望你在基层先锻炼一番，等时机合适我再把你调到萧氏的几个重要岗位上来。”
萧立业也实在是怕了，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自己忙于事业，没有专注培养。
在接手萧氏时也是跳过了基层，直接上马高管，以致于萧建明的很多决策都缺乏实践，空有理论。
这一次培养沈言，他肯定不能再重蹈覆辙。
一定要让沈言这个好苗子夯实基础，再一步一步接手管理岗位。
“其实倒也不用……”沈言挣开了老爷子的手。
萧立业的目光越是炽热，他的脊背就越是发冷。
萧苒抱着胸，横着眼看沈言。
和沈言接触也有段时间了，她大概也摸清了沈言的性格。
别人梦寐以求的上升机会，在他眼里未必就是甜药。
不过她没说话，她觉得肾炎接受爷爷的锻炼也是好事。
“小言，从香水公司这件事看，我就知道你是个有上进心的人，能力方面也十分出众，稍加雕琢便是一块美玉。”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沈言冷汗直冒，他很想告诉萧立业：老爷子我看你老当益壮，正是拼搏奋斗的时候。你要是自己不想奋斗，我给你调理一下身子，你再生个十个八个，萧建明这个大号练废了，那不还能开小号不是。
萧立业看沈言身子发抖，十分抗拒的模样，以为他是对自己没信心，便安抚道：“小言，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事情能成那是最好，即便做不好，以萧家的财力，一年供你百来万，做个富家翁也不是问题。”
老爷子做了两手准备，沈言若是一块璞玉，那就好好培养；若是实在培养不了，就让他安心在萧家做个赘婿，早日要个孩子，从娃娃抓起。
一年百来万！什么活都不用干！
沈言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白嫖的一百万，那不比之前靠奋斗得来的一千万更香？
白嫖永远是最香的。
不就是基层锻炼嘛！他完全可以表现得差一点，让萧老爷子失望，到时候安心让他提前退休养老。
“一切全凭爷爷做主。”沈言很没出息的答应了。
出萧立业的房间，萧苒走在沈言后面，抱着胸淡笑道：“加油，我和我爷爷一样看好你。”
沈言朝她笑笑，心中却是暗道：你就瞧好吧你！
萧立业并没有马上给沈言安排基层的工作，这次用以培养沈言的岗位，他要好好琢磨一番。
沈言因此也有了几天的空档期。
趁着几天清闲，他在家里把《老登环》给通关了。
这游戏的存档在园区几经波折，这次总算给通了。
他坐在椅子上，扭了扭脖子，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小瓶。
回来一过安逸日子，就容易懈怠下来，他已经好几天没炼器炼丹了。
他将小瓶中的幻错丹拿出，往空中抛起，又接在掌心，反复几次。
《老登环》也通了，是时候找夏家的人玩玩了。
他们送自己去园区，让自己得了不少好处，也是该回报对方一些礼物了。沈言的嘴角勾起笑容。
第351章 熟悉的人影
夏家的办公大楼。
夏子默正在姐姐夏子琪的办公室内。
“子默，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坐在办公桌上，看起来成何体统。”夏子默梳理着手中的文件，责怪弟弟在办公室没个正形。
夏子默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知道了，姐。”
他的心情很好。
虽然夏家在香水一事上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一想到沈言因此被骗到缅国，这会儿肯定还在暗无天日的园区被打手们教训，夏子默的心里就说不出的舒畅。
“还得是姐你，你是怎么能想到把沈言这个杂种骗到园区这种绝妙办法的。”
夏子琪手中翻看文件的动作 不停，轻笑一声：“所以我说你做事还是需要多动脑子。萧家这个倒插门，我让人搜集了他的资料。市侩、贪财都是他人性的弱点，加之他是个孤儿，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咋一获得父母消息，知道父亲是亿万富翁，等着他去国外继承家业，以他贪婪的性子肯定受不了这份诱惑，被派骗去园区也只能说是他蠢。”
“该！”夏子默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一个杂种，还想着天上掉馅饼，该他去园区受着，棉北那边最好给力些，让这小子干完苦力后抽筋扒皮，把他器官卖的一个不剩。”
沈言被拐去园区，让夏子默的心情好转很多。
之前沈言搞得他们夏家焦头烂额，连他演艺圈的工作都受了不小的影响。
这段时间他精神状态恢复，已经重新参加综艺、开演唱会了。
不过和萧苒那边的关系，自从上次咖啡厅闹翻后，一直没有进展，让夏子默很是头疼。
他走到办公室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向下俯瞰夏家的商业帝国。
夏家办公大楼正门前，人员熙熙攘攘进出，昭示着夏家在安海商业上的统治力。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夏子默的眼帘。
沈言，那个杂种！
夏子默的视力很好，尽管站在高楼上，依旧能认出一些熟悉的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将目光锁定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姐。”夏子默大叫道：“你快过来看看，我好像看见沈言那个杂种了。”
夏子琪不理他：“你说什么胡话呢。沈言没死的话，这会儿也该在园区里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生不如死。”
“不是啊，姐，我好像真的看到那个杂种了。”夏子默很急：“你快过来看看。”
夏子琪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头的文件，款步走了过去，与自己的弟弟并肩而立。
“哪呢？你说的杂种在哪呢？”夏子琪顺着夏子默的目光向下看去。
“不就在……诶，不见了？刚刚还在那个位置？”夏子默四处寻找沈言的身影。
刚刚还在大楼下方的身影，一晃眼就找不到了。
“你啊，就是忧思太多，出现幻影了，说不定是把哪个体型差不多的人认成那个杂种了。”夏子琪回到桌前，重新看起了文件：“你也不想想，被骗到园区那种鬼地方，还有命回来吗？何况我们还打了招呼，让那边的人好好照顾这个沈言。”
夏子默甩甩脑袋：“也是，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是建议你赶快恢复工作，你状态也调整了不少时间了，该重新回到你演艺事业上了。夏家的舆论权，可都寄托在你工作室那里，你要努力。”
“嗯。”夏子默应了一声：“我这两天已经让文倩在安排工作的行程了，目前手头已经接了三个综艺，两场演唱会。”
“夏子琪提醒道：“你记住，像沈言这种人，对夏家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和路边的石子一样，即便他对夏家的产业造成了些许影响，也只是暂时的，永远不要让这种小人物影响你的心境。”
“姐，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
沈言已经在夏家的大楼附近蹲点好几天了，他也找人打听了一下，夏子默前段时间心思不在工作上，都没参加什么活动。
但从粉丝网站上爆出的工作行程看，夏子默最近又开始重新恢复商业活动了。
其中本周六会在省会庆云办一场大型个人演唱会。
沈言现在也是“子默粉丝后援会”的一员。
这几天充当水军天天在各个论坛里发：“你们都不知道子默哥哥有多努力，高烧60度还坚持训练”。
坚持不懈发了几百条这类水军信息，才被夏子默后援群的一个管理看上，拉进了聊天群。
你别说，这个夏子默真不愧是当红顶流，庆云六万人的体育馆演唱会，门票愣是销售一空。
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外面的黄牛更是把前排门票炒到近十万一张，看的沈言都想去当黄牛了。
不过沈言的目的并不在此，他蹲点是为了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和夏子默接触片刻。
时间不用太长，只要有擦肩而过的一瞬就好。
夏子默作为流量大咖，出行都是“拖家带口”，一群助理化妆师经纪人跟着，私下的行程又十分保密。
要制造个接触的机会还真不容易。
沈言闲着的时候就会来大楼这边逛逛，看能不能碰上个偶遇。
他一般是蹲在夏家商业大楼不远处的十字街口，一边看大爷大娘们打牌下棋，一边偶尔用神识扫过几个出入口。
夏子默出行的车辆是一辆保姆车，如果直接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就说明没什么接触机会，这种情况助理保镖什么的都在，强行接触肯定会被发现。
沈言这次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一点。
下午五点，一辆奔驰七座的保姆车在夏家大楼西侧小门停下。
沈言知道，机会来了。
他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而后又在一个角落取出一把折叠梯。
大摇大摆的朝大楼西侧走去。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你扛着一把梯子，就能出入世界上任何地方。
夏家西侧的小门平日里本就是给工作人员出入的场所，沈言扛着把梯子与人擦肩而过，就是谁都不会注意到。
便是以后有心人想要看监控，也只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路过了西门。
第352章 应援群
夏子默身着一身休闲风衣，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戴文倩拎着一个小包跟在他的身后。
前方一个扛着梯子的工人迎面向他走来，不过他并没在意。
“阿嚏。”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夏子默打了个喷嚏，耳朵边好像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
“怎么了，夏少，别是昨晚被子盖的不好冻坏了身子。”戴文倩担忧地关心道。
昨晚她就睡在夏子默的屋里，两人运动完后，夏子默嫌热，被子只盖了半个身子。
“无事，就是刚刚鼻子有点痒，可能是春天马上到了，空气里有花粉吧。”
说罢，夏子默嘴角扬起，在戴文倩的鼻子上捏了捏：“再说本少身体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讨厌，夏少别开玩笑。”戴文倩进了保姆车后才挽住夏子默的一条胳膊：“夏少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形象。”
在外面，她一直很有分寸，生怕有狗仔偷拍，破坏夏子默荧幕禁欲男神的形象。
“好，知道了。”夏子默笑着答应，吩咐司机道：“先开车吧。”
“搞定。”沈言捏了捏手上的丹药粉末残渣，嘴角同样扬起。
自打那天萧立业拿着拐杖爆锤萧建明后，老爷子就结束了他的养老生活。
每天让老孙过来接他去公司，重新掌舵了萧氏企业的大部分控制权。
他要为自己儿子捅出的篓子擦屁股。
萧立业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一般都要九点以后了，沈言听老孙说老萧总天天都在拉投资，希望借着自己这张老脸把项目的资金窟窿堵上。
但从老爷子每天晚上回来疲累失望的表情来看，这项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
沈言倒是还算清闲，老爷子一直被工作拖着，似乎把安排他基层锻炼的事也忘了。
他这几天一直混迹在夏子默的粉丝后援群，一天到晚听夏子默的女粉吹他们哥哥多么多么完美。
他所在的“夏子默青鸾东区后援粉丝群8号”，群里男女比例是1:300，全群九百多号人，男性一共只有3人。
群里的三个男性，一个是看乐子的沈言，一个疑似是男铜术师。
还有一个ID是【奈兹豪达】的，看头像和发言的内容，沈言总觉得像一位故人……
【默默の小迷妹】：姐妹们快看，子默鸽鸽要重新开演唱会了，而且这次就在我们青鸾本省。鸽鸽真的好帅啊。
【奈兹豪达】：真的诶，哥哥好帅。妹妹你也很漂亮啊。
【我要当子默的喵】：这次演唱会我囤了哥哥十张票，哥哥的高冷风好戳我的点。
【奈兹豪达】：喵喵酱小富婆求带。喵喵酱可不要学哥哥高冷，对我热情一点哟。
【默手同行】：我在官网抢到两张门票，打算和闺蜜从螭东省连夜赶来庆云参加子默哥哥的演唱会。
【默手同行】还在群里晒了两张演唱会票根，和网页上预定庆云酒店的住宿信息。
【奈兹豪达】：子默哥哥魅力真的是太大了，天南海北的姐妹们都愿意赶过来参加他的演唱会。默手同行姐姐，我也想和你携手同行，我可以当你的男闺蜜加个好友吗？
沈言在群里的聊天记录查找【奈兹豪达】这个ID的发言，这货的发言看似应援夏子默，九成九都在撩妹。
动机相当的不纯。
而且就这个头像和发言方式……
沈言在屏幕前战术后仰，总觉得异常的熟悉。
他打开许星梦豆音账号【许你一池星梦】的评论区，翻了几条。
而后又点开微信上，一个和聊天群同款的头像。
沈言截了张聊天群的图给【群主邀请了清纯少妇入群】发了过去。
这个ID也是【内裤中带杀气】的马甲之一。
沈言：群里这个【奈兹豪达】是你吗？
没过两分钟，【内裤中带杀气】就回了消息：卧槽，前几天刚进群不久那男的是你？我还寻思遇到同行了呢。
沈言：你怎么还追男明星？
【内裤中带杀气】：追个屁，你说我追男明星这件事都让我觉得恶心。
和沈言也是老熟人了，【内裤中带杀气】也不矫情，直言道：追星的妹妹最好撩了，男明星的男粉丝本来就是稀有物种，往群里一杵，随便夸几句他家鸽鸽的好话，那女粉丝的好感度不得“蹭蹭蹭”的往上涨。
【内裤中带杀气】：我和你说，我加的可不是这一个男星群，我开了几十个小号混在各个顶流男星后援群里，好几个群我还是管理呢。
沈言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默默关闭了微信聊天。
夏子默这几天耳边老是有细碎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他旁边说话一样。
但说的什么，他有听不清。
他拍拍两只耳朵，晃了晃脑袋，
声音又好像消失不见了。
“夏少，夏少……”戴文倩推了推夏子默。
夏子默如梦初醒，用迷茫的语气询问道：“文倩？怎么了？”
“夏少，你怎么了？”戴文倩撒娇般地埋怨道：“我都叫您好一会儿了，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子默又甩了甩脑袋，确定耳边的声音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耳边老是嗡嗡作响。可能真是睡得不好，着凉了吧。”
“对了，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戴文倩无奈，只得又把重复了好几遍的安排再复述一遍：“周六演唱会的门票全卖出去了，演唱会的主办方石总要和我们确定具体的到场时间和一些场内细节。”
“这些小事，你们和主办方对接就行了，何必特地来问我。”夏子默满不在乎。
戴文倩轻叹一口气：“夏少，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六万人的场馆，在国内的演唱会里也算是标杆级别的了，何况这次石总还和庆云市的官方做了合作，希望借您的演唱会拉动地方的旅游业。您是夏之默传媒的负责人，又是这次演唱会的重心，石总自然是要和您亲自确认过的。”
戴文倩的声音妩媚。
她是会用身体做资本不假，但她不是个花瓶，接手夏子默经纪人后，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安排的井井有条。
“知道了，知道了。”夏子默还是有些不耐烦。
五分钟后，夏子默办公室的电话如约响起，戴文倩瞄了一眼电话上的号码，是石总没错。
第353章 应援宣传
“夏少，电话来了。”戴文倩催促一声。
“嗯。”夏子默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这种小事还值得他亲自确认？
又不是第一次办演唱会了。
这个石总也真是的。
接起电话，夏子默耳边细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只持续了五秒不到就消失不见。
“喂，石总。”他对着话筒喊道。
“是我啦，夏少爷。”话筒那头传来酥到骨子里的声音。
夏子默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的不耐烦立马变得开心起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他最近看上的一个娱乐圈小天后，名字叫谢君如。
容貌清丽，唱歌声音很好听，出的几个专辑销量在同期都是数一数二的位置。
关键是长相很符合夏子默的口味。
夏子默几次暗示对方和他晚上去酒店探讨一下剧本，对方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
夏子默鉴于对方的经纪公司，实力上也不输夏家，不敢做的太出格，所以一直没拿下对方。
不然一些小经纪公司的艺人，被他夏子默看上，三天不把人弄到自己的床上，都对不起他这个夏姓。
没想到这会儿开窍了，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来了。
他故作高冷：“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自然是想子默哥了。”话筒里声音酥酥软软，很是好听。
夏子默嘴角都要扬到耳根去了，他一只手掩住话筒，摆了摆手，让戴文倩先出去。
戴文倩见夏子默的模样有些奇怪，心生疑窦，谈演唱会的事应该也不至于这么高兴的吧。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来电的号码，确定是主办人石总无疑，才放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夏子默等人离开后，才用带着气泡音的语调问道：“怎么个想我法啊？”
话筒对面清脆的笑声响起：“哥哥之前约我探讨荧光剧本的事，我这周五晚上有空，就不知道哥哥那边有没有安排了？”
周五啊。夏子默想了想，演唱会是在周六，周五虽然有几个商业活动，但比起和美人春宵一度，这些活动并不紧要，往后推推也没事。
“没问题，一切听你的安排，夏某人乐意配合之至。”
“那就这么说定了，君如静候哥哥佳音。”对方浅笑着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夏子默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模样没了荧幕上的高冷，多了一丝轻佻。
戴文倩听到屋内没了通话的音响，重新推门进来，就见夏子默坐姿毫无形象，模样颇有昨晚扔她到床上时的轻浮。
“夏少，电话打完了？”戴文倩心里奇怪，之前还对演唱会的确认事宜不上心，这会儿怎么这么开心。
难不成夏少实际上是个对工作认真的人？
夏子默见戴文倩进来，收敛起了笑容，又恢复到了在外时表现的样子。
“文倩，你安排一下，把我周五的行程空出来。”
“周五？一整天吗？原本有几个代言要谈，全部延后吗？”
“全部。”夏子默的回答不容置疑。
“夏少是有其他安排？是私事还是公事，需要我重新规划一份行程表吗？”
“不用，你不用管，帮我把行程空出来就行。”
夏子默没解释原因，只让戴文倩把周五的行程空出来。
电话那头，挂断电话的石雄也十分纳闷。
虽说和这位大明星的沟通很顺利，可对方的语气也太暧昧了点。
“算了，不想了，可能这就是对方的做事风格吧。”
反正夏子默已经答应他愿意配合演唱会的安排，全凭他们主办方做主，其他的就不多考虑了。
————
明星粉丝的疯狂还是超出了沈言的预料。
夏子默的演唱会临近，沈言看到最忙的不是演唱会的主办方，不是夏子默的经纪公司，也不是夏子默这个演唱会主人。
最忙的是后援群的粉丝。
他每天都能在粉丝群里那些明星的粉丝，在各个社交平台进行明星的应援打榜，哪里出现夏子默的相关话题，群主和管理员也会马上组织群内人员过去帮忙炒热话题度。
如果碰上哪个评论区出现了夏子默的负面消息或是负面评论，被群员一经发现，群内会立刻组织人员赛博出警。
出警的方式一般分为三种方式，第一种方式是辱骂、诋毁、攻击发布负面消息的人，依靠人员优势将其狠狠斩于马下，污言秽语的词汇表达之丰富，足以让胆敢发布子默哥哥负面消息的小黑子自闭退网。
第二种则是拉踩诋毁、以消息盖消息，一般用在黑热搜撤不掉或者负面消息比较严重的情况下。主要方式是通过拉踩其他明星艺人，或者制造爆点话题，强行把夏子默的黑热搜盖过去。最后再补几条子默哥哥热心公益的的话题，这事就盖过去了。
最后一种则是疯狂举报，疯狂开盒，线下真实。
这么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也就没几个扛得住了，所以明星的评论区一般都是海晏河清、一片清明。
莫说负面评论了，就是底下回复的句式也是出奇的统一，一般都是什么期待鸽鸽的演唱会、期待鸽鸽的新剧新综艺啥的。
沈言在群里看的目瞪狗呆，这帮粉丝就像是精力无限一般，全天不论任何时段，只要群主一个集合号，就能为夏子默冲锋陷阵。
有天凌晨两点，沈言睡得正香，就听到床头的手机滴滴滴的响个不停，拿起一看果然是群主又在@全体，哪个平台又出现了黑料，关键其他粉丝这个点还能瞬间集结。
沈言后来就把群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了。
这次夏子默要重开演唱会，“夏子默青鸾东区后援粉丝群8号”更是积极，自己囤票不说，还在线上线下帮着组织宣传活动。
群主【我要当子默的喵】在群里发了一条群公告：
“子默哥哥青鸾应援8群集合！本周六是哥哥的演唱会，本群特组织粉丝参与哥哥的线下应援宣传工作，主要内容是：在街道各处向路人宣传哥哥的演唱会内容。要求：自费购置哥哥的应援物料。”
自费给夏子默做演唱会宣传，群内报名的粉丝居然还不少。
说实话，沈言有点羡慕，以前他当宗主的时候，都没见哪个弟子对他这个宗主这么上心的。
第354章 演唱会
在这个世界当明星不仅能获得一批死忠粉，每天各种好听的马屁还不要钱的冒出来，彩虹屁就不带重样的。
以前他拼死拼活抢魔秀的人头，听到的彩虹屁还没一个明星粉丝后援群一天听到的彩虹屁多。
当明星居然这么爽！
夏子默，你已有取死之道！
沈言恨不能当场取代夏子默，听群里的粉丝吹一天的彩虹屁。
沈言承认他酸了。
正当他发愣的功夫，群主【我要当子默的喵】艾特了群里的三个男生。
“你们三个男的，也给子默哥哥做点宣传。”
【内裤中带杀气】和男铜术师立马在群里表示会做线上宣传。
沈言紧随其后，也表示会帮忙线上宣传。
不过【我要当子默的喵】又单独艾特了他：“线上宣传人数已经够了，你不是安海人吗？和哥哥一个故乡，我们后援群在安海市中心组织了线下应援，西街口还缺一个人，你到时候去摆个摊子，准备一些物料，到那边给哥哥做一下宣传。”
沈言：线下宣传够多了，不缺我一个吧。
【我要当子默的喵】：安海是哥哥的大本营，那边粉丝转化率高，你多帮哥哥做些宣传，路人只要听了哥哥唱歌，一定会成为哥哥的粉丝的。”
沈言满头黑线，他有点跟不上这些粉丝的脑回路，这些人是真的在心里觉得他们的哥哥世界最棒，路人之所以还没有成为哥哥的粉丝，全是因为还不够了解哥哥。
只要他们听了哥哥的歌、看了哥哥演的影视作品，就一定会喜欢上哥哥。
你家哥哥是涩图还是软妹币？看一眼就能喜欢上的？
沈言：那群里能提供点经费吗？
【我要当子默的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给哥哥做宣传这么光荣的事，当然都是自费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沈言：那我能不干吗？你直接换个人吧。
【我要当子默的喵】：那你退群吧。
沈言：……
沈言倒不是舍不得退群，只是这个群是他当初忍着恶心发了几百条“你们都不知道子默哥哥有多努力”才被管理选上，拉进的群。
在没看到周六演唱会的结果前，他还得靠这个群知道夏子默的一些行程资料。
沈言：行吧，我尽量。
【我要当子默的喵】：记得拍照发群里。
时间一晃来到周五。
戴文倩给夏子默打电话，询问今天的安排。
夏子默在电话中回答的嗯嗯啊啊，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戴文倩听出他电话中的不对劲，驱车来到夏子默所住的别墅。
在按了门铃后，夏子默浑浑噩噩地给开了门。
戴文倩往屋里望了望，屋内并没有其他人。
她迈着猫步走进房间内。
夏子默也不阻止，关上门后慢悠悠地回到沙发上，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戴文倩愈发觉得不对，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夏少，您今天不是让我把行程全空出来吗？是有什么安排吗？”
夏子默依旧直视着前方，眼神空洞，回答了一个字：“嗯。”
戴文倩满心疑问，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就算要维持高冷禁欲风，也不用在她面前演吧。
“那您有什么事需要文倩帮忙安排？或者需要文倩回避吗？”戴文倩又问。
娱乐圈很乱，这句话不是说说的。
荧幕上的高冷男神夏子默，私下里也会带女孩子回家过夜。
好些个女生，还是戴文倩帮着物色带回来的。
这种事在娱乐圈都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夏子默觉得这都不是事。
他们圈里也有过一直立纯情大男孩人设的男星，冷不丁给你爆出一个我有一个孩子的惊天大瓜。
男爱豆带女生过夜那叫过夜吗？
虽然我和很多女孩子一起过夜，但心理上我没真正爱过，所以我还是纯情萧楚楠。
至少夏子默是这么想的。
“不用。”夏子默回答的很生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戴文倩眯着眼看夏子默，对方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对劲。
夏子默那天让自己空出周五的安排时，语气轻佻、跃跃欲试，以戴文倩对他的了解，显然是做了某些安排的。
可看今天的样子，对方却只是安静的待在家里，看样子也不像是要做些什么。
“夏少，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给你叫个医生过来看看。”
“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最近的琐事缠身，所以想空出一天好好休整。”
夏子默的回答再正常不过，可戴文倩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那文倩今天陪你？”戴文倩用试探的口吻问道。
“嗯。”夏子默只是淡淡的回答。
周五一整天，戴文倩都陪在夏子默的身边，夏子默的状态总让她有一种违和感，可这种违和感究竟在哪，她又说不上来。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只有夏子默在周五空出来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然后在晚上准时上床睡觉。
周六是夏子默庆云市黄龙体育馆万人演唱会的日子。
戴文倩昨晚睡在夏子默的住处，她真怕演唱会当天对方还是昨天的状态。
好在夏子默周六早上起来就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而且精神上有些亢奋。
难道夏少昨天真的只是想空出一天静静，调整调整演唱会前的状态？是我想多了？戴文倩心中暗想。
“文倩，今天一天我说过我自有安排，你可不临时给我增加其他行程。”夏子默不断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声音颇为高亢。
“今天是演唱会的日子，自然没有其他安排，夏少只要专心办好演唱会就行。”戴文倩看夏子默格外的兴奋，特意提醒了一句。
夏子默的耳边又短暂得出现了耳鸣，他揉了揉太阳穴，邪笑道：“这我自然知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戴文倩长出一口气，看来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夏少只是需要一天休息时间调整状态，以应付今天六万人的演唱会现场。
她舒展眉心，重新恢复了笑容，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第355章 免费物料
沈言周六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手推一辆小摊车来到市区西街。
他也不想的，奈何应援8群的群主一大早就开始在聊天软件上对他信息轰炸了。
语音电话还打了十几个。
这群明星粉丝只要一碰上和他们哥哥相关的事，真是个个都是社牛达人。
沈言都没添加群主扣扣好友，她都挂着群好友的动态给他打语音电话，还一连打了好十几个。
沈言睁开惺忪的睡眼，抽口看了一眼群主的消息。
“沈三胖，你宣传哥哥的照片呢？怎么还没在群里发！其他姐妹早上五点多就已经在各个点帮哥哥宣传演唱会了，这都八点了，打你语音又不接，照片也不发。”
沈三胖是沈言的扣扣网名。
沈言赶忙在群里胡说八道：“我也五点就到了，之前一直在宣传忘了发照片，等会我把照片整理一下，统一发群里。”
“这还差不多。”
群主发完这句就不理沈言了。
沈言打了个哈欠，最近好久没有八点就起床了，这会儿还困着呢。
今天是周六，西街的人流量不少，他推着宣传小车在人群中穿行，不时有人看向他，对他指指点点。
沈言瞄了眼群里的动态，未读消息已经99＋了，群里不少粉丝已经赶来演唱会附近，纷纷在群里晒打卡记录。
一些女粉还真是神通广大，体育馆这个点明明不开放，她们不知用什么方法还是进去了。
“这就是哥哥今晚演唱会的主舞台。”有人在群里发了几张舞台搭景的照片和视频。
沈言放大照片，观察舞台周边的布景。
黄龙演唱会是省内最大的体育馆，最高容纳人次可达十万，不过这次演唱会为了观众体验，只开放了六万席坐次。
沈言欣赏着视频中雄伟的体育馆，嘴角露出邪恶的弧度，一想到今晚夏子默的演唱会，他就想笑。
“看演唱会咯，看演唱会咯，又大又甜的演唱会咯。”沈言没做过这种明星的物料宣传工作，只能学着路边卖红薯的样子叫卖。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偷懒摸鱼，他时不时会拍几段叫卖的视频发到群里。
群主会时不时巡视群内的宣传情况，看到沈言的叫卖视频，她气不打一处来。
“谁让你这么做宣传的，我们现在是给哥哥拉好感，你要主动搭讪路人，送他们宣传物料。”
群主【我要当子默的喵】怕沈言做不好，又教育道：“如果你不会的话，建议先找一些年轻的女生送，子默哥哥人格魅力大，年轻的女生更能接受一点。”
“算了，你把手机架在推车前面，把视频聊天开了，我隔空协助你。”
沈言在群里回了个哦，打开了扣扣视频聊天，群主【我要当子默的喵】没有直接露脸，而是带了一个浅色头盔示人。
沈言也没在意，把手机架在推车前，让摄像头对着前方，然后开始在西街寻找年轻女生。
“小姐姐，小姐姐你好，你知道夏子默今天要在庆云的黄龙体育馆开演唱会吗？您有空的话可以关注一下。”
【我要当子默的喵】隔着屏幕对两位正在买奶茶的小姐妹宣传起了夏子默。
沈言无聊地搭在小推车，做一个无情的推车机器。
“沈三胖，快把物料送上去。”【我要当子默的喵】隔空提醒道。
沈言忙从小推车抽出一张打印纸给奶茶两姐妹送了上去。
【我要当子默的喵】隔着屏幕看的不真切，隐约看到沈言递了一张纸过去。
她在群内急道：“沈三胖，你准备的物料是什么？”
沈言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
粉丝给明星准备的宣传物料，一般是印着宣传内容的扇子、钥匙扣、立牌或者手幅之类。
但这些都要钱。
沈言觉得浪费，干脆在电脑上找了几张夏子默的网图，用打印机打了出来。
奶茶两姐妹接过沈言彩打的A4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立马变了。
两人将A4纸甩在地上，一脸慌张的避开沈言，朝一旁逃开了。
“她们怎么了？”【我要当子默的喵】透过手机，看到两姐妹惊慌逃开的身影。
“不造啊，冷不丁就跑开了，是不是被夏子默给丑到了？”沈言答。
“你在胡说什么？子默哥哥天下第一帅，你再说这种话，我真把你踢出群了。”【我要当子默的喵】气急。
“你赶快再找些其他人做宣传。”群主只当刚刚两人是有眼不识帅哥，说不定是其他男明星的死忠粉，所以见到子默哥哥的宣传物料反应才这么大。
沈言被群主逼着找几个路人做了宣传。
收到沈言A4纸的，要么表情扭曲，接下A4纸十分为难；要么脸色大变，看了沈言几眼后快速跑开。
路人奇怪的表现引起了群主的注意。
“沈三胖，你把你准备的宣传物料正面对着摄像头，我要看看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我要当子默的喵】在视频中喊道。
沈言心虚地拿过推车前的手机，一把按下，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手机要没电了，先不聊了，晚上再给你汇报啊。”
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结束视频通话。
找了好几个路人做宣传，效果都不理想，沈言打算回去了。
刚收拢好一刀A4纸，先前逃开的奶茶两姐妹就带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跑了过来。
一名女警一把扣住了沈言的小推车，亮出证件，对他说道：“有人举报你在大街上传播银汇瑟情，我们要检查一下。”
“啊！”沈言一惊，大叫冤枉：“清汤大老爷，我冤枉啊。”
“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女警警觉地盯住沈言手里的A4纸。
“我拿的宣传物料啊，我们群的群主让我们随即给路人发宣传。”沈言解释道。
几名警察同时警觉起来，脚步挪动，在沈言的四个方位站好，防止他逃跑。
这还是个团伙作案啊！
“把你的宣传物料拿给我看看。”女警严肃道。
沈言听话地将宣传物料递了过去，心中十分纳闷：难不成这个夏子默还真是那些女粉口中说的什么男魅魔，发几张他的宣传画都要被认定成银汇瑟情？
第356章 小卡片
女警一张一张的查看几张A4纸，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上百张A4纸，找的全是网图，也不知道是哪个网站找的图，这彩打内容不是表情包，就是夏子默的奇怪P图。
好几张还是不良商家对明星的恶意P图。
就比如这张，原图夏子默拿的是话筒，被某不良商家P成了安全套，旁边配文：纵享丝滑，就这一套。
就这玩意也能叫宣传物料，找的这几张图确定是在给明星做宣传，怕不是个黑粉吧。
当看到其中一张，奶茶两姐妹立刻指着道：“警官，你看，就是这个！”
女警看到这张，表情也变了，反手将A4纸贴到沈言眼前：“这张呢？这张你怎么解释。”
A4纸上面打印的是夏子默不穿衣服的半身沐浴照，应该是哪部电视剧里扣下来的。
下半身明明正穿的白色古装裤被P图折贴心的打上了马赛克，看上去反而变得奇怪。
整体画风用了岛国片风格，配文半中半日的：父母?不在家?一个人?在家?寂寞，子默?哥哥等你来?，后面还附带了一个网址。
怎么看这都和酒店门口塞小卡片的，干的是同一个工作。
“这个你怎么说？这个你总不能说是宣传吧。”几名女生大声喝问沈言。
“冤枉啊，这些网图我都是批量下载打印的，我不知道上面什么内容啊。”沈言申辩道。
“你说你是给明星做宣传，你会连你偶像的宣传物料都不仔细看？别说了，跟我走一趟吧。”
沈言欲辩无门，他是真没细看那个网站上的图片。
几百张图片，他又不是夏子默的粉丝，看前面几张都是正常的，就批量下载打印了，谁管他后面是什么内容。
沈言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路过警务大厅的时候，另一组警务人马正好也抓着一人赶了回来。
抓沈言的女警隔着几米问道：“你们那什么情？”
另一组警务人员说道：“大早上在酒店门口发召鸡小卡片，被当场逮了个正着。”
女警一笑：“我这也一样。”
说罢甩了甩手中一大摞宣传纸给同事看。
沈言和另一名脸色猥琐的青年一同被安排在了等候室。
“哥们儿，牛逼啊，我发个小卡片都提心吊胆，你直接打印这么大一张纸跑街上发。”猥琐青年夸了一句。
“我不是，我没有。我干的是正经活。”沈言坚决和这种人划清界限。
猥琐青年猥琐一笑，从兜里排拍出一张小卡片：“喏，这张没被收起来，和你那不是一样吗？”
沈言一看，小卡片上的画风一模一样，除了夏子默换成了大雷小姐姐，其他的，连配文风格都十分相似：父母?不在家?一个人?在家?寂寞，学妹?人妻等你来?。
后面也是附了一个网址。
沈言脸色难看起来，这下真说不清了。
“哥们儿，不用担心，我们这种情况都是小场面，最多也就个刑事拘留，过两天就放出去了。”猥琐青年十分有经验。
“草，说了我是正经做宣传的，和你不是一路人。”
“行行行，你爱怎么说怎么说，进了这里的没一个不是这么说的。我还说我也是做正经人妻宣传的呢。”
猥琐青年直接将两把椅子并起来，躺了下去，他还劝沈言：“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面对警察叔叔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沈言百无聊赖，撑着脑袋在等候室待了足足两个小时。
他们这种属于嫌疑人，不会马上提审，还是会先调查确认一番。
两个小时后，工作警员在门口喊了一声：“沈言，你做份笔录可以走了，你那个网址我能确定是无毒绿色肯打基疯狂星期四文案了。”
沈言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下网图的地方是个正经网站，要不然真在图片里面塞点私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猥琐青年也要离开，却被一把拦下：“王德发，你就别想走了，你也是我们这的老熟客了，你卡片上的那些网址是什么玩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沈言回过身拍拍猥琐青年的肩膀：“哥们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办案室做了一份笔录，办案人员将沈言的小推车和宣传纸还给了沈言。
“以后这种有歧义的内容就不要在大庭广众宣发了，以免产生误会，也给我们警务工作者产生不便。”
办案人让沈言签了字就可以离开了。
“一定一定。”沈言签了字，把宣传纸留给了工作人员：“这些夏子默的照片就送给各位大哥了，也算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办案人一脸嫌弃，这特么一堆表情包，谁要啊。
有了这个小插曲，回到家已经下午了，沈言打开应援8群，群里好不热闹。
各方赶到演唱会现场的粉丝，都在晒演唱会周边的照片。
有神通广大的，还会去会场内拍几张内部照片。
没能来演唱会的，也会在群里热烈讨论，转发自己为夏子默做的宣传工作。
这个点，演唱会的安保工作已经开始了，管理比早上的时候严了很多，群里虽然还有粉丝能拍照片，但角度都比较差，视频也没有。
沈言看到群主在群里艾特了自己几次，大体都是催自己赶快发线下宣传的照片。
沈言搪塞了一句：“我们那管得严，城管不让当街发小广告，把我撵回去了。”
其实不是被城管撵，但沈言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当传播银汇的变态给抓进去了。
整个下午，沈言都没再出门，一直关注着群内的动态。
下午五点，群内有群友开始分享直播动态，记录演唱会的现场。
演唱会是在晚上七点开始，官方的直播内容会在演唱会前十五分开始。
所以要了解之前的现场情况，就得关注群内各路粉丝的直播。
沈言在电脑上关注了一个直播比较清晰的女粉小姐姐。
这个小姐姐应该有些特权，提前进入了会场，而且在会场内走动比较自由。
沈言在小姐姐的直播视频中，看到了熟悉的保姆车，然后就是被保镖助理围在中间的黑帽口罩男。
正是夏子默本人。
第357章 会撩
黄龙体育馆位于庆云市的经济开发区。
演唱会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主唱一般会提前两个小时左右进入后台，进行补妆和现场协调。
夏子默却六点才到会场，留给跟妆和现场工作人员的时间不足一个小时。
演唱会的主办石雄也很无奈，谁让对方火呢。
他们公司承办的演唱会也不在少数，但多数都是几千到一万人数的规模。
六万人的大型演唱会，在他们公司整个承接履历里也是极少数的案例了。
所以石雄十分重视这次的演唱会项目，很多都是亲力亲为。
当然，这之中也有当地想借夏子默的演唱会拉动地方经济和旅游的原因。
当看到夏子默的保姆车过来，石雄立刻迎了上去。
首先下来的是一身职场女强人装扮的戴文倩，之后夏子默才珊珊从保姆车下来。
石雄赶忙上去热情相迎：“欢迎大明星来我们这儿开演唱会，能和夏先生合作，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夏子默“嗡”的又是一阵耳鸣，他扯了扯上衣的领结，故意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部分胸肌。
“小野猫，既然想我，今晚就好好表现。”他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在石雄的下巴上挑逗一下，径直走进了会场内。
石雄被挑逗的目瞪口呆，握在半空中的手都不知道该不该缩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虽说夏大明星热情是好事，可大庭广众对自己做这种动作是不是不太合适。
戴文倩作为助理也十分尴尬，只能替夏子默解释：“夏少他就是喜欢开玩笑，石总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就是今天这个演唱会，麻烦夏先生一定好好发挥。”石雄附在戴文倩耳边小声说道：“为了办好这场演唱会，我老婆本都投进去了，开发区那边也很重视，你看外围都有警务部维持秩序。”
“放心吧石总，夏少有分寸的。”戴文倩笑着和石雄握了握手。
虽然知道对方的话玩笑居多，但这场演唱会确实三方倾注的心血都不少。
石雄和经济开发区就不说了，夏家为此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否则以夏子默现在的咖位，强推六万人级别的演唱会还是有点难度。
这也是为了夏子默在娱乐圈的地位能更上一层，同时也是让夏家在大众舆论这方面的掌握能力有更强的话语权。
六点半的时候，演唱会会场就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夏子默的粉丝，其中女生比例占到了整个会场的九成以上，剩下的一成男生，多数也是陪女朋友过来的。
现场甚至有不少女生穿的是婚纱过来参加演唱会。
这也是夏子默第一次举办这么大规模人次的演唱会，所以粉丝们都很捧场。
有些女粉在演唱会前两天，就从外省赶过来了。
明星在舆论圈的影响力除了个人实力外，和有没有出过爆款影视作品、专辑销售情况、是否成功举办过个人的大型演唱会也有关系。
而粉丝们往往比明星更关心这些。
戴文倩坐在化妆室，目光时不时会往夏子默化妆的地方游移。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但她心里总有一丝不安感，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事。
“夏少，您现在状态如何？登台前有没有需要额外准备的？”戴文倩决定在登台前在做一次确认。
“状态好得很，今晚你就看我的吧。”夏子默心情愉悦。
戴文倩放下心来，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七点整，演唱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在做过简单介绍后，夏子默登场。
演唱会会场六万粉丝，大半都站了起来，手中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板，口中发出尖叫的声音。
现场的工作人员极力维持秩序，让站起来的粉丝坐下，但抵不住粉丝的热情。
“夏子默，我爱你！”
“子默哥哥，我此生非你不嫁！”
“子默，子默，天下第一。”
现场喊叫声轰动，疯狂的粉丝们让整个会场都隆隆作响。
沈言没去现场，他蹲守在应援8群的直播间，观看群友的直播。
比起主办方的直播，还是群友的直播间位置更近，看的更清楚。
沈言摸了摸下巴，好戏要开场了。
今天的演唱会，从主持到助唱嘉宾，请的全都是重量级别的。
主持人请的是国内著名综艺主持人何玖。
“子默，第一次举办这么大规模的演唱会，心理上会不会有什么压力？会紧张吗？”何玖微笑着将话筒递到夏子默面前。
夏子默用拇指擦了擦嘴唇，笑容邪魅：“确实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但要紧张的应该是你，不是我，小婊贝。”
“哇哦，我们的子默好会撩，我可以认为这是你给现场六万粉丝说的情话吗？”何玖很会接话。
夏子默和何玖的对话通过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引起粉丝们一阵又一阵的音浪。
“子默哥哥好会撩，子默哥哥再多说点情话给我听。”
“啊啊啊~~本姑奶奶的少女心啊，被子默哥哥完全击碎了。”
“子默哥哥好懂我，我现在真的好紧张，紧张的一颗心都要跳到子默哥哥那里了。”
会场时不时就能传来粉丝的尖叫声。
石雄和戴文倩站在后台控制室，通过大屏关注着舞台上的情况。
石雄紧张的心情被何玖夏子默开场的互动缓解不少。
没想到夏子默还挺会的，之前一直担心对方走的是高冷褂，在人多的演唱会上效果会不太好，现在看来人夏家培养出来的大明星还是很专业的。
“戴经纪，我们公司能和夏先生这样敬业的人合作真是荣幸。”石雄捧了一句。
“石总过奖了。”戴文倩也没想到夏子默这么有节目效果。
主持人和夏子默互动过后，夏子默开始第一首曲目的演唱。
演唱的是夏子默的成名曲《尘埃花火》。
沈言在直播间看夏子默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又打滚，唱首歌跟跳大神似的。
“这是幻错丹见效了？”沈言不确定这是丹药的效果，还是歌本来就这样。
但从直播间的弹幕来看，满屏都是“哥哥好帅”，似乎并不是丹药带来的效果，而是这首歌本来就是这种风格。
沈言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能接受现代年轻人喜欢的潮流。
第358章 皇帝的新装
夏子默一连唱了三首歌，全都和跳大神似的，尤其第三首，整个人在舞台上扭作一团，抖得厉害，跟羊癫疯发一样。
沈言看得都以为是用错丹药了。
但粉丝们非常买账，夏子默抖的最厉害的时候，也是全场活跃度最高的时候。
第四首曲目是合作曲目，请了一个知名女团给夏子默伴舞。
女团成员刚一上场，还没做自我介绍呢，夏子默又是一阵耳鸣声响。
主持人何玖还在递话筒跟女团队长互动，夏子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一把抢过话筒。
就在现场奇怪夏子默的举动时，夏子默对着话筒说道：“小野猫，等你好久了，让我唱歌我也唱了，是该你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哇哦，我们子默好会，好有节目效果，还好你不是做主持的，不然我的饭碗要丢。”
何玖幽默的话语引起了场内不少的笑声。
夏子默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将话筒一扔，开始扯下自己的领结，上衣被他自己撕拉一声撕开，重重甩在地上，露出健硕的肌肉。
台上的女团成员全都捂住嘴巴，一脸笑意地看着夏子默，她们只当这也是节目中的一环。
“哥哥要从禁欲风变道纯欲风了吗？好爱好爱。”
“哥哥不要脱了，不不不，哥哥再脱点，我要流鼻血了。”
“做子默哥哥的粉丝也太幸福了吧，这真的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现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夏子默的举动无疑将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石雄在后台看着合作卫视的收视率节节攀升，心情十分激动。
夏子默他太会太敬业了呀！
什么叫好明星，这就叫好明星。
娱乐圈还是很喜欢会整活的明星，太端着的，合作方反而不喜欢。
“戴经纪，刚刚经济开发区的台领导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卫视地方台的收视率爆了。”石雄心情激动：“虽然只是个区地方台的收视，但无疑开了个好头。”
戴文倩同样高兴，之前的担心荡然无存，夏少是开窍了，以前上节目总被批评太裝，这次居然有这么大改变。
看来以后安排工作的时候，也得考虑夏少的休息，偶尔空出一两天用于调整状态，效果还是很好的。
舞台上，夏子默上半身展露无遗。
他的皮肤还算白，但身材管理不到位，平日缺乏锻炼，下腹有些赘肉。
导播很懂得扬长避短，舞台大屏上，特写给到锁骨以上的位置。
只见夏子默迈步到女团队长面前，一手握住对方手腕，按到自己的胸前。
主持人何玖“嗯”了一声，这是要炒CP？
女团队长脑袋上大大的问号，主办方也没说有炒CP的环节啊？
就在众人还一脸懵的时候，夏子默说话了。
“小野猫，你倒是脱呀，别让哥哥久等。”
夏子默的眼里，他已经来到了酒店的高级套房，谢君如也如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方几次撩拨自己，却没有脱衣服的动作，对方还要让自己唱歌助兴，这些他都做到了。
夏子默耳边细碎的声音传来，只听对面的谢君如说道：“子默哥，你先到床上等我，我去洗个澡。”
夏子默一阵激动，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迫不及待的跳到床上，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演唱会现场，观众们看到夏子默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后，一下趴在了地上，开始脱自己的裤子了？
这惊奇的一幕给所有人都看懵了，这什么情况？
粉丝们倒是热情高涨，还以为这是节目play的一环，女粉们纷纷起哄让自己的哥哥再脱些。
何玖和女团几人站在台上不知所措，这发展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以致于何玖都没第一时间接话主持。
石雄看了眼后台还在上升的收视率，心里是高兴的，可也觉得夏子默未免太拼了。
“戴经纪，子默为经纪开发区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石雄感激的看了眼戴文倩。
戴文倩的脸色却由初时的高兴渐渐变得阴郁起来，这真的是在整节目效果吗？
夏子默终于只剩下一条三角裤了。
只是这道最后的防线，也没有守住。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滑，短小精悍的EX咖喱棒就出现在了演唱会的投屏之上。
白色的短裤随手一甩，还盖在了主持人何玖的脸上。
何玖闻着带有些许尿骚味的内裤，惊慌的后退两步，甩开盖在头上的布料。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主持下去了，只能求助似的看着后台的执行导演。
执行导演脑袋嗡嗡的，这种演出事故他还是第一次见，以至于也没有所行动。
女团成员脸色煞白，全部退到了何玖的身后。
台下的粉丝们也由最开始的狂欢变成了沉默，一个一个不自觉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本来氛围最热烈的观众席，此刻却鸦雀无声，整个会场静悄悄的。
只有戴在夏子默的耳麦，通过音响还传出些声音。
就听夏子默口中喊着一句：“君如，来，到本少的怀里来。”
夏子默就突然光着膀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空气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子默哥哥是在亲吻什么东西吗？”
“会不会是默剧表演……”
演唱会的现场已经无人说话了，只有直播间的弹幕偶尔飘过几条评论，在为夏子默找补。
沈言看到官方的直播已经停了，直接切到广告去了，只有应援8群的粉丝直播间还在继续。
热闹的粉丝群也变得静悄悄的，只有【内裤中带杀气】非常不会看气氛的发了一句：“哇哦，子默哥哥真的好Q好迷你。”
夏子默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已经开始对着地面做俯卧撑了。
“小野猫，让你挑逗哥哥我。”
“小野猫，服不服，服不服，有没有被哥哥的男人味折服。”
“君如，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夏子默身着皇帝的新装，一会儿在舞台上做俯卧撑，一会儿抱着空气在舞台上滚来滚去。
各种姿势变换不断。
“台上这个人真的是子默哥哥吗？”
观众席上，终于有女粉忍不住问出声。
“不是，台上这个应该叫做老农推车。”女粉身旁的男朋友非常有经验地向自己的女朋友讲解道。
第359章 辨无可辨
“快，快掐掉直播，让导播把大屏幕关了。”
戴文倩几步冲出后台控制室，吩咐石雄采取举措。
官方的直播早就被掐掉了，就是导播还犯傻一样把特写镜头给到夏子默。
“导演、导播，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上去拦着点夏公子。”石雄对着对讲机喊道，他小跑着也跟上戴文倩冲到前台去。
夏子默在舞台上的活动范围太大，这会儿已经抓住了主持人何玖的手臂，一把拉在了自己怀里，一个公主抱将人抱了起来。
何玖今年都四十多了，至今未婚，在娱乐圈也没什么绯闻，这一抱给他整的惊恐万分，求助似的看向几个女团。
女团一行人哪敢上前解救，一个个全都离两人更远。
“小野猫，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嘛？”
夏子默翘起嘴巴，对着怀中的何玖崩了一个飞吻。
平日里在粉丝眼中帅气无比的脸庞，此刻却显得尤为油腻。
“你，你不要乱来啊，在搞下去就过了啊。”何玖在心中祈求，希望这只是夏子默搞得节目效果。
但明显不是，夏子默在他胯上狠狠捏了一把。
现场六万名观众，有九成九全都站起来，原本是很多女粉架着手机做直播，现在更多的是那些陪女朋友一起过来的男生掏出了手机进行直播。
“我去，怪不得我女朋友粉他，这也太有活了。”
“八百多的票价干八千多的活，谁看了不说一声值！”
现场的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吹着口哨在台下起哄。
应援8群的直播也被停了，审核介入，现在只留下一片黑屏。
【奈兹豪达】在群里甩出一个链接，沈言点进去一看，是蛙岛不正经传媒黄豆传媒的官方网站，还在做着演唱会现场的直播。
也不知是现场哪个粉丝上传的杰作。
闹剧还在继续，几名助理冲上台解救了被吻的满脸口水的何玖。
何玖的职业生涯遭受了巨大挑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难走出这段阴影。
直到几年后上综艺访谈，每每提到这件事都止不住的泪崩。
石雄内心是崩溃的，这次的演唱会，他作为主办方投入巨大，现在演唱会一半都没进行到就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失误，后续要赔个底朝天了。
关键是这次还和官方做了合作，开发区领导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电话的勇气。
“夏少，夏少，你冷静一点。”戴文倩心中不安的预感成真了。
夏子默是夏家娱乐圈的金名片，借着他的流量，夏家在舆论上一直有很大的优势，现在这么一搞，别说夏子默的口碑崩了，夏家的舆论掌控也要崩了。
“君如，我是不是很厉害，以前那些女人都这么说。”
夏子默又开始趴在地上对着空气做俯卧撑，边做还要边吹牛逼。
之后便是雷闪毒虫钻、电光小火炮之类令人听不懂的口号。
他的耳边响起了“哥哥好棒”的声音。
他满足的做了个金刚捶胸的动作。
台下的女粉不敢相信的听着音响里传来的声音。
“哥……夏子默他在说什么，公司不是说他一直高冷禁欲，洁身自好吗？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公司的营销你也信？娱乐圈就没几个干净的，前段时间还爆出一个KTV选妃的呢。”
女粉们的态度也不像进来时那么和善，有些开始喊退票了。
现在几个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集体冲了上去，却被夏子默像猴子一样挂在身上。
夏子默眼中，谢君如与他缠绵悱恻，调笑着问他：“子默哥，你和我这副样子，就不怕你那些女友粉看到伤心？”
“呵，管那群傻缺粉干什么，她们以为自己是谁？给我刷过几个子？我给她们脸了是吧。没刷够一百万我鸟她们干什么。”
“哥哥就不怕你的粉丝听到这些话伤心吗？”
夏子默笑着回应眼中的谢君如：“那群女粉都是智力障碍的提款机，真以为我就是他们男友了，一天天老公老公叫的烦死了，长得漂亮的叫也就算了，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要不是还能给我刷刷热度，爆点金币出来，我真不想看到她们。”
夏子默的话通过音响清晰的传到每一位粉丝的耳中，一些年纪小的粉丝接受不了她们长期爱戴的哥哥对她们是这种看法，蹲在地上捂嘴哭了起来。
戴文倩觉得脑袋一阵发疼，眼前空白一片，双腿也没有力气。
她强撑着夺过主持人的话筒，为夏子默解释道：“子默讲的这些都是下部电视剧里面的台词，并不针对任何粉丝。”
她的解释很牵强，但没关系。
戴文倩并不指望这个解释能留住所有粉丝，但一定会有一部分脑残粉，你只要给她一个解释，她们自然可以脑补出夏子默的苦衷，最后还是会乖乖跟在夏子默的身后，为他摇旗呐喊。
这种行为在商业上一般叫提纯，只是这次的提纯提的有点厉害，戴文倩估计夏子默的真实粉丝数经这次演唱会后十不存一。
戴文倩刚讲好找补的话，就听夏子默继续说道：“大家都是在娱乐圈这个圈子里混的，都别装什么清高，有几个明星私下里玩的不开，哥哥我只约泡不谈情，已经算是行业里公认的纯情了，至于那些女粉，要不是能从她们钱包里扣出点，不然我除了长得漂亮那几个，愿意陪她们到床上玩玩，其他的我一个都不想理。”
又是一波自爆，戴文倩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无助的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孩子。
这让她怎么找补，她喉咙蠕动两下，话筒递到嘴边想说些什么，最终又把话筒重新放下。
辨无可辨。
戴文倩停下了讲话，夏子默还在继续：“好了，小野猫，我们该进行第二场了。”
观众看到夏子默电臀甩了甩。
石雄不想让事态继续扩大，给几名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包围夏子默，想控制住对方。
不料夏子默一个猴子挂钩，抱在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身上。
工作人员拼命甩动身子，却怎么也甩不下人，最后是十几名工作人员一起上，把夏子默一起压到地上，不让他动弹。
夏子默光溜着膀子死命挣扎，十几人都差点拿不下他。
角力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夏子默顶着众人最后做了一个俯卧撑后，力竭平趴在舞台中央，不再动了。
第360章 社会性死亡
石雄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他走到舞台中央，让工作人员先把夏子默带下去。
路过戴文倩的时候，对方喊了他一声：“石总，你听我解释。”
石雄用狰狞的目光看向她：“和我的律师解释去吧。”
经此一役，石雄的公司彻底毁了。
以后就算公司财政上可以恢复过来，在业内的名声也臭了，再想吃这碗饭也得看有没有人愿意捧场。
还得经受来自上头的压力，那群区领导可不管你有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事情没办好就是没办好。
所以他现在对夏子默恨之入骨，什么夏家不夏家，他不在乎了，自己的公司都要黄了，哪还管你夏家。
以后他只干一件事，就是死命干夏子默的经纪传媒公司。
最崩溃的还是那些将夏子默视为男神的女粉。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子默哥哥不是这样的人。”有年纪较小的女粉在演唱会现场就哭了出来。
“夏子默，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以前粉他就是瞎了眼，老娘三年的青春就当喂了狗。”
“什么高冷男神，我看就是油腻暴露男，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当众遛鸟，污了老娘的眼。”
“夏子默滚出娱乐圈！”
“夏子默滚出娱乐圈！”
现场纷杂嘈乱的议论声最后都汇成了一句“夏子默滚出娱乐圈。”
戴文倩有心处理，却无力回天。
夏家的电话开始疯狂的打进她的手机，询问现场的情况，戴文倩光是应对夏家的问题，就已是身心疲惫。
事态的发展还在网上持续。
吃瓜不嫌事大的媒体们纷纷下场。
一则则诸如《夏子默体育馆亮坤，众女粉演唱会泪干》、《子默巧施连环计，粉丝误上展坤台》的新闻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之前在张俊誉推动的网络暴力整治行动中，夏子默的公司为了自身利益倒戈相向，高举大旗坑了不少依附在夏家旗下的传媒公司。
如今这些公司同样倒戈相向，本着墙倒众人推的原则，极尽抹黑之词，落井下石，誓要将夏子默钉在娱乐圈的耻辱柱上。
夏子默终于尝到了以前对付沈言所用的网络暴力。
如今这些，全都原封不动的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夏子默在演唱会的自爆，也解开了娱乐圈的丑恶一角，尤其那句“大家都是在娱乐圈这个圈子里混的，都别装什么清高，有几个明星私下里玩的不开”，让很多大小咖位的明星人人自危。
这些明星艺人的公司被公众逼着出来自证，自家的明星艺人并不是花天酒地私生活混乱的人。
但娱乐圈本就不是净土，这些公司又如何能够自证，夏子默只是扯开了娱乐圈的遮羞布而已。
不少明星艺人为此丢了代言，这也导致演艺公司的怒火也全部转移到了夏子默的身上。
除此之外，演唱会现场被夏子默反复提及的小野猫也成了各大媒体平台的一个热词。
“小野猫是谁？”这个词条迅速登上豆音、围脖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其中被猜测最多的就是娱乐圈小天后谢君如，因为有网友在反复观看演唱会的直播录屏后，发现夏子默中途有叫过君如这个名字。
夏子默和谢君如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网友在很长一段时间热议的话题。
这个话题也让小天后谢君如的公司不堪其扰，连出十几条公告，证明旗下的艺人谢君如与夏之默传媒的夏子默绝无半点瓜葛，只在过往的红毯活动中有过交集，除此之外两人没有任何私交。
沈言所在的“夏子默青鸾东区后援粉丝群8号”目前一片死寂，在演唱会事件发生当天，群内一度刷屏，哀嚎声一片。
直播烧夏子默专辑、亲笔签名等物的比比皆是，刷屏文字最多的就是对夏子默的谩骂，责怪他辜负了少女们的信任。
应援8群一度成为大型脱粉回踩现场，群名都被群主改成了“讨伐虾头暴露狂夏子默”。
当然，这之中肯定还有一些脑残粉即便事实摆在面前都不愿意相信，不仅是群里，还有互联网上，都有一小撮人依旧为夏子默摇旗呐喊：
“我们的哥哥一定是被资本做局了。”
“巅峰见证虚伪的用户，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让我们相信哥哥，共渡难关。”
这些人一般被喷的很惨，网友骂他们“当人不好吗？非要去做狗。”
夏子默在网上自爆的可不止是自己的黑料，他还把支持自己的女粉在背后直接捅了一刀。
“只是为了掏空女粉的钱包”、“除了漂亮的几个想弄到床上玩玩”这种话放到哪个粉丝群体身上都算十分刻薄的了。
沈言拖着鼠标浏览网友对夏子默的评价，看到居然还有脑残粉极力抗辩，他也是一笑了之。
巅峰见证虚伪的用户，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上一次见到这句话，还是从鸡层来，到基层去的那位明星评论区底下。
不过最后，那位明星的粉丝未必支持到了最后，那群黑粉倒是黑出感情，始终守护在鸽鸽的鸡场。
沈言滑动着鼠标浏览页面，原应援8群突然跳出了群主的一条公告：
【介于夏子默先生偶像失格，在公开场合发表不当言论、开展不当行为，给广大粉丝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现夏子默青鸾东区后援粉丝群8号自即日起解散，各位姐妹，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会。——群主：夏子默就是条狗留。】
群内各位粉丝纷纷跳出来对各群友做最后的告别。
扣扣聊天框文字一时滚动的飞快。
【奈兹豪达】发了一条：收留心碎女粉，与各位小姐姐互勉。
沈言看到他还发了一个位置共享，两秒后就撤回了。
不过沈言还是记住了这个地址，网友【内裤中带杀气】的住址是在京城。
沈言摸了摸下巴，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依着这个地址去京城找找这位神通广大的网友。
第361章 不是我
客厅内，萧父萧母以及萧苒三人端坐在沙发上。
“这，这，这个，这个夏子默怎么是这种人，上次见他不是这样的啊。”
萧家三人已经在网上刷到演唱会的新闻了，萧建明看到这个新闻，惊讶地半天合不拢嘴。
夏家那个事业有成温文尔雅的三少爷，怎么就忽然失心疯一样在六万人的会场，光着膀子在舞台上又唱又跳，还自爆了这么多黑料。
萧建明一度将这位夏三少当成萧家的最佳女婿，几次三番把沈言和对方比。
现在看来，沈言虽然惹人厌，但也不至于跑六万人的舞台上脱光了遛鸟啊。
这简直就是最顶尖的社死，萧建明光想想就觉得一阵发寒，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也不知道夏家的这位少爷是哪来的勇气干这事。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我们沈言虽然有很多小毛病，但比起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还是要好上千百倍的。”秦研恨得咬牙切齿。
她也差点被夏子默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骗了，没想到这人不仅艹粉，人品还大有问题，要是自家的苒苒这被这狗东西给骗了。
她这个当妈的得哭死。
比起夏子默，沈言真的好上太多太多。
萧苒的神情有些落寞，夏子默是他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可能是有着类似的家世背景和相似的生活轨迹，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直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及的感觉。
虽然两人之间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
萧苒也曾经想过，如果没有爷爷的阻止，夏子默会不会就是合适自己的伴侣。
这一切都似乎在最近几个月悄然改变，夏子默变得越来越陌生，他会恶意诋毁沈言，他会劝自己放弃自己的事业。
现在更是在舞台上自爆肮脏不堪的过往。
只是萧苒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这才是对方的真面目吧。
她有些伤心，是为一个很好的朋友渐渐消失远去的伤心。
即便从未是情侣，夏子默也是她很好的一个朋友，萧苒很难接受这位朋友的另一面。
秦研轻叹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萧苒，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要我看，结婚这件事，找的伴侣家世好不好不重要，有没有出息也不重要，只要人品好，对自己好，那就是幸福的。”
萧苒的笑容有些发苦，没有说话。
夏家大院里，夏子默颓丧地跪在地上。
夏家的擎天柱夏海昌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冰冷地望着夏子默。
夏子默的父亲夏博豪一脸愁容站在太师椅的旁边，伺候着夏海昌。
“子默，你到底怎么想的？”夏博豪一声哀叹：“夏家花了这么多资源砸在你身上，好不容易让你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你这么一闹，全给毁了。”
夏海昌目光长远，三代的小辈，他各有安排，长子夏子桓从事药学，次女夏子琪从商，三子夏子默经营娱乐圈。
三个不同的方向，能为夏家输送不同的利益。
其中，夏子默身负的流量密码，为夏家在业内舆论权的掌握上有着不可替代的做作用。
当初夏家的香水出事，夏家曾让夏子默站台，可后来发现苗头不对，宁愿让每年利润数十亿的香水业垮掉，也要让夏子默急流勇退，保住夏家的这位明星的声誉。
否则当时若夏家愿意牺牲掉一些夏子默的声誉，以其承载的流量，强行为香水公司背书，就算夏家香水最后依旧会死，也能争取不少时间，让夏家有更好的脱手渠道。
可这一切，目前看来全白费了，夏子默在舞台上的一通作妖，把自己的星途全给作没了。
“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子默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演唱会明明是在今天，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他是在昨天。
昨天不是才周五吗？演唱会可是在周六啊！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是和小天后在床上度过的。
“你这个混账，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夏博豪训斥道：“子琪，你把视频拿给他看。”
夏子琪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从怀里掏出手机，找到视频后给夏子默递了过去。
夏子默接过手机，迷茫的按下了开始键。
视频里，自己唱了三首歌后，开始扒自己的衣服，直至把最后一件三角裤也扒光，扔在了主持人的脸上。
然后光着膀子开始在舞台上又蹦又跳，之后又做起了俯卧撑和平地翻滚。
这些个动作他莫名熟悉，昨天和小天后滚床单用的好像就是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是在大酒店的套房里，和小天后两人过私人世界啊。
视频后半段是他说粉丝只是他爆金币的提款机。
这些话他是说过不假，可这都是他和小天后一轮酣战过后，两人间的私密之言，怎么会流传到场外。
视频最后的内容更是荒唐至极，夏子默在六万名观众的见证下，展示了他的密技四十八手。
关键这特么还是独角戏，只要是个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社死到无地自容。
夏子默看的满脸惊愕：“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我被人做局了，这一定是科技换脸。”
他的呼吸急促：“现在这种科技太多了，视频是假的，姐、爸爸、爷爷你们不能信这种假视频。”
夏博豪失望地大骂道：“我们倒是希望视频是假的，可视频能作假，会场六万多名观众能作假吗？子默啊，你的表演不是一个、两个人看到，是六万多人集体看到啊！”
夏子默全身一阵冰冷，嘴中呢喃着：“不可能，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真要在六万人的会场表演了一把电动小马达，那他也不用活了。
基本可以宣告社会性死亡了。
“文倩呢？文倩呢？昨天应该是周五，怎么会是我的演唱会?爸，你在骗我是不是?”夏子默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夏子琪叹口气，将戴文倩迎进别院。
夏子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到戴文倩身下：“文倩，你说，昨天是不是周五，我的演唱会是不是没有开始。你说！你告诉我！”
“夏少。”戴文倩于心不忍，但还是秉实说道：“夏少，你周五说要调整状态，在屋子里枯坐了一整天，昨天…昨天是你的演唱会。”
第362章 夏子默的落幕
夏子默心死般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脑子里浆糊一片，空中依旧重复着“不可能，不是我”这六个字。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整个人在顷刻间颓然下来。
戴文倩心疼的想要扶他一把，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有查过子默身边最近有什么异常事情吗？”夏海昌长满褶皱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没，爷爷，已经查过了，子默最近两点一线，公司别墅两头跑，身边也没特别的人。”
夏子琪在演唱会出事后，第一时间排查了夏子默这几天的行程，得到结论却是没有一点问题。
“你是说，子默是自己得了失心疯，在舞台上对着几万人脱光了跳舞？”夏海昌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是孙女没用，没查到有用的讯息。”夏子琪不敢看她爷爷。
“再查。”夏海昌留下两个字后，就从太师椅上站起，行程缓慢地离开了别院。
夏博豪跟在父亲的身后，始终躬着身子。
夏子琪直至爷爷走远，才敢重新抬头。
她看着身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弟弟，摇头叹息不已。
演唱会上的这一出，让弟弟无论在外界还是圈子内都很难待下去了。
夏子琪猜测，爷爷会把弟弟送出国，彻底断绝国内的往来，只是这样一来，也就证明爷爷是打算彻底放弃弟弟了。
她想走过去安慰几句弟弟。
夏子默的耳边却又传来了熟悉的嗡鸣声。
“子默？”夏子琪察觉夏子默的眼色不对，轻轻唤了一声。
“嘿嘿嘿，花姑娘！”夏子默笑容奇怪，一个健步扑了上去。
沈言再次听到夏子默消息的时候，夏子默已经成了业内人人喊打的存在。
不仅粉丝唾弃，同行一提到此人也是咬牙切齿。
听说后来一提到夏子默，依旧是人潮涌动，只是以前夏子默的名词是大明星，现在提起他都是“就那个几万人面前光屁股那个”。
这也是个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狠人呐。
后来还有一些小道媒体报道，夏子默在家族聚会上忽然发狂袭击自己姐姐，被族人当场拿下。
听说这位夏三少大抵是精神出了问题，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观察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沈言空闲的时候，偶尔会去桃源雅筑的度假村转转。
山腰别墅那片区域他已经进不去了，他就在周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庄鹤他们的线索。
他对庄鹤老爷子一家还是很有感情的，初来此地，他们帮了自己不少。
若是能够知道庄家发生了什么，他还是很愿意帮上一帮的。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被换了不少，但厨师基本都保留了下来。
度假村爆火后能持续保持火热，靠的也是沈言指点过的厨师团队，新东家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厨师基本上全都高薪给保留了下来。
沈言在度假村周边晃荡的时候，能碰到的熟人，基本也都是出来抽烟的厨师。
从他们口中，沈言得知度假村换了新东家后，生意依旧不错。
新东家禾兴控股是餐饮业的老牌子，口碑信誉在业内一直不错，很多经营理念其实是高过庄鹤老爷子的，加之有沈言培训过的厨师团队，度假村的热度一直维持的很好。
沈言在桃源雅筑蹭了晚饭才回，他和整个餐饮部关系都不错，偷偷蹭个饭也没人会说。
他现在又重新买了一辆电瓶车，之前的粉红小电驴超频模式下摔个粉碎，已经不能用了。
新的电瓶车他没有改装，只是用作代步。
最近萧立业重回公司执掌大权，老孙成了萧立业的专属司机，沈言代步只能依仗这辆小电驴了。
骑上小电驴，扭动钥匙，沈言在离开前往身后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沙沙声在草叶摇摆处作响。
送行的一位小厨师顺着沈言的目光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沈师傅？”小厨师疑惑的问道。
“没事，我先回去了，帮我跟汪主厨问个好。”
沈言扭动把手驾驶小电驴缓缓离去。
春日的白天本来就短，骑着小电驴回萧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刚到萧家门口，沈言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别墅里，他房间的窗户有被打开的痕迹。
尽管窗户重新被合上了，但沈言还是一眼看到了问题所在。
窗户的锁扣被破坏了，来人用了巧劲，锁扣被破坏却没伤及窗子，不留心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有人从窗户里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水云庄园是高档小区，小区内的管理很严格，稍有风吹草动，保安从监控室一眼就能瞧出来。
来人却能避开所有监控，悄无声息的进入房子里。
看来是个高手。
会是谁呢？
沈言不动声色地进入别墅大门。
萧家的佣人们自顾自干着手头的工作，毫无所觉。
“沈公子，你回来了。”王守诚行礼道：“老爷和小萧总今晚又要在集团加班，秦夫人也过去陪小萧总了。”
公司窟窿一大堆，萧立业最近常会拽着萧建明加班，回来吃饭的次数很少。
“沈公子，你用过晚餐了吗？我让王姨给你做一份？”王守诚问道。
“不用，我晚饭已经吃过了。”沈言笑着回答，没有打草惊蛇：“对了，萧苒回来了吗？”
“还没，萧小姐自从香水公司生意好起来，回来的常常也晚。”
“这样啊。”沈言若有所思，而后请求道：“诚叔，你能不能带佣人出去一趟，一小时后再回来。”
“这？沈公子是有什么事要做吗？”王守诚对沈言的这个请求不太理解。
“你就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吧。”沈言微笑着解释道。
“好，那我们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王守诚不过多过问原因，带着佣人就出门而去。
沈言在门口处目送王守诚他们出了小区，才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言行至房门前，用神识扫了一眼里面。
房间内漆黑一片，一道人影出现在神识覆盖的范围内。
是一个矮瘦的男人，男人身形瘦小，两肩却非常宽阔，臂膀上全是鼓起的肌肉。
沈言用神识扫过，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自己并不认识。
沈言推门而入，顺手打开了左手边的灯光开关。
男人坐在沈言书桌前的椅子上，身子正对着房门，双手抱胸。
沈言进门后，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363章 余枭
“不错，还知道把闲杂人等给清出去。”矮瘦男子夸了一句。
“你谁啊？大晚上的进人家房间。”沈言很不客气。
矮瘦男子一笑：“在下余枭，找你是想聊聊庄家的事。”
听到庄家二字，沈言来了兴趣，他现在就是在打探庄家的消息。
“你知道庄鹤老爷子他们在哪？”沈言问道。
余枭一愣，旋即说道：“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是我来问你，不是你来问我。”
“你要问啥？”沈言也很懵逼。
看对方这样子，也不像是庄鹤手下的人。
如果是庄鹤手下的人，完全可以走正门拜访，完全没必要搞潜入这一套。
“你和庄家是什么关系？”余枭问道。
“朋友咯。”沈言回答的很轻松。
“庄家的消失，你知道多少内情？”
“不造啊，我前段时间出国去了，回来庄老爷子就不见了。”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呀，我都说了我前段时间在国外，要知道我还问你干啥？”沈言如实回答。
余枭大失所望。
他受朱岳的命令追查庄家，却不想来到安海时，庄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庄鹤原先所住的度假村潜伏多日，知道庄鹤那老家伙已经把以前核心的下属全都转移走了。
他原本都打算无功而返回去复命了，不想碰到沈言鬼鬼祟祟的，老是来度假村打探庄家的消息。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余枭还不死心：“若你当真不知，又为何屡屡出入庄鹤原先经营的度假村，打探庄家的。”
当余枭问出这句话，沈言的目光立马变得微妙起来，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向对方：“你是不是常被人说脑子不太灵光？”
余枭顿住了，岳爷确实老说他脑子不灵光，要他遇事多动动脑子，不要光长肌肉不长脑。
“你这傻逼问题问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沈言嫌弃道：“我要是知道庄家消息，还用得着屡屡出入度假村打探吗？我打探消息肯定是因为我不知道啊。”
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可余枭听得就是无名火起。
也怪他自己，当时光想着找到庄家线索，给岳爷复命了，怎么没想通这层。
罢了，反正要回辽原省了，弄出点动静也无妨。
小子，就当你点背，敢说爷爷我。
余枭的眼神凶狠，打定主意要将这小子杀了，解解这几天无功而返的闷气。
沈言似无所觉般问道：“好了，你问的差不多了，该我问你了。”
“呵，看来你小子还搞不清楚立场。”余枭冷笑：“你有问本大爷的资格吗？”
他说着就一步上前，要把沈言的头拧下来。
余枭身材瘦小，手臂和手掌却十分宽阔，臂长过膝，一只大掌就要盖在沈言头上。
沈言看都不看，手背一锤就打在余枭的面门上。
余枭的牙齿被崩碎几颗，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余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沈言的手掌却反盖在了对方的脸上。
余枭也是养息境的修为，完全不是沈言的对手。
沈言抓着他的脑袋就想往桌子上磕。
可刚扣下去，又怕砸坏桌子。
他又把余枭的脑袋往墙上扣，又怕墙上出血弄脏墙面。
弄坏了房间，重新装修那得多贵啊，沈言不想因为余枭花冤枉钱。
就在考虑这么办的时候，楼下开门声响起。
余枭抓住沈言思考的档口，往后猛然一退，直接从二楼的窗子翻身下去。
萧苒刚从公司回来准备进门，身后就传来物体砸向地面的声响。
她下意识的往后看去，一记手刀向她脖颈处落下，她便失去了知觉。
沈言从二楼轻轻落下，落到余枭身前。
他的神识覆盖，让萧家别墅附近的几个小区摄像头失去作用。
余枭紧张地扣住萧苒的脖子，直视着沈言的眼睛：“别过来，再过来我掐死她。”
“她应该是你什么人吧，不想她死的话，就给我退后。”
余枭从刚刚的交手中，了解了和沈言的巨大差距，强攻自己绝无胜算。
他只能寄希望于手中的人质对对方十分重要，以此要挟对方。
“算是我的未婚妻吧。”沈言如实回答道。
余枭的脸上露出一瞬的狂喜，自己赌赢了。
只要有对方的未婚妻在手，对方必然投鼠忌器。
全身而退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杀了对方。
“你先自废一条手臂。”余枭命令道：“不然我马上杀了她。”
沈言耸耸肩，没有停下脚上的动作，悠哉游哉地向余枭靠近。
“你在干什么！”余枭看到沈言根本没按他的指示进行，反而向自己走来，脸上的狂喜变成了慌乱。
“你再过来我真的会杀了她。”余枭扣住昏迷的萧苒，向后退去。
沈言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沈言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忽明忽暗。
笑容看在余枭眼里，显得格外恐怖。
“那你便杀呀。”沈言的声音轻细而又平静，却给余枭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你在说什么，他可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的伴侣啊。”余枭死死扣住萧苒的脖子，打定主意对方只是虚张声势：“你要是再过来，我真的会杀了她。”
“是我的未婚妻没错，可是她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被你这么轻易抓住用来威胁我了。这么看，她肯定是不爱我了。那我也没必要救她。”
沈言的语气轻松，脚步随性的在地上挪移，仿佛余枭手中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余枭脑子转不过弯了，什么叫被我抓住就是不爱，难道对方真是冷血无情的人。
“另外，沈某不接受任何威胁哦。”
当余枭听到这句话时，声音的来源已经转到了他的背后。
他感觉脊背发凉，浑身都在颤抖，一只冰冷的手掌从他的身后，覆盖在他的脖子处。
沈言的半张笑脸从他右后方缓缓贴了上来：“杀人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否则容易把自己搭上去。”
余枭的恐惧来到了极点，沈言森寒的语气像比他这个杀了无数人的人还要可怕。
他慌乱的想要扭断萧苒的脖子，同归于尽，手上的力气却是一软。
整个人身子一斜，僵硬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息。
沈言看了眼破摔的窗沿和昏倒的萧苒，暗道一声“麻烦”。
他朝角落一空处喊了一声“出来”。
风声沙沙，空处没有任何动静。
“出来！”沈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在同一个位置又喊了一遍。
一个巨大的蛇头从虚空中突然出现，落在距离沈言不到十米的位置。
园区的巨蟒时隔多日，再次出现在沈言的面前。
它的身上还残留着当日被万蛇撕咬的细小伤口。
沈言从水路坐船离开时就察觉到巨蟒跟在身边。
现在在他的神识之下，更是一览无余。
第364章 影蟒
“为什么跟着我？”沈言疑惑问道。
这条巨蟒粗通人性，是能听得懂人的对话的。
巨蟒露出整个身子，温顺的垂下脑袋，落到沈言胸前的位置。
沈言没有立刻上手去摸巨蟒的蛇头，而是在思考。
驭兽丹的功效早就过去，也就是说巨蟒现在是凭自己的意志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但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沈言还吃不准。
照理来说自己应该是击杀巨蟒主人的凶手，这条蛇该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才是。
而以现在对方温顺的样子来看，是要臣服自己？
沈言目光如炬，神识悄然包裹巨蟒全身。
巨蟒的气息比之上次，未见下落，反而有隐隐上升的感觉。
是驭兽丹带给巨蟒的额外好处。
沈言稍加思考，就想通了巨蟒想要跟着自己的原因。
园区的老板虽有御蛇之道，但与修仙界的御兽法门却天差地别。
影蟒在他手上虽能修至如今水准，却也再不得寸进。
而自己当初丢给巨蟒的驭兽丹，虽然在当时控制了它，可也实打实的给它了好处，让它的实力提升了一截。
有如此简单就能提升实力的方法，巨蟒自然还想受用，跟着自己也无可厚非。
想通这点，沈言在巨蟒的脑袋上点了点。
“能提升兽宠实力的丹药，我手上自然还有，你要能真心归顺于我，我炼制一些给你也无妨。”
“只是若你两面三刀，到时候可就不能怪我咯。”
沈言没有说巨蟒若是叛变会如何，他相信对方听得懂自己的话。
巨蟒昂起头颅，重重点了三下。
沈言也不完全信它，能转手就换个主人的兽宠，还是存些戒心为好。
可惜此方世界没有天道法则，难以和兽宠缔结大道契约。
要想完全收服巨蟒，沈言打算以后炼丹的时候还是炼些制约巨蟒的丹药。
就算没有灵气法术，他还是有很多办法能控制对方。
“既然选择跟我，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巨蟒的身形太大，任由它在城市中随意活动的话迟早惹出乱子，说不定哪天就被做成蛇肉汤了。
巨蟒听话的点点头。
“第一，当然是不能随意吃人。第二，不要惹出乱子。”沈言想了想：“先就这两点，其他的我想到再告诉你。”
他没什么养兽宠的经验，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倒是有护宗神兽，但那是公家的东西，属于单位所有物，不归属他个人。
巨蟒又是重重点了两下头。
“行吧，那就这样。”沈言将余枭的尸体抛给巨蟒，被巨蟒一口吞下。
“以后还是叫你胖虎吧。另外我给你寻个去处，你先呆在那边吧。”
沈言没有兽种袋，随身带着一条三十多米的大巨蟒总归有些不方便。
储物戒指又没办法装活物。
他打算先把巨蟒放在度假村的后山，那里有大片的竹林，巨蟒又能隐匿身形，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万一庄娴他们回来，也好随时通知自己。
做好打算，沈言从手机中找出过年时和庄娴许星梦拍的合照，指了指其中的庄娴：“度假村你一路尾随，应该跟着我去过，你到那边的后山，要是照片中的人回来，你就通知我一声。”
巨蟒将蛇头凑到沈言的手机前看了一眼，而后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言从神识中看到巨蟒游动身子离开了水云庄园。
果然是条通人性的好蛇。
沈言其实挺好奇影蟒是怎么一路跟过来的。
货船走水路，巨蟒跟着游倒是问题不大，但是它飞机又是怎么上的？
难道是躲在托运仓里一路跟过来的？
巨蟒走后，沈言抱起躺在地上被击晕的萧苒，给她放回了房间。
沈言手指放在萧苒脖子处，检查了一下伤势。
萧苒并无大碍，只是晕过去而已。
沈言在她身上几个穴位揉了几下，萧苒便悠悠转醒。
“我这是怎么了？”萧苒揉捏着脑袋，向周围看去。
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沈言还坐在自己的床边。
“是这样的，楼上我房间的窗户破了，你可能回来的时候正好被碎掉的窗玻璃击中，晕了过去，我看到后就把你抱了进来。”沈言扯了个谎。
“是吗？”萧苒开门的时候确实听到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没有伤口的痕迹。
转眼又看到沈言坐的离自己这么近，不由脸红心跳加速。
她撇过头去，不让自己继续看近在咫尺的沈言。
“我检查过你的伤势了，没什么大碍，大可以放心。”
“谢，谢谢。”
萧苒别过去的脸一片红晕，但沈言看不到。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窗户还得修一下，不然今天晚上睡觉漏风。”沈言起身准备走了。
还好之前在屋子里的打斗，自己收了力，不然房间内肯定一塌糊涂，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诶，你等一下。”萧苒见沈言要走，下意识就脱口拦住。
“还有什么事吗？”
沈言都站起来了，被萧苒一喊，他回身看向对方。
萧苒的脸更红了。
刚刚叫沈言留下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沈言。
“再陪我聊会天。”萧苒声若蚊吟。
沈言重新坐了回去，撑着脑袋问：“那快些聊，我还要去修窗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睡觉漏不漏风的问题。
萧苒心里有些懊恼，眼前的男人也太不解风情了。
她气鼓鼓地将脸又转到墙那一边。
冷静了一会儿后才问道：“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里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之前在国外找到了我父母的线索，所以匆匆忙忙去国外寻找，结果在外面手机也坏了，折腾了一个月才回来。”
沈言不明白萧苒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以前这大小姐也不关心自己在外面干啥啊？
当初在庄家住了小半个学期，萧苒都没过问，这次才出去一个月咋个就反反复复地问。
“不对，你骗人，就算手机坏了也不至于完全联系不上。”
萧苒一开始是相信沈言的说辞的，可仔细想想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在国外手机坏了也不至于一点联系的办法都没有，重新买一个，或者和别人借一个手机都可以。
现在旅游业这么发达，国外到处能碰见国人，随便借台手机不是难事吧。
第365章 来了两次
“好吧，其实我不是在国外找父母线索，我是被骗到园区里去了，园区里没有信号，通讯工具也全部被管控起来了，一直到回来我才重新取得联系。”
“你不肯跟我说算了。”萧苒哼了一声。
沈言的这个理由比上一个理由还扯，还园区，真被骗到园区还有命回来吗？
她又不是没看到过网上的新闻，被骗到园区的，就算侥幸逃回来，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哪有沈言这样，出去一趟回来还白白胖胖的。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修窗户了。”自己说实话，对方不信，沈言也没办法。
“你怎么老想着走？”萧苒生气了：“好歹我们也是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夫妻。”
沈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看的萧苒心里发慌，看的萧苒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之前，来找你的，两个女生，和你，是什么关系。”萧苒说话忽然变得疙疙瘩瘩，声音也变得又轻又细。
如果不是沈言耳聪目明，估计就要听不到萧苒说什么了。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这才是萧苒想问的。
“哪两个女生？”沈言不知道萧苒说的是谁。
“就是你去国外的时候，有两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找你，我给你发的消息里有提。”
萧苒回过头，忽然直视沈言的眼睛，迫切的想要从沈言的嘴里得到答案。
沈言掏出手机翻了会聊天记录，确实萧苒之前有发这个消息。
自己在机场的时候看到过这条消息，只是他没在意。
“你说庄娴和许星梦啊。”沈言回答道：“两个都是我不错的朋友，说话温温柔柔的那个是庄娴，算是我同事，开机车那个是许星梦，之前还在学校上班的时候，就借住庄娴家里。”
听到只是朋友，萧苒心里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等听到沈言之前借住在庄娴家中，萧苒又感觉心被刺了一下。
“你是说，你你，你住在那个，庄娴的家里，你你们，在同居吗？”萧苒说话又开始不利索了。
“你等一下。”沈言用度娘搜了一下同居的释义。
度娘的解释是：同居，指两个人暂时居住在一起，一般用在男女异性之间。
了解了，确实和庄娴住在一起，还是男女异性。
沈言目光澄澈：“是的，我和庄娴同居了几个月。”
按度娘的解释，他和萧苒现在应该也算同居。
那么说的话，是不是和秦研也算？
萧苒的CPU一下子烧了，她的脑袋上都开始冒蒸汽了。
“怪不得那个女生的提起你的名字时总是欢呼雀跃。”萧苒的声音更小了：“怪不得她还来了两次。”
“两次！庄娴来过萧家两次找自己？”沈言从萧苒的话语中提取到了关键词。
“嗯。你刚出国不久后来过一次，大约半个月前还来过一次。”萧苒回答道。
“两次她过来有说说些什么吗？”
“第一次过来时询问你的下落，在得知你出国后，就失望的离开了。她倒是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们当时也没法确认。”
“第二次过来的时候，那位说话温温柔柔的庄老师看起来心事重重，好像有话要和你说，但当时你还是没回来，她在萧家小坐了一会儿，我问过她遇到什么事了吗？她也没有回答。”
庄娴长得漂亮又可爱，给萧苒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是一个看上去就让人很有保护欲的女孩子。
沈言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庄娴第二次来是半个月前，和庄鹤老爷子卖度假村的时间是吻合的，过来应该是想告知我一些庄家的事。
只是自己当时还在园区没有回来，此事也便无疾而终。
萧苒脑子中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位庄老师还让我转达你，如果你回来安海的话，就不要再去度假村了，也不要在外人面前提与庄家的关系。她说她家遇到些麻烦，需要出去避避风头。”
不让自己去度假村？沈言眯起眼思索。
庄娴大概是猜到有人会在度假村附近潜伏盘查与庄家有关系的人，不让自己过去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查到。
只是庄娴没想到自己回安海后先去了一趟度假村，然后就是萧苒一时也忘了这件事，导致后续自己又去了几次度假村。
结果被那个余枭给盯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知道，沈言大概率也不会乖乖听话不去度假村。
只是这个余枭，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余枭挟持萧苒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真要犹豫留手可能真被他有了与萧苒同归于尽。
生死之间，沈言不是个犹豫的人。
算了，对方也在找庄家，肯定是不知道庄家的下落的，问也没用，杀了也就杀了。
“庄娴还有说什么吗？比如他们打算去哪里？”沈言问。
萧苒摇头。
庄娴第二次来的时候心事重重，没说几句就离开了，并没说去哪。
沈言了然，看来自己还是乖乖等司凰语的联系吧，那个女人要救她父亲，肯定需要自己帮忙炼丹，等她联系了自己，自己再打听一下吧。
结合萧苒给出的信息来看，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庄老爷子预见危险前提前做了准备的，余枭背后的势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撤离。
所以目前肯定是安全的。
“那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去修窗户了。”沈言站起，又要去修窗户。
“去去去，赶快滚去修你的窗户。”萧苒气急，这书呆子不解风情，就不知道陪陪人家。
沈言莫名其妙，他早就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翻书比翻脸还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还好自己以前没有找道侣，不然岂不是要被烦死。
回到房间，看着被余枭撞碎的窗户，夜晚的风吹动窗帘，让沈言的房间透入一股凉爽。
桌上的纸张被风吹的到处都是吗，连床单都被吹得有些凌乱。
沈言往窗户外正好看到领着佣人回来的王守诚，他喊王守诚上来，让他帮忙处理一下窗户。
王守诚也不问窗户碎成这样的原因，出去打了个电话就给沈言比了OK。
沈言原以为这窗户怎么也得明天才能修好，今天自己得在其他房间对付一晚了。
结果人修窗师傅不到半小时就过来，花了两小时不到就给沈言换了个新窗户。
新窗户换好的时候，甚至大小两位萧总都还没回来。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办事效率就是高，这就是钞能力的魅力吧。
第366章 面试
萧立业给沈言找的用以基层锻炼的公司确定了，是一家小型的软件开发公司，成立不到五年。
按沈言的想法，萧立业给自己找的锻炼公司，就算不是萧家自己底下的公司，也会是和萧家有所合作的产业。
结果这家云联科技和两者一点都不沾边，既不是萧家底下的公司，又和萧氏没有一丝利益往来，就是一家平平无奇的互联网软件公司。
这让沈言一度以为萧老爷子是没时间，就随便给自己找了一家小公司，说是给自己的锻炼。
其实这一点，沈言还真误会萧立业了。
萧立业最近虽然忙，但给沈言挑的公司，还真花了心思。
他之所以不在自家公司和朋友公司里挑，就是怕裙带关系。
电视剧里那种大少爷大千金隐瞒身份跑到自家公司基层兢兢业业上班，还不被发现的，其实现实里很难做到。
同事之间人际关系复杂，稍稍相处一段时间基本就能把你的身份扒个底朝天。
到那时，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很多真正的职场生态就不会给你看到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旦知道你是公司董事长的亲戚，你身边就会一下子全是好人。
你会看到和睦友善的同事，善解人意的领导，彼此之间嘘寒问暖的职场氛围，甚至连加班都是凭你个人的喜好。
然而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基层。
若是将沈言放到这样的环境里接受锻炼，那锻炼也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萧立业选了完全不沾边的这家小互联网软件公司。
原因有二：一是这家公司成立时间不足五年，算是个新公司，二是这家公司生意极为惨淡，已经是夕阳公司，正常情况下再坚持两年左右，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即是新公司，能看到里面的一些创新，又是迟暮企业，能看到其中弊端，确实是十分适合锻炼的场所。
萧立业始终相信，在辉煌向上的公司里你未必能获得经验，但在淘汰边缘的企业里，你肯定能发现弊端。
或许是管理混乱、或许是人员流动、或许是创新不足……
萧立业不求沈言能在这家小公司做出什么成绩，但希望他能了解其中的弊端，以后在接手萧家的部分公司时，不要犯这些错误。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沈言已经决定在面试时整些幺蛾子被淘汰了。
他不求大富大贵，就图萧老爷子每年承诺的那一百万也能过活。
他照着萧立业给的地址，打的到了这家叫云联科技的公司。
云联科技的所在地位于安海余阳县的一栋小楼里，地方十分偏僻。
沈言开了手机地图还找了半天。
这个公司办公的位置并不是传统的商厦大楼，而是图便宜租了一栋老写字楼的二楼。
一楼都是面馆小吃铺，三楼四楼是棋牌麻将馆，连上楼的电梯都处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要绕到写字楼的背面才能上去。
沈言七拐八绕终于找对了地方。
坐电梯来到二楼，门口是一扇电动玻璃门，没门禁卡的话，要从里面按一下开关才能打开。
沈言敲了敲玻璃，不一会儿前台就有一个穿休闲装的小姑娘过来开门。
“你好，我是过来面试的。”沈言轻轻点头后说明来意。
“面试啊，直走往左第三个房间就是。”小姑娘指了指面试的房间，也没带沈言进去的意思。
只让他自己过去，然后自己则回了前台继续玩她的手机。
沈言也没介意，顺着前台小姑娘的指示就往里走。
面试的房间在靠里的位置，需要路过员工的办公大厅。
云联科技的办公场所面积不算大，总共也没多少工位，用一块块亚克力挡板隔开。
沈言路过工位的时候听到码农键盘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看这些程序员的样貌，年纪都不大，看起来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面试的房间与程序员的工位大厅用玻璃幕墙隔开，百叶窗一拉，两边就互不干扰。
沈言进去后，已经有人在面试了，门外还坐着一男一女，都是来面试的。
面试间是由两个不透明的小隔间组成，叫到名字才进到里面，否则就坐在外面等。
两人都很年轻，男的带一副黑框眼镜，昂着头，一副骄傲的模样，外套穿的是西装，但里面搭了一条白背心，从西服胸口处全露出来了，看起来十分违和。
女的更过分，穿着一套洛丽塔就过来面试了，长得不算漂亮，妆化的很浓。
三人里，沈言这个穿卫衣过来面试的反而成了穿着打扮最正常的。
他靠坐在两人身旁，轻轻问了一句：“今天有几人过来面试。”
黑框眼镜男转头看看沈言，没有回答，又高傲地将头转了过去。
洛丽塔少女双手叉腰，做出生气的模样：“加上你，总共有个五个人呢，你们全都坏坏。”
沈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洛丽塔。
洛丽塔说话时声音夹的非常厉害，听起来不像成人的声音，她故意发出像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怎么说呢，怪恶心的。
沈言不再多问，反正是奔着淘汰来的，到时候随便应付两下就走。
面试室内，三名面试官正襟危坐，他们中只有一个是人事，另外两个分别是云联科技业务主管和项目主管。
这场的面试已经进行了一半，但进行的始终不太顺利，几位面试官的脸上都露出了急躁的神情。
“下一题，说说你的特长是什么？并说说你的特长又能为公司带来什么？”充当面试官的公司人事报出问题。
当前的面试者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听得这个问题羞红着脸，将头转过一边看向地面，用娇羞的语气说道：“我喜欢人妻。”
三名面试官深吸一口气，心中皆是十分郁闷。
不是，你娇羞个什么劲，而且谁管你喜不喜欢人妻。
业务主管不耐烦的用拳头锤击桌面：“请面试者注意审题，这个题目问的是你的特长，跟你的个人喜好没有关系。”
今天总共五个面试者，这第一个面试者就让他们头疼不已。
明明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对方常常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男人又是一阵娇羞：“没办法，我们老刘家天生就特长，喜欢人妻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367章 偶遇抽象面试者，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业务主管面皮抽了抽，转开自己的保温杯猛灌一口。
女HR机械性的整了整面试的纸张，用一个还算标准的微笑对着面试者说道：“先生您的基本情况我们公司已经了解了，您可以先回家中等待，后续如果通过面试，我们公司会以短信的形式通知您的。”
男人站起身，询问道：“那一般是什么时候通知入职呢？”
“一般是三日内。”女HR说道。
“好，那我等你们通知。”男人离开前抛了个媚眼：“顺带一提，我喜欢人妻。”
三位面试官只想说一声“滚”，你喜欢人妻到底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啊。
三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打算继续下一场面试。
“第二位面试者是在网上投的简历，之前沟通过，说只能进行线上面试。”女HR说道。
“面试都不过来，太不尊重人了吧，这种直接paSS吧。”业务主管有些不满，今天招的是公司业务员，他还是希望找个态度好点听话的下属。
“线上面试一般肯定是不接的，但这位面试者的学历和经验都不错，之前也做过其他产品的销售，过往业绩很好。”HR解释道。
“那就试试吧。”项目主管说道：“再差总比刚刚牛头不对马嘴那个好。”
于是，人事就从直聘软件上找出了联系人。
人事：你好，是冯雨女士吗？
过了几分钟后，对面才回来消息：是的。
人事：现在开始线上面试可以吗？
冯雨：可以。
人事：我们公司呢是双休制度，但是需要加班，有时候周六周日是需要开会的，这个你能接受吗？
冯雨：可以。
人事：那能讲讲你的期望工资吗？
冯雨：因为现在我要在和我朋友做爱，打字不方便，可以直接语音上聊吗？
冯雨回消息每次都要间隔三五分钟，本来就让几位面试官有点不耐烦，看到这条消息更是大大的问号。
HR疑惑的看向两位同事，业务主管和项目主管同样疑惑的摇摇头。
“应该是打错字了吧。”项目主管对两位同事说道：“先语音吧，对面回复效率太低下了。”
HR点点头，打开了语音聊天，刚接通语音，对面就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
三位面试官脸色大变。
职责所在，HR尴尬地问道：“冯女士，你现在方便吗？”
“我放啊啊啊啊便。”
“我们今天主要招的是业务销售，工作内容是推广销售我们公司订制软件业务，这个您有相关方面的经验吗？”
“我没嗯嗯嗯有，但是我做过房产方面的啊啊啊啊的销嗯嗯售。”
……
线上面试进行了十五分钟，人事一脸生无可恋，两位男同事则一直在憋笑。
面试当然是没有通过，他们公司虽然小，但好歹是正规公司，这要是通过了，别人指不定以为他们是通过什么非正规的手段进行销售的。
“下一位。”
才面试两个，三人就觉得已经有些累了。
下一秒，穿洛丽塔的女生进场。
人事脑袋发疼，能穿成这样过来面试，一看就知道又是个不好对付的面试者。
果然，洛丽塔女生一上来还没等发问，就用夹子音做了一段自我介绍：“各位评委好，我是三号选手喵喵，你们也可以叫我喵喵酱。”
“喵喵酱，这是真名吗？”业务主管小声询问人事。
人事翻看简历后悄声回道：“简历上姓名一栏确实填的也是喵喵酱。”
这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叫喵喵酱的女生进来后一直没到座位上坐下，面试官刚想说请坐，喵喵酱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下面由我为各位评委表演一曲舞蹈——喵喵之舞。”
毫无起手前摇，喵喵酱取出手机播放曲子，然后就跟着曲子跳了起来，三名面试官齐齐在风中凌乱。
这什么鬼，上来还自带才艺表演的。
“喵喵女士，要不才艺我们以后再看，我们先聊聊……”
人事几次想要打断，但叫喵喵酱的女生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艺术里了，一直到整首曲子跳完，她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评委，我的舞蹈跳完了。”
而后十分期待的看着三人，似乎在讨要掌声。
三人尴尬地互相看了看，我们招的不是业务员吗？
最终由项目主管带头鼓掌，其他两人才稀稀拉拉地跟上掌声。
“谢谢，谢谢各位评委。”
“喵，女生，你好，我们今天这招的是业务员，我们也不是评委，我们是你的面试……”
“其实我是一个早产儿。”又是零帧起手，喵喵酱忽然哀怨起来，眼中有泪花闪过：“我到现在依旧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冬天……”
“怎么忽然又煽起情来了？”业务主管再次悄声询问。
“喵女士，关于你的身世经历，以后若是成为同事，我们再仔细聆听，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对我们公司的期望以及看你是否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人事有些坐不住了。
“我爸爸妈妈供我长大很辛苦的，记得我刚满十八岁那一年，我爸爸就鼓励我说人生就像一颗巧克力。”喵喵酱继续输出。
三名面试官不说话了，而且你爸是叫阿甘吗？
喵喵酱的人生经历分享会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期间三名面试官不是不想打断，但无论说什么都无法阻止对方继续分享。
三名面试官也只能认命了，一脸无奈地听对方讲了半个小时。
“谢谢各位评委，我的闪耀人生就先讲到这里，如果各位评委还想听细节……”
“别别别。”销业务主管直接起身：“喵女士，谢谢你的投递，但是你离我们的需求还有些差距，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面试官也不说让对方等通知了，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不合适。
要是说的太委婉，他们怕对方听不懂人话。
“竟然敢不录取喵喵酱，你们都是坏银，坏银。”喵喵酱双手叉腰，怒指几位面试官。
在地上跺了三脚后，生气的走开了。
三名面试官同时深吸一口气。
第368章 最正常的一个
业务主管的不满的情绪上升，怒声质问人事：“人事到底怎么筛的简历，什么牛鬼蛇神都通知过来面试，都三个了，没一个正常人。”
人事很委屈，辩驳道：“就公司给的这待遇，投简历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能被留到现在还没参加工作的，肯定都是被其他公司几轮面试剩下来的，你指望几轮淘汰赛剩下来的，会有几个正常的？”
人事的情绪也很崩溃，就他们这公司的营收情况，给的薪资待遇都是行业最低标准，她这人事能哄几个过来参加面试就已经不容易了。
“那也不能尽是些奇葩吧。”业务主管依旧小声蛐蛐。
“好啦，不要吵啦，业务部那边希望找个合适的下属无可厚非，人事那边也有人事的困难，互相理解一下。”项目主管劝解道。
“还有两位面试者，说不定里面就有合适的，再忍一忍。”
人事和业务主管都气冲冲的坐下。
项目主管年纪比两人大不少，快五十了，心态上要稳一点，在两人肩膀上拍了拍后，对着门口喊道：“下一位。”
第四名进场的西服眼镜男，进面试间后先整了整衣服，将一个手提包放在椅子上。
三名面试官舒了口气，目前面试的几人，就这个看起来最正常。
面试官照例先翻了翻对方的简历。
看到对方的简历，业务和项目两位主管同时眼前一亮。
“赵先生，你的简历上说您曾经在腾汛、阿里爹地这些互联网大厂有过三年以上的工作经验，请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眼镜男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些在你们眼里可能是大厂，在我眼里不过尔尔。”
嘶~
面试官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遇到高人了呀。
“那请问您在这些公司里面主要从事哪些方面的工作呢？”人事肃然起敬。
“保安、保洁我都做过，这些对我来说都易如反掌。”眼镜男抱胸哼笑。
“保安保洁？那软件开发方面或者销售方面的工作，你有接触过吗？”
“软件开发？那是什么？至于销售，我卖过废品算吗？”
“应该，不算吧。”人事被问住了。
这看起来也不是个正常人类。
“那你方便介绍一下特长吗？”人事回到了面试问题上。
眼镜男又是高傲一笑，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堆本子：“自己看。”
“这是？”
“我的荣誉证书。”
三名面试官忙小心翼翼接过证书。
荣誉证书厚厚的一摞，刚刚这是看走眼了啊，这还真是个高人。
别看人干的是保安保洁，说不定就是大厂扫地僧那种定位，光看这荣誉证书就有几十本。
厚厚的荣誉证书一本本翻开，几位面试官越看越不对劲。
幼儿园午睡乖宝宝、中班小朋友唱歌比赛第二名、大班识字大王、爱卫生优秀宝贝……
“赵先生，你这些都是幼儿园时候的奖状，和我们招聘的岗位没有关系啊。”人事很为难。
“往后看，不止幼儿园的，还有一年级和三年级的。”眼镜男神情倨傲，点了点面试官还没看到的那一叠。
“赵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没有踏入社会后的相关荣誉吗？”
眼镜男听罢又从手提包里甩出一本。
“余阳县乐发面馆大胃王比赛参与奖？快可商场吹气球大赛优胜奖……这这这！”人事点着奖状“这”了半天。
这又有什么含金量？他甚至都只是个参与奖。
“够不够社会？不够我还有。”眼镜男又取出一本笔记本甩了过去：“这上面记载了我从小学到现在做的好人好事。”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聊点面试上的事吧。”人事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赵先生，麻烦您聊聊您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应聘？”
“因为你们在招聘。”
“不，我是问我们公司吸引你的点在哪？您选择我们公司的理由是什么？”人事耐心的解释：“我们是希望借此了解你会长久留在我们公司的理由。”
“因为你们给我打了电话，说在招人。”
……
“下一位！”
沈言进入面试间的时候，三名面试官眼里已经有了血丝，盯着沈言进来的步伐神情紧张。
一直到沈言关门落座，三人还瞪着大眼睛盯着他。
沈言被盯得很不自然。
面试者这么正常，倒叫几位面试官不适应了。
“你就没有才艺表演或者奇怪的问题要问？”业务主管小心的问道。
“面试还要表演才艺的吗？”沈言被问住了。
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没有，不需要，刚才开玩笑的。”
沈言觉得莫名其妙，他是打算随便应付一下面试，然后直接淘汰的。
当然也不能太离谱，不然萧老爷子会觉得你不上心。
“你的简历上说，你以前没有软件业务或者互联网方面的工作经验对吗？”
“是的，我没有，所以贵公司要招我的话，我得重头学。”沈言希望这家公司知难而退。
谁知沈言的回答让三名面试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正常，太正常了，这个回答太正常了。
“那你的期望薪资是多少呢？”
“三万。”
这个金额沈言是做过考量的，既不会太离谱，又远超招聘信息上的金额。
要知道云联科技招聘待遇上写的，不算提成的话，业务员的基础工资只有两千五。
三名面试官喜极而泣，齐齐站了起来，这回答真是太正常了。
总算碰到个人，而不是类人生物了。
人事上前一把握住了沈言的手：“恭喜你，沈先生，你通过了我们公司的考核，明天九点前请准时过来办入职手续。”
“啊？”
这给沈言整不会了。
不是，你们倒是再问些其他问题啊。
一共就问了俩问题，这就给过了？
招聘信息上不是说只招一个吗？前面不还四个人吗？怎么就选上我了？
沈言一脸懵逼的进来，又一脸懵逼的出去，整个面试过程不到两分钟。
沈言出了公司，收到了人事发来的录取短信。
整得还挺正式。
这下让沈言犯了难，出乎意料的录取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接下来是去上班，还是不去呢？
要是不去，萧老爷子还会愿意给我每年上百万的零花钱吗？
沈言斟酌片刻，还是决定明天先来公司报道再说。
先上两天班看看情况，不行就辞。
万一是那种屁事没有，只管摸鱼的神仙单位，也不是不能在里面待着。
回去时，沈言打了辆滴滴，手撑着脑袋看沿路的风景。
云联科技所属的余阳县，位于安海市的东面，上次赛车的石门水库就在余阳。
第369章 不在名单内
余阳的经济近两年发展的很慢，全县没有形成太特色的产业。
这边最有名的可能也就一家骨科医院，听说里面医生水平不错，萧立业有时候都会过来治腿。
不过也只限于在安海市内有名，出了市就什么也不是了。
沈言回萧家后想和老爷子说一声面试情况。
不出意外，萧立业又没在家。
萧家最近一直空落落的，大小两位萧总忙着解决公司项目危机，秦研也会跟着一起去，防止萧家父子两吵起来。
萧苒则忙于苒心香水。
她已经把原先的工作辞了，现在全心扑在公司创业上。
沈言这个姑爷现在反倒成了这栋别墅的常客。
“诚叔，我云联科技的面试过了，明天开始上班。”沈言和管家交待一声。
萧立业这些天早出晚归，和沈言的作息冲突，不一定碰得上，专门打电话过去说好像又没必要。
等王守诚碰上萧立业，代为转达一下好了。
“不愧是沈公子，我就知道以公子您的才华，小小的面试不成问题。”王守诚礼貌地恭维道。
虽然明知道是恭维，还是让沈言一阵舒爽。
专业的就是专业，进个这种小破公司，都能整出一句马屁，难怪诚叔能深得老爷子信赖。
沈言想着，等以后自己有钱了，也专门雇两个管家，不干别的，一天到晚变着花儿拍自己马屁就好。
云联科技的报到要在明天，下午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沈言玩了两把游戏，就合上电脑感到没兴趣了。
《老登环》、《只狼》、《GTA》这类大作玩多了，很容易对其他游戏失去兴趣，所以一般不建议从分类天花板开始接触游戏。
太容易电子杨伟了。
回来后，这几日一直过得很清闲，以至于有些无聊。
沈言闭眼冥想了一会，脑中窜出很多顾昭给他讲的道门九品的事。
他在这个世界没接触过正儿八经的修仙者，但是修道的确实有一些。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理论上是不可能有修仙者的。
但这一切的想法，都在沈言见识到那艘大游轮之后改变了。
游轮上沾染的东西，沈言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修仙界的灵气。
这方世界没有自然形成的灵气，但却有灵气附着的物体。
关于游轮，沈言心中有很多疑问。
他不知道顾昭说的道师是不是就是依靠这些所谓灵墟来进行修炼的。
如果是，说不准本质上和修仙者同宗同源，甚至可以说是劣化版的修仙。
思绪紊乱，脑中却突然冒出一个人的名字——廖景升。
那个一身道士打扮，装神弄鬼，却也真会些阵法玄说的江湖骗子。
上次帮程哲父亲解决掉工地的麻烦后，廖景升就被以诈骗罪关起来了。
这会儿才过去一个多月，应该还没被放出来，不如找他去问问。
和程哲要了廖景升被关押的场所，沈言骑小电驴驱车赶去。
廖景升被关在本地的一家拘役所里。
沈言在门口做了登记后，向拘役所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
“您是想找一位叫廖景升的犯人对吗？”办事厅的工作人员透过玻璃隔板礼貌询问道。
“对，我想探视。”沈言回答。
“您稍等，我先查查这个名字。”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在办公电脑上输入这个名字。
查了一会系统内的人员名单后，工作人员很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沈先生，您说的这位廖先生，目前不在我们的拘役人员名录里，您是否记错了呢？”
“不在拘役人员名录里吗？”
“是的，我已经查过两遍了，系统里没有叫廖景升的在拘人员。”
“你稍等。”
沈言快走几步，走到一个角落里给程哲打去电话。
“沈老师，上个月一直联系不上你，听星梦说你是出国了？”电话那头的程哲透着兴奋。
沈言帮他们家解决了大麻烦，他们父子俩一直很感谢沈言。
“这个以后再聊。”沈言不将话题扯开：“你给我的廖景升的拘押地点确定没错吗？”
“没错呀。”程哲回答的很果断。
“我现在就在这个拘押所现场，我问过工作人员了，在拘名单里没有廖景升。”
“我找我爸问问，五分钟后我回你电话。”
程哲说完挂断了电话，五分钟后沈言的手机响起。
程哲的声音传来：“沈老师，我确认过了，我爸说就是这个拘役所，位置没错，公司的法务还过来这里对接过手续。”
挂断电话，沈言重新回到了办事厅前。
既然位置没错，廖景升没理由不在这里。
总不能是放出去了吧。
廖景升当时涉及程诚地产的诈骗金额巨大，程兴德这个当事人没有松口，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出去。
“这位小哥，能不能麻烦你再帮忙查一下廖景升这个名字？我确认过了，确实就在这边。”沈言对着窗口喊道。
负责窗口的小哥脾气很好，没有因沈言几次三番的询问生气，而是认真的查找起系统。
这次小哥花了十多分钟才回沈言的话：“在拘人员名单的话，确实没找到这个廖景升廖先生，但是我在我们所的历史拘役人员名单里，找到了这个名字。这位廖先生在一周前已经被人保释出狱了。”
“不可能呐。”沈言脱口而出。
廖景升如果提前出狱，程兴德这个当事人肯定会收到消息。
可从刚刚自己给程哲打的电话来看，程哲及其父亲程兴德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就告诉自己了。
绕过当事人，将人保释出狱，当地谁在做这件事。
办事小哥露出标准微笑：“沈先生，我这边的系统显示就是如此，廖先生已经提前离开这边了。”
“那能查到是谁把他保释出来的吗？”
办事小哥为难道：“这个我们这边没有权限呢。”
沈言摸摸下巴，对方说的是没有权限，而不是根据保密协议无可奉告。
到底是对方的口误，还是真有了不得的人物把廖景升保释出来了。
时间在一周前，和自己回来的日子相差没几天。
沈言又给程哲去了一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是他们的确不知道廖景升已经出来了。
还问沈言需不需要他们公司派人查一下这件事。
查一下也好，沈言同意了，并约定哪天空了去找程哲。
“怎么出去一个月，回来什么事情都变了。”他轻轻吐槽一句，骑上小电驴回了萧家。
第370章 入职
云联科技距萧家的水云庄园通勤有六十多公里，骑小电驴过去不太现实，沈言还是打了的过去。
以县市间早高峰的拥堵程度，打的过去也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沈言赶去报到的时候正好卡在八点五十八分，离约定时间还余两分钟。
云联科技的二楼有玻璃门，要门禁才能打开。
沈言第一天入职，自然是没有门禁卡的，只能等其他同事给他开门。
玻璃电动门正对着公司前台，前台的小姑娘却并不在里面。
沈言蹲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
不是说公司九点上班吗？怎么一个人没来？
难道是弹性上班的神仙公司。
沈言靠近玻璃门往里望去，大办公室被前台的柜体挡住，勉强露出其中一角。
好像能看到有窸窣的人影在干活。
他轻轻拍了拍玻璃门，想制造点动静让里面的人帮忙开门。
拍门声没引来里面的人，倒是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保安杵着一根警棍从外面赶了过来。
“你，干什么的！在这里拍什么拍。”保安说话很不客气，看穿的衣服应该是这里的保安。
对方职责所在，沈言也没计较他的语气问题，而是礼貌回答：“我是昨天应聘到贵公司的新人，因为没有门禁所以进不去。”
“第一天来报到就迟到，我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新人。”
保安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给沈言开门的意思。
“我是八点五十八来的，来的时候没迟到。”沈言笑容和煦，耐心解释。
“八点五十八也是迟到。”男保安喝道。
这就让沈言不懂了：“云联科技的上班时间不是九点吗？”
“九点上班，八点四十五前得到，这是规矩。”保安又是一声呵斥：“你没看其他人都已经在里面了。
男保安正说得唾沫横飞，一道人影出现，正是昨天的前台小妹。
她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低头看着手机，大摇大摆刷了门禁卡进去了。
沈言看了眼手机，问道：“九点二十，她迟到你不管吗？”
“她你别管，管好你自己。”男保安回答的理直气壮。
门外的争吵声吸引了门内的注意，昨天负责面试的人事大姐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上来就给保安道歉：“对不起啊邱大哥，这位是我们新入职的小沈，他第一天来不懂规矩，给你添麻烦了，我马上把他领进去。”
“新人也得有新人的规矩，第一天来就迟到算个什么事。”保安依旧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人事大姐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说一定会把公司的制度给沈言传达好，对方才算完。
沈言站在一边只是微笑以对，没有和对方起冲突。
人事大姐帮自己讲话，自己无脑加剧冲突只会搞得人事两头不是人。
人事领沈言进小办公室，自我介绍道：“我叫徐莹莹，是云联科技的人事兼财务，你新入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人事还能兼财务的？”沈言第一次听说这种职能分配。
徐莹莹笑而不语，这种在小公司其实很常见。
一人身兼数职，只要账面上做的过去，你就是一个人干十几个人的活，或者十几个人干一个人的活都是可能的。
给沈言办理了入职手续，徐莹莹往门外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悄声告诉沈言:“在公司门口和你起冲突的那个保安叫邱富，他脾气冲，你不要去惹他。”
从徐莹莹对待邱富的态度来看，邱富就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保安。
否则哪会让一个公司人事对一个保安这么恭敬。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言微笑表示：“我会注意的。”
至于真注不注意，那再说。
沈言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只要邱富不来事，他也不会去主动招惹。
徐莹莹看沈言表态，权当他是听进去了。
她笑着从门外喊来了业务主管。
“这位也是你昨天的面试官，以后也是你的顶头上司，业务部的主管，胡伟。”
胡伟样子长得还算可以，但做业务员，免不了喝酒应酬，年过三十，肚子已经有些发福。
“可别叫我主管，怪不好意思的。”胡伟落落大方地伸手：“我是胡伟，你以后在我手下干活，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你可以叫我胡哥，或者老胡，只要不叫伟哥都成。”
沈言伸手握过：“我叫沈言，多多指教。”
徐莹莹把公司的门禁卡递给沈言：“老胡，那麻烦你带新人去工位上了。”
“行，包我身上了。”
云联科技入职给的东西不多，签了劳务合同后，胡伟就带沈言到办公室。
办公室是沈言昨天看到的大办公室，工位用简单分隔，项目组的程序员和业务部的成员全在一个大办公室。
说是业务部，其实算上沈言也就三个人，胡伟是主管，手下还有一名下属，然后就是今天新入职的沈言。
沈言看办公室的程序员们键盘敲的飞起，身上一股浓浓的班味。
“小沈，这是你的位置，你就先坐这。业务方面的技巧以后碰到单子，你跟我出两趟洗脚城就全明白了。”胡伟拍拍沈言的肩膀，笑着道。
“你刚入职，现在业务方面可能也没什么生意要跑，我建议你先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跑业务的，自家的东西总是得清楚才是。”
“其他有不懂的可以问你旁边的小蒋，他来公司两年了，也算公司老人了。”
胡伟交代完，就离开了。
坐在沈言旁边的小青年仰头两次，确认胡伟离开后，才将脑袋探到沈言身边。
“嚯诶，你是这次新招的业务部同事？怎么称呼？”
“是，我叫沈言。”
沈言坐下后，打开电脑，开始在电脑上下游戏。
小青年瞄了沈言的屏幕一眼，咧嘴一笑：“行家啊。我叫蒋治超，你的业务部同事。”
沈言左右无事，便也和这位同事聊了起来。
蒋治超是个自来熟，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来这个公司算是来错了。”
沈言不解：“不应该都是来对了吗？”
第371章 云联科技
“对个屁。”蒋治超眼里全是对公司的不屑：“就这破公司领导，一天天不干人事，心思全用在折磨员工上了。”
吐槽了一句后，蒋治超口风一转:“你报到的时候被人为难了吧？”
“你怎么知道？”沈言好奇。
“嗨，办公室离玻璃门这么近，都听到了。你敲门的声音其实我们也都听到了。”
沈言无语，都听到了不给开开门，害他还被保安为难。
“你可别怪一个公司的同事不仗义。领导规定，上班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一律罚款五十。这与工作无关的事，就包括开门。”
“难怪我看公司的同事全都埋头噼里啪啦干活干个不停，原来是有规定啊。”沈言感慨道。
蒋治超一把搂过对方的脖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其他工位埋头苦干的同事：“你以为他们都是在埋头干活？”
“不是吗？”沈言反问。
蒋治超笑了：“他们都是在假装忙碌。”
“摸鱼？”沈言脑海里立马浮现这个词，如果是一家集体摸鱼的公司，那不失为一家神仙企业。
“你想得倒美。”蒋治超不屑一笑：“能摸鱼就好了，领导规定，上班时间必须只能工作，违者罚款。但你看这破公司，像是有业务的样子吗？但领导不管，他只要看到你工作，至于你是怎么工作的，他不管。”
“所以，老蒋我教你公司入职的第一条，就是得在领导面前装作很努力的样子。哪怕你打开一份电子文件，把文件里面的标点删了又加也没事。如果领导来了，你手没放在键盘上怎么办？那你就赶快对着电脑屏幕，装出一副皱眉深思，好像被业务难题困住了的模样。”
沈言记下了，又是一个每天摸鱼小技巧。
“那你怎么有时间找我聊天，不怕被领导抓到吗？”沈言问。
蒋治超立马露出得意的表情：“我是公司老员工了，领导什么时候要过来，他屁股一撅，我隔着老远都能闻着味来，所以我不用像他们一样全天候装模作样。你既然来了我们组，以后跟着哥哥我，我罩着你。”
沈言明白了，难怪这帮人听到他的敲门声也不敢开门，感情开门都算作与工作不相干的事啊。
“那要是客户或者其他人想要进公司办事，没人开门怎么办？”沈言又问道。
“有前台小妹啊，不是搁那正玩着手机吗？”蒋治超努了努嘴。
沈言伸着脑袋往前台看了一眼，果然穿的花花绿绿的前台小妹又在玩手机。
昨天来面试的时候，就见着这小妹在玩手机，今天还是在玩手机，上班也迟到。
“不对啊，她为什么能玩手机？不是说工作时间只能工作吗？”
“她，你不用管，人家叫陈琳，姓陈懂不懂。”
“姓陈怎么了？”沈言不明白。
“还不明白？人家和总经理一个姓，是皇亲国戚。”
蒋治超一脸“你小子笨啊”的表情。
“顺带一提，在门口为难你那个保安，也是陈总经理的亲戚，也是皇亲国戚那一派的。”
“这样啊。”沈言摸了摸下巴。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这种屁话听听就好。
真信这种鬼话，那你这辈子也就有了。
特权无处不在，在这个小公司里可见一斑。
就这一点上，可能修仙界还要比起这里公平一些。
修仙界的准则只有一条，弱肉强食，你只要够强，一些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但在这里，往往绝大多数规则你无法打破。
人的高度很多时候 在你出身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
哪怕你再强，也未必有出头的机会。
你一生奋斗的目标可能也只是别人的起点。
太残酷了！沈言心中暗暗想到：还好我已经吃上软饭了，已经脱离底层牛马，而是资本阶层了。
以后只有我奴役别人，用资本主义的铁拳狠狠击碎打工牛马的份。
这么一想的话，下次捏脚一定要多叫两个妹子，上饭店吃饭的时候只点最贵的不点最好的，雇十个八个小弟在我面前拍我马屁，再狠狠发一波朋友圈，配文就用“又是朴实无华的一天”。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努力吃上软饭的自己。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蒋治超忽然正襟危坐，手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起来，十分自然的融入了一众程序员的工作状态中。
沈言似有所觉，虽然没有提醒，但赶忙打开一份写满字的电子文档，往下拉了几页，然后摆出皱眉深思的模样。
蒋治超身体做的端正，眼珠悄悄斜到沈言工位，然后迅速回正直视电脑屏幕：这小子有前途啊，活学活用。
半分钟后，一双大手从后拍在沈言的两肩。
“你就是新来的业务部同事吧。不错，上班第一天就能融入集体，努力工作。”
沈言回头看去，一名身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年约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陈经理好。”
蒋治超半屈着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刚刚的愤青模样不同，他现在换上了一副腼腆老实的模样。
“是小蒋啊，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多带带新员工，尤其这个新员工还是你一个组里的。”陈经理看向蒋治超，如同一名长辈一样，又拍拍蒋治超的肩膀。
蒋治超立马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激动地表示道：“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同时他又向沈言简绍道：“这位是陈绍刚陈总经理，云联科技的唐董日理万机，平日里没时间过来，多亏了陈总经理的领导，才让公司取得今天的成就。”
“陈经理好。”沈言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绍刚爽朗一笑：“也不能这么说，公司能够平稳运行，都是大家的功劳。小沈，你既然来了公司，以后要多向小蒋学习，摆正思想，为公司展现自己的价值。”
第372章 摸鱼
“好，那你们忙。”陈绍刚在沈言处停留片刻，表达了对新同事的关心后，就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然后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蒋治超等陈绍刚把总经理室的门合上，才换回原先愤青的模样，对着陈绍刚的方向啐了一口：“就这陈绍刚最不是东西。”
沈言还没问怎么回事，蒋治超的怨气就像决堤之口一样迸发而出：“老沈，你以后在外面碰到陈绍刚躲远点，这种缺德货容易遭雷劈。”
“怎么说？”
“你知道云联科技为什么常年在破产线边缘徘徊吗？你知道为什么公司的流动率这么大吗？”蒋治超点了点总经理室的门：“都是因为这个缺德货。”
沈言还挺喜欢这种上班摸鱼的氛围，悄声问道：“为什么？”
蒋治超对这个领导十分不满，从蒋治超的口中，沈言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公司的现状。
真要说的话，蒋治超还真不算是对领导心生不满，才对陈绍刚有这么大怨气。
这个总经理在云联科技做的事，确实一言难尽。
云联科技的董事长因为某些原因，这边已经很少来了，所以公司基本上就是陈绍刚的一言堂。
他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家的亲属在公司安排了个遍。
管理层除了业务部主管和项目部主管这两个岗位必须有相应能力，才能维持公司基本发展。
其他高管一律换成了陈绍刚的亲戚。
就连那些无关紧要的职位，像前台、保安，能换的都换成了亲戚。
至于要干活的那些，就大批量招刚毕业的大学生。
原因无他，大学生便宜，还没有变成社会的老油条，干不下去了也马上能重新招。
给的工资也是能扣就扣，动不动还就罚款。
得亏是大学生，不然公司里上班的早跑光了。
用蒋治超的话来说，项目部能留下来的也只有刚毕业的大学牲了。
反观陈绍刚的那些皇亲国戚，一天到晚屁事不干，上了班就进办公室坐一天，工资拿的还是他们这群牛马的十数倍。
“你的工资不算提成两千五对吧。”蒋治超点点前台：“你知道前台和门口跟你起冲突的邱富工资吗？两个都在一万朝上，年底还有奖金。”
“你怎么不跑？”沈言很奇怪。
蒋治超不是职场新人，不像大学生没有社会经验，这点工资，他应该早就跑了。
“先混着呗。”
蒋治超是那种只要日子过得去绝不挪窝的类型，他说等公司真不行了，他也就跑了。
现在还能混就接着混，反正上班实际也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
这一点倒是真的，只要有足够和领导打游击战的经验，云联科技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这家公司真的没什么生意。
业务主管胡伟已经很努力的跑市场了，可在陈绍刚这套制度的运行下，产品全部交由大学生做出来的，就是一坨。
不是说大学生做的产品不好，但学院派和社会派还是有区别的。
大学生理论经验丰富，但踏入社会后，实际工作还是得重新学起。
让他们一毕业进公司就直接负责产品开发，那端上来的可不就是一坨吗。
产品稀烂，业务部销售工作就是再牛逼也白搭。
可能会有上一次当的，但基本也就只上一次当了，企业对云联科技的续约率基本常年处于零的位置。
而且由于人员流动大，很多前同事设计的软件框架，新同事根本无从下手，对一些客户的软件售后维护也是一个重灾区。
项目主管鲁荷算是个有些经验的老码农，可也没法指着他一个人救火。
而且一些大学生设计的软件底层逻辑，逻辑就是毫无逻辑可言，他想救也救不了。
这种情况下，云联科技在行业内的口碑和销量都是垫底的存在。
“这些你们董事长全都不管吗？”
云联科技的垃圾程度还是超出了沈言的认知。
他估计萧立业在选定这家公司作为基层锻炼的时候，都不清楚云联科技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沈言甚至觉得，在自己从这家公司离职，和在这家公司倒闭，这两个选项中，可能后者发生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那我就不知道了，董事长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来也是董事长的小辈过来，估计早就把这家小公司忘了。”
“究竟是什么人，还能把一家公司给忘了。”
“谁知道呢，反正公司里有人说董事长投资的不止这一家公司，现在好像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不怎么过来的。”
具体的，蒋治超也不清楚了。
云联科技离萧家的别墅距离甚远，老孙这个司机现在又专职接送萧立业。
沈言索性在余阳县租了间房子住下，一个月算下来，租房的费用还比来回的打的车费便宜不少。
而且在附近租房子，通勤时间也会变短，他可以早上多睡会懒觉。
云联科技的上下班时间还算合理，早九晚五，一般公务员才能享受的到的待遇。
偶尔也会要加班，但加班都属于没班硬加，半年都开张不了几单，能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内容。
这种加班纯属满足领导的个人小癖好，就像有人喜欢看胸，有人喜欢看腿，还有人喜欢屁股是一样一样的。
领导就喜欢加班。
抛开这点不谈，沈言在这个地方上班，还别说，真有点小爽。
工资是低了点，但鱼也是真摸。
蒋治超这人是有两把刷子的，反侦察能力一流，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领导屁股一撅，他就能提前闻着味了。
有这能力，将来公司倒闭了，也能扔进犯罪团伙实现个再就业。
沈言就更不必说，耳目远非常人能比，只要他想，领导从办公室一起身，他就能察觉到。
云联科技能集齐这两个摸鱼界的卧龙凤雏，也算是完了。
沈言在这家公司上班一个星期，目前的战绩有：看完30本百万字以上完结小说、打通大小8款单机游戏，和平精英吃鸡42次，王者农药五杀八次，甚至其中有一次五杀是用蔡文姬拿的。
蒋治超坐在沈言旁边亲眼目睹了沈言用蔡文姬抢下队友五个残血人头的精彩瞬间，也是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沈言真他妈畜生啊！”
第373章 来活了
比起上一份在学校的工作，在云联科技上班的日子明显轻松许多。
至于那些皇亲国戚，沈言倒也没和他们起什么冲突。
不过观察了几天，沈言很快辨认出哪些人是皇亲国戚，哪些是大学牲牛马。
大学牲牛马在公司遵守条条框框，八点四十五前准时抵达公司打卡。
皇亲国戚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规则于他们而言只是摆设，迟到早退是常事。
就拿那个邱富来说，沈言第一天上班被抓包纯属对方心血来潮，后面沈言天天踩着点进场，也没见他再来抓。
因为对方后面就没早于过九点半前来公司上班。
在云联科技的日子简单而充实，难怪之前新闻报道有公司推出30元一天假装上班的服务。
让待业者或富二代付费上班，拍照打卡假装上班，从而获得心理上的充实感，或者应付父母亲戚的催促。
“老沈，你玩辅助你顶到前面去啊，让我射手站前面做什么。”
“擦嘞，老沈你的瑶又抢我人头。”
“下把你的辅助不准带斩杀了。”
……
手机屏幕上，VICTORY（胜利）的声音响起。
虽然和沈言组队总能十分钟速推，沈言的各个位置也都玩的很溜，但就是让蒋治超莫名不爽。
看着战绩表上沈言的牛魔27—0—13的战绩，而自己的鲁班只有12个助攻，蒋治超更不爽了。
“你辅助能不能不要老抢我人头。”蒋治超红温了。
“我助攻也比你多。”沈言面无表情。
“我……”蒋治超无法反驳。
“再来再来，下把你把斩杀换成治疗。让你看看哥哥的超神瞬间。”蒋治超叫嚣着再来一把。
刚切换回游戏主界面，两人忽然同时将手机锁屏，打开了电脑界面上的产品文档，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老沈啊，图上这个就是我们公司的主要产品，我们公司主营业务是软件定制，满足客户的个性化需求。”
蒋治超慷慨激昂地对着PPT向沈言讲解公司的产品项目。
沈言也做出好学的样子：“蒋哥，那这个又是什么呢？”
“这个呀……”
“哟，在学习公司的产品呢。”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伟哥。”
“胡哥。”
胡伟来到电脑前，两人就要起身相迎。
胡伟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沈言和蒋治超：“都是一个组的，这么客气干啥。还有，超子，不是说了好几次，叫你别叫我伟哥吗？”
“好的，伟哥。”蒋治超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算了，随你怎么叫吧。”胡伟还想纠正，想想还是放弃了：“小沈，你可不能学这傻逼叫我伟哥。”
沈言笑笑不说话。
“伟哥，你找我们是有什么活儿？”蒋治超试探着问。
胡伟作为业务部的主管，算是个宽松的领导，没活的时候也不会硬给他们找些活干。
“就你机灵。”胡伟在蒋治超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晚上跟着我见客户，争取把这笔单子谈成。”
胡伟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比起他们两个手底下的员工，他的业绩压力明显要大上许多。
奈何云联科技在业内的名声实在太臭，他纵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手头上总算有个客户答应见上一面，也足以他激动万分了。
“你们两个下午好好准备一下业务资料，公司产品再熟悉一下，不要见了客户什么都说不出来。”
胡伟交代完，又把客户的资料发给两人，就匆匆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也要好好准备一下合同和资料，万一能成，会是一笔不小的业绩，他们业务部的奖金上也会好看不少。
沈言在电脑上点开胡伟发来的信息，客户是一家水源公司，主营业务是矿泉水生意。
这家公司的矿泉水在本地很有名，在国内也小有名气，沈言在超市看到过市场有卖。
不过这次要见的客户，只是这家水源公司在本地的一家子公司，或者说是中转站，叫南源泵站。
和许多人想象中的直接生产不同，矿泉水的生产很多时候并不是在水源地出产包装的。
而是通过一项水源工程实现两地调动，但两地调动又不可能都是自上而下的地势，不可能只依靠水自己流往想要的位置。
这中间就需要很多泵站作为中转站，实现调度。
所以国内某个牌子的矿泉水说自己不生产水，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这句话不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广告。
云联科技的主营业务是软件定制开发，像南源泵站这类公司，开泵都是采用自动化启动。
而实现自动化的配套软件，就是像云联科技这类公司负责的。
从胡伟发来的南源泵站资料来看，南源泵站建泵伊始，初期的配套软件就是云联科技开发的。
现在第一个五年服务期结束，需要洽谈后几年的续签合同。
合同的价格虽然比不上初期开发配套软件那么高，但做成了服务续约，也是一笔六十万朝上的生意。
整个下午，沈言和蒋治超没有再玩游戏，而是研究起了自家公司的产品和南源泵站的需求。
摸了这么久的鱼，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干。
何况这笔生意真能签单成功，他们业务组也有十个点的奖金。
蒋治超做事的时候还是很上心的，客户资料一页一页翻看，他认为是谈判突破口的内容还会圈圈画画。
沈言则不到三分钟就看完了两边的资料。
他的阅读速度向来很快，这种只有十几页的内容，他瞄一眼基本就全记住了。
而且，他一周也不是光打游戏了，一些软件开发类书籍和教学内容，他也有在手机和电脑上学习。
关于电脑相关的东西，他还是很有兴趣的，之前在园区的时候，如果他的相关知识再丰富一些，可能就能做到搭建网站，开发软件了。
信息技术是一个庞杂的学科，软件开发属于里面的其中一项，沈言一周里学了不少知识。
他敢说，以他现在的水平，在软件开发上面，已经远远甩开云联科技的这帮同事了。
第374章 南源公司
晚上七点，胡伟在余阳的一家大酒店摆了一桌。
之所以晚饭开始的晚，自然是方便后面的一条龙服务。
胡伟还叫上了项目主管鲁荷，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还是得由鲁荷回答。
圆桌上，胡伟和鲁荷坐在一起，沈言和蒋治超坐在两位主管两侧。
七点半，两名南源泵站的员工才姗姗来迟。
胡伟一看来的两人，脸上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变化，很快又被他掩盖过去。
他热情的招呼落座。
来的两人都是南源泵站运行部的部员，说话比较客气，敬酒的时候也比较腼腆。
看得出来是搞技术的，说话做事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但同时对业务上的事情也没那么了解。
和他们聊技术，他们能侃侃而谈，但聊到业务时，很多时候就只能支支吾吾。
当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胡伟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你们运行部的郝部长和采购部的庞经理今天都不来吗？”
两名技术员喝的醉醺醺，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部长和庞经理今天，有，有其他的事情，来不了，让我们，和胡经理你接洽。”
南源泵站的两人都不是酒桌上的常客，一轮酒喝下来站都站不稳，后续的一条龙也只能作罢。
胡伟给两人打了车，嘱咐司机送两人回住所。
而后脸色慢慢黑了下来：“艹，被摆了一道，这单生意我磨了小半个月呢。”
蒋治超是公司老油条，没少跟着胡伟出来，胡伟这么一说，他马上明白这单生意大概率成不了了，也跟着叹了口气。
沈言默默无言，只是全程保持微笑。
只有鲁荷常年待在项目组，没太明白发生什么事。
他见胡伟脸色阴沉，便问了一句：“老胡，怎么了？在酒桌上也不见你聊合作的事。”
胡伟气急：“聊个屁，对面连个能拍板的人都没派过来，派两个喽啰过来，他们就是答应和你签合同，那南源公司能认吗？”
胡伟从南源泵站的人进酒店的门开始，就觉察到不对了，一般洽谈业务合作，至少也得有一个部门管理或者采购部经理。
哪怕是那种小单子，起码也得有个采购部的负责人过来。
结果对方来两个技术员。
所以胡伟全程连合同的事都没提。
“他奶奶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不合作，好歹面子上也派两个过得去的嘛。”
胡伟在夜色中发泄了一通，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悠悠叹了口气：“也怪公司，这几年售后服务一直做得不咋样。人家南源不愿意和我们继续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胡伟这么说，鲁荷也跟着叹气：“这几年公司的发展线路上确实出了问题。”
胡伟看了鲁荷一眼，没想到这个只懂得埋头搞技术的，也看出公司的问题了。
他和鲁荷都是公司成立初就招进来的员工，对公司还是很有感情的。
云联科技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没落的，甚至在创立初，公司的发展可以称得上高歌猛进。
可这两年，董事长忽然就撒手不管，连公司都不来了，底下全凭经理一手遮天，搞得公司上下乌烟瘴气。
“伟哥，那接下去我们怎么办？还继续谈不？”蒋治超问道。
“谈，怎么不谈！”胡伟休整情绪，重新振作：“他们不过来，我们就主动过去。明天你们两个跟我去南源泵站，我们直接去找他们领导。”
做业务工作，脸皮就不能薄。
这点挫折你都接受不了，还发展什么业务，趁早回家卖红薯算球。
第二天上午，沈言没去公司，蒋治超开着他那辆大众朗逸就过来接沈言了。
“老沈，上车。”蒋治超按了两下喇叭：“伟哥先去南源那边了，我们在泵站门口和他汇合。”
南源泵站，公司建在余阳县东，离去年赛车的石门水库不远。
沈言坐在蒋治超的副驾，途经水库附近，能远远看到赛车时的那条盘山公路。
“水库那边赛车的人还多吗？”
蒋治超是余阳本地人，沈言便多嘴问了一句。
“多，怎么不多？没想到老沈你个连车都没有的人，还知道这边的水库有人赛车？”
蒋治超打开车窗，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点燃一支烟：“你抽不抽？”
沈言笑着摆手婉拒了：“平常公司里也不见你抽烟啊？”
“公司里抽罚款。”
蒋治超这么一说，沈言就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圈，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盘山公路的方向：“这条路修的宽，跑机车的人不少。不过去年下半年开始，大型的比赛好像就没怎么弄了。听说是两个特喜欢办比赛的二代，在车赛上输给了一辆电瓶车。然后那两人就不来了，大比赛也办的少了。”
喜欢办比赛的二代啊……
那应该说的是周尧和卫明远吧。
机车比赛之后，沈言和这两人接触就少了。周尧还碰到过几次，卫明远则完全没了接触。
也是，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诶，你说这群跑机车的，输给一辆毛驴，这事好笑不。”蒋治超猛嘬一口烟，笑着问沈言。
沈言笑笑，不作回答。
乡间的小路人烟稀少，开着车窗有细风拂过脸庞。
南源泵站所在的位置，周边没有几户人家，只有大块的土田。
蒋治超的车子停下的时候，业务主管胡伟已经到了，正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
“超子，你把车子停边上，别挡着路。”
胡伟嘱咐一声，将手中的烟蒂头扔下踩灭，小跑几步来到两人身边。
“伟哥，门卫能放我们进去吗？”
他们属于不请自来，也没和南源泵站的领导做预约，蒋治超怕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想什么呢。我们这正常业务往来，有什么进不去的。”
胡伟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云联科技半年前来做售后维护的时候，和泵站里的工作人员发生过不愉快。
后面半年，南源就是软件出现故障也没再找云联科技，宁愿额外花钱找外面的公司。
第375章 直奔现场
三人走到正门前，胡伟还没开口，门卫室的大爷率先说道：“是过来的专家吧，怎么不把车子开进去，我给你们抬杆。”
胡伟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对，我们是厂家派来的专家，车子停门口就行，不开进去了，麻烦师傅放行，我们好进去。”
门卫师傅也没纠结这百来米的路程，放开进人的小门让三人进去。
进了泵站厂区两百米后，蒋治超才问：“伟哥，你什么时候成专家了。”
“怎么不是，销售方面的专家不也是专家。”胡伟嘴硬。
南源泵站这边胡伟来过几次，建筑内的位置构造也是门儿清。
他带上沈言二人，就往管理房三楼奔去。
管理房三楼是南源泵站领导待的地方，要谈生意肯定是要找领导。
不过在三楼逛了一圈，领导室一个人都不在。
胡伟有些郁闷，这些个领导一天天的都待在办公室不出去，今天怎么一个不在，难道都去开会了？
三人只得又去二楼。
二楼是员工主要办公的场所，胡伟几个办公室都看了一遍，除了技术部和运行部办公室空的，其他几个办公室的人都在。
胡伟在门口调整了下面容，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阔步走进采购部的办公室。
沈言他们也连忙跟上。
采购部的庞青是他的老熟人了。
“庞经理，好久不见，约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我来找你来了。”
与热情洋溢的胡伟不同，庞青见到胡伟显然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们云联没和我们这边有预约啊？”
“这不是约你吃饭约不上嘛。昨晚你两个同事还在酒店里说你事情多，来不了。”胡伟摆着一张笑脸：“你来不了，只好我过来了。”
“我们出去聊。”
既然来了，庞青也不好赶人，使了个眼色让胡伟等人跟着出去。
办公室还有其他同事，有些话庞青不好摊开来说。
四人去了厕所旁的吸烟区，胡伟递给庞青一支烟。
两人点上深吸一口后，庞青才开口道：“我知道老胡你为什么来，但这事我拍不了板。”
“怎么就拍不了板？你们泵站的那套启闭系统软件，当初是我们云联做的，现在五年合约期到了，肯定还是我们云联接着做啊。”
“难道你们还打算找其他公司换套系统，那可得全部推倒重来，重新定制一套。花的可就不是几十万的事儿。”胡伟嬉皮笑脸：“咱犯不上花这冤枉钱。”
庞青满脸阴郁，吐出一口烟圈：“老胡，我们两个也是熟人了，你们那套系统一开始用着是不错，可后续的售后维保和问题处理，你们是个什么态度我想我不说你们心里也清楚。”
“就拿半年前的系统BUG来说，你们那套系统故障报个不停，让你们过来维修，你们捣鼓半天居然跟我们说修不好，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出钱找的其他公司维修。而且当时五年保障期还没过吧，你们售后应该得免费吧，结果你们带队那个修没给我们修好，还要了我们六千块的维修费。”
“六千块钱不多，但给我们李总给膈应的，后面再出问题都没找过你们云联。”
庞青大倒苦水，线上线下的采购都在他这负责，当初和云联科技，是他签的单，因为这事，他没少挨老总批评。
胡伟不说话了，也没了刚才嬉皮笑脸的神情，只顾着吸烟。
售后工作不是他负责的，但他知道这事。
半年前过来给南源泵站做系统维保的是他们公司陈总经理的一个亲戚。
这个同事也是掉钱眼里了，五年保障期本来属于他们公司分内的事，硬是跟南源额外要了六千，导致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也是这件事后，陈绍刚觉得公司的一些技术岗位不能无脑安排亲戚，所以把鲁荷这个技术负责人提到了项目主管的位置。
“这事你真帮不了忙？”胡伟将烟一口抽完，渴求的看着庞青。
“真帮不了。”庞青为难道：“再帮，我就要被我们李总给盘下去了。”
“行，这事儿也确实是公司的不对，我不难为你。”胡伟放弃了。
就半年前的这事，云联做的忒不地道，不怪对方不愿意续约。
胡伟说罢准备带着沈言二人离开。
庞青手中的烟也只剩烟蒂了，他向窗外吐出烟雾：“我是没办法了，但你要能说服我们李总，续约的事也不是没可能，他现在和几个技术专家在厂房的机组。”
庞青脸向着窗外，没有看胡伟。
胡伟露出希冀的光芒：“谢了，老庞。”
“可别说是我说的。”
“知道了。”
声音越来越远，胡伟已经带着两人向厂房奔去。
泵站的厂房就在管理房三百米处，因为今天有外厂的专家过来，楼下的门没有锁，只站了一个泵站的工作人员。
胡伟和对方说他们三是赶来的专家，就被放行了。
泵站厂房共四层，向下三层，向上一层。
向下三层的中心位置是三台泵组调水的地方，向上一层则是控制室。
胡伟一眼看到南源泵站的老总李康威和一群技术员围在泵组周围，讨论着什么。
“还不行吗？”
明明天气的温度并不高，李康威身上却全是汗水。
几名技术员同样全身是汗，在几台仪器之间跑动，一会看看这个数据，一会拨拨那个按钮。
“李总，你别急，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顶尖技术员，是行业里的专家，一定能把问题给你找出来。”李康威身旁站着一个精英打扮的人，不断安抚着李康威的情绪。
又是十分钟过去，李康威看向几名技术员：“问题还没找到吗？”
一名技术员推了推浸着汗水的眼镜：“不应该啊，数据全部显示没问题，泵组不应该启动不了的。”
“那它就是启动不了，我们已经试过好几次了。”李康威有些着急。
“李总，你放宽心，再给我们的技术员一些时间，一定能把问题找出来的。”
“高总，不是我急，是总公司的任务下午就要过来了，这三台泵组一台都启动不起来，你让我怎么调水？”李康威恨不得亲自钻到几台机组里面，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南源泵站是南源矿泉水的下属子公司，承担着往华东地区中转调水的任务。
现在泵组启动不了，水调不过去，后续华东地区的几条生产线全都要受影响，说不定还会影响华东地区的销售状况。
第376章 甩锅
高总名叫高锦，是南源泵站当初建站时硬件的配套厂家。
这次泵站的三台机组出现无法启动的情况，他也是连夜带着公司里的专家从外省赶了过来。
“高总，你下午调水任务过来前，一定要帮我把机组重新运转起来。我这小命可全攥在你手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员始终找不到机组故障的原因，李康威愈发的急了。
他是南源泵站的负责人，要是在调水环节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担责是肯定的。
免职还是小的，要是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说不定还要吃官司。
十几名技术员、高级工程师跑动在机组周围，就是查不出原因，高锦也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急躁起来，连安抚李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几个，电气柜那边再去看看有没有问题。”高锦的身上也开始出汗。
他再不能淡定的作壁上观，开始跟着几名技术员奔走在仪器设备之间，试图发现故障的原因。
但十几名专家都查不出的问题，他一个半吊子，又怎么能查的出来呢？
“高总，怎么样，查出问题来了吗？能解决吗？”李康威再次问道。
他一个上午已经问了十几次这个问题了。
“李总，你，再等等。”高锦硬着头皮回答。
他多少看出来自己公司的这批专家，对机组的问题颇有些力不从心。
要是给他们一周时间排查开会讨论，可能可以一点点商讨出问题，但就给他们半天时间，哪来得及。
又是半小时过去，十几名技术员实在没招了，推了其中一人作代表上前汇报：“高总，硬件看不出问题，会不会是软件问题？”
技术员的话一下给了高锦启发，他脑中灵光一闪，忙顺着技术员的话向李康威汇报道：“李总，你也看到了，硬件上的数据显示都没问题，说明我们公司的产品没有问题，那硬件没问题，就只可能是软件的问题。”
“你放屁！”
李康威还没有反应，角落里传来的一句骂声把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胡伟气急败坏，指着高锦的鼻子喝道：“怎么就是软件的问题了？”
他们三人早就过来了，只是见这边检修气氛紧张，一直没有说话，找了一个角落站定，想等检修完毕再找李总聊续约的事。
谁知这高锦不讲武德，硬件上查不出问题，直接把故障原因推到软件上来了。
胡伟这才坐不住，不顾场合骂了出来。
李康威几人方才注意力全在几台机组上面，压根没注意角落里多了三个人。
现在被胡伟的骂声吸引，全都蒙圈的看着胡伟三人。
“你们谁呀？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李康威厉声喝问。
这三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不知从哪混进的厂房。
面对李康威，胡伟立马切换笑脸，递上自己的名片：“李总你好，我是云联科技业务部的主管，我叫胡伟，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聊聊合同续约的事。”
听到云联科技四个字，李康威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吃了苍蝇的恶心神情，语气也变得极为不舒服：“哦，是云联科技的人啊。”
就这么淡淡一句，也没有下文。
高锦察言观色，看出李康威对云联科技意见很大。
本来背后说人家产品有问题，结果被原主当场抓包是件很尴尬的事，但看李总对云联科技的态度，高锦也就没了心理负担。
“你们就是泵站软件的开发公司吧。”高锦没被胡伟的气势吓到，正了正神情说道：“你们的软件开发的有问题，现在机组运行不起来，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这个时候不把机组运行不起来的锅甩出去，难道还等着自己背吗？高锦想也没想就把问题抛了出去。
反正他们硬件厂家的人查出来，对面就来了三个业务上的人，更不可能查出来了。
既然都查不出来，当然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道理。起码高锦是这么想的。
对方都没排查出原因，就说是他们软件导致的问题，胡伟这个气呀！
他当即回怼道：“你凭什么说是软件的问题，我看就是你们硬件搞得泵组转不起来。”
甭管是哪边的原因，气势上不能丢。
面对胡伟的气急败坏，高锦没了之前的紧张，恢复了镇静的模样。
他看出来胡伟并不是软件的技术人员，这种人好忽悠，说几个专业上的名词就能镇住对方。
何况今天还带了这么多公司的技术员呢。
“我们软件上的数据全部监测记录在后台，我们公司的专家已经排查过了，数据全部没有问题，胡先生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去看数据。硬件上面没问题，那只能是软件上的问题了。”
胡伟怔住了，对方拿数据说事，他还真没办法，他不是技术上的专家，就是对自己的产品再了解，了解的也只是产品参数和适用范围。
具体的技术问题，他还真说不出来。
高锦点了一名技术员：“小卢，你把拍的数据照片给这位胡先生看一下。”
卢姓技术员接到老板指令，掏出手机，调出刚刚在硬件设备上拍的照片，给胡伟看，边看边解说道：“胡先生你看，泵组的温度、震动、摆度还有电压电流全都处在正常范围，说明硬件上是没有问题的。”
现代化设备，数据都是自带监控系统的，硬件参数有没有问题后台一看，全都一目了然。
胡伟在硬件方面是个门外汉，他虽然看不懂数据参数，但监控报警亮不亮灯他还是看得懂的。
硬件的数据参数确实全是绿灯，显示运行正常。
“这……”胡伟被噎住了，现在轮到他身上冒汗了。
李康威的目光一直在两人的表情变化上扫视，胡伟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到后面的心虚表现被他尽收眼底。
他本来就对云联科技这家公司极为厌恶，现在又知道是软件问题导致他完不成上级任务，心里厌恶变成无穷怒火。
“好啊，又是你们云联科技，上次软件的问题你们就没给解决，现在果然小病拖大病了。这次要是给我们南源造成重大损失，你们云联就等着吃官司吧。”
李康威双目圆睁，话说的很重。
高锦把问题甩出去后，人轻松不少，也跟着在一旁帮腔：“南源泵站承担着南源总公司华东地区的饮水调度工作，这一趟设备停运给华东几十条生产线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预估会在十个亿以上，我这边建议贵公司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南源的律师函。”
第377章 扯皮
高锦一声冷笑，继续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马上让你们的软件工程师过来排查问题，争取在下午调度任务进行前，把问题解决了，说不定李总大度，不会追究你们的问题。”
胡伟冷汗直冒，对方说的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但也八九不离十。
本来只是想给公司拿下六十万的续约，结果背了个十个亿的大锅。
胡伟叫苦不迭，眼下最好的办法可能就是赶快把鲁荷叫来，看能不能解决软件问题，帮南源泵站恢复机组正常运行。
他后退几步，把蒋治超叫到近前：“超子，你去外面给鲁主管打电话，叫他赶快过来。”
“这能行吗？”蒋治超小声问。
鲁主管的水平，公司有目共睹，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提拔到项目主管这个位置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他本人是没有太多大型设备的维修经验的。
“不行也得行，你快去。”胡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不用去，去了也没用。根本不是软件的问题。”
沈言刚刚一直蹲在胡伟身边看几张数据监控的照片。
之前躲在角落，十几名技术员检修的时候，他也在关注机组。
大体的问题，他已经清楚了。
沈言的话，让胡伟和蒋治超同时看向了他。
“老沈，你不懂别逞能啊。”蒋治超拉了沈言一把：“当众说这话容易落人口实，到时候一群技术员围攻你。”
但蒋治超这话说得晚了，已经被高锦等人听到。
高锦一脸不屑地看向沈言，说话也阴阳怪气：“这位先生看着年轻，不知就任贵公司哪个岗位？”
他现在就是要把机组的问题做实，说的越多，越能将问题做实在软件上。
“我是云联科技的业务员，高老板你好。”
沈言笑着与对方打招呼，方才一直听这个李总叫对方高总，他也跟着叫高老板。
高锦没有和对方套近乎的打算，用冷淡的语气哼哼：“原来只是一个业务员，看你的年纪，进贵公司也没多久吧。作为过来人，我要告诫你一句，年轻人不要老想着出风头，这饭你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好，我记住了，今晚一定多吃两碗。”沈言笑着回应。
“你刚刚说机组运行不了不是软件的问题，难道还是硬件的问题？”
“是啊，就是硬件的问题。”沈言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我看过我们公司的产品资料，我们的软件定制实际只是一个信息集成，就是把已有的监控数据和运行流程图搬到控制室，方便在电脑上统一查看而已，应该没有影响机组运行的能力。”
“就算我们的软件系统瘫痪，最多也就导致远程启动失灵，在现场依旧能够实现现地操作才是，怎么可能连现场都启动不了呢？”
沈言的话一语中的，说白了，配套软件只是个配套，只能起些辅助作用，最终能够影响机组开机的还是硬件设施。
“对呀。”胡伟豁然开朗，脑子一下子又灵光起来：“高老板，你们技术员找不到问题，就开始甩锅了是吧。”
“这个这个。”高锦一时说不出所以然，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公司的技术员。
十几名技术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站出来说话。
高锦急了：“你们倒是说啊。”
最后还是姓卢的那名技术员被推出来。
“高总，这位师傅说的有道理，配套软件确实只影响控制室的远程操作，现场操作理论上不受控制室的软件影响。”
这些技术员都是一天到晚和机器设备打交道的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高锦满脸涨的通红，我让你们说话，是要你们说这个吗？
他气道：“不是软件的问题你们前面说什么说！”
技术员低下脑袋小声嘟囔：“我们前面说的是会不会是软件问题，用的是问句，是高总你自己一口笃定说是软件问题，这会儿怎么能怪我们。”
当然，这话是不能给高锦听到的。
“高老板，你看你的员工都这么说了，总不能还怪到我们云联的软件上吧。”
攻守易形，高锦蔫了吧唧，胡伟则变得得意起来。
“我不管你们是软件问题还是硬件问题，我就想知道，泵站的几台机组，在下午任务过来前，到底能不能运行起来？”
李康威根本不想听两家扯皮，他只想把问题解决，让泵站重新动起来。
他看向高锦，高锦把头低了下去。
他看向胡伟，胡伟也把头低了下去。
看向十几名技术员时，技术员们尴尬的眼睛四处张望。
最后李康威把目光看向了沈言和蒋治超。
沈言食指挠挠脸：“应该可以吧。”
蒋治超连忙捂住沈言的嘴，冲李康威讪笑道：“他新来的，和李总开玩笑的。”
沈言挣开蒋治超的手，直接说问题原因：“数据监测只能做到对重要元器件的监测，现在数据没问题，应该是零部件的问题。”
李康威转向十几名技术员，征询他们的意见：“这位…小伙子说得是真的吗？”
技术员倒也实诚：“他说的没问题，数据监控确实只监控重要元器件和关键的几个机组构造，一般来说，这也可以隔绝八成以上的问题了。我们也讨论过，可能是内部零部件的问题，但如果是零部件，就得逐个排查，半天时间肯定解决不了。”
技术员都是专业的，沈言说的他们考虑过，但如果真去排查零部件，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十分巨大，达不到让机组下午运转的要求。
“最快需要多少时间？”李康威问。
“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个月。”卢姓技术员回答道。
他已经往好了说，三五天能实现运行，是那种运气爆棚，刚把机组拆开来就发现问题并解决的情况。
理想时间至少在半个月往上。
“不行，太长了。”李康威当即拒绝：“晚上八点前，机组必须运转起来，否则延误公司后续行程。”
把运行任务从下午推到晚上，已经是李康威能做的极限了。
“那我们就没办法了。”技术员都是直肠子，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第378章 排查问题
“你，你们……”
和这帮搞技术的聊天，李康威感觉自己能急死。
他转而看向高锦：“高总，问题是你们硬件的问题，你必须把问题给我在今天解决了。”
“李总，你这不是为难人吗？”高锦脸上不好看。
“我就是为难你们，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问题给我解决了。”
李康威也不装了，大有不把问题解决，就不让回去的架势。
高锦傻眼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他看向自己带来的一众技术员，几名领头的技术员轻轻向他摇头。
能排查出问题早排查出来了，他们又哪会等到现在。
高锦唉声叹气，正不知道怎么办，转眼看到了角落里的三人组。
他的目光忽然盯住三人组中的沈言。
这个人能快速分析出问题所在，看起来对设备也很懂，是不是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呢。
能做到老总这个位置，高锦也是能屈能伸，他马上换上了讨好的笑容，跑到沈言身边。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对硬件设备都很懂的样子，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是啊，基本能判断问题在哪了。”
沈言改装粉红小电驴的时候就看了不少机械设计方面的书，这种机组问题在他眼里不是难事。
高锦眼睛一亮：“那能请小兄弟帮忙一起排查一下问题吗？”
沈言还没答应，蒋治超先跳起来了：“高总，你前面还说我们老沈只是个业务员，话里话外都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势，这会要求人了，又嘻嘻哈哈的样子?”
蒋志超嘴上叫的客气，话却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就是，谁和你是小兄弟，你们的硬件的问题不要把我们扯进来。”
胡伟还记得高锦一开始想甩锅的丑恶嘴脸。
而且他也不希望沈言牵扯到泵站的问题上，沈言能看出故障源还好，万一只是个半桶水，牛逼吹出去了，最后又没给人家解决，那不是徒惹一身骚嘛。
“之前是我的不对，我给三位道歉。”高锦给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前后的反差不可谓不大，能成大事的，果然脸皮都很厚。
不过胡伟等人并不买账，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软妹币干什么。
高锦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一眼就瞧出虚头巴脑的东西对三人没用。
就像女朋友和你说“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难道人家要的就真只是态度吗？
人家要的是衣服、首饰、包包、化妆品……
他脸上依旧保持笑容，嘴上抛出了不容对方拒绝的条件:“我知道贵公司做的是软件定制业务，实不相瞒，我们手头有不少合作的公司，都有软件方面的需求，小兄弟如果能帮忙解决这次的问题，我也一定不吝推荐，帮贵公司介绍几单生意。”
高锦又上前两步，在三人耳边道：“而且解决了李总的困难，你们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更好的向李总提不是吗？”
高锦早看出胡伟三人这次是有求于李总。
这话也说到胡伟的痛处了，云联科技的业务最近一直不太行，业务部很需要单子。
况且先不论单子，能解决南源泵站的问题，李总这边的续约合同八成也有戏。
胡伟有些意动，他看向沈言。
现在的关键是沈言有没有这个能力解决问题。
沈言见胡伟看他，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微笑道：“我没问题。”
“好，那就试一试。”胡伟拍板。
但他也多留了一个心眼，警告高锦道：“事先说好，我同事可以试着给你们找出问题，但如果没解决，你们到时候可不能甩锅说是我们检查过程中导致的问题加剧。”
两边都是老江湖，胡伟防的就是到时候问题没解决，事后排查的时候对方说是他们检查过程中弄坏了硬件。
“那一定。”高锦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不是这样的人。”
胡伟露出狐疑的眼神，没再和对方纠缠，转而向沈言问：“怎么样，小沈，有没有把握找出问题。如果没把握，我们还是拒绝好了。”
沈言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就要上前去查看机器。
却被李总拦了下来:“你?你不是云联科技的业务员，你懂维修?”
李康威心里对云联科技有偏见，恨屋及乌，连带着对云联科技的员工也有偏见。
而且云联连自己本职的软件系统都没维修好，还来跨界修硬件?
“李总，我和这个小兄弟聊过，他对设备很有一套自己的见解，我们的技术员也很佩服，你不妨让他试试。”
高锦也是没招了，此刻拼命吹捧沈言，他只能把宝压在沈言身上。
李康威还是不放心，又询问十几名技术员：“高总说的是真的？”
技术员们这次没犯浑，领导说啥就是啥，尽管他们和沈言也没啥接触，仅凭几句话也不清楚对方实际水平，但还是点头称是。
李康威半信半疑，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答应让沈言试一试。
“小沈，全靠你了。”
沈言正要上去检修了，胡伟又开始担心。
他也没向李总提什么要求，说修好了怎么怎么样，都是成年人，沈言真能帮着修好机组，云联科技的软件就是一坨翔，李康威也会选择续约。
六十万和南源华东地区生产线孰轻孰重，对方还是分得清的。
沈言毫不含糊，检查了机组硬件设备，便在心中梳理故障的源头。
泵站机组全套都是电气化自动系统，问题源就算不依赖监测系统，也是能通过电压电流等的波动检查出来。
不过沈言有更方便的检查方法。
他将神识展开，深入机组内部，很快找到了机组故障的源头零件。
机组主轴齿轮箱的一个零件出现裂痕，导致快速轴无法带动慢速轴，所以无法启动。
“问题找到了，齿轮箱有个零件裂开了。”沈言找到问题后，走到齿轮箱前就要开盖。
“等一下，小兄弟，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高锦见沈言站在原地发了两秒呆，检查都没检查，就要去开盖子，连忙阻止。
“小沈，你这判断的是不是有点随便。”胡伟也拉住沈言，疯狂暗示：“你好歹检查检查，像其他几个技术员一样到处摸摸看看，再判断问题啊。”
他虽然没做过检修，但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技术员检修问题是哪个不是到处摸摸看看，比对比对数据，哪有沈言这么随便的。
第379章 检修设备
“可我已经检查出问题了呀。”
沈言的神识已经把各台设备统统扫了一遍，除了齿轮箱里的零件裂开，其他部件运行良好。
只要换了里面的零件，机组就能重新运行。
胡伟将沈言拉到身边，附在他耳边悄声说：“小沈，不管怎样，你都去设备前到处摸摸转转，就算修不好，李总也会觉得你尽力了。”
“额，可我已经找到问题了，我修的好啊。”
“那更要多在设备周围转几圈了，不然人家觉得你修的太简单，问题不严重，李总不会重视你。还会显得高总那帮技术员酒囊饭袋，高总那边的人也不待见你。你说，是不是两边都不讨好？”
沈言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那我…假装检修的很困难？”
“对咯。”胡伟露出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的笑容。
随后，沈言果然开始在机组周边盘旋起来，一会敲敲这个，一会拍拍那个。
“诶呀！”沈言走到电气柜前大叫一声。
“怎，怎么了？”沈言的怪叫让李总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没事，抒发一下我的思乡之情。”沈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电气柜呢？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电气柜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康威：“……”
“诶呦！”沈言忽然盯着水表十分激动的样子，手指不断在表上的数据指指点点。
“又，又怎么了？”李康威心再次提了起来：“是水表上的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十几名技术员也凑了过来。
卢姓技术员疑惑问道：“这个不是自来水表吗？和泵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沈言一拍大腿：“这水表，这水表真他妈太水表了。”
“……”
“我说沈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害我老以为你找到问题了。”李康威都无语了。
高锦擦擦额头上的汗，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就是个门外汉。
沈言几乎绕了整个泵站厂房一圈，每个设备都要感慨一番。
其中电气柜、油压表、闸门分别令他表达了思乡之情、想到了故乡的老村长、记起了村口的阿黄……
剩下还有十几台设备催人尿下、感人肺腑。
胡伟在一旁捂住脸不想看他，心中呐喊：小沈，你表演的过了！
终于，沈言来到了齿轮箱前，他拍了拍齿轮箱表面，再次发出“诶呀”的声音。
李康威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根本没人理他。
沈言往后瞧了一眼，怎么都没反应。
他咳嗽一声，引起众人注意，然后再次发出“诶呀”的声音。
“沈师傅，你思乡就赶快思，要是找不到问题就下来，别耽误大家时间。”李康威十分无奈。
“我思什么乡啊，我找到问题了。”沈言很无语：“把螺丝刀递给我。”
“再去找几个M9型号的齿轮部件给我。”
听到折腾了半天的沈言说找到了问题，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有技术员则连忙去工具箱准备沈言要的东西。
打开齿轮箱的外壳，里面部件精密，齿轮一环扣着一环，肉眼凡胎依旧找不到裂口零件的具体位置。
“这齿轮箱里面零部件起码有上千个，一个一个查得三十天才能查完吧。”一名技术员说道。
其余技术员也觉得就算问题真出在齿轮箱，按这里面的零部件数量，查到问题也早过了调水任务的期限。
沈言不说话，神识已经锁定了裂口零件的位置，他的操作极为精细，堪比机器。
仅用一分钟就从上千的零部件中更换了裂口零件。
这种操作比起炼器术的精密度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好了。”
盖上机壳盖，沈言准备上去洗手间洗一洗，他的手刚刚换零件的过程中沾了机油。
“怎么就好了？你往里面一摸就好了？”
高锦对沈言很失望，对方的表现完全不像个正常的机修人员，自己这是看走眼了。
沈言拨开还在一旁叫唤的高锦，对李康威喊道：“通知一下运行人员，机组可以启动了。”
李康威同样不相信沈言把故障排除了。
沈言绕厂房一大圈，不是在感慨就是在思乡，最后开了齿轮箱的盖子，往下探了探就说已经解决问题了，换谁也不信。
云联科技就是家骗子公司，里面的人都是骗子，待会莫不是还要和自己要维修费。
李康威对半年前云联科技来人维护软件的事印象深刻，上次也是故障没维修好，钱要去六千块。
“我维修费一分也不会给你们的。”李康威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言莫名其妙：“不需要啊，本来也没说要维修费。”
还算识相，李康威心中暗道。
这次要是对方还敢要维修费，他就准备报警了。
“高总，还是麻烦你的人再检查检查，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李康威直接把沈言的维修过程无视了。
“要不还是先试试机组能不能运行吧。”
高锦反正是没辙了，李康威再催他也无济于事。
“唉，也罢。”李康威叹了口气，看出高锦的团队短时间内无法查出问题了。
就顺着高锦的意思，通知运行组的进行准备尝试运行。
沈言的一套表演他是不抱希望的，叫运行组再试一次也只是按章办事。
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后，运行组在对讲机中通知：“李总，泵站准备工作完毕，可以尝试运行。”
云联科技的三人组又站到了角落。
胡伟也不问沈言到底修没修好，他有自己的判断。
年轻人还是缺乏历练，如果刚才是上去检修，他一定不会演的这么拙劣。
早知道自己上了。
起码得让李总看到他们云联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时间太短，问题太棘手，一时实在找不到。
随着运行组启动键按下，机器的轰鸣声由小及大，传入众人的耳中。
泵站的机组在众人的视线中缓缓转动，声音越来越大，转速越来越快。
李康威惊讶的眼睛瞪大，困扰泵站多日的机组问题，就这么被轻松破解了？
高锦等人更为吃惊，他手下的这些技术员也算行业中的佼佼者了，他们捣鼓半天没检查出的问题，真被一个业务员给解决掉了？
第380章 挖墙脚
沈言他们一直被留到下午调水任务开始，李总还不让他们走。
李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沈师傅，你可不能走。万一运行过程中还出现其他故障，你要帮忙看着点。”
李康威热情的邀请云联科技的三人留下，在南源泵站的公司食堂设立晚宴。
南源公司的食堂，领导是有专门隔间的，平常的菜色会不一样一些，要是有外面的客户或者领导来，隔间就能变成招待室。
因为调水任务还没结束，泵组正在运行，李康威这个老总不敢跑开，就在食堂里设了晚宴款待沈言等人。
高锦和一干技术员也被留了下来。
他们完全是沾了沈言的光。
“调水任务还没结束，我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感谢沈师傅帮我们解决这个大难题，等改日一定请沈师傅好好喝一杯。”
饭桌上，李康威主动站起，端起茶杯敬沈言。
“我也敬沈兄弟一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团队这么多技术员没解决的问题，小兄弟厂房绕一圈就给解决了。”
高锦紧随李康威之后，也站了起来，端起茶杯敬沈言。
沈言不好推辞，同样起身举起茶盏，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胡伟见两边气氛正浓，适时地站起来，向李总敬了一杯：“李总，这杯我敬你，以前的事是我们云联科技做的不地道，这一杯我给你赔罪了。”
“好啦，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我们两家还是合作商。”李康威没有拒绝胡伟的敬酒。
半年前云联科技的骚操作多少有些恶心人，但当时带队的也不是胡伟，这次沈言又帮忙解决了这么大麻烦，他没必要为难场上的三人。
听到李总说以后两家还是合作商，胡伟眸光一闪，激动地喊道：“李总，你的意思是还愿意在软件上和我们云联合作？”
“老的软件系统用的也顺手了，再换又要全部重新定制，这也是笔不菲的开销，能省我们公司也是想省一些。”李总笑着应道：“不过在商言商，我们和你们续约服务合同，接下去五年服务期的售后保障，你们可得给我们确保好，不要再整出半年前的幺蛾子。”
李总亲口承认愿意续约，胡伟十分激动，到处在桌子上找酒，想要敬酒，找了一圈才发现今天大家喝的都是茶水。
“我敬李总！”
胡伟硬是拿着茶杯，灌了自己十几杯茶作为敬酒。
晚饭的氛围十分融洽，期间高锦有意无意地瞥向沈言，一直到饭局快要结束，他才站起来又敬了沈言一杯茶：“沈兄弟，我看你机械自动化方面的专业知识很扎实啊，不知道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应用数学。”沈言原本所学的专业就是师范类专业，就是为了进学校教书。
只是后面出了变故，从学校里离职了。
“难怪沈兄弟对机械方面如此了解，原来是数学系的高材生，高某佩服。”高锦一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高老板，你这马屁拍的也太尬了吧，老沈学的应用数学，和机械根本不相关。”蒋治超夹了一口花生米，开玩笑道：“你这么拍我们老沈的马屁，不会是要撬墙角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高锦站在位置上还没坐下，讪笑两下：“怎么能叫撬墙角呢？沈兄弟在硬件方面有如此天赋，待在云联搞软件岂不是浪费人才，何况在云联做的还只是一个业务销售工作，都不是技术人员，更是对天赋的巨大浪费。不如来我们公司发展，我给你开三万，不，五万一月的工资，若是合意，年底还有奖金，日后还有晋升渠道。”
年薪六十万，在国内已经是高薪了，而且这才是第一年的工资，以后还会涨。
胡伟本来签下合同，心中正春风得意呢，高锦的这杯敬酒立马让他从得意中清醒过来，他的脸都绿了。
沈言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们是做产品配套软件的。
既然是配套软件，设备的硬件肯定不可或缺，有沈言在，以后去其他公司推销业务时，顺带帮忙解决一些硬件的问题，对方公司看在这上面的面子，签单率必然能够大大提升。
可现在，高锦居然要挖他墙角。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婉拒高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立场。
人家想要挖的是沈言，自己只是沈言的现任主管，而且以高总开的公司，自己这个现任恐怕马上要变前任了。
而且就高锦开的月薪五万，和云联科技开的月薪两千五一对比，孰轻孰重，选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嘛。
他不能阻止沈言选择更好的就业。
他留在云联科技，是因为创业初期的情怀，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怀，去约束其他人留在公司。
胡伟呆呆地站在位置上，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偏巧这个时候，李康威也站了起来：“我觉得高总说的很对啊，小沈他在机械方面的问题上有过人的天赋，放在云联搞软件太屈才了，我们泵站太缺这样的人才了。我在这里拍个板，高总能给小沈你的，我李康威也你能给，而且我向你保证，你来我们南源，进来就是主管。三年内，我会给向南源公司总部上报，争取将你调到南源总部去。”
“李总，沈兄弟是我先邀请的，咱们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高锦不乐意了。
“高总，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手下的技术人员又不少，光这次来的团队就有十几人，公司里面更是人才济济。让我一个沈言怎么了？”
李康威安抚着高锦坐下，诚意十足地看着沈言，等待他的回答。
高技术人才在哪里都是香饽饽，尤其沈言还是顶尖的技术人才。
一家公司，决定公司发展上限一般是领导的决策能力水平，但决定下限的往往是技术人才的能力。
高尖的技术人才常常能给一家公司托底。
就拿高锦这次的抢修为例，泵站机组停运属于突发事故，任务紧，要求重。
以高锦公司技术团队的能力水准，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最终也能排查出问题，可往往很多公司发生的机械故障都是需要抢修的，并不会给你太多解决问题的时间。
所以他手底下急需沈言这样的人才。
甚至年薪六十万对于顶尖的技术人才来说，都是低的了。
第381章 廖景升的消息
胡伟脸上苦涩，刚招进来一个对味的下属，还没过一周呢，就要被挖走了。
他独自端起茶杯，在众人的哄抢声中，饮下一杯。
原本还甘甜的茶水，此刻入口却是比酒更辣更涩。
蒋治超也暗自扇了自己一下，自己这臭嘴，好好地提什么撬墙角啊，这会人家真撬墙角了，而且还是两家来撬。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摸鱼搭子，就要被人家撬走了。
“小沈啊，你看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南源公司？要是对薪资或者待遇方面还有其他要求，我们都可以谈的。”
“或者来我手下的技术团队，我这边的薪资待遇也和李总一样，都是可以谈的，就看你个人意愿。”
李康威和高锦这会儿功夫已经挤到沈言面前了。
两人拿着茶杯，都要给沈言敬酒，都想把沈言招入麾下。
沈言端起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感谢两位老总的好意，但我进云联科技才不满一周，现在跳槽非我本意，我想两位老总也不喜欢底下员工只求利益，毫无契约精神的人吧。而且我的上司胡主管和我的同事蒋治超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很关心我，我很感激他们，所以现在还不考虑其他公司。以后若有机会，再继续与两位老总合作吧。”
当然这些都是场面话，沈言心里想的是：甘霖娘，老子又不是真出来打工的，我这是赘二代下放历练，干不好就回去躺平拿萧老爷子给的每年一百万了，那不比累死累活赚六十万香多了？
李康威和高锦属实没想到，这个世道还有人会为了职业道德以及同事的关爱，拒绝薪资待遇上差距如此巨大的两家邀约。
心中对沈言更加佩服了。
“小沈你有这份大义，李某人心中佩服，我再敬你一杯。”
“沈兄弟，我高某也佩服你的为人，人心浮躁的社会，为契约精神坚守一家公司的不多了。他日若你改变想法，我们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李康威和高锦齐齐又敬了沈言一杯。
胡伟怔怔望着这个新招的下属，心中感动，一时竟无语凝噎，只能在两位老总敬茶后，端起茶壶，咚咚咚的灌了自己一壶茶：“小沈，不说了，全在茶里。”
蒋治超搂住沈言：“还好我的摸鱼搭子没跑，你要跳槽去其他公司，我就要苟富贵莫相忘了。”
几人说说笑笑，直到第二日调水任务完美结束，才与李总等人依依惜别。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蒋治超开车，沈言坐在副驾。
“老沈，多亏了你，这个月月底的奖金有的看了。”蒋治超心情舒畅。
业务的薪资主要靠的是提成，否则就靠那点基础工资，生活费都不带够的。
像这种级别的业务续约一般是十个点的提成，六十万就是六万的业绩提成。
十个点当然不是个人的，而是业务组三人分，一般来说，完成业务的主要功臣会拿大头，其次是业务主管，蒋治超也能跟着喝点汤。
“我已经好久没拿到奖金了。”蒋治超在车上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云联科技在业内的名声不算好，莫说是软件定制业务，就是售后续约业务这两年都在逐步减少。
很多公司和南源泵站一样，宁愿找其他公司重新定制软件，也不愿意续约云联科技。
云联科技还能活着，一是在吃老本，而是因为软件定制在行业里还算是朝阳产业。
可随着这两年越来越多的公司入场这个行业，云联科技的生存已经越来越困难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蒋治超需要考虑的。
“老沈，月底发了奖金，我请你好好搓一顿。以后你玩辅助带斩杀抢我人头，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他的心情也不错，该说不说，云联科技的工作还挺适合他。
以目前的业务情况，一个月中实际真正需要工作的天数不会超过五天，其他时间只要躲着领导摸鱼就好。
回到公司，陈绍刚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了。
胡伟将业务情况向财务和总经理作了汇报。
“这次业务组再创辉煌，为公司拿下六十万的业绩，大家鼓掌。”陈绍刚特意在大办公室里，给业务组的三人作了简单的表彰。
听着众人的掌声，连一向看陈绍刚不顺眼的蒋治超都觉得对方顺眼起来了。
之后的日子依旧以摸鱼为主，云联科技的名声毕竟不可能依靠一家公司就扭转过来，大部分时间业务部依旧处于很闲的状态。
沈言除了南源泵站那单生意也不能说毫无作为吧，起码王者农药已经带着蒋治超上了八十星。
“老沈上啊，对方团灭了，直接推中塔，把对面的水晶拿下。”蒋治超叫嚷着一波，就要沈言破三路直取水晶。
开门啊，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啊，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敌方水晶就要破裂之际，沈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程哲打来的。
“我去接个电话。”沈言和蒋治超说声抱歉，就匆匆跑到了卫生间那边。
蒋治超在后面喊：“先把敌方水晶给推了啊。”
不过沈言已经跑开了。
“喂，程老师，有什么事？”沈言捂着电话问道。
他记得程哲最近已经开始逐步接手程诚地产了，学校那边也还在走辞职流程，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如果不是有什么正事，程哲是不会特意打电话过来的。
富二代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不好好教书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沈老师，你之前说廖景升提前出狱了。因为这件事绕开了我们程诚地产这个当事人，所以我和我爸说了后，他特意找人去问了此事，现在事情已经有一些眉目了，你有兴趣了解吗？”
廖景升的事？
沈言之前就怀疑廖景升与顾昭告诉他的道门有关，现在听到程哲那边查到一些线索，自然是有兴趣听听的。
“我有兴趣，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来找你。”
“我现在就有空，你方便的话我们约个地方，一起过来聊聊。”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沈言立马说道。
第382章 程哲约见
在云联科技的业务部跑业务还有一个好处，你工作时间也能出公司。
因为业务部除了线上发展业务，还会出外勤。
只要和你的业务主管关系足够铁，你就是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跑在外面，只要说是在出外勤，也不会有人管你。
毕竟业务部的主要职责其实是需要到处跑得，只是云联的业务惨淡，根本没有业务部到处跑的机会。
胡伟当然不会拒绝沈言出外勤的批准。
经过南源泵站的签单，沈言在胡伟心里的地位直线飙升，已经一度超过蒋治超这个业务部老员工了。
和程哲见面的地点约在鸣泰酒吧。
这个酒吧沈言之前去过，当时是被杜春慧杜老师约过去的，当时杜春慧还想给他灌药酒来着。
只是后来对方自己喝嗨了，听说袭击了不少酒吧里的客人。
也不知道杜老师后来拘留被放出来没有。
沈言对这个酒吧的评价是：酒一般，价格很贵，但是里面的冰淇淋味道很好。
当然，对沈言来说，这个世界百分百的酒都是一般的，都比不上修仙界的琼浆玉露。
但此方世界的冰淇淋确实有独到之处，是修仙界没有的新奇玩意。
沈言赶到鸣泰的时候，程哲已经在了。
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妹妹程瑶。
程瑶四仰八叉地躺在酒吧包厢里的真皮沙发上，很无聊的样子。
“抱歉，瑶瑶她一定要跟过来，我拗不过，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沈言落座后，程哲先是说了声抱歉。
沈言倒是不介意多个人，反正付钱的又不是他，他是来打地主秋风的。
“沈老师~~~”程瑶拖长尾音叫了沈言一声，表情十分幽怨：“你怎么这么久都没联系我，我好无聊啊~~”
可恶，这就是富二代的烦恼吗？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吃软饭了，可还是需要被下放历练，稍有不慎还有被萧老爷子委以重任的风险。
可是对面坐着的富二代，居然跟我说她很无聊。
果然，人一旦有了钱就会失去很多，比如说就会失去烦恼和困苦。
“无聊你就去钓凯子、泡夜店、蹦极、飙车，你们富二代不是都这么玩吗？”
沈言看的不少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富二代都是这样的。
动不动就是今晚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无聊。”程瑶白了沈言一眼：“还是过年的时候和沈老师你们一起玩的时光最开心。”
程哲浅笑道：“我也觉得过年的时候，和沈老师你们一起玩，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程哲长得很帅，一笑起来就像偶像剧里面的男主，就连颜值巅峰时期的沈言都要避其锋芒。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沈言恨透了富二代为什么不是自己。
“你不是在吃软饭吗？你也和我一样闲吧！不如你带我出去玩吧。”程瑶没心没肺的说道。
“你以为软饭这么好吃的吗？这也是项技术活。”
“也是哦。”程瑶若有所思：“我在新闻上看到有些富婆玩的花的，喜欢拿钢丝球搓小白脸的下面。”
沈言一惊，还有这种事的。
他陷入了沉默，萧苒应该不会这么变态吧。
钢丝球的花语，是隐忍与富贵。
“瑶瑶，你别开沈老师玩笑了。”程哲打断了两人关于钢丝球的对话。
他询问沈言：“你要喝什么酒吗？”
“我不喝酒，这里的冰淇淋，每样给我来一个。”沈言只想吃冰淇淋。
“我也要，我也要。”程瑶翘着双腿，要和沈言一样的甜皮。
“好。”程哲宠溺地看着妹妹，叫来服务员，将鸣泰酒吧特色冰淇淋全部点了一遍。
沈言不喝酒，程哲自己也只点了果汁和甜品。
冰淇淋上来后，程瑶抢先用勺子钥了一口放进嘴里，两只小脚在吧台底下颤啊颤。
程哲看着妹妹夸张的动作，轻轻摇摇头，然后正视沈言，聊起了关于廖景升的事。
“沈老师，你知道廖景升为什么能提前出狱吗？”
“我去过拘留所，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廖景升是被人保释出狱的。”
“那你知道廖景升是被谁保释出狱的吗？”程哲并没第一时间告诉沈言保释人，而是反问沈言。
“能绕过你们当事人，悄无声息地将人从狱中接出来，这个保释廖景升的人应该来头不小吧。”
程哲既然这么问，沈言猜测保释人应该是某个大人物。
没想到程哲摇头否认了沈言的说法：“恰恰相反，不仅不是大人物，反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名字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
“这名字，听着倒是很官方，就像是哪里的道教管委会。”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特地去查了一下这个组织，但是网上别说是这个道教管理委员会了，就连这个上虚山都是虚构出来的。”
程哲接着说：“要知道，所有国内有记载的名山大川，道教佛教等各类宗教形式都是需要在政府登记的，否则是不予认可的。但这个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显然不在此列，它很可能只是个民间组织。”
“民间组织？”
“没错，就是不被官方认可或者无法申请下来登记的民间人士自发组织，性质类似于广场舞大爷大妈组成的舞团。”
沈言心里想，这个形容还真是特别。
“不过民间组织有能力影响政府机构，让他们保释放人吗？”沈言发现了华点。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程哲的表情严肃起来：“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并不是简单的民间组织，而是凌驾于机构之上，权限远超官方的职能机构。”
“有这种组织存在吗？”
“我没有实际接触过，没法给你准确的回答。”程哲思考后说道：“但我家的地产公司做生意接触的人和事不少，如果要以我的判断来说，有！”
程哲以前也跟着父亲参加过不少商业聚会，在接触的人中，他能隐约感觉到，一些人的尊贵程度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已经凌驾于官方之上。
大多数人对此讳莫如深，连他的父亲也远远没有触摸到能够了解这些人的门槛。
但，有些东西，有的就是有的。
第383章 庄娴的行踪
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沈言记下了这个名字。
可惜的是，程哲他们仅是获取这个名字就已经十分艰难，其他信息更难查到，更遑论这个管委会所在的地址。
不过有这个名字也足够了，后面可以找顾昭问问，她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中人，应该会知道一些信息。
“多谢你们帮忙查这些了，不过往后就不要深入调查了，我自己会去了解。”
程哲他们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如果这个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真如猜测的那样，有凌驾于官方之上的权能，了解太多，对程诚地产不是一件好事。
“好。”沈言能想到这点，程哲自然也想到了：“感谢沈老师理解。”
聊完正事，两人间的话题轻松很多。
“你学校的离职手续办的怎么样了？”沈言向程哲问道。
经过上次的地产危机，程哲最终还是决定回归公司，接手父亲的产业。
子承父业皆是如此，在父辈的产业顺风顺水的时候，底下的子女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自己的生活。
可一旦出现了危机，他们还是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保障父辈的产业平稳过渡下去。
既然已经决定接手程诚地产，学校的离职工作也就提上日程。
“还在走流程，原先教的几个班已经逐步交接给新的体育老师了。”程哲道。
学校正常的离职手续十分繁琐，工作也需要逐步交接，要给学生们一个适应的过程。
程哲是体育老师，在学业方面会比主课老师的离职好上一些。
但他也是学校的人气老师，在安海一中很受学生们的欢迎，所以离职上会比一般的副课老师拖沓一些。
几个班的女生还想着给暗地里他办一个欢送会呢。
至于沈言上次的光速离职，那是特办特批，由校长和教育局走的加急通道，不算是正常的离职流程。
“提到离职，庄娴老师也离职了你知道吗？”程哲脱口后马上反应过来：“瞧我这脑子，以你和庄老师的关系，离职肯定比我先知道。”
程哲在过年时和沈言他们一起住过庄娴家的山腰别墅，以他这么多年被女生暗恋的经历来看，庄老师肯定是对沈老师有好感的。
在众人一起活动时，他看到庄老师总会不自觉的乖乖静坐在沈老师的身边，虽然不说话，但总能感到她会散发出愉悦的气息。
而若是星梦或者程瑶已经坐在沈言身边，庄娴挤不进去的时候，又会散发出淡淡的失落情绪。
不过，以程哲的角度来看，沈老师怕是没对任何人产生爱恋的情绪。
不仅是庄娴，还有许星梦和程瑶，在沈言身上程哲感觉不到任何爱情相关的感情。
他甚至怀疑，沈言对那位未婚妻萧苒是不是也完全没有爱恋之类的情绪存在，说不定人家就真的只是为了吃软饭而吃软饭而已。
“庄娴离职的时候你有遇到吗？”沈言抄起一口冰淇淋往嘴巴里送。
“嗯，遇到了。”程哲点头：“庄老师向校长提离职的时候，我正好也在校长办公室，所以遇到了，我们还聊了两句。”
“诶，庄老师也离职了吗？一中离职的还真不少。”程瑶停下了吃甜品的动作。
庄家遇到了麻烦，庄娴明明可以直接跑路的，还特地和学校说了一声，大概是不想给学校的教学任务造成困扰吧，还真有她的风格。沈言这样想道。
如果是沈言，该跑路的时候绝不会有二话。
哪怕是还在修仙界，宗门遭遇了灭宗危机，沈言该跑还是会跑，绝不会通知长老和太上长老他们。
否则以太上长老那逼逼叨的性格，说不定又要给沈言灌鸡汤，说什么我辈修士，誓与宗门共存亡。
而且沈言怀疑，以太上长老的性格，说不定跑得比沈言还快。
念及此，沈言还在心里盘点了一下遇到宗门危急时哪些长老会留下来哪些会跑：六长老为人正派，是个老古板，肯定身死都不会跑；十三长老是情圣，处处留情，肯定会跑，而且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说不定等猴年马月又能生出一整个新宗门，到时候弟子都是他的孩子……
沈言正想的出神，程哲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沈言甩甩脑袋，将杂念甩飞，问道：“庄娴有和你说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我看庄老师当时精神有些萎靡，还问我寒假时有见过沈老师你吗？”程哲回忆着当天遇到庄娴时的场景。
时间有些久了，也只是简单聊了几句，程哲很多对话已经记不清了。
“对了，我还问庄老师接下去打算去哪里发展。她说不知道，可能会回老家那边。”
“老家那边？”沈言停下吃冰淇淋的动作，抬头看向程哲：“有说具体去哪里吗？”
“没有。”再多的，程哲就记不起来了。
庄娴的老家记得是在东三省，好像是在辽原，这又是一个重要信息。
不过沈言分析过，庄家的麻烦很可能也是来自东北方。
这种情况下，庄鹤老爷子真的还会选择往北面走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方向，如果司凰语那边迟迟不来电话，沈言可以去东三省那边走一趟，找找庄家的线索。
“还有另一件事。”程哲眼含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沈言。
“和我有关？”沈言问。
“嗯。”程哲笑意更浓：“校长室和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昨天被砸了，里面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校长室和教导主任室被砸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沈言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我找人砸的，我昨天在单位上班呢。”
“不，和你有关系。”程哲盯着沈言：“校长和于主任的办公室被砸，说到底和你被开除有关系。”
“？”沈言听不懂。
他被开除早就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再怎么扯也扯不到他身上吧。
程哲笑着给沈言讲起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第384章 校园闲话
原来，安海市的八所高中上周进行了本学期的第一次联考。
不出所料，没有沈言就任班主任，八班这个特别班的成绩一落千丈。
从原本的全校第一，又跌落到全年级垫底的程度。
尖子率和重本率再一次被崇明碾压。
当然，因为沈言上学期教学的底子还在，这次联考八班倒也没有成为全市八个学校的垫底班级，比上学期最开始还是进步了一些的，不过也岌岌可危了。
本来就是一群富二代官二代汇聚的班级，指着他们靠自己努力奋发图强基本属于白搭。
何况上学期末，校长董再生为了自己的仕途，还答应了不少上面的领导，把好些个成绩稀烂的领导子女塞进了八班。
本想着这学期能靠挽回沈言继续让八班一飞冲天，谁承想沈言他根本无心继续当老师，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下好了，八班简直成了妖魔鬼怪的聚集地，富二代和官二代本就难管，还安了几个校长直属领导的子女，这谁还敢管。
董再生自己进八班都要对这几个祖宗嬉皮笑脸、俯首相迎，更别说那些负责八班任课的老师了。
到教学的后半段，八班的几门主课老师几乎都是丧着脸进去，哭着脸出来，教学也别进行了，光顾着哄这几位祖宗了。
被委任八班班主任的杜春慧更不必说。
以前她当教导主任的时候对着底下的老师颐指气使，现在进了八班简直成了受气包。
教科书被烧、课件里被放虫子那都是常事了，更鸡贼的是，八班的那几个祖宗还把于秀丽准备的PPT给换成了夏子默在演唱会上的不雅视频。
于秀丽上课一打开PPT，好家伙，一个班级的人跟着看片。
更关键的是，片子是八班那几个祖宗偷偷掺在于秀丽PPT里的，人还组团去教育局举报你，说于秀丽思想不正，在课堂上传播不良视频，带坏他们这群思想纯正祖国花朵。
上级部门也很重视，当即组织了调查组调查这事，一查，果然有这事，于秀丽竟真的在课堂上公然播放不良视频，甚至还没给夏子默打码。
在董再生的运作下，于秀丽也是以吃了个处分告终。
于秀丽气的当场背过气，差点没醒过来。
本来以为能借着这事脱离八班，毕竟于秀丽处分也吃了，通报也通报过了，检讨也在大会上公开宣读了。
怎么也不能继续让她担任八班班主任了吧。
结果事情又迎来了转机，还是八班那帮祖宗，大度的表示于秀丽虽然犯了错，但他们还是愿意给于主任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她继续当八班的班主任。
于秀丽眼泪都要流干了，几次三番跑校长办公室哭诉，求他把自己调离八班，哪怕是去学校后勤做事。
但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董再生这个校长能够做主了，就八班的这一群祖宗，他们说要于秀丽继续当八班班主任，董再生也只能陪着笑应下。
于是乎，于秀丽只能继续就任八班。
听说现在于秀丽一到八班的上课时间，她的脚就不受控制的发抖，连正常走路都成了困难。
如果说没有钳制的八班是妖魔鬼怪和各种祖宗的聚集地，那么这次高三下学期第一轮的八校联考就是董再生和于秀丽的催命符。
那些领导本就是冲着八班奇迹一般的蹿升速度，才调用手上的权力把子女临时转到八班的。
结果这第一次联考成绩出来，他们子女的成绩还不如没调之前的想，心中难免对董再生产生莫名的火气。
这些个领导在平日里也是注重修养的人，对人对事也不会失了判断，可一碰到涉及他们自己儿子女儿的事，什么修养、什么公平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他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对你董再生寄予厚望，结果你没把我儿子女儿成绩提上来。
而那些八班原本的家长更甚，见识过自家儿子女儿在沈言手里坐火箭般的蹿升速度，再看看在于秀丽手上从云端坠落泥地的成绩，巨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们的想法是，既然我家孩子能在沈老师手里成绩上去，那说明我家孩子人是聪明的，只是这学期被于秀丽给教坏了。
有时候事情就怕对比，以前孩子成绩没上去前，家长们闹归闹，顶多也就在家长会上喊喊换班主任，闹两天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见识过自家孩子在沈言手底下的进步，他们就再也接受不了其他老师的平庸。
一股火气上涌，等家长群里有一人带头发言说要找校长后，那是千呼百应。
联考成绩出来第二天一群人就气势汹汹冲到了校长办公室，说什么也要校长把沈言请回来。
在没有得到董再生明确的答复后，这群人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把校长室给砸了。
砸了校长室他们还觉得不解气，又冲到教导主任于秀丽的办公室去一通乱砸。
好在于秀丽提前听到了风声，早从办公室跑了，不然说不定就要被愤怒的家长打伤。
现在她更是和校方连请两个礼拜的病假，根本不敢回学校。
照理说，学校发生这么恶劣的事，家长肯定要受处罚，就算构不成刑事处罚，民事上的处罚也是免不了的。
可学校那边安静的像鹌鹑一样，一点没有追究八班家长暴行的意思。
沈言听程哲讲的也是啧啧称奇：“校长室都被砸了，学校居然无动于衷，一中好歹也是重点，那校方和校长的面子往哪搁？”
程哲轻笑着道出原因：“你别忘了，八班的家长都是一群很有能量的人。尤其这学期董校还塞了几个大领导的子女，这些领导虽然没参与家长们的行动，可心里对董再生也是有气的，所以发生这种事，实际上也有他们默许的成分。”
“权利还真是个好东西。”程瑶在一边也听得津津有味。
当听到董再生和于秀丽成了家长眼中的过街老鼠，程瑶不仅没有觉得两人可怜，还感到十分解气：“活该这两人，谁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把沈老师给开了。”
程瑶和许星梦是好闺蜜，她私下里听许星梦讲过沈言的教学水平，许星梦对沈言的评价只有四个字——绝无仅有。
第385章 现金还是刷卡
自己的闺蜜自己了解，程瑶知道许星梦骨子里是一个很傲的人，从不觉得有人能超过她，但在沈言面前，程瑶有感觉，自己的闺蜜是服输的。
她能给沈言这么高的评价，那么沈言的教学能力一定是正如许星梦说的，绝无仅有。
而能把这种有能力老师开除，一中的领导层也真是脑子进水了。
“沈老师，你可以关注一下，董校近期可能会疯狂的打你电话。”程哲不怀好意的看向沈言。
他是个阳光的人，但有时也会带上些恶趣味，比如说看自己的好友被校长缠上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找我做什么？”沈言已经要把大半的冰淇淋都吃完了。
“这还用说，当然是哭着喊着求你回一中当班主任啊。”程哲说道：“你要再不回去带班，一中估计要闹翻天了。”
程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言：“沈老师，你还会回一中当班主任吗？”
她还是很期待沈言回去继续任教的，因为听许星梦说沈言讲课很有意思，她很期待沈言回学校拯救苍生，把那群富二代治的服服帖帖的样子。
沈言把一块巧克力慕斯塞在嘴巴里，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应该不回去了吧，当老师没什么意思。”
其实教学生对沈言来说并不算难，毕竟专业对口，以前在修仙界干的就是这活，无非是把奶弟子，变成了奶学生。
大差不差。
当然，宗门的弟子还是要比八班的学生聪明点的，但是学的东西也难啊，功法的深奥程度不是课本能比的。
不过当老师要早起，这点很烦，而且工资也不算高，撑不起沈言的高消费。
如果再去当老师，不把事情做好，强迫症犯了会很不舒服，还不如不去。
“诶~不回去当老师了吗？星梦还在班里啊，你好歹把星梦带到高考结束啊。”
程瑶对没有看到沈言大战八班祖宗人感到很失望。
“许星梦的成绩你还用担心？她不是随便学学，清北都是轻轻松松？”沈言对许星梦的学习能力还是认可的。
程瑶想了想：“也是。
我怎么就没有星梦那样的脑子。”
三人的聊天在程哲接了公司的一个电话后结束。
程哲最近很忙，因为以前没有做接手程诚地产的准备，很多商业上的东西都要重新学，和沈言的约见也是忙里偷闲，挤出来的时间。
“抱歉，沈老师，公司有些事需要我马上过去解决，等以后空了我们再约，你要是有时间多来我们公司转转，我爸很想见你呢。”
“去吧去吧，我空了会过来的。”
沈言准备把眼前的甜品吃完再走，毕竟价格不菲，不能浪费。
程瑶还想留下来和沈言聊会，也被程哲拉着回去了。
程哲的父亲程兴德并不打算将程诚地产全部交由程哲一个人负责，他打算也将一部分产业让程瑶帮着打理，所以很多公司上的业务也会让程瑶一起旁听。
程哲是边通电话边离开的，看来公司真的很忙，这也从侧面说明程诚地产在上次的危机之后，生意方面在逐渐的好起来。
两人走后，沈言负责扫盘。
和程哲的见面让沈言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关于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关于庄家，都给了他一个不错的调查方向。
不过沈言总感觉两人间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究竟是什么呢？
沈言想了想，没想出来。
算了，不管了。
他整了整衣衫，准备离开鸣泰酒吧。
行至酒吧门口时，却被服务生拦了下来。
“请问是六号包厢的客人吗？”服务生礼貌问道。
“是啊，有什么事吗？”沈言疑惑转身。
“您好，您包厢的费用还没结，总共是六千三百八。”
沈言立时头皮发麻，他知道两人忘了啥，程哲这厮忘记把包厢钱给结了。
而他，刚从园区回来不久，萧老爷子这段时间又忙，根本还没和老爷子要过钱，兜比脸还干净。
“请问客人您是现金还是刷卡？”服务生笑容标志。
“那啥，刷盘子可以吗……”
……
沈言坐在萧苒的宝马车后，感受着晚风吹拂在脸上的凉爽。
程哲的电话一直处于忙线中，根本喊不来他回来结账。
最后沈言打给了萧苒，是萧苒结了账，从后厨把刷盘子的沈言给领出来的。
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座的沈言，萧苒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拿了我之前给你分红的一千万吗？怎么也不至于跑到酒吧去吃霸王餐吧？”
“那一千万，放烟花给放掉了。”
“什么烟花能值一千万？”萧苒显然是不信沈言的说辞的。
沈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一千万，过年的时候放烟花把人家仓库给烧了，还没捂热就给人赔出去了。
后来剩下的零零散散几千块存款，坐飞机的时候全在行李包里，又被那个狗屁外国人沃斯给一并拿了去。
话说那个帮夏家做事的沃斯跑哪去了，沈言在夏家大楼附近逛的时候好像也没看到对方。
下次见到那个沃斯，他一定用最简单暴力的方式好好招待对方。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怎么不回别墅来住？”萧苒把着方向盘，偶尔和沈言聊上一两句。
“在余阳县的一家软件公司做业务员，不是老爷子安排嘛。余阳离水云庄园通勤时间太长了，还是租房子住比较方便，不然每天少睡好几个小时。”
想到那一千万和被沃斯骗走的几千块钱，沈言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回答的语气也带着敷衍。
“哦，其实你可以来苒心的，直接做我的秘书，也算基层的锻炼。”萧苒从后视镜观察沈言的表情，模样有些期待。
沈言的警觉雷达立马响了起来。
初创公司的秘书，那不得忙死。
到时候萧苒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那他哪受得了。
“不去，云联科技很好，我要在云联科技历练。”沈言直接拒绝。
开玩笑，现在在云联科技摸摸鱼不挺好，谁去你的公司当牛做马。
这个月月底还有笔提成奖金，听蒋治超说他这个主要功臣大概能有3万。
到时候撑过萧立业的三个月考验期，自己再和老爷子装模作样说不适应基层生活，也不接手萧家的公司了，直接拿老爷子说的每年一百万不香吗？
“哦~”萧苒期待落空，有些失落。
第386章 损坏必究
萧苒开车没有回安海市区，而是把沈言送到了租住的地方。
沈言租的房子在云联科技不远处的一间老破小，房子已经有些年份了，建筑外观和周围格格不入，屋子里面的装修也是上个时代的风格了。
看着沈言租住的房子破烂的环境，萧苒惊呼出声：“你怎么住在这么差的地方。”
“因为便宜，八百块钱一个月，包空调，不需要押一付三。”
沈言第一个月的房租还是和蒋治超借的钱。
“不行，这住的太差了，而且家具上面的黑乎乎的，不会滋生细菌吗？住在这里，卫生都是个大问题。”萧苒表示：“我带你重新找一处房子，你不用考虑价格，这点钱我还是出的起的。”
“诶！”沈言瞬间有了被包养的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还挺爽的。
“可以折现吗？”
这个月的房租已经交了，沈言不想浪费，他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大房子他当然最好，但老破小也不是住不了，他不是矫情的人。
这房子再破再旧能比低阶修士住的洞府还差吗？
人家那洞府才真是老破小，洞里除了两杂草，就没什么东西了，这边好歹还有几个家具。
萧苒当即给沈言转了三万块钱，苒心香水最近帮她赚了不少钱，她也想沈言能住的地方好一点。
“这三万块钱你先去找个好一点的房子，不够的话再找我要。”
沈言觉得萧苒转账的动作格外的帅气。
“你有时间还是去考一下驾照吧，等你驾照考出来，我带你去买辆车，或者车库里我爸的那几辆车子你也能开。”
沈言其实会开车，不仅会开还能飙。
但一直没去考驾照，所以出行只能打的或者蹭车。
关于学车这件事，沈言并没安排在行程了，安海的交通规划的不算好，很多地方你就算有车也开不快。
他觉得还不如抽空把新的小电驴用炼器术改装一下，电驴子在城市中穿行可比汽车方便许多。
上次在园区带出来的炼器材料还有许多，除了现在正在炼制的一件防身武器外，还能用在很多地方。
到时候改造出来的小电驴肯定比之前捡破烂改装的hallO kitty要强上数倍。
萧苒一直待到晚上八点才离开，中途还请沈言吃了一顿饭。
沈言手头多出三万块钱，心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花了。
他不是守财奴，有了钱当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目前最重要的肯定是换套好点的租房，等这个月底过了，这套老破小就不续租了，到时候找套高档公寓租住。
在美美地构想了该怎么花这三万块钱后，沈言从手机里翻出了顾昭的电话拨了过去。
一连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
什么情况？顾昭不会给的是假号码吧。
沈言郁闷的将手机摔在一边，本来还想问问她关于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的事呢。
联系不上顾昭，廖景华和上虚山道教管理委员会的事也只能暂时搁浅，索性也不是什么急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调查。
翌日，沈言照旧早上九点上班，却再一次碰到了站在公司门口的邱富。
沈言没管他，掏出门禁卡就要刷门进去。
“站住。”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言回身望去，邱富半敞着保安服，右手橡胶棍在左手掌上拍打着向沈言走了过来。
“你不是那个新来的，叫沈什么来的吗？怎么今天又迟到。”
沈言指了指前台挂着的电子时钟：“八点五十九分，我还早来了一分钟。”
邱富用橡胶棍在墙上重重砸了两下：“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员工上班必须提早十五分钟，赶在八点四十五分钟前进公司？”
沈言觉得有些好笑，你一个保安有什么资格管考勤。
他也这么问的：“这似乎不归大叔你管吧。”
“怎么和我说话的？”邱富不乐意了。
他仗着公司总经理大舅子的身份平日里在云联科技作威作福，还没哪个员工敢和他这么说话。
邱富挥舞橡胶棍在沈言眼前晃动。
他也不敢真把棍子打在人身上，就是晃在沈言身前，时不时用力往墙上砸两下以示威胁。
沈言不理他，掏出门禁卡就要开玻璃门进去。
邱富不依不饶，右手拿着棍子，左手一把拉住沈言的手腕不让他进去：“你小子敢无视我？上次念你第一天过来上班不懂规矩，没与你计较，这次都和你讲了规矩你还不遵守，那不用说了，罚款一百。”
沈言眯着眼笑靥看他，迟到一次罚款一百，就他两千五的基础工资，一个月还不够对方罚的。
沈言的笑容带着一股危险，让邱富浑身不自在，他色厉内荏道：“你看什么看，赶快交钱。”
为了给自己壮胆，邱富又用棍子在墙上猛砸两下。
沈言笑着掏出手机，将摄像头的一面对准邱富，将屏幕的一侧对准门口监控。
“你干什么？”邱富的声音十分嚣张，他不明白沈言为什么突然掏手机。
云联科技招的多数员工都是大学刚毕业，社会阅历不丰富，邱富威胁两句，对方也就乖乖把罚款给交了。
这也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觉得公司的员工都是这样，只要吓一吓，就会掏钱出来，罚起款来更加肆无忌惮。
这些罚的钱他可都没走公司的账目，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总经理陈绍刚或许知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是亲戚，又是自己的大舅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但今天他碰上的沈言是个硬茬子，多少让他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路子。
“我在拍你损坏公共财物的证据呀。”沈言笑的格外灿烂：“这栋大楼我记得不属于云联科技私有吧，我们云联只是租了人家的二楼，你看你现在用棍子把墙砸的坑坑洼洼，还有这木饰面，你看你看，都凹出坑来了，我把视频发到物业，这得赔人家不少钱吧。”
云联科技租用的写字楼是有正经物业管理的，相关制度做了亚克力板贴在一楼正厅的墙上。
制度上确实有“公共财物，损坏必究”这一条，但因为是老写字楼了，磕磕碰碰难免，墙上的一些凹痕缺口时间久远，实际上物业也找不到损坏人。
现在沈言把邱富用棍子砸墙的视频拍下来，也是人证物证俱在了，到时候别说邱富砸的那几个小坑，说不定墙面以前的破损都要追责的他头上。
第387章 老茶精了
邱富慌了，他也就欺软怕硬的本事，欺负欺负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还行，万一真惊动写字楼物业让他赔钱，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吃里扒外，帮着外人罚公司里的款。”邱富一慌，脑子里就一片浆糊，也不考虑物业到底会不会追责了，就想让沈言吃点教训。
他大喊着朝沈言冲去，手上棍子高举，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要打人，还是虚张声势。
沈言见邱富冲过来，也不慌，站定身子，等对方身体接触的一瞬，肩膀微一用力，就把对方推到玻璃门那边。
他自己“诶呦”一声，顺势往地上一倒，就再不起来了。
邱富只感觉自己仅与对方轻轻擦过，就有一股巨力强行改变了他的运动方向，整个身子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邱富整个撞在公司的电动玻璃门上，将玻璃门撞了个粉碎。
玻璃粉碎产生的巨大声响立刻吸引了公司所有人。
碍于上班时间不准做无关事情的规定，云联科技的员工一开始并不敢过来。
在蒋治超这个老油条率先过来看热闹后，其余人才陆陆续续地聚了过来。
邱富撞在门上，全身酸痛，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口中还不饶人：“臭小子，你敢撞老子，看老子不打你。”
沈言则是躺在地上完全不起来了，嘴中还虚弱地呢喃道：“打人了，公司保安打死人了，快来救命啊。”
“大门口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玻璃门破碎的声响也惊动了办公室里的总经理陈绍刚。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邱富举着橡胶棍，作势要打躺在地上的沈言。
“邱富！你把棍子放下！”
陈绍刚呵斥一声，要对方把棍子放下。
他是懂法的，知道这一棍子下去可就不好办了。
邱富举棍子本来也只是吓唬吓唬人，在众人面前充充场子，现在听到陈绍刚喝止，也就顺势放了下来。
陈绍刚上前一把夺过邱富手里的橡胶棍，扔在地上，狠狠瞪了他一个白眼。
邱富被瞪，还不服气：“妹夫，这小兔崽子吃里扒外，你让我给他点教训。”
陈绍刚知道自己这个大舅子全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恨铁不成钢道：“你要给谁一点教训！”
邱富没想到自家妹夫上来不帮自家人，反而帮着外人数落自己，嘴上更不服气了：“妹夫，明明是他……”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陈绍刚面色严厉，怒吼道。
邱富被这一吼，立马没了心气，音量也低了几个度：“陈经理，是这小子迟到，我把他拦下来，他还要拍视频污蔑我，说要向大楼物业举报我破坏公物。”
邱富还是很怕这个妹夫的，自己这工作就是妹夫安排的，工资还开的不低，一个月光基础就有八千块钱的工资，比公司里那些干死干活的程序员高多了。
陈绍刚立马把矛头对准沈言：“有这回事吗？”
在这么多外人面前，陈绍刚还是要装一装，过问一下两边的，不能落人口实。
沈言躺在地上“诶呦、诶呦”个不停，似乎真被邱富打的不轻的模样。
邱富看他这模样来气：“你小子还叫唤上了。我被你撞在大门上，玻璃都给嘣碎了我都没叫唤，我，我现在浑身还疼呢。”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猝不及防的一撞，让他身上都是淤伤。
只是沈言这小子太能叫唤，所有人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又见沈言躺在地上起不来，以为他才是重伤的那个人。
沈言挣扎着扬起半个脑袋，嘴中虚弱的说道：“邱哥，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明明是你呼喝着冲上来，一下把我撞倒，又因为用力过猛，你自己才摔到门上的，怎么叫我把你撞在大门上？”
围观的同事目光全都看向邱富，对着邱富指指点点。
“这邱富也太坏了，平时就吆五喝六的，这会儿还污蔑人？”
“新来的员工也太惨了，刚进来一个礼拜不到，就得罪这个邱扒皮，准是邱扒皮打了人还反咬一口。”
“就是，现场不都一目了然吗？哪有撞人的那个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被撞那个反而中气十足？这么清晰明了的现场情况，邱富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看邱富就是仗着总经理是他妹夫，搬弄是非，想要讹人呢。”
邱富的名声在云联科技本来就不好，公司很多年轻的员工都受过他欺凌，这会儿见情况如此明了的现场，邱富居然还想污蔑新同事，不免都小声议论起来。
顾及总经理的颜面，员工的声音都很小，但还是被落在了陈绍刚的耳里，他对这个大舅子也是一阵头疼。
邱富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这让他火气更盛，他有时候是会在妹夫面前搬弄是非，可今天，他冤啊。
“你小子还敢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上班迟到，我叫住你你还不服气故意撞我。”
沈言没有再理会邱富，转而把头转向陈绍刚，他知道这才是源头。
他用楚楚可怜的模样向陈绍刚说道：“陈经理，我知道邱哥是你亲戚，我只是个小员工，没什么本事和邱哥争。但事不是这么办的。”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正常时间上班，邱哥就说我迟到，要罚我一百，我想着我是新人，邱哥说我迟到那就是迟到吧，我也就拿出手机想要付款，可能是我付钱的动作慢了，惹邱哥不高兴了，邱哥挥着棒子就上来打我。”
“陈总经理，我真不是故意付款慢惹邱哥不高兴的，实在是身上没钱，租房子那八百块钱还是和我们业务部的蒋治超借的。”
沈言一声哀叹，他也是老茶精了，说起话来茶里茶气，配上哀怨的表情，不自觉就让周围人信了几分。
“这事没错，老沈租房的八百块钱确实是向我借的，他一新人，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确实没什么钱。”蒋治超跳出来作证：“我这还有转账记录呢。”
第388章 新单子
周围人啧啧不已，都在说邱富这人丧天良，连房子都住不起的新人的钱都要坑。
陈绍刚听得都耳根一阵燥热，不停对这个大舅子翻白眼。
你个老小子，坑人也找个有钱的啊，找这种房租都交不起的能榨出几个子？
邱富看到妹夫对他投来不信任的目光，急的直跳脚：“妹夫，你信我，他乱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抓着陈绍刚的衣服不停解释。
陈绍刚的西装被他抓的全是褶皱，心里对这大舅子更加厌烦。
“对，大门这有摄像头。”邱富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人群喊道：“陈琳，你去把公司监控调出来，妹夫一看就知道了。”
陈琳是公司前台，也是陈绍刚的亲戚，听到邱富这么喊，连忙到前台的电脑上调监控。
邱富说的言之凿凿，让众人心里又有些狐疑，全都围到了电脑的监控画面上。
云联科技门口的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视频里可以看到沈言在九点不到来到门口，然后被邱富纠缠，两人聊了几句后，沈言想走，邱富不让，然后就见沈言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付款页面，而后两人又讲了几句。
可能是沈言付款动作有点慢，邱富忽然挥着棍子就冲向沈言，沈言站在原地没动，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然后邱富就用力过猛，把沈言推倒后，自己还撞到了玻璃门上，把门给撞碎了。
监控画面清晰明了，甚至连沈言手机的付款页面都被清晰的记录下来，事实和沈言说的完全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邱富身上。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邱富傻眼了，他完全没想到监控拍出来的画面是这样的。
陈绍刚也对这个大舅子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这样的，妹夫，不，陈经理，你听我说，这件事是他栽赃，是他污蔑我，我没有打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邱富拼命抓住陈绍刚的衣服，手上力道因慌张失了分寸，抓的陈绍刚身上的肉都拧成一团，疼的他呲牙咧嘴。
“干什么，你给我放手。”
陈绍刚大手一拍，就将邱富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掸开。
偏偏邱富毫无所觉，丝毫没察觉到妹夫此刻的厌烦，两手还不断地往对方身上靠。
一干云联科技的员工双目全都盯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陈绍刚更加心烦意乱：“邱富，我在这里正式通知你，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过来上班了。”
邱富瞬间如同五雷轰顶，发狂般半扑倒在陈绍刚的身前，涕泗纵横：“妹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家那婆娘还指着我这点工资过日子呢。你，你，你这样对我，我妹回家也饶不了你。绍刚啊~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可是每个月八千的活计，每逢节假日还有额外的奖金，再加上动不动罚那些员工的钱，每个月能有小两万呢。
陈绍刚这人，对自己的亲戚是真没的说，云联科技的程序员都不一定有季度奖、年终奖，他愣是给当保安当前台的亲戚逢年过节就发奖。
本来以云联科技这点规模，根本用不上保安，直接和大楼物业共用一个保安系统就够了，陈绍刚为了照顾自己的大舅子，硬设了个保安岗。
现在好了，就因为早上想罚沈言一百块钱，小两万的工资就要丢了，邱富这哪肯歇，硬是趴在陈绍刚身上不肯起来。
陈绍刚一阵心烦，这么多人看着，事实又十分清楚明白，他也不好不做表态，本来是想过段日子等大家淡忘了，再让邱富重新回来。
偏偏这个妹夫不长脑子，大庭广众又哭又闹，非要把事情闹大，这不是加深其他员工的印象，以后要再想操作，把邱富调回来可就难了。
那一整天，邱富都几乎是挂在陈绍刚身上的，一直到陈绍刚进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员工还时不时能听到门内传来邱富的哭闹声。
蒋治超和胡伟站在人群中，看到总经理拖着他大舅子离开，连忙上前搀扶沈言。
沈言演戏演全套，依旧装作被邱富撞了后十分虚弱的模样。
“这邱富是不像样，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他一个保安，出勤的事哪轮的到他管。”胡伟忿忿不平。
他和蒋治超一人架着沈言左边，一人架着沈言右边，搀扶着沈言回到座位。
沈言回到座位，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仿若受惊似的问道：“胡哥，我得罪了总经理的大舅子，总经理不会怪我吧？他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胡伟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总经理他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吧？”
说到最后，胡伟的声音小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啊？”沈言坐在位子上仰头看向胡伟：“总经理他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
胡伟想了想，宽沈言的心道：“诶呀，这你放心，你是云联业务部的功臣，陈总经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你看他今天不就偏帮你了吗？而且，我手头现在又有一个大单子，这单子要能成，我们业务部的地位在公司就无人可以撼动了，到时候陈总经理捧你还来不及呢。”
拿下了南源泵站的单子后，胡伟整个人自信了很多，说话也变得格外有底气。
蒋治超凑过来问道：“伟哥，又有新单子？是什么样的新单子？我们业务部这是要过年了呀。”
胡伟神秘一笑：“明天你们俩跟我去安海市区出趟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胡伟有心卖关子，蒋治超想从他嘴巴里翘出点信息也翘不出来。
“超子，你照顾好小沈，把精神养足了，我们争取让业务部再创辉煌。”胡伟得意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伟哥这是飘了呀。”蒋治超盯着胡伟办公室的门，喃喃道。
他一转头，发现沈言还虚弱到躺在靠椅上，忙上前关心：“刚光顾着和伟哥聊了，没想着老沈你还难受着。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趟医院？这邱富也真是，下手这么狠。”
沈言瞄了一眼领导办公室已经关上的房门，身子突然从椅子上回正，一扫之前的疲态。
蒋治超看的目瞪口呆：“老沈你？”
沈言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王者农药：“我装的。”
“卧槽你。”蒋治超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屁来，最后伸出一根大拇指：“沈言真他妈畜生啊！”
第389章 誉恒集团
因为公司早上闹腾的动静，云联科技平日里假装努力的大学生程序员们今天工作都有些出神。
外加上下午公司还联系了重装公司自动玻璃门的工人，乒乒乓乓的安装声也扰的人干不进工作。
所以一整天，不仅是业务部的两人组在摸鱼，项目部的程序员们也都跟着在摸鱼。
总经理的办公室内偶尔还能听到邱富哭闹求情的声音，全公司上下，今天最努力的可能就是胡伟胡主管了。
业务就久违的开张就像给他打了鸡血一样，到处在线上找需要软件安装业务的顾客。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也委实让他找到几个意向客户。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言就被兴奋的睡不着的胡主管给打电话吵醒了。
“喂，小沈啊，恢复的怎么样了？还记得今天要出差吧？身体受得了旅途颠簸吗？”
沈言接到胡伟电话的时候，眼皮都还睁不开，他看了眼出租屋挂在墙上的时钟，还不到六点半。
他被邱富撞得没咋样，被胡伟这大清早的电话闹的快出内伤了。
而且就是去趟安海市区，算个毛的出差啊，还旅途的颠簸？
他现在只有睡眠上的颠簸。
“胡哥，这个点人家公司也还没上班吧。”沈言的声音带着困意，说话一直在打哈欠。
“我知道，我只是打电话提醒你，让你不要忘了今天的出差，我八点左右过来接你和超子。”
胡伟的声音兴奋中带着亢奋，沈言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太过激动，一整晚都没睡觉。
“好~”沈言打着哈欠又睡了过去，胡伟后面还有没有在电话里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上午八点，胡伟准时开着他那辆哈弗SUV出现在沈言的出租房楼下。
按了两下喇叭，沈言从老破小的楼道里慢悠悠的钻出来，钻到了哈弗的后座。
蒋治超已经坐在SUv的后座，和沈言一样，同样打着哈欠。
“早啊。”
沈言昏昏沉沉和两人打了招呼，他平日上班是那种睡到八点四十起，花十分钟洗漱，然后用剩余十分钟卡点赶到公司，顺便在路边买个早饭吃的人。
今天八点起床，属于超常发挥，何况早上还被胡伟一通电话搅了清梦。
蒋治超的状态更不好，连问好的精力都没有。
他和沈言是一类人，家就住在公司旁边，一般起床穿衣服洗漱吃饭上班全部挤压在十分钟内完成。
只有胡伟精神奕奕，在驾驶位上转过头：“你们怎么回事？还都是小年轻呢，比我还不如。”
沈言看了他一眼，眼带上是浓重的黑眼圈，看来真的是兴奋的一晚上没睡。
余阳县到安海市区的交通路程在一个半小时，九点半，沈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誉恒集团。
“誉恒集团是本市的明星企业，其董事长在业内声誉很好，他们企业还和政府单位有过很多合作，安海本地一些公益性建筑都有誉恒集团参与的影子。”胡伟介绍道。
蒋治超仰头看向天空一眼望不到边的办公大楼，感慨道：“伟哥你牛逼啊，这么大企业都能被你谈下来。”
胡伟右手在眼前挥下：“没呢，只是约了行政部的人见一面。”
蒋治超一滞：“还没谈成？只是见一面？那伟哥你兴奋个什么劲？你这样子我还以为已经谈成了，今天过来就是签个合同。”
沈言打着哈欠，他也以为胡伟是已经线上谈好了，线下就过来签约办个手续。
“想什么呢。这种规模的企业哪那么容易被我们这种小公司拿下。”胡伟露出不要做不切实际幻想的表情。
之前的南源公司虽然也是大公司，但南源泵站只是南源公司的一个子公司，和誉恒集团规模上是比不了的。
“我是准备打长期战的，你们看，我附近的旅馆都已经订好了，一天不行我们就两天，两天不行我们就三天四天，一直磨到誉恒集团同意为止。”胡伟给二人展示他手机上订的旅馆房号。
订的还是三人房，沈言和蒋治超到时候拿身份证就能进去入住。
蒋治超一脸嫌弃：“伟哥，你是真的飘了，八字没一撇的事你拉着我们住旅馆打长期战？另外你打长期战能不能订个好一点的酒店啊？现在哪还有三人一间的套房？你这都哪里找的野鸡旅馆？”
“公司能申请的出差补贴有限，理解一下。”胡伟已经习惯了蒋治超没规没矩的模样，嬉笑着拉住两人就要往大楼里进。
大公司，接待流程都很标准，不会出现南源泵站那种过了门卫就直冲老总办公室的情况。
在前台做了登记后，就有人引着三人进接待室。
沈言三人在接待室坐了五分钟以后，就有一个身着OL服的女性领着四人进入接待室，坐到沈言他们的正对面。
“丹姐你好，我是和你联系过的云联科技业务部主管胡伟。”胡伟起身和为首的OL服女性握手。
“胡主管你好，你们公司产品的资料，我在线上已经看了，我们誉恒现在也确实有一批软件方面的采购需求，今天找你们也是想线下详细了解一下你们公司和产品的优势。”
女人名叫马丹丹，是誉恒集团业务部的副主管。
别看她和胡伟都是业务部的主管，还是个副的，但两者公司所在规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马丹丹这个业务部副主管，底下管着三四十号人，年薪也在六十万以上，不是胡伟这个小公司副主管能比的。
“好、好的，容我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胡伟仓促起身，给对面的四人鞠了个躬，开始介绍道：“我们公司的产品主、主要针对……”
兀一开口，胡伟的气场就完全被对面的OL服女人压制，介绍云联产品的时候都有点磕磕碰碰，几次把产品型号和参数说错。
马丹丹等人都十分有职场礼仪，面对胡伟的口误也不打断，耐心听他讲完。
直到胡伟将产品介绍完毕，马丹丹才和身边的几个技术人员进行小声的讨论。
第390章 失败的面谈
“胡主管，我刚刚也和我们公司的同事讨论了一下，针对你做的产品介绍，我们几个有如下三点问题：第一，你们的产品成熟度与那些软件大厂似乎并没什么优势。第二，从你们过往的销售情况来看，你们服务的公司案例也相对缺乏，对我们没什么参考作用。第三，从你们的售后和后续保障来看，相比于其他公司这也是你们相对欠缺的。”
马丹丹说的三点，全在云联科技的痛点上，胡伟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一时愣在了原地。
马丹丹四人静静等着胡伟后续的发言。
他们倒也不是针对云联科技或是胡伟等人，只是职责所在，为公司考虑肯定要全面一点。
这一点和南源泵站李康威能自己拍板就很不同，大公司采购流程更为严格。
“我们、我们公司主要的优势在于、在于……”
胡伟平常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可今天在马丹丹的气场压力下竟变得磕绊起来。
最后又勉强说了几点公司优势后，他悻悻坐下，都没就继续谈下去的勇气，甚至连说公司的几个优势，他都觉得自己说得很勉强，属于没优点硬夸。
马丹丹又和同事经过一阵讨论过后，理了理文件，用正式的口吻告知道：“很抱歉，胡主管，你们公司的产品未达到我们公司的标准，期待与你们的下次合作。”
云联科技的产品，马丹丹及一干技术骨干在线上就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无论是公司还是产品都达不到誉恒需求的及格线。
只是胡伟在线上磨得厉害，一定求着要线下见一面，当面介绍产品，马丹丹等人出于商务礼仪，才同意见他们一面。
马丹丹等人起身和胡伟三人握了握手，就有专人引导胡伟他们离开接待室。
胡伟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面谈已经结束了。
按他本来的计划，是准备和誉恒打持久战的，可等真正接触这些规章制度完善的大公司后才发现，自己那套软磨硬泡谈生意的方式根本没用。
人家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没达到标准，你就是说出花来对方也不会同意。
这不是靠时间磨能够谈下来的生意。
沈言全程没有说话，对方拒绝的合情合理，云联科技的产品确实没达到对方的要求。
“伟哥，我们还继续住旅馆吗？”蒋治超很不会看氛围地询问了一句。
“住个屁。回去！”
胡伟垂头丧气，再没来时的兴奋劲。
蒋治超说的没错，南源泵站的签单委实让他飘了，所以在线上连一些大公司也会谈。
但以云联科技的规模，就算大公司给你机会，愿意和你谈，公司的产品也是硬伤。他们的需求更高，不是云联现阶段能够满足的。
“不成就不成，没看人家说期待与我们的下次合作吗？说不定下次就成了。”
蒋治超没心没肺，他原本就没指望这种大公司能签他们这小破公司的单，这会儿没成也没心理负担。
倒是誉恒公司的工作环境让他十分羡慕，明亮干净的办公环境、专门为员工放松准备的休息间，还有公司配套的咖啡台和健身区，这些全都免费为员工提供。
“啧啧啧，老沈，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进这种的大厂办公啊？要是能在这里上班，我梦里都能笑醒啊。”蒋治超无不羡慕的说道。
沈言笑笑不说话。
小了，格局小了！我的目标是不上班。
超子就是穷人当久了，连做梦都做不利索。
你都做梦了，还想着上班？就不能想想香车美人、佣人成群，每天不上班就有人送大笔的钞票？
誉恒集团的走道间，一名妇人与三人擦肩而过。
三人说说笑笑，蒋治超玩笑想来誉恒上班的话语落在妇人耳里，令她露出会心一笑。
妇人走步如风，带起香风阵阵，誉恒公司里不少人见到妇人过来也是见怪不怪，只微笑颔首着与妇人打招呼。
“艺姐，又来视察董事长的工作啊？”马丹丹见到妇人，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我们家老张的工作还用我视察啊？丹丹你又取笑我。”妇人掩嘴轻笑，提了提右手上拿着的小盒子：“我来给我们老张送些自制的点心。”
“哇哦，真羡慕张总，有个这么贤惠的老婆。”马丹丹夸张的喊道。
两人的关系明显很是熟稔。
“对了，刚刚我走道里碰到三人，看着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妇人问道。
“噢~你说那三个啊，是找上门想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软件开发商。”马丹丹不以为意：“怎么了艺姐，你认识？”
“其中一个看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妇人说道。
她刚刚路过的时候只是和三人擦肩而过，因为其中一人说能来誉恒上班做梦都会笑醒，她才匆匆回头瞥了一眼，但也只看到三人的背影，并没看到正面。
“那我们公司有准备和他们合作吗？”妇人又问道。
马丹丹回：“没呢，这就是家小公司，做的产品连我们的基本要求都很难达到，比起那些软件开发大厂，除了便宜外毫无优势。企业旗下几个对软件要求不高的小产业倒是可以用他家的产品，但完全没必要。艺姐你知道的，张总的意思，一些东西能用好的，就别退而求其次，也差不了几个钱。”
“嗯，公司的东西我也不懂，你们看着办就好，我也就只是看三人里好像有个人眼熟，随口问问。”妇人微笑着说道：“那你们忙，我去给老张送吃的去了。”
妇人正是唐艺，她结婚后就做了家庭主妇，相夫教子，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给自己的老公做些点心小吃之类的，夫妻间的关系十分融洽。
有时她也会拎着做好的点心来公司找张俊誉，誉恒公司里几乎所有的员工都认识这位董事长夫人。
第391章 鸡汤
“伟哥，你就别伤心了，瞅你蔫了吧唧的样子，早上那股冲劲哪去了？”
出了誉恒集团的大门，胡伟依旧耷拉着脑袋，蒋治超在一旁不断出声安慰。
这次谈判给胡伟伤的不轻，不仅是因为单子没成，也因为让他认清了和大公司商务精英之间的鸿沟。
马丹丹那气场太足了，一见面就是一股精英范儿，反观自己，进人家公司大楼就和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似的。
“老沈，你也劝伟哥两句，再这么下去伟哥要变萎哥了。”蒋治超用手肘碰了碰沈言。
“说到鼓励，我最近发现微信群里有很多励志小视频说的很有道理，我发给胡哥你看。”
沈言混迹在不少微信群，据他观察，年轻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以涩图居多，时不时会在涩图下面看到一串神秘符号，然后就是中式英雄登场。
中老年群体则喜欢分享人生，转发鸡汤小视频，有几个鸡汤小视频沈言觉得还挺有意思。
他在群聊记录里找到几则关于工作的，转发到了业务部的三人群里。
不一会儿，胡伟和蒋治超的微信通知就滴滴的响了起来。
鸡汤视频1标题：《没出息领导的四种表现》
鸡汤视频2标题：《这种主管一定不能跟，会吃大亏》
胡伟看的眼睛发直，不断做着深呼吸，小沈这是在点我呢。
“不好意思，发错了，群聊记录太多了，我重新发一条。”沈言翻找着群聊记录：“我记得前两天还看到了那个鸡汤啊？怎么不见了？”
“不用了，别再发了，有被鼓励到，谢谢。”胡伟连忙阻止了还欲再发的沈言。
三人正准备上胡伟的哈弗离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三人的身后。
“等一下，你们等一下。”
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让三人不禁朝后看去。
一名妆容精致的妇人正小跑着向三人奔来。
胡伟和蒋治超一头雾水，因为这妇人他们并不认识。
沈言看对方倒是有几分眼熟，但也一下记不清到底是谁。
唐艺一路小跑到三人跟前，因为跑得急，到了三人面前后气喘吁吁，反而说不出话来。
她手撑着膝盖拼命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沈老师真的是你，还好我追出来了。”唐艺口中揣着粗气，眼神中却带着光芒，赤裸裸地盯着沈言，想要把他吃了去。
胡伟和蒋治超奇怪地看着沈言，没想到沈言在这还能碰到熟人。
而且看对方跑出来的地方，好像就是誉恒集团的商业大楼，难不成还是誉恒的员工？
蒋治超悄声问沈言：“这你熟人？”
“好像是我以前学生的家长。”
这些个家长沈言都不怎么记，不占他脑容量。
“你还当过老师？”蒋治超很惊诧。
“沈老师是我呀，我是您学生张俊虎的妈妈，我们以前还在校长室见过面的。”
与沈言的冷淡不同，唐艺表现的异常兴奋。
“张俊誉？哦哦，那个小黄毛。”沈言记起来了。
上学期张俊誉和吴易想拿泻药诓他，后来阴差阳错被董再生给吃了，然后就把张俊虎这个主谋的家长叫来了。
当时来的就是唐艺，他们两个确实在校长室见过。
唐艺见沈言记起自己，更加高兴。
她方才想要给张俊誉去送点心，走到一半又觉得看到的背影怎么想怎么眼熟。
感觉不放心的唐艺特意去一楼前台大厅翻了接待手册，一看，果然找到了沈言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可太熟了，或者说这个名字是他们八班集体家长朝思暮想的一个名字。
所以她一确认后，踩着高跟就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所幸沈言还没有坐车离开，再晚一步，可能又要与这位沈老师失之交臂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言很懵逼。
总感觉不当老师后，学校里找他的人反而变多了。
程哲前几天还让沈言注意，说董再生可能会打他电话。
结果董再生还没找他，学生家长就找上门来了。
“沈老师我，我儿子，不是，是我，不对不对，还是我儿子的事……”
唐艺太过激动，一时语言组织困难，说了半天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蒋治超小声对沈言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像学生家长见老师，像是私生饭见到明星了。”
唐艺自己整理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重新开口：“不管怎么说，沈老师，您先来我这边坐会，我们坐下慢慢聊。”
沈言本来都想走了，但架不住唐艺的热情，甚至沈言往胡伟车子里钻的时候，唐艺还会上手拉他胳膊，一定要让他回誉恒的大楼再坐坐。
没办法，他只能答应下来。
胡伟和蒋治超稀里糊涂的从誉恒的大楼里面出来，又跟着唐艺稀里糊涂的进去。
唐艺大步流星的走在三人的最前面，誉恒公司里的员工见到她都会微笑点头示意，看的蒋治超二人更加奇怪。
“小沈，你这个学生家长看起来在誉恒集团地位不一般啊。”胡伟猜测道：“看着像集团里面的高管。”
“是像高管，不然那些员工怎么都和她打招呼。”蒋治超赞同道：“老沈你可以啊！这么大公司的管理层都能认识。”
四人坐电梯向上，又来到了原先接待的楼层。
马丹丹正在办公室里办公，透过玻璃就见到董事长夫人领着之前来过的三人又回来了。
她赶忙出去相迎：“艺姐，你这是？”
“丹丹，这几人是我朋友，你帮我好好招待一下，我去找老张，一会儿老张和我一起过来。”
唐艺说着，又向三人说道：“沈老师，你和胡先生、蒋先生先在此处稍候，我马上就过来。”
说完，她就快步跑向电梯，往另一个楼层而去，似乎生怕慢了，沈言就会跑了一样。
马丹丹看到风风火火的老板娘，心里吃了一惊：“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一起接待。”
她看向懵逼的胡伟等人，笑容更为标志：“三人里面请，我让人给你们上茶。”
胡伟三人这次被安排在贵宾休息室。
这里是专门接待重要客户和上级领导的房间。
屋内装饰古色古香，檀香袅袅，山水字画韵味十足，真皮沙发软的一坐上去整个人就要陷进去。
胡伟他们受到了超贵宾级待遇，香茶、水果、糕点上满了整个茶几，还时不时有礼仪人员询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
胡伟和蒋治超再次感受到了土老帽进城的赶脚。
礼仪小姐姐蹲坐着给他们奉茶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小沈，你这个学生家长好像不止高管那么简单，该不会是经理那种级别的吧？”
胡伟接受如此隆重的接待，还有些不适应，在贵宾接待室都不敢大声说话。
“我也不知道啊。”
沈言摸了摸脑袋，在学校的时候班主任倒是有学生家长联系册，张俊虎的家长一栏填的是唐艺，职业写的是自由职业，其实就是家庭主妇。
所以他也不清楚唐艺和誉恒集团的关系。
还是蒋治超嘴甜，对着接待的马丹丹问道：“丹丹姐，艺姐到底在你们公司是什么职位啊？我看你们都很尊重她？”
第392章 哪个沈老师
马丹丹心中惊讶，这几人连董事长夫人的身份都不知道，那董事长夫人为什么又要对三人如此客气。
甚至客气的都有些恭敬了。
她在与三人面谈前，就看过对方公司的资料，知道三人只是云联科技业务部的员工，并不是什么大公司老板或者哪位领导。
但就唐艺刚刚对三人的态度，比对某些大老板大领导还要恭敬许多，尤其是那个沈言，老板娘的眼睛都快拉丝了。
如果不是知道艺姐和董事长张俊誉二人感情深厚，马丹丹都要怀疑这个沈言是老板娘在外面找的小白脸了。
“关于艺姐的身份，我这边不太方便告知，你们三位还是自己问她，让她亲自告诉你们吧。”
唐艺没有主动说，马丹丹也不好逾矩告知，只让三人自己去问。
她的笑容依旧标志，但不再是面谈时那种职场礼仪的标志笑容，而是带着一丝恭敬。
唐艺兴冲冲地跑到董事长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张俊誉听到房门被猝不及防打开，眉头微皱，以为又是哪个冒失的下属不敲门进来。
等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妻子唐艺，皱起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糖糖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给我做好吃的了？”张俊誉笑着问道。
“讨厌，在公司不要叫我小名，我们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让外人听了去多难为情。”
唐艺佯怒着拍了张俊誉的肩头一下，将手上提着的食盒端了上来，里面是她自己做的点心。
誉恒集团有专门负责接待的部门，茶水点心其实都不缺，但张俊誉告诉唐艺，就喜欢吃她做的点心。
所以唐艺也时常借着给张俊誉送点心，来公司找张俊誉。
“你在做什么？”唐艺并没有立刻说遇到沈言的事，而是第一眼看到了张俊誉电脑图纸上满屏的红叉。
她知道丈夫这是又遇到头疼的事了。
唐艺并不懂公司的业务，但她偶尔也会向丈夫询问公司的事情，不为其他，就是让丈夫可以有个倾诉的对象。
张俊誉是誉恒集团的董事长，遇到公司上的难题不可能找下属倾诉，唐艺虽然不懂，但会耐心去听，很多事，说出来会让人好受不少。
这也是夫妻俩这么多年，感情始终十分融洽的原因之一。
张俊誉捏了捏眉心：“安海市政和我们誉恒打造的崆山景区推行效果不太好，业务上持续亏损，我们牵头的好几家旅游酒店顶不住已经倒闭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誉恒也得断腕求存了。”
誉恒集团是安海的明星企业，较之其他企业，誉恒集团与安海政府的合作也更为密切。
与政府合作，好处是项目稳定，很多手续流程也更为方便。
但坏处是，政府机构节奏臃肿，创新不足，对企业的限制也多，没法让他们誉恒自由发挥。
这一点在旅游业上尤其严重。
这两年经济形势下行，旅游业看似繁荣，但火的都是那些小快新的网红旅游经济，老牌的景区反而运营出现难题，再不是过去那种官方主导的旅游模式。
官方宣传哪，哪个景点人流量就大的模式已成为过去。
现在的情况，很多时候是哪个景点火了，游客们蜂拥过去玩，然后官方后知后觉的出面宣传一下。
简而言之，官方的宣传口，现在很多情况下只能起到助推的作用，却无法承担主导的责任。
安海政府那边可能也是觉得市内的好几个旅游景区不景气，半推半就划了好多给市内的企业，说的是政企合作，实际上就是让企业承担一部分亏损。
“咱们就不能学老王那个燕山湖风景区，也搞个网红宣传片，帮崆山宣传宣传，说不定游客就多了呢？”
燕山湖风景区现在已经成了安海市乃至青鸾省的示范风景区了，随着当初史上最强宣传片的爆火，燕山湖景区游客量爆增。
好不容易起来一个老牌的旅游景区，省里可不得好好宣传宣传。
燕山湖风景区现在莫说是游客了，每个月接待的各其他景区和企业负责人都是一批一批的。
上面说了，要求他们学习燕山湖风景区的创新思路，打开其他景区旅游缺口。
唐艺也有幸作为张俊誉的家属，前往燕山湖风景区参观学习过一回。
风景区确实漂亮，特别是景区里面大屏幕放的宣传片，贼有意思，唐艺看的有趣，还跟着游客买了两个里面的怪兽玩偶呢。
听说现在燕山湖景区宣传片里出现的银红巨人、怪兽还有五色战队的周边，每个月都能带来上亿IP价值。
张俊誉略带无奈的看着妻子：“不一样的，先不说很难找到同水平的宣传片导演，就燕山湖景区的受众就和崆山景区不一样，燕山湖景区的受众还是比较年轻化的，崆山景区如果打造一部网红宣传片，并以宣传片作卖点，肯定要增加很多特色内容，那样投资太大了。”
“更麻烦的是，自燕山湖景区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旅游项目想要复制燕山湖景区的网红宣传片模式了，现在再进场已经晚了，同质化太严重了。”
网红景点就是如此，头两家吃肉，后几家喝汤，再后面的啥也吃不着。
燕山湖景区成功后，有不少景区跟风拍了宣传片，结果也是跟风早的大赚特赚，跟风晚的没什么效果。
誉恒集团接手崆山景区是在年后，现在跟风已经晚了。
张俊誉在妻子面前不想露出太为难的神情，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笑脸说道：“不聊工作上的事了，糖糖你刚刚火急火燎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唐艺这才想起沈言还在贵宾室等他们呢，她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老张，我遇到沈老师了？”
“沈老师？哪个沈老师？”
“还能有哪个沈老师，俊虎上学期八班的班主任，沈言沈老师。”
张俊誉激动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就是那个让俊虎半学期从全市垫底一下进步两千多名那个？”
比起公司上的事，张俊誉显然更关心自己的这个儿子。
第393章 贵宾室
张俊虎从小被惯坏了，成绩别说大学了，高中毕了业能上个野鸡学校都是个问题，可就在上学期期末考，一下蹿到一中这个重点高中的两百多名，成绩离一本线都不算太远。
可惜好景不长，在沈言离职后，尽管张俊虎自身已经改变很多，会主动学习了，但只能说学习能力和学习习惯不是这么好养成的。
安海一中的高三下学期第一次期末考，张俊虎的成绩还是下滑严重，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又要回到全校末流水准了。
这让对儿子寄予厚望的张俊誉还有唐艺怎能不急。
事实上，他们在寒假期间就托人打听过沈言的联系方式，也试着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
可每次电话里传来的都是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这让两夫妻一度以为沈言是换了号码，联系不上了。
可就在今天，唐艺居然碰到沈言了。
“沈老师在哪？”张俊誉的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
“就在我们公司大楼的贵宾接待室呢，我让丹丹安排着接待了。”唐艺得意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张俊誉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风风火火一路冲到贵宾接待室，路上扬起的风尘让公司员工纳闷，以为董事长夫妻俩这是遇到什么急事了，才走的这么急。
两人推开贵宾室的门时，沈言正在吃冰淇淋。
要不怎么说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呢，哈根达斯的盒装冰淇淋也有，沈言当即要了三盒吃。
胡伟和蒋治超两人就矜持很多，吃糕点和喝茶都是小口小口的，就好像一到这种正式的环境，他们人也会跟着变得端庄起来。
张俊誉是没实际见过沈言的，在妻子的指点下，他上前两步，双手一下握住了沈言的右手，害沈言手中的冰淇淋都差点掉了下去。
沈言一脸懵的看着眼前兴奋的男子，他也不认识呀。
马丹丹及一众礼仪人员对着张俊誉全都吃了一惊，这沈言到底是什么人？董事长夫人见到后这么激动也就算了，连董事长都好似见了偶像一样。
唐艺挥挥手，让马丹丹等人先出去。
马丹丹微笑着离开，将门合上。
“丹丹姐，这个人是谁呀？张总见他怎么这么激动？”一名礼仪小姐姐问道。
“不清楚，但我听艺姐好像叫他老师，可能是书画界或者艺术界末位德高望重的老师？”马丹丹也不清楚。
现在哪个行业都喜欢称呼人为老师，书画界称老师，综艺明星称老师，就连某些特殊的电影主演都称呼为德艺双馨的老师。
殊不知，沈言就是正儿八经的老师。
“你是？”沈言疑惑问道。
张俊誉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重新站直身子，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俊誉，是您学生张俊虎的父亲，也是誉恒集团的董事长。”
沈言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很无所谓的说道：“久仰久仰。”
其实他以前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而且对这些个有钱人，他也不太感冒，钱又不是赚给他花的。
沈言无所谓，胡伟和蒋治超却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大：“您是誉恒集团的董事长！”
他们吃惊的转向唐艺：“那么说，您是集团董事长的夫人？”
唐艺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胡伟和蒋治超心中惊骇，两人的表现都跟沈言的粉丝似的，他们最多也就想到唐艺是集团的高管，压根没往董事长夫人那边想。
两人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就连张俊誉和他们握手时，两人都把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伸过去。
“坐，你们都坐。”张俊誉招呼几人坐下。
他和唐艺也选了沈言对面的一个真皮沙发坐下。
贵宾室十分宽敞，装饰、盆景布局都有讲究，聊天时能让人有放松的感觉。
“三位今日造访誉恒，是有什么事吗？”在经历了初时见到沈言的失态后，张俊誉的气质恢复了很多，又变成了精英大老板的模样。
本来对签单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胡伟，此刻既然见到了誉恒的大老板，怎么也要争取一下。
“张董，是这样的，我们云联科技是做软件定制的，在网上我了解到你们集团正好有一批软件方面的需求。我也知道云联目前的技术达不到誉恒的标准，但贵公司旗下一些小产能的配套，我代表公司还是想争取一下。”
张俊誉不像马丹丹那样表现的气场十足，而是用看朋友般的眼神看着三人，虽然主要是看沈言，但也让胡伟定神不少，能够把话清晰的传达出来。
“你们是沈老师现在的同事？”
“是，我们两和小沈现在都在云联。”胡伟有些紧张，不明白张董为什么在自己讲了述求后避而不谈公事，反而问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签，马上签！”张俊誉对妻子道：“老婆，你让小马确认一下，公司哪些产能可以适配对方的软件，能向下兼容的，就全部用云联的吧。”
张俊誉只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马上拍板决定下来。
唐艺点点头，立刻去门外又把马丹丹喊了回来。
当马丹丹接到唐艺传达的命令，脑袋上全是问号。
这什么情况，张董才刚进贵宾室五分钟不到，就把云联科技的单子给定下来了？
这个沈言不会真是董事长夫妻的追的哪个偶像吧？
她捧着一堆资料再次出现在贵宾室门口的时候，张俊誉直接吩咐道：“小马，云联科技和我们合作的事你准备一下，你带这位……这位？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
胡伟诚惶诚恐：“鄙人姓胡，叫胡伟，目前担任云联业务部的主管。”
“对，小马你带胡主管去会议室确认一下合作的事。”
马丹丹更吃惊了，董事长甚至连对方主管名字都不知道，就把事儿给敲定下来了？
这也不像董事长平日的办事风格啊。
不过老板有吩咐，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只要照办就好。
“胡主管，您这边请，我和您明确一下合作的细节。”马丹丹笑不露齿，做出请的动作。
第394章 家教
胡伟和蒋治超知道张董事长肯直接拍板，完全是看在沈言的面子上。
虽然不知道沈言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面子，但只要单子能成，其他的管他呢。
两人欢天喜地的跟着马丹丹要去洽谈合作细节，沈言也想跟着过去。
张俊誉连忙挽留：“沈老师，方便再聊一会吗？”
胡伟清楚张董肯定还有其他事要和沈言聊，忙把沈言重新按在沙发上：“小沈，既然张董找你，你不妨再多坐会儿，我们聊完细节后再来找你。”
沈言无所谓，单子已经定下来了，这里有吃有喝，多待会也没关系，就不知道张俊誉夫妻找他什么事了，不会也是劝他回去当老师吧。
胡伟等人走后，张俊誉搓了搓手，第一句话就是：“沈老师，你还回去当八班的老师吗？”
果然，也是劝他回去当老师的。
“不回了，我现在就挺好。”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沈言了，沈言的回答每次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呀沈老师！”唐艺一听沈言不回去就急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了，你不当班主任的话，八班的学生怎么办？我们家俊虎怎么办？”
唐艺一下凑到了沈言的面前，激动到有些失控，手脚不协调地挥舞。
他儿子只有沈言能治，也只有在沈言的手下，张俊虎的成绩才能够节节攀升。
如果沈言不当老师，她都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以后会怎样，难道又要回去当黄毛小混混？
张俊誉不像唐艺那般应激，他忙上前拦住激动的妻子，以免吓着沈言。
“老婆你冷静点。”张俊誉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耐心的向沈言问道：“沈老师，你不愿回去是不是担心上学期的视频风波。”
“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些不良媒体已经被我们誉恒集团联合官方扫下去了。我可以保证，后续他们绝不会再在网上因此对您胡说八道。”
“诶~~”
沈言没想到视频风波过后，网上铺天盖对他的声讨消失，还有誉恒集团在背后发力的原因。
不过他着实没有继续当老师的想法了，只能遗憾的抱歉道：“虽然很感谢两位的帮助，不过当老师对我来说实在太麻烦了点，我目前没有再回去学校的打算。”
“沈老师，求您一定再考虑一下，我们家俊虎全指着你了。”唐艺说着情绪有些崩溃，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如果张俊虎一直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唐艺也就认命了，可眼见儿子进步的希望就在眼前，她又怎么肯放弃。
唐艺突然的情绪崩溃让沈言有些尴尬，对方好歹也帮过自己，这么拒绝也不是个事儿，但沈言是真的不想回学校再过早八晚九的生活了。
张俊誉看出了沈言的为难，他作为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心态上要比唐艺这个家庭主妇好很多。
他想了想，向沈言建议道：“这样吧，沈老师你若真的不想再回学校任教，那可否来我们家做俊虎的家庭老师。”
“我很忙的，我还要上班的，你看到的，我现在有正经工作的。”
沈言其实现在的工作并不忙，但他不想打两份工，每一秒的工作都是对人生的严重浪费。
“不需要您每天都过来，你只要有空的时候抽出一点时间，来我们家里指点一下俊虎的学业就成，我们可以按时间计费，一小时两千您看可以吗？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商量。”
张俊誉相信以沈言的教学水准，即便只抽出一点时间指点，也足以自己儿子受益无穷了。
呵，拿钱收买我？沈言不屑。
我沈言可是个坚钢不可夺其志，财帛不可动……
好吧，财帛可以动其心。
何况对方还帮过自己。
沈言对人情的态度向来是能还就还。
还不了，还不了那…就算对方倒霉。
张俊誉这种情况，属于是沈言能还的人情，而且还有钱拿，便答应了下来。
“行吧，我要是空的话就过来。你加一下我联系方式，到时候发我地址，有空了我会提前告诉你们。”
沈言同意了：“对了，你刚刚说的一小时两千块，应该不是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绝对保真。”
沈言能同意，张俊誉夫妇千恩万谢，唐艺还拉着沈言聊了好一会儿，不过沈言没什么兴趣。
两人送沈言到会议室与胡伟二人汇合，恰好胡伟那边和誉恒集团也谈的差不多了。
张俊誉神清气爽，看到马丹丹后问：“小马，云联科技的合作谈的如何？有没有什么问题？”
马丹丹十分专业：“张董，和云联科技的洽谈十分顺利，不过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合作，后面还需要我们的技术人员去云联对接一下那边的程序员，看两方的适配情况，今天可以先签一个意向书，具体的合同等确认后我会发过去。”
大公司的合作并不是心血来潮，通过张俊誉一句话就直接签约的，还是得依照规章制度办事
即便签约意向已经明了，两个公司的技术层面还得确认对接过才能敲定。
毕竟即便誉恒签单，也得云联科技的程序员能保质保量的完成这些软件制作才行。
所以接下去马丹丹会抽出一天时间带人去一趟云联，当面和云联的程序员确认哪些产品他们可以完成。
“具体的细节小马你来操办，务必要配合好沈老师的公司。”张俊誉又特意嘱托了一句。
马丹丹浸淫职场多年，听出了自家老板的弦外之音，老板说的是沈老师的公司，而不是对方的公司。
看来这单，完全是冲这位沈老师签的无疑。
她不由多看了沈言一眼。
“好的张董，我一定做好配合工作。”
一直到出誉恒集团公司大楼，张俊誉携夫人唐艺全程陪同沈言三人，就连马丹丹说由她来送三位出门，都被董事长拒绝了。
PS：感谢“清风邀我赏明月”大大的大神认证。垂死病中惊坐起，狗作者赶快爬起来多更一章，所以今晚还有一章。
第395章 我怕新公司误会
“张董，唐夫人，两位送到门口就可以了，我开了车，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张俊誉夫妇过分的热情多少让胡伟有些受宠若惊，至大门口处就忙让两位不要再送了。
他要是再不开口，说不准两夫妇都要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公司了。
“那我们就送到这里，沈老师还有胡主管和蒋先生，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誉恒随时欢迎你们再来。”
张俊誉搂着夫人，向三位挥手告别，而后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大楼。
两人离开后，胡伟和蒋治超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沈言身上，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被两个大男人盯着，沈言总觉得有点难受。
“老沈，你该不会是张董事长和唐夫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怎么明明是我们占了大便宜签了单，张董事长夫妻比我们还开心？”蒋治超口无遮拦。
沈言无语地看着他，没文化真可怕，正牌夫妇的儿子还能叫私生子吗？怎么也该叫嫡长子吧？
“其实我是誉恒集团流落在外的父亲。”沈言随口胡诌。
蒋治超恍然大悟：“啊~你这么说就合理多了。”
胡伟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合理个屁。你们两个别贫了。”
胡伟的心情大好，虽然具体合同要等马主管来过云联后才能敲定，但今天签成的这笔单子毛估估在四百万左右。
就算新单提成没有续约单子的十个点这么高，那也得有五个点了。
四百万乘以五个点，他们业务部这次又有二十万左右的提成。
加上之前南源泵站的六万，胡伟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多的奖金了。
他眼神热切的看着沈言，这新来的小子简直是他们业务部的福星，一共就出了两趟单子，两趟单子全都成了，而且主要原因全是多亏这个沈言。
“伟哥，你看老沈的眼神有些不对。你可不要因为老沈这两次功劳突出，就玩你是我的神那种烂梗。”
蒋治超突然插话打断了胡伟的思绪。
“去你的。”胡伟笑骂了蒋治超一句。
“那伟哥，我们接下去回公司吗？”
“不回了，我和公司开了一个礼拜的出差单，原先是想慢慢磨的，没想到签单这么顺利。出差单我也不取消了，接下去的一周就当出差，给你们两个好好放几天假。”
胡伟现在心情舒畅极了，有这二十六万的奖金，他们业务部这个月接下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躺功劳簿上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伟哥万岁！”蒋治超欢呼着跳了起来。
沈言也跟着露出会心一笑。
该说不说，业务员的工作还挺适合自己，一共才上了一个礼拜的班，接下去又能放一个礼拜的假，月底还有近十万的奖金提成。
胡伟问沈言回不回余阳，沈言想着既然回了安海，又放一个礼拜的假，干脆就回水云庄园去住好了，中途抽出一两天时间去张俊虎家里也比较方便。
于是便和胡伟说要留在安海几天。
三人做了告别，胡伟驾车带着蒋治超离开，沈言则打的回了水云庄园。
在出租车上，沈言的手机就一直开始跳电话拦截，半个小时的车程跳了十多条，平均两分钟就有一条。
沈言眉头轻蹙。
现代社会有骚扰电话很正常，几乎是个人都会接到广告诈骗销售等电话，可像这么频繁的骚扰拦截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点开拦截名单查看，十几个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而且不是骚扰拦截，是他以前主动添加的拦截名单。
沈言在脑中回忆了一下，他好像唯二添加了主动拦截的号码就只有校长董再生和燕山湖李新龙的。
前者是因为刚离职的时候，董再生一直给他打电话挽留，沈言嫌烦。
后者是因为宣传片对方不满意怕挨骂。
这个号码无疑是校长的。
沈言正要把校长从拦截目录里放出来，电话又打来了，这次换了个手机号。
沈言一接听，电话里就传来了董再生委屈的声音：“小沈啊，你是不是把我的手机给屏蔽了？我怎么打不通你？”
“是啊。”沈言很诚实的回答道：“刚把你从拦截名单里放出来呢。”
对方明显愣住了，董再生不是没想到沈言把他拦截了，问这问题也只是觉得委屈，想着对方好歹找个理由搪塞两句，不然两边多尴尬。
没成想沈言直接承认了。
小沈啊，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董再生只能生硬的切入正题：“小沈，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校长就求你一句，回来一中继续当老师吧，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一定尽最大程度满足你。”
董再生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哀求之意，再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这段时间快被折磨疯了，上面的领导疯狂施压，下面的家长时常进校逼宫，八班那群祖宗还时不时在学校里搞出点事情来。
他是连给他们擦屁股都来不及啊。
就这样，他都还算好的，起码还没疯。
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于秀丽比他更惨，现在只要一听到八班，脚立马软了下去，整个人躺在地上拖都拖不起。
现在更是学起了其他老师用孕遁来逃八班的课。
天地良心，你于秀丽都奔五的人了啊！你这年龄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还学人家孕遁，留我这个校长独自在学校硬扛家长的狂风暴雨。
董再生只恨自己是个男的，不然也直接孕遁了。
他已经想过了，只要沈言能回来，就是提条件说要当副校长，他也给人把名额弄下来。
可惜沈言拒绝的很干脆：“董校，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新工作很好，我也不打算回来继续当老师了。另外，董校你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新公司误会。”
沈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不！！！！！！！”
安海一中的人工湖旁，传来了校长撕心裂肺的吼叫。
董再生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白雪飘飘的场景，耳边仿若传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诶，校长在那呢！”教学楼上一名八班的家长听到了董再生的嚎叫，从楼上点向人工湖。
愤怒的家长顺着手指果然看到了董再生：“走，去找他！”
董再生隔着远景也看到了朝他蜂拥而来的家长，吓得拔腿就跑。
第一次联考刚出成绩，正是家长们怒气值最高的时候……
第396章 医院
沈言回水云庄园的时候时间还早，萧家人果然一个都不在家里。
只有王守诚静静的候在客厅。
“姑爷，您是请了假回来陪老爷子去看病吗？”
王守诚看到沈言工作时间回来很惊讶，但马上就想通了缘由。
“萧老爷子下午回来？”沈言脱口问道。
“您不是知道老爷子要去看病，才请假回来的？”
“哦哦，是是，我就是知道老爷子今天要去看病，才特意请了假回来，打算陪老爷子一起过去呢。”
萧立业的腿一直不好，平常还能拄拐杖自己走，疼的时候只能坐轮椅让管家推着。
所以时不时就要去医院看病，最近萧老爷子忙于萧氏的事，减少了去医院的频次。
这也导致他发病的周期更加频繁，而且一发病疼的更厉害，根本受不了。
沈言想通了其中缘由，猜想萧老爷子肯定又是在公司工作的时候发病了，受不了才准备下午去医院看看。
所以他也很无耻的承认了，卖个乖提升提升好感。
其实老爷子的病，沈言以前就准备过缓解的方子，奈何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
以沈言的性子，对方不信，他也肯定不会强求，结果就是一直这么拖着，现在估计连那张方子在哪都找不到了。
下午一点左右，司机老孙带着萧立业回到别墅门口。
王守诚将事先准备好的病历单揣在身上，架起老爷子的轮椅放在后备箱，然后就上了老孙的车子。
沈言跟在王守诚的后面一起上了车。
萧立业见到沈言有些意外：“小言，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有空闲回别墅？”
王守诚笑着为沈言解释：“姑爷大概从哪个佣人那里，知道了老爷您今天要去医院，特地请了假过来陪你。”
萧立业听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言，你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沈言表现出乖巧的模样，很有赘婿的自我修养。
“入职公司的事还顺利吗？在云联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萧立业关心道。
“一切顺利，我还拿下……”沈言本来想说一下在云联科技的近况。
可一想到若告诉萧老爷子一进公司就拿下两个大单，那萧立业岂不是对自己更为看重，到时候说不准会让他在萧氏接手更多的责任。
于是他马上转了口径：“云联科技啥都好，就是没什么生意，在那里做业务员除了发呆就只能发呆。”
萧立业也不意外沈言的回答，云联科技他初步了解过，确实问题很多，生意少实属正常。
他鼓励道：“小言，你才进云联一个月，没什么活派给你也是正常的，你自己一定要戒骄戒躁。很多时候，一家落魄的公司能让你学到更多东西。”
“好的爷爷，我一定戒骄戒躁，争取学到更多。”
沈言决定把自己的形象在老爷子面前塑造成一个好学努力的蠢货。
就这一点，其实他准岳父萧建明就做的很好，在努力的蠢货这一方面，对方是天赋型选手，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他还有很多需要向岳父学习的地方。
“那今天我们是去市医院给老爷子看病，还是去省医院？”沈言问。
“都不是。”萧立业双腿疼的厉害，王守诚替他答道：“其实今天沈公子你不用从余阳专程回来的，因为今天去看病的地方就在余阳县医院。”
沈言很是疑惑：“市区的三甲医院不看，怎么跑去一个小县城看病？”
“沈公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王守诚一笑：“余阳县的人民医院虽然只是个三乙，但它和京城医院是有合作的，每个月会有一天专家坐诊，所以老爷子才特意挑了这天过去。”
地方小县城的医院和省市大医院合作在现在已经成了常态，很多小县城的医院都会挂上XX医院XX分院的名字，前面那个XX一般是某个大医院的名字，后面那个XX一般是地方县市的名字
这个分院可不只是挂个名头，大医院的专家是真的会定期过来坐诊，这也是协调医疗地区间不均衡的一种方式。
工作日的下午路况要好很多，老孙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到了大医院的门口。
沈言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医院，多少有点好奇。
他在书上和手机上也刷到过现代医院，但和自己亲眼过来见识一下总归是不一样的。
余阳县的人民医院干净、透风，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因为有专家坐诊，今天医院的人流量也要较往常多一些。
沈言转动脑袋四处看看，医院里随处可见挂号取号和缴费的机器，大厅中间有咨询台，如果你不确定要挂哪个科，就可以询问咨询台的医护人员。
现代医疗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医疗仪器做检查，这点沈言是知道的。
沈言是修士，修士其实到了炼气后期，就不太会生病了。
所以沈言对医学的印象，其实大多来自他那个世界的凡人。
凡人的医学体系更偏向于这个世界的中医。
中医和西医，两者的书籍沈言都有看过，倒不好说哪个好哪个不好，只能说各有所长、各有所善。
以沈言的学习和领悟能力，其实医学水准上已经可以秒倒一大片医生了。
如果非要让沈言来评判中西医的孰强孰弱的话，他只能说都不如修士的丹术。
丹术里面是真有可以包治百病的神丹的，这一点是中西医目前都做不到的。
但这不妨碍沈言对医院的好奇，他依旧睁着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新鲜事物。
“沈公子，您在医院自己逛逛，我要带老爷去看骨科的专家。”
王守诚推着早就准备好的轮椅，带萧立业往骨科的方向走。
萧立业有在余阳县人民医院有自己的关系，能拿到专家的绿色通道，但肯定不能带太多的家属进去，只能让沈言自己在外面转转了。
“诚叔你照顾爷爷去吧，我自己逛逛。”
沈言对现代医院很有兴趣，一个人闲逛倒也不觉得无聊。
第397章 冒牌
医院里到处都是人，每个科室的候诊大厅座椅都坐满了人，只有叫号的才能进去。
沈言好奇之下，也在取号机器上挂了一个中医的号。
反正要等萧老爷子，闲着也是闲着。
中医科也是格外热闹，与西医不同，中医还承担着调养身子的功效。
所以很多排队等号的人未必就是生病了，而是身上哪里有不舒服或者亚健康，想找中医调理一下身子。
沈言的号是下午185号，现在才叫到四十多号，还有的等，好在中医那边分了堂，并不是只有一个医生。
他没有急着去候诊大厅，而是四处逛了逛。
今天从京城医院来余阳县坐诊的专家总共有八位，余阳人民医院的走道还专门给竖了立牌，上面有医生的简介。
其中西医有五位，中医有三位。
沈言按照专家的科室观察了一下，好像中医这边排队的人要多出好几倍。
根据立牌上的头像，三名中医只有一位是老中医，另外两名都比较年轻，看起来是一个师父带两个徒弟。
立牌上有医生的名字，老中医叫谢宽，年轻的两个一个叫宋忠良，一个周砚。
沈言一个都没听过，用手机搜了搜，这个谢宽的履历在手机上十个页面都放不下，居然还是个名医，而且只是挂职在京城医院。
他踮起脚往排队的人群前看了看，三名专家被安排在三个专门的房间里，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觉得无聊，明明有排队叫号系统，不少人还在三个房间外排起长队，不知道怎么想的。
每个科室前其实还有一个小咨询台，会有一个医护人员解答一些基本问题，或者告知排队事宜。
沈言本想上前问问医护，他的185号大概要等多久，如果等的时间太长，萧老爷子那边看好了，那他就准备放弃等号了。
刚上前两步，其中一直排队的队伍那边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周医生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等好一会儿了。”
“我专门从庆云市开三个小时车过来的，到底还看不看病啊？”
“来个医生解释一下啊？这边的队伍到底还看不看，不看我排其他两支队伍了。”
人群的吵闹引起了咨询台医生的注意，他们本就有维护秩序的职责。
沈言看到咨询台的女医护人员反应迅速，立马上前安抚几人的情绪，给他们做出解释。
看来也是做过医患矛盾培训的，知道该如何第一时间平息问题。
沈言见咨询台一下空了出来，就走了上去。
咨询台的台面上放着一条白大褂。
他展开一看，白大褂的右侧下方衣角沾了一大片棕色，上面还有淡淡的中药味道，应该是某种中药液不小心撒上去的。
不得不说，现代医学设计的白大褂还是很有美感的，沈言记得电视上的偶像剧很多男主就喜欢设置为一个医生，而且这些电视剧一定会给他一个很拉风的穿白大褂的镜头。
沈言往后看了一眼，人群的注意力都在队伍的争执那边，没人注意到他，便学着记忆中偶像剧男主的穿衣方式，将白大褂“哗”的展开，反手披在身上，一只手套进袖口，一只手扯住衣领一角，衣服的后摆无风自动，宛若一件披风。
还别说，是挺拉风挺装逼的，而且这件白大褂尺寸正合适，不会显得很突兀，配上沈言帅气的建模，他觉得自己也能去演偶像剧了。
沈言觉得自己和白大褂还挺配的，自己应该是那种适合穿风衣的那种类型，改天可以去服装店里买两条类似的。
他穿着衣服转了两圈，感觉不错，正要脱下，一个大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好，别人发现偷穿衣服了。
“我只是看看着白大褂挺好看，试……”
“周医生，你快回诊室吧，再不回去前面要吵起来了。”一名排在队尾的病人拉住沈言的手臂，就把他往前面送。
沈言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拉到了三列队伍中间。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医生回来了”，所有人就开始将沈言一路往前推。
沈言迷迷糊糊一路被横推到一间诊室，还被一个胡子拉碴的胖汉按倒在椅子上。
“周医生，你可算回来了，都轮到我了，你说你咋就跑出去了，我等不及直接进你诊室了，你快给我看看吧。”
大胡子的胖汉一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也不等沈言吩咐，就架到了用来搭脉的脉枕上。
“周医生你快帮我看看吧，我老是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去西医那边内科看了，胃肠镜也做了，就是啥也检查不出来。”
大胡子胖汉说着，肚子又是一紧，小腹处痉挛的感觉传来。
“诶呦，周大夫您快帮我看看吧，你看我肚子又疼起来了。”
沈言拍了拍脸颊，自己这是被认错了呀，错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医生了，这都什么眼神啊。
不过沈言也不慌，他除了小说外，在图书馆看的最多的就是医书，正好试试自己的学习成果。
他两指搭在胖汉的手腕上，静静感受了一会，然后又中指反贴在对方太阳穴。
“你这个不是肠胃的问题，是神经性问题。”沈言诊断道。
“啊？怎么会不是肠胃问题，我每次都疼在肚子上啊，医生要不你再帮忙看看。”
大胡子胖汉不是杠，而是沈言看的太快了，前后不足三十秒，他怕沈言敷衍导致误诊。
沈言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我说了，你这是神经性问题，只是疼痛的点正好表现在小腹处而已。这种情况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他也不管病人同不同意，抄起旁边药箱里的十几根银针就往胖汉脑门上扎。
胖汉吓得想要后退，但他哪快的过沈言啊，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十几根银针就精准地扎在他脑门上的穴位了。
“别动，我这扎的都是重要穴位，乱动你瘫痪或者神经错乱变白痴了可怨不得我。”
胖汉欲哭无泪，这京城来的专家也太霸道了点，都不问问病人意愿就直接上手了。
但被沈言这么一吓，他也不敢乱动了，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生怕真的变了白痴。
第398章 假医生
沈言趁着胖汉安静的功夫，观察起了这间诊室。
诊室并不大，简易的中式风装修，后边做了个红棕色的宋式屏风，后面有一张诊疗用的床。
桌子上除了常见的诊室器具，还有一个古朴的中药箱，刚刚的银针就是从里面拿的。
中药箱十分别致，沈言翻了一下，一共三层，最上面的一匣银针，用软布袋包起来。
他看的出来，这些银针都是特制的，材质比外面药店卖的好上凡几，甚至用作炼器材料都够格了，而且从大到小各种规格都有。
第二层是压舌板、棉布、戥秤之类的中医用具。
最底下的第三层左侧是一些包起来的药材，右侧则是几个成品药包。
沈言拿上来细细闻了闻，都是外面比较少见的中草药，大概是考虑常见的中药药房都有，所以只随身带些不常见的用以治疗疑难杂症。
胖汉全身上下不敢动，只有眼珠子转动，他看到沈言对诊室内各处都表现的十分好奇的模样，心里更加没底了。
这不都周医生你自己的东西吗？怎么还这么好奇。
不过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沈言见时间差不多了，右手在胖汉脑门上一挥，银针瞬间又全部回到了布袋之中。
“可以了，你去喊下一位。”
沈言用酒精给银针消毒。
“这就好了吗？这前后才两分钟吧？”
胖汉还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他连沈言取下银针的动作都没看到。
“你疼没疼自己还不清楚吗？下一位！”沈言觉得对方真磨叽。
胖汉这才敢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揉了揉肚子，又在原地蹦了蹦，脸上立马露出笑容：“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不仅不疼了，肚子还一阵舒爽。不愧是大医院来的医生，神医啊。”
“那周医生你看，我还要配些中药吃一吃吗?”
“不用，我给你扎的都是猛针，好了就是好了。你去叫下一位吧。”
“谢谢周神医，谢谢周神医。”
胖汉嘴中称着感谢，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扭捏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反差萌？
下一位进来的是一对母女，女儿十六七岁的模样，面色苍白、脸无血色，走动都很成困难，只能由母亲驮着进来。
“医生你快帮忙看看我女儿吧，她快要疼死过去了。”母亲面容焦急，将女儿放倒在椅子上。
可是女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母亲扶正才能把手放到脉枕上。
因为驮着女儿腾不出手关门，门口便站了不少病人围观。
“这么严重，怎么不挂个急诊？”
“中医都是治慢病的，女儿都要昏过去了，当妈的怎么还排队来看中医？”
“孩子妈，你这情况还是去看急诊吧。”
人群七嘴八舌，沈言起身直接把诊室的门给合上了。
等他重新坐定，看了一眼女生后，直接问其母亲：“你要快的，还是慢的？”
母亲被问懵了，本来心里就急，这会儿更转不过弯来。
“医生，什么是快的，什么是慢的？”
“我问你要疗效快的，还是要疗效慢的。”
母亲更懵了：“医生你还没给我女儿把脉呢？”
“不用把脉，她这是痛经吧，只是比较严重。估计已经有几年了，而且这两年越来越严重，西医你们肯定也已经看过了，估计也就配点止疼药，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女儿有时候疼的时候能晕死过去，我估摸止疼药效果也不好使了。”
望闻问切，望还在最前面，这个女生的情况，沈言看一眼基本就确定了。
“对，对！医生你说的都对。”女生的母亲激动万分，眼泪顺脸颊流下：“求求医生你救救我女儿吧。她现在一到日子，痛的就快昏过去，那几天什么都做不了，吃饭也吃不进去，到后来，就是没来的那几天身上也没有力气。”
“放心，死不了，所以你到底疗效要快的还是慢的，快的扎针，慢的吃药。”
沈言没太多的共情能力，即便女生的母亲哭成泪人，他说话还是笑眯眯的。
女生的母亲虽然奇怪医者仁心的大夫说话为什么这般冰冷，但脑子里也容不得她有太多的考量。
“快的，我要快，我不要女儿这么痛苦了。”她哭着说道。
“平放到后面的床上，胸部以下、小腹以上的皮肤露出来。”
沈言说完对着诊室的的呼叫设备喊道：“中药房帮我抓几味药，分别是川芎、红花、香附、延胡索……，不用按正常煎煮流程，速煎八分钟后就给我拿上来。”
女生的母亲将女生平躺在病床上，撩起小腹以上的衣服，转头见沈言翘着二郎腿正在看手机。
她本以为沈言是在查什么资料，凑近一看对方却是在刷无脑短剧。
女生的母亲都要急哭了：“医生，你看我女儿的病……”
“不急，等我刷完这……是等药房把煎药端上来，我再施针。”沈言悠哉悠哉。
女生的母亲很急，但也拿沈言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等。
中药房一般是不会给医生送药到诊室的，但今天来的这三位中医都是京城的专家，余阳县医院的中药房也是积极配合，在收到专家诊室的命令后，就急匆匆的抓药煎煮。
十分钟后，药房负责煎煮的人员就将药瓷罐送到了沈言的跟前。
沈言在中药箱取了大小合适的银针，一股脑扔进药罐里，用木夹子在里面搅了搅，然后又全部夹出来放在棉布上。
准备过程用了十来分钟，施针却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女生的肚子上，沈言手掌挥过的地方全部长满银针。
这次沈言不像对待前面那个壮汉，一瞬间将银针同时打出，而是按照穴位顺序依次落针。
银针在滚烫的药罐中滚过，还带着温热，女生在落针初时只觉腹部一阵剧痛，眼看就要受不住了。
关键时刻，一股暖流在肚子间流转，不消片刻，疼痛就减轻了七八分。
又过一会儿，痛经带来的撕裂感就全部消失了。
“可以了。”沈言喊了一声，将针全部收了起来放在一边，这批银针被药浸过，要清洗过才能再用。
女生尝试着从诊床上站起，原先撕裂身体般的痛感果然没有了，只是身体还是有点虚，脚步踩在地上轻飘飘的。
“妈，我好像不疼了。”女生靠在母亲肩膀上，声音虽然虚弱，却再无病态。
第399章 这个治不了
女生的母亲早就被沈言的手段折服，拉着女生给沈言连连鞠躬：“快谢谢周医生，快谢谢周医生。”
“你女儿的痛经拖得时间太久，身子虚浮，我在写张方子你照着上面抓药。”
沈言阻止了二人的感谢，扯下一张药方笺，拿笔在上方刷刷写下药方。
女生的母亲千恩万谢地接过药方后却犯了难，她指着笺上的药方问道：“周医生，这个药方对吗？是不是写错了。”
“没错，照这上面的抓就行。”沈言自信道。
女生见母亲面现为难，凑近药方笺一看，跟着笺上字迹读了出来：“鸡翅两条、薯条若干、翅根三只，汉堡一枚……”
女生的脸上和她母亲一样起了变化：“周医生，这个好像不是药方，是食谱吧。”
“就是药方，你痛经严重，食胃不振，长期吃不下饭只能喝点稀粥度日，如果不赶快再补补的话，以后还会痛经。”
原来如此，母女俩恍然大悟，这是神医啊。
“对了，你这体质应该是遗传你妈的，我再写个方子，叫你妈照上面的单子去药房抓药，按时服用一个月应该就能药到病除。”
沈言又给女生的母亲写了一张，这是快慢两手中的慢手，以温养为主，速度是慢了点，但不像行针那么刚猛，不会产生剧痛。
女人听到医生还给她开了方子，又是一阵抹眼泪，然后突然就跪了下去：“谢谢周医生，谢谢周医生。”
别人可能不觉得痛经有什么，但她太了解这种痛苦了，她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体质，到六十岁之后几乎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所以看到女儿也因此受折磨，女人的心中总是如万箭穿心，她自己能忍，可她看不得女儿也要和她一样忍一辈子。
她也看过很多西医，但都告诉她这种女人病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想到自己和女儿要一辈子受这种女人病折磨，说不定哪天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只能半瘫在床上，她就说不出的难过。
也因此，当沈言治好了女儿的病，又说她也可以通过吃药痊愈，心里涌起无比的感激，不自觉就跪了下去。
沈言被吓了一跳，他是不太习惯下跪这种感谢方式的，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多听到几句马屁，或者发个红包也行啊。
“你扶你妈起来，然后帮我去叫下一位。”
沈言喊了女生一声，结果女生看母亲下跪感谢，她也跟着跪下来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沈言脸色立马不好看起来，尼玛这也太尴尬了。
屋内的动静也引起了外面的注意，有好奇的病人悄悄把门打开，然后就见到两女给沈言下跪的一幕。
门口的病人心中大骇：什么情况？中医这么传统的吗？还搞治病跪医这一套？
沈言更尴尬了，忙让两人赶快起来。
两人在一阵千恩万谢中离开了诊室。
两人走后，排队的病人们并没马上进来，而是在门口小声讨论起来。
“这位年轻的小大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是不是喜欢看病人给他下跪的样子？”
“要不怎么说是谢神医的关门弟子呢？他关门应该就是为了方便病人给他磕头吧？”
“早听说但凡是神医，性格都有点古怪，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们都胡说些什么，我和你们说，中医渊源流传，从古自今就有治病跪医的传统，这不是人家古怪，这是传承渊源。”病人中有老学究向众人科普道。
其他人听后豁然开朗。
“你们嘀嘀咕咕在门口干什么呢？还看不看病，不看我就走了。”沈言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我来，我来。”门口一个瘦高男子进来：“医生，我最近脖子老酸，有时候又酸又疼，睡觉都睡不好。”
“手机玩多了，颈椎病，坐着，我给你正骨。”
沈言都没让病人躺床上去，双手将对方脖子一拧就结束了疗程。
男子都没拒绝的时间，就发现脖子一阵轻松，比之前吃药打针还好的多。
“真是神了。谢谢周医生。”
男子从座位上站起，学着清宫戏臣子叩见皇帝的模样，拍了拍两袖，双膝一跪，给沈言磕了一个，然后才退身离开。
沈言：？？？
接下去的诊疗，沈言加快了速度，每个病人保持在一两分钟左右的看病时间。
“你这慢性湿疹，苦参、地肤子煎水，配合……”
“气血不调、食多动少，建议方剂君臣佐使，以红花……”
“硬不起来？这个简单，我给你扎两针，再配以慢药服用，禁欲两周。”
“你说你太帅了，路上是个女的你都感觉她们想对你欲行不轨？这个治不了，建议左转楼上挂个脑科。”
……
沈言看病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这一排等号的病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奇怪的额是，他每看好一个病人，除了谢谢医生外，他们一定还要在临走前给他磕一个。
这也让他非常的不理解，这边看病都这毛病吗？
“让一下，让一下，周医生回来了。”
人群中有医护人员对着排成三列的病人喊了起来。
其他两排的病人倒也罢了，原本排在沈言诊室的病人全都疑惑起来：周医生不是在诊室里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周医生。
周砚戴着一副眼镜，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穿梭在人流之中。
他之前坐诊的时候，遇到一名病人，说是在别处看了好久的医生，配的药已经喝了大半年不见效果，想让周砚帮忙看看，结果把药拿出来递给他的时候，不小心全洒在他身上了。
因为是中药药液，泼在身上全身一股怪味，周砚就在护士的劝说下出去做了简单的处理。
可一回来，任由他怎么解释，原本诊室的病人断定他是冒充周医生想要插队，一定要他排队伍后面。
没有办法，他只能再找本院的医生帮他解释，才得以回到诊室门口。
可到了诊室门口，他又被病人拦住了，说是周医生在里面看病，让他等下一位。
周砚都迷茫了，他就站在门外，那里面的人是谁？
第400章 其实我是挂号的病人
“下一位！”
周砚听到诊室里面传来年轻的声音，然后就见一名病人笑逐颜开地从诊室里出来。
口中还念叨着：“我又行了，我又行了！”
周砚不明所以，趁着诊室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见到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端坐在他的位置上写写画画。
“坐下，别浪费时间。”年轻人点了点座位。
周砚被年轻人的气势镇住，竟乖乖坐到了病人看诊的位置上。
他这才看清，年轻人在桌上写写画画并不是在开具处方，而是无聊的在上面画王八。
沈言百无聊赖，他已经有点厌倦COSplay医生了，这些病人感谢的话一点新意都没有，除了一句“谢谢医生”，就是“神医啊神医”，然后给他磕一个头。
他以前在孟家给建材大王孟老板的儿子彬彬治病的时候，他底下的那批亲戚拍马屁的花样还多一点，那拍的他叫一个心花怒放。
他抬眼望了一眼面前同样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就接着在药笺纸上画王八：“你没什么大问题，晚上少熬夜，熬多了容易偏头痛。另外，你现在应该有在吃进补的药，那个药对你温养身子效果不错，可以继续吃下去。去叫下一位吧。”
沈言打算把这排队伍全部看完就不看了，到时候去找萧建明老爷子，看他医生看好没。
周砚怒从心起，他不是生气有其他医生坐了他的诊室为病人看病，而是生气对方对待中医、对待病人的态度不端。
对待身染疾病，上门求医的病人，怎么能行此敷衍的态度，甚至连基本的脉象都不查看就妄断病言。
他刚想训斥对方两句，却立马惊觉对方说的似乎全在点子上。
自己确实因为刻苦学习医术，常常熬夜翻看各种医书，也因此有了偏头痛的毛病。
他的老师给他诊断后也说让他少熬夜。
他也确实在吃老师给他开的温养方子，偏头痛因此缓解不少。
俗话说，医者不自医，但他有老师，而且他的老师是京城闻名的神医国手谢宽。
眼前这个年轻人对他的诊断竟和老师对他的诊断一模一样，而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
周砚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自处。
沈言在纸上画王八，见他还不走，知道固定流程要来了。
他不耐烦的说道：“要磕赶紧磕，磕完去叫下一个。”
“先生这是何意？”
周砚有些听不懂，什么叫要磕赶紧磕。
被这么一问，沈言也怔住了，他反问道：“看病磕头不是你们这的传统吗？”
“周砚从未听过有此传统。”周砚看病这么久，还没听到过有这种传统的。
某些久病未愈的患者在老师的治疗下痊愈，出于感激，可能有行跪礼的，但若说看病磕头这个传统，他是没听过的。
“啊？那刚刚那些人？”沈言一时无语凝噎。
“周医生，还没看好吗？下一个可以进来了吗？”门外已经有病人等不及了，隔着诊室的门向里面喊话。
刚刚那个年轻人进去的时间有点长啊，都超过五分钟了，之前除了那对母女，周医生就没超过30秒的，有些甚至进去十来秒就喜笑颜开的跑出来了。
沈言也不打算继续和眼前的白大褂聊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去叫下一个进来吧。”
“好。”周砚下意识的听话转身，要去开门。
门刚放到门把手，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诊室啊。
他有些为难的回到病人座上：“这位先生，这个房间好像是我的诊室，您是不是走错诊室了。”
周砚看对方也穿着白大褂，猜想应该是余阳医院的医生。
周砚的话让沈言心底一惊：妈的，入戏太深，忘记自己是冒牌的了。
不过沈言的心理素质还可以，他立马起身换上一副笑脸：“是周医生吧，我是医院的代班医生，周医生你刚刚离开，病人那边闹得凶，医院就先派我临时顶上。”
周砚呆呆的，听到对方这么说，马上表示感谢：“多谢先生你了，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免贵姓沈。”沈言笑笑，让开座位，把周砚请到座位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已经认出这张脸了，眼前这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不就是隔壁走道立牌上的那个周砚周医生嘛！
难怪病人都叫他周医生。
不过也难怪最开始有病人将他和周砚错认，两人无论身形还是长相都有几分相似。
“那谢谢沈医生了。”
周砚被请到座位，嘴中还在感谢沈言代他坐诊，等当沈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沈言的白大褂右下角那块熟悉的棕红色印记。
这件白大褂怎么和自己弄脏的那件这么像？连位置和被药液浸透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周砚疑窦丛生，他细看眼前的代班医生，发现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除了穿着一件白大褂，他没有任何医生该有的样子：坐诊时没有佩戴口罩、胸前没有胸牌，内衬和鞋子也不像是行医规范的穿搭。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周砚心中升起。
“你等一下！”周砚喝住了沈言，立马通过诊室的呼叫系统叫来了其他医护人员。
沈言“啧”了一声，COSplay医生的游戏被看穿了。
他也没有跑，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逃跑毫无意义。
余阳医院很快来了两位医生进到诊室，门外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患者凑在门口左看右看。
周砚不想让事情扩大化，将诊室门关上并上了锁。
“两位，麻烦帮忙看看这个人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吗？”周砚有些焦急。
两名医生对视一眼，眼前这个人面生，但保不齐是哪个实习的医生。
他们向沈言问道：“你报一下名字。”
“沈言，三点水的沈，语言的言。”
挣扎没有意义，沈言报了真名。
医院都是有内部查询系统的，名字一输进去就能看到对方在不在一个系统里面。
两名医生将沈言的名字输入内网，很快得出结论：沈言不是本院的医生。
甚至很可能都不是医生。
“你是谁？”余阳的两名医生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外人冒充本院医生行医，如果乱开处方导致病人吃出问题来，他们余阳县人名医院可是要担责的。
沈言干笑着将手中的等号纸亮给医生看：“我是挂号的病人。”
周砚如坠冰窟，对方刚刚明显已经给不少病人看过病，如果这些病人信了对方的胡话，胡乱治疗，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401章 满意
周砚一直以为病人冒充医生给其他人看病的戏码，只会发生在精神病院里。
可是今天，的的确确就发生在他的身边，还和自己有关。
他是一个很负责的医生，如果有病人因此而错信沈言，将沈言当成自己，为此吃错药产生严重后果，他会内疚死的。
他第一时间停止了诊室的看诊，联系了自己老师还有师兄过来。
得在事情出现严重后果之前，将其解决掉。
正在给病人看诊的谢宽听到徒弟的来电，也是大为震惊。
因为他是京城名医，挂他号的都是一些疑难杂症，所以他也没有精力注意到两个徒弟的诊室。
听到周砚说有人假冒他行医，他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手头的病人诊完后，就背上医箱匆匆前往了徒弟的诊室。
“你知不知道你这会害死人的！”
谢宽赶到周砚诊室的时候，他的大弟子宋忠良已经开骂了。
他的两名弟子，大弟子宋忠良天赋好，但心性浮躁；小弟子周砚敦厚好学，但行事有些怯懦，容易瞻前顾后。
沈言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面对宋忠良的骂声也没进行反驳，这件事他做的确实有错。
这个世界在医院行医是需要行医资格证的，他不该因为玩心大起就COSPLAY医生。
但若说他诊治有误导致害死人，这点他是不认的，以他的水准，要是那些病人在他手里看不好，基本这个世上也没人能再看好了。
“师哥，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这么粗心大意，让病人接触到诊台，还把脱下的白大褂随意乱放。”
周砚两手抓着头发，很是自责的模样。
“阿砚，你就是太为别人考虑了。假扮医生这种事，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就干不出来。”
宋忠良恨的咬牙切齿，这人是得多没脑子才会装医生给人看病。
他们刚刚查了医院的监控，这假扮的小子，平均30秒左右就看一个病人。
几乎是病人刚屁股坐上去，他就已经诊完了，就这时间，连搭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论看病了。
可想而知，对方的坐诊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忠良，阿砚，你们吵什么？”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宋忠良和周砚听到声音后立马站直，向着声音的方向行礼。
“老师。”
“老师。”
沈言坐在板凳上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位须发飘飘的老人，老人的年纪在六十上下，除了胡子是发白的，眉毛头发都乌黑油亮，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
老人的中气十足，用教育的口吻向两位徒弟说道：“早就告诉你们了，遇到事情不要心浮气躁，先去试着解决问题，即便解决不了，也要以平和之心待之。”
宋忠良和周砚听着老师的训话，都不敢作声。
“就是就是，你们看人老头说的多好，一个个的在医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沈言对老者的话深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背着手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也学着老人的模样训斥二人。
宋忠良实在忍不了了，虽然老师刚刚还让他平常心待事，但面对这种无赖，他不吐不快：“就你最没资格说话了，乱子都是你丫惹出来的。”
“好了，忠良，再吵下去也没意义。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谢宽虽然对眼前惹出事端的年轻人颇感无奈，但也觉得自己的大弟子确实过于浮躁。
“忠良，听到没，再吵下去也没意义，我们还是先解决事情。”沈言跟着老者说道。
“你！”宋忠良快要憋出内伤了，胸口胀气胀的厉害。
“师父，是这样的……”周砚不想师兄再和沈言吵起来，连忙站出来讲述事情来龙去脉。
谢宽捋着白须，在听完周砚讲述的来龙去脉后，深深看了角落的沈言一眼，也有点无语。
这年轻人体态康健，也看不出脑子上有什么问题啊？怎么就能做出如此不着调之事。
他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此事也不难，医院有病人的诊疗挂号记录，让医院拉一张清单，将阿砚离开这段时间，挂在他诊室的病人全部联系一遍，让他们全部重新回来诊治。”
谢宽捋了捋白须：“这一次，我来给他们免费重新诊断一遍。”
周砚眼前一亮，老师是京城神医，号源紧张，今天挂不到他的号的，才会挂他们的号。
现在老师愿意免费给刚才错诊的病人坐诊，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那些病人一定愿意重新回来号一次诊的。
宋忠良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周砚感激道：“麻烦老师了。”
谢宽轻笑着捋了捋胡须，若能借这次机会让两个徒弟改一下遇事慌乱的心性，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让医院的人帮忙联系一下吧。”
谢宽坐到了周砚诊室的座位上，打开自己的药箱准备接诊，两位徒弟则去协助医院的人联系方才错诊的病人。
大约十五分钟后，周砚和宋忠良回到了诊室，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站在老师面前全部扭扭捏捏不肯说话。
谢宽看得奇怪：“怎么了？你们两个扭扭捏捏的，病人联系的怎么样了？”
周砚和宋忠良互相对视一眼，周砚指了指师兄，宋忠良挠了挠头，上前一步说道：“师父，角落这小子半个小时不到接诊了五十八个病人，刚刚这些病人我们已经全部联系过了……”
说到这里，宋忠良又挠了挠头，看向自己的师弟，似乎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开口。
谢宽更加奇怪，既然联系到了病人，那让他们再过来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样子吗？
“还是我来说吧。”周砚跨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五十八位病人，其中有五十二位病人对这次看诊十分满意，打电话过去全是褒义之词，盛赞医生妙手回春，而且他们对疗效也很满意，表示不需要再重复看诊，五十二位病人都不过来了，所以只有六位病人过来。”
第402章 用药的考量
周砚的话，把谢宽整不会了，三十多分钟看了近六十位病人，其中五十二位还都是满意的。
就这个速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谢宽自己就是中医方面的权威，他自认可以做到这个满意度。
但他绝对没法用这么短的时间看完这么多病人，还保持这个满意度。
他也认识不少中医国手，就角落这年轻人这看病效率也是独一份，他没听说过有其它国手可以做到30秒诊断一人的地步。
“既然如此，先让那六位愿意过来的病人到这边来吧，我先看看他们之前的诊断情况，如果这位年轻人对他们的诊断结果偏差较大，为师再找那五十二位病人登门拜访不迟。”
“麻烦老师了。”
周砚很不好意思，这件事说到底和他自己粗心大意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自己离开诊室前提前把门锁好，或者和院里的其它医生知会一声，可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现在还要麻烦老师帮忙解决，说不得最后还要老师亲自给那五十二位病人登门拜访。
想到这，周砚就自责不已。
大约半小时后，六名联系的病人陆续过来，他们都是开了药方，选择温和疗法的病人，所以不像另外五十二位病人，银针一扎或者猛药一灌马上就见成效。
沈言依旧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医院对他还没进行处理，要根据后续情况的严重程度再选择相应的处理方式。
如果谢宽能将这次事情和平过渡，那医院方面顶多也就报警当成民事纠纷做个批评教育。
但若是这件事脱离谢宽的掌握，那医院就要保留起诉权利，要求定性成刑事案件着重处理。
毕竟医院自己不能遭受这个无妄之灾。
沈言坐在板凳上倒是很无所谓，依旧刷着手机打着游戏。
宋忠良一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来气，老师明明是在给这小子擦屁股，这小子居然还有闲心玩手机。
不过老师已经吩咐过他们，他也没再上去和沈言理论。
“这位病人，麻烦你将手置于脉枕之上，由我为你号诊。”
谢宽作为名医，自有一股名医风范，说话诊脉全都慈眉善目，让坐在对面的病人仅是听他说话就能安心不少。
他将手轻轻搭在病人脉搏之上，静静感受对方脉像。
三分钟之后，谢宽和蔼笑道：“无甚大碍，只是先生最近湿气有些重，要注意忌口，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进补就是。”
他说着就在药笺纸上写下相应的药方递给病人。
“劳烦先生帮我去请下一位病人进来。”谢宽温和说道。
病人捧着药方，看到上面写的药材和数量有些惊奇：“谢神医，你的药方和前面的小师傅开的药方差不多诶。”
“哦？不知先生是否将之前的药方带着？方便予我一观否？”谢宽来了兴趣。
“带着呢。”
病人将沈言开给他的药方交给谢宽，谢宽戴上老花镜仔细斟酌起来。
沈言开具药方的几位主药和他所差无几，只有在辅药上面多加了几味，不过这几味药也无伤大雅，并不会和主药有所冲突。
他看向角落的沈言，温和问道：“这位小兄弟，我观你的药方和我大差不差，只是为何要在辅药之中加薏米和赤小豆这两味？”
沈言目光依旧留在手机上，随口应道：“这人的病症主要是湿气重，但其实脾胃也有问题，饮食上面不太规律，脾胃上面的病症才刚形成，你看不出也正常，加些薏米和赤小豆清热去脓，利于排毒。”
“你就吹吧，我老师都没看出，你先给看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老师可是京城很多大人物的座上客。”
谢宽还未发话，宋忠良先替老师不乐意上了。
“忠良……”
谢宽轻唤了宋忠良的名字，他就闭嘴了。
沈言说的不无道理，但谢宽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他还是要自己求证一番。
他向病人问道：“先生是否喜食辛辣重口之物或是海鲜之流？可有贪杯？”
病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最近吃的是不太健康，因为要陪客户，所以大鱼大肉上周吃的有点多，酒也喝了不少，嘴巴里前几天还长了不少泡泡。”
宋忠良瞪大眼睛，没想到还真被角落这小子给说着了。
谢宽了然，将沈言写给病人的药方重新递还回去。
“之前那位年轻大夫给你开的药方对症下药，十分精准，你照着他的药方抓药即可。”
谢宽并没有为了维持自己的权威让病人用自己的方子，而还是推荐对方使用沈言的药方。
接下去的四人，也全是如此，沈言之前的诊断和谢宽现在的诊断如出一辙。
甚至在某些方面，沈言较之谢宽考虑的还要更为全面，每每两者的药方产生冲突，谢宽在询问过沈言这么开的原因和病人具体的情况后，最终还是会让病人选择沈言的药方抓药。
宋忠良和周砚在一旁看的惊疑连连，老师居然每次都对这个后生的用药方式如此肯定。
当送走第五位病人，宋忠良二人呆立原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人，不过大概率还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诊室进来的最后一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妈的，我就知道前面那个是庸医，给我下的什么勾八诊断。”
宋忠良心下一喜，总算这小子也有失误的时候，看给病人气成啥样了。
他倒也不是盼着沈言出错治坏病人，只是被沈言对前几个病人精准无误的诊断打击了心气。
对方的药方每次都比老师的好，而且诊断时间用的还更短，这让他这个大弟子一时间有些不服气。
“小伙子你先别生气，将之前医生给你开的方子予我看看。”
谢宽依旧温和开口，这种温和的语气让眼前的小伙子平静不少。
“前一个医生没给我开方子。”小伙一摆手说道。
“没给你开方子？”谢宽疑惑道：“那是用了其它的诊疗方式？”
“也没有。”提到这个，小伙又开始生气：“那个庸医说他治不了，建议我出门左转上楼挂个脑科。”
第403章 大事化小
“哦？这小子这么傲，他还有说治不了的情况？”
宋忠良又开始在一旁插话，他斜眼看向角落坐着的沈言。
这小子被病人指责庸医后一点没受影响，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玩游戏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宋忠良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
谢宽盯着小伙的脑袋看了半天，也不像是脑部有过创伤或者其它方面有问题的样子啊？
他不疾不徐道：“小伙子，你先别动，我给你头部做个按压，你若是有哪方面不舒服的地方，就及时告诉我位置。”
鉴于沈言对前几个病人全都是精准无误的判断，谢宽不相信对方会对这个小伙子诊断出现如此大的误差。
所以他决定用中医手法检查一下小伙的头部，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脑科方面的问题。
他从座位上站起，找准脑部的穴位，先是轻轻按压，在询问过小伙没反应后，又在穴位上加大了力度。
小伙还是说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疼。
谢宽皱起眉头：“你这脑袋上也没有问题啊？”
“我就说那是个庸医，看吧!看吧!我果然没问题，是那个庸医胡说八道。”
小伙很激动。
谢宽求证似的看向沈言，想问问沈言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不过沈言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根本没回看谢宽。
谢宽无奈，只能向小伙求证：“小伙子，那你能讲讲你主要是哪方面不舒服，才想到要来医院求医问药吗？”
谢宽观这小伙中气十足，身体康泰，不像是有病之人。
“其实我身上没什么不舒服。主要是心，是心病。”小伙坐会椅子，似乎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我呢，你们也看到了，长得太帅，走在街上难免遭那些个小姐姐注意，这就让我心里十分的害怕，我看那些个小姐姐，都是一副想将我生吞活剥、就地正法的模样，我慌啊。”
“医生，你说我这该怎么办啊？要是她们忍不住，在大街上就把我那个了，我是从还是不从啊？我去查过法律，我们国家好像还没有女的对帅哥那个后宣判的实例，你们说我长这么帅，要是真被那个了，那我以后怎么活啊？”
小伙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宽越听脸上表情越是失真，饶是他行医多年，也碰上过不少不讲道理的患者，但这么……自信的，好像还是头一遭。
关键这人长得也不帅啊，难道是老头子我人老了，已经跟不上现代审美了？
小伙越说越激动，看谢宽慈眉善目认真倾听的模样，就像是找到了知音。
以前那些医生听他讲两句这类担忧就不耐烦了，只有这个老中医，一直耐心听自己讲话。
他也越讲越有表达欲，上手一把拽住了谢宽的双手：“谢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要以后出门带个头套，或者在衣服上写上美女你们别看我了，你们没有机会的。我可查过典籍，古代有个叫卫阶的美男子，就是因为粉丝太热情大街上被人看死了。”
谢宽一脸生无可恋，双手被拉在小伙手里，向两位徒弟和余阳医院的医生投去求助的目光。
“噗呲”两位余阳的医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己的两个徒弟，宋忠良和周砚也捂住嘴巴一副努力憋笑的模样。
谢宽无力回头，他很想告诉小伙：放心，就你这个长相，不会有卫阶那种烦恼的。
可身为医者的职业素养让他不能这么说。
宋忠良瞥向角落玩手机的沈言，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出现了钦佩的想法：妈的，神医啊！这货确实该去左转楼上挂个脑科。
徒弟没指望，谢宽迫不得已只能自己上：“这位小伙子，你说的这些老夫也确实不懂，老夫也没经历过，没法给出你有效的建议，抱歉了。”
小伙露出失望的神情，而后又释然了：“也是，老哥你长的这么寒碜，确实不可能感同身受我的烦恼。行吧，就这样吧，就让我独自默默承受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之重。”
小伙找人倾述一通，心里放松很多，笑着离开了诊室。
谢宽坐在诊椅上，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听对方说了半天有的没的，最后还要怪自己长得寒碜给不了对方建议。
这叫个什么事啊。
宋忠良、周砚二人看师父久坐不动，目光略微呆滞，也不再笑了，轻轻推搡老师：“老师，您没事吧？”
可别把老师气出个好歹来。
谢宽行医多年，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把长气吐出，如此往复七次，心情平静下来。
“为师无事，只是感慨这位小兄弟用药之精准，诊断之精确，真乃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几人齐齐看向角落的沈言，沈言的手机里传来了ViCtOry的声音。
他一把游戏正好打完，抬头就看到一群人全在看着他。
“谢老，医院这边还要走起诉流程吗？”一名余阳医院的医生问道。
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得遵照这位京城专家的意思。
“小兄弟用药无误，病患们也都很满意，我看这是医院方面就大事化小，就这么过去吧。剩下五十二位病患，我也会再做联系，确保小兄弟的诊疗无误。”
得到谢宽的承诺，两位余阳医生齐齐松了一口，事关医院的名声，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处理，免得产生医患纠纷。
现在能够如此，对院方来说是最好的。
“那就麻烦谢老了，我二人就先告辞。”
余阳两位医生说着就离开了诊室，回到了各自的诊室，独余下谢宽师徒三人与沈言。
谢宽看向沈言的眼神中透着欣赏，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医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所学医典又师从何处？”
这么好的苗子，必然是哪位神医国手弟子，说不定还是他谢宽认识的人。
“沈言。师父嘛……在这边是没有的，你可以认为我是无师自通。”
沈言只有在修仙界有师父，这个世界是没有师父的。
第404章 夏虫不可语冰
“无师自通？这怎么可能？你用药的精准和对病症的把握，都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准。”
谢宽觉得匪夷所思。
沈言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地步已经很可怕了，现在若说无师自通，那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沈言耸了耸肩，对方信不信就是对方的事了，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们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他已经听到医院不打算报警了。
这个点萧老爷子应该也差不多看好病了，正好可以过去找他。
“小兄弟不要这么急嘛，我们可以再聊聊。”谢宽起了爱才之心。
不论对方是不是有名师指导，在这个年纪有这种医学天赋，稍加指导必能一飞冲天，将来也能为国内的医学界做出巨大贡献。
“还有什么事吗？”沈言见他又是问他师从何处，又是要和他谈谈，便问：“你该不会是想收我做徒弟吧？”
谢宽被猜到心思，老脸一红，但很快恢复下来：“若小沈你的确没有师父指导，我确有此意。医道一途若是仅靠自己打拼，闭门造车总有尽头，不若寻个名师，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那拜在你门下有什么好处吗？我看你水平还不如我呢。”
沈言倒不介意多个师父，不过也得知道这个师父能给他什么好处，比如说一个几十上百万的大红包。
谢宽哈哈一笑，捋动白须：“老夫虽不才，在国内中医之列尚添有一些名声，你若拜在我的名下，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些国医圣手，以你的天赋，若能集百家所长，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若你愿刻苦求学，我还可将珍藏的名家典籍以及老夫多年的行医经验传授于你，老夫的绝技行气十三针亦可将之全都交由你等。你虽药道专擅，但医道一途毕竟不止药道，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当然，这些也并非没有代价，你若拜在我的门下，就要恪守医者仁心，不可以以所学医识图财害命。”
谢宽说了一大堆，但到中途沈言就没什么兴趣了，就没实际点的好处吗？
什么刻苦求学、医者仁心、不能图财，这些好像都和他的画风不太搭。
沈言问：“跟你学医，能够钱财万贯、别墅成群吗？”
“不可，钱财乃身外之物，若为外物所扰，医道难以寸进。”
“那跟你学医能名利双收，万人敬仰？出门吃饭娱乐都不花钱吗？”
“不可，名利只是虚妄，若所图名利，犹一叶障目，必然走了岔子，难以将心扑在医药之上。”
谢宽不反对名利，但他也觉得不能过分追逐名利，否则容易本末倒置，为名利而学医，最终成就有限。
而应该一心学医途大道，这样名利自然而然也会来到你的身边
“不好意思啊，我想了想，果然还是对学医没这么感兴趣。就像鲁树人先生说的那样，学医救不了祖国人，我还是干点别的吧。”
沈言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他心里其实是想说：没好处？没好处学个寄吧。
谢宽这个心理，就和那些一心证道的苦修士如出一辙，但沈言不太像吃苦，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吃点甜的。
“你这泼皮无赖，老师愿意收你为徒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外面不知多少达官显贵想要摆在老师门下，老师都没有同意，你居然还拒绝，果然夏虫不可语冰，人蠢不可深交。”
宋忠良一直看沈言吊儿郎当的态度不顺眼，他想不通师父为什么想收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更想不通这泼皮无赖居然还会拒绝。
沈言很无语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吃苦就吃好了，别拉上别人啊。
“抱歉啦，我有正经工作，对学医也没太大兴趣，老哥你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沈言转身就要离开，谢宽还欲再追，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对方。
“老师，您还收这位沈先生吗？”
周研看出老师的为难，他也觉得沈言是个医学届难得的好苗子，错过了可惜。
“人各有志。”谢宽淡淡说道。
他是名医，自有名医风范，对方不愿拜师，他也不会强求。
“我看这人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老师你不必可惜。”宋忠良宽慰老师道。
“忠良，你心浮气躁的毛病一定要改，对方若只是看准一个两个，那你还能说他是歪打正着，但他可是看了近六十人，而且几乎个个病人都对他的诊疗十分满意。若单论医术，说不得你老师我还在他之下。”
“怎么会？老师您是京城神医，在京城无数人踏破门楣就为见你一面，怎么可能是这种竖子能比的。”宋忠良不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难道忘了我们在怀林省司家之事？有高人仅凭一枚丹药便让老夫耗尽心神救不活的司老重新活了过来？”
“这……”
宋忠良说不出话来了，当时司正道的情况他也是见到的，浑身插满输液管，药液一停人马上不行。
老师用尽手段也只是延长司正道一个月的寿命，而且对方还是躺在床上，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可后来，对方仅是服下一颗丹药，便马上重新活了过来，而且说话走路和正常人无异。
沈言出了诊室，往骨科的方向走去，迎面碰上了推着萧立业过来的王守诚。
“诚叔。”沈言快步迎了上去：“爷爷已经看好了？”
萧立业的表情痛苦，依旧在发病，王守诚便替他答道：“刚刚已经看过骨科的专家了，专家看过CT后说老爷子的问题比较严重，最好马上就去京城大医院动手术。”
王守诚的脸上满是担忧：“但骨科的专家说了，即便动手术，痊愈的概率也不是很大，还有截肢的风险。”
“那怎么办?”
沈言想着如果要截肢的话，就算用强自己也得给萧老爷子治一治了。
“好在骨科的专家告诉我们，这次专家坐诊，京城赫赫有名的谢宽谢神医也过来了，他让我们可以过来找谢神医碰碰运气。”
沈言额头冒出三条黑线，难怪往这边走，原来是要找刚刚的老中医啊，自己刚从那里出来。
第405章 腿疾
“既然碰上，沈公子就和我们一起去谢神医那边排队吧。”王守诚解释道：“谢神医名气大，老爷余阳这边的关系用不上，得和其他病人一样排队取号。”
沈言跟着王守诚二人重新回到中医诊疗室的时候，中医专家的取号已经停止了。
谢宽师徒三人将手中已挂号的病人看完后，就准备结束今天的行程了。
“来晚了，谢神医停号了。”
王守诚十分懊恼，让沈言留在原地帮忙看老爷子，他自己上前与医院的医护人员交涉。
沈言远远看到王守诚面色焦急，但与之交涉的医护人员连连摇头，中途王守诚还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什么卵用，想来交涉并不顺利。
没一会儿，王守诚垂头丧气的回到沈言他们身边：“院方说谢神医特立独行，不接受特权插队，他们也没办法，和余阳医院的院长打了电话都不行。”
萧立业的腿正是发病最厉害的时候，疼的他说话都十分困难，但他还是硬撑着说道：“挂不到谢神医的号就算了，也是我没有缘分，我们回去，我双腿痛的厉害，想回去躺着。”
王守诚与萧立业主仆同心，十分心疼：“要不我再找院长求求情，让他帮忙联系一下谢神医。”
萧立业摇摇头：“谢神医素有远名，找院长联系只会加深他的厌恶，没有用的。”
沈言挠挠脸颊：“要不等等，等谢医生看完这波病人，我和他认识，说不定他会卖我个面子，给咱加个号？”
他心里也没底，毕竟才刚刚拒绝谢宽当他徒弟，说不定人恼羞成怒，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所以沈言接着补充道：“当然，其实我也可以给爷爷你治疗的，我水平其实还是可以的。”
理所当然的，王守诚自动忽略了沈言的后一句话，而是眼睛冒光：“姑爷你和谢神医还有交情？”
萧立业亦惊讶地望向沈言：“小言，你怎么会认识谢神医？”
沈言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假冒人家徒弟给人看病，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
“反正就是，认识。”
王守诚满怀期待，也不再追问沈言为何认识谢神医，安静的陪在萧立业的身边，等待谢宽师徒把手头的病人看完。
由于沈言之前已经帮忙诊完了不少病患，无形之中为师徒三人分流不少，在两个小时后，师徒三人终于将已挂号的病人全部看完。
余阳医院中医科咨询台的护士便举着牌子向候诊大厅喊道：“中医科专家的诊号已经全部结束，请候诊大厅的其余病人移步离开，若有挂号需求，可预约本院中医科其他医生。”
王守诚看萧立业嘴唇已经疼的发紫，不敢耽搁，忙至咨询台与护士交流。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要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加号，医院不乱套了，而且人家谢神医是京城来的大牛，我哪指挥得动他。”护士很不耐烦。
先前因为脱离咨询台维持秩序，给一个假冒医生的小子钻了空子，她被领导狠狠责罚了一顿，现在又有人冒出来要让谢神医加号，她心情怎么会好。
沈言也走了过来：“我与谢神医有些交情，能不能麻烦通融一生。”
见过面了就是有交情，这没什么毛病吧。
护士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小子：“是你！就是你小子害我被领导骂。”
王守诚奇怪的看了眼边上的沈言。
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看到罪魁祸首，护士的心情更不好了：“去去去，你和谢神医有什么交情，你还嫌给医院添的乱子不够多。”
王守诚脸色不好看，这怎么和姑爷说的不一样。
沈言觉得不好意思：“诚叔，要不我来给爷爷看看吧。”
王守诚自动忽略了沈言这句话，还在向护士恳求：“你就通融一下，我们愿意加钱，只要谢神医出价。”
“都给我走，谢神医的号要是能加钱购买，他都没必要来这种小地方看诊。”护士开始赶人了。
王守诚正要悻悻而回，看完诊的谢宽等人已经背着药箱出来了。
沈言眼疾手快，绕过护士，直接上去打招呼：“谢神医，又见面了。”
护士刚要去拦，却见谢宽慈眉善目，表现出十分高兴的模样：“是你啊，沈言小兄弟，你前面走的急，都忘记找你要联系方式了。我现在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谢宽在沈言走后，又重新联系过剩余的五十二个病人，当向他们询问起之前沈言的看诊手法，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
沈言居然也会用针和手法正骨等中医手段，他从五十二个病人之中挑了几个愿意过来的进行复诊。
结果同样出乎他的意料，沈言的针法比起汤剂更为神奇，几乎达到了针到病除的地步。
而且沈言下的都是猛针，见效虽快，但扎的穴位稍有偏移，风险极大，很有直接把人扎瘫痪了。
可偏偏这些病人下针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即便是谢宽也绝不会大范围施展这种险针，碰到非用不可的地步，也一定是慎之又慎。
可他向那些病人打听过，沈言行针时速度极快，那些针几乎是射出去的。
这让谢宽又惊又骇，惊的是沈言施针敢招招行险，而且全都穴位精准；骇的是这些病人的病大多只是普通程度的难症，并非一定要行猛针，沈言的胆子也未免太大，真不怕把人给扎出个好歹。
所以他想找到沈言问问，行此猛针的缘由是什么。
“吃饭的事稍后再说，找神医你是还有点私事。”
“哦？小兄弟找我还有私事？”
沈言让开一步，将王守诚让到前面。
王守诚心中焦急，忙不迭说道：“谢神医，麻烦你帮我家老爷看看，他两腿发病疼的受不了。”
“这位是？”谢宽对没头没尾冒出来的王守诚莫名其妙。
“这位是我家的管家，那边坐轮椅嘴唇发紫的那位老人，烦请谢神医看看。”沈言说道。
沈言有求，谢宽斜背着医箱上前查看。
萧立业这段时间忙于工作，一直没时间来医院，双腿偶有发病也全靠硬撑，现在兀一爆发，便有些受不了了。
第406章 双针法
“快带他进我的诊室。”
病情危重，谢宽不含糊，让王守诚马上带人进他的诊室。
诊室内，谢宽与王守诚简单交谈，了解了萧立业的病症，也了解了沈言和萧立业的关系。
原来沈言是入赘萧府的姑爷，是此人的孙女婿。
了解了两人关系后，宋忠良有些不屑：“一个贪图钱财选择倒插门的人，怎么会有心性沉下心来学究医典，探寻医道之妙。”
“师哥，你别这么说，老师讲了，人各有志，不能用我们的标准要求别人。”周砚劝解道。
“哼，他表现的这么牛逼哄哄，还不是治不了他爷爷的病，最后还要老师出手救治。”宋忠良心中有一丝得意：“说不定这人就只能治些小病，真碰到疑难杂症就束手无策了。”
不怪宋忠良这么想，这次专家坐诊，虽然他们师徒三人都代表中医专家，但真碰上沉疴宿疾，那些病人还是会选择挂他们老师的号。
只有挂不到老师的号，病人们才会退而求其次挂宋忠良和周砚的号，所以二人遇到的病人顶多只有难症，顽疾、痼疾乃至不治之症他们是没遇到的。
“这……宋师哥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能将小病治好也很有本事了。”
谢宽仔细检查了萧立业的双腿，小腿处肿胀发紫，经脉之间也呈现不正常的紫红色。
原本经脉的问题已经深入骨髓，连带着小腿腿骨也出现了问题，虽不致命，却也十分难治。
“将病人平放到诊床上，把小腿裤脚的布料剪了。”
谢宽从自己的医箱中取出一包梅花针，又点燃熏蒸包，将气罐放于其上慢慢炙烤。
“忠良，你帮我将气罐熏蒸；阿砚，你用拨筋棒帮病人梳理经络。”
谢宽有意在沈言面前露一手自己的绝活行气十三针。
他心里也在猜测沈言是不是因为自学成才，所以只能治些小病，遇到这类大病束手无策。
如果是这样，这般人才最好还是收在麾下好好培养，免得成为下一个伤仲永。
用拔筋棒梳理经络和用气罐拔罐的过程对于病人来说十分痛苦，但又是不得不进行的一个流程。
与沈言不同，谢宽一派的治疗方案都趋于保守，讲究一个稳字，所以治疗的过程都很慢。
萧立业挺过了拔筋棒梳理经络的过程，但在用气罐熏蒸拔罐的过程中实在挺不过去，晕了过去。
谢宽忙在萧立业的头上扎了几针，让他保持半昏半醒的状态。
他施展行气十三针的过程是不允许病人处于完全昏迷的状态，否则十分危险。
萧立业在谢宽的操作下只有模糊的意识，只能感觉到有针扎入大腿的感觉，其他的便没有感觉了。
谢宽的轻轻捻动梅花针，每一针的落的十分小心。
他的行气十三针并不是只有十三针，而是前十三针特别重要，有活命之效。
王守诚看到萧立业痛苦不堪的模样，也跟着着急，但他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谢神医的操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宋忠良和周砚二人全都屏息凝神，关注着老师施针的每一步。
尽管老师已经教过他们无数次，可每次实践他们总不得要领，效果上差谢宽的十三针一大截。
“你这一针可以往左偏半公分留出位置，在伏兔穴和梁丘穴上各扎一针，两针同下，行气的效果有来有回，会好很多。”
“其他几个穴位也是如此，我建议你单针变双针，行气之能讲究往复，行气有进有出游于全身，会比现在只进不出的渡气法，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沈言在一旁看了一会，就大致明白了谢宽行气十三针的原理，并根据自己看到的医典，结合修仙界一些基础的运气法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宋忠良在一旁听到沈言这个小辈指点老师十分不满，将他拉远了位置。
他又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老师行针，只得小声道：“你不要打扰老师，老师的十三针精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也不想你爷爷出事吧。”
老师的行气十三针在医界又被称为鬼神十三针，每一针的位置、手法都是老师几十年的经验总结，又怎是一个小辈可以置喙。
就连一向温和的周砚都对沈言哗众取宠的表现不满。
谢宽满头是汗，梅花针拿在手里迟迟未行下一针。
他此刻天人交战，沈言的话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改单针为双针，使原本渡气变为循环往复，这种方式他以前怎么就想不到呢？
不过他也不敢完全确定，行气的过程是不是真的往复之间会比单单渡气好。
谢宽犹豫再三，探究医学新法的念头战胜了他谨慎的观念，落针之处听从沈言的建议左偏半公分，并在其他位置加了一针。
宋忠良和周砚齐齐捂住了嘴巴，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师的操作，老师居然真的按那小子的方法来了。
谢宽身上的汗更多了，这次不仅是因为行医时的谨慎，还因为对新方法的迷茫。
方才头脑一热用了沈言双门行气的落针方式，但后续的几针他根本不知道该落在哪？难道再重新变为单针？
好在沈言继续出声了：“接下去两针落在大腿风市穴和环跳穴处，以此为对门，行气往复。”
既然已经用了沈言的方式，谢宽便也一条路走到黑，两针齐下，落在相应位置。
“后面两针……”
沈言一口气将谢宽的十三针变为二十六针，就连谢宽起初落得几针，他都让补了位置，而后面的针法就很简单了，谢宽自己也能操作。
当梅花针全部落于萧立业双腿，只消片刻，充于双腿的淤血顺着银针尾端倒流出来。
“快，去找个盆子接淤血。”
谢宽内心无比激动，他虽对沈言的新方法心里没底，但疗效他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以萧立业双腿的严重程度，溃散淤血至少得在三个疗程之后，以两月行一次针算，至少也得六个月。
可现在，仅是过了几分钟，淤血就开始倒逼出来，效率高了不知凡几。
第407章 治愈
又过了一会，银针上开始散出袅袅烟气，烟气越来越大，还伴着难闻的味道。
这是谢宽从没见到过的情况，以他行医多年的经验，他的针法不会出现如此境况。
他疑惑地转头求助沈言。
沈言看到烟气心态平稳：“没事，这是正常现象，你以前的针法渡气入体，温养有余，排毒不足。现在单针法改双针法后，病人体内废气有了出口，有烟是排毒的正常过程。”
谢宽恍然大悟，不顾烟气的难闻的味道，上前细细的查看。
萧立业的双腿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皮肉经络也逐渐恢复成正常的血色。
“忠良、阿砚，快把病人恢复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好好研究。”
谢宽激动万分，针法改动之后，效果立竿见影，这不仅是恢复速度上的巨大提升，也是治疗效果上的长远进步。
若是能将双针行气法融会贯通，以前那些他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是不是意味着也有救了？
宋忠良和周砚同样激动，师徒三人都是医痴，拿上手机、记录本就开始详细萧立业双腿恢复的具体过程。
沈言没有看男人双腿的癖好，又觉得排毒的味道难闻，就退了出去。
大约半小时后，才重新回到诊室。
萧立业渐渐恢复了知觉，不再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他细细感受了下双腿，依旧有酸痛的感觉，却只是正常的劳累感，不像是之前像被撕咬般的胀痛。
“谢医生，我腿上好像恢复力气了。”萧立业身体状态好了许多，也能正常说话了。
“神奇，他神奇了，病深入骨，这都是经年累月的积攒的病痛，便是老夫也无把握的腿病，仅用半小时就恢复的与常人无异。”
明明是谢宽落的针，，此刻他却怀疑起了自己的治疗效果。
萧立业半个小时的恢复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谢宽的预期。
以他初见萧立业的状况，其实这双腿他是没太大把握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准的。
因为拖得时间太长了，病症已经入骨，任何病一旦侵入骨髓，其实就很难治了。
谢宽能保证的只有以后萧立业若每两个月找他行一次针，双腿病发的频率可以大大缓解。
可如今，只是行一次针，对方基本已经痊愈的七七八八，连他这个主治医生都难以相信。
萧立业感觉自己的双腿好了许多，一生要强的他立马准备下地试试。
“不可，你的腿只是初步恢复，还无法站立行走。”
谢宽刚要阻止，萧立业已经站在地上，而且没用拐杖等支撑物就能稳稳站住脚跟。
“老爷。”
王守诚想上去扶住萧立业，却被萧立业的制止：“别扶，让我自己来。”
萧立业有一种感觉，现在的双腿，不借助支撑也能走。
他小心的跨出一步，稳稳落在地面，又跨出一步，依然没有摔倒。
王守诚看的紧张，随时准备上去搀扶，可萧立业在诊室内走了一圈，越走越稳，最后自行坐到了诊床上。
谢宽看的惊讶不已，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高看新针法的治疗效果了，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套双针行气法的潜力。
他有一种冲动，现在就向沈言好好请教这套双针法的窍门，然后闭关修习。
萧立业双腿大愈，竟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王守诚也为他高兴。
“谢老，您真不愧是公认的神医，我腿上的毛病已经是几十年的老问题了，我自己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不借助外物再站起来的一天。”
萧立业不是没跑过大医院，他腿上的毛病十几年前就很严重了，只是动刀风险很大，专家们一直建议他保守治疗，他也只能隔三差五住院进行保守治疗缓解。
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时间拖得越来越久，保守治疗效果已经很差了，病情有越来越恶化的趋势。
专家们重新评估后，也认为目前的情况，长痛不如短痛，建议他手术治疗。
但手术也只能缓解，复发概率在九成以上，还有极大的截肢风险，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幸得谢宽治疗，他竟神奇的恢复了。
“萧老先生先别急着感谢，容我再检查一番再做定论。”
谢宽比重新站起来的萧立业还要激动，急于检验对方恢复的程度，他让萧立业坐在床上不动，细细观察起他双腿变化。。
“真的完全好了。”谢宽喃喃自语，还有点难以相信，最后干脆又让萧立业去西医仪器处做了个检查。
当骨科专家拿到萧立业的片子，同样大跌眼镜。
萧立业先前的片子他是看过的，可仅仅半天不到，新出的片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都怀疑之前拍的片子是不是出错了。
“萧先生，你的双腿恢复已有七八成，我再开个方子，你按时服用，可巩固治疗效果，不日便可完全恢复。”谢宽做了最终判断。
“多谢谢神医。”萧立业老泪纵横，若不是双腿刚恢复，他都想拜倒给谢宽行个跪礼。
谢宽露出和善笑容：“先别忙着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孙女婿。”
“小言？”萧立业不明白谢宽为什么让他感谢沈言：“谢神医，这话是何意？”
谢宽微微一笑：“你的孙女婿沈言，医术水准远高于我，其实萧老先生便是不来找我，沈言小兄弟也完全有能力将你治好。”
谢宽的话在萧立业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沈言会医术这件事他毫不知情，而且谢神医还说沈言的医术远高于对方。
这怎么可能！
萧立业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谢宽谦虚，有意在交好自己，所以说些夸自己孙女婿的话。
但谢宽乃是京城神医，又何须来交好自己一个小小的边城富豪。
难道沈言真的会医术？他倒是想起沈言以前给他开过治腿的方子，但他根本没当回事，那张方子早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张守诚见萧立业震惊的模样，附耳提醒道：“老爷，少夫人曾经讲过一件事，说姑爷治好了孟家小公子的自闭症，你说姑爷他会不会……”
第408章 辅导
萧立业眼中变幻不定。
孟家是秦研她们太太圈的交际，萧立业接触不深，只知道孟家好像是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公子。
至于秦研当时说的沈言治好那位小公子的自闭症，萧立业听是听了，但只当是玩笑之言，从未当真。
如今再被王守诚提起，这件事的真实性就很值得商榷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萧立业很快恢复了镇定，向谢宽提出感谢：“不论如何，萧某的腿是谢神医治好的，请允许萧某向谢老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若在诊金方面，或是有什么萧某能为谢老做的，谢老尽管开口。”
谢宽捋捋白须，笑容意味深长：“谢某对诊金一事向来不看重，只是……只是……”
谢宽两个“只是”过后，目光赤裸裸地落在沈言身上，就像在看一个绝世美女。
沈言被看的一阵恶寒，这种被老男人盯上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萧立业见谢宽目光火热地看着沈言，沉默片刻后问道：“莫不是谢老想收小言为徒？”
“不，不，不。”谢宽连忙摆手。
原本他对沈言确实有收徒的想法。
可现在，这份想法已经荡然无存，就对方刚刚指点的那一手，别说拜在自己的门下，就是当自己的老师都绰绰有余了。
“那谢神医是希望小言帮您做些什么吗？”
谢宽含笑点头，他正是此意：“烦请萧老先生将沈小兄弟借予我一个晚上，我有很多东西想要向小兄弟讨教。”
沈言恶寒的感觉更甚，什么叫把我借你一个晚上，还很多东西想要讨教，你要讨教什么？
这话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还不等萧立业答应，他一把搂过谢宽肩膀，将他拖到角落位置。
几人都被沈言大胆的举动吓到，上前想要阻止，却被谢宽一只手拦了下来。
二人在角落说着悄悄话。
“老哥，你晚上找我是有什么事？”沈言严正警告：“馋我身子可不行！”
“什么叫馋你身子？”谢宽听不懂年轻化的词汇。
沈言很是嫌弃，对方怎么比自己这个几万年的老古董还不如：“你就说找我想干啥吧？”
谢宽搓了搓手，一代医药宗师竟露出了有些猥琐的表情：“不瞒小兄弟，我对你刚刚指导的那套行针手法很感兴趣，想和你好好讨教讨教，不知……”
沈言指导的单针改双针法，脱胎于谢宽的行气十三针，同根同源却又大相径庭。
谢宽虽然在沈言的指导下施展过一次，但各中诀窍却怎么也无法想通。
“原来是这事啊。”沈言放心了：“那你也不用让我留宿了，我晚上给你写个心得，发你手机上，你回去慢慢研究吧。”
想起对方炽热的表情，沈言还是不愿晚上和对方待在一起，答应写一份双针法的心得给对方，本来也就刚刚一会儿功夫根据对方的针法改动的玩意。
“那再好不过了。”谢宽大喜过望。
又是一阵客套，萧立业本想请谢宽师徒三人吃个晚饭，但谢宽急于请教沈言研究针法，互换了联系方式后便匆匆告辞。
沈言当晚就将单针改双针的一些心得要点写在文档上传给了谢宽。
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挺会拍马屁，什么令吾茅塞顿开、小先生真乃旷世奇才之类的话说了不少，把沈言给夸爽了。
之后一周的休假，沈言基本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在公司里手机游戏打的多，电脑游戏荒废不少。
不能厚此薄彼，沈言打算趁这几天把电脑游戏重新拾起来。
游戏一开始便是天昏地暗，日夜不知。
一直到休假的最后一天，沈言才如同想起假期作业还没做一样，记起自己答应给张俊虎辅导功课的事还没落实。
他忙和唐艺联系，确认晚上张俊虎有没有空，告诉他们今天晚上过去给张俊虎辅导功课。
唐艺一家早就翘首以盼，自然是有空的。
沈言当晚在别墅又是自己一个人吃的晚饭。
萧立业的腿好后，工作更为卖力，时常不到晚上十二点都不会回来，有几天干脆住在公司。
萧建明和秦研自然也只能跟着老爷子早出晚归。
这也从侧面说明萧氏的经营确实遇到了大麻烦。
萧苒一周里面回来过两次，陪沈言一起吃晚饭，不过她也是个工作狂，事业上升期的她做事很有干劲。
沈言其实无所谓，一个人吃他也觉得挺好。
在用过晚饭后，他便骑着新买的小电驴出门了。
小电驴哪哪都好，就是速度太慢，最高时速只有20码，跑个十五公里要四十多分钟。
沈言想着什么时间抽空改装一下。
云飞现在消失了，以前他朋友的废车厂他不认识人也不好意思进，若是全用炼器材料造代价其实有点高。
沈言还是打算部分用炼器材料，部分用现代科技，节约一些材料用在其他法器的炼制上。
到张俊虎所在小区的时候，张俊誉一家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
他们家住的是独栋别墅，整个小区只有五栋别墅，而且每栋别墅自带超大的花园，这点和萧家也不遑多让。
“沈老师，你总算抽出时间过来了。”唐艺笑容满面，将张俊虎推到前面来。
张俊虎比起沈言初入八班时的黄毛造型已经收敛很多，不过在发型上还是做了个造型。
为人也不像以前的嚣张，反而有了几分腼腆。
“叫人。”张俊誉拍了儿子后背一下。
“沈老师。”张俊虎腼腆地向沈言低了低头。
沈言笑眯眯地做了回应。
张俊虎每次见到沈言的笑容，莫名都会心头一紧，大概是第一次见面时沈言那个笑容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几人将沈言迎进房间，张家的做饭阿姨已经备好了酒菜，不过沈言是吃了后过来的，也就不和他们客套，直接拉着张俊虎进了书房。
早点辅导完毕，早点回家打游戏。
张家的书房果然很大，墙两边都打了书柜，上面的书有不少。
“把你这学期学习的内容拿过来，我学习一下。”
尽管已经见惯了沈老师的特立独行，张俊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沈老师，你都不备课的吗？”
第409章 执行部
沈言从不提前备课，要教的内容都是上课前抽几分钟瞄一眼，或者干脆在课堂上翻了课本后开始上课。
现在单对单辅导，更不会去专门为张俊虎一个人备课了。
他将张俊虎这学期要上的几门课和他这学期的学习情况全看了一遍。
高三下学期其实已经进入复习状态，新学的知识已经极少了。
很多学校高三下学期安排的不是考试就是复习，全力冲刺高考。
沈言翻看过张俊虎本学习的状况，对这小子来说，复习还谈不上，底子太差了，说预习也不为过。
除了他上学期教的内容张俊虎学进去了，其他几个学期的课程基本都可以算是预习了。
也难怪第一次摸底联考成绩会下降这么多。
不过对沈言来说问题也不大，教一个人总比教一群人简单许多，到时候可以再制作一些提高学习专注度的熏香。
两个小时的家教课，沈言几乎是一边给张俊虎讲题，一边在旁边手写教案出试题集。
上沈言的课。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且课程也十分有趣。
张俊虎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内容，经沈言讲解就特别容易记住。
这就是教学功底的区别了，沈言对专业知识的掌握和教学节奏的把控，说是站在人类顶点也不为过。
如果这还教不了张俊虎，那张俊虎也没人能教，趁早放弃学习吧。
“今天就到这吧，这几张试卷是我刚刚出的，你抽空完成，下次我来检查。”
两个小时的辅导时间到，沈言绝不多加一秒的班，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快？两个小时就到了？”张俊虎第一次惊觉两个小时的时间会这么快。
他以往学习都是度秒如年的，上课十分钟就开始盯着墙上的表看还有多久能够下课了。
两人走出书房，张俊誉和唐艺一直等在客厅，心里惴惴不安。
张俊虎的学习是个老大难了，初中的时候还给他请过私人老师，但基本都被气跑了，后来他们也就放弃了，再没给张俊虎报过班或者请过私教。
所以这次即便是知道了沈言的教学水平不一般，心里还是十分担忧的。
两人在客厅开着电视，音量确实调到最小，实际的注意力也全在书房这边。
直到沈言二人从书房走出来，他们才大大的松了一口，连忙上前询问补课情况。
“沈老师，怎么样？俊虎没给你添麻烦吧？”
唐艺十分担忧地看着沈言，生怕对方说出“你们儿子顽劣，我教不了”这样的话。
“张俊虎的基础有点弱，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给他出了试题集，他按上面的做，按我的步骤来，考个双一流应该不会太困难。”
沈言了解过国内的教育系统，高考属于应试教育，理论上来说只要是应试教育，并且学生的智力正常，所有的学校都是能考进的。
双一流！张俊誉和唐艺脑子里同时一惊，不过也没放在心。
自己儿子的情况他们自己了解，只要能正常进大学就行了。
“麻烦沈老师了。”
夫妻两人看出沈言着急走，也没做挽留，让张俊虎去送送班主任。
张家的房子离小区出口有几百米的距离。
张俊虎没话找话，问沈言：“沈老师，你以后还会回学校吗？”
“不会了，我有新工作了。”
沈言汗颜，最近问他这个问题的人还挺多。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现在乱套了，八班也是，已经没有老师敢教了。”
这一点，沈言也听程哲讲过。
张俊虎接着说：“董校也病倒了，现在住在医院呢。”
董再生生病，这点沈言倒是不知道，一个礼拜前董再生还在给他打电话呢。
那个时候董再生声音听起来虽然不太好，但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一周前，董校又被家长围堵，他逃到人工湖旁边躲起来，结果后来不知咋的，被家长发现了，董校在仓惶逃跑的过程中落水了，然后就生病了。”
沈言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想想董再生这个校长当的还真是多灾多难。
也不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生病了，还是为了躲清静故意装病的。
就在二人离开张家不久后，一名中年人来到了张俊誉的屋子。
“老张，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儿子好像和一个年轻人往外面出去。”
“立军，可算把你盼来了，先进来坐，我儿子去送他老师，一会就回来。景区的事你有经验，你再帮我出出主意。”
来的中年人正是燕山湖的负责人王立军，他也是张俊誉叫过来。
他笑着应了声好，一起进了屋里。
沈言离开张家后，就回了余阳县。
他第二天还要上班，安海和余阳上班时间通勤时间长，如果隔天再回去的话会来不及。
休假一周后的第一天上班，沈言依旧是卡点打卡。
公司门口的电动玻璃门已经修好了。
沈言回到工位上的时候，蒋治超神神叨叨地拉着他：“陈经理又给拉了一个新亲戚进公司。”
“做什么工作？不会是顶邱富的班吧。”沈言问。
“哪能啊，这次来的是陈经理的好大儿，大学生儿，咋可能让他干保安的活。直接给人空降了执行部的主管，好像以后财务也归这个儿子管了。”
沈言对这位陈经理没太大的感觉，两人也没发生过冲突。
要说的话，这位陈经理也是为了自家亲戚操碎了心，有点学历的都安排在了公司管理层。
没学历的像邱富，或是陈琳这种初中辍学的精神小妹，也给安排到公司里干活，还给开高工资。
“我们公司有执行部这个部门吗？”
沈言记得自己应该扫过公司规章制度啊，哪里多出来个执行部。
“嗨~小公司，哪这么多讲究，还不是领导说什么部就是什么部。这个执行部也是陈经理为他儿子临时加出来的。”
蒋治超轻哼一声：“陈经理是看云联要不行了，赶快把自家亲戚全塞进来捞最后一笔啊。邱富被替下去了，总得再来个亲戚吃云联的粮饷不是？”
第410章 报销
云联科技办公室内，人事徐莹莹尴尬地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
胡伟站在办公桌旁，攥着拳头，怒目看着座位上的年轻男人，尽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小陈主管，出差条为什么不能批，我们这单生意不是拿下来了吗？这可是四百万的大单！况且出差所住宾馆的规格也全部符合公司规定的吧！”
相对年轻的男人坐在位置上，看都不看胡伟一眼，冷声说道：“单子当天就签下来了，出差时间却申请了一个礼拜，你还有脸和我在这里说这说那？公司就是被你们这种蛀虫给搞坏的。”
胡伟憋红了脸：“可是，可，誉恒集团四百万的单子都是人小沈帮忙谈下来的，出差单我们出差前就打了申请，只是没想到小沈在誉恒有认识的人才进行这么顺利，我们这也不算违规吧。”
年轻男人扶了扶自己的圆框金边眼睛，右手食指在办公桌上重重啄下：“你们能拿下单子，是因为公司的产品优秀，是因为公司的制度优越，是因为公司的领导正确。公司给你们发工资，你们不要老把能够签单成功归功于个人的身上，没有你胡伟，还会有王伟刘伟张伟，不是那个小沈，还可以有小李小赵小钱。”
胡伟用鼻子大口的吸气，又大口吐气，他真想上去就给这人一个大逼兜，还小李小赵小钱，没他胡伟软磨硬泡，你看誉恒给不给你这个见面的机会；没有人小沈，你再看誉恒鸟不鸟你一下。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眼前年轻人的身份他清楚，陈总经理的亲儿子陈凯，要真得罪了这个关系户，他胡伟也不用在公司混了。
他强压住心头的不忿，堆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问道：“那陈主管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公司怎么规定就怎么办，你们违规申请，出差的费用肯定不可能给你报销，至于违规休假的事，念在你们是初犯，旷工就不给你们算了，休假扣出的钱往你们工资里扣。”
胡伟脸憋得通红，半天没有说话。
妈的，给公司拉了这么大一笔单子，不算功劳也就罢了，还要扣工资，是个人都气不过。
徐莹莹看双方气氛紧张，站出来缓和道：“小陈主管，你看胡主管也是为了公司做事，誉恒集团这么大笔单子，没他可谈不成，财务审批方面要不您再宽容宽容。”
徐莹莹也是前两天刚接到的通知，说是财务的工作以后移交给新来的执行部主管。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本来她就一人身兼两人的活，现在能专心人事也是减轻负担。
陈凯横了徐莹莹一眼，面无表情：“人事就专心干人事的活。现在我是财务还是你是财务？难怪我爸要我回来主掌财务这块，要还搁你手里，不知道要败出去公司多少钱。”
徐莹莹一下愣住了，她也是云联科技的老人了，以前一个人兼两个人的活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新来的主管批工作不到位。
她都差点哭出来：“财务以前是没人干，我才兼着的，又不是我要干的。”
财务的工作不像其他岗位，对每个公司来说都非常重要，因此陈绍刚也没法招到便宜的财会人员，只能让徐莹莹先兼着。
省下一个财务的钱，可以招好几个实习大学生呢。
“好了好了。”陈凯听见女人哭心烦：“以后公司财政方面的工作都归我管，你干好你的人事就行了。你回你的小办公室去吧。”
因为卸了财务的兼任，徐莹莹的办公室也被安排到旁边的小办公室了，原来这件大的，腾给了陈凯。
徐莹莹抹着眼泪跑开了。
缺少了徐莹莹这个缓和，屋子里两个男人的氛围更加沉闷。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办公。”陈凯不耐烦地朝胡伟摆摆手。
胡伟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
就职级来说，他和陈凯是平级，可现在搞得，好像陈凯是他上级似的。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绍刚从门外探了进来：“你们两个主管大清早的吵什么，不要影响其他同事的正常工作。”
“陈经理。”
“爸。”
两声不同的称呼分别从两人口中喊了出来。
胡伟对这位总经理还是十分尊重的，行了个礼说道：“总经理，我和陈主管主要是在出差条的审批上出了点分歧。”
陈凯见了陈绍刚，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爸，是这样的，胡伟出去谈业务，虚报出差时间，恶意隐瞒实际差旅行程，被我逮个正着。”
胡伟胸口鼓起来了，这陈凯是要上纲上线啊，他急忙向陈绍刚解释：“陈总经理，不是这样的……”
陈绍刚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从陈凯的桌上拿起这次的出差行程报告看了起来。
总经理不让他说话，胡伟也只能憋着退到一边。
大约十分钟后，陈绍刚放下报告，脸上露出宽厚笑容：“胡主管为公司立了功，这四百万的单子难能可贵，这个假条小凯你给批了吧，差旅费从公司账上出。”
“爸~”
“谢谢总经理。”
陈绍刚一句话就将两人矛盾点定了型，得到的是两人不同的态度。
胡伟转怒为喜，感激陈绍刚的开明，陈凯则是一脸的不服气。
“没什么事的话，胡主管你也先下去吧。我和陈主管有点话说。”陈绍刚笑着拍拍胡伟。
“欸。”
胡伟欢天喜地的出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陈绍刚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张严肃沉闷的脸。
“爸，你怎么能同意的申请，这以后谁都和胡伟一个样，我们还怎么管理公司？”陈凯依旧不服。
“小凯，你的臭脾气该改改了。这个胡伟是公司的老人了，你不要刚上任就把人得罪死了。”陈绍刚批评道。
“得罪就得罪呗，这小破公司我还不惜得待呢。”陈凯翻了白眼，很无所谓道。
“你！”陈绍刚一时语塞。
自己的这个儿子心高气傲，他没少为其头疼。
毕了业后找工作开始就嫌弃这嫌弃那，他好不容易走关系帮他进了大公司，又一天到晚看不起其他同事被撵了出来。
现在进了云联还是这副德行。
第411章 监控
“你给我收收这性子，明天唐董要过来，以后说不定就留在云联办公了，你爸我的权利也不是无限的，你要还一直这样，我保不住你。”
陈绍刚之所以这么急着把儿子弄进云联，就是得到消息云联科技的老总唐文玉明天要来云联视察了。
对于这个老总，陈绍刚心里没底，虽然唐文玉投资的公司有很多，不一定就留下来接手云联，但保不齐有这种可能。
若是唐文玉重新接手公司，那他陈绍刚的权利肯定要大打折扣，再想像以前那样做些人事调动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所以趁着权利还没过期，陈绍刚忙给自己儿子在公司谋个好差事。
唐总就是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随便把自己安排好的人踢出去吧。
“知道了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凯十分不耐烦。
陈绍刚又拿起了誉恒集团的意向单子，惋惜地说道：“可惜这份单子来的太不凑巧，正好撞着唐总过来的枪口上了，这可是四百万呢……”
“爸，这四百万和唐总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的钱，你惦记它也没用啊？”
陈绍刚在他儿子榆木脑袋上点了几下：“你啊，真得好好补补财务方面的知识，赶快把云联的财政大权掌握在我们手里。”
公司进账的钱，他当然不能擅自挪用，这叫犯法。
但把这四百万合理的变成他们陈家的钱，他还是有办法的。
比如给自己的亲戚开高工资，逢年过节发些丰厚奖金，一点点的将钱落到他们陈家人手里，这就叫公司合理运营支出。
到时候只要做账的时候做的好看一点，董事长就是查到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为什么世面上很多公司明明生意很好，一发财报就是年年亏损，投资人想哭都找不到地儿。
再仔细一查，好家伙，公司高管个个年薪过亿，公司的盈利全养这帮人去了。
可是明天唐总要过来，肯定会查这段时间的账款，他就没法堂而皇之的将这四百多万分化到他们陈家人的手里。
真是不凑巧。陈绍刚心里惋惜。
这个胡伟也真是的，单子早不谈晚不谈，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成。
陈绍刚最后叮嘱了儿子一句：“总之，明天在唐总面前好好表现，收起你那心高气傲的性子。”
“知道了知道了。”
陈凯很烦他爸把他当小孩。
业务部的工位上，蒋治超和沈言还在闲聊这个月的业绩奖金。
提到那二十多万的业务部奖金，蒋治超就来劲。
财务办公室的门忽然推开，陈绍刚和陈凯齐齐从里面走了出来，蒋治超和沈言连忙摆出认真工作的模样。
陈绍刚引儿子走到大办公室的中央，拍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趁着大家这会儿都在，我宣布个事。”
大办公室的工位，主要坐得都是项目部的程序员和业务部的沈言二人。
程序员们纷纷从工位上探出脑袋，不知道总经理要宣布什么事。
消息灵通的蒋治超则用手肘顶了顶沈言：“陈绍刚保准要推销他那儿子。”
果然，陈绍刚清了清嗓子后向众人介绍道：“我身边的这位想必大家前两天也都见到过了，今天正式介绍一下，陈凯陈主管，以后担任执行部主管，因为执行部是公司新组的部门，所以目前就陈凯同志一人。
执行部呢，目前主要负责公司的大小事务，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陈主管汇报。另外，徐莹莹女士因个人原因，以后就不担任公司的财务工作了。财务工作目前也有小陈负责。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陈绍刚说完，下面响起了有气无力的掌声，陈绍刚也没介意，但他儿子陈凯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众人之间游走，把几个鼓掌不卖力的人全部记在心里。
蒋治超在下面想笑，对沈言悄声说道：“总经理这是连执行部的工作内容都还没想好，就急着让自己的儿子走马上任，提任主管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陈绍刚介绍的执行部内容，听着很像啥活都干的杂活部。
但熟悉陈绍刚的人都知道，他能把儿子带进公司，这执行部最后很可能变成啥都能管的公司总管部门。
陈主管也就真正变成了陈总管。
做了介绍，按照流程应该是新任的主管给大伙讲几句话，可陈凯只是在将目光在底下扫了几圈，就昂着头不屑与底下这批人为伍的模样进了办公室。
陈绍刚也管不住这儿子，背着手回了自己的总经理室，留下众人茫然四顾。
“总经理的儿子这个样子怕是不好相与。”蒋治超眉头紧皱。
大家对总经理往公司塞人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蒋治超还指望陈绍刚的儿子好歹是大学生，能识大体。
现在看来，这位陈凯比总经理还不好搞。
蒋治超的话在下午就得到了应验。
午饭过后，陈凯就匆匆出了公司门，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带着两个穿工服男人，在项目部所在的大办公室里指指点点。
“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全部要装，吊顶中间那个位置也要装一个。”
陈凯指挥着两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在天花板吊顶的几个位置处指了几下。
两个蓝色工装男人点点头，就取出自备的折叠梯，开始往大办公室上方四个角落装东西。
程序员们全都好奇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这位新任的执行部主管想要干什么。
角落工位的蒋治超也跟着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看工服男人手里拿的东西。
这是摄像头啊！
陈凯这是要在大办公室安装摄像头，监控他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不仅蒋治超看出来了，项目部的程序员们也看出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鲁荷是项目部的主管，有自己的办公室，和胡伟是一个屋，但软件项目工作平时需要和其他程序员沟通，全部线上终归不方便，所以他大部分时间也是和其他人一样常驻在大办公室的工位上。
这会儿看陈凯往大办公室装摄像头，他面色难看地上去与陈凯交涉：“陈主管，摄像头就没必要了吧，大家都是认真干活的主，不需要装个监控作监督。”
第412章 树威
鲁荷是典型的理工男，不太会说话。
他一出口就被陈凯反怼了回去：“都是认真干活的，你们怕什么监控？监控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工位上浑水摸鱼，上班时间内刷手机、聊天、打瞌睡，公司的规定上可明确说了，上班时间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
鲁荷无言以对，只能悻悻地回到工位，表情呆滞地看着正在装摄像头的两位工人。
上班时间七八个小时，他们程序员也不能全程眼睛盯着电脑看啊，开个小差、刷个手机或者闲聊几句都是人之常情。
这批毕业大学生已经够实在的了，没像沈言、蒋治超那般摸鱼。
可这些都被陈凯用公司规定给怼了回去，鲁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位新主管，只能一个人在工位上生闷气。
蒋治超伸长脖子，拿余光看鲁荷，能把好脾气的鲁主管气成这样，这位陈主管着实不好相与。
“老沈，你说咋办啊？装了摄像头以后我们就摸不了鱼了。”蒋治超担忧道。
沈言很无所谓，既然不让暗着摸，那以后就干脆明着摸了。
沈言上班摸鱼才是主业，干活只是顺带的。
没光明正大在总经理面前跳脸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两千多块钱的工资还想他怎样？
至于那几万的奖金，奖金是我自己干出来的，关公司什么事？
现在对方不像体面，那沈言也没必要给他体面了。
沈言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摄像头装好后的一个小时，陈凯就在监控的画面上看到光明正大拿下五杀的沈言。
陈凯阴着脸冲出办公室，跑到沈言身前：“你，站起来。”
陈凯声音冰冷，正愁该怎么在公司树立威信呢，就有人递枕头。
他要拿沈言立这个典型，一来给自己树威，二来告诉大家，自己在办公区装监控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果然揪出公司的害虫来了。
“陈主管找我什么事呀？”沈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话十分客气，但就是不起来。
“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陈凯想起这个男人在上午给自己鼓掌的时候也是十分敷衍。
谁鼓掌了，陈凯未必记得住；但谁没鼓掌，陈凯是一定记住了。
“我不知道啊？”沈言笑的人畜无害。
陈凯用鼻孔出气：“不知道？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他点开自己手机与摄像头连通的软件，翻出了刚刚沈言在眼皮子底下打游戏的视频，然后高高举起，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让众人都能看到。
“水平不错啊，还拿了个五杀。”陈凯的声音透着阴阳怪气。
“陈主管过誉了，都是队友配合的好，要不是被集火了，应该还能拿个超神的。”
蒋治超在工位上听得目瞪口呆，卧槽，老沈这么勇的吗？
他拉了拉沈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沈，你收着点，就算不打算干了也熬过这个月，拿了奖金再跑路。”
这个月没剩几天了，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公司开除，好歹得等几万块钱奖金到手。
沈言将手背过身，朝蒋治超比了个OK的手势。
“态度放端正点！”陈凯怒气倏的上来了：“我这是在夸你吗？你不看看自己在干什么，给我站起来！”
陈凯一把将手机推到沈言面前，点着监控中他玩手机的画面，要他好好看看他在上班时间干什么。
“陈主管是不喜欢看到员工在上班时间玩手机吗？”沈言就像是没懂一样，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这不是废话吗？公司发你工资，是让你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玩手机的吗？”
陈凯官架子十足，已经自诩为公司领导了。
沈言就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在对方推到自己眼前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笑着说道：“这样就看不到了。”
“你干什么？”
沈言的手速很快，陈凯只见到沈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连忙把手机缩回来。
下一刻，陈凯的怒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你丫的敢当着我的面把视频记录删了？”
沈言刚刚的操作，竟是把之前的监控记录全给删了。
“陈主管不是不喜欢看员工打游戏吗？我帮你把他删了。”沈言十分善解人意。
“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明天你不用来公司了。”
陈凯的声音越来越高，在场不少人都为沈言捏了把冷汗。
“陈主管，老沈给你开玩笑呢。”蒋治超堆出一个笑脸，想为沈言讨饶。
鲁荷也站出来打圆场：“陈主管，念在小沈是初犯，你就饶了他这次吧。”
“有你们说话份吗？你丫的，我今天不让你滚蛋，我陈凯以后跟你姓。”
鲁荷脸立马黑了下去，他再好说话也经不住陈凯接二连三的怼啊。
蒋治超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这个总经理的儿子真是装都懒得装。
唯有沈言还笑眯眯的，像个无事人一样。
“你们又在闹什么？”
总经理室的门打开，略带怒气的嗓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凯抢先一步报告：“爸，这人上班玩手机打游戏，被我训斥两句还态度恶劣。”
陈绍刚的额头拧成一团，目光射向沈言：“有这事吗？”
“没有啊，我一直在工位上办公呢。”沈言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样子看起来真像是初入职场什么都不懂，一头热血的职场小白。
陈绍刚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心理上肯定是站自己的儿子的，可自己的儿子也确实心高气傲，话不能全信。
“放你娘的狗屁，敢做不敢认是吧。”陈凯直接就是一句脏话：“摄像头拍了监控记录。”
“记录呢？”陈绍刚不废话，直接向儿子要监控记录。
陈凯气昏头了，这才想起来，监控已经被对方删了：“记录被这小子删了。”
陈绍刚都要被这傻儿子逗乐了，且不说儿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真的，你这记录都能给人删了，老子还怎么给你撑腰？
陈凯马上想到了还有围观的众人：“监控记录虽然被删了，但大办公室里的都是人证，这些人全都看到了。”
他指着项目部的一群人，连蒋治超也被他指了。
被他指到的人全都目光躲闪，将头瞥到其他地方。
第413章 提成
“我可什么都没看到，陈主管你别指我啊。我一直在工位上好好干活呢，我看老…沈言他也都是在工位上专心干活，我们还一起讨论业务问题来着。至于陈主管说的什么删监控视频，那我更没见着了。”
蒋治超和沈言穿一条裤子的，能说看到沈言在摸鱼吗？
“你说什么！你眼睛是不是瞎啊，这么大一活人在你旁边打游戏你居然说没看到？你等着和他一起被开除吧。”
陈凯气急败坏，又指着项目部的一群人：“你们说，你们是不是都看到他玩手机了，监控记录我给你们看过，你们应该都知道。”
他可不止蒋治超一个人证，项目部的程序员全都是他的人证。
“陈主管我们全专心码程序，都没注意到这边，你说的我们真不知道。”
没成想，这些程序员被陈凯一问全都连连摆手，没一个人说自己看到发生了什么。
沈言偷笑，要不怎么说还是大学生最淳朴呢？
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没遭遇过办公室的斗争，这帮人是社会人里最义气的那帮，全场没一个出卖沈言的。
“你们，你们……”陈凯喉咙被堵住了，他从没想过会出现集体睁眼说瞎话的场面，脑子里一时都想不到该说的词。
陈绍刚视线在众人身上游移，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背着手，点名最老实的鲁荷站出来说话：“老鲁啊，你来说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陈主管搞错了呢还是小沈在说谎？”
鲁荷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不擅长撒谎，可要他捅同事的刀子，那更是万万不能。
“这…我，我一直在工位上码程序，没…关注到小沈工位上的事。兴许…兴许是陈主管弄错了。”
陈绍刚老眼一眯，鲁荷明明说自己专心干活没关注到沈言工位上的事，最后却是说陈凯搞错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鲁荷你眼睛也瞎是不是，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怎么也学人睁眼说瞎话。”陈凯当场怼了出来。
“我，我……”鲁荷被怼的面色发青。
“你要是也不想干了，趁早收拾东西给我……”
陈凯还欲再说，被他老子用手背堵住了嘴巴。
陈绍刚目光严厉瞄他一眼，然后换成了乐呵呵的表情：“小陈新官上任，肯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弄错也是情有可原，大家多包容一点。
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大家该工作工作，不要被这些小插曲打扰。”
“爸，你说什么呢，明明只是他们……”
陈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却被陈绍刚强硬的拉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内，话都不让他说完。
总经理室的门一关，陈凯立刻开始向他父亲大倒苦水：“爸，这群人睁着眼说瞎话，全都包庇那个摸鱼的，以后要都这样，我还怎么管理啊？”
陈绍刚没有顺着儿子马上说话，他也是老狐狸了，刚刚谁在说谎难道他不知道？
就看众人的表情，陈凯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早有自己的判断。
“沈言是打游戏了，那你打算拿他怎么办？”陈绍刚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儿子。
“还能怎么办，开除啊，让他今天就滚蛋。”
陈绍刚背着手，把脸凑到儿子跟前：“你不想想这么多员工，为什么全都要撒谎包庇那小子？为什么就没一个人站出来为你说句实话？”
“因为他们全都道德败坏，不说真话，对抗领导。”
陈凯脱口而出，而后马上反应过来：“爸，你知道他们说谎，那刚刚为什么要驳我面子！”
他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被父亲驳了面子，丢了当领导的威严。
“面子值几个钱？以后办事长点脑子，你是想惹众怒吗？”
陈绍刚之所以知道沈言说谎了，最后还是训斥自己的儿子，就是知道众志成城。
“有时候，下属的态度你不需要在意，可若是所有下属都态度一致，那可就要注意了。你或许可以背地里依旧拿他们的态度当放屁，但明面上一定要表现出尊重他们意见的样子。”
“我是他们上司我还听他们的？”陈凯觉得自己父亲真是糊涂了。
陈绍刚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这个儿子心高气傲，官瘾大，就想着当领导，这点就和他的想法很不一致。
陈绍刚也喜欢当领导，但他心中十分清楚，当领导是为了实现利益的最大化，更好的用权力把公司的钱放到兜里，而不是像儿子一样为了摆架子而去当领导。
“这事你不用管了，你把那四百万单子的账务再做做，把钱放到我们手里才是正事。还有，那几个监控赶紧给我去拆了。”
员工摸鱼的事，他陈绍刚难道不知道吗？
招这批人就是为了应付上面的董事长，给公司运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云联科技已经日薄西山了，不抓紧在公司倒掉前再捞上一笔，老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有什么用。
“爸，那四百万是进了公司账目的，你上午还和我说唐总明天会来看，怎么现在又要我动这笔钱？”陈凯很为难。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玩意。”陈绍刚咬着牙，手指不停在儿子额头点：“大头动不了，业务提成的奖金你不能想法子动动吗？那也有二十多万呢！还有上次南源泵站六十万的单子，里面不也有六万提成。”
“哦~爸你是说……”
下班的时候，公司的同事看到陈凯黑着脸叫了两个工人把大办公室的几个摄像头全部拆了下来。
同事们虽然不说，心里都在暗暗叫好。
谁也不喜欢办公的时候总有一双领导的眼睛盯着。
次日清晨，云联科技的员工们看到向来要九点半以后才进公司的陈绍刚一大早就来了公司，而且时不时就要从办公室里出来往门口望望。
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前台陈琳，今天也端坐在椅子上，身子摆的板正。
上午11点半，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陈绍刚父子热情地将对方从门口迎回了总经理室。
员工们这才发现，总经理室的标牌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董事长办公室。
第414章 公司负责人
西装男人路过办公区的时候，沈言偷偷瞥了一眼。
男人年纪在四十到五十之间，明明长得不错，但眼眶凹陷，黑眼圈很重，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沈言用中医的角度判断，这个人应该是思虑过多导致精神状态虚浮，身子反而倒是没什么太大毛病。
看陈绍刚父子殷切的模样，男人应该就是这家云联科技的董事长。
他向旁边工位的蒋治超求证道：“这人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不？”
摄像头卸了以后，蒋治超又恢复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摸鱼模样：“说实话我不是太确定。”
“董事长你没见过？”
“我来公司的时候，云联科技就已经是这位唐总在负责了，但我听伟哥说，唐总严格来说不算我们的董事长，他父亲才是我们的董事长。”
唐总名叫唐文玉，是蒋治超刚进云联时的公司负责人。
但可惜，蒋治超没来多久，这位唐总也不怎么来公司了，所以对这位唐总也不算熟悉。
只听胡伟说董事长父子俩都是做天使投资的，投资才是他们的主业，如果他们对某个行业前景特别看好，也会创办公司亲自打理。
像几年前软件定制服务刚起步的时候，董事长就亲手创立了云联科技，后来由唐总负责，生意其实还不错。
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没坚持下去，唐总和董事长都不怎么管公司了。
总经理室内。
陈绍刚将唐文玉请到办公椅上，指着桌子上的一摞资料说道：“唐总，这是近些时候的公司运营情况，请您过目。”
唐文玉的精神状态不算好，强打起精神，对着父子两一笑：“劳烦陈总经理，唐某精力有限，对公司的事确实有所疏忽，这两年多亏陈经理帮衬了。你和我爸是老乡，以后公司的事还要你多多担待。”
陈绍刚暗自思量着唐文玉的话，对方说以后公司的事还要他多担待，其中意思是不是以后对方还是没精力常来公司。
想到这，陈绍刚内心窃喜，面上则表现出担忧的神情：“老董事长的身子还是不好吗？”
提到老董事长，唐文玉脸上的忧思更重，连手头上的报告都看不下去。
“不太好，这种病你也知道，很难，国内国外都去看过了，可能…可能没多久了……”
唐文玉说不下去了，脑子也隐隐作痛。
陈绍刚让儿子给唐文玉泡了杯浓茶。
唐文玉和老董事长的关系，别人不知道，陈绍刚作为老董事长的同村，心里却十分清楚。
唐文玉和董事长陈升并不是亲父子的关系，但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唐文玉是陈升从高中起就资助的学生，一直到读完研究生，唐文玉的生活学费都是陈升一手承担。
不仅如此，唐文玉在毕业后，陈升又资助他创业，最后更是把女儿嫁给了他。
而且不是入赘，是把女儿嫁给对方。
当然，唐文玉也很争气，他在毕业后创业十分成功，用陈升给的启动资金在金融界闯出了自己的名气。
与陈升女儿完婚后，也是一边兼顾事业一边照顾家庭。
也因此，唐文玉对陈升的感情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亲生父子。
在两年前陈升确诊胃癌后，唐文玉毅然放下了事业，带着这个岳父四处求医。
这一点，甚至陈升的亲生女儿都做不到。
陈绍刚也是在两年前，唐文玉将重心从工作转移到给岳父治病的时候，逐步接手了公司里的权利，一步步将云联科技变成了自己的钱袋子。
“唐总你不要多想，能做到你都做了，老董事长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陈绍刚表现出忧心董事长身体的样子，宽慰了唐文玉两句。
唐文玉也无心再看云联的报告了，静坐在位置上发呆。
回公司也是岳父陈升的吩咐，他不希望唐文玉把重心全放在他身上。
可纵使唐文玉重新接手工作，每每想到岳父对自己的恩情以及如今瘦削的模样，他就没法把心归到工作上。
陈绍刚和陈凯对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爸，唐总看来心思还是不在这。”
出了门，陈凯喜形于色。
陈绍刚比儿子老成许多，对儿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嘴角却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唐文玉只要心思不在公司，他这个总经理就还是云联科技的实际一把手。
之后几天，唐文玉偶尔会在云联科技出现，但每次来一个上午就匆匆离去，也不见他管理公司的业务。
甚至来了这么多次，正式和员工们做一次介绍都还没有，以至于有几个反应迟钝的员工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西装革履的先生是公司的什么人。
陈绍刚也好像故意忘了给大家介绍这位唐总一样，从来不在员工面前主动提起。
不过，对沈言、蒋治超他们来说，不管事的领导才是好领导，两人依旧在办公室里游戏打的飞起。
胡伟接下两个大单后人也懈怠了许多，到月底的几天再没去扩展业务上的生意，唯一做的事就是催促誉恒集团的进度。
月底没剩几天了，如果能在月底前把誉恒集团四百万的单子正式签下来，那二十多万的奖金这个月就能归在业务部，否则就得下个月了。
钱这东西，永远都是越早落袋越安心。
誉恒那边也十分爽利了，在线上对接了产品后，马丹丹和胡伟确认了明天过来线下确认，并签订合同。
这件事本身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誉恒那边基本的审查流程需要推进，现在推进的差不多了，马丹丹也是尽快组织人手过来签约。
胡伟心下大定，能月底前完成合同，这笔奖金这个月有着落了。
他当即向公司汇报了誉恒过来签单的事。
胡伟是很想直接向唐文玉汇报的，唐总才是云联的理论老板。
奈何唐文玉过来公司的时间一直不固定，像今天就又没来，他还是只能向陈绍刚做汇报。
“总经理，誉恒那边明天下午三点正式过来签订合约，您看公司这边有问题吗？”
陈绍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异常振奋，这笔钱可不少呐。
“小胡啊，明天签单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陈绍刚笑呵呵地问道。
第415章 签约
陈绍刚问胡伟签单的安排，胡伟以为对方是关心签单的流程，便报告道：“总经理，是这样的，因为誉恒那边对我们公司产品也需要做一个了解，虽然线上已经做过沟通，但明天我还是先带对方公司的技术人员线下参观一下我们程序员编制软件的能力，然后……”
陈绍刚知道他是理解错了，出口打断道：“流程方面的事我相信胡主管肯定会安排好，我想问的是胡主管明天签单人员上，打算怎么安排？”
签单人员？胡伟一脸疑惑，签单人员还能怎么安排，誉恒公司的人他管不着，云联科就他们仨业务员，还能怎么安排。
“和以往一样，我还是带小沈和小蒋两人和对方签约啊？”
胡伟观察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总经理的笑容明显变了，虽然依旧是笑着，但就是和刚才不一样了。
陈绍刚背着手走到胡伟身边，一只手在他肩头轻拍：“小沈和小蒋都是公司里的人才，以后签约有的是机会。陈凯同志刚来，要多给年轻人一些熟悉业务流程的机会，你是公司老人，多带带他。我看明天的签约就你和陈主管来吧。”
胡伟不疑有他，以为是总经理想趁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儿子，让儿子多接触接触公司的业务。
“可以，让新同事熟悉业务也是应该的。只是……”胡伟犹豫着说道：“陈主管的性子有些刚烈，明天签约会不会……”
“这点你放心，签约还是以你为主，我会关照小凯，让他多听多看少说话。他主要负责学习。”陈绍刚向胡伟保证道。
这胡伟就安心了，他还真怕陈凯摆领导架子，事事要以他为主。
和陈绍刚沟通后，胡伟也把签约的事和沈言、蒋治超知会了一声。
两人也没什么意见，和誉恒集团的事虽然之前只是定了个意向书，但双方心里都明白，事情其实已经成了，只是走个流程。
云联科技的程序员水准虽然次，但誉恒匹配的也是旗下的末流产业，核心软件还是会找大公司做，所以勉强也能达标。
蒋治超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新来的陈主管会不会作妖，别到时候搅黄了单子。
即使有了总经理的保证，这一点也是胡伟的担忧。
好在第二天下午的签约流程一切顺利，陈凯一直跟在胡伟身边，也不发表什么言论，到签约时也以胡伟为主，只在签名时作为云联代表签了个字，签约过程进行的非常流程。
誉恒集团还是马丹丹带队。
因为本来就是张俊誉冲着沈言才和云联科技签的单子，马丹丹本身并不对云联的产品抱有太大期待，能用就行。
事实也正是如此，毕业大学生的编程能力总归缺少点经验，软件也确实只能说能用就行。
两方在合同上签了字，马丹丹将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胡伟一张。
“四百一十三万款项我下午就会让公司财务审核打出，产品交付的截止时间以合同为准，这点胡主管你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四百多万的款项理论是按阶段给的，但张俊誉特意叮嘱过马丹丹要给沈言留下个好印象，所以款项干脆一起打过去得了。
这笔钱对云联不少，对誉恒就是九牛一毛，能拿这钱为董事长博个好感也值得。
胡伟起身和马丹丹握手：“谢谢丹姐了，你放心，实际交付时间一定远快于截止时间，我估摸这两天就可以完成交付。”
誉恒爽利，云联这边也不能拖沓。
事实上，在胡伟和誉恒签了意向书后，他就让鲁荷开始着手项目部同事开始编制软件了，反正公司目前也没其他单子。
这次签约，双方都很满意，只是在马丹丹回去前，特意问了一句：“沈言先生今天不在公司吗？怎么签约人员里不见他？”
胡伟身后的陈凯表情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变化，他不理解誉恒集团这么大公司的一个主管，为什么要关心他们云联一个新来不久的同事。
“小沈在公司呢，他对公司签约流程比较熟悉了，今天我主要带一下新人熟悉签约流程。”胡伟回答的落落大方。
马丹丹在稍作思考后微笑说道：“我回去前和沈先生打个招呼，应该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马上让小沈过来。”胡伟是知道沈言和誉恒董事长夫妇关系的，当即就要叫沈言过来。
“不必，我去找沈先生。”
马丹丹脸上含笑，踩着职业步向云联的办公区走去。
陈凯小眼一眯，落在马丹丹后面，向胡伟问道：“小胡，沈言在誉恒集团有亲戚？”
胡伟听到陈凯叫他小胡眼角抽了抽，他比陈凯可大上不少，但也没和他计较。
“没啊，小沈在誉恒没亲戚。”
“我看也是，要真有亲戚沈言早进誉恒上班了，准是这马主管看上沈言这个小白脸了。”
陈凯以己度人，觉得自己有关系走后门进公司，其他人也都是一路货色。
胡伟对陈凯的这种揣测十分不舒服，没和他做过多纠缠，快步跟上了马丹丹。
沈言在工位上看书，他今天和业务部的程序员借了几本编程书看，所以没打游戏。
“沈先生真用功，什么时候都不忘学习。”马丹丹见到沈言，奉承了一句。
这位可是张董夫妻都以礼相待的人，必须打好关系。
沈言将书移到视线以下，看到是马丹丹，笑问道：“签约已经结束了？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马丹丹笑容标志。
她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艺姐托我问问你，您什么时候再去她家？”
这话她是凑到沈言耳边说的，涉及董事长夫人的家事，她不敢让其他人听到。
业务部不少人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沈言那里，这位马主管方才来参观他们编程的时候，几位主管都十分谄媚，怎么这会对沈言这么亲切？
陈凯看到马丹丹把脸凑到沈言脸旁，两人都快挨着了，心里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这马丹丹果然是想小白脸了。
第416章 奖金
“最近都住在余阳，回安海不方便，等过几天再说吧。”
唐艺在手机上也问过沈言什么时候再过去，沈言找各种理由拖着，不想对方还让下属来公司亲自问了。
马丹丹似乎早知道了沈言会这么说：“艺姐说了，你出行不方便的话，她可以派司机接送，完了再给你送回来。”
“额……”沈言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单纯的懒，不想过去补课而已，出行不方便什么的都只是借口。
“那等月头吧，月头我一定过去。月底这几天我们公司比较忙。”沈言挤出笑容，又找了个理由。
“好，我就这么回复艺姐了，告诉她，你月初一定会过去。”
“倒也不用说一定……”
沈言声音越来越轻，马丹丹却不管他，露出职业微笑，带着下属离开了。
本以为签约的事一切顺利，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没成想月末那天工资结算，给了他们业务部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擦，捏麻的，我奖金怎么才发了两千？”
蒋治超收到工资后点开明细一看，直接在工位上拍案而起。
他入职公司两年了，基础工资比沈言高一点，是三千五，加上这次奖金两千块，总共只有五千五。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就算把这次誉恒四百万的单子业绩奖挪到下个月，光南源泵站的奖金也绝不止两千。
“老沈，你奖金发了多少？”
沈言直接把手机上的工资明细给他看，只有基础工资一千六，一毛奖金都没有。
沈言的基础工资是两千五，他来的时间没足月，拿一千六的基础倒是没问题，只是奖金和基础工资是两个类目，不至于一毛都没有。
蒋治超瞪大了眼睛，又在桌面上狠狠拍了一下：“这群王八犊子怎么算的奖金，只给我两千也就算了，你这个一等功臣一毛钱没给你发？”
同一时间，财务办公室内。
胡伟同样拿着手机找陈凯兴师问罪。
“陈主管，这不对吧，我这个月的奖金只有两万？”
“有什么问题？”陈凯盯着电脑，不拿正眼瞧他。
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胡伟的语气冷了很多：“如果这两万块钱是单南源泵站的奖金，那没什么问题。可工资的明细上怎么写的这两万块是南源和誉恒两笔的奖金总计。”
他点开手机上的奖金明细，贴近了给陈凯看。
陈凯用眼珠子转过来瞟了一眼，注意力又转回了电脑：“两万块有什么问题吗？你要是嫌多，可以退回公司一部分，就当你为公司做贡献了。”
陈凯的话相当气人。
对方不给他好脸色，胡伟也不愿意再给这二世祖好脸色：“我还嫌多？我就不说南源泵站那笔单子的提成了。光誉恒四百万的单子，我按公司百分之五的提成算，那也有二十多万了，怎么到我手里就这么点了？”
“两万钱不少了，现在这社会，有几个人能给开大两万工资的？”
陈凯开始偷换概念，就是不正面回答胡伟的问题。
胡伟火了，这单子也是他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他当即揪起陈凯的衣领往办公室门外拖：“走，我们去找总经理，看看他怎么说。”
陈凯被从座位上揪起来，口里一直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胡伟哪肯放手，一路拽着陈凯从一个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
蒋治超还想找胡伟问问奖金的事呢，就见胡伟揪着陈凯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他于是又坐了下来：“伟哥一准是知道我们俩奖金发的不对，找领导理论去了。”
沈言静静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胡伟将陈凯拖进陈绍刚的办公室，陈凯不服气的拍开对方拽着他衣领的手。
陈绍刚见两人扭作一团，面色铁青：“你们两个主管闹什么！让底下员工看笑话！”
“爸，这小子对奖金不满意，就想打我这个财务，你说哪有这样的事？”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胡伟也很激动。
陈绍刚目光炯炯，怒视胡伟：“你怎么回事？”
胡伟有点委屈，总经理在他面前一直还算讲理，今天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他。
“经理，我到手的奖金金额不对啊，我才拿到两万块钱的奖金。”
陈绍刚的语气很严厉：“两万块钱有什么问题？”
“光誉恒的单子就有二十多万的奖金呢，我怎么可能才分到两万？”
陈绍刚似笑非笑，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两万块钱有什么问题？”
胡伟据理力争：“这个金额不对。”
陈绍刚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文件：“这业务报告是你写的吧？你在上面清楚的写了，两次业务合同的主要促成人另有其人，胡主管你只起个辅助作用吧？”
云联的业务签约需要主管写业务报告，原意是确认本次签约促成人的主次，方便月底业绩奖金计算。
如果是业务部的主管鸡贼一点，可能所有功劳全都大包大揽，只给底下的业务员分点汤喝。
胡伟不是这样的人，两次签单全靠沈言，他也就如实写了报告，结果没想到总经理在这等着他。
“报告是你自己写的，总不可能出错吧？”陈绍刚将报告举到胡伟面前。
“报告是我写的，可……”
胡伟对着报告，有些发愣，就算自己在促成签单上面只起了个辅助，也不能把奖金全给一个人吧。
两笔单子，总计二十六万的奖金，他这个主管就分了两万块钱。
见胡伟不说话，陈绍刚又换成安抚的态度：“好啦，你是业务部的主管，又是公司老人，一些机会就留给新人，新人们尝到甜头，才愿意死心塌地留在公司嘛！这次委屈你，下次再签单，公司一定对你做出补偿。”
别的领导对下属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陈绍刚打了巴掌，连甜枣都不想给，只画了个大饼。
陈绍刚将失魂落魄的胡伟送出办公室，陈凯立马笑容灿烂地对他爹竖起大拇指：“还是爸你厉害，让胡涂蛋以为大头落在员工手里。”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陈绍刚嘴上挂笑：“你去再发个公告，告诉下面的人，薪资奖金属于公司机密，严禁外传，也不许其他员工互相打听，违者重罚。”
“好嘞。”
第417章 财务
沈言和蒋治超在工作群中看到了禁止员工私下讨论薪资的公告。
这公告或许对其他人有用，但对两个浑身都是反骨的人来说，越不让他们问，他们越要问。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掏出手机私聊胡伟。
【伟哥，你奖金发了没？有多少？】
等了好一会儿，胡伟都没有回。
胡伟在办公室里其实已经看到了蒋治超给他发的短信。
没有回是因为心里有些不忿。
陈绍刚的意思，是把大头发给底下的新人了。
比沈言拿的少，胡伟能够接受，毕竟两个单子确实全靠人家，但自己只拿这么点，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两个单子虽然不是他拿下的，但他也付出努力，磨了好久才获得对方见面的机会。
结果二十六万的奖金就拿了两万，真就赚个跑腿费。
倒也不是胡伟嫉贤妒能，而是人之常情。
“老沈，伟哥没回？”
蒋治超等了二十分钟，不见胡伟回信息。
沈言摸了摸下巴，大致想到了其中关节，他让蒋治超重新发一条短信给胡伟。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胡伟心情郁闷的点开手机，又是蒋治超发来的。
他本不想回，他想先自己调整一下心态。
可等看到短信上的内容，他“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蒋治超发的是：【伟哥，老沈奖金一毛没拿到的事，你知道吗？】
他几步走到办公室的门前，手放到门把上，又退了回来。
胡伟不是第一天入职的小白了，他很容易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就陈绍刚之前的态度，陈凯财务上的奖金调配很难说不是他的授意。
就算现在去找他们理论也无济于事。
胡伟在办公桌前来回走了几轮，最后进了人事徐莹莹的办公室。
徐莹莹是公司的前财务，很多财务上的事还没移交完全，也是能登录后台查看薪资记录的。
胡伟进徐莹莹办公室的时候，徐莹莹正在网上发新的人事招聘。
云联科技用的都是廉价大学毕业生，项目部程序员的流动率相当大，陈绍刚又不肯提高薪资，徐莹莹只能常年在网上搜罗新的毕业生。
“莹姐，在忙着呢。”胡伟套了个经典开场白。
徐莹莹切换着招聘网站，发布招聘信息，手头工作不停，脸上笑着打趣胡伟：“胡主管这个月奖金不少吧，发财了可不要忘了请我这老朋友吃饭。”
“嗨~就两万块钱奖金，离发财还远着呢。”
胡伟走到徐莹莹对面坐下，口中并没拿了奖金的高兴，反而有点失落。
徐莹莹操作电脑的动作明显变慢了：“别以为我不做财务了就什么都不清楚，这个月的两笔单子，奖金二十多万呢，你这主管怎么也能分到七八万。”
“真不骗你。”胡伟直接把手机上收到的薪资明细推给徐莹莹看了。
两人同事有些年份了，徐莹莹没矫情，点开胡伟的奖金一栏查看，果然只有两万块钱。
“哟，两笔款项怎么才这点奖金？”徐莹莹也觉得不可思议。
“别提了，我去找总经理问了，总经理的意思，好像把奖金大头都给新人了。”
“这不能吧，再大头也不能二十多万都给小沈吧。”
徐莹莹的第一反应和胡伟一模一样。
“这不是想找莹姐你帮忙看看吗？要真都给小沈了，我也就死心了，大不了以后再努力签单呗。”
“你等会啊，我帮你查查财务系统。”
徐莹莹在财务系统上的权限果然还没有完全注销，她熟练地登入后台，拉出了云联科技所有员工的薪资清单，找到了业务部的三人。
徐莹莹小声地念给胡伟听：“胡伟奖金20000，蒋治超奖金2000，沈言奖金0。”
胡伟一听就炸了，这二十六万奖金，落到他们业务部头上就两万二，还没个零头多呢。
徐莹莹见胡伟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安抚道：“我帮你看看这笔奖金落哪了。”
财务报表需要做的很详细，系统后台是可以查到每笔款项的落处，这样才方便平账。
徐莹莹很快找到了这笔奖金的最终归处【陈凯，奖金24万四千五】。
金额有零有整，胡伟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南源泵站六十万，十个点提成，奖金六万；誉恒集团四百一十三万，五个点提成，奖金二十万六千五。
合计二十六万六千五，减去业务部的两万二，刚好24万四千五。
胡伟再忍不住了，难怪董事长反复强调奖金大头给新人，原来这个新人是他儿子陈凯啊。
他怒气翻腾，当即就要冲去和陈绍刚理论，却被徐莹莹拦了下来。
“你先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徐莹莹见胡伟要拼命的模样，也不敢让他去了，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些什么来。
她将胡伟按到椅子上，拿起座机听筒拨通了总经理室的电话。
“喂？小徐，什么事啊？怎么隔两办公室还打电话，过来说不就行了？”
电话里，陈绍刚的心情很好。
“经理，是这样的，您不是让我和陈主管对接财务上的工作嘛，我对接的时候发现陈主管是不是把薪资模块弄错了，业务组和陈主管的奖金是不是弄反了，经理您需不需要查看一下？”
“哦，你说薪资方面啊，小凯给我看过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沈言作为两次业务的主推动人，奖金方面是零呢？”徐莹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的漫不经心，就像是真的因为财务对接，才过问一下。
“你说小沈呀，他不是才刚进公司不久，一个月时间都没到，放在其他公司都还没过实习期呢，奖金制度怎么也得三个月实习期过来再说。而且誉恒的单子主要是陈凯同志负责签约的，和这个小沈也没什么关系吧？公司奖金的发放还是要以签约为主滴。”
陈绍刚如同早就想好了说辞，回答的时候理直气壮，一点没觉得这样的奖金安排有什么问题。
胡伟在一旁听得来气，他们公司基础工资就这么点，哪来的实习期。
而且就算真有实习期，那你儿子陈凯来公司时间比沈言还晚，凭什么他拿奖金大头，这会儿又不讲实习了？
第418章 取消
胡伟越想越气，难怪陈绍刚要临时安排他儿子参与签约，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果签个字就是单子的主要负责人，那他们业务部也不用联系业务了，就等着签字好了。
胡伟几次想夺过电话质问陈绍刚，徐莹莹用手势示意他不要冲动。
“还有其他问题吗？”陈绍刚心情好，回答也格外有耐心。
可不是，心情能不好吗，儿子才入职一周，就拿了二十多万的奖金，换谁心情都好。
“经理，我没其他问题了。”徐莹莹挂断了电话。
胡伟的脸色比刚进她办公室的时候还要难看。
“我找陈绍刚理论去。”
电话里没讲成，胡伟想要当面质问。
“你问了也没用，陈绍刚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别自讨没趣。”
徐莹莹也是老员工，陈绍刚什么性子，她和胡伟其实心里都清楚。
“那我不干了！”
胡伟将外套揉成一团，重重摔到地上。
徐莹莹哀叹一声，这次反而没有再劝。
在云联做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感情了，但陈绍刚再这么搞下去，别说胡伟了，就是她徐莹莹也待不下去了。
“老胡，我劝你和两个下属也都再合计合计。如果真要走……我也支持你。”
胡伟郁闷至极，很想现在就向公司提交辞呈。
“要不等唐总回来，你试着向他反馈反馈？”徐莹莹又给出了一个建议。
胡伟肩膀动了动，这或许是一个主意。
当天下午，胡伟也没心情再工作了，请了半天假就匆匆离开了公司。
沈言蒋治超见主管丧气的模样，就知道一准有事。
两人干脆也跟着离开了公司，不过没有请假，用的是外出跑业务的理由。
【伟哥，找个地方喝点？】蒋治超给胡伟发消息。
胡伟也正有此意，立马回了电话，和沈言二人定了家小酒馆。
沈言二人来到小酒馆包厢的时候，胡伟已经开了两罐啤酒喝完。
“要吃什么，要喝什么自己点。”胡伟将菜单扔给二人。
蒋治超开了句玩笑：“伟哥发了奖金就是不一样。”
听到奖金二字，胡伟脸色果然又变得很难看。
蒋治超不继续逗他，和沈言点了一些小食啤酒。
“胡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三人都对奖金的事心知肚明，沈言也不磨叽，直接询问胡伟的想法。
“我打算等唐总来公司的时候，直接向唐总反馈。”胡伟说出自己的想法。
“伟哥，你要告御状啊。”
沈言问：“有用吗？”
“陈绍刚没掌权的时候，公司是唐总负责的，他的性格我了解，反馈应该有用。”
唐文玉掌管云联科技的时候，公司一直是蒸蒸日上的，这也是胡伟等少部分老员工没跳槽的原因。
“那就告他丫的，把陈绍刚那个老狐狸这两年干的事全捅给唐总。”蒋治超握紧拳头，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捶了一下。
沈言却陷入了沉默。
胡伟见沈言不说话，主动询问道：“怎么了小沈，你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是很重视这位新来的下属的，总觉得对方无论做任何事都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恬淡。
“唐总我接触不多，他的为人我不太清楚。但就这几次见面，我观唐总心思全不在工作上，你向唐总反馈，真的有用吗？”
沈言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个人的好恶上。
唐文玉对陈绍刚和胡伟的亲疏关系，就沈言的观察而言，可能对方对陈绍刚还更亲密些。
若到时候胡伟上去状告陈绍刚，陈绍刚再在唐文玉面前倒打一耙，胡伟说不准还吃不了兜着走。
被沈言这么一问，胡伟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陈绍刚是老董事长的同村，可能还有点远房关系，唐文玉向来对老董事长那边的亲戚敬重。
贸然前去告状，说不定还真像沈言担心的，起不了半点作用。
“那你说咋办。”胡伟心情抑郁，一听啤酒灌下肚，彻底没了主意。
沈言摸了摸下巴，忽然问胡伟：“胡哥，你之前和丹姐说产品这两天就能交出，这是有准信吗？”
“产品在我们和誉恒签意向书当天，我就让鲁荷在做了，这两天提交到誉恒那边指定没问题。”胡伟忽然想到什么：“小沈，你该不会是想让项目部拖着不发产品，然后让云联赔违约金吧？
我跟你说，这可不行，这样会把老鲁拉下水，老鲁实心眼，陈绍刚肯定会把锅怪给他。而且延期的违约金也赔不了几个钱。”
“不，我是希望产品能够准时交付。”沈言的想法和胡伟截然相反。
“啊，这为什么？”
沈言脸上噙着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不到两秒，电话那头就传来的了张俊誉声音：“沈老师，你总算又打我电话了，是有空给俊虎补课了吗？”
“我今晚过来补课。另外我想问一下张董，和云联科技的单子，誉恒集团那边有办法取消吗？”
沈言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但他选择最简单直接的。
张俊誉都没问沈言为什么要取消，只回答了两个字：“可以。”
“搞定。”沈言收起电话。
胡伟二人瞠目结舌，完全想不通张俊誉一个大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听沈言的话。
“老沈，你真的只是人家张董儿子的老师吗？”蒋治超觉得沈言是张俊誉私生子的概率还大一点。
在等候云联交付产品的两天里，沈言三人全都没再去公司。
胡伟发了公出申请，说是三人在跑业务。
这次他学聪明了，做汇报的时候多加了道心眼，保准陈凯看不出差旅上的问题。
云联科技的软件如约交付，陈绍刚在软件完成交付后的第一时间，跑去办公室向唐文玉邀功。
唐文玉这几天都只来上午小一会儿，陈绍刚邀功就是想向对方传达一个意思：唐总，公司在我手里打理的也井井有条，生意方面一直有进项。
也实在是陈绍刚拿不出这一年的其他业绩了，和誉恒集团的四百万单子是他最拿的出手的业绩了，其他的都是一些吃老本的售后维护合约。
“唐总，您看，上月我们主要完成了一个老合同的维养续约，还有和誉恒集团的一笔新晋大单。”陈绍刚恭敬地将两份报告递上。
第419章 产品不达标
唐文玉无心工作，面对陈绍刚的业绩汇报十分欣慰：“陈经理，云联的运营多亏你了。我岳父的病你也知道，我作为子女，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求医的。以后云联科技的管理方面，可能还要依仗你很长一段时间。”
陈绍刚等的就是这句话。
“唐总，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让公司更上一层楼，等董事长哪天病好了，我一定把一个蒸蒸日上的云联科技交到您和董事长手上。”
唐文玉还想再夸陈绍刚两句，办公室外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陈绍刚皱眉，他这里正一片祥和呢，外面又是谁整出的幺蛾子。
唐文玉并没有生气：“一起去看看吧，看看外面在吵什么。”
“这就是你们云联交付给我们誉恒的成品？”
马丹丹直接带人冲进了云联科技的大办公室，表情十分愤怒。
鲁荷作为项目部主管上前交涉：“马主管，软件有什么问题吗？您合同上的那些产品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了呀。”
“尽量满足？我们誉恒对产品的要求，你觉得就只值尽量满足四个字吗？”
马丹丹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她接到了董事长张俊誉的命令，要取消和云联的合同。
至于原因，张董只说了五个字：给沈言出气。
誉恒集团要推翻和一个小公司的合约难吗？当然不难。
云联科技开发的软件从一开始就只是勉强够到誉恒的标准，但究竟够没够到谁说了算，当然是誉恒集团说了算。
本来这笔单子就是张俊誉看在沈言面子上签给云联的，结果云联还把沈言踢出局了。
那不好意思，这单张俊誉选择直接撤单。
鲁荷不是个擅长和人扯皮的人，被马丹丹这么一说，一下没了主意。
马丹丹也不再呈口舌之争，她今天带了公司的技术人员和法务部门，已经将合同中不符合规范的地方全部列了出来。
她把技术文件丢给鲁荷。
鲁荷看后更加为难，大公司做事果然严谨，每一项全都正中痛点，如果真要以列出的清单为准，违约方还是云联科技，对方要取消合同合情合理。
“怎么了？”
陈绍刚和唐文玉一同从办公室出来，一眼看到马丹丹几人。
唐文玉并没见过马丹丹，但陈绍刚是见过的。
对这种大公司的管理，陈绍刚表现的十分客气：“马主管，您莅临我们公司是来完成产品交付吗？”
马丹丹对陈绍刚没有一点笑容，语气十分地公式化：“陈经理，贵公司交付的产品我们已经收到了，经我们实际测用，体验十分不好，达不到我们公司最低的使用标准，我公司现要求退货退款处理。”
陈绍刚一愣，刚刚还在和唐总汇报四百万的功绩，这会儿对方公司就找上门了，属实让他有点里外不是人。
他偷偷看了眼唐文玉的表情，发现对方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而是安静的看着自己。
陈绍刚知道，唐文玉是想看看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
这位唐总并没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他没有因为马丹丹的态度冷漠发怒，而是露出一个老成的笑容：“马主管，您不要急嘛，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解决，您要是对我们这次的产品不满意，我让他们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不用了。”马丹丹直接拒绝：“我们誉恒的法务和技术部已经出具相关的产品证明，验证了你们的产品未达到我公司的相关要求，根据合同内容，我希望贵公司在三日内全额返还我公司支付金额，并根据合约相关内容，赔付两百万违约金。”
“什么？你们退单还要我们赔违约金。”陈绍刚好言沟通，却被对方直接拒绝。
而且对方态度冷漠，根本没有半点想要谈判的样子，这让陈绍刚多少有些窝火。
自己好歹也是云联科技的总经理，你一个公司的主管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马丹丹没有和他废话，使了个眼色，让一名下属将测验证明发给了陈绍刚。
陈绍刚一目十行，看完证明更为光火：“马主管，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测验证明上的内容签合约之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线下都是来确认过的，之前可以，这会儿怎么又不行了？你们这不是讹诈吗？”
“陈经理，请注意你的措辞，否则，我司将保留起诉你侵害我司声誉的权利。”马丹丹语气冰冷。
“你……”
陈绍刚还想再说几句，又怕对方真的会起诉自己，一时间也没了下文。
论专业度，陈绍刚这个只会内斗搞搞底下员工的经理，又怎么会是大公司从底层打拼上来的马丹丹的对手。
唐文玉摇了摇头，陈绍刚刚刚的表现多少令他有些失望，几句话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马小姐，方便把证明报告给我一份吗？”唐文玉站出来为陈绍刚圆场。
“这位是？”马丹丹将目光看向唐文玉。
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外观虽有些病态，却有一份难言的气质，就和他们张董一样，不是陈绍刚能比的。
“这位是我们唐文玉唐总，他是晨辉集团的老总，云联科技也是我们唐总的旗下。”陈绍刚主动为唐文玉做起了介绍，他要用唐总的身份压一压这个女人。
马丹丹是职场精英，晨辉集团他当然听过，主营的是天使投资，规模上虽然比不上誉恒，但也是余阳当地有名的企业了。
不过她没有露怯：“唐总，幸会，但贵公司的产品确实没达到我们标准，即便您来谈，合同该取消还是得取消。”
“这是当然，如果我们产品的要求达不到誉恒方面的要求，我肯定不会以次充好，该退我们肯定会退。”唐文玉自有一股精英气质。
马丹丹于是又将一份测验证明递给了唐文玉。
唐文玉看的很仔细，测验证明上的内容列的也十分仔细，每一处不达标的地方都有誉恒技术部的盖章确认，做不得假。
他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证明报告很详细，产品未达标的地方全都列了出来，还做了备注。
可他很奇怪，这两年云联的技术水平下降的未免也太厉害，这种基础要求都已经完成的这么勉强了吗？
第420章 争取
唐文玉不动声色的将验证报告还了回去。
“马小姐，你们出具的报告我看了，我们的产品要完全达到你们的要求确实有点困难。”
“那就请唐总签一下确认书，我们退货退款。”马丹丹来的时候将退款确认书也准备好了。
唐文玉一笑：“但是这笔合同毕竟是双方一致签下的，就像我们陈经理说的，在签约前誉恒也是派人过来调研过的，若是连整改的时间都不给我们，难免显得誉恒以大欺小，影响贵公司的声誉。
唐某在此恳请马小姐给我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我们就以三天的时间为限，三天之内若我们不能给贵公司一个满意的答复，到时候马小姐要取消合同也不迟。”
马丹丹不说话，双眼直视唐文玉，打量这位老总。
这位唐总的水平比陈绍刚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话里话外全是为誉恒集团的声誉考虑，其结果则还是希望给云联一定的整改时间。
马丹丹思索一阵，同意下来：“好，那我再给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若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唐总爽快的签下这份确认书。”
“这是一定。”
唐文玉亲自将马丹丹几人送离公司。
“唐总，我让项目部加班整改，争取三天内拿出一份令对方满意的产品。”刚邀完功就被打脸的陈绍刚感觉有些脸疼，连忙向唐文玉保证道。
唐文玉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对方取消合同的原因不在项目部，合同和对方的报告我都看了，我们的软件虽然是有瑕疵，但也勉强能够达标，只是经不起对方细究。”
唐文玉自己就是做投资的，里面的很多门门道道清楚的很。
就比如国内的消防这一块，如果要细查的话，基本没有几家公司企业能够完全过关，全部需要停业整顿。
但实际情况是，你只要正常经营不得罪人，消防也不会揪着你的公司不放，睁一只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在誉恒的态度就是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和你死磕细节。
“那会不会是对方故意要整我们？对方会不会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签合同，而是想骗我们的违约金？”陈绍刚越想越觉得可能，他急于把锅甩出去：“都怪胡伟那个蠢货，没调查清楚对方意图，就乱签合同。”
唐文玉有点头疼，自己的这位经理，想问题着实太简单了。
“誉恒集团这么大公司，不会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故意置公司的信誉不顾的，这种临了取消合同的事，对他们来说也有损声誉。”
“那为什么？”
唐文玉有意点拨这位经理：“很多时候比赛场上的胜负，决胜的关键不在场内而在场外。这件事的根源不在合同合不合理、产品能不能达标，关键还是人。当时签单子的人是谁，你让这个人再和誉恒那边谈，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陈绍刚有些心虚：“这件事主要是胡伟和…和我儿子陈凯签的单。”
“好，那你让胡伟和陈凯来我办公室，我和他们聊聊细节。”
唐文玉并不反感陈绍刚把儿子弄进公司，举贤不避亲，只要是有能力的，留任公司也没什么问题。
胡伟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唐文玉正在和先到的陈凯确认单子的事。
陈凯平时对底下的员工颐指气使，道理说起来一套又一套，真碰上事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
唐文玉几次询问他签单细节，他都支支吾吾讲不出点有用的信息。
“唐总。”
胡伟站到陈凯身边，内心鄙视这种窝里横。
“小胡，和你也是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记得你以前还是我在的时候招进公司的。”唐文玉的笑容和煦。
“是，唐总你这两年忙其他事情，都没机会见你几面。”胡伟没想到唐总还记得自己进公司时候的事。
简单客套了两句，唐文玉进入正题：“小胡，这笔和誉恒集团的单子是你和小凯负责的吗？”
从刚刚对陈凯的问话的表现来看，唐文玉对陈凯有些怀疑。
他问上去对方一些细节都说不清，当时具体怎么谈的也是讲的牛头不对马嘴。
陈绍刚站在后面疯狂给胡伟使眼色，表情带有威胁之意，大有胡伟不帮他儿子圆谎，就让胡伟好看的意味。
胡伟看着陈绍刚的表演，心中好笑，往前站了一步：“唐总，这个单子虽然是我负责，但是促成单子的其实另有其人，他其实是……”
胡伟讲到这，卖了个关子，看向唐文玉身后挤眉弄眼的陈绍刚。
唐文玉见胡伟目光一直在他身后，回头向后面的陈绍刚看去。
陈绍刚连忙换成慈祥的笑容，微笑着向唐文玉挑了挑眉。
胡伟嘴角勾起，继续说道：“其实促成单子的公司执行部的主管陈凯陈主管，他用卓越的谈判技巧说服了誉恒的管理人员，拿下了这笔四百多万的大单。”
唐文玉将目光移向陈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绍刚你的儿子也是栋梁之才啊，就是人有点腼腆。”
“唐总过奖了。”胡伟的话让陈绍刚松了一口气。
“小凯，你愿不愿意再为公司跑一趟，我认为和誉恒的单子还有的谈，不至于闹到取消的地步。”
唐文玉都这么说了，陈凯哪能拒绝：“好，那我就再为公司跑一趟。”
“事情宜早不宜迟，明天一早你就和小胡一起出发，再和誉恒争取一下吧。”
胡伟陈凯二人齐齐应好。
陈绍刚说要再给两人交待一些事情，就跟着胡伟二人出了房门。
他将两人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对胡伟的识相，陈绍刚很是满意。
“小胡，单子的事是你主要负责的，你要担起责任来，不能半途让对方把单子取消了。这件事你要是能做好，下个月我让财务多补你一万块钱奖金。”陈绍刚又开始画饼了。
“本来就是他的责任，没和对方谈妥，就把人往公司领。现在好了吧，对方反悔了，又得重新去谈，还把我给拖下水。你胡伟以后能不能长点脑子，把事情定死了再签合同。”
出了唐文玉办公室，陈凯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神态。
第421章 职场PUA
胡伟没和二人争吵，而是诉起了苦：“陈经理，真不是我不想，但这个单子能成，全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约誉恒的管理人员见了一面，全程都是小沈在谈。”
“那个刺头？”陈凯一想到沈言就来气：“他一个刚进公司的小业务员有什么能力让这种大公司和他签单？”
陈绍刚也不信，胡伟当初在报告里就说沈言是完成两笔单子的主要功臣，他只当是胡伟照顾下属的让功行为，根本没放在心上。
“誉恒为什么愿意和小沈签单，那我就不清楚了，总之结果就是在小沈的谈判下，对方愿意签单了。”
胡伟没告诉两人沈言与对方董事长夫妇认识，并且两夫妻还对沈言礼遇有加的事。
陈绍刚父子齐齐陷入了沉默，理解不了沈言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对方愿意合作的魅力。
陈凯灵光一闪：“爸，签约那天，我看到那位马主管来我们公司签了约后，又专门去找了沈言，两人态度举止亲密，你说会不会是那马丹丹看上沈言这个小白脸了？”
陈绍刚摸摸自己的两撇胡子，回忆起沈言这个人，也不像是口才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样子的确不错，难道真如儿子所说，靠的是这张脸拿下的单子？
那这小沈口才不行，口技倒是很可以嘛！
“沈言人呢？今天怎么没见他上班？”陈绍刚询问起沈言的踪迹。
“我让小沈这几天跟进另外的业务了，这几天他都公出，不回公司。”
业务组的三人都以公出为由在家休息了几天，不过胡伟和蒋治超先回来了，沈言则还在休假，懒得回公司报到了。
“你赶快给小沈打个电话，告诉他好好干，让他把誉恒的单子落实到位了，这件事要是成了，我给他挪一万块钱奖金。”
结合儿子的描述，陈绍刚猜一定是因为没给沈言发奖金，沈言才在马丹丹耳边吹耳旁风，让马丹丹从中捣鬼，搅黄了这笔单子。
“爸，一万块是不是太多了，他一个刚来二十多天的新员工，哪需要这么多的钱，又不是没给他发工资。”
陈凯不乐意了，这一万块可是要从他的奖金里挪出来。
胡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父子了，二十多万的奖金，真就连个零头都不愿意拿出来，陈凯居然还觉得多。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胡主管你给小沈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先把誉恒的事情办好了。”
胡伟笑的勉强，但还是掏出电话给沈言拨了过去。
沈言正在张俊虎家里给他补课。
唐艺自打知道沈言这几天都有空，索性让张俊虎和学校请了假，专门在家里上沈言的课。
反正学校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还不如听沈老师讲。
张俊誉正在上班，家里只有沈言、唐艺和张俊虎三人。
唐艺十分客气，隔半小时就要端进些水果、茶水以及小零食，其真实目的是想看看儿子有没有认真学习。
当看到儿子聚精会神的在听沈言讲课，老母亲的心里就会透出无比的宽慰。
“诶呀妈，你要端东西能不能一次全部端进来，不要隔一会儿来一次，都影响我听沈老师讲课了。”
张俊虎很不满，听沈言讲课总会让他产生一种对知识渴求的观感，让他也体验了一把学霸求知若渴的感觉。
“那不是怕沈老师饿了、渴了吗？你说是吧，沈老师。”
唐艺一点都不生气，看到张俊虎这么用功，她内心窃喜。
沈言无所谓，唐艺进进出出不会影响他的教程，端进来的吃食他也全部笑纳。
他正要再让对方给自己备两冰淇淋，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号码是胡伟的号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则是陈绍刚的。
“小沈，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全力攻关誉恒集团的单子。”
陈绍刚上来就是一道命令。
唐艺有点不高兴，沈老师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给俊虎补课，这谁啊，就要沈老师放下手头的事。
不过她不敢说，怕沈言不高兴。
沈言开始装糊涂：“陈经理，誉恒集团的单子不是胡主管和陈主管签约完毕了吗？款项我记得都打过来了呀？”
“人家今天过来取消合约啦。”陈绍刚说话有些着急：“这个单子是你负责谈的，人家现在要取消订单，那就是你的责任，你必须给我负责到底，将这件事落实到位。”
“要是办好了，我给你一万的奖金，要是办不好，你就别想好过了。”
陈绍刚发动职场PUA大法。
沈言才不会乖乖听陈绍刚的话，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行啊陈经理，我现在手头有很重要的事，这个单子你找其他人做吧。”沈言提出拒绝。
陈绍刚根本没想过沈言一个小业务员还敢拒绝，顿时火冒三丈：“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你一个小年轻手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工作更重要。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滚到我面前来，然后去把誉恒集团的事情办妥。”
有些人领导当久了，看员工都是自家的奴才，陈绍刚就属于这一列。
唐艺登时不乐意了，沈老师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给自己儿子补课，这老逼登逼逼赖赖一定要让人回去。
她一把夺过沈言的手机，对着听筒喊了起来：“没听到沈老师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你一个年产值不过千万的小公司领导，谁给你的勇气对沈老师指手画脚。我今天话就放这了，沈老师不会回来弄你的单子，你识相的，赶紧找个其他人做吧，别影响沈老师办正事。”
唐艺平时说话和和气气的，这会儿也是战斗力爆表。
陈凯一听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立刻给他老爹拱火：“爸，你看你看，这沈言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大白天的就和女的搞在一起，你的话他也不听，根本没把你这个总经理放在眼里。”
第422章 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
陈绍刚听了儿子的拱火，果然极为恼火，对着手机开骂道：“沈言，我告诉你，大白天的不要和不三不四的泼妇搅合在一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半小时内，马上滚到我面前道歉，然后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妥，否则，哼~哼~”
陈绍刚和他儿子的对话通过手机被唐艺尽收耳底。
她好歹也是誉恒集团董事长的夫人，平日里身边不缺曲意逢迎的朋友下属，哪受过这等闲气。
不仅被说是不三不四，还被叫做泼妇。
她刚要骂回去，对面已经挂了电话，一下让她有气无处撒，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唐艺抓着沈言的手机，在房间里到处找东西，想要砸东西发泄。
抓狂的模样连张俊虎都有些害怕：“沈老师，我妈好可怕。”
唐艺也不顾手上抓的还是沈言的手机，立马给她老公张俊誉打去电话，把刚刚陈绍刚父子骂她的话原封不动说给老公听，还关照道：“云联科技要是敢派人来，一定帮忙狠狠地骂回去。”
电话那头，按下挂断键的陈绍刚还不忘对着手机啐了一口：“哪来的疯女人。”
“爸，你说沈言半小时内会过来吗？”陈凯问。
“他敢不来！”陈绍刚怒目圆睁：“不来明天就让他滚蛋，这一万块钱奖金也别想拿了，还要在他履历上写上对抗领导、冥顽不化，让他以后都别想找着工作。”
陈绍刚用这一招拿捏大学生屡试不爽。
胡伟在一旁听得很无语，就你这两千五的破工资，人小沈还真不稀罕。
而且人家和张董事长夫妻关系都这么好，你还想人找不到工作？说不准今天离职，明天就去誉恒集团报到去了。
胡伟心里麻卖批，脸上笑嘻嘻：“总经理，万一小沈真有事过不来，唐总又交待了让我们明天去和誉恒谈，您看这人选……”
陈绍刚听胡伟这么一说，一下冷静下来。
是啊，这件事要真是马丹丹看上沈言才愿意签的单子，离了他还真不好办。
陈绍刚正踌躇之际，陈凯又跳出来出主意：“爸，我倒觉得这件事就算不靠沈言，我也能把单子签下来。”
“你？”陈绍刚对自己儿子的能力还是有认知的。
让他摆摆官威对付对付底下那帮毕业生还行，让他去签单子，那恐怕没这个硬实力。
陈凯读出了他父亲眼中的不信任，拍拍自己的胸脯：“爸，你想啊，沈言是和对方主管搅合在一起才拿下的单子，现在又是为了自己的小白脸出气才取消的合同。
这是什么？这是那个马丹丹以权谋私啊。他们公司的其他高层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绕过马丹丹，把事情捅到誉恒的其他高层去，这样不仅马丹丹吃不了兜着走，誉恒集团考虑到名声，肯定还会把这个单子继续下去。”
陈绍刚觉得自己的儿子智商忽然就上线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但他还是有点担心：“那万一誉恒集团处理了马丹丹，但是又不肯和我们继续履行合约怎么办？”
这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云联的产品不占优势。
“欸~如果誉恒集团不和我们继续履行合约，我们就威胁他，要把他们管理层为了小白脸，以权谋私的事情满世界宣扬，我倒是要看看，是这四百万的单子重要，还是他们誉恒集团在业内的声望重要。”
陈绍刚越听眼睛越亮，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好高骛远，但在搞阴谋诡计方面还真是一个人才。
“好，这件事就交由小凯你去办，要是办好了，我去向唐总给你请功。”
“总经理，那明天我和陈主管一起去?”胡伟问。
“小胡啊，我看这件事就让小凯一个人去办吧，正好也给他锻炼锻炼的机会，你去忙其他事情好了。”
听了儿子的分析，陈绍刚也觉得这件事情十拿九稳，没必要再多一个人分儿子的功劳，干脆把胡伟打发走了。
“好，我听总经理的。”
胡伟乐的不去，他是知道内幕的，沈言和马丹丹根本没什么交集，人家的交情在对面的董事长那里。
次日上午，陈凯便独自驾车去了安海誉恒集团，去之前还特地找唐文玉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说自己一定为公司赴汤蹈火，狠狠拿下这笔单子。
跟着导航来到誉恒集团大楼底下，陈凯仰头望着大楼顶端高耸入云的红蓝标签誉恒二字，心中感慨良多。
“这才是我陈凯应该待的公司。”
看到这种气派的公司，他难免将誉恒集团和自己上班的云联科技对比起来。
誉恒集团的大楼不是租的，整栋都是集团自用的，而云联科技只是租了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二楼，一楼还全是餐厅小卖部。
两者一比，对比显而易见，陈凯顿时有了一种怀才不遇的失落感。
从正门进去，他直奔前台大厅。
“你们业务办公室在几楼，我找你们领导有事。”
陈凯瞧不上前台这类底层工作人员，说话的语气很冲，不过前台的小姑娘并没和他计较，而是礼貌问他有没有预约。
“我没预约，你就和你们那边随便哪个能管事的说，云联科技的领导找他们。”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需要等一会，您可以把您来这边的业务内容告诉我，我会帮你转接给相应的业务部门。”
“我找你们是过来谈生意的，他要没时间下来，你告诉我你们这能管事的是谁，我自己上去。”陈凯向四周看了看，又小声补充道：“我还要举报你们集团的马丹丹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你找个比她身份大的过来。”
前台小姑娘的笑容有些干涩，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不论在哪个单位都是大事，她做不了主：“先生你稍等，我给我们副总打个电话。”
“快点快点。”
小姑娘立马给集团的一个副总打去电话，她没直接说马丹丹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只说云联科技来人对马主管进行了投诉。
三分钟后，前台接到了电话，号码显示让前台小姑娘微微愣神，因为打来电话的不是那位副总，而是董事长张俊誉。
第423章 打错算盘
张俊誉的来电简洁明了：“让云联科技科技过来的人到十楼会议室。”
张俊誉的语气很严肃，前台小姑娘吃不准董事长的想法，只能选择最稳妥的职业化微笑告诉陈凯，董事长请他去十楼会议室。
陈凯立马挺起了胸膛，看来这大公司的董事长也很重视自己嘛。
坐在十楼会议室，陈凯看到一名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了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进会议室，在他桌子对面坐成了一排。
饶是陈凯这个人心高气傲，看到眼前中年男人的气场也不由矮了一截，他竟不由自主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是云联科技过来的？”张俊誉的声音不透一点感情。
“是，我是云联科技项目部的主管陈凯。”陈凯被对方的气势镇住，眼前之人的身份都不用猜，能有如此气势的，也只有誉恒集团的董事长张俊誉了。
“你就是陈凯？”张俊誉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夫人唐艺已经从沈言那里知道昨天骂她不三不四、泼妇的两父子是谁了。
唐艺知道，张俊誉自然也知道了，倒是没想到，当事人今天还敢来他们公司。
“张董还听过我的名字？”陈凯有点飘飘然，自己的贤名都传到誉恒集团的董事长的耳朵里来了？
“久仰大名啊。”张俊誉皮笑肉不笑。
完全沉浸在窃喜之中的陈凯，丝毫没注意对面这位张董的表情变化，只听到对方说久仰大名。
陈凯心中暗想：这张董要是重金挖我，我是要多少钱的薪资才合适呢？
“听说你要投诉我们业务部的副主管马丹丹？”张俊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对，我要举报贵公司的害群之马，马丹丹她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为了她的小情人沈言大开方便之门，后又因这个小情人沈言不服管教，与我们单位领导冲突，马丹丹为其出气，枉顾誉恒集团声誉，借权利之便擅自取消合约。”
陈凯讲的慷慨激昂，张俊誉听得却是一肚子火，他看向周边几个人，问他们：“记上了吗？”
几人齐齐点点头。
张俊誉强压怒火，摆出一张笑脸：“我听说贵公司的沈言先生能力很强，来你们公司不到一个月就促成了两笔单子，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陈凯和沈言本就有嫌隙，哪会为他讲好话，立马否认道：“张董你不要道听途说，被这个沈言给骗了，他就是个投机取巧、嚣张跋扈之辈。还老是在上班时间勾搭女人，昨天我们经理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勾搭了一个水性杨花的疯女人，听声音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沈言怎么下得去口。”
张俊誉一只手掌“嘭”的打在桌面上，身体因忍耐而变得浑身颤抖，两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陈凯被张俊誉突如其来掌诓桌面的声响吓到，他看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知为何身上觉着有些发冷：“张董，您这是怎么了？”
张俊誉不断告诫自己要憋住，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孔里发出的：“我听到有这样的人，觉得生气。”
“张董您也见不得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吧。”陈凯见张董事长认同自己，更加来劲：“张董我跟你说，昨天就那个沈言找的女的，那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我们都没说她啥，她就跳出来骂我们经理，也就我们经理不和这种疯婆子计较。
人家找小白脸的还知道礼义廉耻，不会光明正大的跳出来帮小白脸说话，这女人居然不知羞，为了个小白脸，脸都不要了。你说沈言连这种不知廉耻的荡妇都找，人品能坏成啥样啊？”
“够了！”张俊誉再忍不了了，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整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视着对面的陈凯。
陈凯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张董，您没必要为这种不知羞的男女动气。”
陈凯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贬低他人提高自己。
不过这次他打错算盘了。
就见张俊誉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踏马的，是我老婆！”
张俊誉彻底爆发，隔着大长桌就要去扇陈凯，被同来的下属团团抱住。
“张董，你冷静。”
“张董，别冲动，别打人。”
“我们走法律途径，你冲动了我们就不好解决了。”
和张俊誉一起来办公室的不是别人，正是誉恒集团的法务部门。
他们被叫过来就是记录陈凯诋毁他们公司主管马丹丹的违法事实，结果没想到对面这小子嘴巴没把门的，越说越离谱，还把董事长夫人唐艺也给搭进去了。
他们知道董事长很气，但不能让他在这里打人，不然就不好收场了。
陈凯脑子一片浆糊，还转不过弯来，到最后还要补上一句：“张董夫人和沈言搅合在一起了？”
誉恒集团十楼会议室彻底乱作一团。
当天，陈绍刚到下班都没等来儿子的消息，打电话过去他儿子也不接。
“这臭小子，又去哪里鬼混了，也不知道给我回个电话。”
陈绍刚早知道他儿子这么不靠谱，就多派个下属盯着了。
一直到晚上，陈绍刚终于收到了他儿子的消息，是誉恒的法务部打来的。
“你儿子涉嫌侮辱、诽谤誉恒集团公司内部多名人员，给誉恒集团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现在我们已经报警处理，人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后续事项我们会走法律程序进行。”
陈绍刚如遭雷击，这什么情况，他儿子就谈个生意，怎么还谈到局子里去了。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立马打电话到处托人打听这个事，并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搞清了来龙去脉。
按照派出所那边记录在案的说法，他儿子陈凯进了誉恒集团会议室后就开始大放厥词，先是诽谤诋毁公司管理层马丹丹以权谋私包养情人，给马丹丹本人及其家庭造成了巨大困扰，同时损害了誉恒集团内部团结及公司声誉。
后又出言不逊，多次使用极端恶劣的词汇，侮辱造谣誉恒集团董事长夫人唐艺，严重伤害了其董事长及其夫人双方间的感情，致使誉恒集团董事长张俊誉深受其扰，影响了他正常的工作、家庭生活。
第424章 法务发力
誉恒集团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在措辞和用语上都极尽严厉，当天就给人拘留了。
毕竟会议室监控录音一应俱全，他们这群法律人士也是跟着张俊誉一起进的会议室，要证据有的是。
陈绍刚都懵了，这才一天不到，怎么就造成恶劣影响了。
他当即反应过来，是有人要搞他儿子，否则事情再怎么也发展不到这种地步，但他想不通，到底是谁要搞他儿子。
听说当时誉恒集团的董事长张俊誉也在现场，是亲身经历者，到底是谁有本事叫动张俊誉来搞他儿子呢。
不管怎样，陈绍刚连夜去了拘留他儿子的派出所。
陈凯在里面哭的稀里哗啦，他哪经历过这场面。
陈绍刚问他事情的细节经过，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的哭。
“爸，我不要坐牢！爸，我不要坐牢，你一定要救我出去。”陈凯早已吓破了胆，只是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要陈绍刚把他救出去。
陈绍刚向儿子保证一定会让他出去便匆匆离去。
这件事在他看来也不是大事，顶多拘留几天也就放出来了，只是自己得搞清楚到底是哪尊大佛在针对他儿子。
然而，还不等陈绍刚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法院的传票如约而至，这件事已经移交到法院了。
陈绍刚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脸色铁青，誉恒集团的法务部这是连夜加班加点要把他儿子送进去啊。
此时的陈绍刚依旧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觉得最多拘留几天，他打电话给一个律师朋友问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办。
“诽谤侮辱、侵害他人名誉一般属于民不举官不究，事情可大可小，从案件的普遍性来看，一般都是道歉赔偿或者民事拘留。但这只是一般情况，侮辱诽谤罪目前我国最高的刑罚标准是十年，这种是性质比较严重的情况，您儿子应该还达不到这个量刑，但以目前对方公司法务部的发力程度来看，似乎有朝这个方向发展的意思。”
陈绍刚傻眼了，这点事怎么就要闹到坐牢的地步？
他律师朋友的建议是尽快取得誉恒集团当事人的谅解，不要让对方法务部继续将事情扩大化。
事实证明，这位律师朋友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誉恒集团的法务部似乎真有把陈凯送进去的意思。
陈绍刚屡次三番想要上门取得当事人谅解书，结果别说张俊誉夫妇了，就连马丹丹都避而不见，明摆着要把事情往重了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陈绍刚急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托人找关系，想把他儿子捞出来。
唐文玉十分头大，他这几天只要他去公司，陈绍刚就会求他帮帮陈凯，不要让陈凯坐牢。
陈绍刚心里很清楚，云联科技的老总这个身份虽然没什么含金量，但晨辉集团的董事这个身份是能和誉恒集团扳扳手腕的。
只要唐文玉肯帮忙过去和张誉恒交涉，他儿子就有救了。
“唐总，小凯他是为了帮公司争取订单，才落了这么个下场，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陈绍刚一把鼻涕一把泪。
唐文玉自己还一堆事没解决呢。
“陈叔，你先别哭，我这件事我会帮你打听的，等后天，后天我会找张董谈谈，让他尽量不追究你儿子的责任。”
唐文玉最终还是于心不忍，自己这两年云联科技的事一直没怎么管的，都是陈绍刚这个总经理在帮着负责。
而且他和自己岳父是同村，沾亲带故的，不帮也不是个事儿。
“唐总，您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一定要救救小凯。”陈绍刚听到唐文玉要后天才去，生怕对方敷衍自己，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唐文玉还真不是敷衍，他之所以后天才去，是因为他听说京城的谢神医这几天一直留在余阳学习新的中医疗法。
他前几日天天下午不在公司，便是去医院排队挂谢神医的号了。
现在总算挂到谢神医的号，并求取了谢宽的一次出诊机会，安排时间正是明天，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出心来去办其他事。
唐文玉坚持等忙完手头事再去捞陈凯，陈绍刚也没办法，他怕逼得太紧惹毛了唐文玉，对方更不愿意帮忙交涉了。
大办公室业务部的工位上，沈言已经回来上班。
“老沈，陈绍刚的儿子进去，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蒋治超感觉十分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不知道，和我没关系。”
沈言拿起借来的一本编程书仔细研读。
那天陈绍刚和他打了电话后，他没什么感觉，唐艺却是被气的不轻。
唐艺气呼呼地告诉沈言，这件事让沈言就不用管了，她会负责解决的。
沈言于是就懒得管了。
然后没过两天陈凯就被送进去了。
胡伟也一同在大办公室业务部的工位上，这个结果是他没有料到的。
按他的设想，陈凯去誉恒找不痛快，顶多也就吃个闭门羹谈不下生意，怎么还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别说话，陈绍刚过来了。”蒋治超忽然发出警告。
胡伟听到后，四处张望一圈，不见陈绍刚的影子，刚要问话，就见陈绍刚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直奔业务部的工位。
胡伟一惊，情不自禁看向蒋治超，这小子到底怎么提前发现的陈经理动向。
“小王八蛋，都是因为你，害得我儿子进了局子，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
陈绍刚一过来对着沈言就是劈头盖脸一阵骂。
“陈经理，你儿子进局子和老沈没什么关系吧，那都是他作的，注意素质哈。”蒋治超替沈言愤愤不平。
“要不是他去谈这笔生意，要不是他和人家公司主管勾勾搭搭，我儿子能进去吗？”
陈绍刚的脑回路清奇，他觉得如果不是沈言谈下这笔生意，后续他儿子就不会因为要争取回这笔单子去誉恒集团，也不会因此而进去。
这还是他不知道陈凯进局子的事和沈言也有关系，如果知道，他估计就不是骂人，而是要直接动手了。
“你赶快和你老情人马丹丹打电话，让她出具谅解书，把我儿子弄出来，不然我和你没完。”
第425章 探病
对于陈绍刚的无理取闹，沈言不作回应，只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笑容看得陈绍刚心里发毛，似在嘲讽又好像在警告，让他竟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胡伟出来替沈言解围：“陈经理，这你就误会小沈了，这笔单子前期是我找的，也是我联系的马主管，小沈到见面前都不知道对面接洽的是谁，怎么可能提前认识马主管，更遑论和人家是情人关系了。”
陈绍刚一下被问住了，沈言和马丹丹是情人关系是他听儿子陈凯拱火的时候说的，根本没经过考证，他下意识把儿子的话当真了。
现在被胡伟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但他嘴上不肯认输：“不管怎么样，我儿子要是真被判了刑，你们业务部的三个，一个都别想好。”
他说完，就气愤的离开了。
“这老逼登又发什么神经，誉恒法务部怎么没把这老逼登一起给送进去。”蒋治超对着陈绍刚的背影小声啐骂。
“胡哥，我明天有事请假一天。”沈言最近三天两头请假，都觉有些不好意思了，来云联上班的时间还没休假的时间长。
“没问题，我让人事给你批个公出的条子。”
沈言是业务部的销冠，又和誉恒集团董事长关系匪浅，胡伟哪有不同意的份。
“老沈，又要去给张董儿子补课？”蒋治超是知道沈言时不时要去给张董儿子当家庭教师的。
“明天不是，明天家里有老人要过来，我要陪他一趟。”
沈言昨晚接到萧立业的电话，让沈言陪他去看余阳的一位老朋友。
沈言其实很想拒绝，但萧立业现在是铁了心要培养他。
除了要沈言下基层锻炼，就是各种给他介绍以前商业上的朋友，为他扩展人脉。
萧立业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沈言被迫同意了。
萧老爷子儿子萧建明的号养废了，这是要开沈言这个小号培养啊。
时间来到第二天傍晚，老孙的车子停在沈言老破小的租住公寓门前时，萧立业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守诚，小言怎么住这么破的房子，你给他转十万块钱，让他换套好点的房子住。”萧建明自打腿上的毛病好转后，整个人开朗了许多，见到沈言总是乐呵呵的。
沈言其实已经拿到了萧苒给他三万块钱租房钱，只是还没搬而已。
但谁又会嫌钱多呢，他于是很高兴的笑纳了萧立业的十万块钱转账。
“小言，这次拜访的是我一位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他就住在余阳。我想着你也在余阳，就让你一起过去了。”
车子上，萧立业开始给沈言科普今天拜访的这位朋友。
“我这位朋友得了胃癌，病的很重，他家里人一直在给他到处找医生治疗，但效果不是很好。这种病，得了基本就是绝症，我趁着现在能走动，多去看看他。
小言，你待会见了人，嘴甜一些，我这位朋友虽然现在不管事了，但他女婿投资方面很厉害，和他们搞好关系对你以后没有坏处。”
萧立业想起以往生意场上的朋友，有些感慨，他是白手起家建立的萧家，说起来算富一代。
白手起家的家族往往底蕴不足，也就没什么世交之说。
朋友多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萧立业这次看的这位老朋友，有情谊，但更多还是利益，他要为沈言拓些人脉，以后接手萧家一部分产业的时候路子也能更广一些。
萧老爷子说啥，沈言都一味回“好”，他是没打算管理萧家公司的，这些人脉有没有对他来说都没太大影响。
从沈言的老破小到萧立业朋友的住处不足半个小时，期间沈言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沈言一看号码就直接掐断了。
“小言，你怎么不接电话？”萧立业有些好奇。
“没事，骚扰电话。”沈言笑着回复。
电话是谢宽打来的，从沈言把双针法教授给对方开始，对方时不时就要在微信上问他一些关于针法的问题。
昨晚更是打电话说双针法小成，今天要去实践，希望沈言一起过去在旁指导，让沈言烦不胜烦。
这老头子骚扰人的能力和校长董再生有的一拼，都是电话轰炸狂魔，对方要再这么没边界感，他可要考虑拉黑了。
好在这次挂断电话后，车子到了地方对方都没再打来电话，看来是知难而退了。
富人住的一般都是别墅，但萧立业这位朋友却是住在一处七百多平的大平层里。
萧立业让王守诚、老孙等下楼下，让沈言陪他上楼。
他们坐楼栋专属的观光电梯上楼，从观光电梯看出去，余阳医院离小区也不远。
观光电梯连接的是小区的户外玄关，算是开发商赠送每户业主的私人面积，也有将近二十平的空间，够摆好几个柜子了。
户主已经开门等候在玄关处，萧立业一上来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萧叔叔，欢迎，我爸等你好久了。”
“文玉，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萧立业一时都认不出眼前人。
沈言在旁边愣了愣神：“唐总？”
正要将两人请进屋内的唐文玉也愣住了：“你不是我们云联的那个谁？”
他最近的重心不在云联上，对公司这些新员工也没刻意去记，见到沈言只识得这张脸，却是叫不出名字。
“你们认识？”萧立业有些惊讶。
“我就在唐总的公司上班。”沈言回答道。
这下萧立业更疑惑了：“云联科技是文玉你的公司？”
千挑万选的基层锻炼点，最后还是选了个熟人的公司。
“云联是我爸早期的一个投资，这两年都没怎么去，萧叔不知道也正常。”
互报了姓名，唐文玉忙将两人请进门：“萧叔，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说。”
唐文玉的房子装的很现代化，客厅是大横厅，比起别墅楼层分散式的面积，看起来要气派很多。
“萧叔、小沈，你们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去看看我爸的状态。”
唐文玉的岳父陈升病入膏肓，状态时好时坏，若是状态不好的时候，就不太方便外人探视。
“好，你去吧，我们在这等着。”萧立业也知道这位老伙计的病情，让唐文玉先去确认状态。
第426章 又遇熟人
“可可，你给萧爷爷和小沈哥哥倒杯茶，我一会儿就过来。”
唐文玉朝屋子内一个房间喊了一声，才走进岳父的房间。
被喊话的房间内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就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生从房间内钻出来，跑去给萧立业二人泡茶。
“可可，萧爷爷有些时日不见你，长得越发水灵了。”
萧立业笑呵呵地接过马尾女生递来的茶水。
唐可可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将茶水分发到二人手上：“萧爷爷喝茶，小沈哥哥喝……”
当茶水递到沈言手上的时候，唐可可的表情逐渐凝固起来。
沈言见她递到半空中的茶水迟迟没有送过来，自己上手接下，说了声谢谢。
“你你你你你你，是你！”唐可可呆愣原地，手中茶水已经被取走，手还悬在半空，全然忘了放下。
“你们也认识？”萧立业满头问号，看向自己的这位女婿，这位女婿的人脉还挺广。
沈言抿了口茶，抬头朝马尾女孩看去，没啥印象。
“是我，唐可可。”唐可可鼓着气，见到沈言似乎并没那么开心。
唐可可，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啥印象了。
沈言瘫了瘫手，表示不认识，没被他脑容量记住的人，应该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唐可可整张脸都鼓起来了，她匆匆跑回房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头上已经戴上了一个机车头盔，她将头盔的挡风罩子掀了起来，露出若隐若现的半张脸。
沈言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哦，原来是你啊，不戴头盔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的小女生沈言还真见过，在余阳的石门水库参加机车大赛后，埋伏在田野小道上，二十多名围堵他的骑手里，就有眼前这名女骑。
结果当然是二十多名骑手，连人带车子全被踹进了沟里，沈言记得好像还呼了这小女生一巴掌。
唐可可见到沈言的笑容，回忆涌上心头，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半边脸。
萧立业完全不了解两人的恩怨，笑呵呵的：“小言你和唐家真是有缘分，父女二人都是熟人。”
唐可可的银牙咬的咯咯作响，小眼睛瞪着沈言十分警惕。
好在门铃声响起，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快速远离沈言，跑到门口开门。
谢宽带着两名徒弟姗姗来迟，见到是一个年轻女生开的门，便问：“这里是唐先生的家吗？”
唐可可对其他人倒是很礼貌：“是谢爷爷吧，我爸在屋子里面，你们请进。”
谢宽进门一眼就见到了正在喝茶的沈言，顿时双目放光，几步走到了他的跟前：“沈小兄弟也在啊，之前联系你，还想你从旁指导，未想小兄弟竟先至此处，也是来为人看病的吗？”
沈言有些意外，没想到谢宽要看的病人原来就是这家的主人。
“不是，我是来拜访朋友的。”沈言的情绪没什么波澜。
“谢神医，我们又见面了。”萧立业见到谢宽十分高兴，热情的起身相迎。
“是萧先生啊，你的双腿最近几日感觉如何，有在按时服药吗？”
“托您的福，萧某的双腿已经可以正常行走，您开的方子我也在按时服用。”
萧立业微微躬身，表达对谢宽的谢意。
谢宽捋捋白须：“等我为陈先生看完病，再帮萧先生检查一下双腿，看需不需要改动方子。”
“有劳谢老了。”
几人相谈间，唐文玉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本是想告诉萧立业二人，陈升的状态今日还行，可以稍作探望，却见谢宽带着两位徒弟已经到了。
“谢神医。”唐文玉声音激动，眼神中透着希冀。
面对病人家属，谢宽也收敛了笑意，换上认真的表情：“唐先生，病人现在何处，容我为其诊疗一二。”
“我爸就在房内，不便出迎，烦请谢老移步。”
唐文玉躬身作请，将谢宽及师徒三人迎向房内。
他对萧立业抱歉道：“萧叔叔，麻烦你在客厅再等一会儿，谢老现在要为岳父大人治病，等诊疗完后再请你二人进屋内探视。”
萧立业也知道医生治病不便有太多人在场：“不妨事，我和小言在此小坐，等谢神医治完病我们再进去探望不迟。”
唐文玉点头表示感谢，走在前面的谢宽却忽然回头：“唐先生，可否请沈言小兄弟一起进去，他医术还在我之上，治疗病人时我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请教。”
“他？”“他？”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唐文玉和唐可可两父子同时指着沈言，怀疑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谢神医讲错了。
萧立业比之二人稍好一些，他上次就听谢宽夸过沈言的医术，但也一直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也难辨真假。
“谢神医，您是说我边上这位年轻人吗？是让他一起进去…治病？”唐文玉又向谢宽确认了一遍。
看着沈言，谢宽脸上露出笑容：“正是，我昨天就想邀请沈小兄弟与我一同会诊，被他拒绝。今日真是因缘际会，又让我们两个碰着了。”
“谢爷爷，你会不会弄错了，沈言他才二十出头，谢爷爷您都六十多了，他跟进去也只能给您当个学徒吧？”唐可可对沈言呼她那一巴掌印象深刻，观感也就不是太好。
“可可，不得对谢老无礼。”唐文玉训斥女儿，心底却有一样的问题。
“没弄错，老夫针法上能够获得改良，便是拜沈小兄弟所赐，若非如此，面对癌症之类的绝症，我还不敢轻易动手呢。”
中医博大精深，但也不是万能的，癌症无论对中西医来说都是十分棘手的问题，谢宽的行气十三针在以前至多也只能稍稍延缓病人半年到一年的寿命，效果不甚明显。
但自从沈言传授他单针改双针的新的施针法后，他是越研究越觉得这套新的针法越觉得奥妙无穷，能用的地方异常广泛。
这几日他废寝忘食和两个徒弟研究这套针法，都忘了回去京城，现在总算有了些许感悟。
以前治病时很多没法解决的顽疾，在研究这套针法时也让他想到了新的治疗方案，也因此才答应的唐文玉，愿意出诊，便是想试试双针法对癌症患者能不能有奇效。
第427章 在旁指导
沈言对治病救人兴趣缺缺，他已经在余阳医院COSplay了一下午的医生，该体验的都体验了，劲头早就过了。
不过现在在别人家做客，实际治病又不用他上，他也不是不能帮忙看看。
“既然谢神医指名你一起，小言你便一起去看看吧。”萧立业适时的推波助澜。
沈言同谢宽三人一起进入病人的卧房，房间很大，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疗设备，比医院内看起来还要专业，空间反而显得拥挤起来。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床，大床除了中间部分躺了一个面色发黑的老人，床铺周围也摆满了各式监测身体用的仪器。
“爸，我把京城的谢老请过来给您治疗了。”唐文玉小心的坐在老人床边，轻声细语地对老人说道。
老人的形容枯槁，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听到唐文玉的话，将头转到房门这边：“我这个身子，再治也是浪费你的精力，文玉，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以后把心思重新放回到你的工作上吧。”
唐文玉听着听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他轻轻握住老人的手：“爸，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孤儿。对我来说，你养好身体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你放心，今天请来的谢老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大国手，一定会有办法的。”
老人偏过头去，眼角也有眼泪流出：“我陈升这辈子做了这么多投资，做得最优秀的投资就是文玉你。”
唐文玉听到岳父说这话，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他努力擦了擦眼角，赶忙把病人的情况介绍给谢宽：“谢老，我爸的胃癌检查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身体每况愈下，也尝试过化疗，但是效果并不好，反而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去。”
化疗作为西医治疗癌症的常规手段，其实并不适用每个人，其本身化疗的药品就对人体有较大的伤害，其原理其实是将人体癌细胞和健康细胞一同杀死，所以有些人对化疗的反应很大，接受治疗后反而身体更差。
谢宽将医箱小心放在一边，取出脉枕垫在病人手腕下方，几根手指轻轻扣在病人的寸口脉位置，闭眼细细感受病人脉象。
宋忠良和周砚默默无语，帮着老师准备需要用到的器具。
沈言和唐文玉则站的稍远，以免打扰到谢宽的诊断。
沈言走到床头的角落位置，为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下，他已经认出床上的病人也是自己的一位老熟人——陈升，曾在萧氏集团楼下遇到的那位老人。
那个时候岳父萧建明一门心思找陈升拉投资，沈言当时还撞了老人一下。
他那个时候就看出陈升病的不轻。
这么说来，他和唐文玉这一家子还真是有缘，老中小三代都是沈言认识的人。
比起上一次遇到陈升，老人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原本颇为富态的一个人，现在瘦的和猴子似的，华贵的衣服也换成了宽松的病号服。
距离上次相遇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变化之大令人咋舌。
这也是这类疾病的特点，发病很急。
谢宽手指从病人腕上收回，表情出奇的严肃：“病人的状况我已大致了解，情况非常不好，不仅是病因本身对身体的伤害，几次化疗也让陈老先生遭了不少罪。”
“谢老，您一定要救救我爸，多少钱我都给。”唐文玉情绪崩溃，险些要给谢宽跪下。
“我尽力而为吧。”
谢宽也不敢打包票，如果沈言没有传授他双针法，以他的医术，最多再能延续病人三个月的寿命，毕竟陈升的病症已经是末期了，这种情况药石无医。
两位徒弟已经为谢宽准备好了待会治疗所需要的东西。
谢宽先取出两个银针，解开陈升的病号服，在胃部位置几个穴位轻按几下，正要下针，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沈言：“沈兄，我前两针以天枢穴和梁门穴作为行气进出的法门要穴，你觉得可以吗？”
房间内的几人同时侧目，谢宽落针前向沈言问诊的举动令众人有些吃惊。
尤其是唐文玉，他原以为谢宽邀沈言是提携后辈，现在看来，对方不像是在考校，而像是真的在征求沈言的意见。
沈言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淡淡开口：“可以，不过作为回气的梁门穴可以改为中脘穴，中脘穴本就有通降腑气的作用，用来作为双针法的回气效果会更好。”
沈言将要更改的穴位位置和这么改的原因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谢宽恍然大悟，果然按照沈言的建议，将银针细细捻入中脘穴位置。
唐文玉不免多看了沈言一眼，谢宽和沈言的相处模式再次颠覆他的认知，两人的关系倒像是沈言为师，谢宽为徒。
卧病在床的陈升也将注意力转到沈言俊俏的脸上：“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病痛折磨消耗了陈升太多的精力，他已经记不得在哪里见过的沈言，只觉得对方的脸庞有些熟悉。
“陈伯伯，我们在萧氏大楼门口见过的，你还给我讲了不少人生道理。”沈言浅笑对着陈升。
“哦哦，你是建明家的那位女婿沈言。”陈升总算记起来沈言的名字，强撑起一抹笑容：“我记得当时你还说要给治病，我只当是一句玩笑，未成想你小小年纪竟真有此绝学。”
沈言想了想，好像是有说过这种话，只是当时陈升并未当真，也就作罢了。
现在兜兜转转，自己在旁指点谢宽行针，也算是帮着为陈升治病了，只能说这也是一种缘分。
谢宽用的是沈言教的双针行气法门，但落针的习惯和沈言的猛针不同，还是以小心谨慎为主。
治疗这种大病极耗心神，不一会儿谢宽就已是满头大汗。
除了首针的两个位置，谢宽后续不再主动询问落针，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沈言这样一心两用，他落针时必须全身心的投入。
沈言也在一旁帮忙盯着，如果有位置和手法需要改动的地方会轻声提醒，谢宽每次也都虚心接纳。
第428章 病，不是这么治滴
不得不说，名医不愧是名医，对待医学还是很严谨的，茶饭不思的苦学一周有余，谢宽果然已经能达到双针法小成的境地，这其中也有双针法本就是根据其行气十三针改良而来的缘故。
就是不知道如果让谢宽知道这双针法，只是沈言在看了他行气十三针后，临时根据所学改良的，又不知这位谢神医会作何感想。
施针过程需要不断行气渡气，难度不亚于西医一场大手术，一套银针下去，谢宽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
周砚很熟练的给老师递上湿毛巾。
“接下去就看陈老先生自己了。”
和西医一样，中医的银针疗法也很看病人个人体质，同样的病症、同样的治法，落到不同人的身上可能出现截然不同的效果。
陈升只觉胸口下方的位置一片灼热，谢宽下针的位置末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不一会儿就让他大汗淋漓。
这种感觉比发病的时候更为剧烈，更为疼痛，似是无数个小人在他身体里四处游走，撕扯着体内的器官。
“谢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我爸好像更难受了。”
唐文玉不忍，上去就要握住陈升，被宋忠良和周砚同时拦住。
“唐先生，陈老先生正在治疗的关键时期，难受是因为老师的针法有效，你若是贸然打断，会让治疗效果大打折扣。”
听谢宽的两位徒弟这么说，唐文玉不敢上去了，指甲嵌入自己的皮肉，希望借此消除紧张感。
沈言静静观察着病人挣扎的动态，谢宽的治疗手段还是偏保守了呀，如果是他来落针，痛感绝对比谢宽的更甚，恐怕真得把病人的四肢绑起来，才能防止病人受不了疼痛出现自残啊行为。
他忽然想到，这招是不是也能用作刑讯逼供，可以把人疼的死去活来。
嗯，挺有趣的，下次可以试试。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氛围紧张的房间中传来一阵笑声，任谁都觉得奇怪，几人齐齐看向沈言。
尴尬了，忘记还在人家屋子里。
沈言讪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观谢老的针法精进，料定陈伯伯这次治疗一定大有裨益，必能大大缓解苦痛，延长个七八年生命不成问题，所以为他感到高兴。”
几人对沈言的话半信半疑，连谢宽这个亲手治病的医生都没法确认治疗效果，沈言光是在一旁看看就能知道了？
陈升的疼痛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方才慢慢平复下来，谢宽手指轻抵在病人脖颈处，确认脉象后才将银针全部取下。
他又握住病人手脉，细细感受病人的身体变化。
“谢神医，我爸他怎么样了？”唐文玉紧张的问道。
谢宽没有回答唐文玉的问话，而是去问陈升现在的感觉。
“我感觉身上还是热热的，但是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全身都痛的感觉了。”陈升回答道。
谁都感受到了陈升说话声音的变化，之前是有气无力，现在虽然声音依旧轻，但已与正常人无异了。
谢宽收回手，脸上露出和善笑容：“老先生的病好转不少，之后按时吃药，保守估计，五年内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谢宽为人谨慎，给病人的保证都十分保守，他说五年之内没有问题，实际时间一定不止五年。
“那五年之后呢？”唐文玉还是很担心。
“文玉。”陈升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这次死里逃生已是万幸，切不可再贪图更多。”
对陈升这个将死之人来说，每多活一天都是奢侈，而今谢宽帮他延长五年生命，他不敢奢求再多。
谢宽不再搭话，无论中医西医，对待一些绝症都有局限，现在还没有包治百病的医术，能让一位癌症的病人多活五年，已经是他谢宽的极限。
“对不起谢老，我是关心则乱，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唐文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无妨，回京城后我会多加琢磨这套双针法，以后若有突破，说不定还有机会为陈老先生诊治。”
谢宽很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反过来宽慰几句后，又看向沈言：“沈小兄弟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谢宽总感觉要问过沈言才能放心。
“没什么补充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个世界目前的医疗水平是有极限的，谢宽确实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想完全根治，除非用上丹术，这不是凡人能掌握的技巧。
以沈言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要求帮人炼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还是在谢宽写方子的时候进行了干涉，他几乎推翻了谢宽原来写给陈升的方子。
“沈小兄弟，你的方子我怎么完全看不懂？”谢宽拿着沈言的新方子左看右看。
沈言用了近五十多味药材，其中只有几种药材和谢宽开的方子重合，而且熬煮手段也特别备注，不是常规的熬制中药方法。
“看不懂就不要看了，反正按照这个方子一直吃，我保十五年内没大碍。”沈言对方子做了改良。
“十五年？你当玩呢。”宋忠良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今天已经很消停了，但听到沈言说的这个时间还是绷不住。
陈升这个身体状况，经老师诊治过后能多活五年已是医学奇迹，沈言居然放言十五年，这让科班出身的宋忠良忍不了了。
病，不是这么治滴。
唐文玉拿着两套方子犹豫不定，理智告诉他谢宽的药方更靠谱，但情感上他更愿意相信有能让陈升活十五年的方子。
陈升今年已经六十五了，要是能再活十五年，也就八十了，已经是正常老人的年岁了。
而且治病过程中，沈言一直在给谢宽指导，保不齐这方子有用。
“谢老，你看？”唐文玉将决定权交给谢神医。
“用沈兄弟的方子吧。”谢宽一锤定音。
沈言的开方水准他在医院见过，远高于他，这个方子虽然看不懂，但估计八九不离十是有效的。
“老师？”宋忠良跨前两步，又退了回去，他多少觉得老师有些过于信任沈言了，相近的方子也就罢了，这道方子完全和老师南辕北辙，都选了沈言的方子。
“我们都出去吧，病人刚刚有所好转，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谢宽收起医箱，准备带徒弟们出去。
银针只是治疗的其中一步，接下去饮食、作息、服药都会是病人持续治疗的根本。
第429章 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
“今日多谢诸位了。”陈升大病初愈，不便下床，只能让唐文玉代劳送几人回大厅。
他在唐文玉耳边叮嘱：“萧家这位女婿不一般，你以后要与萧家多多来往。”
唐文玉轻轻点头，将谢宽等人送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唐文玉的态度对几人殷切了许多，原先是彬彬有礼，这会儿有点过度热情了。
这种转变让谢宽和沈言都不太适应。
“唐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是我们医者本分，你以平常心待之即可。”
唐文玉想要多给诊金，也被谢宽拒绝：“医者行医，在乎本心，若唯利是图难免丧失本心，以后对待病人便会以贫富计较，这一点我相信沈兄弟也是如此。唐先生只需支付约定好的诊金即可。”
沈言翻了个白眼，内心蛐蛐：我不是啊，我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别人给钱我肯定要拿的，唐总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不问我哦。
唐文玉感叹谢宽的高风亮节：“谢老以后有用得到唐某的地方，随时开口，您救了我岳父的命，那唐某这条命便也是谢老您的。”
医者施恩于人，常常能得到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便是如此。
唐文玉很有礼节，尽管谢宽说沈言也是不在乎钱帛之流，他出于礼节还是要问一下沈言本人的意见：“小…沈医生对钱财方面可有什么需求？唐某现在也没什么能给的，唯有一些余财可以做报酬。”
谢宽笑眯眯地看向沈言，他相信能有如此医术的年轻俊杰，绝不是财帛可以动摇其心智的。
沈言咳嗽两下：“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让不良的风气吹进来，唐总你一定要给的话，那就多给点吧。”
谢宽险些栽倒，脑子一下转不过来，过后又放声大笑：“哈哈哈，沈兄返璞归真，身外之物拿的再多也能以平常心待之，是我等不能达到的境界。”
宋忠良斜眼看一眼老师，内心吐槽：老师，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唐文玉倒是不介意，反而很开心，能用钱表达一下谢意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你们这里气氛浓烈，是陈老哥的病情有所好转吗？”
萧立业和唐可可循着笑声而来。
“这次多亏了谢老和萧叔叔你家的小沈了。”唐文玉笑着迎上去，将治疗的过程说与萧立业听。
唐可可嘴巴张大，十分怀疑地指着沈言：“你真的会医术？”
“可可，你以后要多向沈言哥哥学习。”
唐可可嘟起嘴巴，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陈升的病情好转，让唐家的家庭氛围好了许多。
谢宽着急回去将今天的实践治疗成果整理出来学习，带着两名徒弟提前离开了。
萧立业则进房间与陈升小叙。
沈言很好奇为什么没见唐文玉的妻子，照理说，唐文玉的妻子陈绮才是陈升的亲女儿，这种治病的大事不应该在场吗？
“内人是余阳医院的院长，平日忙于工作，这个点还没下班。”唐文玉解释道。
唐文玉的妻子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陈升的治疗一直是唐文玉在跑，起初对唐文玉找来的各种中医专家，陈绮还会一起照看一二。
后来次数多了，各种治疗不见效果，陈绮看多了心累，也就不再总是往回跑了。
沈言了然，看来萧立业那天说的余阳医院的关系就是这位唐夫人。
唐文玉递上一张银行卡：“密码我写在背面，里面有三百万，不够的话还可以找我要。”
沈言搓了搓手，一脸笑意，嘴上说着受之有愧，手很诚实的将卡揣进兜里。
这三百万属实是意外之喜，他只是从旁指导谢宽施针，都没亲自上手，没想到唐文玉这么阔绰。
“小沈你如果有其他要求也尽管提。”
唐文玉出手这么阔绰，自然有岳父陈升对他嘱托的因素，他存了结交沈言的心思。
沈言没什么其他要求，三百万已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不过想到云联科技的事，他询问道：“唐总对云联科技是否还有继续经营的打算？”
唐文玉见沈言将事情转到公司上面，思索一阵后，如实回答道：“云联科技创办始于五年前，那个时候软件定制业务还是国内蓝海，前景一片大好，我和岳父也是看中其中行业前景才创立了这家公司。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我们没有看错，只是这两年我为岳父看病，荒废了公司的发展，其他新兴软件公司崛起，云联科技已经不占优势了。”
唐文玉的话说得很明显了，公司的发展已经落后时代，他的重心不会再回到云联科技上了。
这也会是没办法的事，陈升和唐文玉这对翁婿主业是投资，当初看中云联是因为卓越的前景，现在失了先机，自然还是要以主业投资为主。
“小沈你要是对公司经营有兴趣的话，云联科技我可以交由你来打理。”
沈言关心公司的事，唐文玉以为他对云联科技感兴趣，便想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沈言。
用一家日暮西山的科技公司换一位年轻神医的人情，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沈言连忙摆手：“我对经营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唐总你不要打包给我。”
他对萧家的公司都没兴趣，更何况其他人的公司。
“那小沈你是想？”
唐文玉不明白了，既然沈言对打理公司没兴趣，为什么忽然关心起公司的事。
“我对公司没兴趣，我对陈绍刚父子有兴趣啊。”沈言嘿嘿笑道。
敢黑他沈言的钱，那不得好好和对方盘道盘道。
不要以为他现在有了三百万，就不关注那二十多万的小钱了，大钱小钱，只要是他沈言的钱，那哪有被别人黑的份。
唐文玉知道沈言和陈绍刚父子有恩怨，但不明原因，他还想做和事佬：“绍刚做事是缺了点分寸，但他进公司年月不少，我不在公司后也一直都是他帮着打理公司，如果小沈你和他没深仇大恨的话，我希望能拖个大，为你们说和说和。”
沈言不置可否：“唐总，我和陈绍刚的恩怨另说，但我建议你回公司好好查查公司的财务和人事调动，应该会有不小的惊喜。”
第430章 唐文玉的决定
沈言在让唐文玉细查账目后就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他在萧老爷子从陈升房间出来后，便起身与唐文玉告辞。
这次出来收获满满，沈言已经在计划怎么花这三百万了。
回去的路上，萧立业始终擎着笑意，时不时看看沈言。
沈言汗毛直立：“老爷子，怎么了？”
“我与陈老头聊了不少，他对你赞赏有加，让我好好培养你。我和他是一个心思，所以在想是不是提前让你结束基层锻炼，进萧氏的管理层历练一番。”
沈言的脸都绿了，他手握三百万巨款，在云联又成天摸鱼，现在和唐总又打好了关系，以后在云联岂不是横着走，又何必自讨苦吃回萧氏管理公司。
他连忙拒绝：“老爷子，我进云联还不足一个月，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想在基层再锻炼锻炼。”
萧立业也不强求：“难得你有这份心思，既然如此，你便在云联多听多看多学，基层的生活多了解了解对你没坏处。”
确实没坏处，经过云联公司大半个月的学习，沈言已经是王者农药百星健将，核平精英传奇特种兵，明日方舟资深足部鉴赏员，游戏王MD决斗大师，可谓是收获满满。
另一边，陈绍刚的两天时间过得相当煎熬。
他儿子从小被惯坏了，别看他对同事颐指气使，牛逼哄哄的样子，真遇到事了，这么大人了只会哭，每次去牢里见他就是哭着喊着求他这个老子赶紧救他出去。
陈绍刚是既心烦又心疼。
他两日间又托了不少关系，但都不见什么效果，他的关系再大也大不过誉恒集团，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唐文玉帮忙与誉恒集团协商了。
陈绍刚觉得不能再拖了，真等誉恒的法律文书下来就成定局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唐文玉帮忙和誉恒的唐总交涉。
好在今天唐文玉来公司的时间并不算晚。
“唐总，你前天答应过我，要帮我儿子去协商的。”
陈绍刚急不可耐，在公司门口，当着诸位同事的面就求上唐文玉了：“唐总，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在我为公司这么多年付出的份上，你可一定不能袖手旁观啊。”
陈绍刚说着，挤出两滴老泪来。
他将求人的姿态放的很低，这也是陈绍刚的一个策略，他就是要把唐文玉架起来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唐文玉答应帮忙交涉的事。
这招在古代叫倚老卖老，很多大臣都喜欢对天子用。
你看我这二朝老臣当着这么多同寮的面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好意思不答应吗？
不答应的话，岂不是伤了众位大臣的心。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诸位同僚心中的地位，他陈绍刚不是劳苦功高的柱国元老，云联科技的同事也不是他兔死狐悲的好友故旧。
云联科技各部门的同事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陈绍刚的表演。
唐文玉来公司的时候心情很好，见到陈绍刚后表情立马冷了下来。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这位岳父的同村，公司的事他昨晚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陈绍刚这些年在公司的胡作非为，如果清算势必闹得很大。
对于这些公司旧臣，唐文宇始终抱有一丝于心不忍。
他昨晚在查看那些账本时，是对陈绍刚愤怒不已，但思虑过后还是决定网开一面。
这是唐文玉的性格决定的，岳父陈升对他这个陌生人年少时的善意，让他也成长为一个良善之人。
“陈经理，我们回办公室谈。”唐文玉轻叹一声，如果陈绍刚愿意退还部分贪墨的资金，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吧。
唐文玉的善意看在陈绍刚眼里就是软弱，他见对方动摇，不仅没有停下表演，反而变本加厉的卖弄起了自己的可怜。
他一下子跪了下去，哭丧着脸道：“唐总，小凯也是为了公司才跑去誉恒，这才和对方董事长起了冲突，归根结底，这件事都是业务组沈言等人的错，要不是他们好大喜功，为了业绩把云联科技技术水平达不到的订单带进来，我儿子怎么会为了挽回公司损失最后得罪张董事长。唐总您要是这都见死不救，以后谁还敢为公司效力啊。”
唐文玉的脸瞬间黑了下去，都到这时候了陈绍刚还在甩锅给别人，你们父子俩做的事，你心里当真不清楚吗？
居然还想甩锅给小沈。
小沈是什么人呢？他是我岳父的救命恩人，那也就是我唐文玉的救命恩人！你居然敢诬陷我救命恩人？
“你跟我来办公室。”唐文玉不再答腔陈绍刚的话，冷着脸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不少人注意到了唐文玉对待陈总经理的态度变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唐总不是很器重的陈绍刚的吗？”蒋治超对唐文玉的变化观察的最为细致。
沈言笑而不语，他现在来不来公司唐文玉都不会管他了，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唐文玉最终会怎么处理陈绍刚。
办公室内，善于察言观色的陈绍刚也注意到了唐文玉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从进办公室起，唐文玉就一直在看各种报表，完全不搭理自己。
陈绍刚不敢在这个时候摸老虎屁股，可是不摸又不行，自己儿子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唐总，您看，我儿子的事？”陈绍刚说话声音轻柔了许多，语调也放缓了不少。
唐文玉在又看完两个报表后，将手头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陈经理，我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云联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和公司运营报告，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两年公司在业务萎缩巨大的时候，人员支出方面却是增长的。”
陈绍刚听到唐文玉喊自己陈经理而不是绍刚，就心知要糟，他很想把话题掰回到他儿子上，但眼下这个情况，唐总怕是不会如他意。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唐总，是绍刚能力所限，没能管理好公司，愧对董事长和唐总的信任。”
“只是因为能力所限吗？”唐文玉冷笑。
陈绍刚做账的水平还真有一套，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公司项目组程序员两年前是五十人有余，两年后只余二十人左右，还全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其他部门全都相应减少，这人员编制未免缩减的太过厉害？”
“绍刚无能，致使云联科技这两年业务萎缩的厉害。公司前景不佳，是有很多老员工跳槽，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在高校里找些会编程的毕业生顶上。”
陈绍刚早在心里想过这一天，所以面对唐文玉的问题也能对答如流，无论什么问题，他都归结在自己能力不足上。
唐文玉见他还在嘴硬，冷冷道：“把员工薪资从三五万降到三五千，人不跑就怪了！这还是单单程序员一项。只要不是你陈绍刚的亲戚，员工薪资待遇一应缩减，你的那群亲戚倒是吃的满嘴流油。光一个保安，各种福利补贴加起来一年要给到三十万，这还不算五险一金。台前台后两笔账，给我看是一笔账，私下里又是一笔账，陈绍刚，你可真会算账啊。”
唐文玉气的不轻，陈绍刚这老小子还真是鸡贼，人员薪资方面把其他人员的福利待遇降的只剩一个零头，全用来喂他的自家人了。
所以公司账面上的人员支出这一块，其实只增长了一点点，和两年前相差不大，不细究的话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实际上，单就薪资这一项，被陈绍刚每年吃进的款项就有千万，两年进他袋子的钱至少有三千万。
难怪两年前公司户头还有不少盈余，两年后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公司出产的软件水准也是直线下降，毫无竞争力可言。
原来都是你这老小子玩的这一手，要不是沈言昨天提醒，唐文玉连夜把两年的运营资料全部翻出来对了一遍，就被这老小子糊弄过去了。
陈绍刚身子一凛，唐总全都知道了？唐总不是一向对云联不上心的吗？
他呆愣原地，脑子跟不上唐文玉的问题，一时竟没编出回答。
“唐总，您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陈绍刚现编现说，脑子短路，说得很不顺畅。
“你还劳苦功高？”唐文玉怒了：“云联就这么点底子，近乎全被你和你家亲戚吃进去了，我再晚发现半年，云联可以直接关门大吉了。”
唐文玉平日斯斯文文，但终究是一个集团的董事，发起火威势十足，骇得陈绍刚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你也不用想着捞你儿子了，我已经让人将资料全部提交法院了，你等着进去和你儿子作陪吧。”
晨辉集团也是有法务的，唐文玉下定处理陈绍刚的决心后，直接让晨辉集团的法务部和财务接手，整理了云联两年的资料，里面的证据够陈绍刚喝一壶的。
“哦对了，你亏空公司的账务我也会申请法院追回，你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我已经托人在调查了。”
陈绍刚瘫倒在地上，唐文玉的动作之迅速让他始料未及，他连反应都没时间反应就被直接拿下。
隔音良好的董事长办公室，一整个上午都能听到陈绍刚的求饶声，而后大办公室的众人看到瘫在地上的陈绍刚被外面穿着制服的人带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绍刚也算和他儿子团聚了。
第431章 法宝也要与时俱进
蒋治超的心情大好，不仅因为陈绍刚被带走，还因为他的工资卡财务给他补了8万的奖金。
胡伟也从办公室里跑到沈言的工位上：“怎么给我补了10万的奖金？”
蒋治超8万，胡伟加上原先的2万拿12万，这是沈言向唐文玉要求的。
这笔26万的奖金本就是他们业务部的提成，沈言有了300万进账，便提议把大头分给胡伟和蒋治超。
他喜欢钱，却不是守财奴的性格，有了钱对待朋友自然要大方，赚钱就是为了花的嘛。
了结了陈绍刚父子的事，又身怀三百万巨款，沈言一下子松懈许多，本就摸鱼的上班更不积极了。
他在余阳重新租了间大平房的套房，和胡伟请了个长假。
胡伟还是帮他申请了公出，沈言也不是很在意。
他这几日到处吃吃喝喝，游戏打到发腻，剩余时间就在房间内炼器。
经过这么长时间炼器，消耗了园区带来的大部分材料，沈言炼制的法宝终于成型。
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型手表模样的器皿，小心翼翼地思考着各处细节。
这个手表就是他新炼制的法宝，造型和功能上面参考了很多现代化的内容。
时代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修仙炼器总不能还是飞剑、阵盘、金刚杵这类传统法器吧。
那也太没有新意了。
沈言是个与时俱进的人，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有必要对传统的炼器术做出革新，打造更据时代的新生代法器。
他将手表形状的法宝扣在手腕上，轻轻点击手表侧边的按钮。
一阵光华响动，蓝色和橙色的光芒在表盘周围汇聚，形成连接的纹路。
手表的长短指针在表盘上疯狂转动，发出咔咔咔咔咔的声音。
随后表盘上下方出现虚幻的投影，伴随着“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虚拟的武装投影通过表盘上的光幕投射到沈言的身上。
当指针的转动缓缓停下，一套铠甲武装在沈言身上逐渐由虚影转化为实体。
沈言感受着金属铠甲着身的奇妙质感，划时代的炼器合成在此诞生。
这是一套以白色为主色调，辅以橙蓝相间的武装铠甲，全身上下武装到头发和脚趾，保证360度无死角。
在造型上，沈言炼器时参考了假面骑士的高人气反派E总，非常帅气。
毕竟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那是一辈子的事，造型上必须带派！
他活动活动身体，感受着铠甲随身体动作变化带来的契合度，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的右手轻轻摆动，一柄缠绕金属手臂的长剑出现在眼前。
与电视剧中武器由卫星投射不同，沈言的铠甲凭空出现其实是用到了修士的芥子空间技术。
可惜材料不够，不然这套法器还能多装载一些武器，比如导弹、飞弹以及水用鱼雷之类的。
手搓核弹这种事，理论上只要有相应图纸和足够的材料，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不论是图纸还是材料都是被管控的，常人也没有接触的途径。
热武器的造价也不菲，沈言手头这点钱全搭进去都不够在铠甲里塞几颗的，所以还是搭载传统的飞剑好了。
尽管新法宝只是初具雏形，沈言的许多设想和功能还没在法宝上实现，但这套铠甲耗费的炼器材料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导致剩余的材料都不够改造小电驴了，他只能暂时搁置改造交通工具的计划。
毕竟还需要留一点材料修补丹炉，原先做的小丹炉用料简单、制造周期短，指不定哪天就报废了。
创新的法宝有了，还得试试它的威力，最好是有三境入真那种强度的武者陪他试验这套铠甲法器。
太弱的没法测量法器的真实强度。
沈言思来想去，想不到合适的人。
不过虽然没有合适的人，但是倒有一个合适的对象。
他轻触手臂上的按钮，接触铠甲，一阵光华过后，铠甲又重新回到了手表的模样。
沈言出门叫了一辆车，直奔度假村而去。
桃源雅筑依旧热闹，正门前不乏进出办理入住的客人。
沈言避开人群，绕到桃源雅筑的后山一处僻静的位置。
确认无人后，他将拇指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
不一会儿，后山竹林处传来沙沙的声响，竹林里低矮的草丛如同被什么撵过一般折下身去。
草地上一道细碎的压痕凭空出现在沈言面前。
一颗硕大的蛇脑落在沈言的额前，蛇信子在沈言脸颊舐舔，巨蟒见到沈言如同撒娇一般浑身散发出喜悦的情绪。
“我艹，别舔，这种撒娇动作不是哺乳动物才会做的吗？怪恶心的。”
沈言擦了擦蛇信子落在脸上的口水，嫌弃的远离影蟒几步。
影蟒一下露出失落的表情。
沈言擦干口水，对影莽正色道：“我现在需要一个陪练，你动用全力攻击我，不需要点到为止，陪练之后我会帮你炼制一颗妖兽用的丹药作为奖励，这颗丹药保证比上次的驭兽丹给你的提升要更巨大。”
影蟒听到又有丹药吃，蛇身兴奋的抖动起来，巨大的身影在竹林中若隐若现。
“胖虎，记住，全力攻击，你若能伤到我，我再额外奖励你一颗丹药。”
既然要测试，就必须让影蟒全力以赴，过家家式的打闹测不出法器的真实水平。
影蟒听得懂人话，知道击伤沈言还有额外奖励，圆豆般的蛇眼激发出斗志，蛇身一阵螺旋缠绕，瞬间侵入沈言的身旁，将沈言裹成了一个粽子。
“我去，我还没喊开始呢。”
沈言始料未及，身体及四肢全都被影蟒掌控，手指都没机会触及到右手手腕上的手表。
影蟒以螺旋之姿不断缩紧身体缠绕的空间，巨大的蛇身在沈言身体上滚过。
他的手臂被蛇躯勒出道道红印。
影蟒的身体强度，沈言早在园区就见识过。
单论肉体强度，影蟒的身躯不在入真境强者之下。
沈言气息暴涨，利用一瞬间爆发冲开影蟒的纠缠，自螺旋的空隙中逃脱，落于地面。
影蟒灵活的扭动身体，蛇头转瞬冲向沈言，一口将沈言吞入嘴中。
既然沈言让它全力以赴，影蟒自然以击杀作为主要目标，毫不留余力。
第432章 测法宝
影蟒将沈言含在嘴中，口感却在一秒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肉质的触感，转瞬变成了如同铁块一样的味道。
口腔之中还不停传来“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这样奇怪的声音。
虽然不知口感为何会发生突然的转变，但它知道只要伤到沈言就有两颗丹药的奖励。
蛇腔内壁不断挤压，试图用内壁的压力伤到沈言。
可无论它如何咬合，上下颚始终无法闭合，蛇口被一股巨力撑开，并且越撑越大。
然后，影蟒就看到一套白色的金属铠甲从它口中从容的走出。
“力量上面得到巨大增幅，不错。”
沈言离开影蟒口腔，捏了捏指关节，这套法器兼顾攻防，令他十分满意。
影蟒没想到在力量上面被轻松胜过，也激起了好胜心。
它不认得这套金属铠甲，但知道一定是沈言在里面操控。
巨大的蛇躯再次发力，蛇尾卷起数根长竹，将尖利的一段射向铠甲。
然而，长竹射向开间时，一块巨大的盾牌出现在铠甲左臂之上，将长竹全部挡了下来。
这是沈言目前给铠甲装配的唯二武器，盾与剑，都是非常传统的修士套装。
实在是材料不够，打造这套特别的铠甲法器就已经耗损了他从园区带出来的大部分材料，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能等以后收集到炼器素材再慢慢加上去了。
影蟒见竹子毫无作用，身体弹射而出，直冲向沈言，试图以自己坚实的身躯冲破盾牌。
然而这次它失算了，这具连钢铁都能撕裂的蛇身，撞在左臂的盾牌却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
影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撞击在盾牌山的脑袋疼的厉害。
“坚硬度，合格。”沈言再次测试完成铠甲的坚实情况。
他并没趁影蟒昏沉的功夫发起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等待影蟒的清醒。
影蟒甩了甩脑袋，蛇眼变得有些凶厉。
它对着铠甲嘶哮两声，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身躯将铠甲螺旋状缠绕。
这一次，它不再留下一丝空隙，将猎物完全包裹了起来，身躯则蜿蜒扭动，与铠甲擦碰到的地方出现了金属间摩擦的声音。
这是影蟒的绝技之一，蛇鳞硬化。
被硬化蛇鳞的身躯缠住，就是几十吨重的重卡也会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
铠甲被扭动的蛇躯带至半空之中，铠甲碎裂的场景并没出现。
沈言只是拨动金属双臂，便撑开了毫无缝隙的蛇身缠绕。
防御能力的测试基本完成，沈言开始反击，他踩着半空中的蛇身一路奔跑。
速度之快，令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残影，他几乎在顷刻间出现在了影蟒的蛇尾。
被铠甲覆盖住的手指擒住蛇尾，便将四十米的巨蟒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同心圆。
周边的竹子被巨蟒的身体打飞，叶片飞扬。
影蟒的蛇头被铠甲造成的离心力一直捋直在空中，它拼命挣扎，却发现没有一丝的反制手段。
影蟒的表情开始从不甘变到惊恐，身体一直尝试着扭动。
然而这具四十多米的身躯竟完全挣脱不出宽不过寸尺的五指。
沈言见转的差不多了，将影蟒放下。
四十多米的巨蟒被捋直后兀一放下，激起尘土阵阵，全身上下除了蛇尾随本能动弹几下，其他地方晕的厉害。
沈言一个弹射起步，单手成拳击在巨蟒头部附近的位置，铠甲所化的拳头落到地面，裂出一个大坑。
原本还头晕目眩的影蟒看到脑袋旁硕大的坑位，立马腰不酸、尾不疼，脑袋清醒过来，绿豆眼瞪成了铜铃。
如果刚刚这一拳是朝它脑袋上砸的，它这会儿已经是一滩蛇泥了。
动物天性中对危险的直觉令影蟒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测试，头也不回的隐入虚空之中，远离沈言逃开。
“已经测完了，不会打你了。”沈言也发现了影蟒的失控。
这要是一不小心离开了后山竹林，指不定就跑度假村人群面前了。
沈言连忙驱动铠甲朝巨蟒七寸位置靠近。
大概是第一次使用这套法器，有一时情急，沈言没掌握好力度，压制巨蟒的时候用力过猛，将影蟒直接按晕了过去。
也正是此时，铠甲的光华显现，金属手臂指针逆转，沈言身上的铠甲不断褪去，转眼又变成了手腕上的手表。
“看来能源供给还需要做较大的改进。”
武装铠甲并不是沈言主动褪去，而是能源耗尽被动褪去。
沈言瞄了眼时间，能源供给时间大概在十分钟左右。
“电能作为铠甲充能太低效了。”沈言有些不满意。
如果是灵石作为能源供给，哪怕是最低等的低阶灵石供给，使用时长也起码在三天以上。
如果有极品灵石，这套法器穿上了几十年不脱下都不是问题。
但可惜，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灵石，便是灵气，沈言也只在园区回来的那艘游轮上见过。
吐槽归吐槽，沈言目前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以后想办法再慢慢改进了。
这次测试还是很有收获的，起码知道了法器的两个缺陷：一个是启动问题，像影蟒刚刚突如其来的攻击，就可能造成沈言没有机会启动手腕上的法器情况。第二是能源问题，这套铠甲一次充能只能战斗十分钟。
启动问题好解决，稍稍改动一下启动方式，加个声控什么的也很简单。
但能源问题确实头大，修士在修仙界催动法器都是以灵力催动，能源上不是这个世界能比的。
凑合着用吧，起码攻击和防御上还是令人满意的。
影蟒被吓晕后，躺在地上足足两个小时，沈言也不敢离开，生怕哪个不开眼的游客跑小竹林亲密，看到这条大蛇后吓死。
巨蟒在两个小时后悠悠转醒，蛇头旁边蹲着的是沈言。
影蟒的第一反应还是跑，蛇头不安的扭动起来。
沈言在它蛇头轻轻拍了两下，才让它放松下来。
第433章 云联科技的新面貌
影蟒昂起蛇头扫视周边的景象，翻倒的绿竹、散落的叶片以及竹林中央裂开的土坑无一不昭示着方才铠甲存在的真实性。
它的蛇头顿在半空中如同静止般一动不动，当蛇身再次行动起来，惊恐呆愣的模样已经换成了一副对沈言讨好的模样。
如果说原先只是因为渴求丹药对沈言利益绑定的话，现在影蟒才是真正臣服于沈言。
沈言不仅拥有它渴求的丹药，还有远超它的力量，这一切无疑在证明，对沈言的彻底臣服才是它影蟒最好的选择。
沈言不知道影蟒此刻心思悄然起了变化，见它醒来，便吩咐道：“这里的战场你打扫一下，尤其是中间裂开的土坑，你把它恢复成原样。这次测试我很满意，下次我会带两颗妖兽成长的丹药给你。”
影蟒殷切的点点头，现在就算没有丹药，它也会顺从沈言。
它轻快的用尾巴将土块埋入土坑之中，打扫着飘散的竹竿竹叶。
“你还是隐藏在这边的后山竹林，有事我再找你。”
沈言简单吩咐一句，便动身离开，留下巨蟒在身后拼命地点头。
如此又过了四、五日的时间，沈言中途去了一趟景溪市的药材市场，采购了近百万的药材。
景溪市的药材市场很大，可到实际用药的时候，沈言发现还是有许多药材是买不到的。
就比如人参和灵芝这类大众熟知的常规药材，真实年份也很少有超过百年的，其他的药材年份更不必说。
药材向来都有“一辆陈皮一辆金，百年陈皮胜黄金”的说法，可见药材随年份的增长药性会发生质的变化。
甚至有些药材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药性，如双生草，每百年发生一次药性转变，百年以下的双生草是剧毒，百年以上的双生草是良药，若是能有千年以上的双生草，那就是修仙界无比珍贵的天材地宝。
这个世界也有“人参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的谚语，讲的就是人参随年份变化重量改变产生的质变。
更何况沈言提出的很多药材，当地市场的老板连听都没听过。
景溪的药材市场中，药材年份和种类的上限让沈言脑中很多丹方的实现成了困难。
稀奇古怪的丹药自他手中出产，向来是他众多爱好中最为重要的几个爱好之一。
这样会让他少了很多乐趣。
“看来有时间必须要去国内最大的几个药材市场区转转。”
国内最大的药材市场主要分布在三个地方。
一个是以菇类、药草著称的南云省。
一个是以极寒虫草、藏芝等著称，虽产量稀少，但易于出现珍贵药材的藏疆。
还有一处便是怀林、赤龙、辽原所在东北区，那里各种参类产量丰富，药材多以年份取胜。
念及三省，沈言又想到庄家现在不知到底如何，听程哲之前和自己讲的，庄娴他们似乎有意回三省老家。
沈言对三省的情况不是很理解，仅从网上露出的信息来看，怀林、赤龙、辽原似乎总是铁板一块，甚至网上有很多人都以为这三省其实是一个省。
取回药材，沈言在租住的房子内炼制了不少妖兽用的丹药，他将其全部放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有了储物戒指，很多东西的存放都方便许多。
“有时间一定要去趟北疆寒地，看有没有寒玉，没有寒玉盒，药材和草药保存是个麻烦。”
很多草药药性在采摘后不久就会失效，比如园区的那几株稀有药草，没寒玉盒的话没法保存。
沈言喜欢开发一种药材的多种用途，所以即存即用才是最完美的。
做完这一切，沈言休息了两天，期间去云联露了一次脸。
云联科技的总经理陈绍刚被抓进去后，唐文玉还联系过他一次，问他愿不愿意做云联的总经理，沈言果断拒绝。
这次再来云联，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云联新招总经理了？”沈言问蒋治超。
“没有，唐总让他女儿接手了，以后她女儿来管。”
“唐可可？”沈言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不太聪明的女孩子形象：“她成年了？”
“听说是大一，学的是金融管理，唐总正好让她拿云联练手，就当社会实践了。”
还真是壕无人性，拿一家公司作女儿的社会实践，不过沈言还是有点怀疑：“她行吗？”
“总比陈绍刚这条蛀虫好，云联科技现在这个情况，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拴条狗都比陈绍刚父子管理的好。”
蒋治超说话很毒，但也基本是事实，陈绍刚主管公司时，是奔着把云联公司整个揣进他们自家兜里去的，要不也不会把一家行业前景优秀的科技公司两年整的就快倒闭了。
说是托给唐可可管，唐文玉其实还是给公司起了不少底子。
唐文玉的总公司晨辉加投了不少投资给云联，主要用于人员上。
唐文玉并没有开除云联科技的这批毕业生，去招聘技术成熟的技术员，而是提高了他们的工资，并且引进了一批老码农给他们做培训。
只要待遇合适，这群毕业就在云联工作的程序员忠诚度会比其他公司的更高一些。
业务员方面也是，唐文玉亲自面试了十几名业务员，业务部一下扩大不少，原本陈凯的办公室以后就作为业务部的办公室了。
胡伟这位业务部的主管也跟着水涨船高，待遇涨了不少，这会儿在培训新员工都没时间出来。
“你怎么说，要去誉恒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一声，张董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沈言问蒋治超。
之前他说过想去誉恒工作。
“我就一混子，以前公司都快倒了我都混着，没理由现在公司向好的发展的时候我跑了。等混不下去我再来求老沈你。”蒋治超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沈言想想也对，大公司虽然工资高，但相应的，规矩也多，不可能像在云联这样轻松惬意。
蒋治超显然是闲云野鹤的类型，云联科技可能更合适他一些。
第434章 司凰语的来电
“库库库。”
沈言和蒋治超谈话的空隙，从总经理的办公室里传来库库库的笑声。
唐可可高昂着脑袋从里面出来，一眼就见到了业务部工位上的沈言。
她的脑袋昂的更高，迈着小碎步向沈言这边走来：“库库库，小沈，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了，要尊重领导哦。”
唐可可特地跑到沈言这边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以前在乡间小道上被沈言又是踹进沟，又是巴掌呼脸，她对沈言多少有些畏惧，以至于沈言来她家给爷爷治病的时候，她都不太敢说话。
可现在得知沈言就在她的手下工作，一下子傲娇劲上来，总想在沈言的身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老板身份。
相比起接手公司，可能这才是更令她开心的事。
沈言露出微微笑意，没有反驳唐可可的话，而是顺着她的话意说道：“好的，以后就请唐经理多多指教了。”
唐可可听到这个恶魔式的人物都叫她唐经理，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她学着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领导姿态，想要拍拍沈言的肩膀以资鼓励。
但唐可可身高太矮了，只有一米五八，沈言又生的太高，她只能踮起脚尖去拍沈言肩膀，故作老成的说道：“小沈同志，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蒋治超见唐可可顶着一张萝莉脸装作老成的模样，脸上一直憋笑。
唐可可注意到他憋笑的模样，不满道：“小蒋你也是，要努力工作，要尊重领导。”
唐可可将尊重领导四个字咬字特别重，似乎也是发现了蒋治超在笑她。
比起员工们努力工作，这位一米五八的合法萝莉似乎更在意员工们对她的尊重。
“yeS Sir，唐经理，小蒋一定努力工作，报答可可经理对我的栽培之恩。”蒋治超十分夸张的给唐可可敬了个礼。
唐可可就吃这一套，立马变得开心起来，对蒋治超刚刚笑她的行为抛之脑后。
沈言笑笑，还真是位好哄的领导。
唐可可虽然已经上了大学，可心态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唐文玉对她保护的太好，令她有些不谙世事。
在沈言和蒋治超上得到了情绪满足后，唐可可又“库库库”的回去了经理办公室。
难得来一次公司，沈言怎么也得努力一把，排位上两颗星上去。
刚掏出手机还没开游戏，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言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淡淡的“喂”。
沈言立马辨认出电话的主人是谁，和蒋治超打了声招呼，捂着话筒朝外走去。
这个带着些些许病弱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司凰语？”
“是我。”司凰语淡淡的声音传来。
沈言正要找对方询问庄家的事，苦于联系不上，不等对方开口，他便问：“庄鹤老爷子的事你知道吗？”
司凰语短暂沉默后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们现在在哪？”沈言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司凰语只与沈言接触过两次，并不能完全信任沈言。
即便有求于他，也不愿意将庄家的具体位置冒险告诉沈言。
“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司凰语补充了一句。
“庄家的事和三省的局势有关？和庄娴父亲齐元昊的事有关？”沈言又问了两个问题。
“是。”司凰语的回答很简略。
“那你倒是继续说啊。”沈言对这种惜字千金的聊天方式很无感。
“我不能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那你打我电话是干什么？”
“九莲香这味药材有替代品吗？”司凰语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沈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对方这句话，他猜也猜的到肯定是九莲香的获取出现了困难。
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和自己说实话，那他也用和对方一样的路数回答，看谁急的过谁。
漫长的沉默过后，司凰语再次说道：“不告诉你真的是为你好，东北三省的情况远比你想的复杂，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
“哦，那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九莲香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沟通陷入了僵局，司凰语一直不说话，就在沈言都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十日后会来安海，到时候我会将你要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言摸了摸下巴，觉得可以，你拉我扯谁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反正对方还需要自己炼丹。
“延寿类丹药的主材有很多，九莲香是其中之一，但我要说的是，如果九莲香你都弄不到，其他延寿药材的获取绝对比九莲香更困难。”
沈言给出的清单所有药材都已经是炼制寿元丹的最低配置。
他翻看过很多药典，九莲香已经是最好获取的主材了，起码在现世药典中还见过记载。
如果以修仙界的延寿主材来论，这个世界的药典中都没有过记载，他都无法保证这个世界有没有那些药。
他又补充道：“当然，你若要强行少一味药炼制丹药也不是不行，但效果我无法保证，可能有效，可能无效。”
缺乏药材炼制的丹药叫做残丹，残丹即便有效，效果也十分有限。
“好，我知道了。”
“听你的意思，我列出来的药材，其他的都已收集完毕，只剩下九莲香还没到手？”沈言问道。
“是，我已经找到了这味药，只是到手有些困难，我会再争取十日，十日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来安海一趟，和你做交接，届时我会把三省的一些事告诉你。”司凰语犹豫片刻说道：“可能到时候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怀林司家。”
“可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去一趟。”沈言也有意去一趟东北三省，便答应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一个叫余枭的人可能去了安海，如果你碰到，一定要避开，并且装作不认识庄家的人。余枭的照片我稍后会发给你，总之，你碰到照片上的人就尽量躲着走。”
第435章 岳爷
余枭？好耳熟的名字。
沈言记得上次躲在萧家别墅的人，自报家门的时候说的好像就是叫余枭。
“那个人啊，我应该不会再和他碰上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他这会儿应该在蛇肚子里，说不定已经变成蛇粪了。”
“你杀了他？”司凰语瞳孔地震，余枭可是有养息境的实力。
养息境的实力，在安海这种小地方已经能横着走了。
“昂，他还弄坏了我房间一扇窗户呢。”
“你真的杀了余枭？”司凰语还是无法相信。
“有什么问题吗？”
司凰语的语气从初时的震惊转为了浓浓的担忧：“余枭是辽原八柱之一，你杀了他的话……总之，余枭若是死在安海会非常麻烦。”
她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我会尽快完成九莲香的事，然后赶到安海与你汇合，接下去恐怕不是你去不去怀林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留在安海的问题。
你如果在安海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办完，我劝你尽快办完，十日后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走了，对你来说，这会是逃亡。
“哦，知道了。”沈言满不在意。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普通人根本不了解三省的局势有多险恶，安海这个小地方可能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觉得外面的世界也是这样安逸，但世界的运行不是这样子的。”司凰语听出了沈言话中的敷衍，语气变得更加急切。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在十天内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然后跟你走的，你不用反复强调了。”
两人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司凰语觉得沈言仗着自己有些功夫不知道天高地厚。
然而对沈言来说，外面的世界再危险，能危险过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吗？
“你……算了，等事情落到你头上你就知道了。”病弱美人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沈言收起电话，脑中盘算十日后前往怀林省的事。
虽然他觉得司凰语危言耸听，但确实有必要把安海的事全部了结一下。
现在要做的事大概还有两件，一件事是张俊虎的辅导问题，马上要出远门，答应了唐艺要给张俊虎完成功课，总得有个交代，所幸马上就要月考了，正好检查一下这一个月的补习成果。
另一件事是萧家的财政问题，这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了，可别到时候出趟远门，这张长期饭票直接报废了。
虽然手头还有唐文玉给的余钱，可谁又能拒绝一个堪比编制，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几万块钱开销的稳定饭卡呢。
萧家是他的一个兜底。
不过沈言虽然看过不少的商业书，但真实的商业行为实际要复杂很多，和技术性的工作不同，商业上你即便完美复刻成功商业大佬的套路也未必能够得到一样的成功。
总之，先找萧老爷子了解一下萧家目前的问题吧。
这两件事在沈言心里位置差不多，倒也没有一个先后顺序。
安海平南县的一座地下酒吧里。
酒吧的主人马泰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那是一个远来自辽原的电话。
“岳，岳爷！”马泰接电话的手有些抖：“小马何德何能配您亲自给我打电话。”
对方传来呵呵的宽厚笑声：“三爷，安海地下势力还在你手里吗？”
马泰听到对方叫自己三爷，吓得一激灵，手上的话筒险些都拿不稳：“岳爷您说笑了，您叫我小马就行，安海这地界您知道的，地不地下势力的不那么重要。”
“不和你玩笑了，我手下的余枭半个月前来安海后忽然失联了，你在安海，有什么头绪吗？”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变化，马泰拿话筒的手却全是汗了，他将话筒换到另一只手：“小的不知啊，枭爷来过安海吗？他来安海没来过我这里，不然我肯定设宴给他接风洗尘。”
“这就奇怪了，余枭半个月前就一直联系不上了，不会是折在安海了吧？”
“枭爷吉人自有天相，以枭爷的实力，安海何人能和他能和他匹敌？除了自杀，我想不到枭爷能折在安海的可能。”马泰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身边不是有个叫冯东的人？我听说也是个养息境的高手？”
马泰的脸立马白了：“岳爷明鉴啊，冯东只是初入养息，比起枭爷来，他都不够枭爷一只手打的。”
养息与养息之间也有差异，冯东这种初入养息境的武者，和余枭这种成名已久的养息境高手还真比不了。
马泰说余枭能一只手吊打冯东还真不是吹牛。
“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又没说余枭死在你们手上。”听筒里又传来轻松的笑声：“说不定小枭背着我在哪里玩女人呢，你要是有他消息随时联系我。如果安海出了其他高手，也随时向我报告。”
马泰可不敢接对方的这句玩笑，只能一个劲的说“好的”。
挂了电话，马泰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了眼旁边同样脸色煞白的冯东，整个身子软倒在靠椅上。
冯东好一会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俯身问倒在靠椅上的马泰：“三爷，那位爷为什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马泰为自己擦掉冷汗：“不知道，我听说三省那边年后出了些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余枭应该就是因为那件事被派了过来，现在在安海的地界失联了。”
岳爷手下的八柱之一，在安海失联了，马泰一想到这就一阵头疼。
冯东轻声问：“会不会是上次那个老师？要不要把这个老师的情况汇报给岳爷？”
马泰立刻制止了冯东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我们不要管，既然余枭没来过我们这，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冯东直起身子不再多说。
马泰却从椅子上起来，绕着老板桌附近左右踱步：“不，这件事有必要提醒一下那位沈老师。冯老，你亲自跑一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隐晦的提醒一下那位沈老师。”
马泰心中的天平终究在岳爷和沈言之间，稍稍偏向了沈言。
第436章 三省
因为准备去怀林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沈言干脆和唐文玉告了长假。
其实他本来是想直接请辞的，在云联上班基本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就这工作的一个月左右时间，近三分之二都在休假。
不过唐文玉和唐可可两父女一定不让他辞职，不仅让他想请多少天就请多少天，还说只要挂个名字在公司，每月就算一天不来也给他发一万的基础工资。
沈言一想还有这种好事，请辞立马变成了告假。
而且当天下午就开始休假。
他先去了一趟萧氏所在的集团大楼，萧氏的大楼叫做立行实业，沈言之前就来过一次，还在门口碰到了陈升。
再次过来门卫还是那个门卫，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能用红包蒙混进里面。
萧立业回来执掌集团后，制度规范了许多，连门卫大爷都不敢再收红包放人进去了。
没办法，沈言只能给萧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萧立业接到沈言已经在集团门口的电话吃惊过后，马上命人将沈言接了进来。
立行实业的规模和誉恒集团的规模差不多，不过因为萧氏主要做的是实业，整个工业园里面多了很多生产厂房。
主要的办公大楼也比誉恒集团的要旧一些。
沈言被直接引进了萧立业所在的办公室。
现在萧建明和萧立业两父子都在同一个办公室。
沈言进办公室的时候，萧建明就委屈巴巴地坐在萧立业不远处，安排了一个比董事长办公台矮一点的办公桌。
自从萧健明背着老爷子引进了一大堆无底洞投资，萧立业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日益恶劣，越发不信任，以至于办公也要求儿子一定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
萧建明见沈言进办公室，傲娇地“哼”了一声。
萧立业嫌弃地白了儿子一眼，便热情地招呼沈言过去。
“爷爷。”沈言当着萧建明的面亲昵的叫了一声，又是引得萧建明的哼声。
“你哼哼啥？”萧立业对沈言和萧建明完全是两个态度。
“我……”萧建明从父亲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家庭地位减一的危机：“我嗓子不舒服，吊俩嗓子清个痰。”
萧立业严厉道：“嗓子不舒服就滚外面去吊，在办公室里清痰恶不恶心。”
“爸，我……”
“我什么我？没听到我让你滚出去吊吗？我要和小言说几句话，怎么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说我生你这么个败家玩意有什么用？”
萧健明更委屈了，我才是你亲儿子啊。
在萧老爷子的白眼中，萧建明一脸幽怨的出去了，出去前还不忘用深闺怨妇的眼神狠狠剜了沈言一眼。
沈言摸摸下巴，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这个岳父还真是有趣。
“小言，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你最近上班次数出来的次数有点多哦。”萧建明出去后，萧老爷子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对沈言的态度，他是相当的柔和。
“我可能要离开安海一段时间，和唐总那边告了长假。”
既然要离开安海，沈言有必要和萧老爷子也交代一声。
“你要离开安海？去哪里？”萧立业很意外。
沈言上一次出行离开安海，直接失联了一个月，期间任何联系方式都联系不到他，这次出行不知道又要去哪。
“这次不出国，我要去怀林省一趟，可能三省另外两个地方也会去逛一逛。”
“三省！”萧立业语调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小言，你了解怀林、赤龙以及辽原这三个省吗？”
他不问沈言去三省做什么，而是以一种极为严肃的态度询问沈言对这三个省的了解。
沈言有些奇怪，这三省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萧老爷子知道些什么？
“这三省我都不太理解，爷爷你是知道什么吗？”
萧立业口中发出“唔”的声响，表情十分严肃：“不了解，应该说做生意的人，除了三省本地的商人，都不太了解。”
萧立业的话云里雾里，令人摸不着头脑，好在萧立业很快做出了解释：“怀林、赤龙、辽原这三个省无论是贸易体系还是运行体系都是铁板一块，让其他地方的人很难插手进去，里面的码头文化极其盛行。
这个码头不是停船的码头，而是拜码头的意思，其他省的人要是想进这三个省做生意，必须先找码头拜，你所拜的码头允许了，你才能在里面做生意，十年前的时候我和几个人合伙想进辽原省做点生意，拜了码头，那位大哥却没有允许我们入场行商，我和其他几个人按照规矩只能悻悻离开，但其中一个合伙人不服气，还是在那边落脚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讲到这里，萧立业眼中透出回忆之色，脸上有些动容：“没过多久，那个合伙人就被人发现浮在松河上，尸体已经被泡的浮肿，显然死了已有好几天。那位合伙人的家属们悲伤之下在当地报了警，却又在半个月后被人发现其中两名家属浮在松河之上，那个合伙人的一对儿女则全都疯了进了精神病院，之后便再没家属闹过。”
欸？听萧老爷子这么说的话，这三个省和其他地方还真有些不一样。沈言托着下巴静静思考。
“虽然不知道小言你要去怀林做什么，但我给你的建议是，能不去那三个省还是尽量不要去那些地方，那里的秩序与其他地方不同，你在那里被杀了都不会有人管你。”
萧立业每每回忆起那个合伙人一家的惨状，心中总有余悸，他之后再没想过踏足三省之中的任何一省，哪怕只是路过，他都避开这三个地方。
“我与朋友有约，需要去那边办点事。她就是怀林人，到时候我跟着她，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这趟怀林之旅肯定是必须要去的，不论是答应司凰语的炼丹，还是亲眼确认一下庄鹤和庄娴的安危。
“也好，趁着年轻多去外面闯闯也是好事，只是这次手机记得保持联系畅通，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失联了。”
对萧立业来说，见证过合伙人一家惨状后的他心里有了阴霾，但这种恐惧的阴霾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不是好事。
所以沈言想去三省看看，他也没有反对，年轻人还是应该用自己的眼光去见证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不是活在老一辈的经验教条之下。
这一点，沈言比他儿子萧建明强很多。
第437章 坏账
和萧老爷子聊着聊着，沈言差点忘了正事。
“爷爷，萧氏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上次听你说，好像陷入了麻烦？”
“哎~”
提到萧氏的现状，萧立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逆子步子拉的太大，即便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拉投资，也远补不上这个窟窿，现在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看能不能让这个炸弹晚一点再爆。”
既然决定培养沈言，萧立业对一些商业上的事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告诉给了沈言。
“知道是谁做的吗？”
以前建材大王孟郊就说过，这么多笔环环相扣的诱人投资同时出现不是正常现象，故沈言有此一问。
萧立业停滞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言，在叹息过后他还是说道：“我没有证据，但这个手笔，不用猜也知道是夏海昌这只老狐狸做的。”
“这里的每笔投资完成之后全都利润巨大，而且环环相扣，要完成一个就必须完成另外几个，看似诱人却暗藏杀机，每一笔你只要深入，就会发现投资是个无底洞，利润再大你也得有足够的钱来运转，否则就是泥潭。”
萧立业和夏海昌是多年的老对头，而对手之间往往是最了解彼此的。
“夏海昌的心思我明白，他是想把萧家拖入泥潭，等萧家的钱投的差不多干净的时候，他再低价接手这些投资，到时候若我们不卖就只能等着投资暴雷，萧家死无葬身之地。而卖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个阳谋，也怪那个逆子没脑子往人家坑里踩。”
“那我们不能把这些单子低价转给其他人吗？反正卖谁都是低价，便宜谁都不便宜夏家。”沈言问。
“这就是夏海昌的高明之处，这个投资低价接手并不是结束，他得有足够资金完成后续的投资，萧家全部扔进去的钱只能算是一部分，其他人要接手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完成接下去投资。而他夏海昌既然有此谋划，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提前找好了合作的人，只待一接手就能继续干下去。”
沈言沉默，商业行为确实要比书中介绍更复杂一些，并不是空有理论就行，还要有足够的实践经验。
偏偏这些实践经验又代价大的离谱，稍有不慎就是倾家荡产。
“我还有一个疑问，夏家虽然比萧家强上一些，但也只是个百亿家族，他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可以凑齐这些投资的合作商？”
孟郊曾经和沈言说过，这些投资要求的流动资金至少要在一千亿以上，实际可能更多，就是孟郊这种千亿级别的现金王，一次拿出200亿流动资金也已是极限。
夏家作为一个百亿家族，何德何能凑齐这么多投资。
“这也是我同样弄不明白的地方，或许，我是说或许，夏家有我不知道的的底牌也说不定。”萧立业很欣慰沈言能看到这个问题。
“可以给我看看那些投资的合同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萧立业打开电脑，将这几笔投资的资料和合同全都调了出来。
沈言拖动鼠标，在合同之间不断翻页，一会儿就看完了所有的内容。
这些投资，只要稍微有些商业头脑，都能看出来是极好的投资，夏家能将这么多投资凑在一块，而且令其一环扣一环，确实不简单。
只能说萧建明过于激进了。
“萧家现在有解决这些投资的办法吗？”沈言问。
“没有，甩又甩不掉，只能等着合同上的时间慢慢降临，赔付违约金。”
萧立业不是没尝试过切割目前已经投入的资金，快刀斩乱麻，把这些投资转出去，可其他人也不是傻瓜，萧家被拖入投资拖入泥潭的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接手。
而夏家大概也是觉得萧家目前放的血还不够，还没有接手这些的意思。
“夏海昌这个老狐狸是想要放干萧家的最后一滴血啊。”
沈言也觉得棘手，夏家的香水板块和娱乐板块被他玩废后已经安分了许多，结果没想到针对萧家还一直憋了个大的。
而且看时间，引萧建明上套的时间和夏子默求婚萧苒的时间是一致的，说明对方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
能让夏子默娶了萧苒和平过渡萧家的产业最好，若夏子默不成，便是用投资拖死萧家，再坐收渔翁之利。
沈言闭眼沉思，他在计算手上的牌有多少，孟家孟郊、晨辉集团的唐文玉、程诚地产的程家、誉恒集团的张俊誉。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惠，虽然给了钱，孟郊和唐文玉虽然给了钱，但不足以抵消他的恩惠。
不，誉恒集团不行，他只是给张俊虎补课，还不足以让张俊誉掏出这么多真金白银帮忙。
沈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萧立业。
萧立业眼中露出惊讶，难以相信沈言在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么多人脉。
他在脑中算了一笔账，立刻否决了沈言的想法：“且不说你的这些朋友愿不愿意豁出全部身家与萧氏赌这一把，但就从规模上来说也是不够的。你说的这些人只有孟郊有能力上赌桌，程诚地产若是前几年房地产行情还好的时候也有资格上赌桌，可现在已经不行了。至于唐家，投资是他们的主业，或许现金流比其他几家强上一些，但毕竟也只是个百亿级别的集团。”
萧立业是商场老手，即便萧氏遭遇如此危机，也不会病急乱投医。
“小言，虽然你的方案没法推行，但爷爷还是很高兴你有帮萧家分忧的想法。你放心，萧氏就算倒了也是瘦死的骆驼，到时候还剩下的资金我就全部过渡到你和苒苒手上，以后你们是想重新创业也好，或者拿着这笔钱安稳的度过余生也罢，爷爷都随你们。”
萧立业确实彻底放弃了萧建明这个大号，后路都没提到这个儿子。
他年纪大了，也看开了许多，如果再年轻二三十岁肯定是不会就此甘心，别说萧氏倒了还能剩下个一两亿的资金，就是只剩一千万，一百万，十万，他都是要再拼一把的。
可现在却给了沈言他们第二个选择，或许孙女和孙女婿拿这笔钱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也不错。
第438章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
平心而论，萧立业对沈言确实不错，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招他为婿，但都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以及相对宽松的资金。
如今大厦将倾，想的也是沈言和萧苒两个人的后路。
沈言对人情向来是还的上就还，还不上拉倒。
如今萧家未覆，他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爷爷，这几张牌未必要用在这些项目的投资上。”
沈言在萧立业耳边悄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萧立业的脸色变换数次。
沈言在讲完后静静站在一旁，留给萧立业足够多的时间思考。
萧立业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态，反复琢磨沈言所说的可行性，最后同意道:“如果真能如此，以那只老狐狸的性子，确实舍不下这块肉，只是你说的那些人，他们都愿意配合吗？”
“问题应该不大，到时候我会去问问。”
萧立业一下轻松了许多：“小言，都是一家人，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此时若能平稳落地，我希望你能接替建明的位置，来做萧氏的掌舵人。”
萧立业最初的想法，是让沈言接手一部分的萧氏公司，掌舵人的位置他还是希望能经他手交给沈言和萧苒的孩子。
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既然沈言有能力有人脉，直接将掌舵人的位置交由他也未尝不可。
这其中有对沈言能力的肯定，也有受了陈升及唐文玉翁婿情的影响。
豪门的女婿未必都是野心勃勃的凤凰男，也有和岳父情同亲父子的唐文玉。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我觉得建明其实做的不错，虽然脑子有时候犯浑，但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应该也会成长很多。”
沈言不想接手，所以难得的夸了努力的蠢货萧建明。
“唉，但愿这个逆子经过这件事，能有所成长吧。”萧立业许是觉得事情还未尘埃落定，未在掌舵人的事情上过多纠结。
沈言聊完事，告辞离开了萧立业的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还看到萧建明一脸幽怨的倚靠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企图听听里面在讲什么。
只是董事长室的隔音非常好，萧建明耳朵都贴在门框上了也什么都没听到。
“我爸和你讲了什么？”萧建明十分在意父亲与沈言的聊天内容。
沈言见他这个样子，有心逗逗他，低着头不停唉声摇头：“建明啊，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萧建明心头一紧，看到沈言唉声叹气，更为介意两人的谈话内容：“你快说啊，我爸到底说了什么？”
“老爷子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老爷子的好儿子。”
沈言背过身去，仰天长叹，将难以启齿四字表现到了极致。
萧建明晴天霹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内心有无数念头翻过。
他的手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抓住沈言的肩膀：“你说，你说！我受得住，不管我爸说了什么我都受得住。”
“你真要知道？”沈言内心偷笑，但脸上表情严肃。
萧建明似乎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能够做好准备，接受一切的真相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心中已有了计较，我也不瞒你，事实上，老爷子和我说……”沈言凑到萧建明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建明你是不知道，老爷子说把你捡回来那一天，雨下的特别大……”
萧建明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崩溃着一步一步退到墙角，缓缓靠墙蹲了下来，脸上表情因痛苦而变得扭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难怪，难怪父亲总是对他倍加责备，难怪父亲从没对自己的努力进行过认可，难怪父亲宁愿和沈言这个外人柔声细气也不愿和他这个儿子好好说话，难怪父亲……
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萧建明只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耳边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无力的将脑袋抵在墙角轻轻撞击，想用身体的疼痛缓解内心的痛苦。
记忆中父亲萧立业的形象开始模糊，回忆如同走马观花般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每次离开总是装作轻松的样子～微笑着说回去吧～转眼泪湿眼底～
“你干什么？”萧建明哽咽着询问沈言为什么要忽然拿手机放歌。
沈言连忙关掉手机音乐：“不好意思，此情此景，有感而发。”
他蹲下拍拍萧建明侧边的肩膀：“建明，你要坚强。”
当天晚上，萧家久违聚齐了一家人在家里吃饭。
做饭的阿姨给几人做了十几个菜，桌上摆着53度的白酒。
“小言，来，喝点?”萧立业很高兴。
沈言给出的方案不管能不能实现，都是给萧氏多了一条可走的路子。
“爷爷，给我也来点。”萧苒平素是不喝酒的，今天主动要酒喝。
萧氏集团虽然遭遇重大危机，苒心香水却是蒸蒸日上，夏家香水的落幕留给她省内足够大的市场。
现在限制苒心香水的，只有产能问题。
但产能只能一步一步来，生产线的步子是不能迈得太大的。
苒心香水上的成功让萧苒心情大好，也想在酒桌上喝点放纵一下。
秦研忙着给几人加菜，前段时间萧家太压抑了，公公和老公一直在补救公司的事，今天公公心情好，令她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桌上氛围一片融洽，只有萧建明闷闷不乐，菜也没吃几口，光顾着喝酒，还常偷眼瞄萧老爷子。
“建明，你也别光顾着喝酒，吃菜啊。”秦研不停给老公夹菜。
萧建明脸上表情苦涩，勉强夹了两口菜，却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口中一阵酸涩。
“建明你怎么了？挺高兴的日子怎么苦着个脸？”秦研看出了老公的不对劲，出声询问。
没人问还好，有人问萧建明觉得心中更加苦闷，心中有感而发，直接用戏腔唱了出来：“苦～酒入～入喉～心～作痛～”
萧建明唱的众人一脸懵逼，连帮着倒酒的王守诚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傻子一样看自家的这位主子。
萧立业脸色立马黑了下去，手中筷子在桌面上重重一拍：“你嚎什么呢？挺开心的日子嚎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不想吃饭就滚出去。”
第439章 三棍打散魔怔人
听得父亲又让自己滚出去，萧建明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爸，你又让我滚出去，我知道了，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再瞒着我了。”
萧立业的脸色深黑，嘴角下垂，怒骂道：“你又知道什么了？神神叨叨，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泪水打湿了萧建明的眼眶，视线因湿润而变得模糊，他再控制不住情绪：“我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我是你从外面抱来的，这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他嘶吼着、咆哮着，似乎想将灵魂呕出:“怪不得爸你从不拿正眼瞧我，怪不得我的努力你全都看不到，因为你根本就没把我当过自己的儿子！我要离开萧家，辞去董事长的职务，离你越远越好，你也不用再为我这个抱来的儿子生气了！”
萧建明将压抑的情绪全都喷涌而出，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萧苒和秦研全都怔怔地看着萧建明，完全不明白父亲（丈夫）忽然的自我。
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萧立业脑袋上青筋暴起，怒气bUff叠满，沈言都能看到老爷子的怒气条满槽了。
回看泪眼婆娑的萧建明，沈言觉得他的脑袋上方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危”字，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守诚，你去把我拐棍取来。”萧立业努力克制怒火，但果然还是没法克制下去，语气森然地让管家把拐杖取来。
连一向负责调和大小两位萧总之间矛盾的王守诚，今天也觉得小萧总今天有些欠教育了。
他转身去库房取萧老爷子的拐杖。
“要那根铸铁实心的。”萧立业补充了一句。
王守诚愣在原地半秒，而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点下了头。
“爸，你取拐棍干什么？”
萧建明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脑袋上面的“危”字开始闪烁红色讯号。
老爷子腿好之后，各类拐杖全都被收起来了，这会儿要取实心铸铁拐杖做什么？
王守诚双手紧握铁质拐杖，郑重地将其交到萧老爷子的手里：“老爷，少爷一时糊涂，您收着力。”
管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萧立业面色沉重，一把夺过拐杖，几步上前，高高扬起实心拐杖：“我叫你胡说八道！”
“爸，你干什么！”萧建明面色惊恐，眼见铁拐杖砸在自己身上。
“我叫你不是亲生！”
“哦咦，哦咦！痛痛痛，爸，别打，别打。”
“我叫你想着离家出走！”
“爸，不是的，是我听信谗言，是沈言，沈言他骗我……”
“我叫你诬陷别人！”
“爸，我错了，我真错了，求你别打了，你是我亲爸，我是你亲儿子，别别别打了。”
实心拐杖何等利器，叠加了萧老爷子的满层怒气bUff，不消几下，就打的萧建明全身淤青，求饶连连。
以前老爷子执行家法，萧建明还能咬牙受着，这铸铁的实心拐杖他是真受不了。
再多来两下，他命都要没了，只能一边逃一边求饶。
三棍打散魔怔人，爸爸我是自己人！
之后，萧建明在家躺了三天没去公司，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提亲不亲生的问题了。
沈言和萧老爷子确定了接下去应对公司项目的事宜，开始积极联系孟郊、程兴德等人。
沈言的计划中，并不需要孟郊等人付出太大的代价，他们也愿意卖沈言这个面子，商谈进行的很顺利，几人很快敲定下来。
萧立业那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沈言并不急着实施计划。
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沈言对张俊虎的教育也稍稍上心了点。
一连几天都去了张家给张俊虎辅导功课，这可开心了唐艺，一直围着沈言转。
她感觉儿子的学习终于有救了。
“下次月考在什么时候?”
沈言把课业给张俊虎复习一遍，关心了下他接下去的月考。
“就在明天。”张俊虎回答道。
高三下半学期基本是三天一小考一月一大考，除了雷打不动的每学期两次联考，还有各校自己组织的月考模拟，方便学生阶段性查漏补缺。
沈言点点头，点燃了一支清神醒脑的熏香，前几天买药后，他也顺便给张俊虎配了几支醒脑熏香，帮助他学习。
张俊虎高一高二的底子很差，学科都要重头学，不上点手段很难和市里那些学霸比。
“我待会给你再出几张模拟卷，你照着正常考试过一遍我的模拟卷，明天你考试我就不来了，等成绩出来了我给你讲一下错题。”
沈言为张俊虎接下来的学习安排做了计划。
张俊虎点点头，他学习方面全听言的。
唐艺敲了敲房门，半个脑袋探进书房：“沈老师，晚饭时间快到了，您方便的话，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沈言的辅导课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唐艺好几次留他吃晚饭都被拒绝了。
沈言今天的辅导时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时间又接近晚饭时间，所以唐艺出口问问。
下午五点多，确实已经临近晚饭时间，沈言同意下来。
这几天萧家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萧建明自从被他爹铁拐杖打了后，总是在饭桌上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沈言。
告状他是不敢了，只能幽怨的看着沈言。
他只恨眼神不能杀人，不然沈言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沈言也不好意思看萧建明，老爷子教育儿子是真狠，萧建明满脸上都是淤伤，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脸盯着他，他都吃不进饭了。
得到沈言的同意，唐艺马上合上房门开心地给张俊誉打去电话。
张家的晚饭被安排在誉恒集团大楼不远处的一家五星大酒店。
酒店也是誉恒旗下的产业，平日里很多政府的公务活动就被安排在这个酒店。
沈言难得留下吃饭，张俊誉定了酒店内最豪华的一个包间。
唐艺没叫司机，开了自己的车带沈言和张俊虎到酒店。
张俊誉已经等在酒店了，他站在包厢门口，热情地将沈言迎了进去：“沈老师您稍候，今天还有一个朋友一起过来，您不介意吧？”
第440章 眼熟
听到还有其他人，唐艺有些不高兴，将张俊誉拉到一旁小声责怪道：“请沈老师吃饭你怎么还叫其他人，多没礼貌。”
张俊誉的面色尴尬，他是集团董事，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严格来说，请沈言的这顿晚饭才是行程外的安排。
但自己儿子的老师难得同意一次一起吃饭，他当然不会推脱，原本的行程宴请对象又不太好拒绝，所以便并在一起了。
沈言丝毫不介意，他也知道张俊誉这种老板一天到晚忙的很，多个人也就多双筷子：“一起吃呗，这么大桌子，坐着也宽敞，人多还热闹一些。”
唐艺笑着抱歉道：“沈老师，不好意思啊，请你吃饭，还带了个外人过来。”
沈言坐在一边微笑着摆摆手，张俊虎安静的坐在这位家庭教师身旁，总觉着跟着沈言自己脑子也会变聪明点。
被唐艺称作外人的客人在十分钟后来到了酒店。
他和张俊誉夫妇相熟，大老远的就向二人打起了招呼。
张俊誉笑脸相迎：“立军，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王立军上前热情的和张俊誉握了握手，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人。
“老张，我今天多带个晚辈过来蹭饭你不介意吧？”王立军开着玩笑，将身边的年轻人介绍给张俊誉：“这位是李新龙，我的老下属，现在是燕山湖景区的主任。”
张俊誉自不会介意王立军多带个人，请一个人是请，请两个人也是请嘛。
“这位李主任很年轻啊，真是年少有为，以后我们誉恒的那片景区还要多多仰仗李主任。”
李新龙受宠若惊，很恭敬地上前弯腰与张俊誉握手：“张总你好，您叫我小李就好。”
张俊誉是市政府的红人，他一个小小的景区主任自然是比不了的，这时候要是把别人的客套当真，才真是昏了头了。
“来来来，老王，我给你介绍位朋友认识。”
张俊誉很自然地将两人迎进包厢，想要介绍沈言给两人认识。
他的誉恒集团不久前接手了市里的崆山景区，很多景区相关方面的手续少不了这位新上任的安海文旅领导帮忙。
王立军老早就看到主座上的人影，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
体制里吃饭的座次很有讲究，主座一定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领导才能坐，然后在领导两侧按照职务高低以此排序。
王立军这个人，人不算坏，但在体制内混了多年，以前又是燕山湖的经理，对于领导视察、迎来送往的规矩潜移默化下，难免染上了一些体制内的臭毛病。
“哟，那边坐着的还是位小年轻，老张你说的不错，果然是年少有为，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这句话一出口，张俊誉就吃着味了，他平日没少和政府里的官员打交道，这话什么意思哪能不明白，王立军这明显是介意一个小年轻坐在了主位上。
张俊誉干笑两声，却并有让沈言让出主座的意思。
这让王立军有些意外，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以张俊誉的情商，不会听不出来。
难道对面坐着的，是上面哪位的太子爷？
也不会啊，如果真是某位太子爷，张俊誉约饭前肯定就提前通知了。
正式的商务邀请或是政务聚会，联系人一定是在通知的时候，将重要人员名单全部通知到位的。
所以一般也很少在正式聚会上会出现哪个愣头青有眼不识泰山，冲撞某位太子爷的情况。
现在既然张俊誉在邀约前没有说明，那主座的年轻人就不太可能是哪位上面来的太子爷。
这就让王立军更疑惑了。
因为不仅是张俊誉，连其夫人唐艺和他儿子张俊虎对这位年轻人好像都十分尊重的样子。
而且有一说一，这位年轻人总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王立军有些小近视，不过他不戴眼镜，这会儿因为张俊誉一家对年轻人的态度，他开始眯起眼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这不仔细看还好，越仔细看越是觉得眼熟。
还没等王立军想起这个年轻人是谁，李新龙却已激动地拉起了王立军的袖子：“王经理，是沈总啊，对面坐的是沈总啊。”
李新龙情绪越来越激动，不断提醒着王立军眼前之人的身份。
王立军端详沈言好一会儿，总算认出对方是谁，可不就是帮助燕山湖景区拍摄宣传片爆火，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沈总嘛。
当初沈言帮助燕山湖景区成为网红景区后，时任景区经理的王立军也想过再接再厉，与沈言继续合作推广燕山湖景区。
他让找到沈言拍摄宣传片的李新龙联系过沈言，但那个时候李新龙因为沈言的宣传片气跑了省领导，已经在电话里和沈言闹掰了。
李新龙的电话也被沈言拉黑，他根本无法联系到沈言，便只能借口沈言淡泊名利，不愿意继续合作。
王立军虽然遗憾，但也只能感叹一句高人风范，后面也没再打扰过沈言。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沈总，总算又遇着你了。”王立军忽然变得格外热情，冲到沈言身边，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握住他的手不停握手，就是不肯松开。
这强烈的反差倒把张俊誉看懵了，疑惑道：“你们俩认识？”
王立军一直等沈言嫌弃的抽回手后，才有精力回复张俊誉：“张总，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帮你推行整治网络暴力乱象不？”
张俊誉和王立军是一场饭局上认识的，两人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王立军借助省里面的关系，帮忙推动了张俊誉的网络整治工作。
张俊誉听王立军这么问，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你当时是说希望为维护网络良好风气尽一份力，还网民一个朗朗晴天？”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吗？”王立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你就当是这样的吧！”
其实王立军当时是在饭局上听到喝高了张俊誉说自己儿子的老师如何如何优秀，却因为网络暴力被迫辞职，所以他想要推行清扫不良媒体。
一家集团的董事长，为了儿子的一个老师，就搞出一个网络整风运动，这种事放哪里都让人好奇。
王立军同样好奇，就看了眼张俊誉手机的教师照片，结果一看不得了。
此人正是当时帮助燕山湖成为网红点的沈总。
正愁没有机会投桃报李的王立军当即联系了省里的领导反馈情况，事情便也这么顺利推行下去。
当然，官面上办事找的理由不可能是为了帮沈总出气，所以王立军告诉张俊誉的理由是维护网络风气尽一份力。
第441章 沈总
王立军说得含糊其辞，对沈言的态度却格外热情，还有燕山湖这位年轻的主任在旁边手舞足蹈。
再结合当时开展网络整风运动时，王立军忽然自告奋勇说要帮忙，还不惜动用省里的关系。
精明如张俊誉马上想到了什么。
只是他不明白沈言到底是怎么和王立军认识，而且能让王立军帮忙推行网络整风。
张俊誉心中的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
“老张，你不是一直要我帮忙想想办法提升你崆山景区的游客量吗？你眼前就有尊大佛，怎么求人还用得着求到我的头上？”王立军激动说道。
“你是说…沈老师？”张俊誉满心狐疑。
他不是不明白王立军的话，只是他怎么想这么觉得违和。
沈言不就一个高中老师吗？让他教书育人还行，难不成还能管理景区？
“你不是老是追问我燕山湖景区的宣传片当初是谁给拍的吗？”王立军提示道。
“是啊，可你不一直和我说拍宣传片的那位高人淡泊名利，不愿意透露姓名吗？”张俊誉似有所觉：“莫非，你是说…沈言？沈老师？”
王立军摆出你可算想明白了的表情：“可不就是沈总嘛。”
张俊誉一家齐齐不可思议的看向沈言。
沈言的履历在一中的校园网上都能查到，沈言虽然毕业于名校，但从履历上也没看出来还有摄影剪辑或是景区策划之类的天赋啊。
“沈老师，当初燕山湖景区的宣传片是你帮着做的？”张俊誉的神情跟着激动起来。
“燕山湖景区的宣传片？”沈言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这个宣传片出产颇为不易，对方提了不少要求，自己按照对方的要求做出来后，景区的工作人员又嫌不满意，一度连尾款都结不了。
好在最后这笔钱还是打到了自己的账上，不过也让沈言彻底把景区的联系人李新龙给拉黑了。
后来宣传片好像还上了电视，不过沈言没怎么关注了。
“真的是沈老师你做的！”张俊誉见沈言亲口承认，也学王立军握住了沈言的另一只手：“沈老师，你可一定要帮帮忙，我也急需要一个可以爆火网络的景区宣传片。”
沈言被张俊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满脸懵，实在无从回答。
“老张，你收收情绪，把事情好好给沈总说一遍，别把沈总给吓着了。”
王立军明明方才自己也很激动，这会儿却摆出领导的架势教育起了张俊誉。
张俊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捋了捋衣裳，坐到沈言身边：“沈老师，是这样的，市里有规定，要求我们誉恒集团政企合作，盘活崆山景区，但这两年国内的旅游业你也是知道的，像崆山这种老牌风景区都存在转型困难的问题，论竞争力，根本比不上一些年轻态的网红景区，客流量逐年下滑，亏损严重。
我们誉恒集团就算加大投资力度，改善了里面的软硬件也很难吸引新的客源，再这么下去，每年的亏损就够我们誉恒吃一壶的。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能帮忙再打造一个像燕山湖那样的爆款宣传片，帮我们拉拉景区客源。”
景区近年客流量两极分化严重，一方面是老牌4A、5A级风景区失去竞争力，一方面是年轻态网红景点崛起。
像燕山湖这类老牌风景区客流量流失的困境不在少数，只是燕山湖景区前期软件硬件改善，省里先期投入不少，外加上沈言宣传片的东风，一下子起飞了，算是转型比较成功地一个例子。
但其他风景区就没这么好运了，大量景区改善软硬件的投入不少，但效果却寥寥无几，有些老牌景区也学着燕山湖拍网红宣传片。
可一来剪辑师的创意技术不及沈言，二来失了先机，宣传效果有限。
官方也是看到了这些问题，才引入企业合作，共振景区经济。
说好听点叫做引入市场，发挥企业能动性。
说不好听点就是均摊运营成本，这客流量连年下滑，连收支平衡都做不到，官面上亏不动了啊，只好拉企业进场一起承担些损失。
而且目前这形势，越大的景区运营成本越高，亏损也就越严重。
像誉恒集团现在接手的这个崆山景区，严格意义上不算是安海自己的风景区。
它的位置处于青鸾省内三个市的位置交界处，以前老牌旅游业发达的时候，三家地方财政为了争夺崆山景区归属权，可谓打的头破血流。
最后还是省里出面，把崆山这个5A景区划归省里，既然你们都想要，那就都不给你们了，省得你们为了这个景区打的头破血流。
三个市的地方政府虽然不服气，但大哥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如今时过境迁，这些老牌景区不再是当年不愁客源的香饽饽，反而成了运营亏损严重的烫手山芋，崆山景区辗转流转最后又回到了安海手上。
安海财政上也是没办法，才把誉恒集团拉进来，要亏大家一起亏。
沈言听完张俊誉的讲述，疑惑道：“既然知道这个景区亏损严重，你们集团不接手不就行了？”
张俊誉苦笑，这就是和官方合作密切企业的弊端，虽然在手续和一些其他方面有优势，但安海市官面上有些麻烦要你帮忙，你也不好拒绝。
“沈总，你就帮帮张总吧，这事要是能成，就当我和张总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王立军恳求道。
因为燕山湖的出色表现，王立军现在已经升官到了安海文旅局发展，这也是他走马上任后的第一块硬骨头。
要是崆山景区也能复制燕山湖的成功，那他以后仕途平坦。
若是成不了，那他王立军今后也只能止步这个位置，甚至会有很多人非议他能爬到这个位置都是走了狗屎运。
所以比起张俊誉对崆山景区的重视程度，王立军其实更甚。
只是他是领导，不能像张俊誉一样表现的太过急切。
第442章 梳理
面对张俊誉和王立军的请求，沈言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从实际来说，他其实现在正需要张俊誉和王立军的人情。
因为这两人和安海官面的关系密切，要是能让两人配合自己和萧立业的计划，无疑更能打消夏家那边的顾虑，引夏海昌那只老狐狸入局。
不过沈言也要考虑到事情的可行性，若是自己帮忙拍了宣传片，客流量增长不明显的话，贸然答应了反而不好。
而且他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若事不能成，还是把精力放在其他几家比较好。
“这件事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你们今天把景区的一些资料发给我，我看有没有办法，明天我会给你们答复。”
按照张俊誉所说，其实在燕山湖爆火之后，已经有不少景区推出了自己的网红宣传片。
宣传片这东西，哪怕你拍的再有新意，游客看多了还是会腻，在同质化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沈言不觉得再靠一部宣传片就能复制燕山湖的成功。
所以必须想点其他法子。
沈言他有一点好，对于不会的东西，他会去学。
而且以他绝无仅有的领悟能力，很多东西一学就会。
只要王立军他们能把崆山景区的资料发给他，他研究一晚上基本能确定这个景区还有没有盘活的可能性。
“好，好，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张俊誉又激动起来，从桌子上取过茅子，给自己杯子里斟了满满一杯子白酒，举过胸前，而后一饮而尽。
王立军和李新龙二人也取过杯子倒满一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们两个这么敬酒，小心吓着沈老师。”
唐艺有些不满，这茅子可有53度，一杯二两一口闷，这么个喝法，惯酒的人还好，像沈言这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明显是不习惯的。
“沈老师，你随意就好，不用学他们俩。这件事不管成与不成，我和俊誉都感谢你。”
唐艺是怕沈言有压力。
沈言倒是没怎么在意，他也将白酒斟满一饮而尽。
这种酒对他来说，喝着寡淡无味，和白开水也差不了多少。
“沈总好酒量。”
这场小范围的宴请宾主尽欢，吃的喝的十分愉快。
沈言晚上回到房间后，邮件就收到了张俊誉和李新龙发来的崆山景区资料。
两人的侧重点各有不同，张俊誉的资料侧重在企业对景区的调研。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誉恒集团入场崆山景区后，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过亿的款项用于改善景区建设，但效果不能说不明显，只能说完全没有。
看得出誉恒集团对景区未来的规划也是做过内部讨论的，将客源群体瞄准了思想开放、乐于为自己花钱的年轻群体上。
在一些设备的年轻化、娱乐化上做足了功夫，也找了一些当代年轻人喜欢的产品做联动，但这些无疑都失败了。
崆山景区作为老牌风景区，主基调是自然风光，原本的主流游玩群体也是偏休闲的中老年群体。
誉恒入场调整经营方向后，不仅没吸引到多少年轻人，反倒搞得不伦不类，把原本的一些中老年游客群体流失了。
沈言又在网上找了不少国内景区的资料，发现崆山景区的转型也是其他很多老牌景区的通病。
不切实际的年轻化转型，令许多景区失去了原有的特色，反而客源流失量更快。
沈言又找出了李新龙发给他的资料。
这份资料应该是王立军托李新龙转发过来的，里面有崆山景区历年的经营状况，数据十分详实。
从五年前开始，崆山景区收支就已经失衡了，赤字大于亏损。
省里切割崆山景区则是去年，大概是因为景区亏损逐年加大，省里放弃了对崆山景区的开发。
从数据上来看，崆山景区去年的亏损额就已经在三千万上下，以今年的经营状况来看，这个额度还会扩大。
也就是说誉恒集团若是持续经营，除了前期上亿的投资要打水漂，每年还要承担三千万左右的亏损额。
光是这些数据，沈言都觉得干脆关停掉这个景区比较好。
将全部的资料翻看完毕，沈言心中大概有数。
要盘活崆山景区，并不是可能，老牌景区还是有它自己的特点的，若是能发挥优势，再结合一些特别的手段，未必不能重新恢复客流量。
沈言没有拖沓，当即给张俊誉和王立军去了消息，约两人明天见个面，他同意帮下这个忙了。
第二天见面还是约在了昨天的酒店。
沈言见到张俊誉时，他带着一帮手扛专业摄影摄像设备的人员赶了过来，粗略估计这个团队大致有十五六人。
张俊誉风尘仆仆，一见面就说：“沈老师，摄像团队我已经准备好了，劳您带队拍些素材，我让他们听你指挥。”
他听王立军讲过沈言取材喜欢当场拍摄，便提前找好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协助沈言出素材。
王立军理解张俊誉的心情，但也觉得对方阵仗搞得有些大。
要知道当初沈言拍燕山湖景区的素材，可就用了一台手机。
“这些人一个都不需要。”沈言说道。
“沈老师，崆山景区不比燕山湖，整个景区范围非常广，单靠一人是拍不了多少素材的，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摄影团队，你只要提要求，他们都能根据你的要求来进行拍摄。”
张俊誉不是怀疑沈言的能力，只是崆山景区占地范围太广，光靠沈言一个人的话，很难在一天内完成素材拍摄。
“不，我不打算做崆山景区的宣传片。”沈言直接否决了张俊誉想要做宣传片的提案。
“啊？我们不拍宣传片吗？”张俊誉糊涂了，他找沈言来就是想复刻燕山湖的宣传片，到时候宣传词还可以蹭一蹭燕山湖宣传片同一作者的热度。
“崆山景区的客源群体偏向中老年，不太适合选用出格的宣传片。而且就如你们所说，现在网红宣传片已经太多了，再出效果肯定没那么好了。”
沈言将昨天所看的景区资料和网上学习的景区运营知识做了整理。
第443章 打开局面的方法
沈言分析的很到位，张俊誉也承认沈言说的有道理，但不拍宣传片又能做什么呢？
一个亿的投资都进去了，水花都没砸出一点，张俊誉不觉得沈言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主意可以盘活景区经济。
“既然崆山景区主打的是生态，我们还是要以生态为主，将客流量锁定在中老年群体上。”
沈言对崆山景区的消费群体做了一个定位。
“沈总，你可能不知道，愿意出来旅游的中老年，很大程度上都是赶时髦的那批人，这个群体在很大程度上是和年轻群体是重合的。所以我认为张总将景区年轻化的方向是准确的。”王立军抢先回答。
他上任安海文旅的领导，自然也是做了功课的。
崆山景区虽说主流客源是中老年，但中老年也是分群体的。
里面的一部分是年纪大了，出来感受祖国大好河山的退休群体，这批人消费观念趋于保守，即便来崆山景区也不会进行大规模的消费活动。
另一部分则是心态年轻化，较为时髦的潮流中老年，这批人出来玩不在乎钱，是消费的主力群体，但也因为紧随潮流，容易被新兴的网红景区吸引，崆山景区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很容易被替代。
“那更好了，我的企划说不定还能顺便吸引年轻群体。”沈言还是执意以中老年客源为主：“这是我的企划书，你们按照我的企划来，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整改。”
沈言将打印的两份企划交给王立军和张俊誉。
说是企划书，只是几张打印纸，薄的不能再薄了，上面简明扼要的讲了沈言需要的景区改动。
沈言一直认为此世的合同、企划之类的很多写的废话连篇，虽然是为了完善漏洞，但也因此因噎废食，看的旁人云里雾里，很多人碰到合同直接是拉到最下面勾选或者签个字的。
不如写的简单点。
两人看过企划书，互相对视一眼，由张俊誉率先开口：“沈老师，你就要求这点东西吗？还有其他的吗？会不会太儿戏了一点。”
沈言的企划相当简单，就只有两点要求，一个是要在崆山山顶留一间房子，里面备一些药材，一个是联系广告公司做一些宣传。
都是老生常谈的景区内容，谈不上新意，崆山景区这几年用在宣传口的经费也有千八百万了，哪还有什么作用。
王立军和张俊誉倒是希望沈言整出点新花样，哪怕多花点钱也是值得啊。
可就沈言目前给的企划来看，他们实在不看好。
“就这些了，我的时间有限，会尽快让景区回暖的，另外再帮我准备一口大锅，越大越好，放在山顶上。”
“这些东西倒是不难准备，崆山山顶也有现成的房子，腾出来就行；景区宣传方面也有专门合作的广告公司，都不需要两天，半天就成，只是这真的有用吗？”张俊誉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钱投进去这么多不见效，这会儿沈言搞了个成本这么低的方案，他们反而难以接受了。
“有没有效，试试就知道了。”沈言不多做解释。
“那宣传语用什么？”
“崆山景区，给你真正的仙境体验。”
张俊誉汗颜：还真是毫无新意的宣传标语啊。
这两年仙境啊、梦幻啊之类的宣传语都被各大景区用烂了。
不过沈言这么说了，反正成本又很轻，张俊誉也不介意试一试。
“对了，准备的药材一定得按照我的清单来，年份一定要足年的，只能多不能少。”沈言强调道。
“那是一定。”张俊誉点点头，出去准备去了。
“我回去联系一下景区的部门，让他们配合你。这些东西要不了两天，沈总你明天就过来接手景区吧。”王立军敲定了时间。
能缩短准备时间当然最好，沈言点头应下，表示明天就会过来。
他没去管王立军和张俊誉是怎么准备的，反正他赶到崆山崖顶的时候，药材正被一群工人背着，扛上山顶。
王立军派李新龙跟着沈言，配合沈言的工作。
“你不是在燕山湖景区就任吗？跑出来没事吗？”沈言问李新龙。
“王经理说我跟沈总你熟，怕其他人你用不习惯。”李新龙憨笑两声：“沈总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和我说。”
沈言没什么吩咐，他要的东西并不多，一口锅一些药材足矣，其他的也没什么。
药材在上午就全部备齐了，沈言检查了一下，年份充足、份量足够，没什么问题。
那口大锅却是在中午才被搬上山顶。
十几个大汉“呼呲呼呲”抬着一口铜制大锅，从蜿蜒的山道上一步一步将其搬了上来。
崆山景区崖顶不通汽车，药材还能用无人机配合工人运上来，这口大锅就只能人工全程运上来了。
李新龙看着直径十余米的铜制大锅被放在地面上，不禁失神：“沈总，我们要这么大一口锅干什么？”
“配汤。”沈言只回了两个字。
“啥汤还要这么大一口锅，这得多少人才喝得完。”李新龙感叹道。
这汤当然不是用来喝的。
沈言还是想用以前青蛙锅的做法，制造一锅仙境汤。
让来到景区的人只要闻到香味，就能陷入一种虚假的梦幻之中，宛若踏入了真正的仙境。
这种算是比较基础的修仙界幻术，用在景区效果正好。
沈言在大锅旁架了把梯子，将搬上来的药材分时段投入到锅里，锅子底下则吩咐工人们架火烧锅。
这么大的锅子，燃料都是原地取材，用的木枝木材。
工人们虽然不懂沈言要做什么，但上面已经付了工钱，全都按照沈言的吩咐做事。
锅子里要不断加水，用了一个自来水管不停往里面注水。
沈言也挺好奇，这么大的一口现成的锅子，张俊誉是哪里找来的。
李新龙告诉沈言，这口锅其实是安海的一个地标建筑，原本是想做成一个鼎的，但是工人师傅搞错了，结果就做成了一个半干不尬的形状，最后也没用作地标被收了起来。
这……
哪里的地表会用锅的啊，难道是宣扬城市的背锅精神吗？
不过现在正好用作沈言用来煮汤的大锅。
第444章 老年景区
随着药材的投入，巨大的锅中逐渐生出浓郁的白色雾气。
沈言指挥工人加大火力，又问李新龙：“今天景区有多少游客？”
游客数量景区这边都有实时记录，李新龙查了一下回答：“上午景区总共接待了363人。”
崆山景区的最大接待量是10万人，一个上午就接待了三百多人，全天接待人数能过一千都够呛，那确实亏损厉害。
“沈总，我们熬药汤是给景区的游客喝吗？”李新龙无不担忧地说道：“游客可能不太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汤药。”
其他景区也有过送解暑汤的，但送出去的寥寥无几。
现在的人戒心都重，不是熟悉的人送的吃食他们一般是不会吃的，就算穿着工作制服递给游客，这些人大概率也是微笑摆手拒绝。
更何况这还是来路不明汤药。
李新龙都能预见到这锅汤药被倒掉的场景。
“为什么要给游客喝？这锅药只要闻到就能发挥作用。”沈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白气顺着铜锅壁沿缓缓渗出，不一会儿就将整个崆山山顶全部覆盖。
崆山的山顶这一块变得雾气蒙蒙，如同仙宫仙境一般。
李新龙暗暗咋舌，这锅起雾也太厉害了，比干冰造雾还要厉害不少。
不过如果沈总是想凭借营造雾气吸引客人，那恐怕要愿望落空了。
崆山植被茂密，清晨的时候就是雾气缭绕，游客对自然形成的雾气都不感冒，何况人工造雾。
要用这种小把戏吸引客人，还是难了点。
白雾自锅中产生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就顺着山崖石壁向下而去。
尽管对这种手段并不看好，但李新龙还是惊讶于这些雾气的产生速度。
真按照这个效率，这口锅里翻出的白雾真的能覆盖整个景区都说不定，这还是挺神奇的。
到熬锅的后半段，沈言就不再往锅下增加火力了，只要控制好这个热度，锅里的药材是能挥发完毕的。
这种煮锅散药的方式，沈言其实在修仙界一共使用过两次。
除了在宗门煮青蛙锅的那次，还曾经受绝情宗宗主邀约，让其帮忙炼制过迷情锅，以试炼宗门上下长老弟子的绝情绝爱的定力。
那次也是在山里，因为绝情宗修的是无情道，讲究绝情绝爱，最是清心寡欲，所以宗门建在荒山野地，住的也十分简陋，多为洞府。
不过绝情宗的宗主还是小看了沈言的用药天赋，沈言那次也是用药猛了，绝情宗全宗上下九成九的人没扛过迷情锅的药力，失了本心，为药物所迷。
说来也是奇怪，绝情宗意乱情迷后的首选对象大多不是本宗的男女弟子，而是山中成精的妖灵异兽。
好像也是自从那次之后，修仙界少了一个绝情宗，强势崛起了一个兽宗。
严格说起来，兽宗的崛起和沈言还有点渊源，因此沈言所在的宗门一直和兽宗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当然，绝情宗也不是没人扛过迷情锅的药力，比如说绝情宗的圣女就扛过去了。
这些个扛过去的绝情宗弟子才是真正适合无情道的天才弟子，日后的成就普遍不低。
只是沈言几乎可以说一手覆灭了绝情宗，这些日后崛起的大能虽说绝情绝爱，不会想着报灭宗大仇，但也和沈言的关系不睦就是了。
沈言将思绪拉回现在，翻过的白气已经越过各座山丘，将整个景区包裹殆尽。
位于山顶的李新龙和景区工作人员在雾气正中，眼中神采连连，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的景区景象，而是泛着七彩霞光的各色美景。
山顶供游客休憩的红棕色建筑也变成了雄伟高耸的仙家宫殿，参天的松柏在正门两侧轻轻摇曳，巍峨耸立的南天门就在眼前。
云雾两边有仙鹤成排缓缓扑动翅膀，仙家烟袅尽在其中。
李新龙看的都痴了：“沈，沈总，这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沈言浅笑不语。
崆山山脚下。
“各位游客，我右手边的这块巨石就是景区内著名的仙人献桃，你们看石头的上边的一小块凸起，像不像仙人的脑袋，石头左边细长的尖块是不是很像仙人的拐杖，拐杖对面我手指点的这个地方呢，就是仙人拿着一个寿桃乐呵呵地欢迎过往的游客。”
导游站在游客团的前面，卖力的讲解着嶙峋的怪石，什么仙人献桃、将军卧眠、美人浣纱，讲的头头是道。
游客被引导着看这些石头，似乎有这么点意思，但细究之下其实也就那么点意思。
经常旅游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各大景区的著名景点，很多其实就是有点造型的石头，可以说三分形似，七分靠想。
有些甚至是一分形似，九分靠想，这些个石头是不是景点，全靠导游一张嘴，你自己看其实是看不出什么玩意来的，顶多就是横七竖八的石头。
这种石头偶尔看看也就罢了，可景区几乎要把每块石头都要取个名，说出个一二三四，然后将其标位景区的一处著名景点。
听得多了，难免令人厌烦，毕竟自家村口的那几块石头，按景区的阅读理解，都能说个龟狗大战、双鹿含春、传奇少年机长床榻起飞什么的……
“导游，这还有多少景点啊？我们要不快些走，找个亭子休息一下吧？”一名老人将渔夫帽卷成蒲扇，一只脚踏在石台上，拼命给自己扇着风。
景区不算热，但他们是夕阳红老年团，跟着导游一路走，又听了一路的石头讲解，难免体力有些不支。
老人的话很快引起了其他老头老太太的共鸣。
“快点走吧，景点全是树和石头，我们早看腻了，还不如早点回酒店休息。”
“你们这些景区，虚头巴脑的一堆，七天行程有五天行程都在走路看石头，能不能弄点新花头。”
“要不是报的套餐，我都不想来这个景区，哪里的景点都一个样子。”
“导游，你是当地人吧？你们安海不是有个燕山湖景区拍了个最强宣传片吗？要不我们行程改一改，崆山景区换成燕山湖吧。”
第445章 身临仙境
导游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听这群大爷大妈抱怨，脸上有些尴尬。
这些老牌景区现在一般都和旅行社有合作，被安排在行程的套餐里。
要说特色，其实没什么，逛多了就会发现，这些老牌景区其实大差不差，无非山山水水，然后就是有些形状的石头，脑子过一遍也就忘掉了，不怪那些年轻人不喜欢来玩。
要换做导游自己，她也不愿意自己花钱过来玩。
但没办法，公司和景区有合作，门票有优惠，旅行社可以多赚些钱，顺便也能帮这些老景区拉拉人气。
这个崆山景区也就靠旅行社拉拉人，弥补一下盈亏了。
“大家稍安勿躁，前面不远处就是休息亭，我们再坚持一下，去亭子里休息过后，我们再往崆山顶上爬，感受崆山十景。”
听到休息过后还要爬崆山，老头老太太的抱怨声更甚，不满的情绪在旅游团内传播，纷纷指责旅行团和导游没良心。
“你不行就给我们换人，我们要求换导游。”
“就是，我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出来玩不是来受折磨的。”
“我回去要投诉你，投诉你们旅游团坑害消费者。”
小姑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是有经验的老导游，这会儿已经安抚旅游人员情绪，及时调整旅游行程了。
但小姑娘才刚入这行不久，之前带的团也都是一些年轻人，比较好说话，没遇到这般闹腾的夕阳红旅游团。
人群的吵闹声在山林间回荡，嘈杂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一名老太太努力吸了吸鼻子：“我好像也闻到了，好像有中药材的味道，闻着还挺舒服。”
“你们看，那边起雾了。”
在一名老头的指点下，夕阳红旅游团齐齐向一个方向看去。
翻滚的白雾慢慢爬到老人们的脚边，没过游客的脚踝。
与自然形成的雾气不同，裹挟着药香的云雾仙气缭绕，漫至游客身边时令人有莫名清爽的感觉。
老人们不说话了，静静感受着雾气带来的身体变化。
下一瞬间，周边的景色变了，嶙峋的怪石好像活过来一般，缓缓化作一道道身影。
老人们近前的“仙人献桃”景点，此刻真的幻化作了一名手持寿桃，乐呵呵朝众人微笑的寿翁形象。
“老陈头，我不会是眼花了吧？”一名老太太惊讶的拍拍同伴的肩膀。
“没眼花，我也看到了。”老陈头嘴巴张大，看着左手持仙仗，右手举仙桃的仙翁步履蹒跚的向他们走来。
仙翁右手轻轻托举，手中仙桃跃空而出，飞至半空，一桃化作千百仙桃。
每颗桃子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自动落到了老人们前面。
仙翁含笑抚摸着颚下的长须，讲道：“欢迎各位贵客莅临崆山仙境，老翁在此献寿桃一枚，祝各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人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双手恭敬的接过飞来的寿桃。
几名虔诚的老太太接桃之后还跪了下来：“感谢仙人送桃。”
有老太太带头，其他老人也纷纷跪了下来，感谢仙人的的寿桃。
场面一时虔诚无比，仙翁长须飘飘并不多话，只是含笑点头，俄尔化为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导游小姑娘愕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等反应过来连忙提醒老人们：“来路不明的食物大家不要吃，有食物中毒的风险。”
她都怀疑是不是昨晚团餐的菌子没炒熟，出现集体幻觉了。
但这些老人哪听得进去她的话，捧起寿桃就啃了起来。
“甜，太甜了，不愧是仙家的桃子，味道就是不一样。”
“这会不会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吃着就是和普通桃子不同。”
“欸！我吃了桃子后感觉身体轻了好多，刚才走了半天的疲劳感好像一下子消除了。”
“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你这么一说，我是感觉好像身子变轻了，一点都不累了。”
“我们不会真遇到仙人了吧，我现在浑身上下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候，就是再跑十里路都不累了。”
老人们的抱怨声在见到仙人的那一刻全变了，只有数不尽的兴奋和对身体神奇变化的感慨。
年轻的导游笃信科学，可也难以解释刚刚看到的一幕，仙翁献桃的一幕冲击着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观。
而且不仅仅是那些吃了桃子的老头老太太感觉身体疲惫一扫而空，她这个没吃仙桃的人也觉得身体爬山的疲劳好像一点都没了，自己这会儿壮的像头牛。
“崆山遇仙，仙翁献桃，食之延年”成了这个夕阳红旅游团的共识，这下不是导游催着老人们前进，而是老人们催着导游赶快带路，看还能不能见到仙人了。
崆山遇仙的场景并不仅仅只在此处上演，这一天，几乎所有在崆山景区的旅游人员都或多或少见到了奇异的场景。
有的是微风凛冽的将军赐予夜光杯葡萄酒，有的是千娇百媚的美人送来荷叶玉露，还有瑞兽送来杨枝甘霖……
而无一例外，享用了仙境里的仙人们送来的吃食的游客们全都感到疲劳一扫而空，身体仿佛年轻了十余岁。
这一日，崆山遇仙的经历经游客们口口相传，逐渐在网络上发酵起来。
大多数网友对这种无稽之谈自然是不信的，科学教育学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告诉我崆山出了神仙？
“这一定又是商家搞出来的宣传方式，也真够扯的。”
“我也觉得看，这些景区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宣传都弄得出来，估计真去了又是看树看石头，大家不要上当受骗。”
“崆山景区我上个月去过，风景还可以，但也就这样，和其他地方大同小异，确实就像楼上网友说得，看看山看看水，看看各种石头，网上说的神仙不会就是那几块造型各异的石头吧？”
不信的人很多，但也有亲身经历的游客据理力争。
“不是啊，是真的有神仙，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景区搞出来的全息投影，但我敢说，没有哪个全息投影这么真的。我是真的在崆山景区碰到一条神龙在我头上下雨，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身上不仅没湿，体检出来的亚健康状态一下子好了许多。”
“我作证，我就是神龙下的那场雨，我当时就在现场，楼上接着吹，我有在听。”立马有人跳出来嘲笑。
第446章 难道崆山真的有神仙？
“你们还真别不信，我爷爷报了旅游团，昨天的路线就是崆山景区一日游，今天回来后他跟我们讲了这件事，说在山上遇到了神仙送桃子，吃了后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我爷爷一直是那种无病也蔫了吧唧的人，这次去了空山后，真的变得精神许多。”
“我奶奶的经历也是一样，以前一天到晚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去了一趟崆山，精力多到没处使，今天大早上起床给我们做早饭。”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现身说法，让质疑的声音小了下去。
有人在论坛里专门发了一条帖子《难道崆山真的有神仙？》
这条帖子引起了广泛的讨论，有和没有的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倒是把热度炒了上去。
一个小小的帖子能有如此热度，背后自然有张俊誉联系的宣传公司在发力。
沈言深度体会过舆论的力量，上次夏家利用舆论阵地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所以这次崆山遇仙的事，他让张俊誉花些钱炒作了网络的热度。
先让舆论起来，顺带带出崆山景区。
“有什么好吵的，自己去一次不就知道了。”帖子下方，一条评论引起了广泛的认同，立刻被顶到了热评的上方。
不少人嚷嚷着自己会亲自去一趟崆山景区，如果没遇到你们说的神仙，那回来一定喷死那些收了钱打广告的水军，然后在小黄书发了避雷贴。
这条热评当然也是张俊誉花钱买托。
他昨天没去崆山景区，不知道沈言玩了什么花样，沈言让他花钱炒热度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看着被顶的越来越高的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给沈言去了一个电话：“沈老师，崆山的事你真的有把握吗？
这热度炒上去了，要是结果达不到这群网友的预期，到时候可是会适得其反的。”
张俊誉作为负责运营崆山景区的企业，要的可不是一波转瞬即逝的热度，要是网友抱着期待来了，结果败兴而归，到处在网上发避雷帖，那崆山景区的名声可就完全臭了。
到那时，即便这几天靠着虚假宣传圈了一波钱，后续运营也会出现难题，不会游客再来这个骗子景点。
说到底，张俊誉要的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健康运营状态，是能让景区持续维持客流量的方法，而不是竭泽而渔。
他不求景区爆火，只要求能够基本维持景区收支平衡，也算是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
“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为了快速实现景区盈利，沈言也算难得用了一次心了。
他将锅子已经搬到了屋内，并将张俊誉准备的药材用小丹炉进行了炼制。
那些药材已经变成了十几颗浓缩的丹药。
明天只要往大锅子里加水，再把一颗浓缩的丹药投入大锅之中，产生的雾气效果只会更好。
沈言将之取名为迷幻丹。
迷幻丹可不止能令人产生如梦似幻的幻觉影像，他还在里面加入了不少的滋补药材。
虽达不到外界传的延年益寿的功效，但滋补养颜、强健体魄的药效还是立竿见影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游客在见到神仙后觉得精力充沛了许多，其实那些个仙桃、玉露什么的吃不吃都无所谓，只要经过雾气滋养，都能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只是产生神仙送药的幻觉能让这一切更能为游客所接受。
“还好当初炼制幻错丹的时候把多出来的药渣保存下来了，不然还真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沈言喃喃自语，将十几颗炼制的丹药放入小瓶之中。
他喊来门外的李新龙，吩咐道：“明天将这间屋子锁上，不要让其他人进来，烧仙境锅的工作在屋子里进行。”
李新龙看着移进屋子的大锅，疑惑道：“言哥，我们为什么不让锅子在外面烧，那样不是扩散范围更大，效果更好。”
沈言已经告诉过他，他看到的仙殿也好、神仙也罢，都是锅中白雾产生的幻觉，这让李新龙对沈言惊为天人，称呼也亲昵了许多。
“之前游客人少，锅子放外面也没人看到，以后客人会越来越多的，虽说被看到也没事，但仙境这种东西，还是搞得神秘点更好，更能吸引人们的好奇心。”
李新龙恍然大悟，难怪沈言一开始就要张总准备一间屋子。
他向沈言保证道：“我会向王经理申请专门人员对这个屋子进行保护的，保证不让其他游客进来。”
“言哥，另外还有一件事，明天王经理说要和其他领导一起过来检验景区运营成果，他让我问问你，客流量真的会大幅增加吗？”
“这么急？”沈言有些惊讶。
李新龙应了声“是”。
事实上，王立军的立场远比看到的严峻很多。
他虽然在燕山湖景区做出了成绩，但按照流程，还是得熬资历，体制内的晋升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即便你再优秀，位子上没有空缺，你也只能熬着。
之所以安海文旅这边有位子腾出来，就是因为崆山景区这个烫手山芋从省里流转到了安海。
原本的领导接不下这个烫手山芋，其又有些关系，主动调动到了其他地方，这才让王立军有了空子。
市里有希望王立军复制燕山湖的成功，再创奇迹的意思。
也因此，王立军这个空降领导其实并不稳，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子。
如果他不能在崆山景区上面做出成绩，很可能还会被拉下马，调到其他地方坐冷板凳。
市里和文旅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也一直在催王立军赶快做出成绩，他们要检验成果。
王立军已经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眼下马上就要拖延不下去了。
这也是王立军放着安海文旅底下这么多人不敢用，还是选了老下属李新龙过来帮忙的原因。
“你回复王立军，让他放心就好。”
沈言难得这么认真办事，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当晚，沈言和李新龙干脆在景区内的值班室住下。
第447章 借题发挥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言就被李新龙叫醒。
市里的领导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有张俊誉和他们公司负责运营景区的一些人。
园区九点才正式开园，领导们却在八点不到全部集结。
沈言挺奇怪，专家领导似乎都挺喜欢视察，上次燕山湖也是，说是视察调研，也没见那些专家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最后还是靠他的宣传片火出了圈。
领导专家为什么都喜欢现场视察，一方面是工作上要求，你视察了才能证明你工作到位。
另一方面，只要去了现场随便提出几个问题或是建议，那就是参与景区的建设。
提不出太专业的怎么办？提些卫生上的问题总会吧。
要是工作视察完景区还没有起色，那就是精神落实不到位。
要是有起色了，那更好，那就是专家调研有功，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总之，能分一份功劳。
就像之前燕山湖景区，专家来了一大堆，干的事其实也就在景区逛了一圈，看了一部宣传片，但后面景区火了，人领导专家也就跟着一起向上进步了。
“言哥，领导们都在山下的景区工作室，你过去吧，锅子我来看着。”李新龙很负责，连夜让人过来看守烧锅子的房间，还给锅子底下搭了架子，保证锅子烧火时的安全。
沈言不喜欢和领导们迎来送往的场景，但他是王立军拜托的景区总负责，不得不去。
他从小瓷瓶中取出一粒迷幻丹，告诉李新龙：“等游客进景区了再开始烧锅，水烧开了把这粒丹药投入锅子中就行，非工作人员就不要让他们靠近这间房间了。”
“不用煮昨天那些药材了吗？”李新龙捏着沈言给的细小丹药，好奇道。
“这是改良版，你按我说得做就行。”
沈言没做过多解释，把事项吩咐完就下山去了。
领导们没什么兴趣逛景区，他们每年都有疗休养，去过的景区不少，不缺崆山这一个地方，过来就直奔景区的工作台。
他们关注的只有景区后台一组组冰冷的数据，其中最关心的是两个数据客流量大小和每日营业额。
沈言进房间的时候，领导们正排排坐，盯着中央大屏的监控台。
张俊誉向沈言招招手，让沈言坐到自己身旁。
领导们全都表情严肃，只在沈言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盯着屏幕了。
王立军正陪着笑，在几位领导身边讲解着什么。
“这些都是安海市内的领导，你认识几个？”张俊誉坐在靠后的位置，询问沈言认识的多少领导。
沈言一个都不认识，这让张俊誉有些惊讶:“没接触过也总该在电视上见过这些人吧？”
呵，正经年轻人谁还看电视啊，沈言不关心这个。
张俊誉就给沈言一一做起了介绍。
十余个领导，其实和文旅有关的就三个。
一个是安海的市长，叫郭征程，当初省文旅把持续赔钱的崆山景区踢给底下的下辖市的时候，就是他主持接手的景区。
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每年给市里财政增加了不少负担，让底下人对此颇有微词。
所以他是希望崆山景区能够尽快扭亏为盈，做出政绩的，也是他引进誉恒集团共同开发崆山景区，以及力排众议将盘活燕山湖的王立军放到安海文旅一把手的位置。
另外一位是主抓市内文旅这块的副市许庆丰，他对市里接手崆山景区提出过反对。
更对王立军空降安海文旅当领导这件事意见很大，总觉得对方资历不够，燕山湖能火也只是因为运气。
他原本对安海文旅领导的中意人选其实是自己派系下的一位下属。
这次许庆丰也把自己的这位下属带了过来，名字叫做祝波。
至于其他的一些领导，多半是过来凑数的，是陪着大领导一起过来的。
“这个许副市长你认识吗？”张俊誉重点讲了这个许庆丰。
沈言还是摇头。
张俊誉笑而不语，没有再多说。
“郭市，我和张总接手崆山景区后做了一系列创新，对景区内的设备进行了升级改造……”王立军细声讲解着崆山景区的升级变化，试图说明自己接任文旅局后的努力。
“我怎么听说崆山景区升级改造的钱投进去不少，客流量不仅没增加，游客反而是在减少？”许庆丰一出口就火药味十足。
王立军怔住了，这位许庆丰一上来就拆自己的台，让他心中窝火，可对方是领导，他又不得不做出解释：“许市，崆山景区客流量减少是一个大趋势，并不是我接手后才开始减少的，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努力改变，摸着石头过河，让景区重新恢复生命力。”
“景区游客既然还在减少，就说明你们努力的大方向不对，大方向不对，越努力只会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许庆丰毫不留情：
“我听小祝说，你前几天还特批了一个外人负责崆山景区的大局，这个人我调查过，叫什么沈言，从来没有过景区运营的经验，还是一个被学校开除的老师，简直就是胡闹！”
许庆丰一拍桌子：“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负责景区运营也就罢了，还是让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负责，我看王立军你是破罐子破摔，根本没把心思用在景区上。”
许庆丰的语气越来越重，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给对方面子。
郭征程也投来了狐疑的目光：“立军啊，崆山景区是市文旅引进的重点项目，你可不能因为燕山湖的成功，就躺在功劳簿上玩忽职守，这种思想要不得。”
他还真怕王立军恃功而骄，对崆山景区不上心。
到时候崆山景区要是砸了，那他这个接手景区的人也面上无光。
王立军心里真是麻卖批了，他特许沈言入主崆山也就两天不到的时间，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许庆丰耳朵里。
不用说一定是祝波这小子搞得鬼。
祝波是安海文旅的二把手，他这个文旅一把手要上会批什么条子，消息肯定瞒不过对方。
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把消息捅上去了。
他狠狠剜了身后的祝波一眼，祝波则昂着头假装没看到。
心里虽然不爽，还是得向领导做出解释：“这位沈言沈总做过景区宣传方面的工作，燕山湖当时的宣传片就是与他合作一起拍的，特许他参与崆山景区的工作也是特事特批，看中他的能力。”
“哦？看中他的能力？不会是这位沈总和王局你有什么关系，为此大开方便之门吧？”
许庆丰的帽子越扣越大，王立军都有些顶不住了。
许庆丰并不知道，他口中被王立军大开方便之门的沈总，就坐在几人身后，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神仙打架，张俊誉这个企业老总坐在后面立场有些尴尬，他悄声凑到沈言身边，让沈言不要在意这些领导的话。
“他们就是拿你当个由头，借题发挥，不是真的针对你。”
张俊誉其实是怕沈言年轻，听到领导的这些话热血上头，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但沈言远比他想象的沉稳，巍然坐在座位上，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第448章 不讲宣传讲疗效
王立军无名火起，但也只能强压下后和颜悦色的向几人解释：“我和沈总真没关系，就是欣赏他能力出众，特许他负责景区，也是想借年轻人的锐气，看能不能为景区做出些改变。”
这就是官场，上级能够“合理”质疑你，你若是反抗，就是目无领导，不遵守纪律。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年轻人的锐气，看他能为崆山做出什么改变。不过据我所知，这位沈总也就是在网上做些不切实际的炒作，还搞些神啊鬼啊之类的谣言。”
“小祝，你把资料拿过来。”许庆丰吩咐一声，祝波就从提包中取出一个平板，点开网页递给许庆丰。
许庆丰看了眼网页《难道崆山真的有神仙？》的帖子标题，就将其递到了郭征程的手上：“郭市你看看，这就是王立军口中这位年轻人想出来的好办法。”
郭征程滑动平板，浏览了几条评论，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但他也没有马上定死结论：“发挥舆论的能动性也是有必要的，不必谈虎色变，我看这事发酵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郭市，您说得是，就怕景区吃了这波黑流量，这两天客流量是上去了，以后的口碑可就坏喽。”许庆丰笑眯眯地问道：
“王局，你不会是想借着这波黑流量增加这两天的客流量，然后特地在这两天邀请我们检验景区成果，让我们看个镜花水月吧？”
王立军冷汗直冒，他还真是这个想法。
和张俊誉持续发展的理念不同，王立军虽然也希望景区能够持续盈利，但目前对他最重要的，还是应付过去领导对他工作的检验。
只要能先把眼前的困难交代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所以他是很支持沈言利用这波黑红流量，短时间先把客人吸引过来的做法。
他安排领导今天参观，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只要让领导来的这天看到，景区客流量爆增，就能证明他的工作成效。
但这一切，都被许庆丰无情的拆穿了。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没一个笨人。
经许庆丰这么一说，郭征程立马想通了其中原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立军，弄虚作假的事可做不得。”
郭市长的话越来越少，王立军额头的汗越来越密。
“不，不会，弄虚作假的事我们……不做。”王立军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话说得十分没底气，汗水一直往外冒。
“最好是这样。”许庆丰看王立军紧张的模样，脸一沉，他乘胜追击：“王局，今天我可是帮你请了记者，会对来往景区的游客做一个专访，你可不能为了吃一波黑流量，把我们崆山景区的口碑全砸了。”
许庆丰做事周全，知道靠炒作和黑流量的吸引过来的客人，必然会因为期望落空而对景区不满，所以他联系了安海卫视，让他们安排记者进行景区的专访。
“许市你……”
王立军知道许庆丰不喜欢自己，但没想到对方做事这么绝。
市里几个领导底下的局长位置，都是留给自己人的，这样才能壮大自己的力量。
王立军不是许庆丰的自己人，许庆丰自然希望他趁早滚蛋。
“立军，你刚上任，不要投机取巧走了歪路子，为了应付工作，把崆山景区的口碑砸了，断了景区可持续发展的路子。”郭征程的语气变重，敲打王立军的意味十足。
王立军接不上话了，他心里笃定沈言制造舆论就是为了吃这波黑红流量，但现在许庆丰完全把这条路堵死了。
若是这两天过后，崆山景区的客流量暴死，那断了景区可持续发展的这口锅他不背也得背。
他求助似的看向坐在后排的张俊誉，希望他能有什么办法。
张俊誉迎上王立军的目光，只有苦笑，他能有什么办法。
张俊誉不说话，他旁边的沈言却站了起来：“诸位放心，景区的客人从今天开始只会越来越多，口碑只会越来越好，不会砸了景区的招牌。”
沈言听这群领导讲话，就有种以前在学校董再生开会时的感觉，磨磨唧唧全是太极。
景区生意好不好，九点开了园不就知道了，何必在这唇枪舌剑。
“这位是？”许庆丰显然没想到会有一个毛头小子站出来。
王立军尽管觉得沈言此时站出来有些孟浪，但还是忙帮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崆山景区新晋的负责人沈言沈总，这几日景区的工作全权交由他组织。”
许庆丰倒是没想到先前讨论的本人也在现场，那岂不是刚才说的话全被这小子听到了？
当面说人家坏话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不过听到也就听到了，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许庆丰很快调整了心态。
“你就是这次主持景区工作的沈总？果然很年轻。听立军说上次燕山湖的宣传片也是你拍的？”郭征程对沈言很有兴趣。
“是我拍的。”沈言没打算在这群领导面前玩谦逊有礼那一套。
郭征程含笑点头，燕山湖景区宣传片的成功让安海好好在省里露了一把脸，他这个市长也跟着有光。
不过也是因为燕山湖的成功，让他对崆山景区的翻红有了错误认识，贸然接下了这个大项目。
“那你对这次崆山景区有什么好的想法。”郭征程用考校的语气询问：“事先说好，崆山景区是安海的重点项目，我不希望它为了短期效益丢了长期口碑。”
沈言说话还是很礼貌的：“不是说请了记者吗？到时看看游客反应就知道了，咱们不讲宣传讲疗效。”
“沈总，不能和郭市这么说话。”王立军小声提醒道。
郭征程倒是不怎么介意：“好，那我就等着你的疗效。”
九点，崆山景区正式开园。
景区工作间后台区有实时监控，票务数据、入园人数一清二楚。
来崆山景区的人因为网上的帖子，比之前多了许多，但想象中排长队、蜂拥而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多数人虽然在帖子下来喊着要亲身求证，但多数只是打打嘴炮，真付诸行动的人还是少数。
这和上次燕山湖的宣传片还不一样，燕山湖的宣传片大家都是在网上亲眼看到实景的，所以才会产生圣地巡礼的念头。
而这次，只是一篇似真似假的帖子，崆山遇到神仙这种事，大家打打嘴炮也就过了，会因此过来求证的反而是少数。
第449章 客流量
一整个上午，领导们都候在后台区域盯着实时数据。
半天游客数据统计出来，总共1026人。
王立军的心情跌到谷底。
这个数据比以往非节假日，平均300的客流量好上一些，但好的有限。
按照以往的统计，崆山景区下午的入园人数会比上午少，维持在日均500不到的客流量。
以一个最大接待客流量10万的景区来说，非节假日至少维持在3000以上的客流量，才能勉强维持用以维护景区设备、支付工作人员薪资等开销的收支平衡。
这上午的1000多人还是在舆论炒作的情况下，也就是说，过了这阵风头，人数又会恢复到原先的样子，甚至可能因为这次的黑流量口碑下降，导致后续客流量更低。
这次是彻底玩砸了呀。
许庆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都不用请记者都能证明王立军的彻底失败。
“立军，看来你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到位啊。”许庆丰的话里多了很多戏谑。
王立军默不作声，无力反驳。
郭征程对景区的工作大失所望，对王立军的工作十分不满。
领导都是不看难处看结果的，这个结果显然没达到他们的预期。
他屁股挪动，想起身走了。
“郭市，都过来了，不如再听听记者的专访情况，他们一会儿就到这里来了，这也可以作为王立军工作成果的依据，好决定他以后的去留工作嘛。”
许庆丰还对这个位置的人选贼心不死。
虽然体制内人员上任后，只要不犯错误，级别很少会再下调，但操作一下将王立军平调到一个冷板凳上，把文旅那边的位置空缺出来还是可以的。
“也好。”郭征程面无表情，屁股又坐了下去。
记者在接到汇报任务后很快赶到了领导所在的房间。
许庆丰率先开口：“请诸位记者朋友过来，是我们想了解一下游客对我们景区现状的意见建议。我听说我们景区有人在网络上发布不实言论，企图通过欺骗的方式吸引游客，我们坚决抵制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
他的帽子扣的很大。
来的几人都是安海卫视的记者，算是官方媒体，此刻都有些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许市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有些不对劲。
许庆丰是有联系过他们安海卫视，要求出几个记者协助调研。
他们以为是想帮着景区宣传一下，现在听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斟酌过后还是如实说道：“根据我们采访调查来看，游客对这次游览很满意，他们好多人都说之前误会景区了，崆山景区是真的有神仙。”
“听到没，听到没，游客们说，他们很满意……”许庆丰都忍不住起调子了，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啊？啊？你们说什么？游客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游客们很满意啊，都说崆山遇仙的传闻是真的，他们这趟没白来，回去就帮忙在网上宣传。”
记者们对这次的采访也很满意，他们也在景区附近看到了千军万马的幻象，只是他们以为这是景区搞出来的高科技投影。
“这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神仙，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许庆丰险些失态。
记者们不敢说话了，采访的文本资料和视频资料都在这，对方不信就自己看好了。
郭征程对记者的话颇有兴趣，接过记者们的采访资料一看，果然都是游客对景区的赞美之词。
而且游客提到最多的，就是崆山奇妙的景象，有将近一半的人都说遇到崆山的神仙，还有一半的人则是遇到奇异的景象。
而无一例外，在遇到这些仙人奇景后，他们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游客将之称为仙人赐福。
这番奇妙的吸引了郭征程的兴趣，他提出也想去景区内转一转。
“郭市，你别被这些人骗了，肯定又是王立军和这个沈言请过来的托，等过两日你再看，游客保准全都跑光了。”许庆丰还在据理力争。
郭征程听得不是滋味，敲打道：“许市长好像很不希望崆山景区起来啊？景区要是能够盈利，也能为地方财政减轻点压力，庆丰你就不能盼点好？”
郭征程一句话就让许庆丰噎住了。
言多必失，再说下去只会引大领导的不快，所以他闭嘴了。
领导有兴致参观景区，其他人自然作陪。
郭征程将王立军叫到前面来：“就麻烦立军给我们带路了。”
王立军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景区的客流量虽然没有爆增，但口碑却发生了逆转。
入园的游客似乎对景区……很满意？
王立军让沈言和他一起，为几位领导带路，参观整个景区。
二人走在前面，王立军小声问沈言“崆山遇仙”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我让游客看到了神仙。”
沈言回答的言简意赅，听得王立军更加糊涂。
他也不多做解释，待会到了景区里面他们就明白了。
正值中午，山间的自然形成雨露晨雾已经褪去，崆山景区的地面却还是白蒙蒙的一片。
“还别说，这白蒙蒙的一片，是有点仙境的感觉。”郭征程走在道上，夸了一句，算是对王立军工作的肯定。
沈言他们避开游客，走了一条小道，一路上并没什么人。
崆山景区上山配置了缆车，但沈言却建议他们爬上上去。
“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这海拔六百多米的崆山，我怕是爬不上去咯。”郭征程委婉的表示了拒绝。
“身体不行更要爬爬山。”沈言没管领导的言外之意，执意要爬山。
锅子产生的雾气沉在地面上，如果坐缆车的话是很难直观感受到雾气带来的好处。
这可是沈言专门炼制的丹药，强身健体的效果比前几日直接熬煮的汤药更好，既然来了，总归要体验一下。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没听到郭市长说不想爬山。”许庆丰对沈言一样不满。
第450章 爬山
“无妨，我们先爬山，等走不动道了再坐缆车上去，说不定也能遇到游客说的神仙。”郭征程倒也没这么娇气。
他是安海的大总管，平日里行程满满，工作都是连轴转，很少有时间锻炼，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不锻炼，作息又不规律，体质总归不太好。
山涧小道雾气缭绕，李新龙早上开园就按照沈言的吩咐熬煮丹药，这会儿景区山水间已经覆盖了白雾。
走在景区的路上，会让人神清气爽。
越往山上走，雾气越是浓郁，渐渐的，郭征程等人看到山口处的两株迎客松化为了一老一少两位仙人模样，坐在悬崖峭壁上专心致志的对着一盘棋对弈。
“这怎么可能。”
郭征程大为吃惊，起初还以为是两名古装扮相的工作人员在崖边对弈吸引游客，可很快觉察出不对了。
两人的所处的位置未免太过陡峭，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悬崖。
“真遇到神仙了？”纵使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郭征程，这会儿都难免失神。
其他几位官员就更是惊讶，对着一老一少对弈的位置指指点点。
王立军虽然拜托了沈言负责景区工作，但完全不管沈言具体做什么，这几天李新龙一直跟着沈言，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
这会儿他也还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沈总，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不会真是神仙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沈言微微一笑，保持了一丝神秘。
对弈的老少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停下了黑白子的动作，和善的朝这边看来。
“诶呦，神仙朝这边笑了。”一行人中有人发出感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事实就摆在眼前，许庆丰却还不愿意相信：“网上说得怎么可能会是真的，怎么会是真的。”
其他人顾不得许庆丰的失态，全都目不斜视的盯着两位仙人。
一老一少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盏茶壶，又变出十余个杯子，袖口一挥，杯子就飞到众人的胸前。
只见那杯中茶水无人倒而自满，茶壶之中的水则悄然变少。
一老一少向众人拱手：“我二人请诸位共饮一杯。”
说罢，老少二人率先拿起茶杯饮茶。
众人虽手握茶杯，却谁也不敢先喝，直至沈言先端起茶杯饮下，告诉其余人：“既然仙人请茶，不喝未免失礼，而且这茶喝了强身健体，大有裨益。”
人群中这才跟上沈言的节奏，接过茶水喝了起来。
王立军小声问沈言：“这茶真的能喝吗？这些可都是领导，要喝出个好歹来，我们可担不了责。”
沈言笑笑：“旦喝无妨。”
这些都只是白雾产生的幻像，只是粗浅的幻术而已。
如果此刻拿手机拍下来就会发现，众人只是手握杯状，在做假装喝茶的动作而已。
只是凡人无法突破幻术，才会觉得一切是这般真实。
“这茶好像真的有用，我喝了以后身轻如燕，感觉舒服极了。”先饮茶的人立马惊呼出声。
“神奇，太神奇了，我的腰肌劳损喝了茶后都好像好很多了。”又有一人大呼神奇。
“难道真是神仙？”几名喝茶的官员大呼不可思议。
还没喝茶的见他们先饮茶的人这么说，不再多疑，纷纷饮下手中茶水，就连许庆丰都默默把水喝了。
白雾带来的滋养效果是显而易见的，郭征程很快发现他长期熬夜导致的身体亏空，竟一下子好了大半。
饶是他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此刻也有了些许恍惚。
“神仙不见了。”
饮茶的功夫，一老一少不知消失在何处，原本两人对弈的地方只留下两棵迎客松盈盈而立，随风摇摆。
“咱们崆山真的出神仙了！”
六百多米海拔的崆山，一行人爬的异常轻松，再没人喊累要坐缆车。
甚至在上山后，有几人还觉得精力多到用不完，提议把景区那几座小山丘也爬一遍。
郭征程的心情好了许多，连着话也多了许多，讲话也不像刚来的时候官架子十足。
“立军，我们看到的应该不是真的神仙吧？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郭征程和王立军有说有笑。
他之前确实有一瞬间产生过见到神仙的想法，但很快就否决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市之长，很多见识不是常人能比的。
“什么都瞒不过郭市，这确实不是真神仙，不过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我让沈总给您解释。”王立军将沈言推到前面。
不管怎么说，面前的困难算是过去了，虽然客流量上没有达到预期，但大领导似乎对景区的工作还是满意的。
“这是小伙子你的手笔？”郭征程很有兴趣：“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其实这些白雾是燃烧某些中药材产生的效果，这些药材产生的气体可以强身健体滋补养颜，至于见到的神仙，其实是药材产生的副作用，郭市可以理解为吃了见手青之类菌菇类似的效果。”
沈言的话半真半假，他尽量用常人好理解的方式进行解释。
如果照实说是丹药带来的效果，反而不好。
听到见手青，郭征程出现一丝担忧：“那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不会，只会有好处，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沈言打包票：“事实上，郭市你也应该感受到了带给身体的好处了吧？”
开玩笑，他出品的丹药怎么会有副作用。
额，好吧，有时候挺多试作的丹药还是有副作用的。
不过这种低级丹药肯定不会有副作用的。
郭征程放心了：“我是感觉身体积攒的疲劳少了许多，沈总还有这方面调理的方子吗？”
调理身体的方子沈言有许多，但他还是说：“郭市有空可以多来崆山景区逛逛，呼吸呼吸这边的新鲜空气，不出半月，以前的一些暗疾都可以痊愈。”
郭征程笑笑，不再言语。
原定的行程，郭征程等人确认了上午的客流数据就要走的，但景区的白雾实在养人，众领导一致决定吃了便饭再走。
第451章 好评引流
中饭吃的是景区食堂的便餐，饭菜很简单，但吃的氛围很好。
只有许庆丰和他一脉相承的祝波心情郁闷，找了上厕所的借口出来抽口烟。
“许市，这事就这么完了？”先前一堆领导在场，祝波这个小虾米没机会说话，这会儿和许庆丰独处，他心情就有些郁闷了。
许庆丰吸了一口烟：“还能怎么办？官面上的门门道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工作能力不行是一回事，领导的看法又是一回事。先前王立军景区的事情没办好，郭市对他有意见，你上来的事还有机会，这会儿郭市对他没意见，你的事只能再说。”
“可他景区的事不还是没办好吗？这点客流量，收支平衡都做不到。”祝波很不服气。
他在文旅局二把手的位置上待了几年了，眼看就要转正，空降一个王立军过来，如何能服气？
“这种话少说，我帮你是一回事，真把你拎到王立军的位置上，景区的事你不一定有他处理的好。”
提拔亲信归提拔亲信，许庆丰的脑子并不糊涂。
“许市，前面那小子和郭市长说游客看到仙境是因为这白雾的缘故，你说这白雾会不会有问题？”
祝波不死心，本来该是他的位置，结果却被空降的王立军拿了，他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许庆丰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你指什么？”
“就是那玩意啊。”祝波眼神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的凑到许庆丰耳边：“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除了那玩意儿，还会是什么东西。我们要是去检举，您说会不会？”
许庆丰眉头立马拧了起来，一把将烟屁股踩灭：“我警告你，这种无凭无据的东西，你最好不要乱说，小心惹得自己一身骚。”
祝波脖子立马缩了回去：“许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怎么样。”
许庆丰瞪了他一眼，算是作了一个警告，见对方一副郁闷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这么多年的老下属了，便出言安慰道：“你也别太灰心，崆山景区不出成绩就是王立军他的硬伤，只要景区客流量好不起来，他这脚跟就站不稳。你……还有机会。”
祝波仰头看向许庆丰，无奈一笑：“我晓得的。”
他如何不晓得，他也在官场里熬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王立军这个新上任的文旅局局长做不出成绩，是站不稳脚跟，可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大领导不对他有恶感，这位置八成也是稳得。
他祝波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个节点再不进步，以后也很难有上升的空间了。
唉，只能指望景区客流量越来越差，郭市长不满，一怒之下把王立军换下去吧。
吃完中饭，郭征程等一众领导就准备返程了。
景区的数据了解的差不多，下午的客流量一般不会在上午场的二分之一左右，算也算得出来。
崆山景区这两天客流接待量大概在1500左右，成绩不算理想，但郭征程这趟体验不错，也没太为难王立军等人，只说还需努力。
不过在几人要离开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转机。
下午场一开园，客流量就增加了不少，景区迎来了一波小爆发，下午场人数一上来就突破了两千多，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这多少令郭征程等人有些意外。
崆山景区他们安海市接手已经有段时间了，客流量的基本规律郭征程等人还是知道的，没想到这次下午人次居然会比上午的多。
就连王立军这个当事者本人都有些摸不清状况，不知道景区为什么能迎来小爆发。
他连忙吩咐底下的人去确认客流量增长的原因。
很快得到了反馈：上午过来景区游玩的游客体验很好，在帖子上反馈了体验情况，令更多处于摇摆状态的网友选择亲自过来看看。
王立军立马打开帖子，想要亲眼看看底下的反馈。
帖子最新页面又增加了许多评论：
“崆山真的有神仙，我给大家确认过了，大家抽空一定要去一趟，我敢说，这会是你最珍贵的旅游体验。”
“我也去了，本来以为都是景区的夸大，去了后发现景区的宣传还保守了，何止是神仙啊，我都见到琼楼玉宇了。”
“不光是景色美，这些神仙随便给的果品露水，那都是仙物啊，服用了比那些保健品强多了，我上午自己去了，下午打算再买三张票，回去接我父母一起过来爬山。”
“真有这么神奇？怎么感觉你们说的都有些魔幻了？不会都是景区找的托吧？”
“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必要解释。就这么说吧，你要是去了以后觉得不值，这票钱我给你退。”评论区有大哥十分豪横。
国内有句古话叫三人成虎，有些传言一个两个人说，大部分未必会信，可说的人多了，即便再荒谬，也会有很多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往尝试。
何况崆山景区的遇仙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煞有其事。
当天下午，安海当地就有很多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景区的门票。
反正至多也就被骗一张门票钱，大不了上当受骗的话以后再也不来了。
这个结果让王立军十分意外，旋即又释然了。
原本以为崆山遇仙只是个噱头，却被沈言真的搞出来了，这一点，就连他们一行人都体会到了神奇之处。
王立军一时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马上让景区管理层开个会，把崆山遇仙的宣传语打出去，门票方面也要搞打折活动，务必在短时间内吸引更多游客来玩，把崆山景区的名气一举打出去。”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景区的爆火了，燕山湖的成功给了他很多运营方面的经验，所以他很清楚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而且，王立军有一种预感，虽然崆山景区不像燕山湖当初那般是瞬间火爆，但后续的持续力和客流量一定会比燕山湖更为恐怖。
因此他也顾不得郭征程等人还在现场，当即指挥了起来。
PS：感谢“青山的高陆逸”和“我的【】经常你的小雪”两位大大送的大神认证，今天会加更两章，所以是四章。（第二位大大名字太过狂野了，我就不直接念了，不然哪天沈河会冲。总之是一位经常喜欢去比利时和小学出差的大英读者）
第452章 牵线搭桥
郭征程没有介意王立军冷落他们，反而也很高兴。
崆山景区算是他被迫引进的重点项目，他不求景区能够爆火，只要每人能维持三千左右的客流量，保持景区收支平衡，他就很欣慰了。
毕竟省里都做不到老牌景区的颓势，他安海市做到了，难道还不够牛逼吗？
至于借助崆山景区大力发展安海地区的文旅产业，他这是不想的。
安海又不是旅游城市，想就靠燕山湖和崆山两个景区发展文旅行业，多少是有点痴人说梦。
所以只要能维持收支平衡，就不辜负他郭征程引进的这个项目，财政那边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意见。
当天，景区最终的接待人数统计出来，有近五千人，这已经是近两年小长假才会有的客流量了。
而崆山景区接下去几天的发展，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景区客流量几乎以每天增长一倍的数量稳步上升，直至在第五天出现了一波大高峰，客流量直接突破了最大接待人数10万人。
众所周知，当一个景区客流量达到最大承载人数时，游客的体感其实是非常差的。
因为整个该景区乌泱泱的到处是人，但崆山景区并不会有这种恶劣的体验。
因为景区主打的就是白雾产生的幻境，或许现实里游客与游客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但在白雾环境下，各种楼台玉宇、仙境景观会无限扩大游客的空间感受。
所以游客感受到的空间感要比实际现实空间更大。
不仅如此，其他景区游山玩水一天只会感觉疲惫，而崆山景区你只会越玩越精神，时不时还能碰到神仙赐福。
特别符合当代年轻人特种兵旅游的风向。
为此，许多年轻人在自己的特种兵计划中，无论去哪里玩，只要能经过崆山附近的，都会把崆山排进去作为计划的一部分。
不为别的，就当做一个补给站，为后续的特种兵旅游补充一下能量。
郭征程原定的计划只有半天是留给崆山景区调研的，可随着景区频频传来的捷报，他的行程变成了每天都要固定留出两个小时来崆山。
他对王立军的众多话语中，有一句没有说错，崆山景区确实可说是安海市的一个重点项目。
崆山景区的规模非常大，不像燕山湖能够发挥的空间有限，崆山景区是真的能带动安海的文旅工作。
就这几天的数据统计，来安海旅游的人数已经超过去年同期小半年的数据，极大的带动了安海周边的住宿、饮食及周边经济发展。
熟悉郭征程脾气的下属都能看到，这位安海市的大领导，每次来景区的时候，眼角的笑意就越来越盛，到今天已经是不加掩饰的灿烂。
“立军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郭征程握住王立军的手腕，矗立在统计屏幕前笑的久久合不拢嘴：“我早上来景区都差点挤不进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还是沈总和张总两位老板的鼎力支持。”王立军春风得意，倒也没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
“对对对，俊誉和我们政府一直有合作我是知道的，这位沈总年纪这么轻，居然有如此本事，真令我刮目相看。”郭征程将沈言唤到身边。
沈言还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沈总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郭征程心情极好，他拍着沈言的手背，脑袋朝向许庆丰：“庆丰你说你啊，之前还怀疑人家沈总，事实证明，现在是属于年轻人的时代，年轻人就是点子多。”
许庆丰听得一阵苦涩，可又能怎么样呢？人家确实把崆山这个破落景区给支棱起来了。
他只能在一旁连连称是。
“以后事业方面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只要合法合规，我们安海官方层面一定鼎力支持。”
郭征程也就一句客套话，沈言却立马来了精神，正愁萧家的事和官面上没法牵线搭桥呢。
“郭市长，择日不如撞日，我正需要我们安海本地对工作上的大力支持呢，你看你，不愧是领导，一眼就发现了我工作上的难处，那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
郭征程一下愣住了，我也就在官面上说两句客套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这要是顺着沈言的话应下吧，万一他要解决的事情很麻烦，难不成真给对面开绿道？
要是不应下吧，刚刚才出口答应的事，人家又是景区的有功之臣，自己的面子往哪搁，以后说出去的话谁还当真。
王立军和张俊誉也觉得沈言有些猴急了，轻拉沈言想让他收回刚才的话。
沈言并没收回方才的话，司凰语马上要过来了，他想要尽快解决萧家的事。
至于会不会惹领导不高兴，影响领导对他的观感，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他又不当官。
在他看来，人情这东西就是一张限期支票，只有在对方承诺你的当下才是最有效的，过了时限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沈总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说来听听，能帮着解决我尽量帮你协调。”郭征程笑容勉强。
刚刚还是一定鼎力支持，才半分钟不到已经只能尽量协调了，领导的大饼果然容易馊。
“其实不是我的公司，是我岳父萧建明的萧氏集团出了点问题，希望郭市能帮个忙。”
同时沈言心中默念道：建明啊，你看我都在帮你擦屁股了，我骗你不是亲生，害你被打个半死的事我们就一笔揭过，你可不能再提咯。
听到是萧氏的事，郭市长的脸色更不好看。
他是安海市的大管家，安海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何况萧氏老的少的最近都在疯狂拉投资，不用想也知道萧氏的资金出了问题。
要是这会儿沈言借着功劳想要资金补助或者帮忙批贷款，他可就不好下台了。
沈言看出了郭征程的忧虑，立马笑道：“郭市放心，只是希望您帮忙牵个线搭个桥，甚至可以说对官方来说也会是一件好事。”
郭征程一听不是管政府借钱，也马上转忧为喜：“瞧沈总说的，企业有困难也是我们这些人服务的对象嘛，不要见外，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领导的脸还真是多变啊。
第453章 引狐出洞
崆山景区的火热并不是一天两天的风头劲，而是持续火热，并且客流量一天比一天更多。
最大容客量10万的景区每天被迫多接待2万多的游客，安海市政府已经和誉恒公司在商量如何升级景区硬件，扩大最大容客量了。
与此同时，萧家忽然高调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萧氏集团已和晨辉集团、誉恒集团达成合作，共同开发手上的项目。
萧氏集团深陷泥潭项目，困于资金旋涡的事在安海早就不是秘密，这个时候高调宣布与两家企业合作的消息，在外界看来不过是做姿态给股东和投资商看，以防现有股东和投资商跑路。
至于晨辉集团和誉恒集团能为萧氏激起什么水花，外界是并不看好的，两家集团的规模虽然不小，但距离填上萧氏的大窟窿还缺的太多太多。
甚至很多人觉得张俊誉和唐文玉二人这个时候掺和到萧家的项目中，无疑是把自己的公司也拖入泥潭。
不过接下去的两天，事情的发展朝众人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就在晨辉和誉恒宣布与萧氏合作的第二天，程诚地产与本省建材大王孟郊也高调宣布与萧氏达成项目合作。
这两家可比头一天的宣布两家重量级高多了，程诚地产在房地产辉煌时期曾一度被公众熟知，孟郊又是本省能在国内富豪榜排上号的人物。
不过依旧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大小两位萧总在寻求解决途径的时候已经找了太多安海有头有脸的家族，这些极具身份地位的人自然清楚，萧氏手上的到底是多大的窟窿，除非再来十个孟郊这样的人物宣布与萧家合作，否则仍旧是一潭死水。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三天，第三天再没有集团企业宣布与萧氏的合作，就在众人以为孟郊这批大佬昏了头，钱多的没地方花想要放到萧氏打水漂玩时，安海市官方宣布了和萧氏的合作。
官面上的力量一直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很多官家层面自己财政都紧巴巴的，需要到处拉企业入局拉投资；但往大了说，官方可以帮你批银行贷款，而且这个贷款额度有很大的商榷空间，而且它可以帮你牵线搭桥，拉其他公司企业一起完成项目。
许多人的心思便开始活泛起来了，安海有头有脸的人物，脑子灵光的不少，他们知道萧氏现在手头的这些项目资金缺口有多大，但同时也明白这些项目的潜力有多大。
若能在官方的促成之下，借助孟郊等一众大佬的资金支持完成项目，这些可都是回报巨大的优质资源。
不少人开始猜测萧家是不是还有其他底牌，引得这些嗅觉灵敏的人纷纷入局，一同完成这些项目。
萧氏的立行大楼内，沈言坐在萧建明原先办公的桌子上，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
萧立业看不惯自己的蠢儿子萧建明，已经让他搬去隔壁的办公室了，这会儿这张办公桌完全属于沈言了。
“小言，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令安海的官方也愿意为我们背书？”萧立业笑意盈盈，怎么看沈言怎么觉得满意。
“帮了他们点小忙，这算是他们投桃报李。”沈言回答的风轻云淡，转而问道：“爷爷你说夏家这次会上钩吗？”
萧立业的表情严肃起来，对于这个与自己斗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他从不敢轻视。
“夏海昌这个人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人谨慎，喜欢躲在暗处，你看引我那个逆子上钩的这么多单子，夏家几乎是不出面的。而且任由我这段时间东奔西走，到处拉投资填窟窿，夏家也没什么动作，夏海昌这条老狐狸，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是不会从洞里出来的。”
沈言回忆萧氏因项目旋涡陷入泥潭的这段时间，夏家表现的确实十分低调，夏海昌这个操盘人几乎从不走到舞台的正面。
沈言也是与夏家的人接触过，比如夏子琪，在夏萧两家的香水上，沈言可以说和夏子琪正面打擂台。
与夏子琪的正面出招不同，夏海昌将钩子抛出去后便隐于幕后，再没了动静。
这种人确实更为麻烦。
如果萧家没有吃下这些单子，沈言遇到这种对手，大概会暗中处理掉这种老狐狸会更简单。
但眼下，他需要这只老狐狸，让他自己出洞，把喂给萧家的钩子重新吞到自己肚子里。
“不过这次……”萧立业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条老狐狸不会安心蹲在洞里，而会探出脑袋，他坐不住。”
沈言静静听着萧立业的分析，两家不对付了这么多年，最了解萧立业的是夏海昌，最了解夏海昌的也是萧立业。
“夏家能找来这么多‘优质’项目让我那逆子上钩，肯定借助了某位大人物的力量。既然做了，夏海昌的目的就不可能只是搞垮萧家，这样对夏家的收益太低，所以他一定提前准备了其他合作方，等着随时接手萧家未完成的这批订单。”
“可现在，我们萧家忽然宣布有这么多合作方愿意加盟一起开发项目，夏海昌心里一定很慌，因为到时候很有可能他就玩砸了。项目若被我们萧家完成了，我们萧家的身家可不止能翻了数倍。就算他能接受，他的那些合作方也无法接受。”
沈言与萧立业相视一笑，只要能让夏海昌乱了阵脚，这件事就成了一半。
夏家的议事大厅内，此刻坐满了夏家宗室内的子弟。
夏博豪这个夏家家主正一脸凝重地主持着家族会议。
他时不时会偷看一下主座父亲的表情。
夏海昌虽然把家主的位置已经传给了他，但正碰到夏家的大事，最终拍板的还是自己这位父亲。
夏海昌寡言少语，并不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先听家中的小辈进行发言。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萧家手上的这批单子，是我们夏家向京中某位大人物俯首，他给我们的奖励，单子最终决不能落入萧家人的手里，不然后果我想你们作为夏家子弟也都知道。”夏博豪给事情做了
第454章 夏家家会
夏家的宗族子弟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贸然发言。
事情他们听夏博豪这位家主讲明白了。
简单来说，萧家手上的这批单子原本并不是什么针对萧氏的圈套，而是夏家在京中搭上了一位靠山。
那位靠山为了让夏家掌控整个安海，将一批优质单子拿出来，并帮忙找好了合作商，其目的是借经济提高夏家的影响力。
可夏海昌一看这些单子，脑子冒出一个主意，决定在完成这批项目让夏家实现飞跃前，先发挥一下这批单子的余热，搞定萧家。
他通过中间人，陆陆续续将单子流转到萧建明手上，萧建明果然上套，没多想就签下了单子的合同。
可这批单子所需的资金缺口巨大，不是光靠安海这个小地方的豪绅富商能够玩的转的，若不是京中那位大佬要捧夏家，给夏家找了一堆有实力的合作商，以夏家自己的实力，也只会深陷泥潭，更何况是萧家。
萧建明兴冲冲的入局，可越是把钱投进去就越发现这是个无底洞，根本没有见底的时候，于是他开始慌了，到处找人拉投资。
这也正是夏海昌的目的，此举不仅能拖死萧家这个老对手，还能让萧家承担这些项目的前期投资，为夏家省下几十甚至上百亿的先期款项，属于一个一举两得的妙计。
原本一切都以夏海昌的计划稳步进行，即便萧立业知道了儿子干的昏头事也无力回天，夏家胜利在望，接下去只要低价从萧家手中回收这批单子，与京中大佬安排的合作商开发完成项目就大功告成了。
但偏偏事情在前几天开始朝着夏海昌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萧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这么一大堆外援，甚至连安海的官方都惊动了，说要和萧家深度合作。
这可把夏海昌急坏了，夏家付出不少代价才换得京中大佬的青睐，这胜利果实还没吃到嘴里就要给萧氏作了嫁衣，这如何得了。
所以一向沉稳的夏海昌这会火急火燎的召开家族会议，讨论这个事情。
底下的夏家的宗族子弟都十分无语。
因为无论是夏家搭上京中靠山也好，亦或是夏老爷子将大佬给的单子流入萧家也好，都只在夏氏极少一部分核心人物间流转，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结果这会儿出事了要他们拿主意了。
很多夏家人心里对老爷子这种做法十分不爽，尤其是将这批单子流转到萧家这件事。
“老爷子也真是的，大佬给的资源你就好好拿着，我们萧家自己受用就得了，还非要多次一举转手到萧氏手里，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老爷子这次怎么收场。”
夏氏女眷夏佩佩十分不满，轻声埋怨了一句老爷子的做法，立马就被夏博豪瞪了回去。
在座不少人对夏海昌的做法，都是和夏佩佩一样的想法，只是他们敢怨却不敢言。
夏博豪看出了众人的想法，出声替自己父亲挽尊：“大家安静，老爷子也是想为夏家肃清对手，顺便省下一笔巨款嘛。”
夏海昌当初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夏博豪其实也是知道并且同意的，只是这会儿这个计划眼看就要暴雷，心中也有几分埋怨自己的父亲。
早知道就不搞什么幺蛾子，夏家自己吃下这批单子了。
这下好了，这批单子牵扯的可不止夏家，还有很多京中大佬安排的合作商，若真被萧家抢了去，我看老爷子到时候怎么和这些合作商交代。
“让你们来是解决事情的，要是想看热闹，现在就给我出去。”夏海昌充满褶皱的脸上波澜不惊。
夏家子弟对他的非议他听到了，但他没在意，回馈这些子弟的只有夏海昌的冷意。
在夏家，夏海昌是绝对的权力核心，夏博豪这个家主都不够格，所以夏家的很多决定都是他的一言堂。
将单子流转萧家的事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还容不得底下这群小辈对他置喙。
会议室一下安静起来，夏氏宗亲子弟看夏海昌的眼神都变得顺从起来。
无人再有反对，也无人再有发声。
夏海昌环顾一周：“怎么？你们这群小的，吃在夏家用在夏家，以前我拿主意的时候总说我擅权，不给你们表达的机会，现在要你们拿主意了，一个个又安静的像个鹌鹑？”
夏海昌的激将法依旧没有引起夏家小辈的发言，他斜眼向上看向站在旁边的夏博豪：“博豪，你是夏家家主，你来说个解决的办法？”
夏博豪喉咙像卡住一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家里的事向来都是老爷子你说一不二，这会儿想起来我才是家主，要我拿主意了？
可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好主意，谁能想到萧老儿那么有本事，拉了这么有头有脸的人合作。
“废物，家主当的一点都不称职。”夏海昌骂了一句，夏博豪也只能心虚的低头。
夏海昌有些心累，这些个小辈没一个省心的。
寄予厚望的夏博豪一脉，家族产业交在其女儿夏子琪手上，结果夏家香水几十亿的产业黄了。
花大资源堆起来的明日之星，夏博豪小儿子夏子默，结果又在几万人的演唱会上当众裸身蹦迪，自毁星途。
现在这个当老子的也一点家主担当都没有，全是一群废物。
夏海昌很想当场撤了夏博豪的家主之位，可一想到他还有个能力不俗的大儿子，也就忍下了。
“要不，去求求京中那位，让他动动关系帮忙把萧家的单子重新拿回来？”夏博豪试探着出了个主意。
“这些单子本就是京中那位的恩赐，现在夏家把单子转到别人的手中，这会儿要是再去求人家，你说他心里会作何想法？”夏海昌冷冷的声音传来。
夏家与京中大佬的地位本就不对等，若是被对方知道了这件事，保不齐对方就要怀疑夏家的能力，以后还能不能搭上这条线都不好说。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夏海昌是不会去求人家的。
夏博豪被自己的父亲怼，又不说话了，心里也是相当不痛快：拿单子引萧建明上钩的计划是老爷子你定的，这会儿朝我们耍威风来了。
“其他人就没一点意见吗？夏家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夏海昌冷哼一声，对夏家小辈的表现很不满意。
其他人哪还敢有建议，家主都被怼了，他们上去出主意不是被骂的更加厉害。
夏海昌失望透顶，眼睛不断在众人面前扫荡。
“爷爷，这件事会不会其中有诈？”夏子琪忽然站了起来，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第455章 张俊虎的春天
夏海昌目光看去，他还是十分看重这个孙女的。
虽然香水事件后，他收缩了这个孙女的一部分权利，但夏家的很多资产还是交在她手上打理。
“说说你的想法？”
夏子琪在众多长辈面前毫不露怯：“萧家虽高调宣布，与好几家企业有所合作，但据我观察，真正能撬动这批单子天平的，其实只有孟郊，其他几人合起来恐怕也只能抵一个孟郊。
我虽不知道京中那位大人物给我们夏家安排的都是哪些合作商，但想来每一个都不会弱于孟郊，那我就有一个疑问，萧家找的这些人真能撑得住场子，把这些项目做起来吗？”
夏子琪的话一针见血，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被选中打理夏家产业的人。
夏海昌欣赏地看着夏子琪，当初制定计划时，虽然没告知这个三代的小辈，但仅凭方才大会上说的只言片语，这个孙女已然将事情理得七七八八，属实有些本事。
“你猜的不错，那些合作商每一个资产实力都不会弱于孟郊，讲实话，若不是得了那位大人物的青睐，这批项目便是喝汤，也轮不到我们夏家。”
“爷爷方便透露项目的合作方共有几家吗？”
“算上夏家，总共八家。”夏海昌也不瞒着。
事实上，应该只能算作七家，因为夏家只能算作个舔头。
“那便是了，七位如建材大王孟郊体量的合作方，方才能够吃下的单子，萧家整拉来这些人，难道真有能力吃下吗？”
夏海昌思索一阵，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子琪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安海官家层面的人没有站出来宣布合作，我也不会把萧氏当回事。只是多了一个官方层面的背书，很多事情就有了变数。”
“子琪这点与爷爷的看法不同，我认为安海政府那帮人的能力有限，就算有心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所以我认为不如静观其变，就赌萧家吃不下这批单子。”
“子琪你很有魄力，夏家的产业交给你打理，爷爷很放心。”夏海昌充满褶皱的老脸上露出笑容，夸了夏子琪一句，而后话锋一变：“但是有些事，你在做的时候还是应当以谨慎求稳为首。你说的不错，萧家确实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可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如果真能完成这批单子，夏家若不取回这些单子，损失会有多少？
反之，即便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夏家取回了这批单子，照样能靠这些项目扩大在安海的影响力，损失不过是没坑到萧家而已。”
说到底，夏海昌还是不敢赌，他骨子里透着谨慎。
孙女说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可万一萧家真把项目全部完成了，他没法和那位大佬交代，没法和那七位合作方交代。
所以他还是得求稳，没坑到萧家那个老不死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把单子重新取回来再说。
“子琪你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先坐下吧。”
“是，爷爷。”既然夏海昌已经决定，夏子琪也不再多劝。
“其他人还有什么主意吗？”
夏海昌问了好几次，但除了夏子琪站出来讲了想法，其他人再没有声响。
他吐出一口气，难得真的只有麻烦京中的那位出手，帮忙收拾夏家的摊子吗？
……
沈言昨日接到了电话，司凰语这几天就要过来安海。
听电话中司凰语满是倦意的语气，这次的寻药之旅并不顺利。
不过沈言没有多问，把自己的现在住的地址告诉对方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萧老爷子这两日心中烦闷，萧氏和几家合作的消息放出去有几天了，也不见夏家那边有所动作。
若夏海昌不上钩，那他们戏可就白演了。
沈言宽慰了几次，萧立业也难缓解烦躁的心情，他也就索性不再劝了。
与此同时，崆山景区那边也出了个小问题。
不知是谁，到处散布游客在景区看到的神仙是幻觉，说景区没有良心，在山上烧有毒物品，导致游客集体产生了幻觉。
崆山景区的客流量这几日因为这则谣言，有了不小的下滑。
郭征程知道后很生气，勒令王立军和张俊誉尽快找到解决谣言，不能让谣言影响景区的生意。
如果崆山景区起不来也就罢了，郭征程顶多将它当个麻烦点的烫手山芋。
可现在崆山景区不仅起来了，还带动了安海的旅游业，这些可都是郭征程实打实的政绩，他怎么容许他人污蔑。
可以说，现在这位郭市长对景区是十二分的上心。
沈言揉了揉脑袋，这个麻烦他真不想管，但眼下张俊誉和王立军二人俨然已经把他当成核心了。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现在三人拜把子，这两人能把他推出来当大哥。
这几天的麻烦事不少，不过也有好消息——张俊虎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考了全班第一。
虽然是因为许星梦要参加拍摄没来考试。
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全班第一。
当知道这个成绩的时候，别说八班集体师生懵了，就是张俊虎本人也懵了，而后就是巨大的狂喜。
唐艺在知道张俊虎考了全班第一后，差点兴奋过度厥过去，然后说什么也要请沈言吃一顿饭。
沈言拒绝了好几次，可每次拒绝后没几分钟，唐艺就会接着打电话过来，说一定要让他们表达一下感谢。
沈言拗不过，只能同意了。
晚饭还摆在上次誉恒集团旗下的酒店，只是这一次唐艺把整个VIP包厢全都包圆了。
张俊誉十分宠这个妻子，直接宣布当晚VIP包厢不对外开放，就专为沈言摆了一桌。
沈言是和张俊虎一起到的，他们走到酒店VIP层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红毯，两边都是酒店的领班和服务员。
每个服务员都面带微笑，手上拿着礼花炮。
沈言和张俊虎一走过去，礼花炮就应声响起，还伴随着“少爷少爷你最棒”的呼喊声。
每走几步就有一个领班从队伍两侧冒出来，将一束鲜花递到张俊虎手上，并饱含热泪地感动道：“少爷，你长大了。”
其热血程度堪比一个智障儿童历经风霜，终于迎来了他的春天。
第456章 全班第一
张俊虎都傻了，他不停用脚趾在地上抠着三室一厅。
沈言时不时会偏头含笑看他，那眼神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得亏酒店走道两侧没有窗户，不然张俊虎说不定会尴尬的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
五分钟不到的红毯，张俊虎却像走过了一个世纪，当终于来到吃饭的包厢，他累的直接虚脱在了座位上。
“你可以啊，人家当新郎都没你这阵仗吧？”沈言调侃了一句。
“这都是我妈搞出来的，沈老师你别当真。”张俊虎试图在沈言面前挽回点自己的形象。
“少爷你终于长大了，少爷少爷你真棒。”沈言模仿着酒店领班和服务员的表情在对方身边轻轻说道。
张俊虎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两人等了大约十分钟，张俊誉匆匆赶来，上来先向沈言道歉：“不好意思沈老师，还让您这个客人先到了。景区那边耽误了一会儿，来晚了。”
崆山景区目前的火爆程度已经引起了安海政府的重视，郭征程连开几个大会要把景区作为今年市内的重头戏来搞。
誉恒集团作为景区政企合作的企业方，张俊誉自然要出席大会。
张俊誉现在对沈言异常的客气，沈言不仅帮誉恒集团把景区这个肯定赔钱的项目盘活了，甚至誉恒很可能今年靠景区这一个项目就能实现企业指标，更别说因此与政府深度绑定后带来的其他好处。
而且，他还帮自己的儿子实现了全班第一的成绩，虽然八班只是一中的末流班级，但自己的儿子能考全班第一，这种情况张俊誉以前在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梦到，而今居然成为了现实。
比起前者公司赚钱，张俊誉更注重儿子的成长，张俊虎成绩上的提升比他事业上的成功更令人振奋。
“沈老师，我已经让人在我们誉恒集团录入了你的身份信息，以后在我们集团旗下的酒店吃饭住宿你都只需要刷个脸就行，绝不会再收你一份钱。”张俊誉向沈言保证道。
沈言耳朵一动，长期饭票又多了一张，以后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饿不死了。
他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份美意。
“爸，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张俊虎有些等不及，凉菜都上了有一会儿两人，他妈还没过来。
“你妈去参加家长会，这个点应该要回来了才是，我们再等一会儿，我打电话催一下。”
今天是一中模拟考后的家长会，张俊誉本来也会是想和唐艺一起去的。
全班第一的家长，怎么想都十分长面子。张俊誉和唐艺还从没享受过当学霸父母开家长会的感觉，所以两人都很积极，唐艺去家长会前甚至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惜张俊誉被叫去开会去了，没能参加这场专属学霸父母的荣光，只能让唐艺代劳。
“糖糖不会在家长会被夸得找不着北，忘记回来了吧？”张俊誉小声嘟囔，没能参加儿子考全班第一后的家长会，他心里莫名遗憾。
他看了眼时间，家长会一个小时前应该就已经结束了，开车来酒店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唐艺怎么还没过来。
难道家长会也有拖堂？
事实上，家长会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了，唐艺作为八班月考第一名的家长，着实风光了一把。
安海一中在辞掉沈言后，麻烦不断，八班家长闹事就没停过，这次好不容易出了个进步神速的学生，还是八班原先的差生，学校那不得大力宣传。
当然，学校的宣传点主要想要突出的是一中多么多么努力，将一个全校倒数的学生培养到了全班第一。
试图粉碎沈言离开后，八班教育质量直线下降的言论。
但八班的家长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重点全放在了张俊虎为什么能进步如此神速上。
唐艺在学校对张俊虎的大力褒奖下，确确实实风光了一把，她鼻子都翘得老高了。
可风光过后就被八班的家长们缠住了。
“俊虎妈妈，你家孩子这次为什么进步这么大？是不是请了什么家教？”
“是呀，俊虎妈妈，我记得你家俊虎上次月考还在班级30名左右的位置，这才过一个月怎么就直接全班第一了？”
有两位妈妈一人拍着唐艺的一只手手背，看似亲昵的抚摸，实则是不让她逃开。
“诶呀，哪有什么家教，那不是我家俊虎开窍了，知道马上要高考了，所以开始努力学习了。”唐艺想要把手抽出来离开，却被两位妈妈牢牢抓住。
沈言可是命令禁止过唐艺向其他人透露他在教张俊虎的事，他已经不想再当老师了，自然不可能再接其他学生的私教。
“俊虎妈妈，你就别说笑了，俊虎努力学习有进步这事我信，但你说努力一个月就直接成为全班第一这事，那我就不信了。我家玲儿我天天给她辅导功课，这成绩还次次在校内排名上下滑，你就可怜可怜父母心，透露点俊虎到底怎么提高的成绩吧？”
一个中年男声传来，他是八班班长马玲儿的父亲马德元。
自从沈言离职八班后，马玲儿虽然在八班内保持住了排名，但那是因为八班整体都烂，在校内和市成绩排名上，他女儿可是直线下降，再没沈言任教时，期末考试出现的辉煌。
“俊虎妈妈，八班的教学情况，你我都是学生家长，懂得都懂。在这么逆风的环境下，俊虎还能迎难而上，一下进步这么多，你就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做的吧？”又有一名叫苗苗的学生家长询问道。
“真就是俊虎他自己奋发努力了。”唐艺都快哭了，身子半蹲：“我真得回去吃饭了，我老公儿子还等着我呢。”
“俊虎妈，你这话就奶奶的见外了不是，你儿子啥鸡掰情况俺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王雅丽上次考试还比你儿子高出十几名呢，这次你儿子直接就第一了，你不会是找到沈老师给你儿子补课了吧。”家长王宏大大咧咧，出口成脏。
他无心的一句话，却惹得其他家长纷纷侧目，只因他的话里提到了那个名字。
沈老师沈言！
“你们看我干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王宏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见其他家长看过来，他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他。
连唐艺的面上都是一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艺短暂的表情变化很快被几个细心的家长捕捉到。
第457章 他们太热情了
有女家长就旁敲侧击地询问唐艺：“俊虎妈妈，你家不会真联系到了沈老师，让沈老师给你儿子补课，才有了俊虎这次的突飞猛进吧？”
“谁，谁联系到沈老师了？我，我怎么可能联系得到，学校都联系不到的人，我一个学生家，家长，哪有，哪有这本事。”唐艺的眼神四处躲闪，心虚的表情都快印到脑门上了。
她不回答还好，一回答让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家长们变得更加狐疑起来。
不论是男家长还是女家长，一下子全都扯着嗓子围到了唐艺身边：“俊虎妈妈，你可不能藏私啊，都是为了孩子，又都是被狗屁劳什子校长坑害的学生，你要是联系到了沈老师，一定要让他救救我们孩子啊！”
不少家长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离唐艺近的还挤出几滴眼泪给她看。
不管这群家长真哭假哭，她反正要哭了。
……
“我妈怎么还不回来？不会遭人打劫了吧？”
张俊虎无聊的转着茶杯，酒店先上的凉菜已经被他和沈言吃个精光。
张俊誉轻轻在他儿子脑门上打了一下：“说什么呢？就不能盼着你妈点好。”
他抱歉地对沈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俊虎妈妈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要不我让酒店先把热菜上了，我们几个先吃？”
他倒不担心唐艺出事，学校离饭店就一点点距离，安海的治安又好，青天白日的哪会有什么抢劫。
说话间，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打开包厢的房门，她头发凌乱，精致的妆容化了一半，口中自言自语：“总算摆脱那群家长了。”
她整个人如同脱离般向前倒下去，张俊誉眼疾手快忙扶住对方。
“糖糖，怎么回事？难道你真被抢劫了？”看到唐艺凌乱的模样，张俊誉担忧的问道。
“不是，是八班那群家长。”
“你被八班的家长抢劫了？”
“不是，是他们太热情了……”
张俊誉等人在唐艺的讲述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一家三口齐齐看向沈言。
唐艺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沈老师，今天我听八班家长流露出来的意思，只要你肯教他们的学生，他们就不在学校里学了，他们愿意报你的私教班，条件和学费都任你开。”
唐艺并没有在家长面前透露沈言的行踪，但已经有几个聪明的家长猜到了张俊虎一家肯定和沈言有联系，所以委婉的向唐艺表达了这个意思。
八班的家长不少在青鸾省内都是有分量的人物，唐艺帮着转达也会是想着沈言说不定能搭上这些人脉。
“不了，我接下去要离开安海一段时间，不知道多久回来，所以不会继续做私教，今天过来也是和你们说一声，张俊虎的学习接下去要靠他自己了，按照我之前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考个好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沈言要离开安海，张俊誉和唐艺当即就急了：“沈老师，要是有什么事能够代劳，你尽管吩咐，没必要非离开安海……”
沈言抬起一只手打断：“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俊虎的后面的习题集我提前出好了，你们按时让他做题复习就好，景区的事我也会在走之前帮忙解决，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沈言的去意已决，张俊誉和唐艺也没有立场再劝。
两人都有点庆幸，还好提前联系到了沈老师教他们儿子一个月，不然联系的晚了，沈老师都离开安海了，他们儿子就再没这么好的老师了。
饭桌上，因为知道沈言即将离开，原本给张俊虎的庆功酒也变成了沈言的欢送会，四人推杯换盏，就是张俊虎，都被他爸妈灌了几杯白酒。
次日去景区的时候，沈言依旧精神奕奕，张俊誉倒是因为喝了不少高度白酒，人有些宿醉。
“老张，昨晚又有应酬？”王立军带着李新龙，对张俊誉表达了关心。
“不妨事，不影响工作。”张俊誉没有讲昨天和沈言一起喝酒的事。
“那行，这里也没外人，我也就直说了。景区这几天客流量日创新高，每天都在接待量的上限，连着城区里的酒店宾馆都是爆满的，市里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
王领导先是高度赞扬了沈言和张俊誉的工作，然后开始但是：“但是！近期有一小撮不轨分子到处宣扬景区的白雾是有毒气体，吸多了会让人致幻，影响极其恶劣，郭市长勒令我们尽快解决，消弭游客不安。”
张俊誉轻锤了王立军肩膀一下：“行啊，你个老王，都学会先扬后抑了，这领导派头越来越大了。”
二人嬉笑一阵，王立军正色道：“这件事领导批了条子，要让我们三天内解决。景区现在是市里面的宝贝，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张俊誉也严肃起来：“这件事老王你那边有什么头绪吗？知道是谁干的吗？”
王立军抿了抿唇，表情变得凝重。
张俊誉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王立军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老王，这边又没什么外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王立军点头，说道：“其实我心里大致有所猜测，散布谣言的人应该是我们局里的祝波。”
王立军的回答让张俊誉和沈言颇为意外，因为他不仅是有头绪，甚至都清楚具体是谁。
“祝波是我们局的二把手，原来的一把手调任，局长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只是我空降过来，变相抢了他的位置。他应该是最不希望我做出成绩的。”王立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祝波，一点都没脑子，文旅这边做出成绩，他不也跟着沾光吗？”张俊誉轻骂一句。
“每个人的眼光见识不同，别人的想法我也没办法掌控。”王立军做了领导，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
“那既然你都知道是谁干的，直接向郭市检举不就完了，还用得着找我们商量？”张俊誉很不理解。
“这就是麻烦的点。”王立军作为官面上人，考虑的肯定要比企业代表张俊誉更多：“一是我不知道祝波做这件事有没有牵涉他顶上那位副市长，二是上头给我的命令是消弭这个谣言带来的影响，就算撤了祝波这事也无济于事。”
PS:感谢各位读者大大，感谢“精疲力尽的久我山八重”大佬的大神认证，今天也会多更一张的，再次感谢每一位观众姥爷
第458章 你车呢
两件事，第一件若是牵扯到了许庆丰，这事肯定变得更麻烦一点。
第二件事，谣言已经被祝波传播出去了，这会儿就算拿下祝波发个官方通报说有人蓄意造谣也无济于事。
甚至有心人会觉得你们文旅内部的人都在说这些白雾有毒，那是不是真的对游客有影响，因此而心生芥蒂的游客不会在少数。
崆山景区才刚刚有起色，最是容不得出现乱子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容易把事情加剧，到时候小事变大事，大事变天大的事。
所以王立军觉得，处理祝波，只能在把事情的影响消弭之后。
“听老王你这么一说，这事确实不怎么好办啊。”
公众对官面上的通报，向来是很谨慎的，不会不信，又不会全信。
贸然通告澄清，很容易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这件事看着事小，处理起来却十分棘手。
有多少企业或是旅游景点是因为一个稀松平常的小事塌方，引起公愤你即便后面补救也没有用了。
所以这事要处理，必须得快。
王立军和张俊誉沉思良久，也想不出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把目光看向沈言。
“啊，怎么了？”沈言有些出神，因为他刚刚接到司凰语的消息，说坐晚上的飞机过来，让他接个机。
萧家的事还没解决，恐怕还得让她在安海待几天了。
“沈总（沈老师），关于景区的事，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两人异口同声。
最近二人做事有些依赖沈言，什么问题都喜欢问问沈言的意见。
“你们说景区的事啊，找人澄清一下不就好了？”
王立军和张俊誉露出苦笑，看来刚刚沈总确实一点没听：“要是能澄清就好了，就是怕澄清了也没人信，反而把事情扩大化。”
“那是你们找的澄清人不对。”沈言大手一挥：“行了，这事就交给我吧，明天就给你们解决了。”
他心里还想着今晚接机的事，这件小事他并不放在心上，干脆揽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王立军和张俊誉肯定要怀疑一下沈言说这话的含金量。
但接触沈言这么久，他们早清楚了沈言的为人，只要他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王立军立马变得喜笑颜开：“这事又得有劳沈总了，等这边事情了结，我一定好好给沈总摆一桌。”
……
司凰语坐的是当晚九点到达的飞机。
安海是没有机场的，但隔壁市有一个，运行的是国内航班。如果想要坐国际航班就只能去省会庆云。
沈言看了一眼司凰语发的消息，飞机落地位置就在隔壁市的机场，他用手机导航了距离，不算远，便开着新买的小毛驴过去接机了。
当下机的司凰语看到沈言那辆破毛驴，也是一整个无语住了。
“你就开这破车过来接机？”司凰语指着小毛驴不敢置信：“你车呢？”
“我没驾照。”沈言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不能打辆出租过来接我吗？”
“可是这样的话，你直接从机场打辆车过来不就行了？还能省一趟车钱。”
“对呀，所以你开个破毛驴过来接我，我为什么不直接打车过来？你骑毛驴过来的意义在哪里？”
“因为你短信上要我过来接机。”沈言亮出短信。
“……”
司凰语相当不想和这个人讲话，总觉得这人脑回路有些不正常。
“你把毛驴开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司凰语绕开沈言的小毛驴就要拦下机场的出租。
“那我不是白来了。”沈言阻止了司凰语拦车的动作，并抛给对方一个头盔：“来都来了，该省省该花花，何必多花一趟车钱，跨市打车也要一百来块呢。”
司凰语最后架不住热情，还是坐在了沈言小毛驴的后座。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路上查酒驾的交警以小毛驴不能带人为由拦了下来。
等接受完了交警的教育，交了罚款，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了。
司凰语满脸疲态的看了一眼沈言：“我就不该让你过来接机。”
“那你还让我接，害我多交了一笔罚款，车子也被扣下来了。”沈言也很不乐意。
司凰语本还想争辩几句，最后还是放弃了，她从上沈言那辆破毛驴的后座开始就是个错误。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要洗澡睡觉了。”她无力和沈言再说。
沈言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司凰语皱眉：“怎么？你还想和我一起睡？”
“你还没告诉我庄家的事。”沈言双手抱胸，他愿意接机就是想从司凰语嘴里了解一下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忽然搬离度假村，又为什么音信全无。
司凰语指了指手上的女式腕表，下逐客令：“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从南疆坐飞机五个小时，非常的累，我要洗澡，我要休息。”
“那你洗呗，洗完再说。”沈言开着20码的国标毛驴，来回也将近折腾五六个小时，总不能白来。
“你！”司凰语深吸一口气，食指指着沈言，又把食指缩了回去握成一个拳：“好，你既然想待着，那就待着吧。”
说罢，她自顾自的从行李里取出换洗的内衣裤，钻进了酒店的洗浴室。
沈言也毫不介意，对方洗澡，他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司凰语给自己定的是豪华包间，房间非常的宽敞，装修很新很现代化，中央一张大床足有3米宽。
沈言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索性躺到床头去。
不得不说，贵还是有贵的好处，豪华包间的大床就是软，坐在上面整个人就像要陷进去一样。
洗浴室时不时传来淋浴喷淋的水声。
沈言打了个哈欠，司凰语一洗就是大半个小时，他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是浴室中偶尔还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言都怀疑这娘们是不是泡水晕死在淋浴室了。
“还没好吗？”沈言朝浴室喊了一声。
没多久，浴室里传来回声：“你还没走？”
第459章 司凰语带来的消息
又过了十多分钟，浴室的门才被打开。
司凰语踩着酒店的拖鞋，仅裹着一条浴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侧头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轻盈的脚步在房间的地毯上踩出“啪塔啪塔”轻微响声。
沈言都快睡着了，女人洗澡真的是太慢了。
“你还不走？难不成今晚还想睡这？”
司凰语看到沈言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这副模样实在不像一个好人，心中不免生出一丝警惕。
“睡这也行，我无所谓，反正以这张床的宽度，两个人也睡的下。”沈言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个建议。
司凰语的警惕心大作。
她对沈言是因为庄鹤伯伯信赖这个人才没让他从房间里滚出去的，实际自己并不了解对方。
现在看来，对方莫不是那种登徒子的类型？
司凰语耐着性子回道：“你无所谓，我有所谓，我不能接受和一个男人共睡在一张床上。”
“凡人就是矫情。”沈言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那你再订一个房间呗，我睡这了。”
沈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这个点再赶回去也不用睡了，马上就要天亮。
“这，是，我，的，房，间！”司凰语青筋直冒，很想把沈言打一顿。
“行吧，行吧，你把庄家的事情告诉我，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司凰语连着深呼吸好几次，手指指向旁边的沙发，要沈言从床上下去。
“这床这么大，我坐会怎么了，我对你又没有兴趣。”
沈言嘟囔了一句，还是从床上下来，躺到了椅子上。
司凰语的身材是很傲人，两座山峰浴袍都遮不住，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这个地方太大就是累赘。
从实战经验来说，同境界的女修士，钢板上打两颗螺丝钉的肯定要比镶两个鱼雷的要强。
司凰语见沈言不肯走，叹了口气，自己躺到了床上：“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沈言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庄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紧急离开。”
司凰语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对东三省的局势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东三省情况复杂，外人似乎很难融入进去。”沈言听萧立业讲过东三省特殊的营商环境，不过这三个省具体如何，他就不怎么清楚了。
“三省的情况远比你所知道的要更复杂。”
司凰语穿着浴袍坐在床上，身子微微拱起，高叉的浴袍散落，露出修长白嫩的美腿。
“赤龙、辽原、怀林三省向来令行一处，同气连枝。但发号施令的不是官方不是军队，而是名为帮会的势力。”
现在也有新派的喜欢叫社团，三省里面偏老派的还是喜欢称作帮会。
“帮会？”沈言恍然大悟：“哦，我知道这个，我在电视上看过，洪兴嘛，古惑仔嘛，简而言之就是一帮黑社会是吧？”
司凰语一阵汗颜：“你在青鸾省可以这么说，到时候踏足三省千万不要这么讲，否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继续讲道：“三省的帮会向来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如果真要算，三个省大大小小的帮会加起来拢共有几百个之多，但所有的帮会，听清楚，是所有的，都统归一处管理。以前是我们司家，现在是一个叫朱岳的人在管。”
“那你们这帮混社会的这么嚣张，官方不管你们吗？”沈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三省的生态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官方管不到我们，地区间的所有经济、权利都掌握在帮会手里，你甚至可以说官方也是帮会的附庸。”
“这样啊……”沈言低头：“那这个叫朱岳的人还挺威风，一人管着三个省。”
个人凌驾于地方之上，这个叫朱岳的不管是个怎样的人，都十分有实力。
而且三省的生态，比起文明的现代社会，反倒更像他们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话说以前是你们司家管理三个省的所有帮会吗？”
“说所有那有点过了，但基本也属实，除了极个别的个人团体，之前确实都是我们司家在掌控这些帮会。”
“那为什么现在换人了，是斗不过人家吗？”沈言看过港片，这种叫古惑仔的玩意就喜欢一天到晚好勇斗狠，然后谁打赢了谁就是老大。
“你还真不会聊天。”司凰语对司家逐渐退出东三省权力的掌控倒没太大的实感。
她记事开始，朱岳就已经崛起，无非是司家的权利逐渐流转到对方手上的过程而已。
“不过你说的也不算错，我们司家确实是在权力的斗争中输给了朱岳，我父亲司正道在实力上也比不过朱岳其人。”
“那这和庄家有什么关系？我知道庄老爷子是你们司家派系的，但都过了这么久，那个叫朱岳的人总不见得在这个时候找庄家清算吧。”
讲到这，司凰语轻叹了一口气：“朱岳一系虽然对我们司家一脉的元老有所监视，但也倒没有要清算的意思。只是两个月前，出了一些意外，才让朱岳对庄家有所动作。”
朱岳对司家的态度也很奇怪，按照道理，朱岳应该是对他们司家除之而后快，但中间有几次机会，朱岳却没有动手，这一点让司凰语很是疑惑，只能在行事上更为谨慎。
“是不是和，庄老爷子的那个女婿有关？”沈言大胆的猜测道。
司凰语点点头，算是默认：“庄伯伯虽然是我们司家一脉的元老人物，但庄家的权利移交到庄伯伯女婿齐元昊手上的时候却出了意外。这位庄家的女婿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眼见司家日薄西山，便带着庄家的社团转投到了朱岳的手底下。”
“啧啧啧，没骨气。”沈言评价道。
“这你可就想错了，庄伯伯的这位女婿不仅不是没骨气，甚至可以说有相当大的谋划。以前我们也只觉得他只是想做朱岳的附庸，可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他想要的，是将朱岳取而代之，令整个三省握于自己的手上。为此，他不惜潜伏在朱岳身边数年之久。”
“呸，狼子野心！”沈言再次评价。
司凰语轻轻皱眉：“怎么感觉你对庄伯伯的这位女婿相当的不满，相当的有意见啊？”
“没有啊，我评价人向来公允。”沈言并不承认。
司凰语眯起眼直视沈言，试图找出沈言如此敌对齐元昊的原因。
沈言将头偏到一边转移话题：“你继续说，这个齐元昊怎么了？”
第460章 两次遇袭的主使
“我想你应该听过庄娴在安海的两次遇袭吧。”司凰语从沈言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将话题重新回到了齐元昊的身上。
“知道，一次在下班回家途中，被几辆车子追赶。一次是在度假村的山腰别墅，有几名黑衣人试图劫持庄娴。”
两次事件，沈言都算亲历者。
下班途中遭遇路人碰瓷又被车子追赶那次，是因为沈言高超的驾驶技巧，接管了庄娴的车辆行驶，才躲过了神秘人的飞车追赶。
山腰别墅那次更是因为他及时赶到，才没酿成大祸，没让黑衣人得手劫走庄娴。
可以说，神秘人的两次出手，全是因为沈言的阻挠才没有成功。
“你知道幕后的主使人是谁吗？”司凰语问。
“不知道，庄老爷子好像派人去追查过这件事，但并没找到任何线索。”沈言当时没有把两件事放在心上，便也没有去追查。
所以庄娴的两次遇袭，他可以说一点头绪都没有。
“派人两次劫持庄娴的人是我哥司凤耀。”
“想要劫持庄娴的人是你们司家的人？”
“不，不是，我哥司凤耀也在朱岳的手下，位列八柱。”
“那你们老司家二代的忠诚度不行啊，这么多转投其他老板的。不过他为什么要劫持庄娴呢？是和司家有仇还是和庄娴他爹齐元昊有仇？”
“我哥和齐元昊在朱岳的手下一直是针锋相对的两人，两人砸了对方不少的场子。可以说整个三省的帮会人都知道，两人是互相争夺权利，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司凰语的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但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我们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两人其实早就暗中达成了同盟，针锋相对的模样只是演给朱岳看，让朱岳放心二人。
实际上，两人都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与朱岳能有抗衡的实力。两个月前朱岳大寿，两人提前一天赶去为祝寿，表面上是送礼，实际上却早已清空了会场朱岳的亲信，只为杀死朱岳，取代他在三省的位置。”
“但结果，我想沈公子你也猜到了。”
沈言沉默，从司凰语的讲述来看，齐元昊隐忍多年，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在明面上创造了一个不死不休的对手，只是为了迷惑朱岳，最终杀死朱岳，掌控三省的大权。
可惜，从结果上来看，庄家受齐元昊牵连被清算，那齐元昊应该是夺权失败了。
“齐元昊和你哥哥二人死了吗？”
“下落不明，三省知情之人皆只知道齐、司二人夺权失败，朱岳依旧掌握着赤龙、辽原、怀林三省的天，但齐元昊和我哥哥二人究竟是死了还是落在朱岳手上，亦或是逃出生天，无人知晓。”
齐元昊和司凤耀的忽然反叛虽然并未对朱岳本人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但其暗中培植的势力还是给朱岳掌管的地盘产生了不小的麻烦。
朱岳一边指挥手下小弟消弭影响，一边分出部分精力清算司、庄两家。
司家毕竟是曾经执掌过三省统帅的家族，在三省根深蒂固，属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朱岳有心清算，终究还是考虑到影响，未能下死手。
而庄家只是曾经附庸司家的一个小家族，拿来杀鸡儆猴最是合适不过，朱岳便把主要矛头对准了庄家。
庄鹤正是提前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变卖家产，静悄悄的离开了安海。
在谁也没察觉到的时候，朱岳手底下的人其实已来过安海数波，只是庄鹤撤退得当，未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才令其无功而返。
沈言静静听完司凰语讲的一切，又问:“我曾在安海遇到一个叫余枭的人，这个人与你说的朱岳有关系吗？”
“原来你已经接触过八柱。”司凰语向沈言解释:“余枭是朱岳手底下最得力八人之一，他最早可能是追着我来安海，调查令我父亲起死回生的原因，后来齐元昊突然反叛，便被朱岳派遣留了下来继续调查庄家。”
“不过此人脑子不算聪明，庄伯伯还是绕过他悄悄撤离了安海。”
“听起来也不算很得力。”沈言吐槽:“脑子笨，实力也不算很强。”
“嗯，余枭确实在朱岳手底下不算强，胜在忠心，又是朱岳未起势时就带出来的兵，所以八柱里面留了他一个位置。”司凰语没有反驳沈言的话。
余枭在朱岳手底下的人中不算拔尖的强者，却也足够碾压多数武者，司凰语很好奇沈言是怎么把他弄死的。
“八柱是什么?”沈言又问。
“字面意思，朱岳手底下的柱石之才，总共八人，余枭、我哥、齐元昊皆在其列。”
“那现在应该只有五个了吧？”
“不清楚，八柱的人选一直有在更换，基本都是强者上，弱者下。除了余枭和另一位庞辉，因为是朱岳未起势时的左膀右臂没被更换，其他六人一直在轮转，甚至现在是不是八人都很难说。而且八柱彼此之间的实力相差巨大，最强者横扫其他几人也未必不可能。”
司家失去对三省的掌控权后并没有坐以待毙，对朱岳手下的人也有过调查，对八柱的事也掌握了一些信息。
但对沈言来说，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司凰语也只是点到为止。
沈言点点头，简单来说这个余枭算是个关系户，不能用他的实力衡量其他几人实力。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庄老爷子他们去哪了？”
司凰语身子躬的更加厉害，丝毫没注意浴袍只遮住了一只腿，另一只美腿露出大片肌肤。
“庄伯伯他们应该是逆向而行，回到辽原躲起来了，至于具体躲在哪我不知道。”
“啥？说了半天你也不知道？”
东三省的局势再复杂，对沈言而言也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再乱和他都没关系，他只是想知道庄鹤他们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但我父亲知道，庄伯伯的逃亡路线应该有我父亲参与的影子，不然不可能这么顺利。”司凰语突然来这么一句：“所以，如果你真的关心庄伯伯的下落，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医治好我的父亲，亲自问他。”
沈言看向司凰语，他无法确定司凰语是真的不知道庄家的下落，还是怕自己不尽心治疗她的父亲才故意这么说。
“你放心，既然我答应过帮你父亲治病，我一定会尽量遵守诺言，不必用这种说辞试探我。”
“尽量吗？”司凰语在口中轻声咀嚼沈言的言语。
第461章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辽原省一座古朴的宅院内。
朱岳端坐在宅院茶室的石凳上，两侧有几名下属帮忙整理着茶室内各式贵重的礼物。
明日是朱岳的大寿，三省内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提前送来了礼物，并会出席朱岳的寿宴。
他现在便是在整理众人送上的礼单。
礼物太多，几乎堆满了整个茶室，下人们小心地对照礼单清点礼物。
紧锁的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两道人影从外面闯入。
朱岳斜眼看向来人，脸上出现些许不快：“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二人来这里作甚？”
下人们也齐齐停下了清点的动作，看向门口。
两人并没有回答朱岳的问话，而是向一众下人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们找岳爷有点事。”
下人们并不敢擅自离开，纷纷转头看向朱岳，征求他的意见。
朱岳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转好，却也是点点头，让下人们听从二人吩咐先行离开。
待下人们全部离开，朱岳收敛心神正视二人：“元昊、凤耀，你二人未经我允许，私闯茶室，若是没有要紧事宜，某可是要不高兴的。”
他斜睨一眼：“说吧，擅自过来，所为何事？”
两人并不答腔，只是站立门口，目光静静盯住朱岳。
两方沉默的对峙持续了五分钟，谁也没有开口。
朱岳忽然朗声一笑，严肃的表情化开：“元昊、凤耀，你二人更换了朱府的防卫，又在我大寿前夕闯入我清点礼单的茶室，看来已经是做了决定，准备背叛我了。”
他口中之言肃杀，脸上的表情却并不相符。
被点出心思，司凤耀表情出现一丝慌乱，双手攥紧一动不动。
齐元昊那张面瘫的帅脸依旧毫无波澜，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齐元昊跨前一步，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用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说：“既然岳爷已经猜到，我二人便也不惺惺作态。”
“你倒是坦诚。”朱岳呵呵笑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些疑问，希望元昊你能为某解惑。”
“岳爷但问无妨，元昊一定知无不言。”
齐元昊永远都是一张面瘫脸，两人间的对话不像是撕破脸马上要生死相对的敌人，倒像年龄有些差距的故友间的攀谈。
“首先我想知道你二人为何要背叛某，莫不是某对二人亏待了不成？还是某不值你二人的忠诚?”
“岳爷赏罚分明，处事有度，乃一世枭雄，元昊能在岳爷手下学习，是元昊的福气。”
“那为何？”
“因为元昊想要执掌三省，坐上岳爷的位置。”
朱岳一愣，显然他没想到齐元昊如此坦诚，毫不掩饰。
随后他哈哈大笑：“好，我就是欣赏你齐元昊的这份野心，某没看错你。”
他又将目光看向司凤耀：“凤耀，你呢？”
司凤耀就没有齐元昊的淡然，他咬紧牙关，目露凶狠，又兼之对上生死大敌时的谨慎：“三省大权本就是我司家所有物，我忍辱负重屈于你手下，便是要为我父亲讨回本是我司家之物。”
朱岳笑的更欢，笑容中带有阴鹫：“好，很好，非常好，你二人一个想要登顶三省，一个想要夺回父辈大权，你们的理由，某认可了。”
“那某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二人演了这么久生死大敌，连某也被你们二人骗了。
且不说你们两人所率帮众之间互相的打砸，就是凤耀对元昊你女儿的两次袭击，都不似作伪，是奔着死手去的，若不是出了些许意外，恐怕元昊你老岳父得力手下云飞也要因此丧命，难道这些都是演戏给我？”
“既然要骗过岳爷，自然不能是演的，无论是在半路上劫持我女儿，还是趁我岳丈大人离开突袭庄家度假村，都是我让司凤耀做的。按我本来的计划，如果成功，岳丈大人的手下至少死一半，我女儿庄娴也是必要的牺牲。”
齐元昊一张面瘫脸，配上冰冷无比的话语，让朱岳都愣住了，他明明听懂了齐元昊的话，但好像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语言。
“做的这种程度，甚至女儿的性命都拿来演戏，只是为了骗过我？”朱岳的眼角有一丝抽搐：“你对这个女儿还真漠不关心，重男轻女的紧啊。”
朱岳知道齐元昊有一子一女，对方这个态度，完全是不把女儿的命当命，看来只有儿子才是他指定的继承人。
“不，儿子也可以作为必要的牺牲，岳爷没发现我让小风也一直在你视线范围内活动吗，为的就是令你放松警惕，认为随时可以用小风来威胁我。
也多亏了小风和小娴的牺牲，迷惑了岳爷你，为我争取了不少的发育时间，我现在手底下已有足够的力量，只要请岳爷赴死，三省的局势我可以立马掌握。”
朱岳一时都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眼前这个面瘫脸。
司凤耀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因为当初两人在制定计划时，齐元昊确实告诉他，庄娴也可以直接杀掉，这样可以让朱岳更放心。
反而是他，无法接受虎毒噬子的伦理，对手下下达命令时，处处留手，只让他们劫持庄娴就好。
朱岳问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眼前这个面瘫的男人重新审视了个遍。
齐元昊能力出众，行事优雅，就连他那张脸都俊美的无可挑剔。
交给他的事，几乎事事都能做到完美。
派遣他管辖的旗下产业永远都是最赚钱最稳妥的。
只论办事能力的话，他手下的其他人全部加一起都比不上一个齐元昊。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生活作风不带一点不良嗜好，美色诱惑不起一分波澜，放权行事不生一丝贪念。
自律到可怕。
或许，表面上没有欲望的人，才藏着最大的欲望吧。
“庄娴和庄风该不会不是你亲生的吧？”朱岳没了方才轻松谈话的氛围，而是充满了对眼前男人的不解。
“是亲生的，但是欲有所得，必有所失，牺牲也是必要的。只要阿莘还活着，孩子我们还可以再生。”
朱岳嗤之以鼻：“你说庄莘？你把她爸庄鹤和一对儿女全部卷入危险之中，你觉得她还能和你过下去？”
“这些阿莘都是知道的，她很支持我，她说必要的话，岳丈大人可以也是必要的牺牲，她说孩子的话，我们还会再有。”
齐元昊无论看任何人说任何话永远都是一副冰山面瘫脸，只有提到这个妻子，脸上才会闪过一丝难能可贵的温柔。
莫说是朱岳，就是司凤耀都被齐元昊这番话惊出一身冷汗。
真不知道这对夫妻，该说是恋爱脑呢？还是事业心重。
“岳爷还有要问的吗？”
齐元昊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上的修为陡然提了上来，转眼已是三境入真的巅峰，而且气息还在上涨，眼看就要接触四境的门槛。
“你的武道修为已至入真境大圆满？”朱岳有些吃惊。
“借用了秘法，让修为短时拔高一些，还请岳爷赐教。”齐元昊并不瞒着。
一旁的司凤耀同样气息暴涨，虽不如齐元昊，但也已入了三境。
“阴阳逆？早听说有一门秘法可以短时提升实力。”朱岳短暂的错愕过后恢复了阴鹜的笑容：“不过你们对我的误解，似乎也很深啊”
…………
第462章 妥善解决
沈言睁开惺忪的睡眼，手臂和大腿处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将抱着的鹅绒枕拿开，坐起伸了个懒腰。
他昨晚当然不是和司凰语一起睡的，而是在同个酒店隔壁开了间房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从司凰语昨晚的话中大致知道了庄家发生的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庄老爷子的女婿齐元昊在三省发动叛乱，结果失败了，齐元昊下落不明，三省现在的黑道头头发怒要清算庄家，庄老爷子躲起来了。
这个齐元昊怎么说呢，还真是一方人物。
从司凰语的介绍来看，齐元昊应该是一个做事十分周全的人。
既然他敢发动叛乱，那一定是已经做了完全的打算，可他还是失败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对自己的对手产生了严重的误判，这种误判足以致命。
沈言眯起眼。
齐元昊在朱岳手底下怎么说也已经蛰伏十来年了，又是朱岳最亲近的八柱之一，而齐元昊本人又是个做事缜密的人。
这么多bUff叠加在一起，还能对朱岳产生如此严重的误判。
那这个朱岳，藏得很深啊。
不过这些都不是沈言现在需要考虑的东西，朱岳究竟如何，等到了三省境内，有机会见一面就知道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帮萧家解决夏海昌这个老狐狸，这样去三省的时候才能后顾无忧。
这老狐狸还真是谨慎，都这样了还不出洞。
沈言摸了摸下把，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拨通了王立军的电话：“王经理，我帮你解决景区的不良影响，你帮我带给郭市一句话，我需要市里在帮个忙。”
他强调道：“放心，是小忙。”
电话里很快传来王立军请示后的回复：“可以。”
沈言勾起笑容，又打开通讯录拨打了另一人的电话。
崆山景区的检票处依旧有人排队，与之同样火热的还有谣言的传播。
从客流量的情况来看，景区雾气有毒的谣言似乎对客源影响有限。
其实不然，社会事件的黄金公关时间永远是发酵的头几天，这些谣言若不处理，眼下崆山景区可能依旧能靠着目前的客源火爆一段时间，但后续必然受到影响。
市里是想将让崆山成为持续盈利的聚宝盆，而不是只想吃一波快餐经济，所以这件事解决速度一定要快。
而且必须行之有效。
要不然像前几个月某餐饮的危机公关，贾姓老板下场的回应倒是快了，可是越公关公众扒的黑料越多，最后成为群嘲的对象。
那还不如不公关呢。
沈言背着手赶来景区的时候，王立军、李新龙和张俊誉都在，他们身边还带了不少人。
景区烧丹药的锅子那间房间也加强了安保。
见沈言过来，王立军连忙迎过来，他一脸焦急：“沈总你总算来了，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一些公众平台开始出现景区不好的热搜了。”
#崆山景区出现致幻雾气，疑似有毒的词条出现在了热搜榜的尾端，虽然还没完全被炒热起来，可要是再不管，热搜真被订到前面，后续再做辟谣意义也不大了。
公众对新闻的认知，第一印象永远是要比第二第三等后续印象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常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而且今天来景区的好几个游客都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举着相机到处拍照蹭热点的小网红，我在豆音已经刷到好几个视频将这件事，说辞对景区都不太有利。”
沈言挠头：“你们没控制一下祝波吗？起码让他不要继续散布谣言了吧。”
“昨晚市里就把他叫去谈话了。没用，祝波他自己可能都没想到这次影响会扩散的这么快。”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祝波本来只是想给王立军制造点麻烦，结果后续的发展却朝不受控的方向延续了。
谣言后续的扩散就不是他在传了，而是网上自发的扩散。
王立军一看这情况，也不想着秋后算账了，而是立马来了个马上算账，把祝波的事捅到了郭征程那里。
上面的手段，王立军是知道的。
郭征程等一众市里领导正打算把崆山景区打造成拉动地方经济的重点项目呢，这时候谁敢触他霉头，谁都好不了。
祝波都没隔天，当晚就被带过去诫勉问话了，今天还没回来，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人是逮进去了，不过流言的后续传播就不是祝波个人可控的了。
沈言等人在为崆山景区造势的时候就借助了网络，现在也必须正视网络带来的反噬。
“沈总，你说今天就能把事情解决，是打算怎么个解决法？我这可是十万火急，舆情再不控制就要烧起来了。”
“不急，这才哪到哪，你问问张总，当初我被网上骂的时候，那都是铺天盖地的，现在才零星几个质疑，不是大事。”沈言的心态很好。
当初沈言当老师，网上出现视频风波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有推手铺天盖地推动舆论。
各种难听的话不要钱般喷到沈言身上，他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崆山景区这次的舆论都还没彻底发酵，只是在着火的边缘。
张俊誉挠挠太阳穴，沈言这话没说错，上学期视频风波那会，网民对沈老师的舆情可汹涌很多，不过沈言这话他也没法接。
王立军哭丧个脸，这事他也有所耳闻。
说起来，沈言那事，就是学校没有第一时间把火扑灭，最终才落得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别看沈言本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视频风波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沈言被迫离职、一中声誉受到影响。
并且这个结果是不可逆的，对一中来说，即便事后补救，沈言依旧没有回到学校。
甚至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八班的家长集体呼吁学校召回沈言，校长董再生还有教导主任于秀丽被家长人人喊打，起因都是视频风波没在第一时间掐灭。
王立军可不想等流言的火把景区的客流量烧没了，才想起补救。
舆情汹涌，他必须在客流量没最终产生影响前，把事情妥善解决。
“沈总，你就别卖关子了，我都快急死了。”王立军是真的很急，沈言再不采取行动，他就要发动底下的集体下属去网上解释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沈言看了眼时间，轻声道：“也应该快来了。”
第463章 请谁代言？
时间临近中午，沈言说的人还没出现。
沈言的心态好，如老僧入定般坐在石阶上闭目养神。
王立军早就等的不耐烦，在沈言边上坐立难安，时不时就要起身往缆车的方向望望。
沈言告诉他会有一个名人过来为景区代言，他倒是没想到沈总还认识哪路明星。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要说安海的明星，王立军唯一想到就是前段时间日在舞台的娱乐圈泰迪夏子默。
不过夏子默已经凉了，凉的很彻底，听说是直接退圈了，就他出的那档子事，活着也和死了没啥两样，基本属于社会性死亡了。
要是请这种劣迹明星做景区代言，王立军估计景区会凉的更快。
不是夏子默，那安海还有什么大一点的明星？
大网红倒是有一个——许星梦，不过她的演艺公司好像很排斥和安海的官方绑定，燕山湖那会王立军就找过对方合作，被直接拒绝了。
时间来到十二点，三道人影总算慢悠悠的从景区的台阶出现。
沈言远远看到那标志性的药箱子，就知道人来了。
“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是你们崆山的景色的美不胜收，这才多耽误了会。”
谢宽斜挎着药箱，带着两名徒弟，远远的就在给沈言道歉。
“谢老不坐缆车吗？”
“老夫也想感受一下崆山遇仙的奇景，所以是爬山上来的。”
沈言笑问：“那谢老上山路上有遇到神仙吗？”
谢宽也笑了：“遇到了，遇到了一位身着古人服饰的药仙，药仙赠我一枚药丸，食之老夫身体康泰不少。我两位徒弟也都看到了，忠良还被吓了一跳呢。”
沈言向宋忠良看去，果然见他神神叨叨，双手合十，仍旧保持着虔诚的姿态。
“你这位大徒弟不会真以为遇着神仙了吧？”
沈言从谢宽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虽说自己见到了神仙，但其实对鬼神之说依旧是不信的，他的小徒弟周砚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唯有谢宽的大徒弟宋忠良，满眼虔诚，是真相信自己遇到了神仙。
宋忠良听到沈言的话，很是不悦：“什么真的假的，我和老师、师弟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你可以不信，但请尊重。”
好吧，对方都这么说了，沈言还能说啥。
谢宽乐呵呵的问道：“崆山的仙鬼迷雾，不会是沈小兄弟你搞出来的吧？”
“老师你说什么呢？他要有本事招来神仙，那他还是人吗？那他不成大罗神仙了？师父你怎么不说他还会修仙呢？”
沈言还没说什么，宋忠良先不乐意了。
方才山道上的医仙，他可是看的真真的，那老神仙衣袖一挥，送出的丹药立马让他这几天熬夜苦学双针法的疲惫一扫而空，难道还能作假？
“看来瞒不过谢老，确实和我有些儿关系。”
其他人猜不到很正常，谢宽是国手神医，雾气中掺杂的药香肯定瞒不过对方的鼻子。
“你还真有脸认啊？”宋忠良对神仙一事深信不疑，听到沈言认下这事，肯定是不乐意的。
“忠良，莫要插嘴。”谢宽训斥自己的徒弟后，又笑盈盈地问沈言：“此事究竟你是如何做到的？可以和老夫说说吗？”
谢宽猜到所见到的神仙是药石的作用，但不清楚沈言是怎么做到的。
“原理说白了也很简单，行医者不是常用熏香之类的香剂为病人安神吗？这也是类似的原理，我是用了易挥发的药物香剂沸煮，令游客闻之生出幻像。”
谢宽不言，笑的勉强，这可并不容易办到，要让游客大面积生出幻象，所生幻象又要全部引人积极向正，其中对药剂的把控难度之大无法想象。
起码谢宽绝对做不到。
要知道崆山山峦绵延，若是有游客所生幻象稍出偏差，一脚踏空落下悬崖便是万劫不复的大事。
可你看崆山遇仙之事已有些时日，可曾出现一起这样的事故？
能精准把控做出如此药剂，沈兄对药石的天赋深不可测。
宋忠良嘴巴张大，他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神仙竟然真只是沈言搞出来的幻想，一时惊诧的无以复加：“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我明明看到了那个老神仙！”
“沈公子真乃医药之道的奇才，不学医真是太可惜了。”周砚感慨道。
他是最亲身感受过沈言的医学天赋的，在余阳医院的时候，沈言给人看病几乎只用望闻问切里的“望”术就能精准判断病情。
他周砚已是被一群医界的大拿称为年少的天才了，可他完全无法想象得到能够超越沈言的模样。
“沈小兄弟今天找老夫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呢？”谢宽提了提医箱，问道。
沈言早上打电话给他说要请他来崆山景区帮一个忙，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至于是马上忙，他还没问。
“今天请谢老过来，是想借用一下谢老的名声。”有求于人，沈言的态度也是相当的恭敬。
他将谢宽介绍给王立军：“王经理，这位是京城的神医谢宽谢老，你们认识一下。”
“是谢老啊，认识认识。”王立军格外的热情，一见到谢宽就上去双手握住对方，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沈言有些意外，没想到王立军会认识谢宽。
要知道，医生的名声和明星的名声是不一样的，通常只有病人才会对某些名医尤为的热衷，而不像明星，能做到家喻户晓。
“谢神医我怎么会不认识，谢神医前段时间在余阳医院专家问诊，我还去挂了他老人家的号嘞，不过没挂着，只挂着他徒弟的。”王立军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谢老的徒弟水平也十分高超，几贴药就治好了我的老毛病。”
宋忠良眼睛一眯，他的记忆力非常好，王立军挂的就是他的号，这会儿他记起来对方是谁了：“哦，我想起你来了，你是下午挂的我的号。怎么样，你那房事无力的毛病改善了没有。”
宋忠良的话一出口，张俊誉和李新龙瞪大眼睛，像不认识王立军似的看他。
尤其是李新龙，这位老上属还老是在自己面前吹嘘自己那方面多么多么厉害，号召自己要多向他学习。
第464章 名医背书
王立军老脸一红，赶忙把宋忠良推到一边：“宋医生，宋医生，你一定是认错人了，要么就是记错病例了。我，我找你看的可不是那毛病。”
王立军疯狂眨眼，但显然他高估了宋忠良的情商。
“我怎么就记错了？行房无力、性欲寡淡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当时一进来还跟我说什么没有霸道总裁的命，得了霸道总裁的病，我还寻思哪个霸道总裁是行房无力的，结果你跟我说是和总裁一样性欲寡淡。”
王立军的脸更红了，他现在好想从崆山顶上跳下去啊，或者干脆把宋忠良从山上推下去。
宋医生，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好了，忠良，不要说了。你每天记这么多病例难免有记错的时候，我看这位先生也不是有那方面问题的人。”还是谢宽情商高，懂得保护病人隐私。
王立军感激的看了眼谢宽。
沈言撑着脑袋看几人，这个世界的男人好像到了一定年纪，很多都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沈小兄弟具体要老夫怎么帮忙？”
“崆山景区最近出了些不好的流言，游客怀疑景区的白雾有毒有害，会对人的健康产生影响。谢老你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是希望你帮着解释一下。”
沈言是想谢宽在崆山帮忙做个健康科普。
医生的名头虽没有明星响亮，但在健康方面可是权威，有时候，一个名医的话会比十个百个明星更有用。
何况谢宽既是国手又是京城来的神医，这名头一打出去，有他背书，谣言不攻自破。
“老夫可否借观一眼小兄弟制作白雾的药方？”
信任沈言的人品归信任人品，谢宽作为一名医生，还是有必要亲自确认一番药方没有问题，这是对病人的负责。
沈言早有准备，拿出开始几天烧制仙境锅的药材配方，只不过这张配方在工艺上做了减法，否则原版即便是谢宽也未必能看懂。
谢宽戴上老花镜，将药方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沈言所用药材之多出乎他的意料。
“小兄弟真是神人也，这种方子你是家传还是自己想到的，能想到这种方子的人究竟是何等的天纵奇才！”
谢宽大为惊叹，这个方子他只能窥探一二，但仅是这一二分就让他精神巨颤。
“谢老，药材方面没问题吧？”王立军还真怕沈言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没问题，老夫虽一时没法完全理解此药方的其中深意，但上面的药材都是令人沁脾兴肺，康健身体的中药，没有什么问题。”
“谢老若是愿意帮忙在此处做个健康科普，这张方子就当送给谢老了。”沈言现在锅子里烧制的其实已经是丹药了，效果会更好，这张方子对他没什么用。
“一张方子就想打发我老师？我老师手上古方不知凡几，会看的上你手上的这张方子？还想我老师用他的名声给你背书，想得到美？”宋忠良很是不屑。
他的老师最是爱惜羽毛，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大型医药公司开价千万乃至上亿要他代言，他都全部拒绝，何况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景区。
谁知谢宽立刻收拢了方子，将其小心的折叠好放进自己医箱的最里层，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那就一言为定，我给你们景区代言，这张方子就交由老夫参悟了。”
“老师？”宋忠良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的老师了。
这还是那个千金不坠其志，最是注重医者名声的谢宽谢老师吗？
谢宽嘿嘿一笑，为了方子，区区名声不足挂齿。
景区很快多了一处名叫杏林堂的建筑，其实就是山顶上的观景楼挂上一块匾。
里面多了三位免费替人看病的中医。
沈言让王立军做了几十块宣传牌和易拉宝，挂满整个园区。
既然要借用谢宽的名声，那就一定要资源利用最大化。
谢宽的职业履历，获得的头衔全都全放宣传牌的简介上，他的两个徒弟沈言也没放过。
沈言让景区打出的口号是：京城神医、大国手、中医界权威谢宽及徒弟莅临崆山景区，为戳破景区近日流言进行健康科普，三日内凡购票入园光临景区者，均有机会在崆山杏林堂免费看诊。
可怜的谢宽，最初只是来余阳县做一次简单专家问诊，结果一呆就是半个多月，这会儿还被拉来景区做免费劳动力。
谢宽这块活广告的效果非常好，景区中午才把神医的招牌打出去，下午已经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了。
在某种程度上，病人是很关心某些名医的踪迹的。
就像萧立业，知道有专家过来后，专门空出一个下午从安海跑到余阳一个小县城去看病。
何况还是谢宽这种医界大拿。
他往景区一坐，谣言不攻自破。
谢宽也十分仗义，还帮沈言做了健康宣传科普，专门解释了崆山的雾气不仅无毒无害，还有强健身体的功效，让广大游客放心。
谢宽的话说出来，那就是权威，网上和现实对景区的风评立马反转。
原本因为担心景区雾气对健康造成影响的，这会儿反而更要过来逛逛了。
毕竟谢神医都说了，多吸吸崆山的新鲜空气（雾气）对身体有好处。
景区统计部门对当日的游客数据做了统计，有三成的游客都是奔着谢宽来的。
这还只是第一天的数据，往后两天会有更多游客来崆山，不为别的，就为谢老的免费看诊和吸吸崆山的新鲜空气。
对此，沈言的做法是，加大宣传，务必榨干谢神医的最后一滴价值。
他让王立军在安海文旅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谢宽的履历资料，并对外大力宣传谢神医对崆山景区的认可。
此外他还让张俊誉找了谢宽在安海做问诊时的一些病人，剪辑做了一个病人的感谢视频，内容多为他们对谢神医的感谢，狠狠替谢宽吹了一波牛逼。
“感谢谢神医，我从小患有老儿麻痹症，是谢神医一支针治好了我的顽疾。”
“我本来都被医院宣判了死刑，后来看到谢神医来我们安海，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你猜怎么着，我喝了谢神医的几剂药，一下子好了。”
“多亏了谢神医和他的高徒，如果没有他，面对妻子渴望的眼神，我还在有心而无力……”
最后一条是王立军倾情出镜，王立军要求保护他的个人隐私，给他打上马赛克。
于是沈言如他所愿，在视频中他的隐私部位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本来王立军的穿着打扮十分正常，那地方打了马赛克后总觉得怪怪的。
第465章 郭征程很满意
谢宽看到这些离谱的宣传，老脸羞红的厉害。
“沈兄，你这宣传的会不会太过了点，老夫行医多年，病人发自肺腑者有之，可哪有这么浮夸的。而且向来只有小儿麻痹，这老儿麻痹又是何症？”
沈言宽慰道：“谢老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这些都是你病人的真实感受，我可没有作假。至于这个老儿麻痹，是他发音不准，把二说成了儿。”
张俊誉找了不少谢宽的病人，沈言只是把其中情感表达比较丰富的那几个病人剪辑了出来，都是真实案例，算不得虚假宣传。
他学剪辑这么久，对网友们喜欢看什么样的视频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再不是当初的互联网小白。
中规中矩的感谢视频未必有人看，反而是那些哭爹喊娘，表情丰富的感激视频播放量一大把。
“可是，这也太浮夸了些，不成不成，这些宣传视频要撤下来，不然老夫回了京城，这张老脸往哪搁。”谢宽舍不下这张老脸。
宋忠良倒是对这些剪辑的视频十分满意，起到了对老师正面宣传的作用，他觉得沈言总算干了件好事。
“老师，你就不要拂了病人们的好意，你没听沈公子说，这些都是病人们的真情流露，拿着宣传一下怎么了？”
宋忠良早就觉得老师太过低调，以至于在一众国手中，明明医术排在数一数二的位置，名声却还不如末流的几个。
早该宣传一下了。
谢宽最终没坳过沈言和宋忠良两人，任由视频在网上传播。
沈言的剪辑水平也是一绝，视频中病人表现虽然浮夸，但沈言的剪辑并没有褪去他们真情流露的点，令网友看之一笑却并不觉得讨厌，尤其是到王立军时，那厚厚的马赛克更添了几分喜感。
视频病毒式的传播，一个视频火了三处，一个是崆山景区，一个是神医谢宽，还有一个是打马赛克的王立军。
网友对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王立军先生很是好奇。
“沈总，要不还是把宣传视频撤了吧，我同事都认出我了，都来问我是不是那方面真有问题。”王立军很难受，他没想到沈言的马赛克打在那么奇怪的地方，这还不如不打呢。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再拍个和燕山湖一样火爆的视频吗？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占齐，你看视频不是又火了，以后崆山景区肯定比燕山湖还要火爆。”
这次的宣传片成片质量其实没有燕山湖那次高，只是这次景区本身、谢宽质量过硬，能火也是意料之外。
至于王立军，只能算个添头，只能说沈言对网友们的喜好还没完全摸透，不明白这位马赛克为什么会火。
王立军很委屈，他被要求上镜的时候太紧张，表情僵硬，手一直规矩的放在小腹位置。
结果因为沈言乱打马赛克，弹幕上全都在刷：【你们看，你们看！这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王立军先生，是不是连接受采访都在挠那个地方？】
他老婆看了那个视频都哭了，现在还吵着要和他闹离婚。
不过不管怎么说，景区的危机算是彻底解决了，不管王立军满不满意，郭征程这位大领导那是相当的满意。
郭征程不仅对景区满意，还对沈言这个人相当满意，一个劲的要他去考公务员，等考上了要调他到自己手下当秘书。
听说这位郭市长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遇到工作上的困难，都会在会议上讲要是这件事交给小沈办，这个事情一定能办的怎样怎样。
主要郭征程也是没想到沈言的个人能力会这么强，两件事，一件复苏崆山景区经济，一件解决流言危机，沈言全都在短时间内超额完成任务。
以崆山景区现在的势头，都能作为安海的支柱性产业发展了。
在离开景区前，沈言还接到了一个电话，让他意外的是，这个电话是许星梦打来的。
许星梦这段时间不是说忙着录节目和准备高考吗？怎么有闲心和他联系？
他接通电话后，许星梦只说了一句话：“老许说景区谣言的事和他没关系。”
沈言一脸懵：“老许是谁？谁是老许。”
许星梦答：“许庆丰”
沈言一脸懵逼的接起电话，又一脸懵逼的被许星梦挂了电话。
算了，不去想了。
他帮市里解决了麻烦，也是该让市里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政府每天帮萧家牵线一家市内外的知名企业。
他并不要求企业一定和萧家有实质性的合作，只要求走个过场，但牵线仪式一定要搞得隆重，必须弄得人尽皆知。
这对市政府来说不算难事，市内知名企业，基本都和政府有不同程度的合作，郭征程只要打个招呼，这些企业怎么也得卖这个大领导一个面子。
之后的几天，夏家夏海昌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如他担心的那样，市里不知为何有意作捧萧家，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家乃至几家企业宣布与萧家的合作。
似乎一切都朝对夏家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需要这么多企业联合开发，夏海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故意流转给萧家的那批单子。
他在书房召集夏家的核心成员紧急召开了个会议。
这次依旧只有夏子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爷爷，我还是那句话，这批单子不是地市级的一些企业联合起来就能吃下的，人再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觉得爷爷一开始的计划没有错，我们可以再等等，等萧家撑不住了，再行出手不迟。”
虽说是召开会议，夏海昌心底其实已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否定了夏子琪的说法：“三个臭皮匠尚且顶一个诸葛亮，我们还是不能赌，万一这批单子真被萧家联合安海的一众企业吃下了，我们夏家就真的连口汤都喝不到了。还是求稳，把单子拿回来吧。”
“这……”夏子琪露出一抹无奈：“既然爷爷已经有了判断，那爷爷打算如何拿回来这批单子呢？”
“方法我已经决定采纳博豪的建议，去向京中那位大佬求情，让他出手。”
“可爷爷上次不是说，这样会影响那位大人物对夏家的观感吗？”
“现在不是考虑观感不观感的时候，到手的切身利益，夏家绝不能丢，那位大佬的观感，我们夏家往后可以用实际行动慢慢弥补回来。”
“博豪，你去联系京城那位大佬吧，有子桓这层关系，想来他会帮夏家拿回这批单子的。”
夏海昌不愿意再赌，还是打算以最稳妥的方式拿回这些单子。
第466章 狐狸上钩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去怀林省？我父亲还等着你帮忙看病呢。”
司凰语有些不满，他来安海有两天了，待在酒店里也不出去。
按照她原先的安排，回来第二天就要带着沈言过去的。
“别急，我的延命丹吊命的效果没这么弱，你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沈言不疾不徐：“等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就跟你过去。”
沈言的话令司凰语更加不爽：“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不是也没搞到九莲香吗？少一味药，就算我强行炼丹，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早知道你如此拖沓，我就在南疆多待一段时间在，再争取一下了。”
沈言一眼看穿了司凰语：“如果是争取一下就能到手的东西，你就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司凰语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
沈言说得不错，九莲香的获取确实遭遇了难以企及的困难，几番尝试，让她彻底放弃了这味药材的获取。
只能退而求其次，等着和袁飞、曹志浩汇合，看看还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沈言的手机短信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萧立业发来的：【狐狸上钩了】。
沈言立马笑了起来，从司凰语的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去哪？”
“去解决一下这边的事情。”
打车来萧氏集团，萧老爷子已经等候多时。
萧立业的心情很好，多日紧张压抑的心情得到释放：“夏海昌这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他找了中间人向我传话，要与我谈谈，时间就定在今晚。”
夏海昌能主动找过来，说明沈言的猜想是正确的，夏家很重视这批单子。
之前看单子上的项目的时候，沈言就觉得十分奇怪，这些项目未免太过优质，如果夏家只是为了搞垮萧家这个老对手，下的血本未免太大。
当然，也是项目优质才能引萧建明上钩，可无论如何，投产比多少有些不对等。
所以沈言认为，这些单子之于夏家，未必不重要，因此萧家找了一堆企业合作刺激夏家。
夏海昌这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夏海昌与萧立业约定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地方定在萧家旗下的一间茶室，算是表明诚心。
萧立业是带着沈言过去的。
夏海昌已经提前等在茶室了。
沈言二人刚一坐下，对面就发出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这老不死会带自己的儿子过来，没想到是带着女婿一起来。看来是儿子太废物，相比起来，这个泥腿子孙女婿倒还显得和蔼可亲？”
萧立业不吃对方的激将法：“我儿子是不够聪明，斗不过你这条老狐狸。不过我这位孙女婿为人聪慧，品德高尚，不是你夏家那些小辈能比的。”
“为人聪慧？品德高尚？哈哈哈哈……”夏海昌忽然笑了起来：“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谁不知道你找一个泥腿子作孙女婿，只是想找个好掌控的傀儡。若这泥腿子真是为人聪慧，你个老不死恐怕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夏海昌这话一半是说给萧立业听的，一半是说给沈言听的。
他要让谈判还没开始，对方就先自乱阵脚。
不过沈言不为所动，始终微笑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这让他有些意外。
萧立业这老不死随处找的泥腿子倒也没这么不堪嘛。
他转向沈言，阴笑道：“小子，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便宜爷爷找你做女婿，只是因为你一无是处，比较好控制，他不想和我们夏家结成姻亲，才找了你这颗棋子作为挡箭牌。”
“老狐狸，你莫要在我们二人之间离间。”萧立业怒道。
夏海昌的话不能说全错，起码最开始的时候萧立业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想给孙女找一个好掌控的丈夫，让萧家的资产能平稳过渡。
看到萧立业生气，夏海昌脸上闪过得意，嘴上更不饶人：“小子，你还不知道吧，你未婚妻当初在订婚宴上逃婚就是为了我孙子，萧立业这个老不死极力促成你和他孙女的婚事，也不过是想断了他孙女的念头。否则以你无权无势的背景，也不想想萧家的孙女婿如何能是你？”
夏海昌笑的更阴，挑拨之意更浓：“现在我孙子和萧苒侄女已无可能，你对这老不死也没了利用价值，小心随时被踢出局去。”
夏海昌对自己的挑拨很是得意，因为他看到萧立业已经被气得发抖，偏偏还无法反驳。
反倒是沈言稳坐泰山，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那咋了？”沈言一开口就让夏海昌有些懵逼：“不选我这个玉树临风、聪明睿智，身强体壮的帅哥做女婿，难不成还选你那个体态虚浮，一看就是弱鸡的孙子夏子默做女婿不成？”
“听说夏老爷子你孙子还在六万人的体育馆上表演脱衣活春宫？好家伙，你孙子咋想的啊？就那么大点玩意用得着在这么多观众面前表演吗？听说还在舞台上喊那什么电光毒龙转？诶呦，真是家门不幸啊，我要是管出这种孙子，那都没脸出来见人了。”
“够了！”夏海昌的脸阴沉了下来。
夏子默在六万人的舞台上表演日天日地日空气一直是夏家抹不开的黑料，哪个不开眼的要是敢在他面前提起，夏海昌一定让他人间蒸发。
他现在看沈言的眼神就有些发冷，简直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沈言还在滔滔不绝：“你孙子会不会是综艺明星当腻了，想去岛国转行当男优？老爷子，你还别说，我这方面真有认识的人，他在岛国可是进修过两部人气动作电影的。来，我们加个微信，我把他名片推给你，以后你孙子也是深入小日子腹地的先驱了。”
沈言说着掏出手机要和夏海昌加个微信。
“够了！”夏海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双目赤红地看着沈言。
几个来的夏家人也杀气腾腾，尤其是夏博豪，自己的这个三儿子已经成了夏家的耻辱。
第467章 你看你，又急
萧立业憋不住笑，站起来和稀泥：“你看你，又急。我这孙女婿不晓事，说的话不中听，但也句句是实话。老夏你是长辈，小孩子的话就别放在心上了。”
他说着也站起来轻拍夏海昌的肩膀，要重新帮他坐下。
夏海昌身子就像僵硬了一样，目光凶狠地盯着沈言，怎么也不肯坐下去。
“来来来，你们这些夏家小辈怎么回事，还不赶快扶你们老头子坐下，可别气坏了身子。”
夏海昌是在夏博豪的搀扶下重新坐下。
他刚一坐下，沈言又开口：“你孙女是不是也搞砸了夏家香水的业务？赔了不少吧？你说说，这香水怎么还能发臭的呢？还是子默哥懂事，我看爱情动作片也挺有前途。虽然当时遗憾没在现场，但我也在直播里有幸观瞻了子默哥的表演，那动作，老骚气嘞！”
夏海昌刚坐下的身子又腾的站了起来：“你还说！”
一众夏家子弟全都对沈言怒目而视，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
沈言假装迷茫地看向萧立业，用极其无辜及其诚挚的眼神求教：“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萧立业忍住笑，强装严肃：“小言，你说的没错，但是也得顾及夏伯伯他们一众人的面子。这次我得批评你，下次说话可要委婉点了。”
沈言恍然大悟：“夏爷爷和夏伯伯是不喜欢子默哥往那方面发展呀，行了，下次我就不说子默哥跳脱衣舞这事了。不过我不得不说一句，子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它的小子默，着实勇气可嘉，夏爷爷你们也不要太苛责他哦。诶呀妈，现在回忆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还觉得老骚气嘞。”
夏海昌气得浑身发抖，现在他就想打死两个人，一个是眼前的沈言，一个是自己那傻逼孙子。
这小子，明明说不提了，还在那叭叭个不停。
“老夏啊，我得给你道歉，你说的对，我这孙女婿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有些话说得就是不漂亮，你说他咋个就老提子默贤侄光着膀子跳舞那事呢？不过那场直播我后来在网上看的是录播，你孙子身材是不行，得练。”
萧立业也看出来，夏海昌很在意夏子默的这件事，便顺着沈言的话在对方面前捅刀子。
夏海昌眼神阴冷，重新落座到凳子上：“老不死，你也用不着激我。我也不想和你再废话，萧家手上那批单子，你开个价。”
“哼，老狐狸，是你先激的我。”萧立业落座到位子上，依旧很不高兴的样子：“至于你说的单子，我萧氏集团可有不少单子，你说的哪些我听不懂。”
夏海昌眼睛一眯：“和我，你就不要打哑谜了，我说的是哪些单子，你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些单子上的项目本就是我们夏家的所有物，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你还敢跟我这么说？你夏家的东西怎么到我儿子手上，你以为我不清楚？”萧立业是真动了怒了：“你这老东西也是真狠的心，对着我萧氏是一计一计又一计，先是想要借联姻蚕食我萧家，又是你孙女打压我孙女的香水发展，现在又用这种无底洞的订单诓我儿子。怎么？这会儿要拿回单子了？”
“多说无益，你开个价吧。这批单子不是你们萧家能消受的起的。”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夏海昌也懒得再打太极，干脆用最直接谈利益。
“我为什么要把单子给你们夏家？我现在和我的商业伙伴合作的好好的，这批单子有多优质，你清楚，我也清楚。只要妥善开发，虽然前期投入多点累点，我相信后期的回报不会辜负我的回报。”
“你萧氏想吃下这些项目？那恐怕有些困难。”夏海昌忽然冷笑：“实话不怕告诉你，这单子里的一桩桩项目，别说你萧家，就是我们夏家，倾其所有，也拿不下，之所以落到我们手上，不过沾了某位大人物的光，你萧立业想吃，也得考虑能不能承受那位大人物的怒火。”
萧立业的脸上显出犹豫，夏家果然是有个不得了的靠山，就不知道是哪家豪门贵胄。
夏海昌看到萧立业的犹豫，心中有些得意，乘胜追击道：“萧老儿，我们打交道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再了解不过了，你高调找的那些合作商也好、政府里的人脉也罢，难道加起来就一定是能完成手头这些项目不成？说到底，不还是想引我出洞，让我主动取回这批单子。现在我出来了，单子我也愿意出价买回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结局吗？你还在犹豫什么？”
夏海昌识破谋划，沈言并不吃惊，这本就是一个阳谋，他不怕夏海昌猜不到他们的想法。
但他也能猜到，夏海昌即便知道他们的想法，也依旧会回购这批单子。
因为对方骨子里的谨慎，他不敢赌。
“既然如此，我也开诚布公，单子还你可以，但萧家前期在这些项目上的投入你也应该清楚，我要两百亿的回拢款项。”
“不可能，萧氏在这些项目上的投资没这么大。”夏海昌时刻关注着萧氏，怎么会不清楚萧氏的投入状况。
萧建明在接手这些项目后就在不断往里面投钱是真，向银行借了不少贷款也是真，但绝不止达到两百亿的程度。
“怎么没这么大？我儿子建明为了给这些项目凑钱，停了萧家不少的生产线，这些亏空得算上吧；为了贷款搭上的人情、资源得算上吧；这么多钱不搞这些项目，从事其他项目产生的效益得算上吧；我都找了这么多合作商，现在忽然说不做了，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得算上吧；还有我萧氏差点因为这些项目破产，这笔风险你多少得意思一下吧。”
萧立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核心就两个字——赔钱。
“十亿，我给你十亿，这些单子必须三日内全部回归我夏家。”
“你打发叫花子呢！”萧立业拍案而起：“不算其他损失，就光资金这一块的投入萧家就已经有80亿了。你这10亿别说投资的那些钱了，就是因启动这些项目产生的额外成本都不够赔的。”
第468章 回购
“萧老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夏海昌笑了。
他不再说什么，而是闭目静静等待。
萧立业被他提出的赔偿金额气笑，索性也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立业的手机忽然响起，萧立业接通后，手机那头响起一阵说话声。
只见萧立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铁青着脸挂断了手机。
夏海昌笑容玩味：“萧老儿，是不是政府那边给你打电话，要取消和你们萧家的合作？”
萧立业沉默不语，电话是郭征程的秘书打来的，直白的告诉他，上面有人施压，他们暂时不能和萧家合作了。
之后的十分钟，萧立业的手机响个不停，每一个电话都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安海的企业就像约定好了一样，纷纷要求退出与萧氏的合作，并且要划清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还只是第一步，萧老儿，你若是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接到的电话还会越来越多，你的那些合作人会一个一个离你远去，萧家会成为一坐孤岛，哪怕在安海也再无立足之地。”
萧立业沉默了，苦心计划这么久，最后还不过是这样的结局吗？
不对，可能赔偿的金额上有稍许增加，原本夏海昌可能连十亿都不想拿出来。
夏海昌有些感慨：“老萧啊，你我斗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在安海也是一方人物，殊不知，在真正的天宫面前，你我都不过是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蚂蚁，人家要碾死我们都不需要动手，一口唾沫就把我们淹死了。说到底，安海也就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地方。老萧，你再想想吧，好歹为萧家留条生路。”
夏海昌明悟了，所以才要拼命的攀高枝，只有有了靠山，夏家才能走出安海以外的地方看一看。
萧立业心里再清楚不过，夏海昌说得都是真的，在真正的天宫面前，什么狗屁企业、亿万富豪，不过是人家一句话就能灰飞烟灭的玩意。
他的心气散了，忽然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或许接受对方的条件也挺好，萧家即便破产也还能当个富家翁不是。
“夏爷爷，你心未免也太黑了。”萧立业想要妥协，不代表沈言会妥协。
“如果只是赔这点钱的话，那我看两家就没必要再谈了，反正萧氏横竖都要死，你不如就让你口中的那位大佬直接碾死我们算了。我呢，也十分愿意和夏爷爷你继续玩玩，咱们死磕到底，谁也别想好。
夏爷爷觉得我们肯定完不成这些项目，但我既然能找到孟家、唐家、张家、程家合作，你又如何保证我不能找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合作，我们试试嘛，万一这笔单子被我们做成了，我也想知道夏家口中那位大佬是会生萧家的气呢？还是觉得夏家无能，生夏家的气。毕竟既然那位大人物这么牛逼，我想合作也非夏家不可吧？”
沈言说话非常礼貌，一口一个夏爷爷，说得话却句句是夏海昌不爱听的。
沈言说得不错，是夏家攀高枝，但人家不是非夏家不可。
“大人说话哪有小孩插嘴的份。”夏海昌色厉内荏，沈言的话戳他心窝子，他转向萧立业：“萧老儿，你也和他是一个意思吗？你也宁愿萧家万劫不复，也要试试和那位大人物赌一赌吗？”
沈言也看向萧立业，他想看看萧立业有没有死磕到底的勇气。
说起来，沈言是个爱财的人，说是视财如命也不为过。
但无论财富也好、权利也罢，哪怕是无上的修为，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身心愉悦的工具。
沈言喜欢钱是因为钱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可若是钱和权利，甚至是修为成了禁锢自己、令自己有所限制的牢笼，那这些不要也罢。
现在夏海昌其实就在用所谓的后路，来制衡萧立业的判断。
萧立业浑浊的眼神恢复一丝清明，夏海昌和沈言的话，在他左右耳之间反复进出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小言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既然你觉得你口中的天宫能够压死我们，那就让他碾过来吧。我萧立业白手起家，从孑然一身来，到孑然一身去，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你真的想好了？”夏海昌带有几分蛊惑：“真的要因为这个泥腿子的话，将萧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想想你的儿子吧，想想你的孙女吧，老萧，一切还来得及。”
萧立业偏过头去，不再看夏海昌，他的内心不够坚定，他怕他会做出另一种选择。
“我们已经做了选择，现在该是夏家做选择的时候了。”沈言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是赌一赌萧家能不能咬牙继续下去，还是做出合理的补偿，得到双赢的局面。”
这次轮到夏海昌陷入沉默，他们已经求靠山出手施压，对方很不满意夏家的能力，再请对方出手搞死萧家，对方未必乐意。
“重新开个价吧，开个令萧夏两家都能接受的价码。”夏海昌最终还是选了稳妥的选择。
“九十亿吧。前期投入的80亿现金，外加上萧家为完成项目亏损的一部分钱。”沈言报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个价格对萧家来说，依旧是承担了一部分亏损的。”
夏海昌脑中不断做着心算，这个价格确实是双方能够达到平衡的点了，萧建明为了这批项目投入不少，为此导致的其他项目停摆，其中10亿算是夏家对萧家的补偿。
至于那80亿，萧家不投，夏家为完成这些项目也得投进去，不算亏。
“好，就如你所说，90亿，三天内对接完成。”
夏萧两家最终达成了共识，这场谈判谁都不觉得自己是赢家，只是沈言在离开时，回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令夏海昌有些毛骨悚然。
我怎么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吓到？
订单在三天内完成了交接，这一次，萧建明也被萧立业带在身边。
他全程耷拉着脑袋，认识到了自己给萧家带来的麻烦。
萧立业也不对这位儿子多说什么，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学着成长。
第469章 合作商
兜兜转转，夏家终于取回了这些单子。
“博豪，联系一下那位大佬给的合作商，正式推进手上项目的启动吧。”夏海昌不愿再节外生枝。
“好，我马上联系。”
七家合作商仅用半天就全都聚集在了夏家，他们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了。
合作的事上面早就和他们提过，他们也十分重视，早就在为此准备。
只是这夏家迟迟不推进项目，让他们很是不满。
“夏家主，这批单子即便对我们来说也十分重要，我们先期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单子的项目方很多是我们都得罪不起的存在，你们要是再拖，赶不上进度，我们也很不好办。”一名身材微胖的合作商话说得委婉，语气里却全是埋怨之意。
“恕罪恕罪，夏家一定积极配合各位。”夏博豪给几人陪着笑。
夏海昌笑呵呵的：“几位不要着急，其实项目的前期工作夏家已经做了不少，款项已有80亿投入进去，一些工程早就入场，不告诉各位，是想给各位一个惊喜。”
萧建明为项目做的工作，夏家一直有所关注，也就是萧立业重新执掌企业时，管理更为严格，让夏家对一些内容跟紧没这么牢。
但大体想来相差也不会太多。
“没想到夏家办事效率如此之高，看来是我误会了，我给夏家主道歉。”
听到夏海昌这么说，几名合作商心里好受不少。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签约合作，推进项目进度？”夏海昌笑道。
“不急，既然夏家已经动工，我们想去项目现场看看，确认工程质量达标，不然后续还得修缮。”
这些都是优质项目，项目方能放出来单子肯定对质量也是有要求的，他们作为乙方肯定要确认夏家前期工程的质量。
“没问题，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工程现场。”
夏海昌对工程还是放心的，萧建明这个人办事糊涂，但对工程还算熟悉，做的质量称不上多优秀，但也绝对是合格的。
项目工程的现场，两家已经做了交接，萧家的施工队退场，夏家的人也已陆续进场。
夏海昌这把年纪已经很少跑工地了，这会儿为了陪几位合作商，也一同赶了过来。
他们刚一到现场，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工程队的施工人员全部没有施工，几个管理头头拿着图纸在对照着什么？
“怎么还不动工，都在这里偷懒？”夏海昌不满道。
工程队磨洋工的行为让他很不满，尤其是在几位合作商面前，这会让他们误会夏家手底下工程队的专业素养。
工头戴着安全帽，尴尬的上前几步，他想要向夏博豪报告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夏博豪很生气。
“夏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工头看向几位西装革履的合作商，想要对夏博豪作私下汇报。
“夏家主，我们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一位合作商笑着问道。
他这么问，显然就是不想让工头和夏博豪说悄悄话，有什么话放到明面上说。
“博豪，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都是将来需要密切联系的朋友，没必要藏着掖着。”夏海昌发话了。
夏博豪向工头点头，工头便只能硬着头皮汇报。
“夏总，这些项目前期建设都有问题，像这块地，连用途都改了，商业用地被申请改成了工业用地，建设方面也是按照工业用地来的，如果要按照我们的项目清单，就得重新申请用地，还得把之前的建设全都推倒重来。”
“那之前的投资岂不是浪费了？建筑不能从设计上面改改，补救一下？”夏博豪皱眉。
“这，有点困难，之前的建设和我们的要求差距太大，强行改设计最后做出来的也是四不像。要是降低要求的话，也不是……”
“不行，绝对不行，这些项目都是高端工程，别说是四不像了，就是做的普通都通不过甲方的验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多家合作推进。”一名合作商立马提出了反对。
七名合作商都是国内知名的商业大亨，如果只是普通项目，他们自己就能吃进，又何必联合起来共同完成这批单子。
所以决不能放低要求。
夏海昌察言观色，讪笑着说道：“几位放心，我夏家也是追求品质的，这一处的损失，就由我夏家来负责，就是赔钱我也会把这里推倒重来，绝对让项目方满意。”
这些单子上的项目都是串联的，一处不合格很容易导致整体的不协调，夏海昌心里清楚，只要整体是赚钱的，一处工程亏点不会有太大影响。
“那这里就拜托夏家主和夏老先生了。”几名合作商都是资产雄厚之辈。
可越到他们这个层次，对每笔钱的规划越是精明，七个合作商，没有一个主动提出和夏家共同承担。
“夏总，我还没说完呢。”工头手扶住安全帽，继续说。
夏博豪有些不爽：怎么还有？夏建明那个二货到底怎么管的工程吗，前期项目上难道有这么多漏洞？
“商厦广场那块地也有问题，刚刚那边的负责人联系我，商厦广场下面的地下车库面积超了三倍，而且承重部分只有正常一半，实际使用会有严重的安全隐患，这么个建法，广场建成能不能用三年不塌都是个问题。”
“什么！地下面积超了三倍，承重还只有正常的一半？那不是说广场下面都是空的？”
夏家就是再没良心，也不敢这么搞啊，这简直就是在一个洞上面建了广场。
“那能回填或者有其他补救办法吗？”
“恐怕，也不太行，也得拆了重新弄，恐怕连地基都要重新打过。”
夏博豪气得大骂：“萧家到底想干什么？这种工程完工了也通不过验收吧！”
夏海昌脸色铁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咬牙切齿道：“或许，萧家根本就没想着完工。”
夏博豪也反应过来：“爸，你的意思是说……”
第470章 退出
七名合作商也全部听到了夏家一行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夏总，或许我们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些项目了，麻烦你带我们将几个工程全部逛一遍，我们需要知道你口中前期几十亿的投资究竟花在哪里。”
夏海昌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几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一天，工程方面的事，我们明日再说。”夏海昌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几位合作商的心，不能让他们继续察觉事情的恶态。
“我们现在就要知道。”一众合作商根本不给夏海昌面子。
他们本都是雄霸一方的巨贾，能和夏家这种小商户合作已是恩惠，现在涉及自身利益，更不会让步了。
夏海昌没办法，只能带着几人往工地全部跑一遍。
不出所料，萧家经手过的所有项目，或多或少都留了不少的坑，这些坑全都十分隐蔽，不细心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也就是夏家的施工队已经入场了，不然从外边还找不出隐患在哪。
不过找到归找到，夏海昌绝望的发现，大部分坑若是不全部推倒重来，根本解决不了，有一些甚至连重头再来都很难做到。
要完成一个项目十分困难，需要各方的协调努力。
但要毁掉一个项目却十分的容易，有时候中间一个环节的失误都可能造成整个项目的停摆。何况这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随着逛的工地越来越多，夏海昌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掐住，手掐的越来越紧，让他无法呼吸。
而随着去的地方越来越多，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还有几位合作商。
“接下去的工地我想我也没必要看了，就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工程，整改所需的精力和财力已经远超建设所需的投资了，就算继续上马，我估计工期和成本也起码要翻一番。”一名穿着西装的合作商冷着脸说道：“抱歉，我宣某人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么重的架子，就此退出！事情我会找卫先生说清楚，我想卫先生也能理解。”
以目前的情况，八家合作，强行上马已经很艰难了，现在还跑了一个。
亏本的买卖谁都不愿做，一家退出，其余六家都不带考虑的，一个接一个宣布退出项目。
反正他们还没和夏季正式签合同，还有退出的余地。
“抱歉，我想起手头还有其他重要项目，这边的也容我退出，我也会找卫先生说清楚的。”
“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也要修养一段时间，和夏家的合作就先到这吧，卫先生我会找他解释的。”
“我也要退出……”
……
七名合作商，有的找着蹩脚的理由，有的干脆连理由都懒得找，一个一个宣布与夏家取消合作。
“宣老板、周老板，你们再考虑考虑，宗老板、寇老板你们再想想……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我们一定尽量……”
夏博豪在几人之间游走，拼命挽留几人，但没人多看他一眼，上了车就将车门锁死，启动了车辆。
“爸，爸，你也帮着劝劝几位老板，项目我们还能推进的。”夏博豪回到夏海昌的身边，，不断呼唤着父亲。
试图让夏家的这根定海神针再想想办法。
“是萧立业这个老不死？不不不，他没这么阴，想不到这么阴狠的法子，是谁，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是那个叫沈言泥腿子？是他，一定是他？我输了？我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泥腿子？不不不，我没输，我不可能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海昌眼神空洞，口中不停自言自语。
夏博豪心急如焚：“爸，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赶快劝劝这些老板，不然他们就要走了，这批项目光靠我们夏家根本弄不起来，你再这样我们夏家就要完了。”
夏博豪的话就像触动了什么机关，让夏海昌口中变成了重复的话语：“夏家完了，夏家完了，夏家完了……”
夏海昌的脑子清醒又糊涂，他清楚的知道夏家不是快要完了，而是已经完了。
这些个合作方无一不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项目有利可图还好，现在没有利益还可能要搭钱进去，指望他们善心大发出手挽救夏家，无疑是天方夜谭。
而夏家又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完成这些单子，唯一的结局就是赔偿天价的违约金，就像当初他设计萧家那样。
只是这颗苦果最终没落在萧立业身上，而是落到了他夏海昌身上。
“啊啊啊啊！想我夏海昌一世英名，临老却被一只小鹰啄了眼！我夏家的百年基业啊！！！”夏海昌突然发出痴狂的大笑，胸中闷气淤结，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
萧家的别墅内，餐桌久违的聚集了萧家一家子。
萧立业的心情大好，从地窖里取出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为一家人斟酒。
“老爷，倒酒的事我来就行。”王守诚想要接过酒瓶。
“不用，今天高兴，我给大家倒酒，守诚，你也坐下喝点。”
萧建明接过父亲的倒酒，小心的将酒杯放到自己的身前。
最近一段时间，他被父亲训的都有心理阴影了，父亲今天这么和蔼，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爷爷，不是说女孩子要少喝酒吗？”萧苒看到爷爷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有些意外。
“今天是特例，苒苒最近也辛苦了，爷爷允许你今天喝点。”萧立业笑容慈祥，为萧苒斟满酒杯。
秦研只要了半杯，她的心情应该是萧家除了老爷子之外最好的了。
环绕萧家多月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天一扫而空。
轮到沈言的时候，萧立业酒倒的最慢，也最认真：“小言，你今天一定多喝点，陪爷爷多喝几杯。”
萧立业为自己也斟满酒杯，率先举杯正对着沈言：“小言，若是没有你，萧家怕是真的扛不过这一关。”
萧建明、秦研同时沉默下来，萧苒虽未经历公司里的变局，却也能从长辈们先前一段时间的氛围感受到波诡云谲的动荡局势。
不仅是萧立业，萧建明和秦研也站了起来，同时举杯面向沈言：“小沈（小言），这杯叔叔（阿姨）敬你。”
第471章 尘埃落定
经历了这么多事，萧建明终于放下心结，彻底接纳了沈言作为萧家一份子的存在。
虽然他的很多苦难，本身就是这个女婿带来的。
秦研则早就已经接纳了沈言，现在看沈言也是越来越顺眼。
萧苒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雀跃，却并不表现在脸上。
沈言脸上含笑，将几人的敬酒一一饮下。
“老爷子，夏家后来怎么样了？”和夏家完成签约把单子转回去后，沈言就没关心后续。
“夏家的合作人纷纷退出，夏家找的靠山也很不满夏家这次的表现，没去给夏家擦屁股，可能是要放弃夏家了。那些项目夏家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夏博豪已经在变卖家产，准备赔偿违约金了。夏海昌经受不住打击，当天就抽过去了，听说还在ICU抢救，大概率救过来也是植物人了。”
夏家拿回订单后，萧立业暗中也一直在观察夏家的动向，对一些消息还是有所了解的。
沈言摇晃着酒杯，没想到夏海昌内心如此脆弱，这就植物人了？
养尊处优夏海昌在心理承受能力上，还真不如白手起家干上来的萧立业。
萧立业明知这些项目是无底洞好歹还挣扎了一下，四处跑投资想要抢救一下。
夏家却彻底放弃治疗了。
萧立业一想起这事，背后还会冒冷汗，若不是沈言，躺在ICU的就不是夏海昌，而是他萧立业了。
他看向这位孙女婿，心中感慨，他觉得自香水事件后，已经够高看这位女孙女婿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沈言所表现出来的老道，有时候真是令他也望尘莫及。
沈言能够利用夏海昌凡事求稳的性格反将一军，让对方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项目上，他也不在合约上出手，而是在工程上作文章，让萧家对项目投入的资金变成刺向夏家的利刃。
“夏家这次也是自作自受了。”萧建明狠狠道。
他现在最恨的就是夏家，就是夏家利用他，差点让他们萧家万劫不复。
可恨自己当初还想借女儿和夏子默联姻，来度过公司的难关，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是夏家布的一个局。
就算萧苒真嫁入夏家，他们萧家又能落得什么好。
萧建明只恨自己悔悟的太晚，明明自己父亲早就提醒过自己，自己还是差点酿成大祸。
他端起酒杯，狠狠给自己灌了几口。
萧立业坐在中央位置，杯中酒一杯杯下肚，脸上有了晕红。
“小言来萧家也有不少时间了，订婚仪式也过去大半年了，是不是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借着酒劲，萧立业开始张罗沈言和萧苒的婚事。
几人同时把头抬了起来，萧建明下意识就要反对，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想要反对的心情只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作祟。
或许父亲说的对，与其找个狼子野心的富家子弟，不如让眼前沈言进入萧家。
沈言以为萧苒会生气的反对，但看过去时，却发现萧苒只是低着头，秀发遮住了她脸上的红霞。
萧立业见孙女没有反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要不就由老夫选个好日子，帮你们把婚事办了？”
萧苒依旧没有说话，沈言则撑着脑袋。
之前他想入赘萧家是因为想要过上不用努力的生活，现在经历的大半年，手头也有了一笔钱，入赘似乎也并不是必要选择了。
不过和萧苒结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老爷子，我接下去要出趟远门，这事和您说过。”
去怀林省的事势在必行，不管以后是不是要留在萧家，事情都只能往后拖一拖。
萧立业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那和苒苒的婚事，等你回来再说。”
萧苒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询问沈言：“你又要出远门吗？这次是去哪里？不会又一个月都联系不上吧？”
她不忘补充一句：“你不要误会哦？我可不是担心你，也不是想和你完婚。只是单纯的好奇。”
“要去一趟怀林省，有个朋友生病了，要去瞧一瞧。”沈言找了个理由。
萧苒几乎脱口而出：“你朋友病了吗？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萧建明和秦研都觉得女儿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萧苒。
萧苒被父母看的脸色绯红，解释道：“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毕竟也算是沈言的未婚妻，如果是他朋友生病的话，我有义务一起过去探病。”
司家在怀林的情况特殊，萧苒跟自己过去的话说不定会很麻烦，于是沈言选择拒绝：“去怀林也没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回来，我一个人去就行。”
萧立业猜测沈言去怀林省绝不会只是探病这么简单，三省的情况复杂，他还真怕孙女跟沈言过去后发生危险，也跟着劝解道：“小言只是过去探望一下朋友，很快就会回来。苒苒你的香水公司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不要错过发展的黄金期，最近还是把精力主要放在工作上。”
萧苒被爷爷说服，没再要求跟去怀林，而是说道：“那沈言你手机保持畅通，说不定苒心公司出现问题，我还会求教你。”
沈言微笑着说了声好。
一顿家宴因为都喝了酒，吃的很晚。
晚饭后沈言也并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去了司凰语入住的酒店。
司凰语穿着宽松的睡衣给沈言出来开门，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沈言过来是想告诉司凰语，他现在可以去怀林省了，让她确定出发时间。
不过他还没先说话，司凰语率先开口：“你在安海耽误的这几天，就是为了帮萧家解决夏家？”
“我看你都没出酒店，居然也知道这些事。”沈言有些惊讶。
“教育原因，我对地方上的局势变化很敏感，夏家是安海数一数二的豪强，这几天却在大量变卖产业，这些东西只要仔细观察，很容易发现。”
司凰语这几天住在酒店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起码调查了一下沈言的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沈言居然还是本地富商萧氏的入赘女婿。
沈言不否认：“确实是为了解决夏家，我不想自己出去一趟，老家被偷了。”
司凰语靠着墙，睡衣也遮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如果你不想萧家死，我还是建议你尽早切断和萧家的联系。”
第472章 安海第一赘婿
“理由呢？”沈言不明白司凰语为什么会忽然说这话。
萧家现在的发展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夏家没落后，最大的受益方就是萧家。
萧家这次可不仅仅是少了一个老对手。
萧家之前的很多产业都和夏家有重叠，夏家这次倒了，萧家的很多产业在安海就没有竞品了，正是霸占市场、迅猛发展的时候。
假以时日，萧氏成为安海最大的集团也未必不可能，到那时，沈言就是安海第一赘婿。
这名头说出去听着就很霸气。
而现在司凰语居然要他主动切断和萧家的联系，那岂不是要自己亲手烧了这张长期饭票。
“余枭死了，死在了安海，你以为朱岳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吗？他有心查，很快就会知道是你杀死了余枭，到时候你在怀林或许能得到我们司家的庇护，但远在安海，和你有关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萧家，便首当其冲。”
“会吗？”沈言下意识问道。
司凰语冷哼：“你根本不了解朱岳那伙人的行事风格。安海是一个比较文明的地方，但不要以为所有地方都会像这里一样和你讲文明。”
沈言摸摸下巴，司凰语的话还真不是没可能。
他也是从弱肉强食的世界过来的，自然不会天真到相信法律可以限制住所有人。
冷不丁窜出几个法外狂徒，调查到萧家和自己的关系，自己又不在安海，把气撒到萧家那里也不无可能。
只是要切断和萧家的联系的话，就得和萧苒解除婚约，这让沈言有些肉疼。
倒不是对萧苒有多深厚的感情，只是对萧家的钱有很深厚的感情。
萧立业出手阔绰，在帮忙解决了夏家之后，明显对自己会更加阔绰。
自己手头虽然有了些积蓄，但和萧家的百亿财产比起来还是不够看啊。
“你的话我会考虑的。”沈言还是舍不得。
不要小看我和萧氏家产之间的羁绊啊！
出了酒店正门，沈言依旧在纠结要不要退婚的事。
手机在此时忽然响了起来。
号码虽然很陌生，但接听后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
“沈公子，老朽冯东，不知你还有印象否？”
“开酒吧那个？”
冯东和马泰当初找了地痞流氓来学校诬陷自己，后来还把自己请去了他们的酒吧。
不过太久没联系，以致于沈言对他们的印象都快要淡忘了。
“是我，我老板马三爷想请你来昆城酒吧一叙，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你老板又请我？不会又是找我打架吧？”
“公子说笑了，老朽远不是公子您的对手，这次三爷找你，是有些关于三省方面的消息想要告诉您。”
冯东说话非常客气，话语中没有一丝敌意的气息。
而且对方所说三省的消息，让沈言十分在意。
“什么时候？我去哪里找你老板？”
“公子有空的话，老朽现在就可以过来接您。”
“可以，我现在在丽晶酒店门口，你过来接我吧。”
沈言报了位置，冯东在二十分钟后驾车接上了沈言。
与马泰的会面地点还是当初的地下酒吧。
酒吧的生意依旧冷清，但停车场倒也稀稀落落停了几辆豪车。
“你老板还真有雅致，这么晚约我过来，就不能选个白天。”沈言吐槽道。
冯东干笑两声：“我们是做酒吧生意的，日夜颠倒，晚上才是我们上班的时候，沈公子体谅下。”
沈言只是开句玩笑，没有真埋怨的意思。
他被冯东带到了酒吧最底层的老板办公室。
马泰还坐在以前那张真皮老板椅上。
比起上次见面，马泰脸圆了不少，气质上少了几分狠厉，多出几分和善。
“马老板这半年吃的不错呀，脸都胖了不少。”沈言调侃道。
“托您的福。”马泰笑笑。
马泰的黄色产业被沈言利用鲁大炮反咬客人一手后，生意一落千丈。
黄路子走不通，马泰干脆洗白做起了正经生意。
虽然利润上远比不上当初的黄路子，但也少了许多尔虞我诈。
马泰人也看开了不少，心态放松后，胃口反而好了，身子也跟着圆了起来。
所以这句“托您的福”倒也不全是客套。
“马老板找我什么事？”沈言不记得和这位马三爷有什么交情。
对方甚至曾经有过动手杀了自己的念头。
“沈公子有没有听过东三省朱岳，岳爷的名号。”
“以前没听过，现在倒是听过了。”
马泰点头，沈言听过朱岳，那就好解释很多了。
“这位岳爷前几日往我这儿来过电话，是为了探查他一个手下的踪迹。”
马泰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沈言的表情。
沈言毫不客气的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怎么个意思？他手下失踪了，然后电话打到你这儿找人？”沈言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马泰态度恭敬：“我也不和沈公子绕弯子了，岳爷的手下余枭，是否死在沈公子的手下？”
沈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为什么觉得是我？”
“余枭手上的功夫不弱，冯东亦不是其对手，安海这个小地方，有能力杀死他的，我也只能想到是公子你了。”
马泰的这个判断有些武断，余枭也有可能是被途经安海的其他强者杀了，或者是被路过的假面骑士宰了也说不定。
不过沈言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而是直接承认道：“是我杀的。”
马泰和冯东露出微微的惊讶，但也在预料之中。
“怎么说？你们是想向那位岳爷报告？还是干脆就在这里杀了我向岳爷邀功？”
沈言说话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这点是让马泰最看不透的。
似乎世上的一切，都很难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造成丝毫心态上的影响。
“公子说笑了，若是要报告，今晚又何必多此一举请公子过来。”
沈言放下茶杯，那他就有些好奇了，马泰今天邀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今晚请公子来，就是想提醒公子一声，朱岳那边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余枭的事就算我不说，他们迟早也能调查出来。”
第473章 前往三省
“你这是在给我通风报信？”沈言有些好奇。
马泰眼皮挑了挑，他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只是给沈言提个醒，算不得通风报喜。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不愿意和朱岳为敌的，哪怕只是表露为敌的意向，他也丝毫不愿意。
只是沈言直白的问法，还是让他认清，这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这种做法就是在给人通风报信。
“这……沈公子也可以这么理解。”马泰硬着头皮说道。
“为什么？”
“就当是为当初给沈公子制造麻烦的赔罪，也是感谢公子当初的不杀之恩。”
沈言若有所思，忽而一笑：“行，这份好意我领了。”
马泰见他轻松的模样，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朱岳的恐怖，继而提醒道：“沈公子，三省那边的情况和我们这里有所不同，您还是得有所防备。”
这已经是沈言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三省局势的特殊，他好奇心大起：“马老板似乎知道些什么？方便讲讲吗？”
马泰略一犹豫，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和盘托出。
既然已经在提醒，那不如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也让沈言了解朱岳的恐怖之处。
“沈公子，我想你也知道我，马某人统管安海的地下势力，不说其他地方，至少在安海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但若将安海的地下势力和三省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马某人虽也经营些灰色产业，说到底还得遵照规矩来办事。但三省就不一样。”
“三省的人不用照规矩办事？”沈言问。
“不，三省制定规矩的是岳爷统管的地下势力，或许他们都不能叫地下势力，而是放在明面上的力量。您看即便是远在安海，毫不起眼的马某人，岳爷一个电话过来，我也得屁颠屁颠地向他汇报。只要是手上掌管地下势力的人，不论你在何处称王称霸，到岳爷面前，都得低头。
而且对他们来说，岳爷的话就是规矩，他们很多人行事乖张，做事根本不会计较后果，哪怕在其他地方惹出了大乱子，只要逃回三省境内，朱岳想保，就能保下来。”
行事乖张，做事不计较后果，马泰说的话和司凰语告诉他的如出一辙。
就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朱岳已经关注到了余枭在安海失踪的事，而且大概率是能查到他沈言头上的。
那么萧家与他的关系也很容易扒出来。
如果沈言不在，对方找萧家麻烦也未必不可能。
看来确实有必要切断一下和萧家的联系。
沈言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离开酒吧后，就与司凰语通了电话，让他把机票买好，明天就可以去怀林。
回萧家别墅的时间很晚了，沈言没有去自己的房里，而是敲了敲萧立业的房门。
萧立业已经睡下，听到敲门声还是给沈言开了房门。
“小言，这么晚还来爷爷的房间？”
萧立业没有因沈言深夜打扰生气，这么晚还来敲自己的房门，沈言肯定有要紧事要和他商量。
“爷爷，我要退婚。”
沈言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萧立业愣在原地。
晚饭的时候还在谈沈言和自己孙女的婚事，才过去几个小时沈言就要退婚。
萧立业何等精明的人物，短暂的失神后马上恢复了理智，马山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将沈言迎进卧房，问道：“怀林那边的事有麻烦？”
和聪明人讲话，沈言也不需要编胡话：“是，就像爷爷你知道的那样，三省的局势复杂，若是被那边的人知道我和萧家的关系，萧家会有麻烦。”
萧立业和衣踱步，他没过问沈言具体是和三省的人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问他打算怎么办。
“怀林之行势在必行，三省那边可能会派人过来安海，我无法确定那边的人查到我后，会不会对萧家出手。所以我建议由萧家来宣布和我解除婚约。”
反正外界一直都觉得萧家看不上沈言，解除婚约也顺理成章。
以后即便朱岳派人过来安海，知道沈言和萧家解除婚约，也只会觉得沈言和萧家关系不好，萧家在利用完沈言挡掉夏家后便卸磨杀驴了。
这样对萧家的名声不好，但对萧家的安全很好。
“可不可以不去怀林。”萧立业问。
“势在必行。”沈言还是用这四个字回答萧立业。
萧立业沉默数秒，重重点头：“好，此事我来操办。等你回安海，若还和苒苒有意，再撮合你二人不迟。”
婚约终究只是个形式，只要二人有意，回来随时可以续上。
沈言一笑，看来萧家这边还有个大保底，以后在外面混的在惨，回安海也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苒苒那边你打算怎么和她说？我看他对你很有好感，你忽然要解除婚约，恐怕对她打击很大。”
“哈？你说萧苒吗？对我有好感？”沈言一脸懵：“我看她挺排斥和我结婚的。”
沈言还记得自己刚来这里时，就是萧苒的逃婚现场。
萧立业苦笑着摇摇头，沈言什么都好，就是情感上面未免太过迟钝，偶尔会显示出对待情感如同机器般的冰冷感。
一些男女之情，只要不是直白的告诉他，他似乎很难觉察到。
“罢了，苒苒那边我来解释吧，你就安心的去怀林。”萧立业怕沈言越解释越乱，还不如自己去说。
“那就麻烦爷爷了。”沈言乐得轻松，他其实讨厌处理男女关系的。
“你什么时候出发？”
“朋友已经买好了票，明天就出发。”
“这么急？”萧立业有些意外。
“嗯。”
其实不是沈言急，而是司凰语急，在知道沈言可以去怀林之后，马上定好了机票通知他。
“明天我让老孙开车送你去机场。”
清晨，地平线刚刚亮起第一道光芒，朝阳泛着橙黄色的光芒从东方升起。
沈言坐在老孙的车内，先让老孙去了一趟郊区的桃源雅筑度假村。
老孙本以为沈言去度假村是要拿什么东西，但见他在度假村后山位置晃了晃又回来了。
“沈先生，你有什么东西忘在度假村了？”
“已经拿了，开车吧。”沈言没多做解释。
老孙只听到车旁好像有沙沙的声音，他摇了摇脑袋，专心启动了车辆。
因为顺路，沈言让老孙开去酒店顺便把司凰语也接了。
司凰语坐在后座，把机票的信息从手机发给沈言：“凭身份证登机出发。”
沈言浏览着司凰语的发来的信息，觉察到不对了：“怎么落地点是赤龙省的机场，不是去怀林吗？而且你和我坐的不是一趟航班？”
司凰语买的航班是两趟，一趟飞往怀林省，一趟飞往赤龙省，就连登机机场都选在了两家。
司凰语自己的是庆云机场，沈言的则是安海隔壁的民用机场。
第474章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的目标太大，你和我一起落地肯定马上就被监控到。在其他地方，朱岳的手眼或许还有所限制，但一旦落地三省境内，他可以说是手眼通天。”
司凰语以前不是没给司正道找过医生，很多名医刚到怀林还没出机场就被黑衣人带走了。
这些人要么再无音讯，要么就是借口有事立刻离开了怀林。
司凰语对此毫无办法。
“那也不必落地都在两个省吧？你错开两个航班不就行了？”沈言很不情愿。
“还是安全点好。”司凰语谈虎色变：“不仅是机场和落地位置我们要错开，时间上我们也得错开，你到赤龙省后可以先到处逛逛，一周后你再慢悠悠的过来怀林，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应你。”
沈言觉得对方有些谨慎过头，不过既然司凰语这么安排了，他就先去赤龙省玩几天。
来这个世界后，除了去了一趟园区，沈言还没出过青鸾省，正好借这个机会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司机老孙先送的沈言到隔壁机场。
下了汽车，司凰语还在喋喋不休的交代到达赤龙省后的事宜，搞得好像去一趟三省是闯龙潭虎穴一样。
“对了，你的行李呢？怎么不见你带一件行李？”
沈言的两手空空，也完全没有要从车子后备箱取行李的迹象。
“去了怀林再买吧。”
沈言其实已经把行李全塞进储物戒指了。
有了储物戒指，以后送外卖都能起飞，当个单王轻轻松松。
司凰语还要坐车赶到庆云国际机场，就和沈言在民用机场道了别。
“记住，到了赤龙省不要给我打电话，等我联系你。”车子启动，司凰语还不忘叮嘱一句。
沈言朝旁边的空气处小声说了句“走吧”，便往空中丢出一枚丹药，而后自顾自地朝机场内走去。
身旁响起了轻微的沙沙声，如果这时候有路人仔细观看，就会发现沈言抛向空中的丹药飞至半空时凭空消失了。
有了上次去缅国的经历，沈言在机场也是驾轻就熟，很快办好了登机手续，找到了指定的航班。
在登机前，沈言还收到了萧立业打来的一千万转账记录，还嘱咐他不够再要。
他微微一笑，老头子果然还是会办事
晚点半个小时后，沈言顺利坐上了飞机。
水云庄园萧家的别墅内。
萧立业落定身子，坐到了餐桌旁。
饭桌上已经摆了丰盛的早饭。
萧立业端起右手旁的温牛奶喝了一口。
夏家在安海垮台后，萧家的顾虑就没这么重了。
虽然因为从夏家那拿回了90亿，公司里原先因为资金问题停滞的生产线这些天又开始启动起来，但总归是可以喘口气，不用每天早出晚归了。
萧立业将牛奶喝到一半的时候，儿子萧建明和儿媳秦研从房间里打着哈欠出来了。
萧建明这些天也轻松不少，再不用每天睁眼就得为公司的资金链问题奔波，承受精神上的巨大压力了，他也是难得的睡了几个好觉。
萧苒也穿着精致的从卧室出来，这几天他们家的氛围又重新融洽起来，每天都会和沈言一起吃早饭。
秦研偷瞥了女儿一眼，自家的女儿这几天起床都会化个美美的妆容，以前可从来不会在意这种事。
萧苒是个很漂亮的人，即使不化妆也生的极美，这一点随了她这个当妈的。
最近特意打扮明显是为了谁。
而且她还发现，女儿吃早饭的时候目光总会时不时的往小言的身上停留。
等小言目光一过去，她就赶忙低头装作吃饭。
这些小动作，其他人没注意到，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没注意到。
果然，萧苒一落座，先是往沈言常坐的位置瞧上一眼，等看到沈言还没过来，就有点小失落。
秦研偷偷笑了一下，也没揭穿女儿的小心思。
“爸，姓沈那小子又赖床？平时他吃饭不挺积极的吗？”萧建明伸了个懒腰，看到沈言还没过来，便向他爸打起了小报告。
没办法，最近沈言在萧家的地位升的太快了，与之相对的，他的地位则是直线下降。
再这么降下去，在萧家的地位，他就只能排狗后面了。
打压！必须得打压一下沈言的地位，让被他抢去的地位稍稍回来一些，起码不能排到狗后面去。
萧立业冷哼一声，板着脸咀嚼半块荷包蛋：“人小言早起床出去了，哪像你好吃懒做，起床还晚。”
“啊？爸，我还好吃懒做啊？”萧建明很委屈。
他之前为了公司的事天天都是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才回，那个沈言天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也就最近这几天才和我们一起吃几顿早饭，到底谁好吃懒做啊？
爸你偏心也不能偏到这份上吧？
不过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不然迎接他的又是萧立业的狂风暴雨。
他只能悻悻的端起手中的面包啃了一口。
“沈言出去了？”萧苒脱口问道，而后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不矜持，但迟疑过后还是继续问：“是去…哪里了呢？”
萧立业看了眼自己的这位孙女，叹了一口气，自己孙女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拿手帕擦了擦嘴，郑重地向着众人宣布道：“既然大家都在，有一件事我宣布一下，经我和小…沈言的商量，我们萧家和沈言的婚约取消。”
这一句话宛如一个炸弹，瞬间在萧家的餐桌上炸开。
“什么！爸，你怎么能和小言退婚呢！小言这么优秀，你退了婚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孙女婿！”餐桌上，最先做出激烈反应的是秦研。
向来顺从贤惠的她难得的拍了桌子，表情十分不理解，甚至认为自己的这位公公是不是脑子被敲坏了。
“这件事是这样的……”
萧立业刚要做出解释，萧建明就“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沈言刚帮我们萧家解决了这么大麻烦，我们萧家就和他解除婚约，你这还是人吗？”
萧建明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而后恍然大悟：“哦~~爸，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觉得夏家现在垮台了，我们萧家以后在安海就没对手了，沈言也就没有用了，所以你就卸磨杀驴，一脚踢开了沈言。爸！你这样做，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第475章 逆子
萧建明情绪激动，颇有点义愤填膺。
“你！”萧立业一时被这个儿子给噎住，原本想要解释的话一时都说不出来。
妈的，虽然是亲生的，但真的好像打死这个逆子是这么回事。
“哼！你不是平常最看不惯小言的吗？这会儿怎么想着帮他说话了？”想了想，萧立业决定还是先教训儿子，再做解释。
“爸，我觉得建明这次说的没错，小言的这件事上，你做得太不厚道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萧立业还没讲完，话又被秦研堵了回去。
“不是，我……”萧立业瞪大眼睛。
他做啥了？他到底做啥就成就成卸磨杀驴、不厚道了？
怎么坏人成了他这个老头子了。
不行，得赶快和他们解释清楚，退婚的事是和小言的缓兵之计，不然以后我在家里地位都要赶不上建明这个傻儿子了。
萧立业正准备开口，只听“啪”的一声，萧苒也站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泪眼婆娑又十分委屈的看着他。
“爷爷！”萧苒的这声爷爷叫的哭腔很重，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叫完这声爷爷，萧苒就擦着眼泪冲出了别墅。
这声带着哭音的爷爷叫的萧立业的心都要碎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你们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萧立业觉得自己的心好累啊。
“爸，你看你，还把苒苒给气走了。”萧建明摇着头，痛心疾首。
“我没有。”萧立业想为自己解释：“我和小言已经说好了，我们……”
“诶呀，爸！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很睿智的，怎么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还不如建明有远见呢？不行，我要去看着苒苒，不让她做傻事。”秦研望着门外，着急地跟了出去。
萧立业揉了揉眉心，今天自己儿子儿媳还有孙女是吃枪药了吗？怎么好像都没脑子了一样。
就不能听他把话说完？
沈言才走一个小时不到，萧立业已经开始想他了。
还是和小言这样的聪明人讲话轻松，一点就透。
“守诚，你先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感觉血压有点高。”
饭桌上只剩萧立业和萧建明两父子了，萧立业觉得血压上来了，想让等在一边的管家扶他回房休息一会儿。
晚上等家人齐了再慢慢解释吧。
萧立业却还在激情开麦：“爸，你真是越老越糊涂，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种时候解除婚约，就是畜生也不会像这样忘恩负义的！”
他越说越起劲，表情和语气还带上了点“恨爸不成钢”的口吻。
长期被父亲打压，家庭地位一降再降，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能反过来说父亲两句了。
而且还得到了老婆秦研的认可，说自己在大是大非上面有远见。
萧建明莫名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咳咳！”
“咳咳！”
“嗯咳，嗯咳！”
等在角落的王守诚咳嗽个不停，一直在给萧建明打眼色。
“王叔，你老咳嗽干嘛？”
“我……这，眼睛干，眼睛干……”
很显然萧建明没接收到王守诚给他发出的信号，还很期待的问了一句：“王叔，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我爸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守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说话。
萧建明哦了一声，想着刚刚说到哪了。
主要是这样的机会对萧建明来说太难得，太不容易了。
从小到大只有萧立业教训他的份，父亲永远是对的，他永远是错的。
虽然事实也大多是萧立业确实是对的……
但这次，父亲就是错了，而且是老婆女儿一致认为父亲做的不对，所以萧建明已经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艺术里了。
“守诚，我就先不休息了。你先出去，帮我把门给带上，让下人们也都出去吧，我给他们放一天假。”
王守诚面无表情，动作麻利的出了门，关门的那一瞬间，他从门缝看向这位小萧总，眼神中带着怜悯与悲哀。
“爸，你咋就叫王叔出去了？”萧建明喝了口牛奶，还没搞清楚状况。
萧立业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和蔼，无比慈祥：“建明，来，你过来，让爸好好看看你。”
明明萧立业此刻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和蔼与慈祥，萧建明的第六感却给他发出了史无前例的严重警告。
“爸，你怎么把门反锁了？”
“爸，你腿不是早好了，还去拿拐杖做什么？”
“爸，爸，你别别别过来！”
“爸，啊啊？！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畜生，爸，你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
……
萧苒脑子一片空白的冲出了屋子，小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什么？是难过吗？是后悔吗？
萧苒不知道，她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就觉得现在好想见到沈言。
至于见到后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就是想见到对方。
她现在甚至不知道沈言现在在哪，只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她想到了手机，手机里有沈言的号码。
萧苒慌忙的从身上掏出手机，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手机上的拨号键几次因为看不清按错了号码……
沈言的手机铃声响了两下，他拿起一看，是萧苒的电话，不过还未等接听，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沈言等了一会儿，萧苒后面没再打来。
沈言估计是萧立业告诉了萧苒退婚的事，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要质问。
他挠挠头，感到一阵麻烦，他不是一个善于处理这种问题的人。
索性把手机收到了兜里，没有回消息。
沈言取出眼罩戴在眼睛上，准备小憩一会。
电话那头，等了半天还没等到沈言回电话的萧苒，手不停颤抖。
有些生气，又有些伤心。
她没勇气接听这个电话，是爷爷卸磨杀驴解除了和沈言的婚约，她又有什么资格打这个电话。
萧苒忽然蹲下身子，将头埋进手臂之间，感到一阵难受。
是不是因为当初她从订婚宴上逃走，如今因果循环，才让自己也尝到同样的滋味……
第476章 我要打十个
飞机在三个小时后降落赤龙省。
赤龙省重工业发达，有不错的经济底子，不过近几年经济形势下滑，已经和沿海一些城市拉开距离。
沈言遵照司凰语的安排，打算在赤龙省待一个礼拜再去怀林。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除了见识到本地人的北方口音重点，好像和其他地方也并没什么两样。
萧立业、司凰语还有马泰都告诉他三省情况复杂，但就目前来看，有夸大其词的成分，沈言并没感受到这个城市的特殊。
北方城市的面食十分有名，沈言落地的丹江市更是号称面食之都，每一家店的面食都很正宗。
沈言随处找了一家面馆落座，点了这里有名的大碗宽面。
他坐下后看向店内的装修，这家面店应该刚刚翻修过不久，面积不大，但还算新。
面馆前后两侧都装了电视，方便食客等面的时候打发时间。
此时电视中放的是寻人启事，说是辽原省有个小孩子离家出走后不见了，希望见到者联系家长云云。
沈言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准备换台，面就上来了。
老板操着一口浓厚的北方口音把面端了上来。
上面的时候正好看到电视的新闻，轻声嘟囔了一句：“最近怎么老有这种事。”
沈言听见了，心里大概有数了：看来三省的地界是不太平。
不过这和他无关，他目光从电视转到大碗宽面上，掰开一次性筷子尝了两口。
比起南方的细面，北方的粗面确实更劲道更有嚼劲。
许是沈言来的早，店里客人不多，面馆老板在沈言的对面坐了下来。
“老弟是外地来的吧？”老板看沈言呲溜吃面，十分满足：“怎么样，我这的手艺还可以吧？”
“面挺劲道。”沈言评价道。
“一看你就是南方来的，是过来办事的？”
“来旅游的。”
“瞎说，我们这地方最近可不适合旅游。”
“我看丹江这儿也挺好，怎么就不适合旅游了？”沈言吃着面条，和老板随口闲聊。
老板苦笑，没有回答沈言的问题，而是提醒道：“如果你是来这办事的，还是建议早点把事情办完赶快离开，最近这块街区都不太平。”
沈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还欲再问，老板已经起身回厨房了。
沈言的胃口不错，吃完一碗面后，又陆续点了店内有名的冷面和麻辣面。
在他吃面的时候，店内的顾客也逐渐增多。
沈言故意吃的很慢，观察着店内的顾客。
面馆的顾客都是清一色的北方口音，很少有像他一样的外地人。
这些人行色匆匆，眼角下透露出一股难掩的疲惫，稍加注意就能发现他们眉眼间的神色紧绷。
是赤龙省的工作环境压力太大了，人人都绷着神经过日子吗？
沈言夹着面条，正思索间，就听面馆外有人喊道：“渡鸦社的人来了。”
一众面馆的食客听到这句话，就像惊弓之鸟般立刻从位子上起身朝外面冲。
面馆老板的脸上也全是愁容：“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食客们还未冲出面馆正门，就退了回来，外面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年轻人举着钢制棒球棍把冲在最前面的食客顶了进来。
黑衣服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群服装统一的小青年。
这群青年年纪普遍在十八到三十岁不等，表情凶狠。
为首的黑衣年轻人烫着一头卷毛，用棒球棍顶回了想要冲出去的食客，又朝一旁的角落点了点：“全部蹲那，这里没你们的事。”
食客们好像也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十分熟练的找到一个角落蹲了下来。
“谁是这儿的老板啊？”卷毛年轻人对着店内喊道。
“我是我是。”面馆老板赶忙站出来，撑起一副笑容迎接几人。
“几位大哥有什么吩咐？”面馆老板明明比一众青年要大上两轮，口中喊得却是大哥，态度还十分恭敬。
卷毛向着店内的环境看了一圈，嫌弃道：“小是小了点。”
“是是是，小本经营，入不了几位大哥的眼。”老板连忙接话，不让话头掉在地上。
卷毛用棒球棍顶了顶老板的胸口，问道：“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不？”
“知道知道，渡鸦老大的精兵强将，我晓得的。”
卷毛满意的点点头：“耀阁在上头犯了事，以后耀阁在这块地界的生意都归我们渡鸦社接管了，你滴明白？”
沈言差点笑出声，这咋还整上大佐风了。
面馆老板明显没有嬉笑的心情，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小人明白。”
“行，以后按时交钱。”
卷毛很满意老板的识趣，收拾家伙准备离开，离开前不忘对着蹲在地上的食客说道：“我们这儿文明扫街，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受我们影响。”
说完，他将棒球棍扛在肩上，目中无人的带着小弟准备离开面馆。
此时，全场坐着的就只有沈言，好奇的打量着这一伙人。
领头的卷毛倒也没管沈言是站着还是蹲着，瞧了一眼沈言就轻摇着身子，鼻孔朝天的从面馆门口走去。
只是经过沈言身边时，他清了清嗓子，看似随意的将一口痰吐到沈言的冷面碗里，而后露出惬意的笑容，迈着舞步从沈言身边离开。
下一秒，卷毛只觉天地翻转过来了，天花板在他的下面，地板在他的上面。
“诶？”
卷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传来巨大的痛感，让他一时站不起来。
沈言笑眯眯的俯瞰着倒在地上的卷毛年轻人。
从某种意义上，沈言是个好脾气的人，能不动手的事也尽量不会动手。
可是，把痰吐到别人碗里这事，实在是太恶心了，他忍不了。
所以直接扣住人后领子把人倒摔到了地上。
店内的所有人，脑子一时陷入了宕机，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老板及一众蹲在地上的食客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黑色制服的青年们则完全没有想到有人会忽然发难。
还是被倒摔在地上的卷毛最先反应过来，他被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扎的肌肉痉挛，稍有动作脖子就好像要断了一样。
他拼命扭动眼珠，面目凶狠的盯着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始作俑者：“你麻痹……”
他兀一张口，沈言就托起那碗被他吐了痰的冷面，一整个塞进他的嘴中。
“呜呜呜……”卷毛猝不及防，冷面的汤汁撒了他一身，面条则混合着那口痰全部进了他的嘴里。
好了，这下东北冷面变成老痰酸菜面了。
“不要浪费食物。”
沈言笑眯眯的掐住卷毛的下颚，令他无法闭口。
卷毛四肢乱颤，半坐在地上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逃离沈言的桎梏。
直到把面条全部灌到他的嘴巴，沈言才心满意足的将面碗重新放到桌上，松开了卷毛的下颚。
卷毛不顾脖颈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立刻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不过面条被沈言一阵操作，早就灌进了肚子里，哪还能这么轻易的被吐出来。
反倒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反胃，让卷毛小青年一时涕泗横流。
“不就请你吃碗面吗？用得着这么感动吗？”
沈言俯瞰着地上的卷毛，笑容灿烂。
卷毛撑起半个身子，一开口，又是一句：“你麻痹！老子干……”
“不长记性。”沈言一点也不惯着他，对方脏话一出口，另一碗麻辣面的汤底就又被他托住下颚给灌了进去。
卷毛青年被辣味呛得直呕，汤底一边进入肚子，一边从嘴角两侧流出来。
汤底以每秒20ml灌入，嘴角单侧以4.5ml流出，灌汤时间持续23秒，问麻辣汤汤底有多少ml。
难怪沈言在学校教数学时，总能在书本上看到往水池一边灌水一边放水的变态，想来和卷毛一边喝一边吐的情况是一样一样的。
“你们还愣着干啥？给我打啊！”卷毛脸上全是眼泪，声音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经卷毛这么一提醒，和卷毛一起来的青年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向沈言冲来。
沈言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也就十来人。
他一把薅住冲在最前面青年的头发，一记大力撕扯，将头发连着头皮撕扯了下来。
最前面的青年瞬间变成斑秃，原本还算帅气的脸庞一下垮了下去，生扯头皮的疼痛让他一下哭了出来：“啊啊啊啊啊！痛死我了。”
他捂住头皮，身子蹲下扭曲起来，痛的直在地上打滚。
其他还想往前面冲的青年小伙立马被镇住，生扯头皮这种操作，就跟指甲盖上翻或者拿钉子踹进大拇指沟里一样，光听到就很疼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二三十的青年小伙，加入帮会的时间不久，让他们狐假虎威还行，真遇上狠人该怂还是会怂。
“就你冲的最快。”沈言看着头皮被扯掉一块的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对着众人喊道：“我要打十个！”
“你们在干什么？快上啊。”卷毛青年看到自己的一个小弟头皮上血液直流，瞬间感觉自己只是被灌了两碗汤面也没这么惨了。
不过他对其他小弟的表现不甚满意，一个个你推我搡就是不敢上前。
面馆老板和食客们已经被吓傻了：“外乡人就是生猛，连帮会的人都敢打。”
“你们上啊，还想不想在渡鸦老大手下干了？”
卷毛又是一声嘶吼，总算让他的青年小弟有所动作，操起家伙再次向沈言飞扑了过来。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沈言都用不上什么战斗技巧，一力降十会，基本上来一个他就单手抡起一个。
为了防止摔坏面馆的桌椅地板，举起来的小弟他统一砸到卷毛身上，拿卷毛当肉垫。
“诶呦！”“诶呦！”“诶呦！”……
沈言的力气出奇的大，抡起一个就往卷毛砸，再抡起一个又往卷毛身上砸，而且每次都能精准制导。
第477章 打在你身，疼在我心。
前一个小弟刚飞出去，下一个小弟们都没出手的反应时间，就又被甩了出去。
被扔出去的是小弟，但最痛的却是卷毛这个大哥。
当最后一个小弟被扔出去，卷毛已经像个保龄球靶子被推飞到了墙角。
这个小弟的运气比较好，整个身子撞在卷毛的肚子上，得到了很大的缓冲，比起其他脑袋着地的兄弟已经不知好了凡几。
卷毛则是被撞的一口把咽进去的面条全吐了出来。
偏偏这个小弟还十分没有眼力介地问卷毛：“大哥，你怎么哭了？我觉得我也没这么疼啊。”
卷毛的手扣在小弟的脸上：“打在你身，疼在我心。”
小弟好生感动：“大哥，下辈子我还做你小弟。”
结果被卷毛一个巴掌拍飞：“你踏马从我肚子上滚开。”
沈言扭了扭手腕和脖子，笑眯眯地朝卷毛走来。
卷毛一个激灵，连忙求饶：“哥，大哥，我渡鸦哥手底下的，您是哪个老大手下的，给个面子，都一家人。”
这一片五六个帮会，帮会老大彼此间都是认识的人，照卷毛的想法，这个男人这么能打，肯定是哪个帮会老大哥的得力干将。
今天他是惹错人了。
见沈言还往他这边走，卷毛更慌了，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哥哥哥，我也是奉命行事，狭石街区这块地界耀阁的人撤出去了，渡鸦哥现在接手，我也是听渡鸦的过来给商户打个招呼。”
沈言的脚步停了下来，对方就是黑社会，是不是对所谓的帮会也比较了解呢？
司凰语等人虽然告诉过他三省这边的情况，但肯定不如这些帮会内部的人了解的更清楚。
“你是朱岳的人？”沈言俯下身子询问道。
听到朱岳二字，卷毛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就让沈言有些疑惑了，不是说帮会都是朱岳在统管的吗？难道还有其他与朱岳对立的势力？
只听卷毛说道：“我哪有资格做岳爷的人，岳爷是我们三省所有人的精神领袖，是我们可望不可即的目标，是我们渡鸦社社员最尊重……”
沈言一巴掌打在卷毛的脸上：“说人话！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表忠心。”
卷毛的脸上立马出现一个红掌印，他疼的想哭，努力把泪水憋回去。
“你到底是不是朱岳那一派的？你说的那什么渡鸦社是不是朱岳手下的帮会。”
卷毛语气哽咽：“三省大大小小几百个帮会，怎么可能都是岳爷的直辖帮会，我连岳爷的脸都没见过。”
关于帮会，沈言有一个错误的认知。
司凰语告诉他，现在三省是朱岳的天下，朱岳统辖着所有的帮会，让沈言错误的认为帮会都是朱岳在管着。
但现在来看，并不是如此，直属朱岳的帮会应该只有最顶尖的几个，下面都是大帮会嵌套着小帮会，组织是层级似的。
沈言摸摸下巴，这种层级似的组织结构最难管理，很多时候都是上面干上面的，下面做下面的。
就不知道朱岳的统辖力怎么样，对下层的影响力大不大。
“说说你们渡鸦社和那个什么耀阁是怎么回事？”沈言又问。
卷毛“啊”了一声，询问道：“大哥，你真不是帮会的人啊？”
若是帮会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帮会的人，不了解他们渡鸦社有可能，毕竟他们渡鸦社在三省的几百个帮会里不算出名，但不知道耀阁，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让你说你就说，哪这么多问题?”
“耀阁啊，就是那个耀阁啊，以前是岳爷手下八柱司凤耀的直属帮会，底下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附属帮会那个。”
卷毛提到耀阁十分激动，八柱的直属帮会，以前也是他们这帮底层小弟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后来司凤耀反叛岳爷，底下的帮会也被清算的差不多了，原本耀阁归属的地盘也被其他有实力的势力分的七七八八。
沈言对耀阁不了解，但对司凤耀还是听过的，司凰语说过是他哥，现在也跟着齐元昊下落不明了。
“你们渡鸦社规模怎么样，你的那个渡鸦大哥是不是也是什么八柱之一。”沈言下意识认为，既然有能力接管八柱地盘的，肯定也是差不多规模的帮会。
“啊？”卷毛一脸呆滞。
他平常吹牛逼的时候已经把他们渡鸦老大吹得很厉害了，即便这样，那八柱他也是想都不敢想啊。
要渡鸦能成为八柱，还会收他这个质量的小弟吗？
渡鸦社能接管耀阁的这条街，纯粹是因为这条街地方小，利润有限，那些大势力看不上，才会被卷毛他们这种小帮会捡个漏。
而且就算吃这种嗟来之食，卷毛他们也十分谨慎，等了几个月，确定大的势力不要了，他们才敢冒头出来捡。
“啊什么啊？快说。”
“我们渡鸦大哥距离八柱倒是还差点火候，还在努力中。”卷毛一脸苦涩。
沈言一脸失望，又问：“那你们这个渡鸦社能不能接触到八柱的人，或者八柱的帮会。”
“这，恐怕，也有点困难。”
卷毛挠了挠鸡窝似的卷发，八柱对他们来说就是传说级的人物，身在底层帮会的他们只知道名号，其实具体是哪几个人他们都没见过。
沈言更失望了：“你们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卷毛哭丧着脸，他们也想努力啊，老大当不上八柱能怪他们吗？
不远处，一名背对着沈言的小弟顺着卷毛的目光疯狂给他打手势信号。
他刚刚已经联系到了渡鸦社的大哥渡鸦，他们大哥很快就会带着人过来。
卷毛哭丧的脸瞬间转为狂喜，也不在沈言面前装孙子了，他捂住疼痛的脖颈，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你小子完蛋了，我大哥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沈言倒是没想到这个卷毛青年表情这么丰富，随口问了一句：“你大哥还有多久能到。”
卷毛有所依仗，一下变得无比嚣张，朝着那名联系大哥的小弟喊道：“告诉他，我们大哥多久过来？”
小弟们也兴奋起来，一脸嚣张的叫嚣道：“我们大哥十分钟就能赶到，有种的别跑，看大哥不把你牙全部打掉。”
第478章 你们燃什么？
其他小弟听到大哥要来给他们撑场子，也不在地上叫唤了，一脸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自发堵到门口，防止沈言趁乱逃跑。
卷毛青年最是嚣张，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绕着沈言半米的距离走步：“小王八蛋，我渡鸦大哥是入了境的武者，打你，他只要动动小拇指就能把你打的哭爹喊娘，你要是现在跪下向我们这帮兄弟赔礼道歉，我还能给你求个情。”
卷毛的肚子方才被十几人作缓冲垫，受了不小冲击，话说的一长就咳嗽。
可纵使咳嗽，他也不忘继续放狠话：“入境武者你懂不懂？呵，说了你也不懂，等死吧你。”
沈言笑容依旧，这帮子年轻人，手上功夫不咋滴，嘴皮子倒是很利索。
沈言一个挺身上前，掐住了对方的衣领，然后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再次将卷毛提了起来，用扔球的姿势将其甩向了面馆门口。
“你们增援还十分钟才能过来就敢这么嚣张，看来今天必须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卷毛没料到沈言的突然发难，脑子还没转过来，身子就已经飞在半空中。
眼见自己向堵门的弟兄们飞得越来越近，他急忙大喊：“接住，接住！”
小弟们眼见卷毛大哥如炮弹般射来，身体的本能要比脑子更先一步做出动作，四五人顷刻从门口跳开。
卷毛眼见小弟们组成的肉墙消失不见，自己则从大门一路飞了出去，大骂：“尼玛！”
他的身体被抛飞十几米，最终被街口的路灯挡下，腰部吃了路灯杆子重重一击，又垂直落下，盆骨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传来清脆的咔嚓声音。
小弟们大哥有难的时候全部跳开，这会儿又聚拢到一起，言辞恳切的关心起卷毛。
“亮哥，你没事吧？”
“亮哥，你疼不疼，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亮哥横练金钟罩，这点小伤肯定没事的。”
卷毛眼神瞪得大大的，一只手捂住盆骨碎裂的位置，一只手捂住腰上和路灯杆子亲密接触的位置，愤恨的看着自己的小弟：“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沈言几步从面馆里面走了出来，面馆里的食客此刻也从角落站了起来，探着脑袋透过大门查看卷毛等人的情况。
小弟们张开双臂，纷纷护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卷毛。
看来混社会的，还是讲点义气的。
卷毛大受触动，刚刚对小弟们的愤恨一扫而空，关键的时候还是得靠兄弟啊！
沈言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过去两分钟，我还有八分钟能打你们，你们谁来？”
小弟们被沈言的笑容吓得汗毛直立，全都默契的退到一边，为护人而张开的双臂也默默放了下来，将他们的卷毛大哥暴露在沈言的正前方。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卷毛欲哭无泪：“大，大哥，如果我现在说是误会，你会相信吗？”
沈言笑眯眯的反问：“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你会信。”卷毛的目光坚定了几分。
“恭喜你，答错了。”
沈言一巴掌轰在卷毛的脸上，立时将其轰飞数米，就这还是收着力了。
卷毛被打得七荤八素，只感觉全身上下从脸到脚都是火辣辣的疼。
“这都不晕，那再来一下。”
沈言有些吃惊，这群人不管打架的水平怎么样，抗揍是真抗揍，看来平日里没少挨打。
卷毛大惊，他也想晕过去啊，但就是不晕有什么办法。
“大大哥，里别动洞手了，卧自己晕。”
卷毛浮肿着半边脸颊，双手撑着地面，拖动着不能动的下半身，艰难的爬到一根路灯前。
他双手环抱住路灯，在给自己打了几次气后，鼓足勇气向路灯杆子撞去。
路灯发出沉重的嗡鸣，卷毛的脑袋上随即起了一个大包，但他依旧没晕。
卧槽，这都不晕吗？卷毛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现在他从上到下没一处是不疼的，脑袋还磕出个大包。
他回身朝沈言望去，希望对方就此放过他。
但沈言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还朝他努了努嘴，鼓励他继续撞，撞晕了就不打他了。
卷毛于是又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那帮小弟们，小弟们同样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亮哥，加油啊！”
“不要放弃啊，我们永远是亮哥你最坚强的后盾。”
“亮哥，你可以的。”
小弟的声音不绝于耳，都在鼓励卷毛继续撞路灯杆子。
一名小弟哭喊着跨前几步，向着卷毛喊道：“亮哥，你一定能做到的！”
他的哭声瞬间打动了其他小弟，滚滚热泪从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弟们的眼角夺眶而出。
“亮哥！”“亮哥！”“亮哥！”“亮哥！”“亮哥！”
沈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燃什么，但就是觉得好燃啊。
卷毛都懵了，他是要这帮小弟冲上去拖住沈言，拖到渡鸦老大过来啊，这样他就不用脑袋磕杆子了。
就算你们不敢上去打，帮忙说说情也是好的。
结果倒好，这群脑残莫名其妙的燃起来了。
不是，你们到底在燃什么？是等着看我撞杆子吗？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卷毛不撞好像都对不起小弟和周围围观的路人了。
他的眼泪如决堤洪水，不停的往下流，脑袋上的大包不停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微微侧头，用脑袋的另一个方向磕向杆子。
“嘭！”
又是一记沉重的闷响，路灯都被撞击震的颤抖不止。
但卷毛就是晕不下去。
“呜~好痛啊~”堂堂七尺男儿，再忍不了巨大的疼痛，趴在路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脑袋两个包都快赶上电影里的雷震子了。
“亮哥！”一名小弟手臂捂住眼睛，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泪水，半跪在地上嚎哭不止。
“不许哭，这是我们和亮哥的羁绊，决不能让亮哥看到我们的眼泪。”另一名小弟训斥半跪在地上的小弟，自己却也是泪流不止。
沈言的表情瞬间化成了老人，地铁，看手机。
虽说混社会的，中二点他也能理解，但谁来告诉他，这到底在燃什么呀？
PS：感谢“大橘橘同学”送的大神认证。
今天是圣诞节，众所周知，每逢圣诞节，酒店的夜色总是炮火纷飞，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但我相信，看官姥爷们肯定和我一样，都是道心坚定之辈。
面对傲娇学妹、黑长直学姐、高冷校花、成熟御姐、娇俏小萝莉等不良诱惑，一定会和我一样，坚决说一声“不！”。
哪怕她们在这一天穿上红色的圣诞服，躲进礼物盒，然后系上一条漂亮的礼物结，我等道友也只会挥一挥衣袖，告诉她们“女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刀的速度！”
是的，我相信各位看官佬爷就是如此的正直善良，让我们一起驰骋在峡谷的风景中、漫步在提瓦特大陆、与驴子一同到罗德岛奋战、在战火漫天的三角洲猛攻……
总之，请大家在这一天，对圣诞节的炮声坚决说“不！”
那么今晚依旧加更一章。
第479章 渡鸦
“亮哥，撞上去！”
“亮哥，撞上去！”
“亮哥，撞上去！”
小弟们的鼓励如潮水般涌水般涌来。
坚定的声音还吸引了围观的路人，不少行走的路人全都因小弟们高然的声音驻足停下了脚步，没多久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啥情况啊这是？”一名东北口音浓重的大叔问道。
“不知道啊，是有什么活动吧？你知道不？”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听着挺燃的我就停下来看看。”
路人们也都莫名其妙，但就是被小弟们高燃的氛围感染，全都围了过来。
卷毛生无可恋，本来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这群脑残还给自己增加一堆的观众，他以后还要不要在这条街混啊。
不，这都不是能不能在这条街混不混的问题了，而是以后还能不能做人的问题。
以后丹江这条街一提到他，估计都会说：“哦，渡鸦手底下那个卷毛啊，我知道，就是撞个灯杆子还整的热血沸腾那个嘛！”
一念及此，卷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准备向路灯杆子发起第三次冲锋。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呵斥从人群外传来，卷毛如听仙乐，倏的睁开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亲人的呼唤般，挣扎着朝声音的方向爬去。
以前听着严厉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如此的悦耳，卷毛不断呼喊着：“渡鸦，渡鸦大哥，救我，救我！”
渡鸦接到手下小弟传讯，便带人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到了现场却看到一众小弟热泪盈眶的呼喊着什么，周围还有不少的群众围观。
他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出声询问。
卷毛爬的飞快，手肘都爬出血了也浑然不觉，一心来带老大身边。
“渡鸦大哥，救我，救我。”刚近身，他就迫不及待抓住老大的裤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渡鸦摸不清楚状况，他收到手下的短信只说裴亮被人打了，但过来了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这场面，不说是裴亮被打了，还以为是裴亮要开演唱会呢。
卷毛见到了救星，趴在地上痛哭着指向远处的沈言：“就是这个人!老大，我按你的吩咐来巡街，告诉商户这条街易主。就是这个人忽然发难阻拦我们，还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打了一顿。”
渡鸦不过二十五六的年龄，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小弟这么说顿时不爽了，他求证似的向其他小弟问道：“裴亮说的是事实吗？”
和裴亮一起巡街的小弟见来了主心骨，纷纷聚拢到渡鸦的身旁：“老大，亮哥说的没错，这个人不仅阻挠我们巡街，还把不由分说把我们全都打了一顿，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有了小弟们的明证，渡鸦不再怀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沈言走去。
沈言站在远处，表情没什么变化，笑眯眯地打量着靠近的渡鸦。
前面卷毛说他们的老大是入了境的武者，现在来看，有吹嘘的成分。
沈言也与不少武者打过交道，大致能从一个人的气息判断对方的武道境界。
眼前的青年距离武者的一境蜕凡还有不小的距离，若是运气好，十年内应该有机会入境，现在嘛，充其量只能称个准入境武者。
“兄弟，你是哪帮哪派，又在哪个堂口治下，上面有何人指派？”
渡鸦虽血气方刚，却也不是个无脑莽夫，还知道在动手前先盘问对方底细。
不然他也不能在这个岁数组建自己的帮会派系。
“你是何人？”沈言不答反问。
“渡鸦，你打伤的那群人的大哥。”
渡鸦在沈言五米开外的位置停下，渡鸦社的成员小弟则配合着老大将周围看热闹的人挤开，空出一个场地给他们的老大施展。
“我无帮无派，也没人指使，只是你手下行事太过恶心，把陈年老痰往人家碗里吐，我见不习惯，出手教训一下浪费粮食的人。”
“呵，无帮无派还敢在此地如此嚣张。”渡鸦气势全开，身上非同凡响的战意连围观的路人都能感受的到。
他还以为卷毛犯了什么大错被人打成这样，原来不过是朝人碗里吐了口痰。
这种事，在渡鸦眼里根本不算是事。
小弟们感受到大哥周身的战意，纷纷为其叫好：“大哥，教训他，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渡鸦老大，打断他双手双脚，叫他知道我们渡鸦社的厉害。”
卷毛兴奋的大喊：“渡鸦老大，废了他，用他的脑袋撞墙。”
路人忍不住叹息，外乡人终究不懂规矩，惹恼了这里的帮会，哪还会有好果子吃。
渡鸦咧嘴一笑，正好拿此人立威，也是向周围传达一个信息——以后这条街归他们渡鸦社了。
他双手大张大合，一只脚往地面轻轻一蹬，身子凌空而起，扑向沈言。
“渡鸦坐飞机！”
沈言扣扣耳朵，反身一腿就将他踹飞十几米：“坐你妈呀。”
渡鸦还没近身就被一脚踹飞到地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一众小弟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跟着卷毛一起出来巡街的小弟，他们刚刚就见识过沈言的厉害，现在看到老大被一脚踹飞，心中嘀咕：渡鸦老大的表现也没比我们好多少啊。
渡鸦被踹在肚子上，胃里翻江倒海，忍着难受从地面站起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刚刚大意了，没有闪，再来！”
这么多小弟和路人看着呢，要是被一脚就打趴下，岂不是很丢面子。
渡鸦爬也要爬起来再战。
他强忍腹部剧烈的疼痛，口中喝道：“你就只有这点力气吗？让我教你何为真正的武者。”
说完，他凌空而跃，再次以“渡鸦坐飞机”之姿袭来。
沈言看着扑过来的渡鸦，准入境的武者身体比普通人还是要好上不少的，那帮小弟自己一击就起不来了，这个老大好歹还能站起来再战。
沈言向对方投去赞许的目光：“不愧是武者，底子就是要比一般人好，看来我不用太收着力，应该踢不死的。”
第480章 略通拳脚
渡鸦跳至空中，隐约听到了沈言的话，他心里纳闷，什么叫不用太收着力，什么又叫应该踢不死的？
然后，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锤在身子上，耳边传来了呼啸的破空声，自己的飞行速度比施展“渡鸦坐飞机”时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啊咧？”
众人只见沈言一抬腿，就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他身边飞了出去，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经过一众小弟的眼前，带起阵阵凉风。
渡鸦呈一个斜角从半空落至地面，速度之快将路面的地砖都掀飞数块，最终落在卷毛原先摔到的路灯杆子上面。
只是这次的冲击将路灯杆子都拦腰截断，半根杆子笔挺地落了下来。
好在周边路人躲得及时，没出现伤亡现象。
渡鸦眼睛泛白，口吐白沫，身上肋骨被踹断十余根，躺在地上直抽抽。
“不好，力气没控制好。”沈言暗恼，自己的力气还是用的大了，直接把人给踹晕过去了。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向渡鸦小弟们说：“你们要报仇就一起上吧，我刚刚没控制好力，把你们大哥踹翻过去了。”
小弟们全都被吓着了，面色煞白，有意无意的往后退开几步。
不是，大兄弟你都这样了，我们还敢上吗？上来干什么？报仇还是找死啊？
沈言见没人上来报仇，喊道：“你们不报仇我可就走了。”
渡鸦社几十个小弟，没一个敢上前。
“我真走了？”沈言又问。
还是没人敢动。
既然对方没反应，沈言耸耸肩，直接离开了原地。
在沈言离开十多分钟后，渡鸦社的小弟们才哭天喊地的把他们的大哥渡鸦送到医院。
沈言找了一家丹江本地一家高档的酒店办理入住。
酒店的环境很好，楼层也高，一拉开就能俯瞰丹江的全景。
司凰语要他在赤龙省待足一周，沈言计划着这几天去周边的景区逛逛。
他来这个世界小半年了，正儿八经的旅游还没经历过，也是该体验体验常人的乐趣了。
他在网上找了几篇旅游攻略，东北三省网友最推荐的旅游城市是辽原省的省会奉阳市，其次是赤龙省的滨合市。
丹江在东北三省的旅游城市里排不上号，但因为丹江当地有个机场，所以也会有旅客落地后在丹江玩几天。
虽然三省黑白两道的势力，在对地方的掌控上倒反天罡，但好像对外来的游客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与其说官方明面上的势力还在做着三省秩序的维持，不如说三省的地下势力会站出来主动维持地方秩序。
想想也是，乱归乱，大家该赚钱还是要赚钱的。
不过沈言还是发现了这里和安海不同的地方，就比如他和那个渡鸦当街斗殴，如果是在安海，肯定会有警察事后来过问一下。
但在这边，他入住宾馆半天了，也没见有任何这方面的问询。
看来司凰语等人所言非虚。
自己如果在这边出现什么事，也不用指着官方帮忙。
沈言躺在酒店沙发，双脚架到茶几，思索着这边的情况。
官方力量的缺失，其实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他行事更加无拘无束。
沈言是很愿意做一个入乡随俗的人的，如果这里的人更信奉实力而不是道理的话，他沈某人也略通拳脚。
丹江医院的病床上，一众小弟已经帮渡鸦办理了住院手续。
渡鸦的肋骨断了十三根，右脚脚腿骨粉碎性骨折，打了石膏吊着。
身上其他部位倒是没有大伤，沈言还是留了情了。
医生检查完病房，叮嘱道：“没什么大碍，你们大哥是练武之人，身体硬实，在医院静养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医院对这些打架斗殴进医院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是其他地方，右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裂，怎么也得动个手术。
但这里是三省，帮会、派系、帮派之间的火并是家常便饭。
大势力会保障三省地区的整体情况稳定，却不会管下面的小打小闹。
所以三省的整体风气就十分尚武，就是不参与任何派系的路人空闲的时候都会习武练身。
这样的风气下，东三省的医院也形成了特别的体系，这里的医院尤擅骨科。
像渡鸦这种半入境的武者，断这点骨头都不需要浪费医疗资源去动手术，夹个板固定一下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小弟们千恩万谢的将医生送出病房。
这家医院是某个大派系的产业，他们可不敢在这里造次。
送走医生，小弟们一股脑全围到了渡鸦的身旁。
“渡鸦大哥，你没事吧？”
渡鸦全身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行动十分不便，但还是硬撑着说道：“小伤，我渡鸦何许人也，不过是一时大意才着了对方的道。”
“大哥牛逼！”“大哥万岁。”“不愧是大哥。”
小弟们的拍马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渡鸦很是受用。
“待我静养一段时间，看不把那小子打的满地找牙。”渡鸦豪气的一挥手，制止了小弟们继续吹捧的声音。
“哥，你不吹牛逼会死啊？”银铃般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埋怨：“这次住院又给你交了两万块钱，我们这个小帮会的账上都快没钱了。”
一名穿着JK制服的少女从门外进来，一身清纯空灵的气息令人眼前一亮。
少女手拿着医院开具的账单，不满道：“这个月我们渡鸦社的总收入只有6万块钱，光打架支出的医疗费就由4万多，一半都花在你身上了。”
渡鸦瞪着眼，疯狂咳嗽起来，暗示他妹妹不要再说。
不过少女就像没听到哥哥的暗示一样，继续掰着手指算账：“我们渡鸦社算上你我一共34名成员，6万减掉4万还剩下两万块钱，两万块钱平摊到每个人头上还不足七百。七百块钱一个月，我们还混什么社会，干脆去打工算了。”
渡鸦咳的更厉害了，整张床都随着他的咳嗽声抖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少女着急的上前两步，帮他哥拍着后背：“你不会被人打出内伤来了吧？”
渡鸦一边咳嗽一边驱散自己的小弟：“你们先下去吧，医生说我要静养，让小落照顾我好了。”
“那大哥我们先下去了，改天再过来看你。”小弟们十分识趣的从病房里离开。
“哥，你怎么咳成这副鬼样？是不是不行啊？要不我帮你管理渡鸦社吧？”少女关心道。
第481章 底层帮会的构成
渡鸦撑着身子朝病房门外望去，确认小弟们全都离开，他也不咳了，恼怒地指着少女说道：“苏小落，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兄弟们面前提钱的事，给你哥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苏小落丝毫不惧他哥，叉着腰气道：“但账上就是没钱嘛，管账可是我诶，我总得让大家吃得起饭吧？”
渡鸦的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好嘛，好嘛，也不至于每个人一个月才几百块钱吧？我治下的商户都没有拖欠费用的。”
“怎么不至于？”苏小落对哥哥的质疑十分不满，掏出手机一笔一笔给渡鸦算了起来。
作为渡鸦社三十多名社员里唯一一位大学生，苏小落容不得小学文凭的哥哥质疑自己的学术水平。
当一笔笔账目被苏小落揉碎掰开了摆到渡鸦的眼前，渡鸦终于认清了现实——他渡鸦社的兄弟们，连温饱也很难做到。
整个三省号称有几百个帮会，但真正风光的其实还是只有头部的那几个，近乎一半的帮会都还处于生存线的位置。
像渡鸦社这种底层帮会，更是连温饱都成问题。
三省的帮会制度发展这么多年，老早脱离了以前竭泽而渔的状况，帮会收的保护费都是定额定量，不能胡来的。
而且收了保护费，帮会是真的要行使保护职责的。
全员尚武的一大坏处就是地区间的冲突会非常多，这个时候就需要帮会为站出来为缴纳保护费的商家提供保护。
而你要是被其他帮会的成员打得缺胳膊断腿，只能证明你自己能力不行，上面制定的规则是不允许你威胁商家缴纳这笔钱的。
这个其实也很好理解，要是帮会收了保护费，还把受伤产生医药费转嫁给商家，那三省的经济体系早就崩了，大家也别做生意了，都跑去组帮会算了。
朱岳等一系既得利益者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对帮会的行为也有一系列的约束。
像渡鸦社这种底层帮会，收了保护费除了提供商家的保护以外，有时候还要提供扫街修水电这类附加服务。
虽然不强制，但你不干有的是帮会干，既然一定要交保护费，那商户凭什么不选个增值服务多的帮会。
所以，在某些大派系眼里，像渡鸦社这种帮会，连黑社会都称不上，只能称为街溜子。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处，比如社会地位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没看到那些商户见了卷毛等人点头哈腰，食客们也会积极配合他们。
总而言之，在这样的体系下，底层帮会吃不饱饭的自会慢慢解散，去打工、去做生意。
而像渡鸦社这种全员30岁不到的年轻帮会，很多则会很享受这样的氛围，每顿吃馒头方便面也要维持帮会的生存。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让我解散渡鸦社，让兄弟们出去打工吧？”一笔笔账目触目惊心，惊得渡鸦出了一身冷汗。
“当然不能解散渡鸦社！”苏小落立马提出了反对。
她是帮会制度的狂热拥护者，从小就向往这种打打杀杀的江湖生活。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可以放弃学业，这样不仅每学期能省下一大笔学费。而且凭我的脑子和哥哥你的武力，只要我们兄妹齐心，一起打拼，一定能在赤龙省闯出一片天来，说不定哪天会被某个八柱看中，加入他们的直属帮会，从此一飞冲天。”
苏小落还在读大学，每个学期缴学费的时候，就是渡鸦社兄弟们最艰难的时候，基本上整个月都只能吃方便面过活，还是那种袋装方便面冲热水过活。
虽然渡鸦社的成员全都乐此不疲，毫不介意，但苏小落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不行，绝对不行。”渡鸦板起脸：“只有这个绝对不行，好不容易才供你到大学，你居然想着要退学，苏小落，你脑子怎么想的？你对得起你哥我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吗？”
“哥~”苏小落撒娇道。
“叫哥也没有用，你给我好好读完大学，以后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然后嫁个好人家，我也就对得起爸妈的在天之灵了。”渡鸦的态度很坚决。
“哥，我真的不想……”
“好了，你别胡咧咧了，你哥我累了，医生说要静养，我也不要你照顾，你出去吧。”渡鸦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身上，不再和妹妹多话。
苏小落哼了一声，跺了跺脚，气冲冲的出门去了。
医院楼下，渡鸦社的小弟们正蹲在马路边边抽烟。
卷毛裴亮身上也缠了绷带，但还能行动，所以没住院。
他的烟刚吸一口，就被另一名青年夺走放到自己嘴边：“亮哥，你身上有伤，医生要你少抽烟。”
“要抽你自己买去。”裴亮很不高兴，从青年手里夺回烟头，不过只剩下烟屁股了。
“这个月的月钱早都花光了，哪还有钱买烟。”青年嘿嘿笑道：“月底前只能每天吃一顿撑过去了。”
在场不少渡鸦社的成员都和这名青年一样，月钱早花了个七七八八，靠着三顿并两顿，乃至并一顿撑到月底。
不过他们对此也没有不高兴，个顶个的精神小伙，只要饿不死，就能混下去。
“你们能不能有点上进心，知道的你们是混社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气冲冲的声音传来，苏小落鼓着腮帮子训斥。
“落姐来了。”
“落姐，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
“听说大学生个个水灵又有文化，是不是真的啊？”
渡鸦社三十多个成员，只有两三个真实年龄比苏小落要小，不过碍于渡鸦的面子，都会称他妹妹为落姐。
“羡慕大学生活，你们自己去读一个不就知道了？”苏小落跳上马路边沿的台阶，举起双手保持身体的平衡。
立马有青年笑道：“我们要是读书的料，就不会出来混社会了。”
他的话立马引起了其他人的哄笑，渡鸦社的人大多和青年是一样的想法。
第482章 美人计
苏小落气急：“笑屁啊，饭都快吃不饱了还在那笑，你们就不能有点上进心，我们混社会也得争个上游，争取把渡鸦社做大做强。”
卷毛裴亮拨弄着头发：“落姐，你读书多，你有啥好办法帮我们帮会做大做强？”
几个蹲着的青年也立马围了过来：“对呀，落姐，你有啥好办法不？俺都快吃不起饭了。”
苏小落鬼点子多，有时候会趁渡鸦不在的时候带他们捞些外快。
外快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能让他们撑到月底，不至于饿肚子。
苏小落鬼灵精，眼珠一转，勾勾手指让其他人都靠过来。
渡鸦社的成员们也很听话，全都站到了苏小落身边。
“我问你们，我哥今天到底怎么受的伤？”
苏小落的问题让一干成员全都憋红了脸，全部回避着她的问题。
大哥在一大群路人面前被两脚踢断十几根肋骨这种事，怎么也不能告诉他的妹妹，不然以后大哥的面子往哪搁。
苏小落生气了：“你们不听我的话了？”
一干成员还是缄口不言。
“裴亮，你说！”
被点到名的卷毛一脸为难：“落姐，我我，我当时也被打昏过去了，我不知道啊。”
苏小落叉腰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模样煞是可爱。
裴亮也不知道是被苏小落的气势吓到，还是被对方萌到了，立刻就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说我说，大哥是被一个卑鄙的外乡人偷袭，才被打成重伤的。”
裴亮在描述的时候还是给大哥留了点面子。
“偷袭我哥的是男的女的，年龄多大？”苏小落又问。
“男的，年龄嘛，二十刚刚出头的样子。”
苏小落灵动的小眼睛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你们想不想为你们渡鸦哥报仇，顺便捞点外快？”
“想是想，我们打不过他呀。”一想起沈言恐怖的战力，这些小弟们就有些打退堂鼓。
“谁让你们打他了，要用脑子，智取懂不懂？”苏小落对这群智商为负的成员很是无奈。
一听不是正面交锋，小弟们全都来了精神：“落姐，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苏小落做了个小声的动作，让众人围过来，说道：“这样，你们先找到那个外乡人的住处。”
“然后呢？”
“英雄难过美人关，明天我来做诱饵，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然后……”苏小落神秘一笑。
……
出来旅游，沈言不睡到中午是不会醒的。
起床，在享用了酒店提供的中餐后，沈言才优哉游哉的从酒店里出来。
原本立志一天逛完丹江最出名的四个景点的，就他这个作息情况，直接取消了两个，只能下午逛一个，晚上再逛一个了。
北方除了面食有名，还有一个，老冰棍也是很出名的，尤其辽原奉阳的中街大板奶味很足。
沈言喜欢吃这个世界的冰淇淋，一下买了五个口味轮流吃。
难得出来一次，他也不打车了，慢悠悠的步行朝景点走去。
街角处，一个小平头紧紧盯着酒店出口。
看到沈言出来，他忙往巷尾处跑去。
“落姐，那个外乡人从酒店出来啦！”小平头兴奋地报告道。
“好。”苏小落轻拍手掌：“我们去前面的胡同口堵他，记住，待会演戏的时候都演的逼真点。”
几名渡鸦社的成员连连点头：“放心吧落姐，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在苏小落的指挥下，由一人盯梢，其他人跟着苏小落前往沈言必经的路口。
十分钟后，一人发出讯号：“落姐，伟子说那外乡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苏小落点点头，向其余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便立刻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苏小落也马上进入情绪吗，装成了一个我见犹怜的小女孩。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苏小落眼睛始终盯着胡同口。
随着沈言的步伐越来越近，苏小落的求救声也越来越响：“救命啊！求求好心人救救我，这里有人非礼啊！”
渡鸦社的成员也配合着挤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小妹妹，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你就乖乖从了哥们几个！”
终于，沈言的身影来到了胡同口。
胡同里，苏小落的求救声也放到了最大。
只不过，沈言只是探头往胡同里瞧了两下，就毫不在意的走开了。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呵呵，都说了你喊了也没用，不如跟哥哥们走，哥哥们带你好好玩玩。”
胡同里，苏小落和成员们还卖力的演出着耍流氓的戏码。
盯梢的伟子看着沈言越走越远的身影，急的一拍大腿，从街角处跑去了胡同：“落姐，别演了，那外乡人都跑了！”
“救救……”苏小落立刻从表演状态切到了懵逼的状态：“哈？你说什么？”
盯梢的伟子面上焦急：“落姐，那个外乡人连进都没进来，直接就走过去了。”
几人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落姐，会不会是我们声音不够大，他没听到啊？”
“有可能。”苏小落赞同道：“伟子，你继续过去盯梢，我们抄近路跑到他前面再演一次。”
众人纷纷同意，从胡同里抄近道盘到了沈言的前面。
伟子时刻关注着沈言的情况，当他再次出现在在视线里，他向众人发去信号。
“救命啊，哪个好心人救救我？”
“落姐，要不你声音再夹一点，最好能再哭点眼泪出来。我看现在的小女生都可嗲可夹了。”一名小弟建议。
“我这声音还不够夹，都快成夹子精了。”苏小落手肘一挥，作势要打。
小弟连忙求饶：“姐，都是为了渡鸦老大，你再辛苦辛苦，总得把人引过来不是，不然我们就全白忙活了。”
苏小落深吸一口气，收敛自己的脾气，稍一酝酿情绪，旋即变成了梨花带雨的样子：“哥哥，不要啊。”
一众小弟全都看呆了，落姐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萌到他们心里去了。
几名演流氓的小弟一时竟显出不忍，忘记说台词了。
“你们愣着干嘛？给点反应啊？”苏小落不满。
“哦哦，落姐你太可爱了，我们一下没反应过来。”几名小弟如梦初醒，开始清嗓子表演：“小妹妹，别挣扎了，没有用的。”
第483章 仙人跳
沈言五根奉阳大板很快吃的就只剩最后一根了。
当他再次路过巷口，盯梢的伟子迫不及待向众人发去信号。
为了防止这个卑鄙的外乡人直接从胡同口路过，苏小落等人还精心准备了一场追逐的戏码。
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小落迈着小碎步从胡同里冲出，正好撞到沈言的怀中，一下跌坐到地上。
她这次没有再喊救命，只是斜坐在地上，泪珠盈盈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沈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清纯可人的模样、粉雕玉琢的脸蛋配上我见犹怜的表情，任谁见了都要心动。
苏小落内心被自己的演技打动：小样，就我这清纯女大的样子，还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看我不把你迷个五迷三道，到时候还不是任我宰割。
沈言与苏小落对视，口中还叼着老冰棍。
小弟们适时的从胡同内出来，假意拎住苏小落的头发，将其拖入了胡同之中。
“小妹妹，跑也是没有用的，哥哥们爽完就让你走。”
沈言一脸好奇，手举冰棍向胡同深处走去。
苏小落等人先行一步进入胡同的最里面，发现沈言跟过来，心中大喜。
“待会他一定想要英雄救美，你们上去和他过两招，然后假装不敌逃跑，到时候我顺势被他救走，然后我稍加暗示，凭我的美貌他肯定会动手动脚，到时候你们再出来，我们告他非礼，他不赔个三万五万的休想走。”苏小落安排着后续的计划。
“他万一不肯赔呢？”一名小弟问道。
“那你们就报警，把路人全喊过来。”
几名小弟连连点头：“还是落姐脑子好使。”
“他快来了，你们赶快就位。”
苏小落一声令下，小弟们立马露出贪婪凶狠的模样：“你叫呀，你再叫呀，你越叫我们越兴奋，哈哈哈哈哈。”
沈言被好奇驱使，走进了胡同深处，一伙地痞流氓正围住一个可爱的少女，口中满是污言秽语，少女则流着眼泪，无助地蜷缩在墙角。
他没有走近，而是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专注地嗦着奉阳大板，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样子。
“他怎么不靠过来了？”一名扮演流氓的小弟轻声问道。
“别说多余的话，继续演下去。”苏小落用眼神提醒。
扮演流氓的其中一人提着苏小落一只胳膊，将其提溜起来，装作要将她拖到一边就地正法，而后又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的沈言。
他立刻摆出凶狠的样子，朝沈言吼道：“你小子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打爆你的头，给我滚！”
沈言眼睛睁了睁，赶快把奉阳大板全塞嘴巴里，一个华丽的转身就从胡同里跑了。
这番操作把一众小弟都看傻了。
不是，这么怂的吗？吓唬一句就马上逃了？
你小子不是战力超强，昨天一招一个小朋友吗？
要不你回来试试英雄救美，我们很好打的……
“落，落姐，我们怎么办？”
苏小落都无语了，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是没见过沈言昨天的表现，只以为这小子是真的被吓跑了。
“都怪你们，演得这么凶狠干什么？直接把人给吓跑了！”
“那落姐，我们还演不演下去的？”
“演个屁啊，正主都跑了，我们还演给谁看啊。”
苏小落气呼呼的，她就没见过这么怂的男人，见到自己这么一个青春靓丽、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居然和流氓反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就算你打不过，也得试试嘛！
哼，可恶的外乡人！
“要不，我跑到他前面再演一次？”小弟提议道。
“还演，他都看到我们的脸了，你现在绕过去再演一次，傻子都能觉察到不对劲了。”
苏小落有时候真的很为哥哥的这帮小弟们的智商捉急。
“那啷个办吗？”
苏小落小手一挥：“先回去再说，今天这个仙人跳肯定是没戏了。”
小弟们垂头丧气，跟着苏小落就要离开，幽深的胡同里却有十几条人影攒动，从外侧向里走了进来。
苏小落警惕的停下步伐，对着胡同口喊：“是谁？谁在那边？”
渡鸦社的小弟们也全都停下了步伐，将苏小落护到身后。
十几条人影全都背着光，让苏小落他们只能看到是一团黑影。
等到来人走的近些来，脸上的轮廓才逐渐显现出来。
“熊黑子，是你？”渡鸦社的一名小弟认出了为首之人。
来人名叫熊弼，是黑熊帮的老大，经常会和他们渡鸦社抢地盘抢街口。
熊弼这个人因为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道上的人都叫他熊黑子。
熊黑子并不理会那名小弟，而是淫笑着咧开大嘴，朝苏小落笑道：“小落妹妹也在啊，今天真是我熊某人的大丰收啊。”
他对渡鸦的妹妹苏小落早就垂涎已久，只是渡鸦的渡鸦社和他的黑熊帮实力差距不大，他和渡鸦也半斤八两，一直没有机会得手。
“熊黑子，这条街可不是你的地盘，轮不到你在这撒野。”
虽然昨天的巡街出了点意外，但大部分商户他们渡鸦社已经通知到位，按道上的规矩，这条街现在是他们渡鸦社的地盘。
对于领地意识极重的帮会来说，熊黑子带着十几人出现在他们地盘可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你的我的，今天开始，这条街就是我熊弼的。”熊弼盯这条街也很久了。
司凤耀反叛后，这些原本归属耀阁的小街小巷就成了大势力牙缝里掉出来的美肉，够他们这群小门小户吃一阵子的了。
只是熊弼比渡鸦胆子更小，一直不敢出手，生怕有哪个大点的势力也看上这块街区。
直到看到渡鸦昨天扫街后也无人站出来反对，他才敢跳出来抢这块地盘。
“熊黑子你还讲不讲规矩，有主的地你都抢，是想引起渡鸦社和你们黑熊帮的火并不成？”一名小弟气不过，上去就要冲卡，却被黑熊帮的众人拦住去路，一把推到了地上。
熊弼将头发向后捋去，大嘴咧开：“嘿嘿，今天我熊黑子就是来找你们火并的，外界都说我们两个帮派实力差不多，早就想找你们渡鸦碰碰了。”
第484章 成真了
“你！”渡鸦社的小弟没想到熊黑子居然真是来找茬的。
虽然三省帮会间的斗争不少，火并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但像他们这些小势力，全团也就几十号人，底子耗不起，真火并了很容易损兵折将，然后鹬蚌相争，被渔人得利。
所以能避免直接冲突还是会尽量避免。
这也是他们和黑熊帮矛盾激烈，实际却没有发生过大型冲突的原因。
可熊黑子今天居然放出要火并的话，这让渡鸦社的小弟全都变了颜色，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苏小落观察两边局势，脸上表情坚毅，不复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知道今天这场祸端是避免不了了。
“别冲动，先给裴亮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苏小落这边只有六个人，对方却带了十几人，人数是自己这方的两倍，而且还有熊弼这个大哥坐镇，贸然起冲突，他们这边讨不了好。
“落，落姐，裴亮的电话打不通。”负责打电话的小弟面色难看：“其他人的电话也打不通。”
苏小落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个也打不通？”
小弟艰难的点点头。
熊弼哈哈大笑；“别白费功夫了，来这里堵你们之前，你们渡鸦社盘踞的那个仓库我早就去过了。那群小瘪三，我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熊弼的笑声带动了黑熊帮众人的笑容，十几人全都放声笑了起来。
他们盯这条街的时间不比渡鸦社短，昨天渡鸦被人打进医院的事，黑熊帮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渡鸦受伤住院，熊弼才会在今天突然发动奇袭，几乎将渡鸦社的小弟一网打尽，现在这会儿估计全趴在地上呢。
除了渡鸦住院的医院是大派系的产业，他们不敢进去，剩下的渡鸦社成员，估计也就胡同里的这六个人了。
“早就听说渡鸦的妹妹是人间绝色，今日一见，传闻说的还委婉了，这何止是人间绝色啊。”熊弼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目光，仿佛要将苏小落吃进嘴里。
“老大，你看人家小落姑娘都把洞房的位置都挑好了，你再不解风情岂不是暴殄天物？”
“是呀老大，这胡同悠长，光线又暗，还没其他人进来，岂不是绝佳的办事的地点？”
黑熊帮的小弟们淫笑着在一旁起哄。
熊黑子搓了搓手，露出急不可耐的神情：“既然小落妹妹这么懂事，我熊黑子今天也畅快做一回新郎，以后我就管渡鸦叫大舅子了，哈哈哈哈。”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渡鸦社的六人脸色难看，熊弼每向前一步，他们就要往后退一步，直至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保护落姐，和他们拼了。”
“落姐，你找机会逃出去，我们来拖住他。”
渡鸦社的小弟也是有血性的，见逃脱不了，五人全都发了疯般朝黑熊帮众人冲了上去。
熊弼手指轻挥，黑熊帮的小弟全都从他身后出列，也向对方冲去。
两边的个人实力差距不大，但人数上渡鸦社却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黑熊帮的人很有斗殴经验，在人数差一倍的情况下也没有采取以力换力的打法，而是由一人钳制住渡鸦社成员的身体，另一人进行疯狂殴打。
片刻之间，局势就呈一边倒的态势发展，五名渡鸦社的小弟在进攻时被两面夹击，身体被人从后面架住，小腹则被拳头不断击打。
他们口水混着鲜血从嘴巴里流出，脸上也全是拳头造成的淤青，偏偏五人没一个服软，身体被架住就甩动双腿，不停向黑熊帮众人发起攻击。
苏小落也跟哥哥学过一段时间功夫，但只有普通人的水准，面对黑熊帮人数上的差距毫无招架之力。
两名黑熊帮成员嬉笑着与之战斗，却也不发起进攻，只是将其限制在角落的位置，苏小落只要稍有突破的想法，就会被逼退回去。
熊弼扭动手指关节，一拳挥出，就将一名渡鸦社的成员给打昏了过去。
他和渡鸦实力相当，年龄长渡鸦几岁，都是有资格武道入境的高手，拳脚上的功夫不是渡鸦社的几人可以比的。
他一共挥出五拳，就将渡鸦社的五名小弟全部打趴下了。
胡同里，渡鸦社剩下的，唯有苏小落一人。
反观黑熊帮这边，则是毫发无伤，十几人围成一张网，不断向苏小落收拢。
熊弼的笑容更加放肆：“落妹妹，今天我们俩就在这，把洞房花烛的事给办了，你看怎么样。”
苏小落瞅准时机，向熊黑子甩出一记鞭腿。
对方只是手背轻轻一挡，就又将其击退到了墙角。
“还挺烈。”熊弼笑容猥琐：“你要是再敢向哥哥出腿，哥哥保准你踢过来的腿得晚上才能放下了。”
熊弼的黄段子引得小弟们淫笑连连：“熊哥威武，好好让小娘子见识见识我们熊哥的厉害。”
黑暗中，一道人影忽然从身后死死抱住了熊弼的双腿：“落姐，快跑。”
是负责盯梢的伟子。
他见沈言早就从胡同里出来了，渡鸦社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还有十几条黑影窜入了胡同里面，便顿觉不妙，连忙跑到里面看看情况，果然出了问题。
“去你妈的。”
伟子的身形还算健硕，可在两米多高，如同小山一样的熊弼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连拖延的时间都做不到，就被熊弼一脚踢晕了过去。
“伟子。”苏小落心中大急，她现在真的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没想到自导自演仙人跳的戏码，此刻却成真了，只是刚刚还是演的，现在却遇到了真流氓。
熊弼被人扰了兴致，也不想再等，对着小弟吩咐道：“按住她的手脚。”
四名小弟心领神会，跨前一步出列，向苏小落的双手双脚攻去。
苏小落对付一人就已很是吃力，更何况对付四人。
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钳住了双手双脚按在了墙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苏小落拼命挣扎，力气上又怎会是四个大男人的对手。
越是挣扎，她的手脚反被按在墙上更紧。
第485章 沙沙声
苏小落清纯可爱，年纪不大，该发育的地方却都已发育，皮肤亦是白嫩细滑。
尤其是那张脸蛋，更是人间绝色。
熊弼自打在渡鸦身边见过他这个妹妹起，便早就垂涎已久，今日总算要得手了。
他的眼中泛着欲火，上下打量着拼命挣扎的苏小落，一只手隔空在不远处比划，似乎在寻找从哪一处开始入手。
而这个女人无论是哪一处，都是这么的完美，令人充满保护欲，又无限的勾动你的邪火。
苏小落张着小虎牙，恶狠狠的盯着熊弼：“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有些人，越是生气越是装作凶横的模样，反倒越显得可爱。
苏小落就是这样的类型。
“呦呦呦，我好怕怕呀，兄弟们，你们说渡鸦这个大舅哥，要是伤好了，不会来打我吧。”熊弼嘿嘿直笑，哪有半分的害怕。
黑熊帮的小弟们起哄调戏：“大哥你和小落妹妹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就是渡鸦的妹夫，他疼你这个妹夫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你。”
“你小子说的有道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熊弼如同是被小弟提醒后才想到一样：“小落妹子，你说我要是占用了你，你哥会不会认我这个妹夫？”
“王八蛋！”苏小落手脚挣扎个不停，终于被她挣开了一只脚，死命朝熊弼踢了过去。
可惜，就是手脚没被束缚的状态，她都不是熊弼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她的右脚刚甩到熊弼的小腹处，脚腕就被对方的大手抓住，怎么也抽不回来。
“我之前就说过，你的腿再敢踢过来，我一定让你到晚上才能放下。”熊弼一把扯下苏小落的鞋子。
苏小落的右脚上穿着一只白色的泡泡袜，漂亮的女孩子果然连脚都是香的。
熊弼迫不及待想要褪去苏小落的袜子，就连一众小弟们都竖直了眼睛，等着看对方的白皙嫩滑的小脚丫。
苏小落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身体因害怕而颤抖。
然而这个样子，对方不仅没有收手的意图，反而更加兴奋了。
光影昏暗的胡同里，一道人影晃动。
“谁，谁在那里？”熊弼即将接触白袜的手立马停了下来，他的背后忽然感受到一丝恐怖的寒意。
猛然回头，却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弓腰伸着脖子看向这边，两只手还相互缩在袖子里。
气质上很像古时候地主老财手底下到处闲逛的狗腿子，不仅没有一丁点高手的气息，反而显得有些猥琐。
小弟们没有熊弼这么敏锐的感官，在大哥喊出声后，他们才纷纷转头向人影的位置看去。
熊弼惊出一身冷汗，刚刚他明明感受到了无比恐怖的气息，转头后却完全没了这份感觉。
只有对面一个老头气质的年轻人。
他甩了甩脑袋，努力摆脱这份不适感，怒喝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路过路过。”沈言一只手从袖口取出，放在脑袋边上，不停说着抱歉，气质上一下显得更加猥琐，更加像狗腿子了。
苏小落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她哪能放弃着这一丝的希望，银牙紧咬高喊道：“老公，快救我，帮我教训他们。”
哈？
这一声老公，别说黑熊帮的人懵了，连沈言都懵了。
不过这点把戏哪能骗得了熊弼，好歹也是混江湖的，如何猜不到这只是苏小落托辞。
退一万步讲，对方就算真是苏小落的老公，那岂不是更好？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一名小弟替大哥发声道。
沈言弓着腰点点头，抱歉着往后退去，竟真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哈哈，这也太没用了。”黑熊帮的小弟们不禁发出嘲笑，顺便不忘调笑苏小落：“小落妹妹，你的老公好像胆子比较小啊。”
苏小落气的不行，这男人果然靠不住，还是一样的怂，一吓就逃。
“本来还想给你老公一个观摩学习的机会呢，现在看来不用了。”熊弼也不忘嘲笑两句，刺激一下苏小落。
正当熊弼想要继续办事，沈言再次狗狗祟祟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向黑熊帮众人袭来。
“滚啊，还来干什么？”小弟再次怒斥。
对方倒是很听话，只要这边喊，对方就会退，可每次不过半分钟，对方就又会探出个脑袋，一副想要鉴赏的样子。
偏偏此人还自带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被他在旁边盯着，他们连接下去的动作都进行不下去。
“你他妈！”黑熊帮的众人不爽了，此人两次三番的过来捣乱，明显是来找茬的。
两名小弟快走几步，向着沈言走去，手中匕首亮出明晃晃的寒光。
然而，在距离沈言还有五米远的距离时，两人忽然同时倒飞了出去，重重拍在胡同两侧的墙面上。
熊弼与小弟们齐齐愣住，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没看清，这个年轻人双手明明都藏在袖子里，两只脚也不曾挪动过一步，怎么就将两人打飞了出去？
在短暂的错愕后，是巨大的愤怒，熊弼怒不可遏，吼道：“找死，给我杀了他。”
一时之间，十数名小弟齐出，奔向沈言。
然而，依旧是在沈言五米开外的位置，全部在一瞬间倒飞了起来，半招不见，所有人便全部都昏死在了地上。
“老公好棒！”苏小落见沈言大发神威，兴奋地大叫。
熊弼也没心思管苏小落了，他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刚刚的情况。
小弟飞起来的瞬间，他虽然没看到任何的东西，但他发现他们好像全都是被什么东西拍飞的。
他谨慎地观察四周，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个年轻人也浅笑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出过手的迹象。
幽暗的胡同、被打飞的小弟、神秘莫测的年轻人，这些都给了熊弼巨大的压迫感。
他再承受不住这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尽管没有找到小弟们被打飞的原因，他仍选择向年轻人攻去。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依旧是在沈言五米左右的位置，熊弼听到了墙侧出现了沙沙的声音。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原本空无一物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蛇头。
单这蛇头的大小，就有熊弼整个身体这么大，他刚要尖叫，蛇头就将其一口吞下，而后消失不见。
胡同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第486章 不入流
苏小落的呼吸急促，瞳孔剧烈收缩。
明明已经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刚刚，她看到了胡同里非人的一幕，与哥哥争斗多年的熊弼，仅在一瞬间，被虚空中凭空蹦出来的蛇头，一口吞入了腹中。
她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确有其事。
胡同里，昏倒的渡鸦社成员和黑熊帮的十几名小弟，似乎还在向她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你没事吧？”
当苏小落的脑子恢复清明，沈言已经站在她的身旁，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苏小落没有武者敏锐的感官，第六感却远超常人。
她的第六感不断提醒着她，这个年轻人周身有一股阴冷又令人不适的气息。
如果细细感知，这股气息不是从年轻人身上发出来的，而是在他身后的位置。
她不由的向沈言身后一米的位置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沈言察觉到少女的异样，笑容明媚的拂过自己手上的戒指，右手拂过的瞬间，手指间多了一颗微不可觉的丹药。
他将丹药轻轻向后一抛，侧着脑袋说道：“你先下去吧。”
苏小落一下子就发现那股不适阴冷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除了长的些许帅气，其他与普通人无异的沈言。
“你，在和谁说话？”
沈言没有回答的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苏小落心虚的不去看沈言的眼睛。
其实昨天让渡鸦社小弟去打探沈言行踪的时候，她就打听到了沈言的名字。
不过这会儿不能承认，不然之前仙人跳的戏码就暴露了。
沈言察觉到了对方在说话，左手立马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面上。
他的动作比黑熊帮的众人还要狠厉，力量之大将苏小落压在墙角提起来几分。
“为什么跟踪我？你是朱岳的人？”
眼前的少女两次在他面前演戏，他不是没有察觉的。
事实上，在第一个胡同口，他就注意到了少女的呼救，只是他想看看对方找自己到底做什么。
结合司凰语告诉他，朱岳的眼线遍布三省，沈言合理的怀疑眼前这名不认识的少女，可能就是朱岳的人。
“不，不是。”少女被掐的难受，说话都十分困难，不停地干咳：“是，是你来胡同找的我，我怎么会认识，你，咳咳。”
“还在说谎？”沈言笑容依旧，另一只手却托起了少女的白皙嫩滑的大腿根。
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靠在了一起。
“你似乎很害怕与人双修？如果你不说真话，我不介意和你双修。”沈言是懂威胁人的，既然要威胁，肯定要从对方最害怕的地方入手。
他虽然没试过双修，但双修的流程他还是懂的。
苏小落完全没听懂沈言在说什么，什么双修，什么朱岳。
沈言见她还不肯说，手往里面滑了几寸。
苏小落眼看着沈言越靠越近，神情竟不由的慌乱起来。
不知为何，明明对方也是想要欲行不轨，偏偏让她讨厌不起来。
究竟是因为对方优秀的建模？还是方才英雄救美的行为打动了自己。
“你，你干嘛？”苏小落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点快。
？？？
沈言满脑袋问号，一下松开了苏小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不干。”
沈言的话同样让苏小落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对方误会了：“你混账。”
沈言退后几步，摸着下巴思考。
很明显，对方并不是朱岳的下属。
因为，太废了。
朱岳要是用这种蠢货下属盯梢的话，那估计他本人的智商也不太行，也就不可能爬到如今的位置。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和司凰语完全分开行动，连降落的机场都分开在两个省，朱岳的势力就算再大，也很难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己和司家的关系吧。
看来还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呢？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
苏小落揉了揉脖子的位置，对面这个坏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脖子都被他掐出红手印了。
“我是渡鸦社的人，我哥是昨天被你打进医院的渡鸦。”见沈言没有敌意，苏小落最终还是自报了家门。
好歹对方也救了自己，不然今天可能就真的被熊黑子得逞了。
“渡鸦？”沈言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想起来是谁。
实在是这个渡鸦也没什么存在感，那群小弟也弱的可以，沈言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甚至渡鸦给他的印象还没那个卷毛给他的印象深。
他立马就没了兴趣，转身想要离开。
“诶，你你等一下。”谁知少女却缠住了沈言。
“还有什么事？”
苏小落眼神慌乱，面对沈言看过来的眼睛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她胡乱的找着理由：“你刚刚是不是想要找朱岳？”
“你认识？”沈言又有了兴趣。
沈言想要尽量多的了解一下这个三省老大的信息。
“我，我是不认识啦，但我哥认识。”苏小落干脆利落的卖了她哥。
“可我昨天听你们帮会里的卷毛说，你们渡鸦社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势力，连八柱都远接触不到，怎么可能认识朱岳。”
“裴亮怎么能这么说？”苏小落很生气：“什么叫不入流的小势力，我们渡鸦社在这一片也很有声望的好不好，以后肯定能做大做强，独霸赤龙省，名号响彻东三省的。”
沈言对少女的话表示怀疑，就渡鸦社全体上下连个蜕凡境武者都出不了的水平，要是能称霸三省，那三省的地下势力也太没含金量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苏小落鼓起腮帮子，她看出了沈言的怀疑。
沈言脑门上落下三条黑线，这不是很明显嘛。
“总之，我们还是聊聊你哥哥的事。”他不想在渡鸦社能不能做大做强的问题上纠结，对方说能，他就当能吧。
“你刚刚说你哥哥认识朱岳，是真的吗？”
“当然了。”苏小落回答的十分坚定。
朱岳是他们三省所有大小势力的精神领袖，只要是混社会的，谁会不认识。
所以苏小落说他哥认识朱岳也不算撒谎。
至于朱岳认不认识她哥，那就说不好了。
第487章 横扫
“带我去见你哥。”沈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当即要苏小落带他去见渡鸦。
“你等一下。”
苏小落先是检查了躺在地上的渡鸦社成员。
这几人的伤并无大碍，熊黑子的一击只是让他们昏了过去。
她轻拍其中一人的脸，将其拍醒，那名小弟晕晕乎乎，撑起身子查看周围的情况，却见周围除了躺了他们渡鸦社人，黑熊帮的人也全部不省人事。
“落姐，发生了什么？”他忍住疼痛问道。
“这里的事回去再和你说，你先把兄弟们唤醒，到时候你们先回大本营，我随后就到。”
那名小弟点点头，撑起身体去叫渡鸦社的其他几人。
苏小落则小跑到沈言身边，一下勾住了他的手臂：“走吧。”
沈言有些不习惯被人勾住手的感觉，想要推开，却发现苏小落缠的很紧。
刚一推开，她又会马上缠上来。
沈言嫌弃的问道：“你要干嘛？”
“不干。”苏小落朝他眨眨眼，手指指向一个方向：“我们往那边走。”
沈言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孩子，不禁有些头疼。
两人一路向西，苏小落给他指的目的地是一个废旧的汽车车库。
沈言停住脚步，站在距车库两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
“怎么了，我哥就在那边。”苏小落拉着沈言的手臂引他向前。
“我记得你前面说你哥被我打进了医院吧？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医院吧？”
“我有这么说过吗？你听错了吧。我哥很强的，这点小伤根本不用去医院。”苏小落否定了沈言的说法，执意要带沈言去仓库这边。
“我的记忆力还可以，不至于半小时前听到的话也忘记。”沈言站在原地，任凭苏小落怎么拉也无济于事。
“那就是我说错了。”苏小落见拉不动，又去背后推沈言：“好吧，其实是我哥去了医院做了包扎后回来了，他就在前面。”
沈言一个转身，在背后推人的苏小落猝不及防，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苏小落的脸唰的红了，她发现沈言在看她。
“怎，怎么了？”
沈言看了她一会儿，似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说道：“没事，那就过去吧。”
见沈言不疑有他，苏小落松了一口气，带着沈言继续往车库方向走。
车库外面，二十多个壮汉正守在门口。
而车库里面的是不少被扒的只剩下一条内裤，被绑在一起的青年们。
两边的气势迥然不同，被绑住的青年们个个垂头丧气，外面的壮汉则是气势汹汹。
当靠近仓库，苏小落先几步向前跑去：“裴亮。”
青年们听到苏小落的喊声，俱是眼中显出光芒，而后表现出担忧之色。
“落姐别过来，熊黑子带人在找你。”裴亮刚喊一句，就被踹倒在地。
因为身上都绑了绳子，他一时也起不来，只能高喊着让苏小落离开。
“哟，这不是渡鸦的妹妹吗？看来大哥没堵着人啊。”
看到苏小落，二十多人全都齐齐站了起来。
“妈的，早看上这婆娘了，老大没得手，我先来一个。”人群里有人色胆包天，当众解起了裤腰带。
“头汤不留给大哥，你小心大哥把你吊起来抽。”壮汉们哈哈大笑，看向苏小落的目光尽是贪婪。
“能品尝这种人间绝色，大哥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认了。”那人转眼就把裤子脱了，甩在空中向苏小落丢去。
苏小落后退几步，躲到沈言的身边，拍拍他的手臂：“老公，靠你了。”
沈言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后退几步，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小落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啊？”
沈言十分奇怪的反问：“什么干什么？又不关我的事。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哦，我会在边上给你鼓励道的，当然，是精神上的。”
苏小落眼睛瞪的更大了：“一个超级可爱的美少女站在你面前你无动于衷？而且我老公都叫了，你不帮我？”
“加油，美少女。”沈言耸耸肩，果然是打算置身事外了。
二十多名壮汉，已是黑熊帮全部的残余势力。
熊黑子带着他们先是横扫了渡鸦社的大本营，而后再由熊黑子带队去堵苏小落。
这些人则奉命留下来看管渡鸦社的成员。
苏小落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将沈言引过来，想借沈言的手解决这群残余势力。
哪成想沈言完全不买账，居然作壁上观。
苏小落一瞬间就被围在了中间。
被围起来还有主动退到一旁的沈言，显然是被对方当成了渡鸦社的同伙。
“各位，误会，误会了，你们抓你们的，我只是个过来丹江旅游的游客。”沈言只恨自己退的还不够远，卷入了这场无端的争斗。
“老公，帮我解决掉他们，晚上奖励你在床上囊死我。”苏小落眨了眨眼，吐着舌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黑熊帮的帮众的智商明显还在他们老大熊弼之下，听到苏小落这么说，立马全部将攻击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沈言身上。
几人抡起砍刀就向沈言劈来。
“我，都，说，了，是，误，会。”沈言几乎是一个字扇飞一个人。
这种程度的地痞流氓，真要打起来也就一巴掌打的事。
不出两分钟，黑熊帮残余的二十多人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比起影蟒的没轻没重，沈言的攻击已经算是温柔的了，起码没把他们打昏过去。
二十多人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肿胀的脸庞“诶呦诶呦”叫个不停。
苏小落眼睛里都要冒小星星了，她蹦跳着挽住沈言：“老公好棒，爱死你了。”
沈言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小落被看得心里发虚，怯生生地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沈言的笑容让她有些发冷。
“你，你该不会真想晚上在床上囊死我吧？”苏小落心虚极了:“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能当真额。”
苏小落是真的怕了，要是对方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那别说渡鸦社的这群小弟了，就是他哥亲自出马，都不够对方一巴掌的。
第488章 渡鸦社
“晚上自己到我酒店来，你知道房间的。”沈言看苏小落发抖，有心逗逗她：“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说着，沈言朝被绑在车库的渡鸦社小弟看去，有意无意的暗示，如果不照自己说的做，这些小弟就保不住了。
苏小落的身体僵直，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完了完了，不会是玩过火了吧。
以为对方是正人君子，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这就是个色中恶鬼。
自己晚上该不会真要去他的房间献身吧。
一想到今晚要被第一天见面的男人怒怼，苏小落内心慌得一批。
而且以对方展现出来的身体强悍程度，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囊死。
苏小落还在发愣，沈言已经来到了车库内。
车库的高度很矮，长得高的得压低脑袋才能进去。
里面的面积还可以，两个串联的车库并起来也能容纳三四十人，车库的墙角则放了不少的杂物。
渡鸦社的成员全都被扒的只剩一条内裤，反绑在一起。
沈言刚走过去，就有几名成员认出了他，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可是比黑熊帮还狠的狠人啊，自家老大都被他两脚踹进了医院。
苏小落落后几步跟了上来，她从车库的角落取出刀片，给裴亮等人松绑。
“落姐，这个人怎么跟来了？他是……”裴亮是昨天被打得第二狠的卷毛，见到沈言本能的畏惧。
“我知道。你先给其他兄弟松绑，其他事一会儿再说。”苏小落递给他一块刀片，让裴亮等人先帮人松绑。
沈言四处张望，车库里连凳子都没有，只有几个空了的铁皮油漆桶。
他拿过来一个，倒扣在地上坐了上去，静静等着苏小落给人松绑。
不一会儿，渡鸦社的成员们全都解下了绳子，他们见沈言蹲坐在车靠墙的位置，都不太敢看他，低着脑袋站到苏小落身后。
“不用怕，他现在是我们自己人。”苏小落为其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小弟们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一名小弟站出来问：“落姐，这个自己人大概是什么意思？我前面是不是听到你喊他老公？”
“俺好像也听到了。”
刚才黑熊帮围困沈言二人，就苏小落在那喊老公喊的最欢，渡鸦社的不少人都听到了。
苏小落的耳根子一下通红。
“落姐，你该不会是用美人计结果被人反将一军吧？”
“胡说什么呢，我和他，没什么的。”苏小落的声音越来越小。
同时她心中苦笑：就是不知道今晚过后，会不会有些什么了，唉，都是为了保住你们啊。
苏小落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渡鸦社的小弟们全体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她正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安慰安慰这群小弟，裴亮就忽然兴奋的振臂挥拳：“不愧是落姐，这种猛将都能收服，我们渡鸦社做大做强指日可待啊。”
其他小弟同样欢呼不已。
“太好了，有了猛将哥做渡鸦老大的妹夫，以后周边几块地盘还愁拿不到吗？”
“难道我们渡鸦社也要开始飞黄腾达，雄霸丹江了吗。”
“我们帮会起飞，我以后每顿泡面要加两根肠和三个蛋。”一名小弟激动的哭了起来。
苏小落在风中凌乱，所以你们沉默不是为我悲哀，是高兴的是吗？
“老娘为了你们这群傻逼，晚上都要被怼死了，你们还有脸高兴成这样？”苏小落生气了。
谁知小弟们安慰道：“要想人前显贵，必在人后受罪。落姐，为了渡鸦社的未来，真是委屈你了。”
诶呀，小学都没读完的憨憨，还用上歇后语了，苏小落更气了。
还有你这个必应该是读是第四声，你怎么读了个第一声，到底有没有文化啊。
她本来想骂几句没良心的，渡鸦社的小弟们却已兴奋的转到了沈言那边。
“猛将哥，你以后是常驻我们渡鸦社了吗？”
“猛将哥，你和落姐是怎么搞上的，能和我们讲讲吗？”
“猛将哥，你有没有住的地方，晚上我把我睡觉的那块地挪给你。”
“猛将哥晚上肯定是和落姐睡一起的，还用你挪地方。”
“说的也是哦。”
沈言撑着脑袋，听这群人一口一个猛将哥，颇为无语。
昨天这里面不少人还被他揍的七荤八素，这会儿倒是毫不介意，眼里全是对高人加入他们帮会的兴奋。
沈言有心了解一下三省这边帮会的现状，便没有直接否认他们的话。
他问道：“这个车库是你们的聚集地？”
“是，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也是我们睡觉休息的地方。”
“你们晚上睡这？”沈言有些惊讶：“这里看起来也没有床啊。”
两个联通的车库虽然大，但若说睡人，这条件也太艰苦了些。
还是说这是三省帮会的特有文化？
渡鸦社小弟们对沈言的问题知无不言，当即就有一个小弟从墙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睡袋，往里面一躺倒也勉强能作为休息地。
“你们都这么睡？”沈言更觉不可思议，这些混社会的该不会奉行的是苦行僧文化吧？
“也不全是，有些睡袋都不用，搁那一躺就能睡着。”
这群小弟的话着实出乎了沈言的预料：“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不回家里的房子睡觉，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沈言看过几部古惑仔的港片，里面确实有不少帮会的古惑仔为了兄弟义气，吃则同塌、睡则同棉，突出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以为这帮人也是学古惑仔搞行为艺术。
小弟们一下被问住了，他们要是有房子住，何必住在这种鬼地方。
苏小落挤开一众小弟，来到沈言面前：“渡鸦社里的成员基本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儿，没饭吃才跟着我哥混社会的，能有个避风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敢奢望更多。”
苏小落和他哥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哥渡鸦靠着一股狠劲才创办了渡鸦社，聚拢的也大多都是和他们情况差不多的年轻人。
可以说这些人里有很多从小时候就开始跟着渡鸦开始。
所以这些人里有的年龄不大，实际却已经跟了渡鸦十几年了，忠诚度毋庸置疑。
不过也因为是这种性质的帮会，很多有能力的高手并不愿意加入渡鸦社，渡鸦社的实力始终处在末流中的末流。
苏小落向沈言说明着渡鸦社的情况。
第489章 了解情报
赤龙、辽原、怀林三省情况特殊，向来是以实力说话，哪个帮会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重。
苏小落一直想为哥哥的帮会招揽一些高手，但别人只要一听到渡鸦社是这个情况，基本都是转头就走了。
渡鸦社拿的出手的其实也就渡鸦一个人。
沈言搞清楚了大致情况，他轻轻点头：“混了十几年还混成这副样子，那你们这个渡鸦社确实不咋的。”
渡鸦社的众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帮会虽然小，但他们的荣誉感却很强，他们不许沈言这么说渡鸦社。
沈言看着吵吵嚷嚷的众人，问：“难道我说得不是实话吗？你们饭都要吃不起了，为什么不出门找份工？”
众人又沉默下来。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也未免太伤人了。
苏小落难得认真起来：“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一旦开始踏入这行，势必会得罪不少人，就像刚刚的黑熊帮，我们和他们有不小的冲突，就算你让我们渡鸦社的人现在解散去找工作，以前那些我们得罪过的人会放过我们吗？”
苏小路说的不是假话，这些人十几岁就开始跟着渡鸦混社会，打架斗勇的事没少做，有时候是为了争地盘，有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旗下的商户，还有时候就是单纯的义气用事。
他们或许小的时候只是为了有口饭吃，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想退出也就难了。
就算你让他们现在开始专心工作去当个普通人，可他们这群人一没学历二没傍身技能，就算找工作也只能找些最苦最累的。
更何况以前的那些仇人，根本不会放过他们，说不定一落单，哪天就死在某个街口的巷子里了。
这群人现在也不过是抱团取暖罢了。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渡鸦社？”苏小落忽然认真问道。
沈言撑起脑袋：“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邀我加入你们？”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苏小落伸出一只手：“我叫苏小落，是渡鸦社大哥渡鸦的亲妹妹，卷毛的这位是裴亮，长得高高瘦瘦的这位是二六，那边那位是……”
沈言听她一一作了介绍，不过他并没伸手去和苏小落握手。
“我只是过来旅游的，过几天就要走了，所以并没有加入任何团体的意思。”沈言还是留了点面子给渡鸦社的，不然他就直接说你们帮会太没钱途了。
这群人兜里的钱全部加起来，可能还没沈言身上的零头多。
跟着他们混，难不成也吃泡面睡大通铺吗？
苏小落的脸上难掩失落，其他人则已经见怪不怪了，像沈言这么有实力的强者，真加入渡鸦社这种小势力才是怪事。
“你们对三省内的势力分布以及局势了解多少？说给我听听。”沈言虽不打算加入任何团体，但对地区间的基本局势还是有必要了解。
“你肯定不是来旅游的，来旅游的人根本不会特意打听岳爷和势力分布的事。”苏小落气鼓鼓的：“你肯定是看不上我们渡鸦社，想要投靠个大势力吃香的喝辣的。”
“就算我想加入大势力，你也拿我没办法吧。”
“你！”
苏小落气急，随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发现沈言说的没错，人家真要跑自己也没办法。
这种感觉就像你玩三国游戏的时，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在野的SSr级的武将，结果死活登庸不了，人家还转头跑其他势力去了。
如何让人不气。
苏小落一甩手从人群离开了。
沈言的问题还在继续，渡鸦社的小弟们却犯了难。
“哥，你问三省的局势我们回答不上来，势力就更无从说起了。我们只知道但凡肥一点的地方都是岳爷旗下八柱的地盘。你要是想知道丹江这边的情况我们倒是可以和你说一些。”
“你们怎么这么没用，混了十几年还混不明白，难怪一群人连饭都吃不起，我看你们也不要叫渡鸦社了，改名叫丐帮算了。”
沈言发现苏小落一定是在忽悠自己，就这群人的平均素养，别说认识几个大势力里有头有脸的大哥了，就是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能不能混明白都很难说。
更别指望一个渡鸦会认识朱岳了。
小弟们全都低下了头，他们连丹江市都没出过几次，哪会知道三省的局势分布啊。
沈言双手环胸，呼出一口气：“行吧，那你们就说说丹江这边的情况吧。”
有情报总比没有好，了解一下丹江的势力构局也有助于他以小见大，熟悉一些本地的情况。
小弟们你推我搡，最后由一名诨号刘耳的小弟负责给沈言讲解，此人算是渡鸦社少有的机灵人，算是帮会里军师一样的人物。
“丹江市大小帮会总共27个，七成以上的地盘原先都是归耀阁所有，剩下的三成地盘分归我们渡鸦社在内的26股势力。”
“你等会，七成归耀阁，三成归26股势力分，这对吗？那分三成的势力吃得饱？”沈言问。
刘耳挠挠脑袋：“吃应该都吃得饱吧，反正我没听说有人饿死。”
“额……”沈言不说话了，他说的饱和对方理解的饱好像有点偏差。
事实上，这三成地盘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丹江上部的六个势力在吃，吃剩下的残汤才是剩下的势力再分。
像渡鸦社和黑熊帮这种末流势力，能吃到的那些，连汤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人家掉出来的食物残渣。
就这么点残渣，都够他们争个你死我活的了。
“那现在接手丹江这边耀阁地盘的是哪支势力？
“是九洲会。”
“这是朱岳手下八柱的直属帮会吗？”
“九洲会虽然不属于八柱，但它的实力其实已经……”
“不是啊，那别说了，我没兴趣。”
“不是哥，九洲会他的实力……”
刘耳还想给沈言讲讲九洲会是多么牛逼的帮会，沈言却完全没兴趣，转而问道：“八柱到底是哪八柱”
叫刘耳的小弟又是挠头：“就知道三个，余枭余老大，司凤耀，还有一个奎山奎老大。”
沈言很是无语，他还从司凰语那里听过余枭、庞辉、司凰耀以及齐元昊四个人的名字，还比渡鸦社这群本地人多一个呢。
沈言很想说他们怎么连自己三省帮会的头头都不知道，结果被对方一句：“哥，你能叫出你们隔壁省大领导的名字吗？”
然后沈言就不说话了，别说隔壁几个省的领导，就是他们青鸾省的大领导，他也叫不出来啊。
第490章 绿玉指环
刘耳见沈言表情不对，立马解释：“哥，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岳爷的手下，有喜欢出名的，就有不喜欢出名的，余枭余老大和奎山奎老大都是行事高调的，我们知道也就知道了，其他几个，手底下白手套黑手套一大堆，办事都不出面，我们这些小喽喽哪能知道。”
沈言轻啧一声，又问了几个问题，渡鸦社所掌握的情况也很有限，都是一些底层帮会的分布情况，以及他们的老大是谁，手底下有多少人云云。
大致都是一些和他们存在利益冲突或是可能存在利益冲突的势力，再往上，稍大一点的势力他们就语焉不详，不甚了解了。
总体来说，对沈言的帮助不是很大。
沈言很是失望，抬脚离开了车库了。
算了，安安心心在赤龙省玩几天，等着司凰语派人来接，到时候找司家人打听一些消息好了。
丹江市最出名的景点就是丹江，江面上白天也有游船游行，到晚上听说夜景很好。
沈言花两百坐游船绕丹江游了一圈，天色也差不多暗了。
他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后，窗外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沈言住的地方是酒店的五楼，他推开窗户，外面没有任何的异常。
沈言有些疑惑，影蟒深夜找他有什么事，但还是说道：“你去酒店后面的空地等我。”
窗口有风吹过，沈言知道是影蟒离开的声音。
沈言坐电梯下楼来到酒店后面。
酒店后面是一块荒地，好像原本是房地产商囤了地打算以后开发楼盘的，后面房地产不景气就搁置下来。
现在荒地上面都是杂草。
沈言走到一处，影蟒显出半截身形，脑袋缓缓垂到沈言胸前，露出讨好的神态。
沈言上手摸了摸，影蟒就露出欢快的表情。
“过来找我什么事？”沈言问。
影蟒昂起头颅，口中蛇信子翻吐，蛇信子上还挂着一枚绿玉指环。
沈言伸出手，影蟒乖巧地将玉环指吐到他手上。
“这是什么？”
影蟒张了张口，算是回答沈言的问题。
“是被你吞下的那个人身上的东西？”沈言问。
影蟒点点头。
下午的胡同里，影蟒吞食了熊弼，现在熊弼估计已经连衣服都被消化的差不多了，但这枚玉环却被留了下来。
沈言用纸巾擦了擦玉环，放在掌心仔细观看。
玉环经过特殊的工艺锻造过，表面的材质倒是很普通，细嗅能闻到里面的香味。
沈言观察片刻，发现这种工艺很像是炼器术，但是十分拙劣。
“也不是法器。”他很奇怪：“到底是个啥？”
这种有点像炼器术的工艺，让沈言想到了顾昭以前和他讲过的天工术，不知道两者有没有关系。
可能也是因为用了炼器术类似的技术，影蟒才没把指环消化掉。
沈言翻转着玉环，玉环内侧有镌刻的九洲二字，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绿玉指环的材质和工艺太差，这种东西对沈言用处不大，他随即将指环收进了储物戒指，而后又从戒指中取出一粒灵兽用的丹药，丢给影蟒。
影蟒一口吞下，欢快的在空地上打滚。
“还是藏好身形，不要在别人面前显形，没我的召唤不许出来。”
影蟒顺从的点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言交代完，转身向酒店走去。
沈言路过前台的时候，发现前台的服务生小哥一直在看他，眼中还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这让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用房卡打开房门，右手边的卫生间门却打开了，里面还有湿气冒出。
他明明记得离开的时候是关了门的。
而且自己洗澡后有一会儿了，里面水汽早该散了，怎么还有湿气冒出？
往前走几步，沈言看到床铺上有微微的隆起，被子下似乎有东西在动。
“谁？”沈言喊了一声，并没有慌张，只是好奇来人是怎么进来的。
被子向下挪动几寸，露出一个可爱少女的脑袋。
苏小落眨着卡姿兰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沈言。
“是你？你来做什么？”沈言有些疑惑。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苏小落扯住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额……”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自己只是逗逗对方，转头就忘记了。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言住的酒店是当地的星钻酒店，应该不至于无故放其他人进客人的房间。
“我和前台说是你女朋友，他们就给了我房卡，我就刷卡进来咯。”苏小落说的理所当然。
沈言的房号和名字是昨天让人调查的时候，她就掌握的。
“就这么简单？”沈言有点不敢相信。
高档酒店的入住不是查的很严的吗？
苏小落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沈言：“……”
果然长得漂亮是女孩子天生的利器。
长得漂亮外加可爱更是利器中的利器。
苏小落见沈言沉默，将被子拉到眼睛下方，盖住了自己的嘴巴，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干嘛？你让我过来不就是想做那种事吗？”
她将脑袋转到靠窗的位置，尽量不去看沈言的眼睛。
半晌，不见沈言有所动作，苏小落又把脑袋转了过来。
她好像是认命了一般，小脚丫踢开被子，露出里面的小熊睡裙。
苏小落平躺在床上，等着沈言过来后的狂风骤雨。
不过，她等了好半天，沈言还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的位置。
“你回去吧，我和你开玩笑的。”
要说女色，沈言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他沉默只是好奇对方竟然这能做到这种地步，看来是很在乎那群渡鸦社的成员了。
“我不会对你那个小帮会出手的，前提是他们也不要来惹我。你跟踪我的事，就当拿今天获取到的情报两清了。”
虽然今天从渡鸦社成员口中获取到的情报没什么用，但他也没有为难一个小帮会的癖好。
苏小落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真的放我回去。”
沈言看到衣架上苏小落脱下来的衣服，一把扔到床上，手指向门外指了指，示意她离开。
女人什么的，容易乱道心，修行到深处还会被女色所惑的，大概率都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
谁知，苏小落不仅没有穿衣服离开，反而躺下赖着不走了。
“我不管，今天你救了我，我答应了要被你囊死，就要被你囊死。”
第491章 正人君子？
今天如果没有沈言，苏小落不是落入熊黑子的手中，也要落到黑熊帮帮众的手里。
算起来，是救了她两次。
而且，没有沈言的话，渡鸦社大概率也是被覆灭了。
所以，苏小落并不反感沈言。
此外，她还有一个自己的小心思。
三省局势暗流涌动，大小势力之间暗流涌动，苏小落有一种预感，小帮会以后很难像以前一样生存下去了。
无论是为了渡鸦社以后的发展，还是帮会成员以后的生存，渡鸦社都急需一个高手坐镇。
所以她想招沈言进入渡鸦社。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留下来的最大理由。
苏小落敢肆无忌惮的留下来，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觉得沈言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一点上，她错的很离谱，沈言只是单纯的对女色没有什么兴趣，至于和正人君子，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随便你。”
沈言笑眯眯的，果然开始脱衣服上床。
“你，你要进来睡啊？”苏小落慌了，她还以为沈言会绅士的再开一个房间睡隔壁呢。
或者就是在地板和沙发上将就一晚。
但沈言明显没有委屈自己的意思。
苏小落想要和他一起睡，那他没意见啊。
苏小落紧张的看到沈言躺到自己的身边，手臂的肌肤与她的肌肤贴在一起。
奇怪的触感传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睡在一张床上。
即便是哥哥，长大以后也从来不会再和她靠在一起睡觉。
苏小落动作僵硬，时刻警惕着沈言会不会忽然兽性大发对她动手动脚。
她太了解自己相貌对男人的吸引力。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对方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熟。
“沈言？沈言？”苏小落轻轻喊了两声，对方并没有反应。
“老公，老公。”她又侧过身，去看沈言的睡姿。
沈言的侧脸十分好看，皮肤白白嫩嫩，和帮会里的那些男生一点都不一样，看起来就是拿笔杆子坐办公室的那种类型。
只是，他怎么这么能打，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倒了黑熊帮的所有人。
沈言闭着眼睛，依旧毫无反应，苏小落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让她身体也非常的疲惫，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第二天清晨，沈言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有睡懒觉的习惯。
只是他没想到，身上还趴着一个比他起的还晚的少女。
苏小落的睡姿很差，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趴在沈言身上。
小小的脑袋埋在沈言的胸膛位置，羊脂玉般温润的小腿架在沈言的身上。
睡裙胸口处的小熊图案贴着沈言的左手手臂，传来奇妙的触感。
口中还流着哈喇子，显然是睡得很好。
沈言从床上坐起，苏小落的脑袋顺势从胸腔位置滑了下来。
总觉得姿势更奇怪了。
“这家伙，还真是睡在我这边了。”沈言没想到苏小落这么大胆。
得亏自己没修习什么采补的功法，不然这会儿苏小落已经成炉鼎了。
他戳戳少女的脑袋，试图唤醒对方。
苏小落睡得迷迷糊糊，她这么多年就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以前都是睡地板或者硬床板，一不留神就睡过头了。
沈言戳她脑袋，她睁开半只眼睛，而后脑袋往上靠了靠，又睡着了。
沈言一推，她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床铺上面，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你吃不吃早饭？”沈言穿上衣服，随口问了一句。
苏小落迷糊中听到早饭的声音，身体迅速弹起：“早饭，哪里有早饭。”
渡鸦社可是一穷二白的帮会，成员每月只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苏小落作为老大的妹妹也不例外，有时候还要在学校勤工俭学。
所以早饭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酒店有提供自助早餐，你要不要吃。”
酒店一张房卡可以提供两人份的早饭，沈言不想浪费名额，就随口问问。
苏小落果然被吸引，迅速从床上跳起来，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冲进了卫生间。
不到十分钟，一个可爱的双马尾少女堂堂登场。
女生的梳妆打扮十分麻烦，但苏小落洗漱起来却十分干脆利索。
她不用任何化妆品和护肤品，皮肤依旧好的吹弹可破。
沈言拿上房卡，带着苏小落往三楼的用餐大厅而去。
星钻酒店，贵有贵的道理，提供的免费自助早餐可以说应有尽有。
无论是中餐还是西餐，都放满了整整一排橱柜，拐角的吧台还提供日式的现做寿司和部分韩式料理。
“哇！！！”苏小落满身都是粉色的小红心。
她感觉自己置身于天堂，一个猛子就扎入了美食的海洋里。
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的一盘。
“老公老公，你看这边早餐居然还提供牛排诶。”
苏小落兴奋的大叫，大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气势，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还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被苏小落的美貌吸引，上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苏小落迅速挂在沈言的胳膊上，一只手还不忘托举着装满食物的托盘，对着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龇牙咧嘴。
“WOW，SO CUte.”外国人没有被吓退，反而被萌到了。
苏小落不理会这些人，拉着沈言的胳膊在一张桌子上坐下。
沈言不像苏小落这么贪心，盘子里全塞满了，不过也拿了不少东西。
“老公，你是什么很有钱的人吗？”苏小落边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东西，边好奇的看着沈言。
别看她小小的一只，食量倒是不小。
沈言反问：“渡鸦社是什么很穷的帮会吗？你作为老大的妹妹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唔……”苏小落被戳到痛处，无言以对。
渡鸦社严格来说就没富过，最近每个月整个帮会能结余两万多块钱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也是多亏了司凤耀的耀阁瓦解，丹江地盘势力重新划分，让渡鸦社趁着上头还没反应过来喝了点汤。
等上头把大地盘瓜分完全，开始着眼剩下的小地盘时，渡鸦社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第492章 禽兽不如
从这句话开始，苏小落就开始专心吃饭了。
一直到吃的小肚子鼓鼓的，她才满足的拍拍肚皮，躺倒在椅子休息起来。
“你接下去几天都会住在这个酒店吗？”苏小落问道。
沈言还在慢悠悠的吃着面条，顺口回答：“是啊，这周应该都会住在这里。”
苏小落的眼睛立马放光：“那我可不可以也住过来？”
沈言喝了口牛奶，回答道：“当然不行。”
“为什么啊……有这么可爱的少女陪你，你居然拒绝。”苏小落脑袋耷拉下来。
结合沈言昨晚禽兽不如的表现，她有点怀疑这个男人的性取向。
“你睡姿太差了，我不习惯。”沈言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压着他。
“我会调整好睡姿的。”苏小落立马保证道。
“那随便你吧。”沈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一间大床房允许入住两个人，不住也是浪费。
只能说两人的脑回路都比较清奇，不觉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有什么不妥。
苏小落立马开心起来，想到接下去一周都能睡到软软的床铺，吃到好吃的早饭，她就觉得幸福都要飞起来了。
“对了，你说你哥认识朱岳也是骗我的吧？”
苏小落歇了一会儿，又能开始吃一些甜点。
她左手抓着酸奶，右手拿着椰子冻，嘴里还有半块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算完全骗你，我们以前真的有被朱岳手下收容过的经历。”
“展开说说。”沈言来了兴趣。
“就是有一个朱岳在手下的老混子，年纪大了退下来隐居在丹江，看见我哥根骨不错，就收容我们教习了一段时间武艺。不然你以为我哥身上的功夫哪来的。”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个老混子仇家找上门，他被砍死了，死的老惨了。然后我和我哥就逃了出来。”
沈言满头黑线，还真是符合社会人的结局啊。
不过苏小落说了半天，渡鸦不还是没有朱岳的情报吗。
星钻酒店的大堂里闹哄哄的，一大波人推搡着要往往里挤。
为首的男子全身缠着绷带，脚上打着石膏，双手还拄着两根拐杖，脸上表情愤怒异常，拼命要往酒店里面挤。
“先生，您不能进去，楼上都是客房，您这样会吓到客人的。”酒店的大堂经理组织几名服务员，拦住了男子的去路，不让他上去打扰客人。
“我妹昨晚被人拐到你们酒店一晚上都没回来，我要去找她。”拄着拐杖的男人真是渡鸦。
他从小弟那里得知自己的妹妹昨晚去找沈言，结果一晚上没回来。
他立马吓得从病床上爬起来，拄了两个拐杖，带着一大帮小弟就过来了。
“先生，请您相信我们酒店的治安以及我们酒店客人的素质，我们酒店内不会有拐卖少女的情况发生。”大堂经理耐心的劝导着。
要是让这一大群人上去，惊扰了客人，那他这个大堂经理可是要担责的。
“放你妈的狗屁，什么素质不素质，我就知道拐走我妹的混蛋就住在你们酒店，你给我让开。”渡鸦情绪激动。
“大哥，这里现在是九洲会罩着的地方，我们不能做的太过。”几名小弟拦在渡鸦身前，小声的劝解着对方。
这种高档酒店，都是有大势力罩着的，要是他们大哥激动之下真打了人，就不好收场了。
“大哥，九洲会正广招天下英雄，这是我们渡鸦社进入大势力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千万不能在人家的地盘闹出动静，否则我们永无翻身之日。”人群中的刘耳急忙抱住渡鸦。
“老子要是连我妹妹都护不住，就算飞黄腾达又能怎样，是兄弟就给我让开。”渡鸦愤怒从小弟们的包围中挣开，想要向酒店电梯走去。
正在这时，酒店的一扇电梯门打开，苏小落挽着沈言从电梯厢内走了出来。
“我和你说，我们丹江玩的地方可多了，除了游湖，我们还有六山一水可看，我可以免费当你的导游，带你玩遍丹江。”
苏小落是个话痨，吃完早餐后知道沈言要去逛丹江，一直给他介绍丹江的美景。
“大哥，那个是不是落姐。”一名小弟拍拍还在与经理争执的渡鸦，指向电梯的方向。
渡鸦等一众帮会成员忙向小弟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挽着一个男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渡鸦也不吵了，一瘸一拐的向苏小落的方向走去。
“小落？”
苏小落听到声音，往前一看，就见她哥缠满绷带站在自己前方。
“哥？”苏小落大感疑惑：“你不应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休养吗？怎跑出来了？一天的住院费多贵啊，你出来也不会退的。”
渡鸦眼泪立刻流了出来：“我一听说你被坏男人拐跑了，马上从医院里出来救你来了。小落，你没事吧？”
苏小落看了看自己：“我没事啊。”
“那你昨晚跑哪去了，兄弟们和我说你一晚上都没回来。”
“我住在这个酒店啊。”苏小落开心道：“哥，我和你说，这边的房间超大，床超级舒服，还提供免费的早餐，等我们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天天住这样的房间。”
渡鸦眼泪流的更厉害了，他翘起一根拐杖，指向苏小落挽住沈言的位置：“你昨晚该不会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吧？”
“是啊，没错。”苏小落点点头，不过她随即想到这么说自己的哥哥可能会误会，立马解释道：“哥，你放心啦，昨晚我们只是睡了一觉，其他什么都没做。”
渡鸦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你，和他，睡了，除了睡觉还啥都没做，你们倒是做点啥啊，另外这男的能这么久吗？这小胳膊小腿的。”
渡鸦说到后面已经哭腔大于说话声了。
“哥，你瞎想什么呢，我老公他，呸！”苏小落这两天自己都叫顺嘴了，她连忙松开沈言的手，正经道：“沈公子是好人，我们在一起真的就只是睡觉。”
“我还能不知道这玩意就是为了和你睡觉嘛！”渡鸦气的抄起拐杖就要打人。
他也顾不上打不打得过沈言了，反正打不过也要打。
第493章 信使
“哥，你干什么！你要打他就先打我。”苏小落一下拦在了沈言身前。
“完了完了，我妹已经变成外面野男人的形状了。”
渡鸦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眸中失去了高光，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小弟们连忙扶住这位大哥。
“渡鸦老大，你还有我们呢。”立马有小弟站出来表忠心。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苏小落觉得她哥今天莫名其妙的。
沈言总觉得对方是不是某方面的片子看多了，炒币是不能把人炒成契约兽的。
就在两方僵持之际，一头卷毛的裴亮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酒店，还不小心撞到了一名服务生。
他的眼里透着莫大的兴奋，一进来就冲渡鸦这边飞跑过来：“老大，信使，九洲会的信使来啦。”
跟着渡鸦来酒店寻找苏小落的小弟们一时之间注意力全被裴亮所吸引。
就连渡鸦也暂时忘记了妹妹的事，站直身子看向了裴亮。
裴亮一个急刹停在了渡鸦的身前：“老大，九洲会的信使来我们这了，他给我们发邀请函啦，九洲会希望我们渡鸦社能参加他们举办的征选盟会。”
渡鸦社的成员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九洲会早就放出消息，要举行征选盟会，诚邀各大势力的英豪参与盟会，大家协作发展，做大做强。
对于渡鸦社这种小势力而言，能加入大势力无疑是一个机会。
至于什么小势力宁愿自己逍遥自在，不愿意被大势力吞并这种事，不存在的。
资源永远是集中在少部分人的手里，九洲会就那少部分之一。
像渡鸦社这类帮会还在为温饱四处奔波的时候，九洲会里的成员已经个个富得流油。
即便不讲资源，光说社会地位，九洲会的人只要往那一杵，丹江甭管是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原本双目无神的渡鸦立马来了精神，身子站的笔直，还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兄弟们，跟我走，咱们迎信使。”
苏小落也一脸兴奋，他们渡鸦社总算也要被认可了吗：“哥，我们要是能并入九洲会，是不是以后也是大势力的一份子了。”
渡鸦一昂脑袋：“那可不。”
刚才还在大堂里要死要活的渡鸦一行人，这时候全都雄赳赳气昂昂朝着自己的大本营开去。
苏小落跟着人群后面，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来，拉着沈言要一起去。
沈言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跟过去一起看看。
“你们的头儿怎么还不回来？”九洲会来给渡鸦社送信的信使站在车库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不停看着自己手上的劳力士。
这信使明明长得瘦长，名字却叫费诸，一不留神就容易叫成肥猪。
“费哥，您在小等一会，我们裴哥已经过去叫了，十分钟就能回来。”一名留守车库的小弟陪笑道。
“费哥，要不您先进里面坐坐，我给您泡杯茶。”在场的几位小弟生怕怠慢了这位信使，变着法的讨好对方。
费诸回头看了一眼杂乱的车库，嫌弃之色溢于言表，不仅没有进去，还往前挪了几步：“你们就住这儿？”
小弟们也看出了这位信使的嫌弃，一人有眼力的忙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递给对方：“费哥，您抽支烟，我让兄弟打个电话再催一催。”
费诸只是低眉看了眼烟的牌子，便双手插兜，鼻孔朝天哼出一口冷气，一点也没有要接烟的意思。
递烟的小弟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一支烟递在空中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只能尴尬的赔笑两声。
“你们这帮穷鬼没钱学人混什么社会。”费诸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只和天下，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几名小弟还以为对方是要散烟，双手作捧，结果对方只是炫耀一番就将烟夹在自己嘴上，只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种破落的小势力，还不配他九洲会的信使散烟。
渡鸦社的小弟们更尴尬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又收了回来。
“这种垃圾帮会也要我亲自跑一趟，真是浪费时间。”费诸又亮起了自己的劳力士，嘴里不停抱怨。
要不是会里有要求，丹江的26支势力必须全部通知到位，他才懒得到这种地方来。
不多时，渡鸦迈着霸气的脚步，只是一瘸一拐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有些滑稽。
费诸远远见到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向他这边进发，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旁边渡鸦社的小弟调侃道：“你们帮会还养了企鹅？走起路来怪搞笑的。”
几名小弟干笑两声低下了头：“这，是我们老大。”
“啊？”费诸一愣，旋即放声大笑：“你们老大是只企鹅？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大被人侮辱，有几个小弟坐不住，很想上去理论，但马上被理智压了下来。
九洲会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渡鸦没有听到费诸对他的侮辱，看到信使加快脚步来到对方身前：“这位就是九洲会的信使大人吧？幸会幸会，信使大人远道而来，请往里屋坐坐。”
费诸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坐坐就免了，你们这破地方，我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
“是是是，九洲会信使何其尊贵，能来我们小小的渡鸦社已是蓬荜生辉。”渡鸦有求于人，也不管对方的态度恶劣，兀自说着讨好的话。
“算你态度不错。”费诸趾高气扬，从怀中取出一绿玉指环，高高举起。
渡鸦立马双手作捧，抬手去接。
对方手指轻轻一松，绿玉指环就落到了渡鸦手里。
沈言站在后方，看到了这个指环落下的过程。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影蟒从嘴巴里吐出来的那个小玩意吗？原来是九洲会的信物。
渡鸦小心翼翼的将绿玉指环捧在手心里，一众小弟们全都好奇的围上来看这件九洲会的信物。
“这，这是！”人群中刘耳看到指环立刻惊呼出声，引得渡鸦社众人全都看向他。
“耳朵，你一惊一乍的做啥？”渡鸦嫌弃小弟咋咋呼呼的模样，赔笑着向费诸道歉：“信使大人见谅，我这小弟没见过世面，遇事就会咋呼。”
费诸冷哼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是你。”
第494章 果然很乱
“做头头的，连自家小弟的见识都不如，干脆解散卖红薯去吧。”费诸对这种没见识的小门小户十分不屑。
渡鸦莫名被对方训斥，迷茫的看向刚才发出惊呼的刘耳：“耳朵，你知道这玩意，给大家伙讲讲。”
刘耳清了清嗓子：“大哥，这可不是一般的指环，这可是上好的玉石，以天工之术锻造的指环。”
“天工术？啥叫天工术？”渡鸦完全没听过这个词，乍听之下只觉得陌生。
老大没听过，渡鸦社其他小弟就更没听过了。
“大哥，这天工术可是只有天工师才能使用的特殊锻造方法，传说之中，天工师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就能锻造出灵器法器，杀人于无形之中。而用天工术锻造的物品，比如这个指环，亦是坚固异常，非常力所能破坏。”刘耳啧啧称奇：“九洲会居然会用这般奇巧之物作为参加征选盟会的信物，可见其底蕴深厚。”
听了刘耳的介绍，一行人全都发出惊叹之声。
九洲会的费诸更是下巴抬得老高，他就喜欢看这群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好啦，信物我已经交到你们渡鸦社的手上，下月初三，滨合市庸城，我们九洲会将举行征选盟会，若能在众多势力之中脱颖而出，就有可能得鲤跃龙门，得我九洲会所许诺的万千好处，甚至可能成为我九洲会一员。”
现在已是月末，距离下月初三没几天了。
费诸将征选大会的事简单告诉给渡鸦，便抬脚准备离开。
“恭送信使大人。”渡鸦还沉浸在九洲会信物的精妙之中，刘耳反应迅速，忙喊出口号。
“恭送九洲会信使大人。其余人连忙跟上。
费诸十分享受被众人追捧的感觉，缓步离开时却在队尾看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女孩子。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女孩子身上那股子灵动可爱劲，是他穿梭会所、酒吧都没见过的。
他一下子停住了步伐，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小落看：“哟，这是哪来的小姑娘？”
渡鸦一见对方这模样就觉要糟，这种猪哥样子他见得太多了。
以前就有很多地痞流氓见了自己妹妹走不动道，每次都是以自己和对方打一架才能收场。
但今天对方是九洲会的人，他不能乱来，忙拄着拐杖上前，握住对方的手：“信使大人我给您介绍，这位是舍妹苏小落。”
他朝苏小落使了个眼色：“小落，快见过信使大人。”
苏小落从小跟着哥哥混迹于市井之间，该有的情商还是有的，她立马反应过来，甜甜一笑：“小落见过信使大人。”
渡鸦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对方怎么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的妹妹。
谁成想，费诸根本不鸟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摸苏小落的脸：“妹妹好，妹妹好。你们渡鸦社可以啊，一群臭乌鸦里还飞出只金凤凰。”
渡鸦一步横挡在两人之间：“信使大人，我妹妹胆子小，不是江湖中人，而且还在上大学。信使大人要是有意，今晚我做东，请信使大人一条龙服务。”
费诸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一把推开渡鸦。
渡鸦腿上本就打了石膏，被一推之下差点摔倒。
“渡鸦，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费诸只配得上会所那种庸脂俗粉？”
众人没想到费诸的态度说变就变，忙扶住倒下的渡鸦。
渡鸦拳头捏了又放，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愤怒，转而又变成一张笑脸：“费信使说笑了，只是我妹年纪尚小，而且还在学校读书，实在担不起费信使的厚爱。”
“哟，还在上学？是个学生妹？那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费诸直白的荤话令众人都变了颜色。
他用手背拍拍渡鸦的肩膀，以商量的口吻说道：“这样，你让你妹跟我走，我带她见识几个九洲会的大人物。也好为你们渡鸦社铺铺路子，不然就你们这种小帮会，去了盟会也是白搭。”
渡鸦咬着牙，脸上却还是摆出笑脸：“不劳信使大人了，我们还是希望靠自己得到九洲会的青睐。”
费诸反手一个巴掌打在渡鸦脸上，他的手上积蓄了暗劲，一掌就将其打出了血：“不识抬举，老子这是命令，不是在和你商量。”
“闪一边去。”他一把推开渡鸦，伸手就去拉苏小落。
“哥。”苏小落看到哥哥被打，想要上前查看伤情。
渡鸦心里发狠，怒目要同费诸拼命，被刘耳死死拉住：“老大，不可以，绝对不能和九洲会的信使起冲突，不然渡鸦社就完了。”
渡鸦握拳的手指甲都要嵌到肉里，理智告诉他，决不能对九洲会的人出手，否则渡鸦社的兄弟全都有灭顶之灾。
这种大势力最是护短，最是讲求面子，你动了他们的人，他们或许会和你讲道理，但讲道理的时机一定是将你覆灭之后。
费诸刚要碰到苏小落，苏小落害怕的躲到了沈言的身后。
沈言站在一旁看戏，帮会云集的地界，果然乱得很，遇到这种小流氓都见怪不怪了。看这种社会人士内斗，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苏小落就算躲到他后面，他也不打算阻止费诸抢人。
混社会就要有混社会的觉悟。
费诸刚刚甩开渡鸦，沈言又横在两人中间，虽然是那个女人逃到他后面的，可也还是碍眼。
他又是一掌，准备拍开碍事的沈言。
沈言是没想到对方还会冲着自己而来。
他已经够低调的了，站在人群后面一动没动，就只是看戏。
这也能遭到无妄之灾？
对方的一掌立马触发了沈言的被动，在费诸的手掌还没接触到沈言之前，一个红掌印立马出现在了费诸的脸上。
同时，他人也飞出数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小落反应过来后，挽住沈言的手臂，雀跃着喊道：“老公好棒。”
费诸不敢置信的向自己的红掌印处摸去，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渡鸦社会出一个敢对九洲会的人出手的的人物。
他从地上站起，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倒是没想到，你们这破落势力还能出一个这么有种的男人。可惜人得有实力才配有有种的资格。”
第495章 就是劲大
费诸运起拳风，一记刚猛的直拳向沈言打来。
此人竟也是一名蜕凡境的武者。
“入境武者。”渡鸦社里对武道有所了解的全都一惊。
渡鸦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刚刚若冲动之下真的和对方起了冲突，恐怕会被对方当场斩杀。
入境武者和他这种半吊子的准入境武者，实力上有着天壤之别，真打起来，自己在对方手下走不脱三个回合。
众人全都为沈言捏了一把汗。
沈言虽也能重挫他们，但除了他们老大断了几根骨头，其余人伤的其实不重。
而入境武者的全力之下，足够让他们这群普通人血肉崩碎，不死也是植物人了。
然而下一刻，沈言只是轻轻的捏住对方手臂，反手一拧，费诸的整条手臂就陷入了脱臼状态。
“啊！”
费诸手臂传来巨大的疼痛，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打向沈言，结果还是被对方轻轻一捏就抓在手里。
沈言又是一拧，大脱臼术重现于世，费诸两条手臂立马垂了下来，再无知觉。
“啊啊啊！”费诸疼的满头是汗。
自从成为九洲会的信使，他就再也没受过这样的伤。
他大喘气了好几口，总算在疼痛中恢复一点。
费诸半垂着身子，头抬起来，眼神阴冷的看向沈言：“你完了，你完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九洲会的人，你敢动九洲会的人，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卧槽，卸两条胳膊这么严重？”沈言吃了一惊：“我给你接上不就行了。”
他往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上了费诸的两条胳膊。
费诸都还没反应，就又是巨大的疼痛感传来，他痛的“啊”字都发不出来。
被沈言接上的两只胳膊有明显的错位，依旧一点知觉都没有，完全不受控。
“你，必，死。”费诸恨得咬牙切齿：“准备接受九洲会的怒火吧。”
“接上还要死啊？”沈言顿觉亏了，一步上前。
“你，你要干什么？”费诸见对方又要过来，眼神慌乱。
沈言才不管他慌不慌，上去就又把他骨关节撤了下来。
费诸接连三次受到重创，身体都开始抽搐起来。
但嘴上还不忘放着狠话：“九洲会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沈言一下子觉得更亏了，左手抓住他的脖子，右手握住他的一只臂膀。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费诸呼吸急促起来，他没想到自己都报了九洲会的名号，对方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反正卸两条胳膊就是千刀万剐，那不如直接宰了你，反正最多也就是被千刀万剐了，只卸你两条胳膊的话太亏了。”
沈言自有一套逻辑，既然卸两条胳膊九洲会也会让他死，直接宰了这个信使也还是让他死。
那不如先拧断对方全身骨骼，慢慢把对方搞死，这样的话性价比就大大提升了。
费诸被沈言的话吓得头皮发麻，对着渡鸦一众喊道：“你们在干什么？赶快拦住这个疯子，不然你们渡鸦社也要跟着陪葬。”
“还有你，你就算自己不怕死，也得考虑考虑你这帮帮会的兄弟，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害得你兄弟全部陪你死。”费诸显然把沈言也当成渡鸦社的成员了。
沈言笑了，渡鸦社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右手轻轻一拧，费诸的整条手臂就变成了麻花。
骨头一寸一寸碎裂的感觉，只要是个人就难以忍受。
费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拧了一圈又一圈，惊惧之下就要昏过去。
沈言根本不给他昏过去的机会，拎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就开始拧，一寸一寸传来的痛感让费诸想昏也昏不过去。
沈言记得宗门以前藏书阁里最下层就有收录凡间武学，其中有一本好像叫分筋错骨手，练到至高层可以将敌人拧成一个球。
沈言当时只看了两眼，没好好学，但他觉得自己也能把对方拧成一个球。
没有别的诀窍，就是劲大。
沈言拧完两只胳膊准备去拧费诸的两条腿，看起来只要把腿再拧一拧，然后把脊柱弯过来，把人变成球也不是难事嘛。
费诸眼中不断翻起眼白，沈言加诸在他身上的疼痛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
他在自己疼死过去之前，用理智拼命喊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费诸声泪俱下，当看到沈言手摸向他的腿根，这位蜕凡境的高手，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此刻他觉得，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渡鸦社的众人都被沈言的实力和恐怖的手段骇得愣在了原地，直到费诸的求救才让他们如梦初醒。
一群人闹哄哄的上前劝阻准备继续动作的沈言。
真让沈言在渡鸦社的大本营前把九洲会的信使杀了，他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哥哥哥，他求饶了，饶他一条命吧。”刘耳焦急的扑在沈言身前，请求他饶过费诸一命。
他是渡鸦社的狗头军师，最是了解盘踞丹江的九洲会实力有多恐怖，所以他决不能让沈言在这里杀了九洲会的人。
其他人也过来劝解，九洲会声名在外，他们小小的渡鸦社若是敢动九洲会的人，必是万劫不复。
沈言正准备拧费诸的大腿，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劝解，手上力气一松，费诸顿感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身上卸去。
沈言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他刚刚说要叫人把我千刀万剐，饶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费诸汗毛直立，也不顾自己全身脱力，跪倒在沈言面前：“这位大哥，我费诸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说得话都是玩笑话，我怎么还敢找人对您报复，我孝敬您还来不及呢。”
他双手骨头尽数碎裂，磕头已是极为困难，可在强大的求生欲面前，费诸硬是咬着牙朝地上砰砰磕头，额头都磕坏了。
“沈哥，你饶他一命吧。”渡鸦社众人也帮着说好话。
他们还真怕沈言发狠，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把人杀了。
九洲会的信使，没死是一个性质，要是死在这了，就是另一个性质。
第496章 是这样吗
沈言托起自己下巴思索片刻，旋而向众人问道：“这种人放回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拉帮结伙的叫人过来报仇，你们确定要放人？”
他是无所谓啦，他不惧怕任何人的报复，跑了就跑了，无非是打一个还是打一双的问题。
不过以他这么多年混迹宗门的经验来看，这种人还是打死比较好。
渡鸦等人一脸为难，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费诸就是一卑鄙小人。
可谁让人背靠大帮会呢？
放了费诸，九洲会的上层若是明察秋毫，认为是被费诸专横，渡鸦社只是无奈还击，他们还有得活。
可一旦杀了费诸，就是有理也会变得无理，九洲会肯定不善罢甘休。
大帮会与小帮会之间就是如此的不平等。
渡鸦顶着一张便秘脸道：“还是请言哥你放了信使大人。”
沈言看了渡鸦一眼，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他也无所谓，手上力道一松。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费诸激动的眼泪狂飙，趴在地上死命磕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他边磕头边向后退，退出十几米后才眼泪直流的逃出此地。
渡鸦呆呆的看着风轻云淡的沈言，变得沉思起来。
他早上还寻思着找沈言讨个公道呢，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的妹妹有远见，早早的傍上了这位高人。
若是渡鸦社真有这么个助力，帮会何愁不兴？
想通这一点，渡鸦笑逐颜开，拄着拐杖露出菊花般灿烂的笑容：“大妹夫真是好身手，以后我们渡鸦社就指着大妹夫你飞黄腾达了。”
老大都承认了这位妹夫，小弟们急忙跟上。
“沈哥天纵奇才，小小入境武者，拿捏拿捏。”
“社会我言哥，人狠话不多。”
“我看外界说得什么天才，都不如我言哥一根毛。”
“那是那是，言哥一拳镇丹江，雄霸赤龙省指日可待。”
渡鸦社成员常年混迹于市井，马屁拍起来相当浮夸直白，听着别有一番风味。
沈言立马飘了起来，会吹你们就多吹些，免费的马屁不听白不听。
小弟们看沈言吃这一套，马上加大火力，简直要把沈言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言哥，你有没有兴趣做我渡鸦社的大哥？”渡鸦的燕国地图很短，趁着沈言飘飘然，想要将他拉进伙。
渡鸦在医院这两天也想了许多，尤其在妹妹给他算了一笔帮会的账后。
他的能力有限，带着兄弟们温饱已是极限。
这么多年拼死拼活，若再不做出改变，底下那群兄弟们要么就是浑浑噩噩过一辈子，要么就是哪天碰上个厉害的帮会，自己全军覆没。
与其如此，不如赶紧为弟兄们谋个出路，九洲会的征选盟会自然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渡鸦心里也清楚，凭自己帮会的实力，要想大会上取得一个好成绩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能拉拢沈言，让他带领兄弟们在盟会上一展拳脚，然后再被九洲会的哪位大人看上，就有机会带兄弟们上岸，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没兴趣。”沈言回了三个字。
渡鸦立马就急了，白嫖了他妹妹还想跑？
他急忙使眼色让自己的妹妹帮忙劝劝。
天下熙熙，无非名利，苏小落决定从名利着手，循循善诱道：“老公，你难道不想吃香的喝辣的，香车美人无数，称霸三省，成为帮会王中王吗？”
她的老公已经喊得相当顺口。
沈言差点笑出来，帮会王中王，是哪个牌子的香肠吗？
而且就渡鸦社这三两个歪瓜裂枣的，还称霸三省？靠嘴遁去称霸三省吗？
而且就算称霸三省，听起来也没什么诱惑力嘛。
他继续拒绝：“没兴趣。”
“这……”苏小落改变策略，决定先套出沈言的兴趣：“老公，你就没什么喜欢做的吗？比如金钱、美女、权利？”
“钱我倒是很有兴趣，但最好是只用躺着，钱就哗哗进账的那种。”
苏小落内心无语：只用躺着钱就哗哗进账，你以为你是岛国德艺双馨的老师吗？
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那老公你就更要加入我们帮会了，等我们帮会做大做强了，你这个老大就只要躺着收保护费就行了。”
沈言耳朵一动：“是，是这样吗？”
电视里的古惑仔好像是这样的，穿个黑西装一天到晚在地盘上晃悠就有人上供。
“包的。”三十多个小弟齐齐点头。
“而且老公，你难道就不想体验一呼百应，众人尊你为龙头的感觉吗？”苏小落加大火力。
“这听着没什么吸引了。”沈言摸摸下巴：“当别人大哥，好像没当别人爸爸来的有吸引力。”
苏小落又无语住了，但还是很夸张的说道：“那就更得入我们帮会试试了，众所周知，在认爸爸方面，帮会是专业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苏小落。
别说沈言不理解，渡鸦他们也闻所未闻，什么叫在认爸爸方面，帮会是专业的。
苏小落咳嗽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众所周知，别的行业叫爸爸是很奇怪的事，但在帮会不同，那是正儿八经的师出有名，人家那叫教父。教父者，爸爸也。”
“是，是这样吗？”沈言还是一样的疑问。
“是这样啊。原来帮会里面叫人爸爸是传统啊。”渡鸦社的小弟已经完全被忽悠瘸了。
落姐不愧是大学生，懂得真多。
“那我要不试试？”两个愿望，一次满足，沈言有些意动。
苏小落立马挽起沈言得胳膊：“对对，先试试，不满意随时跑。”
还带不满意退货的，沈言决定先试一试，以后说不定还能靠渡鸦社帮忙找找庄家的下落。
“那当黑社会老大一般做些什么？”
“沈哥，我们可不是黑社会，我们是正经的……”
“我知道，正经的黑社会嘛。”沈言不听废话，直接问渡鸦：“你平日里一般做什么？”
“巡视商户，商户要是有些水管损坏，电路问题什么的也会帮着看看，能修就修，不能修就帮忙联系人。”渡鸦回答道。
修水管修电路？
沈言满脑袋问号，你们这混的是社会还是社工啊？
“你说的这些修水管是正经修水管吗？还是啥行业黑话？”沈言试探着问道。
“没有啊，就是正常的修水管啊？”渡鸦满头雾水，这还能有什么行业黑话。
擦，在三省混社会的这么惨的吗？那自己还当个得儿老大，直接去应聘物业公司经理得了。
沈言不甘心道：“就没有拿刀砍人抢地盘，雨天在别人老大葬礼上扛着音响放《乱世巨星》然后和人对砍的情节吗？”
渡鸦社的成员脸都白了，他们只是一群小混子，打个架斗个欧就差不多得了，哪有动不动就找人对砍的。
“那倒不至于。”渡鸦尴尬的回答。
“啊？你们抢地盘不砍人？”沈言问。
“老牌的帮会以前都喜欢这么干，打一场架能死伤一半人，对砍个两三次，冲突的帮会基本两边都死没了。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打架都不这么干。”
像渡鸦社一共三十多人，要是真像沈言说得那样，一天到晚找人抢地盘对砍，他们成员早没了。
除非是像黑熊社这次，渡鸦严重受伤，对方情报准确，熊黑子才会带人倾巢出动围剿成员。
“那你们现在一般怎么干？”沈言好奇道。
他看的港片，混社会的不都这么抢地盘吗？
“我们现在一般势力地盘划分明确，混社会，最重要的是懂得审时度势，看见明显打不过的势力，要学会战术撤退。”
“怎么个战术撤退？”
“就是逃，直接把地盘让了。
“……”
第497章 速通
沈言眼皮抽动，这么怂的吗？
“那碰上实力相当的呢？”沈言又问。
“那就上去骂，骂不过再干架，谁打赢了地盘归谁。不过大家都在这一亩三分地混，彼此看不顺眼也会互相给点面子，所以地盘之间很少互相侵占，还是以骂战为主。”渡鸦解释道。
难怪裴亮他们扫街都只带棒球棍，一把砍刀没见着，顶多就是几把弹簧刀。
这完全颠覆了沈言的认知，这混社会也太文明了点。
“那我要是想抢地盘呢？”沈言是来当爸爸的，不是来过家家的。
渡鸦社的狗头军师刘耳钻了出来：“沈言老大，你要是真想争夺别人的地盘，那我们就得细细谋划，派人潜入对方的地盘，时刻观察对方动向，若是发现对方人员空虚，或是主力战力受伤，再一举……”
“这么麻烦？”沈言听得头都大了：“你告诉我离渡鸦社最近的敌对势力就行。”
沈言有心迅速发展渡鸦社实力，没工夫细细谋划了。
小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说。
只有苏小落一脸兴奋：“老公，我知道地方，我跟你去。”
她拉着沈言就往一个地方跑。
渡鸦没办法，一挥手，拖着病躯指挥小弟们跟上两人。
苏小落带沈言来到隔壁的一条街口，指着一栋烂尾楼说道：“前面是我们死对头野猪岭的大本营，他们和黑熊帮一样，老是欺负我们，打伤过我们的人好几次。”
“行，我过去和他们谈谈。”沈言抄起一根棍子就要进去讲道理。
他玩游戏喜欢速通，可以的话他想尽快为渡鸦社发展出足够多的人数。
到时候他一声令下，三省齐呼爸爸，岂不快哉！
“言哥，不可啊不可。”军师刘耳赶忙劝阻：“野猪岭的老大虽和熊黑子同为未入境的武者，但他背靠青帮，打狗还要看主人啊。”
沈言根本没听他说完，径直就冲了进去。
渡鸦社的人都傻了，一点准备都不做就上去跟人火并吗？
他们集体看向渡鸦：“渡鸦老大，我们上不上？”
渡鸦一咬牙：“既然认了大哥，就要把命交出去，贪生怕死算什么……”
渡鸦话还没说完，沈言已经跑出来了，左手和右手各提着一个人。
“搞定，你们看看这人是野猪岭的大哥不？”
如此神速，渡鸦社一行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了，都瞪着眼睛看我干啥？看我手上这个人啊，到底有没有抓错？”
渡鸦看着满脸淤青的野猪岭大哥郝为，苦笑着点点头：“是，是野猪岭大哥。”
这个与他们渡鸦社纠缠七年的老对手，不到两分钟就被沈言提了出来。
“刚刚你说什么青帮，位置在哪里？”沈言问刘耳。
刘耳人都麻了，指了指沈言右手上的那个胖子：“青帮的老大，那就是了。”
沈言提起来一看，对方的脸已经变形，进气多出气少：“我说这人这么没素质，我一进去他就拍桌子。”
青帮老大一听这话，被打得话都是说不利索了，还是要抬起头怼一句：“哥，不带你这么玩的，我们两帮打麻将呢，你就冲进来，我清一色胡牌激动拍个桌子也算没素质啊？”
渡鸦社众人：“……”
“下一处吧，附近还有哪几个势力，你们给画个图，我们沿路一路打过去。”沈言催促道。
“我来我来，我来画，这地儿我熟。”苏小落自告奋勇。
苏小落的画工不错，丹江几个位置画的生动清晰，沈言一眼就能找到地方。
他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沿着这条线过去就是顺路的，可以节省不少的行程。
“言哥，我们今天已经打败了野猪岭和青帮，加上昨天的黑熊帮，他们三处的地盘够我们消化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重新分配利益，再把三个帮会愿意加入我们的人吸纳进来，扩大我们的实力。”刘耳建议道。
“那太麻烦了吧。”沈言觉得从长计议很麻烦：“直接全部砍翻不就行了？”
刘耳见劝不动沈言，转向渡鸦：“渡鸦老大，你看怎么办？”
渡鸦也没了主意，他哪想到渡鸦社有朝一日能两天干掉三个帮，他犹豫着说道：“要不先巩固一下后方？”
“哥，机会难得，我觉得就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支持我老公继续干。”苏小落喊道。
渡鸦斜眼看了这个妹妹一眼，这个妹妹心真偏到外面来的男人身上了。
“那我继续找那些帮会和帮会讲道理，你们稳固后方。”沈言介绍着自己的计划：“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迅速荡平赤龙省，让渡鸦社成为本地第一大势力。”
渡鸦社的军师刘耳都要哭了：“哥，咱这计划是不是过于简单了点？”
“越复杂的计划漏洞越多嘛。”
渡鸦等人还未有所反应，沈言已经赶去地图下一个地点了，苏小落兴奋跟上。
“渡鸦老大，怎么办？”刘耳心里叹道：这计划倒是没有漏洞了，这简单到连计划都算不上了。
渡鸦斟酌过后说道：“先把野猪岭和青帮的地盘打扫一下，然后去追我大妹夫的脚步。”
几人打定主意，带人冲进了野猪岭盘踞的烂尾楼。
里面一片狼藉，五十多号小弟全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最里面的房间还有掀翻的麻将桌。
“这是言哥刚刚花两分钟时间做的？”裴亮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很难想象这场恶战仅用了两分钟。
渡鸦咽了咽口水，地上大多数都是野猪岭的小弟，有几人是青帮的高手，这几名高手都和他有差不多的身手，现在却在短时间内被沈言解决了。
可见沈言当时打自己是留了手的，不然不会只是现在的伤况。
“快，派兄弟跟上言哥。”渡鸦心里热切起来。
附近的几条街最强的不过青帮而已，其他的和他们渡鸦社势力实力浮动不是很大，沈言连青帮都能拿下，是不是真的有机会让渡鸦社成为雄踞一方的大势力？
第498章 三分钟热度
沈言在野猪岭之后，又端了五个帮会的据点。
然后就停下了继续的步伐。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路程上太费事了。
渡鸦社穷的上下三十多人共用五辆小电驴，苏小落作为老大妹妹独占一辆小电驴。
她开着小电驴载沈言赶往各个据点，路上花费的时间远超沈言进去干架的时间。
往往干架三分钟，行程两小时。
去第五个据点的时候，电驴没电了，沈言他们只能打车过去。
你见过谁家老大是两个人坐一辆电驴打天下的吗？
沈言觉得这也太跌份了。
这边帮会里的成员也不都是住一起的，好多只在有事的时候召集一下，沈言又不可能一个人一个人挑出来搞定。
实际要统一赤龙省的麻烦程度要远超沈言的想象。
沈言的热情劲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殂了。
比起称爸三省，沈言觉得还是买一辆车的优先级要高一点。
“小落，我们回去吧。”沈言扯了扯衣领，他身上都开始出汗了。
苏小落点点头，她的热情也被来来往往的路程消磨的差不多了。
两人这一点倒是挺一致。
“这群人就不能乖乖统一集中在一个地方等着挨揍吗？”苏小落抱怨道。
两人坐车回了车库，渡鸦已经在车库门前等着他们了。
与两人的热情消退不同，渡鸦社集体成员的热情高涨，他们跟在沈言屁股后面善后，光这一天就拿下了五个势力的地盘。
渡鸦已经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扫街，让商户们知道地盘易主了。
“大妹夫，辛苦了。”渡鸦迎上去寒暄。
大妹夫这个称呼沈言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叫我沈言就行了，大妹夫听着太奇怪了。”
他可没有要和苏小落发生点什么的打算。
“那怎么行？至少也要称呼为沈言大哥或者言哥。”在规矩这一方面，社会人还是很讲究的。
渡鸦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小弟集体高呼：“言哥好，我们但凭言哥差遣。”
沈言的嘴角立刻比JK还难压，感觉不错。
刘而捧着本笔记本上前，讨好道：“言哥，今天您出马，一共扫平七个帮派，其中青帮老大被擒，但窝点还在，我们在善后过程中，青帮老大很识相的表示愿意归顺，其他几个老大也大抵都是一样的想法，您看，是不是全部收入我们社团。”
不识相不行啊，就沈言表现出的战力，他们就是想报复也没这个胆。
说是七个帮会，其实也就青帮还有点份量，其他的沈言瞧了一眼，基本就是滥竽充数。
没固定地盘不说，人员构成也是一帮街溜子，沈言都怀疑这块地界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一句帮会了。
“言哥只是略微出手，就已是这几个街区的极限。”裴亮也上赶着说好话。
“这事你们看着办吧。”沈言光看这些帮会构成，就没什么兴趣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渡鸦从袋中取出几个指环：“言哥，九洲会好像是给丹江所有的势力都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参加盟会。”
沈言从袋子中取出其中一个指环观察，指环外观一致，里面都刻了九洲二字，和影蟒吞吃熊黑子吐出来的是同款。
这种事其实想也知道，渡鸦社和黑熊帮都是底层的不能再底层的势力，他们都收到了邀请，其他势力肯定也收到了邀请。
“九洲会的盟会开始时间是什么时候？”
“下月初三。”渡鸦答。
“九洲会的盟会一般邀请出去，他们都会参加吗？”
“会。”渡鸦回答的很肯定。
“为什么？”
“九洲会是八柱之外最大的几组势力之一，没人敢不给九洲会这个面子。有传言说九洲会这次召开征选盟会，就是因为八柱出现了空缺，上头有心重新洗牌，将一些实力强大的帮会选为八柱，所以九洲会想借此从下面的势力里征选强者，强化帮会力量，为成为八柱做准备。”
八柱，要看的不单单是个人实力，更要总览手下所属帮会的实力。
不过具体的情况渡鸦也不清楚，他这种底层，也只是道听途说。
“做八柱好处很多？”
渡鸦心驰神往：“何止是好处，八柱所拥有的特权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成为八柱一直是渡鸦的奋斗目标，也是很多小势力毕生奋斗的梦想。
“行，那我们也去参加。”沈言拍板决定。
扩大帮会势力的方式有许多种，参加盟会是一条很好的捷径。
沈言估计所谓的盟会就和修仙界的宗门大比差不多，就是大宗门秀肌肉装逼的途径，也是给小宗门一条进步的渠道。
还有一个原因，九洲会里面有疑似使用炼器术的人，沈言有必要亲眼确认一番。
参加征选盟会一举两得。
“哥，你今天刚得罪了九洲会的信使，我们参与盟会的时候他们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刘耳凑上来问道。
“管他呢，有言哥在，区区一个信使，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裴亮对沈言十分自信。
“对，区区一个信使，还敢来就让言哥再打一顿。”小弟们立马附和。
渡鸦社气氛高涨，小弟们大多混迹底层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这一点让身为渡鸦社智囊的刘耳很是担忧。
另一边，费诸双手被废，艰难的回到了九洲会的堂口，
九洲会的大本营并不在丹江，而是在赤龙省的省会滨合市，负责丹江业务的是会内紫木堂的堂主奎峥。
堂口两人把守在门外，见到一个血人忽然出现在大门，两名守卫俱是一惊。
“我要见奎堂主。”费诸撑到门口处就再撑不住了，跌倒在了地上，双臂血流了一地，喊出最后一句话后便晕了过去。
“是费信使。”守卫认出费诸，连忙去扶。
费诸伤势严重，血不断从两条臂膀处流出，两名守卫大惊，向堂内喊道：“费信使受了重伤，赶快来人送他救治。”
一小时后，费诸在床上悠悠转醒。
床边还有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都是九洲会掌管的医院里面请来的专家。
九洲会紫木堂的堂主奎峥满面虬髯，是一个粗壮的汉子，年龄不大却长得着急。
此时他也站在费诸的床头和医生在交谈些什么。
第499章 快活的气氛
“费信使的命是保住了，但两只手恐怕这次得废了，内部筋肉全部崩坏，骨头都是粉碎性骨折。”医生向奎峥讲述费诸的情况。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陈医生你要知道一双手对一个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奎峥问道。
医生面露难色：“这种情况，就算治好了以后拿杯水都很困难，而且还会常常病痛缠身，我的建议是截肢换一双假肢，现代医学很发达的，装上假肢基本的生活还是能自理的。”
费诸听到截肢二字情绪崩溃：“我不要截肢，我不要截肢，换上假肢生活自理有什么用，我的武道生命也就到头了，奎堂主我不要截肢，我不能截肢！”
费诸是入境武者，一个武者要入境，天赋、努力还有运气缺一不可，要是截了肢，他的武道生涯也就废了，就算生活能自理也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
“好好好，不截肢不截肢。”奎峥安慰着对方。
在小弟面前，奎峥得表现出和蔼可亲的大哥模样才能收拢人心。
他将专家送走，重新回到费诸的床前，凶戾之意外放：“费信使，何人安敢伤我们九洲会的人。”
“奎堂主，你一定要为我报仇，要为我报仇啊。”费诸十分激动，想要握住奎峥，手却一点力气没有。
“我一定为你报仇，你先别激动，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奎峥安抚道。
一个蜕凡境的武者，在九洲会算不得多重要的人物。
但信使毕竟是九洲会对外联系的门面，打伤了信使就是拂了九洲会的脸面，何况这事还发生在他紫木堂，所以不论对错，他都是要管一管的。
“是渡鸦社，渡鸦社的人肆意妄为，我去给他们送邀约盟会的信物，他们不仅嗤之以鼻，还说九洲会就是垃圾，他们根本不屑参加，我气不过上去理论，结果被他们偷袭，围殴重伤，我拼了命才从他们那里逃了出来。”费诸忿恨不平道。
“渡鸦社？”奎峥眉头一皱，这是哪个帮会，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唤来紫木堂的二当家段信鸿，问道：“丹江有渡鸦社这么一号势力吗？”
段信鸿是紫木堂的副手，负责帮九洲会统揽丹江的事务，对底下的情况十分熟悉。
不过即便是段信鸿，还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渡鸦社是下面的哪方势力。
“堂主，渡鸦社我记得各项表现并不突出，在丹江也算不得太大的势力，或者说平均水平尚在底层，其老大渡鸦也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武者，要我说的话……”段信鸿犹豫着说道：“他们应该没有伤到费信使的实力。”
奎峥表情也怀疑起来，费诸是蜕凡境的武者，一个连老大都没入境的小势力，有什么能力打废费诸。
“段堂主你有所不知，渡鸦社里有个高手，就是他偷袭的我，害我吃了大亏，然后才被众人围攻。”
“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帮会，会有高手？”奎峥狐疑道。
“堂主不可大意，此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手上功夫还是有点的。”费诸想起自己在对方手上毫无招架之力，提醒奎峥不可轻敌。
“我自有分寸。”奎峥宽慰道：“费信使只管安心养伤，明儿我就将那小儿的头颅送到你床边。”
他扶费诸躺下，从屋内走出，身为副手的段信鸿连忙跟上。
“奎堂主果真要为费诸报仇？一个信使而已，大不必由您亲自出马，派个门下小弟传唤一声，让这种小帮派自己过来领罪便是。”段信鸿认为奎峥完全没必要自己跑一趟。
他是知道奎峥身份的，奎峥的身份可不止是一个九洲会的堂主这么简单。
“一个信使确实不值得我跑一趟，只是费诸毕竟在我紫木堂门下，若是连这种三流势力也敢打伤我们的人，对紫木堂的声望势必造成影响。”奎峥冷哼：“是不是本堂主太久没有出手，可能时间久了，这些宵小都不记得我奎峥的雷霆手段了。”
段信鸿明白了，奎峥是想借故立威，只是这立威究竟是给外人看，还是向九洲会上面那些人传达一些信息，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奎峥的身份敏感，与会主和会主夫人他们未必是一条心。
“那我和堂主一起？”段信鸿没在原因上多纠结。
“没必要，一点小事都要我们紫木堂正副两位堂主出马的话，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我去便好。”
奎峥说着从正厅刀架上取出一柄紫色长刀，用手抚在其上轻轻擦拭：“正好试试荣护法给我炼制的长刀。”
段信鸿眼前一亮：“这莫非就是荣护法以天工术铸造的灵刀。”
奎峥轻轻一挥，一股刀气冲散，远隔数米的刀架应声裂开，碎成了两瓣，连带着墙后都刻出一条刀痕。
奎峥嘴角擒笑：“果然好刀。”
“不愧是天工术铸造的灵刀，竟有如此威能。”段信鸿讶然道：“我们会主大人也不知从哪找来的这位奇人，能有如此手段。”
紫木堂内小弟众多，奎峥这一手立马引来了小弟们的欢呼：“奎哥一怒震八方，万雄俯首效忠良，此生得随奎哥后，刀山火海亦敢闯。”
段信鸿知道他们这位大哥最好排场，做小弟肯定也是投其所好：“信鸿昨夜偶得一梦，梦中竟是惊现一首诗，等我醒来细细品味，竟是一首称赞堂主的诗。”
奎峥被勾起了兴趣：“哦？不知是怎样一首诗？信鸿快快念来。”
段信鸿清了清嗓子：“奎星闪耀震乾坤，峥立群雄傲世间。牛气干云吞四海，逼退宵小定风云。”
“段副堂主文采斐然，一首诗便把奎哥的霸气突显了出来。”下面的小弟赶紧马屁奉上，一句话拍了两个人的马屁。
“哈哈哈哈哈！好诗，果然好诗。”奎峥听得小弟的马屁，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段信鸿捻了捻胡子，露出笑容，一个九洲会堂主不值得他如此文绉绉的讨好，但若是加上奎峥的另一个身份，那就值得了。
紫木堂内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第500章 华丽出场
渡鸦社总算有了像样一点的根据地，是一家饭馆，原本是青帮的产业。
这处产业和那些只能收点保护费的商户不同，是完全隶属于青帮自己的业务，盈亏自负。
青帮算是这附近最大的帮派了，老大叫余承志，为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跪的快。
他是沈言收拾的七个帮派里，最先滑跪表示愿意归顺渡鸦社的，甚至连归顺这件事都是余承志主动提的。
此时他已经上了药，身上淤伤好了不少。
渡鸦看着青帮这间空旷的饭馆，里面装饰虽不算豪华，但是楼层却有三层。
“老余，你把这么大一间饭馆让出来，会不会太亏了，我看这上上下下三层能容纳好几十桌呢。”渡鸦眼睛都不够看了，他从没想到渡鸦社有一天能有这么的一个根据地。
“不亏不亏，能给诸位兄弟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这饭馆最大的荣幸，哪有什么亏不亏的。”余承志笑容谄媚，跟在渡鸦身后。
他的身材肥大，远看还真有几分厨子的韵味，和饭馆挺搭。
“渡鸦哥，这里三楼的包厢，一间就有我们以前那个车库这么大了，这租一间得要多少钱啊。”裴亮也是从小混迹街头的乞儿，后来跟着渡鸦混的最好的时候也就兄弟们一起下馆子吃顿饭，哪想过这辈子能有这么大的地盘。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刘耳嘴上说裴亮没见过世面，自己内心却也忍不住激动。
“可惜言哥和落姐去买车去了，不然看到我们帮会以后有这么大的据点，一准儿高兴坏了。”裴亮感叹道。
“这么大的地方让出来不心疼吗？”
这家饭馆虽不在市中心繁华地段，但面积摆在那，得值不少钱吧。
“不心疼，不心疼，能被兄弟们看上，是我余承志的福分。”余胖子笑容满面，狗腿子模样十足，很难想象他也是曾经的一方大佬。
“余哥这饭馆从开张开始就开始亏，已经亏了好几年了，后来亏不下去了，找了民间好几家放贷的抵押，现在每个月还有不少上门的要债呢。”一名青帮小弟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一群人齐齐看向余胖子，不仅是渡鸦社的众人，还有其余几个归顺帮派的人。
这余承志也是滚刀肉，一处不动产不知被他用了什么办法，连着找了好几家高利贷。
本来还想黑吃黑，这高利贷借了就不打算还，后来同一套法子借的钱太多，催债的都快堆积成山了，他青帮再能也不敢得罪这么多人，只能想办法找其他冤大头。
余承志瞪了那名多嘴的小弟一眼，肥脸上再次绽开菊花般的笑容：“别听他瞎说，这饭馆位置还是非常好的，亏损是我经营不善，有你们几位大佬打理肯定生意红火，这点小债不是问题的。”
“你拿抵押出去的饭馆当人情？”渡鸦不乐意了。
“误会误会。”余承志搂住渡鸦肩膀：“我老余怎么会是这种人。”
饭馆里众人正闹腾呢，门外忽然飞进无数玫瑰花瓣。
一阵风吹过，玫瑰花瓣洋洋洒洒飘散在众人身上。
“紫木堂主，文成武德，天下无双！”
“奎峥奎峥，气吞山河！”
“奎哥一刀风雷动，万千宵小尽俯首！”
随着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口号，一名与漫天花雨形象极为不搭的粗犷汉子飘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满脸虬髯，胸口露出的浓密毛发辣人眼睛，偏偏在漫天的花海之中摆出了一个宛如电影中白衣大侠飘然而至的姿势。
随着奎峥的落下，饭店外整齐的跑进两列小队，分别站在奎峥两列，口中高呼“奎峥威武”，目光直视前方，手皆负在身后。
为首的一名小弟还抱着一柄紫色长刀。
“是谁打伤了我麾下的信使？”奎峥悍然落到众人身前，声音冰冷。
无人回答，渡鸦社的人一时都被这种出场方式惊呆了。
奎峥从饭馆门口踏前一步，地面上的灰尘微微扬起，向他身外飘散。
“我再问一遍，是谁打伤了我紫木堂的人，主动出来跪下。”奎峥的声音极有穿透力，说话带了内劲。
场中之人一时被他的气势震慑，无人敢上前与之对视。
余承志是场内小弟中境界最高之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大踏步上前，准备在新大哥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妈了个巴子，老子的饭馆谁让你过来吵吵，要吃饭就找张桌子，不吃饭就滚出去，没见到我们老大在开动员大会吗？”
“聒噪。”奎峥抬脚往地面一跺，一股气劲直冲余承志而去。
余承志被气劲打中，一下飞在一张桌子上，将桌子撞得七零八落。
在饭馆里的小弟们脸色大变，余承志可是蜕凡境的高手，竟挡不住对方的轻轻一跺。
再看地面，方才奎峥落脚的地方，地砖已被拆个粉碎，与周围的地面相比出现了一个凹坑。
余承志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从碎掉的桌子里爬起来，脸上难看的问道：“你谁啊，来这里闹事，没看我们这上百个人吗？”
饭馆里集结了渡鸦社刚收拢的小弟，足有两百多人，而对方只有十几人。
所以余承志也不是很怕。
奎峥负手不语，身后一名白衣小弟高唱道：“九洲会紫木堂堂主奎峥驾临，宵小之辈安敢造次。”
“九九九九洲会，紫木堂……奎奎堂主。”余承志吓得魂都散了，都顾不得起身，爬着就朝奎峥身旁挪去。
“奎堂主，我对九洲会仰慕已久，早就想拜在九洲会的门下，我愿率青帮众弟子归顺九洲会，并附送名下饭馆一座。”余承志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垂在地上。
奎峥目光向下，又悠悠收回。
连老大都只有堪堪入境的实力，这种帮派不收也罢。
他朗声说道：“我奎峥不是滥杀之辈，九洲会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帮会，今日我前来，只为找渡鸦社讨个公道，其余人可自行离开。当然，若是有哪些人想与渡鸦社并肩而战，奎某也不介意手下多几个无谓的亡魂。”
奎峥话才一出口，渡鸦那边的两百多号人呼啦一下全跑对面去了。
原本两百对十几的局面立刻扭转成两百多对他们渡鸦社三十多人的局面。
“我野猪岭愿为九洲会差遣！”
“我天雄帮愿为九洲会差遣！”
“我大窑社为九洲会赴汤蹈火！”
……
原本说要归顺的渡鸦社的七个帮派，转头就效忠到了九洲会的手下。
第501章 你还真和我讲道理？
渡鸦瞪大眼睛。
不是说混社会的都很讲义气的吗？都这么墙头草的吗？
他看了一眼饭馆内，几个帮派两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人留下的，全跑对面去了。
而且口号喊得比在在这边时还卖力。
奎峥很满意这群人的识趣，负手向前，看向对面仅剩的三十多人。
“你们就是渡鸦社的帮众吧？谁伤了我紫木堂的信使，自己站出来吧。奎某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要那对我九洲会动手之人主动出来领死，其他人奎某既往不咎。”
奎峥气势逼人，压的渡鸦社众小弟不敢上前。
作为军师，刘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奎堂主，渡鸦社无意与九洲会为敌，只是费信使来我帮会送取信物之迹，动手轻薄我们老大的妹妹，这才起了冲突，还望奎堂主明鉴。”
刘耳内心忐忑，但也在心中松了口气，幸亏他立主放了费诸，现在还有缓和的余地。
奎堂主说自己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渡鸦社再诚心赔礼，想来九洲会也不会为难他们这种小势力。
“哦？你的意思是我九洲会信使见色起意，轻薄了贵帮帮主之妹，才使两边起了冲突？”奎峥双目微眯。
“确实如此，渡鸦社三十多号人亲眼所见，打伤信使我们十分抱歉，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渡鸦见刘耳上前求情，也知道九洲会得罪不得，忙上来道歉。
奎峥负在身后的手捏了捏，脸上也没之前那么严肃，反而扬起一丝笑容：“如此说来，确实是费诸行事不端，败坏我九洲会的名声，我回去一定严惩不贷。”
“不敢如此，此事我们也有错。”
就在渡鸦和刘耳以为一场误会解除，奎峥却悍然出手，一掌打在刘耳腹部，刘耳当场口吐鲜血。
“耳朵！”渡鸦大叫一声，趴在刘耳身上查看伤情。
刘耳全身骨骼断裂，身受重伤，连说话都变得极为吃力。
“无端污蔑我九洲会，该死。”奎峥语气森然。
呵，让你讲道理，你还真和我讲道理？
奎峥一把掐起渡鸦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你就是渡鸦社的大哥吧？我听费诸说你们帮会出了个高手。高手呢？让他出来领死，我便放尔等一条生路。”
渡鸦的脖子被越掐越紧，两道红印在脖间浮现，他却始终不肯说出沈言下落。
“怎么，不说？那就休怪我奎某人不留情面了。”
奎峥正欲掐死渡鸦，一旁渡鸦的小弟们看不下去了：“奎堂主，我们言哥在汽车城买车，不在这里。”
“言哥？汽车城？”奎峥往前轻轻一推，就将手中渡鸦推出数米。
渡鸦被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同样受伤不轻。
“打伤我堂内的是何人？现在何处？”
奎峥神态高高在上，压得渡鸦社的小弟不敢直视。
“是沈言，言哥，他现在在东郊汽车城买车。”小弟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
问清名字和具体地址，奎峥袖口一甩，便反身朝门外走去。
渡鸦社这种底层的不能再底层的帮会，他连出手都觉得跌份，回头找个机会，让堂内小弟清缴了便是。
紫木堂众人不屑的看了渡鸦等人一眼，齐齐跟上奎峥的步伐。
余承志等帮众也想跟随奎峥的脚步，却被对方回身一个眼神吓退，只得灰溜溜的停下脚步。
奎峥负手冷哼，真当他奎峥什么垃圾都收？
丹江市的汽车城建在东郊，周围都是未开发的荒地。
前两年房地产火热的时候听说好几块地已经有开发商交了保证金，准备开发成小区。
只是地产退热来得太快，几家房地产连保证金都不要了，不约而同的退出了东郊荒地的开发，这片儿也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好在还有个汽车城撑着，政府给修了一条水泥路，三三两两的还能看到一些车子在路上疾驰。
“奎哥，这就是汽车城出来的必经之道了。”一名紫木堂的小弟报告道。
“奎哥，我确认过了，打伤费信使的沈言确实还在汽车城看车。”另一名小弟也向奎峥报告。
汽车城外的水泥路上，奎峥带着一众小弟已至此处。
荒外野地，寒风阵阵，吹起紫木堂众人的衣角，飘起一股肃杀之气。
奎峥闭着眼，负手傲立风中，一副高人做派。
听到小弟们的报告，他也只是轻嗯一声。
紫木堂的小弟们早就习惯了他们大哥逼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的格调。
大哥装逼的时候，千万不能打扰，一行十几人全都抱着胸，挺立在路边一动不动，任寒风凛凛。
路上偶有车子开过，司机还会摇下车窗审视这如同雕塑一般的十几人。
当冷风终于停下，奎峥睁开了双眼。
一名小弟眼疾手快的为其点上一支烟：“奎哥，渡鸦社上下连个像样的武者都没有，会不会是费诸自己拉胯打不过人，为了面子才说渡鸦社有高手？”
奎峥一口吸了半根烟，心里也有这种猜测。
妈的，傻逼费诸，这种土鸡瓦狗都害得老子亲自跑一趟。
但都搞这么大阵仗出来了，就决不能承认自己听信了谗言带着小弟白跑一趟。
“信使之位乃是我们九洲会的门面，不论对方实力如何，打了我们九洲会的门面，我这个做堂主自然得讨个公道。”
奎峥的话又受到了小弟们的集体吹捧，让他心里一阵舒坦。
“那大哥，我们是去汽车城揪人出来，还是在继续这等着？”
“三省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随意在商户的地盘大开杀戒，上头是要问话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在这条路上堵人吧。”
小弟见奎峥的兴致不高，换了个话题：“奎哥，听说您当初一手伏隐三刀，暗中杀人于无形，一刀斩一人，瞬息间将三名同境武者斩杀于无形，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这名小弟是新来的，听堂中兄弟讲过不少奎峥的英勇事迹，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奎峥三刀斩三武的事。
其他小弟一拍他的脑门：“能是假的吗？当然是真的了，奎堂主乃是三省俊杰，同辈之中鲜有敌手，当年更是以伏隐之术在三名对手的堂口埋伏一天一夜，三刀尽出，那三名武者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我们堂主斩于马下。”
这个故事，紫木堂的小弟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还是都配合的发出“哇哦”的声音。
PS：感谢“冬蝉语夏”大大送的大保健，今天依旧会加更一章。
第502章 减速带
“这等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奎峥嘴上说着不值一提，嘴角却止不住的翘了起来啊。
“奎哥你太帅了，我还没见过您的成名绝技，可以表演给我们看看吗？”小弟立马用崇拜的语气说道。
“哎诶~这伏隐三刀乃是我的绝技之一，乃杀人技也，怎可做表演之用。”奎峥故作严肃。
其他人也怪这名小弟不懂事，大哥这等杀人技怎可随意示人。
“不过……”奎峥话锋一转：“杀人之技在于练，我多年未出手，再强的武技都容易生锈，今日拿这贼人练手，倒也未尝不可。”
小弟们一看，奎哥哪是不愿意表演啊，他是太想在众人面前秀一手了，遂起哄道：“奎哥，秀一个！奎哥，秀一个！”
奎峥果然心情大畅，狂笑道：“取我刀来！”
持刀小弟抛出长刀，奎峥腾跃而起，在空中接起长刀，落到水泥路面。
他双手持刀，刀尖立于身前，双目微微紧闭，口中向众人解释道：“伏隐之术，在伏在隐，三刀所出，无往不至。”
奎峥缓缓运起周身气息，小弟们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堂主竟在水泥路面上变得虚化起来，他的气息与周边的环境开始融为一体。
只有仔细观看，才能看到那处位置有扭曲的痕迹。
小弟们全都被大哥的这一手惊到，屏住呼吸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一辆重卡飞驰而来，小弟们口中提醒着“大哥小心”，奎峥却是岿然不动，双手所持向近旁一侧，一道强大的刀气散出，横劈在重卡的车顶。
刀气一瞬间掀飞了重卡的整个车顶，让重卡成了敞篷车，逼得重卡的司机一个急刹，车头也偏到了另一侧。
还好此地地处郊区，人迹罕至，水泥路面只有这一辆车驶过，不然准发生连环事故。
挥出一刀的奎峥隐现路面，得意的看着一众小弟：“刚刚只是试手，我尚未真正出刀，若是全力出刀，这辆重卡连人带车都会被我掀飞。”
路旁传来了小弟们山呼海啸的“奎哥牛逼”，奎峥的嘴都快被小弟们钓成了翘嘴。
只有重卡司机摇下车窗骂骂咧咧：“找死啊，从大马路上忽然窜出来！”
然而在一名小弟亮出九洲会的名号后，这位司机便屁滚尿流的开着重卡离开，也不敢要九洲会的赔偿了。
众人便又传来了欢声笑语的声音。
奎峥重新持握长刀：“兄弟们，我要动真格了，那贼人不是在买车吗？我就用这把灵刀将那贼人连车带人，一刀两断。”
说罢，奎峥缓缓运起真气，与环境融为一体。
沈言和苏小落在汽车城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辆小皮卡。
车城里名牌车不少，打完折的玛莎拉蒂只要35万左右，宝马奔驰的款式也很全。
最后之所以选中这辆皮卡，一是因为价格便宜，功能性强。
这一点沈言和苏小落想法一致。
同样是代步，沈言不明白为什么有的车只能坐两个人得卖上千万，有的车五座带这么大载货空间只要10万不到。
这皮卡空间大，价格便宜。以后出行，影蟒也能盘踞在皮卡的后厢，再不用盘在车顶了。
第二是因为卖皮卡的态度好，承诺上午交钱上午提，除了一些基础合同，后续其他手续他们会帮忙补办。
开在水泥路面上，沈言一直提醒苏小落注意点，别开太快：“这我新买的车，你开得不要这么莽。”
对于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辆车，沈言和许多男人一样，还是比较爱护的。
他也会是买了车以后才记起来，自己到现在还没去考驾照。
车子只能暂时由苏小落来开了。
苏小落高中毕业就考了驾照，只是渡鸦社那个经济条件，能有几辆小电驴就很好了，哪有机会让她摸汽车。
所以今天开的虽然是与气质不搭的皮卡车，但她还是十分新奇。
“老公，你前面等手续的时候趴在车底干什么呢？我看你还和4S店借了工具。”苏小落有些好奇。
销售办手续的时候，沈言东看西看，趴在车底好一会儿。
“稍稍检查一下车子底盘。”沈言随口道。
其实是对买的车进行了小改装。
他戒指里还剩一点从园区带出来的炼器材料，本来想留着改小电驴的，后来一直也没用上，这次索性全用在自己买的第一辆车上了。
一样是用了炼器术改装，因为炼器材料剩的不多，只够改个底盘，顺带强化点动力。
沈言有过改装机车的经验，轻车熟路，又是小范围改动，只用小半天就把底盘强化的差不多了。
仅剩的一点炼器材料也消耗殆尽。
现在的皮卡车别的不说，底盘和前挡肯定是够硬的。
苏小落这次是离开驾校后的第一次上手，新手加女司机，bUff叠满，油门踩到飞起。
沈言一直在旁边喊她慢点。
别人的车他开坏了不心疼，自己的新车，他怕苏小落给造坏了。
“老公，你不用担心，我在驾校的时候次次都是优秀，四舍五入也是个老司机了。而且这里是郊区，路上半天都没个人影，也没测速监控，不会出问题的。”苏小落猛踩油门。
汽车开起来就是比小电驴爽，现在的小电驴飙个20码就开始限速报警，比骑自行的还不如。
“老公这车啥都好，就是视野太差了，座位再高点就好了。”
“视野差是因为你矮，你开车看着点前面，别东张西望。”
马路中央，奎峥利用伏隐之术已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双目紧闭，感受着周围空气流动的变化。
路旁田野里的小弟们看到皮卡车开来，兴奋地大叫：“奎哥，他们的车来了。”
他们早就派人打探好沈言他们买的是什么车。
当这辆崭新的皮卡出现在视野之中，紫木堂的人实际已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全盼着奎峥的三刀破万法呢。
左耳是凛冽的风声，右耳是小弟们的欢呼，奎峥不靠眼睛，只凭感觉感受着周遭的变化。
皮卡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小弟的欢呼声越来越清晰，奎峥扬起了嘴角：“小的们，看好了，这一刀，会很……”
砰！咚咚咚！砰！
“刚刚什么动静？”
皮卡颠簸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音，坐在副驾的沈言在颠簸中脑袋往车顶上嗑了一下。
“有吗？大概遇上减速带了吧。”苏小落毫无所觉，兴奋地猛踩油门，车速都被她飙到160了。
沈言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除了田野里有一帮像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人，也没看到减速带啊？
算了，不管了，没事就好。
PS：这几章修修改改弄了好长时间，几乎是全部推翻重写。奎峥的剧情算小小呼应一下第一章吧，有的人天纵奇才、逼格满满、登场自带特效和BGM，结果一出门就被主角创死了
第503章 绝世高手
马路旁的小弟们刚刚还在路边兴奋大叫，随着砰砰两声，笑容逐渐变得凝固。
马路中央，已成血人的奎峥伏隐之术逐渐消退，满身是血的躺在马路中央，手脚不停地抽动，脖子歪在一边，身上鲜血涌出。
“大哥！”“奎哥！”“堂主！”……
紫木堂的小弟全都崩溃了，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飞扑向道路中央的奎峥。
身上飙血的奎峥眼见着只剩一口气了，就在小弟
这种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毛’球包覆在机械动力装甲外面，一丝不漏，然后大步的向前进。
但是那个老头子却砰的一声，仅仅只是双腿微曲，安安稳稳的站在地面，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晚、晚上好！”露琪亚干笑了一下，自己身边有一个死神状态的黑崎一护，另一边还有一个实力不弱的虚，这种场面，怎么会觉得好。
伦特王国物质极大丰富，商业不发达，商人的地位不高，也高不起来。
“咦？反被催眠了，你都还能这么冷静，是已经准备好了后路，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平静的吧！”瑞恩歪了一下脑袋，然后好奇的看这里蓝染问道。
比如说，一个少将团长，这种高配的情况下。说明这个团的级别，是相当高的。一般，都是军区直属的特种团。其地位，也要比一般的少将，重要的多，越是年轻的少将，其地位各方面的等级，就越是高。
直至旭日升起时，王轩才推门而出，通体如玉，晶莹剔透，宛如玛瑙雕琢而成，朝霞照射而来，让他骨体更是泛出一道道神圣地光辉，成功再晋一阶，王轩的实力大幅度提升，他感到了天地间的不同，这就是对于大道的感应。
良久之后，一行人早早的来到了赏金猎人工会，今天是王轩与珊宝儿约定好的出发的日子。
“现在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没想到这恶搞极虎王思考这么缜密，看来我们想要得到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很困难了。”龟仙人叹息道。
如今距离慕容云烟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天，也不知道慕容云烟是否已经在此？
唐艾梨忍不住多看了圣司澜两眼，那么出众的男人，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毕竟，这次拟态训练出题的人正是帝尊，要求用梦魇兽的人也是帝尊。
虽然青鸾为妖，但是跟那焚毒宗比起来，凤凰在人们心中的印象不知好了多少，人们自然是希望青鸾获胜的。
与此同时，一股独属于S级的精神威压也瞬间爆发而出，朝着刀魔王的身体压迫而来，此刻的顾年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刀魔王居然会偷袭自己。
宋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沸腾，这是多少年都没有感受到过的热血了，七八百年前，魔族没有魔尊，然而当时魔族的每一个尊老都选择直接进攻人族，虽然败了，但是却虽败犹荣。
萧遥的内心深处，一股杀意正在不断地翻腾着，他死死地压制住了，不敢有丝毫的泄露。
孔玲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肯定非常红了，心中不由暗骂雪无痕，这里还有着外人在呢，这是说这些话的地方吗？
老妈妈气极，那些原本离开得到大汉再一次回到了这里，老妈妈点点头，那些大汉直冲孙御而去。
“圣尊？圣尊离开了自己的法域也不比圣者强多少，本宫没有杀了他就已经算是仁慈了，本宫什么时候有这么仁慈过？
第504章 盟会在即
“我来问你，你身上的伤，到底是不是被人围攻所致。”
段信鸿掐住费诸的脖子，令他呼吸困难。
“是，是渡鸦社的人围攻所致。”费诸艰难答道。
段信鸿手上力道加重几分，话语之中更为狠厉：“还在说谎!”
“真的是被人偷袭，然后渡鸦社的人围攻我。”费诸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九洲会会规七十三条，欺上瞒下该当死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段信鸿力量加重
一道轻微的脆响传出，林浩面前的玉简化作无尽光点，缓缓消散。
哭着哭着就想到齐丹成了，齐丹成看着赵丝丝的时候，直接安慰了起来，“别哭，我带你回家……”赵丝丝点了点头，齐丹成带着赵丝丝回去了。
洞外禁制光幕的咔咔碎裂之声传出之时，林浩二人也不再耽搁，赶忙朝着山洞之外飞去。
段昊吓了一大跳，一双眼睛在谷德星那边打转，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扭头就走。
“妈！？苏凌他是……”从母亲开始跟苏凌唠嗑的时候开始，刘丹就知道自己母亲在打什么注意，开始肯定以为她和苏凌是男朋友关系，现在又想撮合她们。
虽然样子很狼狈，但寒逸看着柯青云居然还在笑，而且笑的很欠抽。
和先前假的寒逸一样，这货眼睛也移不开了，嘴巴大张，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
原本还在跑路当中的，霍恩在逃跑的路上立马来了一个180°的大转弯。
因为这些武技和羊老本人的特点一样，都不能用来与人格斗，甚至防守都算不上。
一直以来，陈平便是林浩的一个心结，从刚开始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到后来的陷害，直至如今为敌，皆非林浩所愿。
“老婆，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做鬼吗？那，我把你杀了，这样你也可以变鬼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投奔孙二叔了。”关大勇听了自个老婆的念叨后，他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朝他老婆说道。
不过平安表哥一直跟随着婶儿生活，看婶儿的性子也就是十分谦虚的，所以估计平安表哥也是个谦虚的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张东这么有天赋，如果加上他们武馆的指导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出现一个后天境实力的高手。
“张大主任，这下满意了吧？”孙静怡看着躺在座椅上的张东，心中也替张东高兴。昨天张东被开除了，孙静怡心中就打算今天去找院长求情的，准备把张东弄回来，却没想到张东今天自己回来了，而且还当上了主任。
现在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再过两年，倾国倾城四个字，恐怕都衬上不她。
刹那间，胡本康好似正在与舞台上的演员互动的幸运嘉宾一样，显得非常惹眼。
欧阳丘风见状，奋不顾身地闪身上前就要去抓那凤凰吊坠；与此同时，孟玄郎也不假思索的伸出手上前也去抢那吊坠。
马中乐听见这话一下就抬起了头，在许东亮看来还以为是马中乐受到了鼓舞，其实并不是这样。
抹去记忆的能力，是生了秦玥以后才开始有的，而且非常不稳定，并且不能像暮瑾言那样，只是抹去人的局部记忆，并不会伤到别人的神精。
此种守灵分成死守灵和活守灵。死守灵则如巫宫里的守灵，是通过特殊手段进行，据闻始皇陵十万秦军守灵也是这么来的，而活守灵则是由活人守护在旁边，如正常人一样生活，跟守军一样，不让他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