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未来,修出个人间武圣!》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诸法无常道君‘江景\’,许是我现世曾于过去刻下的痕迹!? 一场盛大的晋升大典,在金鳌岛举行,乃是江阴府百年未有。 足足维持日升、月落,一个轮回。 也叫‘天刀真宗’的盛名... 彻底推向顶峰! 使得那座在‘江阴府’毗邻,于安宁县一畔新立的‘天刀府’,从此有了镇守真宗。 要知道。 能有这份资历的真宗,数遍大玄,或许有。 如果这件事让修真界的人知道,那么不只是雷辰,恐怕跟雷辰有关的所有人都将永无宁日。 见孟起吃下去两个苹果后束缚的靠在椅子上,宋昱有些好奇的问道。 “睡不着,所以就起早了!”很是平淡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如同机械一般的回答着。 可怜的就是白圣玉了,他成了一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人,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唾弃他,指责他的愚昧,和无知,让一个那么为他着想的人那么的难做。 所以当即,青云宗根本没有与其余两宗交涉,而是直接向下传令,要求各个资源点驻守的人严加防备。 黑袍先知疯狂的压榨着自己的能量,墨绿色的炮弹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条墨绿色的长蛇,争先恐后的朝孟起扑去。 十二个分身咻的一声出现,然后又咻的一声化为十二把巨剑,那形状和匿踪分身剑一模一样。 画到这里,雷辰这幅鲲鹏展翅已经接近尾声,他又处理了一些细枝末节,随后在作品的一角题了首诗。 抛开灵石不谈,风易的储物戒指中最为耀眼的便是两个大号的旅行箱,里面装满了现金,一共有2000万左右。另外,旁边还放着两个大号的手提箱,里面装的全都是用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 看到萧以乾有几分把握,肖国男便心中有底地安心品完手里的茶。 而后,只见他周身金光大涨,四周的天地灵气,竟然疯狂地朝着他身边涌了过去。 神通在前,最强物质攻击湮灭在后,强良这连续两招,显然要致夏流于死地。 “你想干什么?”缓缓的转过身来,死死的咬了咬牙,赵构看着周良冷声道。 这一次的拍卖会好东西比较多,事先宣传的也是相当的到位,所以前来拍卖的买家也是不少,在拍卖会的门口就看到了好多人,一个个看起来就是身家不菲。 之后这人在大地上偶有现身,随便一次指点迷津,都会造成莫大的轰动,甚至出现了一言造就一个绝世高手,一言成全一个超级势力,一言勾勒一个神话的不可思议现象。 没多久,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来,看了看年轻人的脸庞,欣慰一笑,并未开口。 如果在任何一种时间线终点上,这件事是既定是结局,我也会尽力推动这件事的发生,算是我唯一能为航班途中死去的人,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下一刻,那阴阳界碑光华一闪,疯狂的阴阳之力,再次朝着钟馗奔涌而来。 他应该是在暗示点什么,那个名字都不为公开的男人,终究还是将我们也带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之中。 汤祥恍然,然后接着道:“本将也算是能打的宿将了,但从军二十余载,能说的出口的胜仗也就几场,还大多他娘的不是我指挥的。 因为必定影响巨大,所以他连战龙的兄弟们同样也不能提前透露。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威严,就好像面前的男人无比的巨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学究诸法,号曰无常,众天归一时,亲手终焉‘人魔\’时代! 星垂平野,金鳌岛外,江海横流,波涛滚滚,一轮明月照大川。 滔滔不绝的浪潮声,一节又一节的直拍季修心头。 叫他第一次的,将‘诸法无常道君’与‘江景’联系起来。 在此之前,关于这一点,他并不晓得。 因此当听到赤景道人一语打破其中玄机,难免心中微颤了下。 不由的,便想起了之前 撇开视线,眼下的走廊,没有其他的身影,安若收回了失望的目光,暗暗地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那是孩子们,”派逊斯太大有点担心地向那扇房门看一眼。“他们今天没有出去。 “有这么好笑吗?”萧羽音向前走了一步,刚刚距离有点近了,她想的太过入神,没有察觉。 身前的空气生出一圈圈涟漪,一道身影出现在刘协身前,单膝跪地,接过玉笺,对着刘协干净利落的一礼后,再度消失不见。 “真没想到,神圣天教对主世界这边的秘密,知道的比我想像的多。”李云牧深深看了叶青一眼。 遗嘱,这两个字无非就是一根导火线,是让墨道和洛氏针锋相对,推上风口浪尖的定时炸弹。 接下来几天,大汉境内,大批真仙级军队铺天盖地的自上空飞过,数万里之邀的距离,对于真仙级仙人来说,一日便可赶至。 她本以为他也一样爱着她,瞒着父母将自己偷偷交给他后,他却像是尝过了味道,失了新鲜,竟对她越发的冷淡起来了。 不归是她痛苦绝望的来源,但绝不是让她寻死的理由。这个男人,还不值得。 方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为他引来了无数的麻烦,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苏墨寒,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傻子!你就是个傻子!”叶妃忽然哽咽着嘶吼起来,像是个疯子一样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肩头。 布洛陀姿势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他只是听工作人员说过一些相关的内容,具体什么原理他哪里知道?他甚至都不理解惯性是什么。只能绞尽脑汁,回忆曾经工作人员的回答。 “都不用我事先捏脸了,罗云天君准备得还蛮周到的嘛,不过这里是哪里?”杜子辕环视了一圈。 知道现在,他们才回过味儿来,本以为自己今天可以报仇雪恨,看来是踩到铁板了。 “在这里待着,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被这里束缚了太久,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饕餮沉默后回答。 “就这样吧。”殷天昊不想说什么,只觉得不论自己说再多,做再多,抓不住的仍旧会离开。 “那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樱梦莓会占据猫妖的身躯?猫妖又是怎么死的?”杜子辕问道。 “妈的,混蛋,去死吧!”躺在地上尚未死去的人,发出凄厉的诅咒。 知道地下有海绵垫子后,战士们不再畏惧,有些怕高的人闭着眼睛跳过一次之后,满脸胀红,兴奋的说要再来一次。 每天轮三个班,这三天所有班都已经尝试过了这个有惊无险的游戏。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脚下似乎是踩中了什么东西,像是酱料瓶子的瓶盖一样。 这才刚刚继承了传承,本想着能一飞冲天,从此上天入地,任我遨游。 他是个很少将闲事放在心上的人,或许是因为可有可无所以直接忽略了吧。 门外的人纷纷举起剑冲着两人,等看清他的脸后又诧异的收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往昔因果今日偿,四生五世之强命!天师度、黑天子... 星夜将明,被一抹银辉所渡的大潮浪涛,在这昼夜交替之时,也已经逐步平息。 这时候。 天刀门庭内。 一脸拘谨的郑钧,看着这座在江阴府前前后后,掀起了巨大波浪的巍峨真宗,心中揣揣,可谓坐立难安。 安宁县出身的他,一开始不过是三大营生‘火窑’药堂的帮工而已。 幸得之后走马上任药 赤德祖赞半跪在地上,手拄着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血和汗水流满一脸,但眼睛依然象鹰一般锐利和不屈,死死地盯着他前面的敌人,仿佛要用目光将李清撕成碎片。 但是丁英下面的商号老板拿出来给宋毅看的,却好坏参杂在一起的翡翠‘毛’料,完全看宋毅的眼光如何,丁英完全不介意多坑宋毅这个大财主一把。 “这弄得什么名堂?这他娘的,还演上瘾了。该不会是什么鬼圈套,要害我们的吧。”大奎说。 林宝卿也不时发表着她的意见,并征求宋毅的看法,这墙壁上该挂什么样的字画,那里该放什么样的家具,地板该用什么样的木材,‘门’窗要不要重新修算。各种问题,不一而论。 “我去你府上找你,你家人说你刚走,往曲江池去了,咱家好容易才追上,可累死了。”说到此,李静忠轻轻拍了拍胸脯,仿佛他是跑马拉松追来似的。 另外,青州以南是徐州。张青州进攻泰山郡,陶徐州总不会坐视不理。唇往齿寒的道理,天下皆知。我们不知张青州是如何部署地,但这必须要考虑在内。 张何没有注意,张涵已出了一身汗。正午的太阳散发出炽热的光芒,把大地晒的滚烫,上下交征,张涵觉得自己现在是走在烤箱里。 在沉重而庞大的铁箱里,有什么东西在期待的颤动着,不安的挣扎着,想要从拘束中脱出,但是却死死的被封锁在其中。 突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之声传来,即便是在这水下的世界中,也能听得极为清楚,水下世界随之一个震荡,摇晃了起来。 两人用火星语交流,贺常完全就没听懂男子在说什么,他只是感觉看这个男人很不爽,果断握拳、助跑、一记飞踢,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常一脚踢在了脸上,向后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着,原本放在沙发上的手,变成了抓,指甲断裂了,自己都没有发觉。 加上上面也得到了消息,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一周之内,必须把残余倭国人全部抓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能漏掉。 假设你在α空间中砍掉了一棵树,使得这棵树的长度变为0,然而,第二天这棵树又回到了某个时刻的状态,变成了10m,那么你“砍树”这一举动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中午吃过饭,我就去了一趟县里,马老板果然不在了,他店门紧闭,问在他附近的人,都说从早上开始就没看到他。 有人说:不是说纵欲对身体不好吗?可是她看上去又年轻又漂亮,难道说,戒律都是在扯淡吗? 叫我的人名字叫孙强,初中刚毕业就出来工作了,人长得人高马大,十分的健壮。 我猛地一甩杆,把它甩到岸上。那鱼滚到一堆乱石里,噼里啪啦作响。 手微一用力,朱瑶惊呼一声,她一股跌坐在我的怀里,我不等她有所动作,就把她抱住了。 第二百三十章 三十六行,药行主位!将功折罪,何不换我之人,前来一坐!? 江阴府,药行。 晨光微熹,高门大宅,往来仆役早早便已起身,于胡同巷子、各道长廊脚步杂乱,各司其职。 一方大行一姓之家,往往主脉支脉坐落于‘行邸’之内的,起码有数十上百口子。 再加上仆役、管事...等等,一并算上来,这座大宅就好似一座‘小型坞堡’一般。 这一日。 黄宅。 东方余肆抖着双手心中不断打鼓:这鲁月真是一个疯子,竟然不知疲倦,若不是我使用的是双手剑,恐怕早就力不从心了。反观鲁月,此时也是双手颤抖不已,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剑痕,衣衫褴褛,粘连在古铜色的肌肤上。 “你有彻地的实力又如何,你以为你们两个加起来就可以击败我了吗?你们可要清楚,这中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昊天魔王满是不屑的说道。 只是武学博大精深,前面的五条经络都是鲁月误打误撞之下开启的,等到有了头绪之后反而觉得再开启一条经络是如此艰难。 “难道这老头还不知道外婆的事?”想着,沈幕雨便要开口问。不过刚要开口,赵永星开口了。 可是怎么会来得那么突然,还有,那些探子呢?又死到哪里去了? 儿那俩个自身融为神器的那俩个暗之一族的至强者此时也将自身全部融为了神器。 只见黄金利突然停了一下,接着委屈的泪水哗哗的流下来。自从被韩非放回来之后,她一直沉默寡言。 戮魔剑上绽放出柔和的青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着无数草木在生长,生机盎然,握着戮魔剑,柳辰身形跃至半空,长剑在手中一圈一转,最后直刺而出,贴近自然,浑然天成。 此时沈幕雨才感觉到恐惧,这就是虚空境的实力吗? 那灵境,玄境,甚至玄境大圆满的伪神,他们的实力会是怎样。 其次,酒剑仙有一点想不通,这个叫白起的青年的仇,跟凌翼到底有什么关系。 阻拦他的孟行一,寒风逸倒地不起。看他们身上并无多余伤痕,看来是一击即倒。 刚才若是接下那一招,恐怕她现在就种在地表上了!程睿摸摸鼻子。 她仍旧是一袭白衣,脸上覆满了刀痕,嘴角却噙着冷笑,看上去格外诡异。 仵作们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果真如她所说,两道痕迹明显对不上号。 谷正在剧烈颤抖的大阵,顿时缓和了下来,大阵又恢复到了之前被攻击的模样,虽说现在依然在颤抖,但是明显其程度是可以撑得住的。 聂家大夫人带过来的那几位夫人自是不敢往外说半个字,生怕影响了自家老爷的前程。 杨沁这才高兴起来,对着苏意欢笑了笑然后对自己说:“加油,加油,绝对不能输给他们。”然后杨沁还给自己鼓了鼓掌,把在旁边看到杨沁自言自语的苏意欢给逗笑了。 但渐渐的,她发觉不对劲了。洛涟漪的轰击越来越猛,但她本人却是无意识的。 云依看了景睿一眼,笑着上前,在老夫人下首落座,景睿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的司曜再度在通话频道低声呼叫,可没有声音传出来,静悄悄的氛围使情况变得诡异且危险。 良久的一阵静默,开朗疏合的御花园里只有那些迂迂回回的风儿、迎着重幕景深送了满径芬香徐徐萦索,带的粉尘柳木落了满身满肩。 第二百三十一章 道侣事小,大道为高!儿女情长,岂能左右?我辈坦坦荡荡! 东沧海,水君府。 乃是百二十年前,坠于位于‘北沧’以东,无尽漩涡浩海的一处庞然大物。 其乃是‘真龙一裔’,底蕴深厚,曾为列仙大天之一赤霄天宇的霸主级势力。 据悉,曾因与另一方龙裔大脉争夺正朔落败,为保传承不熄,不得不以秘法坠入大玄疆土,从此与姜氏宗室签下契约,盘踞东沧海,以作内陆屏 几个长辈都知道这中间的难度,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解决才是好的。 当秦老这么问的时候,穆琼月显然一愣,就连瞳孔都发生了变化,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指甲都要陷进了肉里,足以证明穆琼月是多么的想知道,但是她就是一直都没开口。 “君上,该想的办法,臣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能不能执行不在臣,而在君上你的决断。”既然国君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周尧就不能不说话了。 见冷苏笑意盈盈的看向她身旁的位置,不用说,冷慕都知道,景逸那家伙肯定就隐身站在这。 她在公司里本来就是闲职,容锦承一走,她就无事可做,随便去哪都行。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四周光洁的墙壁,昝新的被褥,霄云心里充满了冷笑。 桃姐儿带回来的东西,刘氏藏的紧,除了她自己和财哥儿吃,剩下的就只给她男人留了一点儿。 沈菀记得那天孙大虎猛地对着那野猪一阵乱砍,才将那野猪给砍死。当时沈菀也看过那野猪的模样,确实是有些难看。 只是,三人默默的垂了垂眼眸,看着莫轻罗的目光之中皆是带着一抹无奈。 赢轩四处望了望,看到一个算卦摊位正坐着一个男子,眼中带着诧异的看着自己。 今天上午,就在刘天浩按照关羽的要求,两手练习提起、放下各五十斤的石头垛子的时候,自己府上却是来了人。 不过这也正常,射天银光虽然厉害,但毕竟经过了蓝色沙盾和水毒沙的大手,威力减弱了不少。多了这两道缓冲的时间,足够这名水毒沙判断方向偏过脖颈让过要害了。 “哼,我对付的都是鲜卑蛮族,他们为祸我幽州边界,死有余辜!”公孙瓒不敢找刘天浩手下较量,但是嘴上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你跑不了!”神王毒沙族大吼一声,竟然也要追进传送阵之中,并且一只脚已经踏进传送阵中。 之前天炎突破,还有人质疑,但是玄龟却反倒是没几个觉得他不够格的。 龙行的目光一一扫过这八名兽人族战士,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后又郑重的一抱拳。 但实际上姬元叙对乌将军所作所为已经非常的不满,他的那些手下干的那些事让姬元叙十分的窝火,tú shā百姓,四处抢掠,这是朝廷兵马所做的事情吗? 就在下一刻,凌雪突然一用力将龙行推开,身影一闪便跃出了窗外。 “好了,没事,我没有怪你,你如实跟阿福讲就是了!好了,你去忙吧!”刘天浩苦笑不已,相比较军伍里那些个规矩,这私家府院的条条框框让他更加不耐烦。 而项少深也是时不时心虚的偷瞄龙行几人,然后往项少明身后闪了闪。 百合听言,含笑的引领着两人走进大堂,在季君月和秦澜雪四处打量的时候,开口慢慢的介绍道。 那些路人的话,花无情听到只字片语,他也懒得计较,倒是魅。花无情从他媚笑的眼眸里,看道一缕寒芒一闪而过。 第二百三十章 三十六行,药行主位!将功折罪,何不换我之人,前来一坐!? 江阴府,药行。 晨光微熹,高门大宅,往来仆役早早便已起身,于胡同巷子、各道长廊脚步杂乱,各司其职。 一方大行一姓之家,往往主脉支脉坐落于‘行邸’之内的,起码有数十上百口子。 再加上仆役、管事...等等,一并算上来,这座大宅就好似一座‘小型坞堡’一般。 这一日。 黄宅。 东方余肆抖着双手心中不断打鼓:这鲁月真是一个疯子,竟然不知疲倦,若不是我使用的是双手剑,恐怕早就力不从心了。反观鲁月,此时也是双手颤抖不已,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剑痕,衣衫褴褛,粘连在古铜色的肌肤上。 “你有彻地的实力又如何,你以为你们两个加起来就可以击败我了吗?你们可要清楚,这中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昊天魔王满是不屑的说道。 只是武学博大精深,前面的五条经络都是鲁月误打误撞之下开启的,等到有了头绪之后反而觉得再开启一条经络是如此艰难。 “难道这老头还不知道外婆的事?”想着,沈幕雨便要开口问。不过刚要开口,赵永星开口了。 可是怎么会来得那么突然,还有,那些探子呢?又死到哪里去了? 儿那俩个自身融为神器的那俩个暗之一族的至强者此时也将自身全部融为了神器。 只见黄金利突然停了一下,接着委屈的泪水哗哗的流下来。自从被韩非放回来之后,她一直沉默寡言。 戮魔剑上绽放出柔和的青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着无数草木在生长,生机盎然,握着戮魔剑,柳辰身形跃至半空,长剑在手中一圈一转,最后直刺而出,贴近自然,浑然天成。 此时沈幕雨才感觉到恐惧,这就是虚空境的实力吗? 那灵境,玄境,甚至玄境大圆满的伪神,他们的实力会是怎样。 其次,酒剑仙有一点想不通,这个叫白起的青年的仇,跟凌翼到底有什么关系。 阻拦他的孟行一,寒风逸倒地不起。看他们身上并无多余伤痕,看来是一击即倒。 刚才若是接下那一招,恐怕她现在就种在地表上了!程睿摸摸鼻子。 她仍旧是一袭白衣,脸上覆满了刀痕,嘴角却噙着冷笑,看上去格外诡异。 仵作们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果真如她所说,两道痕迹明显对不上号。 谷正在剧烈颤抖的大阵,顿时缓和了下来,大阵又恢复到了之前被攻击的模样,虽说现在依然在颤抖,但是明显其程度是可以撑得住的。 聂家大夫人带过来的那几位夫人自是不敢往外说半个字,生怕影响了自家老爷的前程。 杨沁这才高兴起来,对着苏意欢笑了笑然后对自己说:“加油,加油,绝对不能输给他们。”然后杨沁还给自己鼓了鼓掌,把在旁边看到杨沁自言自语的苏意欢给逗笑了。 但渐渐的,她发觉不对劲了。洛涟漪的轰击越来越猛,但她本人却是无意识的。 云依看了景睿一眼,笑着上前,在老夫人下首落座,景睿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的司曜再度在通话频道低声呼叫,可没有声音传出来,静悄悄的氛围使情况变得诡异且危险。 良久的一阵静默,开朗疏合的御花园里只有那些迂迂回回的风儿、迎着重幕景深送了满径芬香徐徐萦索,带的粉尘柳木落了满身满肩。 第二百三十二章 巨室之宴,天师灭佛,‘大乘无量菩萨\’,要从古史归来! 时值正午,天光放晴。 江阴府内,珍馐行中。 在这一处之前曾借着‘北沧侯府’之势,敲诈勒索过渔行行主陈靖一顿的‘江阴顶尖豪奢’之地。 季修手持名刺请帖,登上了高层一处珠光宝气的包厢。 珍馐行于江阴府中,下辖经营的铺子、酒楼、风月之所不在少数。 但主阁却只有一栋,共计五层。 仔细一看那四标柱子,苏离微微一愣,然后缓缓合上双眼,心里暗暗叨念:紫阳天煞,开。 声音之酥软,一字一句都在牵扯着罗恒天的心,罗恒天更加兴奋了,声音太好听了,人间极品天上绝色呀。 然而,尽管已经被劈成两半,可那条半边蛇的蛇头所在的部分竟然依然朝着攻击,似乎,砍成两半也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当时真是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气氛热烈得……他特别想把脸摘下来,先放口袋里藏一会儿。 说出这句话,陈涵就瞬间感觉到气氛开始变化了,一旁看戏的李玲跟蒋雨菲,也是挑起了眉头,歪着脑袋看着陈涵,杨思兰跟刘利娜则是一脸的意外。 那一套古装,一条紫衣长裙,裙摆上还有两条金丝凤凰,脚间一条白紫色相交的丝带,将整条长裙分成上下两部分。 此刻算是在谈判,那就一定要沉得住气,最先开口的,不管今后如何,这一开始一定会落了下风。 本来还想羞辱一下苏离的,可是这辆两百万的车子一送来,跑车男顿时傻了。就自己的家世,只有好爸才开一辆一百五十万的车而已,苏离竟然有人送一辆两百万的车,天呀,这丫头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好手艺!”顾端赞叹出声,却没有因为叫好声而停下筷子,一口接一口,大有一口气把宵夜全部吃完的架势。 她刚才明明说要做驱寒的胡椒炖羊肚,却又说不是给大夫人吃的?这是什么意思?深冬糊涂了。 走到别墅的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而苏清羽则是一身运动装悠闲的倚在车身上,看到千若若走过来,他微微鞠躬,为她把车‘门’打开。 对方没有回答。那个自卫队员端枪正待发出最后警告,但话未出口,只觉得自己身边一道黑影闪过,自己咽喉一凉,一紧,就完全失去意识了,在最后时刻,他扣响了枪机,履行了哨兵最后的职责。 野马坡其实是一个县,不过县城早已经被这伙暴民占领了,城中的富户早就被洗劫一空,那些不愿意跟随的百姓,也被杀光了,人头在县城的城墙上挂的到处都是。 “胖了摸起来手感好。”景墨轩欣然的说道,嘴角的笑意十分露骨。 在这期间山本五十六也回到过东京一次,向天皇亲自报告了中途岛战役之后的发展计划,并进行了请罪。 因为他知道在短时间之内都是没有一种伤害的话,那就真的非常危险。 韩水儿冷冷的瞥了景墨轩一眼,“放我下来。”景墨轩没有理会,依旧向别墅里面走去。 “为什么要承认?如果不是你突然打开门,我怎么会倒在你的身上。”韩水儿依旧坐在地上没有动弹。 “双弦……痛痛痛……你能不能轻点!”叶长道刚想回答古言奕,就被封越涂抹的药给痛到了。 方天觉和李助国对望了一眼。八连长应该所说不假,报告这一突发敌情,本身就是大功。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寒风朔雪,少女时代的姜璃,与作为少年的王权无暮,会面! 风急雪啸,大片鹅毛倾盆洒落。 千仞绝巅,刀道祖庭。 作为‘王权无暮’的季修,于透明黄蝶的承载间,似穿梭日月,于此‘黄粱梦景’,睁开了眼。 “我这是...又回来了?” 季修怔了下,随即环视四顾。 却见眼前,已经不再是自己上一次入梦王权,被‘刀庭之主’周重阳领入门时,于刀庭 这些目光中多是疑问、戏谑,仿佛是在等着看这位同行与众不同的复出之路。 突然,太阳的温度好像出现细微的变化,空气中的风也出现一丝波动。 要知道这个技术已经领先了,所有人类领先多少年,他们不知道可能是30年,可能是50年,但是他们的心目当中就是写满了4个字,不可思议。 玉安城百里外的官道上,一行数十人马组成的商队,押送着三十多辆载满货物的马车,浩浩荡荡向东而行。 温热鼻息喷洒在耳根,撩拨的欧阳洛心里痒痒的,不敢动弹也不敢轻易开口,他很清楚此刻身上压着的是一头野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吃干抹净。 姬重轩心满意足的点头,抬脚就向前走去,他要好好的看看这里的每处装修,三层楼的每处设计,他都要用心去看。 可,像负责蓝光业务的余谦,人家是从申城过来,过年前很长一段时间又在国外忙碌,这大年初一来领导家维系下关系,很合理吧? 她不就是想碰一下傅寒琛,不就是想驱逐他体内的色鬼好完成任务,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如此的投资之下,所有人的心里面都充满了一种预想,他们想知道今天这个结果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因为人家把手表摘了下来,问了她一句喜不喜欢,难道就代表着要送给她吗? 一个黑发男子大步走向战技场中央的大擂台,他面如刀削,长眉入鬓,血红双眼阴森可怕,一出场就让周围冷了下来,这是一种长期杀戮自然而成地杀气! 苏琬月从车上走了下来,狐疑的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心里满是疑惑。 不同的是当初我只是一条虫,现在是圣教的鬼帝。因为已经入了秋,所以这路上已经落满了黄色的叶子,踩上去还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跟家族的人商量过后,赵大葱动用所有的资源,调查苏昭的踪迹。 这里的光线本就不明亮,加上被苏昭人工制造出来的尘土,视线被遮蔽的更加严重。 “怕我被抓起来,也怕卡特尔家族的人,知道我来过这里。”张牧说道。 地面的温度不断攀升,已经有撑不住的人不得不逃到那些参天大树上。 长孙空青见北傲风连样子也懒得装,就这么直直开口,心中一紧,知道北傲风今日若见不到长孙长卿和白慕尘,是不肯罢休的,随后他故作慌忙地开口。 光这个大厅布置规模就豪华精致的吓死人,由此口推断,这栋海边别墅可不便宜,没花上好几千万是不可能的。 江明王一路狂奔,根本不管后面的押送部队,回到五行城当日,古宏图与冷无魂等人即刻召开议会,联盟现在的所有部署已经全部跟着双月城行动进行,这是唯一希望。 而这可就苦了洛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自从被改造以来就变得十分敏感,一旦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碰到敏感区都会浑身无力,脸色绯红。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意自古高难问,若能易鼎登大宝,当与王权同富贵! 刀道祖庭,刀庭大殿。 季修口中吐露的言语,缓缓回荡回响,穿行于每一道梁柱之间,堪称清晰明了。 叫他作为王权无暮时的父亲‘王权景’见了,喉咙滚动,在惊怒之后,顿作出声: “你这逆子,王权一家好歹乃是‘西岐’望族,累世大家,虽不如刀道祖庭、岐山姜氏,但也是威压数府,一州名流!” 霎时,整个大殿,甚至视线所能及的所有空间,都变得赤茫茫一片。 只需要攻击到一下,真的只要攻击到一下就能结束战斗,可是就是攻击不到。 “刚才丐帮弟子从信阳传来一封信,说德昌号的五车黄金找到了”段蓉蓉道。 跟之前一下,每一次晋级赛之后,都有一两天的休息调养的时间,以便让参赛的武者们恢复内力和伤势。 禁区前沿,郑毅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他周遭的队友们,一个个都很沮丧,倍受打击。他看了看球门里的球,抬头又将视线转向了疯狂庆祝的皇马青年队的球员们——比分还是被扳平了。 当然,拍卖会也并非所有人都顺利交易,譬如那名鹤发老妪,就取拿出了一柄极品云器“水云锥”,并指明了,要换取一柄金属性的极品云器。 这样的一个完全免疫的属性出现在一个黄金boss的身上就有点夸张了。 两个警察微微点点头,虽然脸色依旧毫无表情,但是双眼温和了一点,和进门时候看林凡完全不一样。 因此比赛结束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在下场时都低着头,除了对彭国威愧疚外,还有隐忍自己的负面情绪。 一旁的甄大吊开口解释了起来:“这宋老板,家里当时是国内最有钱几人之一,又是独子,当官不能经商,所以把家里钱财全部折现了,留下的钱财。 冬凌满脸笑容地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按人分好,连木香都有。 秦笑一把抓起云美君的胳膊,直接朝窗户射出。云美君措手不及,丝毫没有注意到秦笑陡然来这么一下,未能做任何防备,只觉得身子一轻,已随着秦笑飞起。 面对着素来清清冷冷的自家未来嫂子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安晓晓菇凉表示她有点适应不良。 而事实证明,原来在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冲动是魔鬼,在脑子还没清醒就跟人吵,更是魔鬼。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萧云祁的错,他没有必要为了帮自己的好兄弟而得罪了老婆,毕竟老婆比兄弟更重要。 关于墨南霆有双重人格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告诉杰森,甚至是也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但是如今却是有求与他的,着实是无计可施了,他只能从始至终都保持礼节。 “我的手”她不停的对烫红的手吹着气,她一向是怕疼的,又加上这些年来一直娇生惯养的,而且她的皮肤一向敏感,所以她往往对于疼痛的感知她比其他人来的要厉害。 “一亿两千万!”夏侯沐雨举牌。这一次他的任务就是拍下这具尸傀。夏侯长青获得了一种炼制尸傀的秘法。只要获得这一尸傀,他有信心将之恢复到神府境的战斗力。 迹部景吾根本不会care慈郎的好吗,所以,他连开口都不想跟慈郎说话,因为这不华丽。 感受到吴悠的气息的时候,南山简直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大声呼救。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意自古高难问,若能易鼎登大宝,当与王权同富贵! 刀道祖庭,刀庭大殿。 季修口中吐露的言语,缓缓回荡回响,穿行于每一道梁柱之间,堪称清晰明了。 叫他作为王权无暮时的父亲‘王权景’见了,喉咙滚动,在惊怒之后,顿作出声: “你这逆子,王权一家好歹乃是‘西岐’望族,累世大家,虽不如刀道祖庭、岐山姜氏,但也是威压数府,一州名流!” 霎时,整个大殿,甚至视线所能及的所有空间,都变得赤茫茫一片。 只需要攻击到一下,真的只要攻击到一下就能结束战斗,可是就是攻击不到。 “刚才丐帮弟子从信阳传来一封信,说德昌号的五车黄金找到了”段蓉蓉道。 跟之前一下,每一次晋级赛之后,都有一两天的休息调养的时间,以便让参赛的武者们恢复内力和伤势。 禁区前沿,郑毅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他周遭的队友们,一个个都很沮丧,倍受打击。他看了看球门里的球,抬头又将视线转向了疯狂庆祝的皇马青年队的球员们——比分还是被扳平了。 当然,拍卖会也并非所有人都顺利交易,譬如那名鹤发老妪,就取拿出了一柄极品云器“水云锥”,并指明了,要换取一柄金属性的极品云器。 这样的一个完全免疫的属性出现在一个黄金boss的身上就有点夸张了。 两个警察微微点点头,虽然脸色依旧毫无表情,但是双眼温和了一点,和进门时候看林凡完全不一样。 因此比赛结束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在下场时都低着头,除了对彭国威愧疚外,还有隐忍自己的负面情绪。 一旁的甄大吊开口解释了起来:“这宋老板,家里当时是国内最有钱几人之一,又是独子,当官不能经商,所以把家里钱财全部折现了,留下的钱财。 冬凌满脸笑容地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按人分好,连木香都有。 秦笑一把抓起云美君的胳膊,直接朝窗户射出。云美君措手不及,丝毫没有注意到秦笑陡然来这么一下,未能做任何防备,只觉得身子一轻,已随着秦笑飞起。 面对着素来清清冷冷的自家未来嫂子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安晓晓菇凉表示她有点适应不良。 而事实证明,原来在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冲动是魔鬼,在脑子还没清醒就跟人吵,更是魔鬼。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萧云祁的错,他没有必要为了帮自己的好兄弟而得罪了老婆,毕竟老婆比兄弟更重要。 关于墨南霆有双重人格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告诉杰森,甚至是也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但是如今却是有求与他的,着实是无计可施了,他只能从始至终都保持礼节。 “我的手”她不停的对烫红的手吹着气,她一向是怕疼的,又加上这些年来一直娇生惯养的,而且她的皮肤一向敏感,所以她往往对于疼痛的感知她比其他人来的要厉害。 “一亿两千万!”夏侯沐雨举牌。这一次他的任务就是拍下这具尸傀。夏侯长青获得了一种炼制尸傀的秘法。只要获得这一尸傀,他有信心将之恢复到神府境的战斗力。 迹部景吾根本不会care慈郎的好吗,所以,他连开口都不想跟慈郎说话,因为这不华丽。 感受到吴悠的气息的时候,南山简直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大声呼救。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今日晋升刀庭真传,只手摘来霄汉破,九万风雪一刀平! 就这样。 因为季修作为‘王权无暮’时的进言,竟以一种令他始料未及的状况,影响到了周重阳。 从而... 叫这位位列人间绝巅的天柱掌教,将这位未来人仙大朝,最后一位得玄君大鼎,气运所钟的九五人主,留在了‘刀道祖庭’。 而来自‘岐山姜氏’的族主嫡女,眼神则是幽愤不已,早已不知何故, 南宫鸢虽然有些抱怨,但还是出了门,去帮封临把东西全都搬了进来,安置到厨房里。 一心认为,容禹和苏蔓相处时间少了,被蒙蔽的双眼自自然然会焕发出点点的光芒,能清楚看出,谁好谁坏。 还怪他乱来,这臭丫头不也一样,看看都把自己给弄成什么样子了!余睿的身体被怨灵侵蚀了十年之久,体内的灵力早就散地不剩多少,即便明知燕鸿体内有着毒素,也没有足够的灵气来为她逼毒。 兰太妃听得这话,欢喜不尽,坐在椅子上,正要接受一众大臣和妃嫔的朝拜。 笑声透过电视播放出来落入耳,变得特别的尖锐,尖锐得犹如沾有剧毒的匕首不断刺入耳一样。 自从夏侯氏迁入京城,他与夏侯氏几位公子曾有过一段时间私交。 璹答应失宠之后,昔日哈巴狗一样巴结她的内务府奴才,立刻调转枪头去讨好她的死对头兰嫔,大肆克扣她的份例。 然而,拉开食品柜,赫然入眼的难道不是两袋白面吗?她都有多久没有看到白面了?可是,在这一刻看到,她怎么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呢?她宁愿此时此刻什么都没看到。 国米主场与卡利亚里的交锋直到现在也没分出高低,除了刚开场凯撒的边路突击外,卡利亚里一直把国米拦在禁区外,这让主队有些难受。 他心中生疑,见汤贵妃和淳安郡主似乎在谈天,下意识地便凑近了些。 第一层火域就是专门给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修者用的,只要是启我五重天初期都能抗住。 苍山道长面无表情的问道,这个问题一出来,又让包括罗平在的很多人联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不解之处瞬间明朗。 找不到苏妍,收购亿万科的计划只能搁浅,对这件事亿万科那边非常恼火,觉得苏妍是故意躲起来。再加上苏琳琳对苏妍没有救出自己的父亲这件事耿耿于怀,外界关于苏妍的不利传闻愈演愈烈。 直到顺天公的爵位官田为一千亩,应天公为一千一百亩,忠天公为一千二百亩,奉天公为一千三百亩,应天郡王为一千五百亩,奉天亲王为二千亩。 钟凌羽让玉秀不要胡思乱想整天净除馊主意,什么时候真的开了一家黑暗料理店还真的让她去管理,到时候看看她会不会再潜移默化中变得喜欢那些个重口味的菜肴。 “哈!”突然,那百草老人大喝一声,反手呈爪,并不使用玄气呼啸的朝铁木云扑来。 当金熙美走向号称跑车之王的布加迪威龙时,整个现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那些飙车一族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 “你们是我妹妹的朋友?”很显然这个冷面男的语气中还充满了质问以及不信任。 安排完这些,看看日已过午,李煜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乏。实在坚持不住,这才转回后堂,自去安歇。亲随侍卫,也都在官佐指挥下,轮班值休。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人仙刀首,我为祖师!二百年后,岐山之主,念念不忘! 【授箓主睁开‘玄穹天眼’,手执‘王权刀’,于刀庭五院晋升大典,败尽五院英豪陈丹鼎、李忘机、叶南开、陈三九】 【问鼎夺魁,豪取首位!】 【经此一役,洞玄禁、大五衰天刀技艺加持,道功大进!】 【玄穹天眼——洞玄禁:(511/800)!】 随着屹立刀台,以这刀庭入室门徒试刀,季修以元始道箓预支的一身技艺,再添新高! 其中‘洞玄禁’更是再度涨了一大截,打破了一道瓶颈,从小成跻身更高,叫季修睁开一对重瞳时 不仅能够料敌先机,胜天半子,隐隐之间全力催动,甚至于还能察觉、窥探到他人于‘过去’几息所留下的影子! 但这影子此时虽能看见,却摸不着。 可若是季修的洞玄禁再行精进,待到彻底大成、乃至圆满! 那么,那数息之前的过去‘留影’,便将于他双眸之间彻底凝实,到了那时,斩于影上,便算道伤,可作用于肉身! 若不是‘神魄道行’极为强大,能够察觉几分端倪者,根本无法抗衡! 【大五衰天刀:(4014/5000)!】 【所谓五衰,即为五行生灭,授箓主修成斩灭四藏之刀,一经出手,既斩肉身,也压神藏!】 【不成‘武道宝体’,见此刀后,四口神藏,当威能大加削减,如同置身‘天人五衰’!】 而当劫火焚衣、宝冠垂首等曾经领悟的五衰天刀残招半式,随着季修参得全册,尽数化作一二式时. 这门真宗级秘武,他也已接近修满。 此刻,屹立在这‘刀道祖庭’,经过技压群雄的一场论武,季修心中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极为清晰的认识。 那就是. 普通天柱的入室门徒,哪怕登名录册,自己也能战而胜之! 毕竟二百年前的刀道祖庭,独霸白山黑水,有‘天下第一’周重阳坐镇,在这等门庭下,自己都能倚靠真材实料,争得一席。 放在后世 那些当代天柱的骄子们,怕是未必可及! 也就是说。 自己若是轰开四限,跻身无漏. 那一刻。 所谓白玉京评选的‘雏龙碑’,或许自己,真能摘得一席! 要知道。 曾经遥不可及,只能在卷宗书册之上观阅的记载。 如今已经是近在咫尺。 甚至季修有着预感。 只要这一次回归本尊,自己轰开四限,在这一次来头甚大,可谓各方风雨汇江阴,连一州藩镇‘沧都’都格外关注的‘府官大考’里,觅得机遇,再行精进 这一步,估计便已是板上钉钉! 季修环视四顾,见到这座‘天柱刀庭’众多身影汇集一处,人头攒动、声势不小。 似‘周重阳’等刀庭巨头,更在耸立在云端渺渺不可见之处,默默观摩,留意点评。 作为站在最后之人,季修得了万千目光聚焦一身。 此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了大半年. 终于尝到了一点拨开云雾见月明,就将彻底意气风发的感觉。 “铛” 就在刀试落幕,季修心中思绪万千,正在以自己的造诣,丈量这一方‘天地’高下时。 刀道祖庭,忽有古钟奏鸣,钟磬之音顿响。 只在霎时之间,便传遍了‘七殿五院’,诸道峰峦,仿若天音昭昭,法旨陡降: “今有门徒王权无暮,技压群雄,力克五院,刀功无匹,天资超众,有望登得雏龙,经‘七殿五院’十二正传法脉半数认可.” “授其‘刀庭真传’之名,录入宗册,在外行走,可称‘刀庭行走’!” “予其踏入祖师回廊,觐拜历代祖师,供奉香火!” “余者陈丹鼎、李忘机、叶南开、陈三九为五院翘楚,可由五院晋七殿,择一主殿录名,从此往后,录得名册,为我刀庭传人!” 宏瀚之声,仿若自天穹四野倒灌而来,恢弘大气,盖压宇内,叫终年不落之风雪为之一滞,使刀庭上下尽入双耳。 而恰逢此时,季修昂头。 却见他的那位师兄周重阳. 此时竟显化了一道‘天地法象’,虚影直直拔高,近乎扛起了整座刀道祖庭,就真仿若一尊天帝一般,背生天门,正在俯瞰众生,宣读诏意。 山岳为之震! 风雪为之熄! 随着他话语递落。 当那一道‘真传玉印’,烙有王权二字,自天际而落于季修掌间. 季修手掌触感冰凉。 只觉这一日自己见位列天门的人间绝巅,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原来.这就是人仙武夫的九大限吗” 法天象地,盖压寰宇! 只在门外窥得一角的季修,心中极具震撼。 而在他身侧,陈丹鼎等晋升入室,接得信物的门徒,看到周重阳显现‘人间绝巅’的冰山一角时,亦是眼生憧憬。 这就是武夫的尽头,大玄人仙武道的标杆之一! 在他们更进一步的晋升过程里,以自己武道作为仪式,亲自显圣,以示嘉奖. 和其他天柱里,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古董们,完全不同! 也无怪乎他们刀道祖庭的凝聚力,堪称天柱第一! “我等.拜谢刀主!” 一场盛大的开场,也终归伴随一场盛大的落幕而收尾。 结束之后,晋升‘刀庭真传’的季修 也随着这一届晋升入室的‘刀庭门徒’,踏入了刀庭深处,祖师回廊。 “此乃是我刀道祖庭,七位祖师在或坐化、或陨落、或失踪之前,以其留下的一点神蕴,从而雕琢。” “每一尊‘祖师像’,都代表了一尊曾经抵达了‘人间绝巅’尽头的天门武夫,也是我刀道祖庭至高无上的瑰宝。” “五大刀院,乃是下院,建立的目的,便是招揽门徒,广收弟子,筛选入室,晋升‘七殿’。” “我刀道祖庭虽号称七殿五院一十二正法但实则一应至高传承,皆系于‘七位祖师’。” “而他们留下的馈赠,便化作了七部宝体、四大天功.” 衣袍绣有刀箓,脚踏日月星斗,背后寒风朔朔的祖师殿主,奉了周重阳诏令。 他一边推开一座古朴殿宇,一边对着身侧跟随的季修,还有这一批入室门徒做着解释。 嘎吱 而随着祖师门扉推开,幽邃玄光自十方照开,只见撑天玄柱拔地而起,雕龙画凤,环绕七尊栩栩如生的祖师像,在这些淡淡荧光照耀之下,仿若活了过来一样。 这七尊‘祖师像’.神态形貌,不一而同。 有双瞳失目、发丝雪白,也有躯干魁梧,似如山岳.不一而足。 至于末尾最新的,更是背起手来的当代‘刀庭之主’,周重阳! “我刀道祖庭历代以来,能叩开天门者,不止有这七位。” “但能走到‘最后一步’关头的却只有他们。” 哪怕位列刀庭巨头之一,负责看守‘祖师殿’的祖师殿主,此时亦是微微躬身,以表敬意。 而后回头,看向众人: “眼下你们只是得授名册,有资格感悟这几位的形蕴。” “等到哪一天你们要接受‘武道宝体’,亦或者‘封号天功’之时.若无机缘,则还需要前来参拜祖师,从中得授。” “现在.去体悟祖师像,看看哪一尊与你们的路数契合,从而得到馈赠吧。” “要知道,这七尊祖师像得到祖师殿千百年灌注,早已有了诸般玄妙,不是你们能轻易想象的。” “若能得到三分馈赠,足够受用无穷!” 听完这位教诲之言,众人皆低声领命。 而见祖师殿主微微颔首,便退至门槛,陈丹鼎等人松了口气,随即看见了站在最前的季修,便忍不住搭话开口: “小祖师你要选择哪一尊‘祖师像’参悟?” 正屹立原地,打量着这些‘人道绝巅’者的季修闻言,看向了少年时的陈丹鼎,听着这一句小祖师,心中够呛。 于是装作不在意辈分的模样,只开口道: “刀庭实力为尊,以后不用唤我一声‘祖师’,我之功业比起这七位,实在相形见绌太多,拿不出手。” 说完,季修上前几步,依次看着这几座祖师像,眼神肃穆,低首作揖: “弟子王权,参拜列位祖师!” 他本就是后世刀脉子弟。 如今这一拜,自然颇具认同感。 同时 季修也在用余光打量这几座‘祖师像’。 除却最左侧、最新的‘周重阳’外 其他的那些,都有着古朴篆字,作了介绍。 【‘大罗刀下,无生无死’白鼎.】 【‘三天法会,刀斩佛首’李玄通.】 【‘十绝关中,问鼎刀魔’独孤败】 简短的一行封号,似乎将这些祖师曾经过往事迹,尽数浓缩,但哪怕只是这冰山一角,也能将他们一生显赫,叫后人窥见一隅。 这都是往前数百年,大玄建立后的‘刀庭祖师’。 而直到最后———— 当季修的眸光,停留在了一座最高、最神秘、最看不清楚‘面容’的祖师像前。 【‘初代十祖,人仙刀首’任春秋!】 人仙 这是季修第一次在确凿的记载里,见到真正的‘人仙’。 “这位刀庭的开辟者.” “果真成就了货真价实的人仙之尊!?” 不由的,季修的心脏开始了‘砰砰’跳动,将视线继续聚焦,直直盯着这位的面容,想要看的更加清晰、真切. 而这种认真的状态,不自觉的便激发了重瞳。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滴一点的流逝,季修的身影却如同泥塑,仿若陷了进去。 原本陈丹鼎等人,还想与季修套套近乎,毕竟他们是入室,季修乃真传,未来前途光明的很,结下人缘,自然只好不坏。 但随着季修上前参拜祖师后,便是怎么喊都不应,原本几人还以为是季修性情冷淡,不喜与人交谈,直到 嗡嗡嗡. 祖师殿中,忽有微微震动响起。 顿时间,陈三九有些惊疑不定: “什么动静?” 一侧叶南开则大大咧咧: “咱们刀庭祖地,能有什么动静,还能是七位祖师显灵了不成” “嗯!?” 他话音稍毕。 只见! 眼前七座祖师像.竟真微微震颤,宝光绽放,一刹那遍体经纹,浮现体表,各自代表了‘一部宝体’、‘一道天功’的序列真传! 这一幕变故,顿时便叫这些新入室的门徒瞠目结舌,揉了揉眼,如在梦中! “祖师真显灵了!?” 李忘机‘嘶’了一声,连忙回首看向了那位门槛处的祖师殿主。 然而。 还不待那位‘祖师殿主’有所动作! 在这七座祖师像末尾.竟有一座以这些‘祖像显圣’所带之气韵,从而凝作成形的‘人像’,栩栩如生,化出了第八座! 第八座祖师像!? 这是什么意思! 陈丹鼎等人的世界观都险些被颠覆了。 而随着众人定睛一看. 却发现,那最新的一座‘气韵祖师像’. 雕琢的,却正是眼前的少年祖师,王权无暮! 其上还萦绕着之前败尽他们的各种手段,虽不如本尊玄妙,但管中窥豹,也能得几分妙理! 比如弱化版的大五衰天刀、王权宝体. 虽有残缺,但也因着季修的形蕴影响,不断填补着! 这是什么意思? 七座祖师像一致认定,‘王权无暮’有望成就第八位祖师!? 众人还在震撼着。 而季修心神识海,元始道箓已是激发震荡! 【授箓主得祖师殿‘七像垂青’,得灵蕴洗礼,锤炼体魄,‘人仙元胎’进度大涨!】 【授箓主轰开‘脾藏’、‘肺藏’!】 【授箓主五藏开四!】 【人仙元胎:(4/5)!】 季修的肌肤之上,开始有最纯粹、最原初的‘宝胎纹路’,开始逐渐显现 当他的脏腑开始隆隆作响,心肝脾肺如烘炉,化作秘藏永燃不熄之时! 这一刻,他睁开重瞳,那熠熠生辉的灿金眸子,灼然如烛照耀。 顷刻之间。 便作用在了那第八座‘神像’之上。 这一日。 ‘王权宝体’,赫然有了记载。 从此往后. 也作为了‘刀道祖庭’,八部宝体之一。 也叫王权无暮这个名字。 真真正正名传当世! 就在季修看到这一幕,看见了属于自己的‘第八道神像’,甚至得了馈赠,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连开两藏,正自惊愕时。 一尾透明黄蝶悄然无声降临,将他带回‘现世’。 黄粱梦将醒未醒之间. 他仿佛听到了一道,自那‘任春秋’祖师像上传递的呓语: “众天归一时,断掉的古路再续,逝去的终将归来.” “.” 近二百载后! 现世,岐山姜氏! 一处仿若置身群山氤氲,若隐若现的华贵宫阙,玉栏朱杆畔。 身姿高佻的女子,衣袍玄金,上袖日月,紫气萦于双肩,美眸漠然,垂首望向长天,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左侧凭空漂浮悬挂,仿若蝉翼云絮的一张画卷,那上面,有一位少年刀首,形貌栩栩如生。 “快二百年了啊.” 她似有些怅然。 随即。 想起最近发生的一桩‘大事’,眼神越发冷冽: “你未曾归来。” “可姓姜的.却是先了一步。” “本宫若是能叫她” 女子云袍大袖中,纤细的五指轻轻捏紧,口中轻喃,尚未落完。 便有人轻敲宫阙,进门禀告了一桩近来神兵坛发生的震动。 顿时之间。 便叫女子秀眉震动,豁得起身! 一刹那。 紫气照耀穹天。 晃得整座岐山巨室霞光异彩,仿若仙家盛地。 似是故人来。 曾照彩云归。 (ps:我回来了.我真回来了.家人们。) 第二百三十八章 巨室女仙,于红尘等候了二百年,这一日,季修道功羽化! “你是说近来‘神兵坛’那座用以铸兵、锻兵的秘地‘陷空山’内,藏匿着那人当年的佩刀‘王权’?” 岐山,姜家巨室。 当这一代的‘巨室之主’姜殊缓缓从珠阁起身。 她见着屋外紫息漫天,山峦震荡,百里方圆的‘姜室小洞天’,在她眸里就如明镜一般一览无余时 女子只轻轻起身,随即看着眼前告禀讯息,位列姜氏宗祖的实权‘二宗老’,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多少情绪: “消息确凿么?” 姜氏二宗老姜南柯,乃是岐山姜氏古董级人物,平素在外威严持重,地位颇高。 可当他用余光瞥见眼前这面容姣好平静,仿若天人之表,被氤氲漂浮白气微微遮掩,看不太真切,只衣带飘飘,鬓若流苏的‘姜家之仙’。 姜南柯心中不由泛起了涟漪。 他是从那段‘岁月’活过来的人物,自然知晓,眼前这位巨室之主的内心,怕是远没有她外表显现的那么平静。 自她姜殊继承岐山姜氏‘赤龙血’,彻底修成那一步,从此大权独揽之后 整个‘岐山姜氏’,只要她想,那就是她的‘一言堂’。 但她愣是做了甩手掌柜,做了一甲子。 仿若对诸事权柄,都漠不关心一样。 似乎这炙手可热的巨室之主位子,也不过尔尔。 而在这一甲子内.姜殊并未做出些什么大事。 只是将自己关在了‘姜氏祖地’之中,搜罗诸般古老卷宗、典籍。 其中不乏涉猎列仙、净土之秘术。 亦或者其他大天有关于轮回,有关于封号保留残念,再次复苏,重新归来的一应记载。 而姜殊的一切所作所为,为的不过就是 姜南柯不着痕迹的瞅了姜殊身前那画卷一眼。 只见其上,那‘少年刀首’眉目传神,锐气无匹,仿佛目之所及,便有两道可以贯穿一切的锋锐刀芒,断尽枷锁囚笼,无物不可斩。 那少年名为‘王权无暮’。 是近二百年前的‘刀庭第八位祖师’。 也是当今西岐顶尖门阀,王权家的先人。 而这副画卷所描绘的背景,便是王权门阀的门面,王权山庄。 关于这副画卷,其中记载了一桩时至如今,已被埋葬于历史,后人不可知的‘过去’。 正是因为这则与他们这位巨室之主密切相关的‘过去’. 才叫她亲手描绘了这副画卷,直至于今仍然记挂着。 姜南柯心念纷杂,还在想着,但当他听到姜殊闻讯,却是不敢怠慢,当下俯身低首,口中称是。 “这样啊” 清冷女仙低声呢喃。 紧接着,姜南柯又接连道: “听闻‘王权刀’甫一出现,动静极大,神兵坛的陷空山主左龙蛇,堂堂巨擘三步,竟都弹压不住,因此惊动了其他坛中巨头。” “还是那位坛主亲自出手,才勉强压下,平息了这一柄‘封号神刀’。” “我脉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前来通禀于您了。” “王权一脉的当代家主听说后,马不停蹄的便赶去,想要借着与‘王权无暮’的血脉关系,捞取好处。” “不知.” 姜南柯试探性的言语,惹得眼前的女子清冷一嗤,似在微嘲: “王权?” “自二百年前王权无暮携刀庭七殿五院,万刀悬空,叫‘王权镇岳’那老匹夫竹篮打水一场空,破了道心,王权家中,哪里还有扛鼎者?” “而且‘王权刀’.哪里是他们能够觊觎的。” “本座久不出世,这西岐一州藩镇里是不是都忘却了.岐山姜氏里,还有一尊正值当年的‘人间绝巅’,尚在人间?” 姜殊看着那画卷之上,少年刀首所执之刀,一语未发。 那是当年王权无暮,留在她这的。 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被族中放弃、沦为弃子,将要与一老不死的转世身联姻之时. 是那人从终年积雪的刀庭走下,携天柱之威,打破了樊笼。 那一日,她披着大红嫁衣,看着那少年刀首斩破命数枷锁,如熊熊烈阳,从此便记挂到了今天。 对着画卷,姜殊又看了良久。 这才将其卷好、收起,敛入琉璃袖中: “本座.要去往一趟‘陷空山’。” 姜南柯并未讶异,心道果然如此。 “一甲子的钻研,本座总归还是研究出了些许苗头。” “只要这消息准确无误,那现世之刀当真是‘王权刀’,并且能寻到王权无暮一鳞半爪的气息” “我便总有机会,叫他重新归来。” “在那之后。” “未来,我当扶你这一脉做‘岐山姜氏之主’。” 听着姜殊的许诺,姜南柯呼吸一滞,仿若漏了一拍,豁然抬头: “女君,你.” 言才落罢,便见女子已拖裙摆走远,登上一架璀璨华贵,莹莹生辉的琉璃辇,登空而去。 目的地———— 直指‘西岐藩镇’与‘北沧藩镇’交界,被一座断山隔阂开来的神兵坛,陷空山! 姜殊想要看看。 能叫王权刀宣泄刀气,连巨擘三步都盖压不住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再者来讲。 王权刀,乃是那人的佩刀。 以往不晓得,不知道,被神兵坛偷偷摸摸的藏匿着了,也就罢了。 但此等神兵,焉能名不正、言不顺,便被那些窃取之贼,给鸠占鹊巢,薅夺了去!? 就算神兵坛主,她也毫不打怵,要当面和他掰扯掰扯,问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当年的王权无暮,记不记得当年的. 周重阳! 【人仙元胎:(4/5)!】 【当前已开‘心藏、肝藏、脾藏、肺藏’!】 火、木、土、金! 当元始道箓微微轻颤,季修于江阴府,天刀真宗的金鳌岛驻地缓缓睁开眼眸 他轻动了动手指,放纵心气,察觉这一门‘先天道体’的法体雏形,骤然内视,便可见———— 自己五脏六腑,心肝脾肺,已尽皆显化出了一座‘秘藏’,各蕴五行一角,自成循环。 此时。 季修能够极为清晰的察觉到。 自己修成绝巅一品的浩瀚气海,那滚滚澎湃的真气真息,经过四藏循环,周天吐纳,便会不停反哺自身,叫自己的肉躯不断接近‘无漏’。 甚至,只要他想。 现在去向王玄阳、亦或者徐龙象讨教有关于晋升‘无漏流派主’的蜕变卷。 那么只需放弃打破四限,凝结‘武道宝体’,季修顷刻间,就能立地无漏,开宗立派! “一次黄粱梦醒,助我连开二藏” 季修轻吐一口浊息,眸光湛湛,只是稍稍立起,四藏齐开,宛若火炉喷发,筋骨一扯,似龙象鸣! 霎时间抖抖身子,容光焕发,稍一握拳捏掌,紫府内照。 感受此刻自己所拥之伟力,季修便能够清晰知晓,自己梦入黄粱,作为‘王权无暮’时,败尽入室翘楚之景,并非虚妄! 虽然此时自己未执‘王权刀’,并无神兵利器傍身,亦没有作为王权无暮时的特异体质,或许会稍弱几分。 但. 这北沧州、这江阴府.也不是十方天柱、刀道祖庭! 就算真如那些‘传言’所讲一样,这一次要整个‘北沧’举办的府官大考。 还要设于海外一座疑似诸法无常道君元府的‘小洞天’,与水君府,以及一座列仙道统,共争排名序列。 此刻四藏齐开,距离四限只一步之遥的季修,也已彻底有了自信,能够一举夺魁! 与此同时。 被季修镇压于‘紫府’之内的三五斩孽神君,饶是曾为上三境,此刻深陷泥沼,被越发炼化之下,也已逼近神志不清,油尽灯枯。 尤其是! 当他看见季修一睁眼、一闭眼,身上气息竟如‘井喷’一般,突然恐怖了数倍,更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不已! “此前不是才开二藏,气海小成的么,怎么顷刻转眼,便已开了四藏,近乎凝成五行,气海自成‘周天吐纳’!?” “莫非是本君被镇压糊涂了,已经.” 三五斩孽神君才自喃喃自语。 结果下一刻,随着季修‘境界突破’,紫府得肉身馈赠,性命双修,炼化之能大涨。 顷刻间便化出了更加恐怖的吸力,大口鲸吞着他那所剩无几的精粹! “不,不不!!” 看到自己的小人神躯正逐渐虚幻,到了最后,也终是没等来‘中黄天’那位广法罡雷神圣跨界驰援的大手,三五斩孽神君终于彻底绝望。 直至最后。 终是携着他那纵横一生的‘走马灯’与悔恨,彻底陷入了‘蒙昧’. 而此消彼长之下。 季修的‘道功’,却是再行精进! 此前,他不过得了炼化三五斩孽神君‘三十日’之功,只得小成,所以只是由‘夜游’晋升‘日游’,算是过了紫府高功的一个小门槛。 但现在. 当他将三五斩孽神君的最后意识彻底抹去。 顷刻间,炼化进度几乎到了圆满程度,就如同银瓶乍破一般,紫府念头猛涨! 而他那座开辟出来的‘泥丸宫’,似乎都要抑制不住季修的‘元灵’,顷刻之间,宛若羽化,金蝉脱壳,魂飞天外! 紫府三境。 夜游、日游、羽化! 这一刻,季修肉身开四藏,道功臻羽化,不惧风吹日晒,神通雨淋,堪称‘身外化身’! 一丈、两丈、数丈. 从‘金鳌岛’居所,季修的神念化作化身,越腾越高,看着这座小岛,还有那座海上巨城,心中隐有明悟。 若是自己驾驭神魂,脱离肉身,全力疾驰 甚至比之蛟龙分水,翻腾大海,都要迅速。 所谓朝游北海暮栖苍梧,原来真的有据可依。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不外如是! 季修一边感慨,一边神魂化身腾空‘金鳌岛’,心念一动,便生出燃起了‘神符火’。 随着道法级真火‘焚烧真空,蒸腾气浪’,竟比之季修神魂寄居肉身,以法力施展时都要更强几分! “难怪根据那些列仙典籍记载,神通真人隔空斗法,都无需肉身,只需要元灵出窍,便能施展大法力影响真空.” “列仙途径修到‘高功’之后,哪怕舍弃肉身,威能也是一点不减,反而因为脱离皮囊,更易精进!” 季修漂浮于金鳌岛外,边心生万般感慨。 顷刻———— “何方道人在我‘天刀真宗’放肆!?” 嗖! 王玄阳的身影于天际浮现,一脸肃穆,眼看气势汹汹,便要拔刀骤起! 然而在看清楚漂浮的季修神念时,却是揉了揉眼,按住了刀,骤然停滞: “季修.” “你,成‘紫府圆满’了!?” 紫府圆满,乃为羽化。 再进一步,是为‘出窍’! 元灵出窍,从此往后,可夺舍重生,可神魂分化,遭遇生死大劫可断尾求生,裂作数分,极难再死! 要知道,三五斩孽神君是王玄阳亲自为季修‘擒’来的。 季修有法子将其炼化,王玄阳也是知晓的。 但那等上三境的神孽,就算有法子,没个一两年的苦修不辍,日日炼化,也休想将其‘鲸吞殆尽’。 可自己这个徒孙.这才过去了多久?就成了紫府羽化了!? 而王玄阳震惊还不算完。 当他察觉到底下有一具肉身如若‘烘炉’,竟有四道秘藏如若骄阳,在脏腑之内蕴生 更是怔愣住了,一时未曾回过神来。 四口四口秘藏 普通气海武夫,能炼一二口,便可为道馆主。 能炼三四口,便算一州雄才! 能炼得‘武道宝体’. 才是真正的天骄。 王玄阳一直眼高于顶,也想要自己以心血栽培的苗子,未来能够问鼎,所以冀希季修也能如他一般,灿若骄阳,打破‘王权宝体’的桎梏。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前后不过一月! 自己的这位好徒孙,便已将他人打熬数十年才能越过的门槛,一一踏尽! 这合理吗? 就在王玄阳陷入了深深怀疑之时. 他险些忘记了。 就在今日,率领龙象真宗踏破‘丹山高氏’、‘天水剑宗’的徐龙象,已将那两脉彻底打散打灭,余党尽数歼灭殆尽。 随着徐龙象叫门下三位首座,强势踏入‘北沧’,意图从此往后,以巨擘之身份,在北沧‘六阀五正统’的格局里,再开一脉,分庭抗礼的同时。 他本人更是千里迢迢,又来了一趟‘江阴府’。 为的,就是履行当日的承诺,先是给天刀真宗送上一份‘真宗级基业’的贺礼,另一方面 就是想要将自己这一脉的‘武道宝体’,传予季修。 结果徐龙象闻听动静,紧随着王玄阳的步伐,便亦步亦趋的到来。 到来后只第一眼,待看到呆楞住的王玄阳,随即目光望向季修,只微微探查一二. 便发现。 自己想要传授衣钵的‘好苗子’. 早就被人捷足先登的连渣子都不剩下了。 连开四藏,距离‘武道宝体’只差一步之遥! 这还改修个蛋啊。 一刹那,徐龙象气得脖子梗着,险些连武道法象都显现出来,就要揪着王玄阳的衣襟,跟他做过一场!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也太过不讲武德了些! 第二百三十九章 那些所谓‘错综复杂\’的古史...怎么字字不离我的影子? 金鳌岛上,季修以紫府大成,跻身‘羽化’的道功造诣,尽情感受着金鳌岛上空那猎猎海风吹拂。 这还是他第一次脱离肉身,双脚离开大地,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凭虚御风’。 只不过,却只是以漂浮不定的神魄之能,才能做到。 若是想要以无匹的威能,叫肉身也可以做到移山倒海,腾空飞挪,起码得位列‘封号’,才能做到。 不然至多也就是滞空,而非真正意义的踏气腾空。 一次‘黄粱梦醒’。 肉身、神魄双双堪破数道关隘瓶颈,势如破竹,叫季修还未从其中的‘变化’回过神来。 便见到这般动静,惹来的王玄阳,徐龙象二人。 “师祖,座师。” 第一时间,季修便含笑俯身,打了声招呼。 而徐龙象早就拉开架势,气势汹汹,就想要和王玄阳好好算一笔账。 但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神魄,终究还是神色复杂,停住了动作,欲言又止: “.” 徐龙象心中思绪复杂。 坦率来讲。 自己这一脉的核心传承,只叫季修继承了一半,但却并未承接后续,他的心里是有些不爽的。 毕竟这年头,谁不想自己一脉的核心传承,后继有人? 他还指望季修将龙象秘藏尽数炼会、修满,然后问拳真武山呢! 但当徐龙象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看着短短时间内,季修竟能倚靠着这‘刀道祖庭’残脉传承,连开四藏 扪心自问。 若是自己传了龙象真宗的‘龙象宝体’,亦或者咬咬牙,狠狠心,将真武山的秘传口述下去 能否可以在相同的时间下,叫他摘得如此成就? 恐怕未必。 练气大家之后,为了打破四限,有些时候往往要看‘契合’与‘悟性’。 越到后面,这些元素就越是比简单的资源,要重要许多。 若不然,这么多门阀、衣冠、巨室、大宗.门内的资源堪比海量,普通的地宝、大丹,若只是供给嫡系,那必定是不缺的。 可轰开大限的弟子门徒,却依旧稀少,千百里挑一,这是为何? 就是因为要么悟性不行,参不得其中玄奥; 要么就是契合不行,哪怕窥见其中底细,但天生体质不合,也只能望门难入。 徐龙象可以强行传授。 但他也无法保证,自己门下的‘武道宝体’,就真能适合季修这块‘璞玉’。 要是万一契合不行,只怕才会平白耽搁了他。 这样来看,这天刀真宗的老东西,到底是传了当年刀道祖庭的哪一门‘武道宝体’?竟能叫自己这位门生如此适合 唉。 这一桩事,才是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 徐龙象吹胡子瞪眼,但到底没有彻底呲牙。 而王玄阳看着这位老巨擘的架势,心中大抵也能猜到几分,不过却只装聋作哑,当作无事发生,上去就恭维着: “老哥,季小子方才突破,还在脱离‘肉身’呢,你远道而来是客,且先与我到正厅候着,等他回归肉身,再谈不迟。” “若不然他这才成的‘羽化’道功,要是因着破境不稳,受风吹日晒呆久了伤到几分道行,那才叫得不偿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徐龙象自然也不好反驳。 而见着两尊上三境封号的背影离去 季修随即便驾驭神魄,掠过金鳌山川草木,羽化而归,再度入驻紫府。 待到他将脑海中的记忆梳理一遍,将‘王权无暮’的过去暂且搁置,重新思索了一二此前发生的事迹。 当季修想起了有关于大乘无量寺与岐山姜氏的瓜葛时,他细细的琢磨了下,当即决定先行知会两位封号一声。 毕竟王玄阳与徐龙象,二人一个要破七限,一个位列巨擘,都是一州大拿,论知晓的隐秘消息,也比自己多的多。 给他们二人说一声来龙去脉,若是有异,也好早做准备。 至于自己只需按部就班,继续高歌猛进即可。 毕竟天塌了,也有高个子先顶着嘛,这就是有靠山,有人脉的好处! 天刀正厅。 “你是说岐山姜氏的巨室子嗣,与北沧‘六阀五正统’之一,来自净土立于北沧的大乘无量寺,有所秘谋?” “净土极乐膏,服之可叫人如陷梦境,而且据你所讲.其上竟有一缕‘大神通者’附着的残念?” 随着季修到来。 将自己此前在‘药行’为黄药师解围,被岐山姜氏出身的姜年邀请,去了珍馐行赴宴,所行所见的见闻全盘托出。 原本还板着一张脸,正给王玄阳甩脸色的徐龙象,当即正色起来,神情认真。 而王玄阳在听到姜年欲要在自家‘天刀真宗’开辟的天刀府上,大肆传播这所谓的净土药膏时。 也收起了和徐龙象打哈哈时的装糊涂表情,转眼间眸子精光闪烁: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巨室子嗣,一旦录入‘巨室名册’,那就是金尊玉贵,比之一州门阀都要高出一头。” “就算不是当作下一代‘继承人’培养,只是普通一员,放在外面,都是背景深厚的紧,随便招呼,龙虎无漏作为附庸,都毫不夸张。” “这样的出身,纡尊降贵到这小小府城来,本就不同寻常,就跟你那谢师娘一样,一眼的心中藏事。” “只不过” “这岐山姜氏,还有大乘无量寺,似乎把算盘打在咱们头顶上了。” 如今的天刀真宗,虽说正自蒸蒸日上不假。 但‘天刀府’,毕竟乃是王玄阳从中黄天倒拖入境的,并非大玄疆土。 故此里面万千神道生灵,虽都是人,不过思维受到‘三五斩孽神君’与中黄神庭影响,早已根深蒂固,还是信奉着‘中黄天’。 其中盘踞的势力错综复杂,不是一两日就能稳定的,需得潜移默化,一点点的弹压、抹除。 这非是一日之功。 不过 若是能将其彻底打造成‘天刀真宗’的附庸,绝对可以作为未来的‘万世之基’。 结果自家这个镇府真宗的名头还未坐稳,北沧那边要派遣的‘三首’府官,都还未至呢! 就先有‘心怀鬼胎’的人,已经将算盘打在自家头顶上了。 这速度可真是快。 “龙象老哥,你早年乃是‘真武山’出身,见多识广。” “我这天刀真宗根基毕竟尚且浅薄,自刀道祖庭分崩离析之后,我更是一直游离诸府,见识不多。” “听了季小子的话,不知你心中是否有什么见解?” 王玄阳能走到今天,脸皮功夫可是深厚的很,整个‘天刀真宗’的一砖一瓦,都是从诸府诸流派内,一针一线的借来的。 因此,哪怕他知晓徐龙象因自己偷摸传了季修真功,正自心中不爽,但依旧能拉下封号脸皮,装作不知,想要套一套底。 而徐龙象早年出身真武山,又一怒之下因为‘旧事’叛离,是那种正儿八经有着自身矜持、风骨的天柱高足。 眼下被王玄阳这样一架着,又因季修这个学生的关系,若是什么都不晓得,倒也就罢了,但偏偏他还真猜出了些东西。 在大是大非之下,他也只能甩了王玄阳个脸色,便沉吟一二,猜测性的揣摩道: “大乘无量寺于北沧立下的分支,确与岐山姜氏有所瓜葛。” “据悉.” “为了复苏过往岁月里,曾经陨落的一位寺中擎天支柱‘大乘无量菩萨’,这个来自净土玄渡的佛脉大寺,做了不少手段。” “叩开天门的武夫,可以称之为‘人间绝巅’,乃是绝对的武道神话,而换算至列仙、净土体系之中,便是真尊级,菩萨级。” “这样的人物,只要能够聚拢足够多的残念,收拢足够多的念头,哪怕已经抹灭、陨落,也是具备‘重新归来’的可能的。” “我虽不知那净土极乐膏是什么来头。” “但如若季小子你没察觉错,里面当真有神秘存在的一丝丝残念存留,那么八九不离十,便与‘大乘无量菩萨’有关。” “不过连这你都察觉得到.” “你不简单。” 徐龙象深深看了一眼季修,发觉自己的这个学生,自从打破了‘练气大家’的瓶颈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了。 但他随即便将这点抛去脑后,毕竟季修越神秘,进境越飞速,也是自己的半个传人,对于自己有利无害。 于是便继续道: “可你的做法却是没错。” “因为复苏一尊‘人间绝巅’级数,哪有那么简单,要真这么容易,古往今来能够复苏的古老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一方面需要真灵未泯,另一方面,也需要付出极大极大的代价。” “那姜氏子这么想要扩展那‘佛膏’,叫更多的人服用,想来那‘大乘无量菩萨’的复苏,不外乎便是需要‘神魄、信仰、香火’之类。” “若是你答应了,或许便会被蒙在鼓里,徒为他人作嫁衣。” “而且” “还容易遭到‘灾祸’。” 徐龙象分析的极其冷静,将其中的内情与冰山一角,都给季修揭露了出来。 “灾祸?” 季修敏锐的觉察了关键,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当即便被徐龙象轻轻点头,作出了解释: “是的,灾祸。” “‘大乘无量菩萨’既要复苏,那他当年为何会陨落?” “自然是被他人打灭了。” “而能打灭一尊‘人间绝巅’的存在,无疑是极为恐怖的。” “听闻,那是来自正法天,被冠以古往今来,绝地天通最后一位‘天师’的大神通者。” “当年更是险些将净土体系的两大禅天之一‘接引天’的半数佛土全都通过声势浩大的‘灭佛之役’,给尽数倾吞殆尽,弘扬列仙正法。” “叫接引天的佛脉直到今日,都对其恨之入骨,不知有多少佛骨、佛宝,在那一场天宇攻伐的动荡里,流落外天。” “其来自一方道统‘南明山’,而在这大玄北沧,刚好有着南明山的一处支脉传承,名为‘赤元殿’。” “赤元殿与大乘无量寺一样,都是北沧的正统势力之一。” “这也是北沧诸侯陈玄雀与前代诸侯等人,有意为之的结果。” “毕竟这些外道势力入大玄疆土瓜分利益,建立影响,既已是白玉京中衮衮诸公默认的结果,便无力阻拦,但也不能放任自如,叫其毫无顾忌的扩展。” “所以互相之间势同水火,互有掣肘,才是维稳上策。” “而这里面的水深得很,老夫也是准备率‘龙象真宗’进驻北沧,更进一步,叫这六阀五正统,再添我这一脉,才了解了这么多。” “故此,你小子要是一头雾水,关于其中什么底细都不清楚,便贸然掺和进去,便有可能得罪‘赤元殿’,得不偿失。” “话又说回来,这大乘无量寺也不简单,虽没了擎天支柱‘大乘无量菩萨’,可到了大玄,竟不知动了什么手段,与岐山姜氏建了联系.” “这岐山姜氏此前因其‘前老祖’寂灭,没了支撑门庭的天门绝巅,险些门庭跌落。” “不过甲子前,却出了个当代最年轻的‘人间绝巅’,又能再撑数百年,正自风头正盛。” “所以能不掺和其中漩涡,便不掺和的好。” “再加上老夫曾听说过些传闻,说起来,还与你们刀道祖庭有关。” 提及这里,徐龙象眼神怪异: “听闻这么些年里,这位‘姜氏之主’,一直致力研究聚拢残念,转生复苏之事,想来与大乘无量寺的合作,也不乏几分试验与探究的要素。” “其实要真说起来” “如若就这么放任自如,说不定数年、数十年之后,你们刀道祖庭还有可能复辟呢。” 王玄阳在旁边瞪着眼,听的一头雾水: “不是在扯岐山姜氏、大乘无量寺、还有那什么正法天的南明山么?” “这和我刀道祖庭又有什么关系?” 徐龙象皱了下眉头: “你不知道?” “你不也是百年前活过的么,不知道你们刀道祖庭‘王权无暮’,与当代‘岐山之主’姜殊的过往?” 等等。 你说谁? 季修不由的瞪大了眼。 岐山之主,姜殊?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在寒风朔雪里被王权家那个‘便宜老爹’带到刀道祖庭里,号称是他‘未婚妻’的那个姜殊么? 不是。 她也能成‘人间绝巅’? 季修心中不由一阵荒谬,同时更不知晓,自己作为‘王权无暮’时,不是拒绝了她吗,那这后来又是怎么扯上干系的? 可还不待他心中思绪想罢。 却见自己的这位好师祖王玄阳,却是拧眉良久,渐渐松却: “原来如此.” “我曾经听闻,这位‘岐山之主’与王权祖师少有婚约,后被前代玄君截胡,从而因爱生妒,怒火中烧,在祖师失踪,掌权岐山后,便公然不尊宗室。” “这样说来,按照你这个推测,确实有几分道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有理有据。 但叫一侧‘当事人’季修听后,却是绷不住了,险些自爆身份,怒而拍案,只想要质问一句: 不是,你们这都是哪里听说的野史!? 怎么我本人不晓得! 第二百四十章 ‘诸法无常元府\’现世!真尊欺瞒苍天,法天象地,我见真我! 江阴府,八档码头外,大浪滔滔。 然这一日。 千涛万浪所汇聚的一处‘漩涡泉眼’中 却隐隐约约间,聚拢周天灵蕴,显现出了一座‘古老元府’的模样轮廓。 而后。 绽放万千华彩。 一刹那。 就被隔江而畔的‘江阴府’检测到了。 江阴府,府衙内。 一身朱紫袍服的江阴府尊胡茂,此时正位于大玄立于每一座‘藩镇’、‘府城’设置的镇守图前,看着在东沧海域,突兀显现的一座‘神秘元府’,手掌忽得握紧,眼眸一凝: “这是.” 在他一侧,披坚执锐,身躯如岳的北沧侯萧平南,眼眸倏忽睁开,凝如利剑,亮得可怕: “果然,没有捕风捉影的消息!” “传言之中,‘诸法无常道君’的遗落元府,终于在东沧海内,显出踪影了!” 蹬蹬。 萧平南踏前数步,在这一张标记了‘江阴府’以及下辖诸县,包括山川、海流的镇守图前,仔细打量,骤然出声! 此前。 他从北沧藩镇的诸侯主‘陈玄雀’口中,听说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再加上自己女儿萧明璃,若是想要洗尽沉疴,便要天材为根,辅以国手出手,炼出上三品的道品天丹,才能恢复风华。 天材难觅,有些时候如若没有底蕴,便需要机缘、运气,而他奔波了这么些年,显然机缘差了良多。 可寻常地方没有,不代表‘古迹’之中,不复存在! 所谓天材,便是地宝之上,浸染了更多灵蕴,再辅以岁月沉淀,于特殊契机之中,产生蜕变的一种‘灵物’。 天材想要自然诞生,极难极难。 绝大部分不是由巨室门阀倾尽心血,以特殊手段耗费漫长岁月,一点一点培育而成。 就是在某些前人所留的‘洞府’、‘古迹’之中挖掘产出。 大玄的历史,只有短短九百年,底蕴并没有那么深厚。 但这片疆土存在修行的岁月,光是有迹可考可寻的真实史册,便有八九千载,绵延数个大朝。 这么漫长的时光里,诞生过的‘武夫’不计其数,浩如繁星。 其中走到尽头,甚至打破瓶颈,位列人仙的,都不是没有。 时至如今,有关于这些前人的记载早已模糊,或不可考。 但他们留下的痕迹,大玄天下一十八藩镇,下辖诸府,只要有‘界门’异动,与其他天宇接轨,导致道蕴生变,灵潮迭起. 这些埋葬在了岁月里的‘古老遗迹’. 便有那么些许概率,浮出水面! 根据以往的记载。 这些‘古老遗迹’里,虽凶险莫名,莫说是练气大家,就算是封号武道,若是涉足进去,稍有不慎,也会有陨落陨命之危。 但相应的,好处亦是不计其数! 相传二三百年前,江南曾有一座类似‘云端宫阙’的古迹露面。 彼时候,曾有数尊武道巨擘联袂探查,更有成百上千起了心思的武道大家,都是闻名遐迩的流派主,武道家,前仆后继,一股脑的都钻了进去。 可就是这么多的武道强者。 短短数月里,却是尽数失踪! 一些有所传承的武道大宗,门阀大族内,关于这些武夫的命灯,更是在这段过程里,逐一熄灭! 一时之间,叫此古迹一时骇人听闻,险些沦为‘禁地’。 然而. 就在大玄遣北镇抚司出面,弹压影响,将其列为与被‘渊墟气’浸染的妖魔地一样之禁所时。 早在这‘云阙’开启时,便于附近徘徊,误入其中的一凡夫,却是奇迹般的从中走了出来。 随着他走出,这座‘古迹’再次闭合。 而见到这一处古迹竟有人生还,那些陨落了巨擘、大家的势力怒不可遏,同时也想要探寻其中‘玄妙’,故此联手施压,便想要擒杀此人,但 谁也未曾料到,此人竟在短短数月从一介凡夫俗子,直接迈上了‘封号’造诣,当场就将那些心怀鬼胎之辈,一一毙杀! 后又入了北镇抚司青眼,被其中大能带走,直入白玉京中,总部‘黑冰台’挂职,上了玄册,乃大玄命官,堪称一步登天。 根据事后流传的记载. 便是因为服了那古迹之中,藏匿着的‘天材’,又从一处玉壁之内,悟出了大玄之前,人仙大朝‘大梵’的绝学衣钵! 相传至今,那人仍未陨落,而是一路高升,在数次白玉京中的政治风波里,都站稳了脚跟,如今更是位列黑冰台主,司职执掌整个‘北镇抚司’! 在这个人主未立,没有玄血后裔得到‘玄气所钟’,正自勾心斗角混乱无序的时代里,这般地位,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而像是这样的例子,在过去虽然不多。 但几乎每一座大人物留下的‘古迹’、‘元府’一经出世,便会出现此等案例。 想到这里,萧平南心绪澎湃。 他如今之所以久驻江阴,一方面是因为‘天刀府’方才并入北沧,虽有驻军大营半数兵马陈于安宁县,但也难保其中千万神道生灵不会受人蛊惑,亦或者神道策反,形成哗变。 另一方面,便是为了等候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开启,能够第一时间掺上一脚,寻觅‘天材’! 当这消息确凿无疑,落实在了萧平南眼前时。 他转瞬便要提起丈二红缨,踏出府衙门槛,就欲前去‘一探究竟’. 然而这时! 江阴镇守图所录的东沧海上,除却这‘元府’动静外,再度有一门户掀起波澜! “这是.?” 一侧的府尊胡茂再度出声,带有惊疑不定之色。 叫萧平南回眸一眼,看到有类似‘门户’的界门,隐约起伏升腾,继而在一处岛屿之上凝形,眼神并不意外: “这是与‘赤霄天’相连的一处界门门户,相传与那边的古老道统之一,‘玄符教’有关。” “此前陈玄雀诸侯便听说过一些消息。” “据悉这一次,‘玄符教’耗费大手笔打探到了这座‘元府古迹’位置,费尽手段,早在许久之前,便为了开启这道‘界门门户’做准备。” “因此,这座‘古迹元府’一经现世.这玄符教紧随其后,第一时间开启‘界门门户’,也说得过去。” 闻言,胡茂有些忍不住: “侯爷,这元府在我大玄东沧海上浮出水面,再怎么来讲,都该是我‘大玄’来处理才是,以往不都是这样么?” “怎得一有动静,那‘赤霄天’的玄符教道统便急不可耐,这.” 萧平南听后瞥了一眼这位江阴府尊,摇了摇头: “大玄早就不是以往的大玄了。” “如今‘白玉京’中,八王鼎立,虎视眈眈只为争得‘龙首’。” “以往大玄宗室历代定下的规矩,早就被诸王忘的一干二净了,他们得不到玄运所钟,便想尽法子,不是联姻巨室,笼络天柱,就是勾结外道,叫‘诸天入京’。” “为了登鼎,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几十年前的‘仙佛’体系不入外道,也是数王默认,推行朝政的结局。” “再加上藩镇诸侯自立,各路门阀割据,上行下效,这些天外道统一个个的,可是有堪比‘人仙’级数底蕴的。” “而我大玄,哪里见得到活着的‘人仙’?” “别说打开区区一道门户了,你信不信,若不是因为不到千载,大玄仍有‘界壁’压制,真正的大神通者只要跨界,就会遭到大束缚.” “整个大玄,早就被其他体系瓜分殆尽了。” 萧平南语气不咸不淡,丝毫没有在意外泄这些权力倾轧之下产生的蝇营狗苟。 叫胡茂汗颜之下,言语梗住,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但萧平南并未停住脚步,反而擎起长枪,脚步加快: “可不管如何” “这‘元府’既出世在江阴府内,本侯无论如何,也要掺和一脚,寻到我要的东西!” 说罢,便要一步踏空,闯入那‘元府’所在的地界! 然而. 就在此时,风和日丽,青天白日的万里晴空,突兀一黯! 这种变故,叫北沧侯大皱眉头,随即瞳孔巨震,便隔了一座府城,望向了那座通往‘玄符教’的界门门户。 此刻,萧平南眼睁睁的见到了一尊身形佝偻,衣着八卦阴阳道衣,手捧青如意,只是轻轻一掷,便分开了‘天地二昼’的道者身影. 先是以神通扛住天地之压,随即便要飞身闯入那‘诸法无常元府’所在古迹! 见此一幕,萧平南蒲扇大手,骤然握紧长枪: “这是.” “列仙法种,‘真尊级’的无上大能者!” “诸法无常道君所留的一座古迹而已,未必是他老人家坐化亲传之地,值得这样的大人物跨界欺天,也要一探究竟吗?” “他就不怕落得道伤,甚至在大道倾轧之下道行跌落被人趁势偷袭打灭于此不成!?” 金鳌岛,天刀真宗。 此时,天象突兀显出变数的情景,也惊到了真宗众人。 原本还在纠结‘姜殊’随着岁月变迁,竟能成为巨室之主,正自感慨的季修。 随着天地一黯,霎时便看到两位师长突然如芒在背,目视穹天,本能性的站起了身子,不由坐直了起来: “师祖、座师,这是?” 徐龙象白眉微蹙,思忖了下: “那所谓的‘元府’要开启了。” “但是.” 诸法无常道君元府? 季修心头一跳,没来由的,顿生无限渴望。 而还不待他心中作何多想. 王玄阳便补了一句: “不止。” “那道突兀出手,叫天象更迭,一柄玉如意欺瞒界天的‘身影’.” “到底又是何来历?” 两人眼神对视一眼,齐齐一步踏出,向‘东沧海’迈去! 看到两人不发一言就离席,季修心中也知出了事端,不然两人不可能一声不吭,就欲离开。 他才快步离了天刀正厅,见到外界轮廓,方才睁开重瞳! 便看到了一柄青玉如意遮天蔽日,一身披阴阳道衣的道者,踏于沧海,便要闯入一座此前从未出现的‘古迹府中’! 若不是生得重瞳,可叫双眸目视‘咫尺天涯’,视力眼界堪比‘神魄’,这一幕他还真看不见、瞅不清! 季修才沉浸在这一隅之中时 突然间,却见金鳌岛上空,那之前万法教赤景道人的飞舟,不知何时已然莅临驾起,声音急急便开口: “小友,速速上来!” “这‘江阴府’要遭大祸啦!” “那玄符教的老不死的发疯了,他竟在千年阳九大劫未至,诸天未曾归一相连之前,只身全盛踏来,他要欺天呐!” “这出世的‘诸法无常道君’古迹里到底有什么?” “竟能叫那距离‘成仙关’只差一步,只要按部就班再等几十年,便水到渠成的老东西,不派门下门徒,竟要自己踏来!?” 什么? 听到赤景道人的话语,季修心头才自一震。 随即豁然抬头看到那一架飞舟,这才想起自己的命数,还未曾从这道人口里问出来。 可眼下显然顾不得这个。 他才腾身而起,正想要开口向赤景道人询问这场巨变的具体事宜,还有所谓的‘灾祸’究竟从何而起之时 砰砰砰!! 远处东沧海! 那座浮现的‘元府古迹’. 便已被那阴阳道者抬起大手,顷刻间浮出千万道绽放辉芒,道法交织无尽的玄妙道符,如雨点般,不停坠落砸下。 他在攻伐那座元府! 那每一道符箓之中迸发的威能,都堪比最恐怖的道法,而且还是神通真人的道法! 此一刻,从那道者手中全力释放,威能堪称恐怖。 其这一出手所掀起的偌大动静更是引起了无边海啸,近乎将八档渡口淹没。 有些倒霉还未来得及返航的渔船、商队,更是遭了无妄之灾,直接便陷入在了海中,只余残骸,消失不见! 人形天灾! 那阴阳道者的存在,就是人形天灾! 就在那靠近海岸的档口,都要被海啸演没之际 徐龙象、王玄阳、萧平南等上三境封号显现法象,生生扛起了此等‘神通’余波! 还不待这几位大玄封号开口质问那阴阳道者。 便见其驾驭道符,竟生生的打破了那元府古迹的一道缺口,随即悍然便要闯入其中! 就在这时———— 砰! 一道无边巍峨的道君影像,忽得从这座元府之中腾起,宛若‘法天象地’,背影浩渺,上接穹天,下至沧海! 只见其一只手抚平了海啸浪潮。 另一只手 直接摘掉了那阴阳道者欺瞒界天的道器‘青玉如意’! 没有了欺天手段的阴阳道者,原本恢弘道气,忽得大打折扣,甚至隐约间界天之上,还有‘天劫酝酿’,就将形成! 而后,那元府影像在这阴阳道者大受影响之际. 一指如星点落! 将其足足打飞百千丈远,带起浪涛翻涌,久久难息 最后神情漠然,俯仰天地,也只余下一句: “寿过三十,道功已成,入吾元府者.” “杀!” 一道‘杀’字,如若口含天宪,化作实质性的煌煌杀道金字,猛得击出! 陡然间. 叫那略有狼狈,才爬起身的玄符教阴阳道者,生生又受了一击,正正好与天地雷劫一并而落,顿时嘴角溢血,连那一口道器‘青玉如意’,都生了裂纹! 关于这些。 季修并未看得真切。 他看见的 只有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一时怔然,而后心潮澎湃不已。 因为那张面孔 赫然,便是作为‘江景’时的自己! 诸法无常道君,果真是他季修!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诸侯、真尊、龙君\’三首会面,共同敲定!史上最难府考! 江阴府。 这偌大一幕的浩瀚波动,几乎震惊了每一个有着武夫大家坐镇的势力。 三十六行、道馆主、海外环岛之上的流派 一位位练气大家远远观摩着那尊自界门踏破而来的列仙大能‘阴阳道者’,与那自东沧海上突兀显形的‘法象虚影’之间的博弈。 神情之上,可谓瞠目结舌。 以往的‘江阴府’,就连封号都几十年难得一见,又怎能看得到这等宛若‘天灾’一般的阵仗? 举手投足间,可叫天宇为之倾覆! 这. 上三境的‘封号’,在这等宛若天威的神通面前,都显得相形见绌了不少。 如此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驾临江阴府?那突兀自海上浮现的‘元府古迹’,又埋葬着什么? 满腹疑窦充斥在这些往日一府豪雄的心坎里,他们隐隐之间仿佛察觉到了一股信息。 那就是. 这江阴府的格局,随着今天这一幕‘发生’,或许就将天翻地覆! 而此时。 金鳌岛。 季修登上了赤景道人所驾驭的这一艘飞舟,一眼望去,就见到了自己妹妹季薇,还有飞仙观主范南松。 还不等他开口,待赤景道人看见那尊‘阴阳道者’在横击元府古迹之后,非但没有功成,反而被其中浮现而出的一尊法象虚影直接击溃,坠于海上受了道伤。 当即眼神一愣: “玄符教的真尊活化石之一执掌了一脉正宗大神通的‘玄霄真尊’亲自出手,竟然那元府主人给震退了!?” “这可是和万法教真尊齐名、一个时代的活化石级存在,在‘大神通者’未曾复苏的岁月,代掌道统。” “如此人物.竟连那位道君的亲面都没见到,便被他留下的后手,给逼到了如此田地?” “嘶!这‘诸法无常道君’全盛时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为何我飞仙教典籍里的记载如此之少!” “不应该啊,这等通天彻底的存在,恐怕已经无限逼近、甚至已经触及到了‘列仙’层级。” “按理来说,就算不是古老道统的一员,也该在天地记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被诸多道统传承之后,大书特书,从而作为‘道统’历史悠久,见证颇多的体现。” “可为何宗门内,就像是特意将其埋没,隐去了一样,是一句话都不提及?” 赤景道人喃喃自语,似有不解。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衣袖一抖,脑海里面更是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 “能让玄符教沉眠许久,寥寥有数的几位古祖之一复苏专程赶来,甚至吃了闷亏的古迹。” “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恐怕不只是区区一座别府这么简单吧?” “难道说” 是其本尊衣钵,甚至是兵解埋骨之所!? 赤景道人咽了口唾沫。 若是这样,那么一切其实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听闻诸法无常道君年轻时候,曾出身‘玄符教’,与其一脉素有瓜葛。 玄符教不惜复苏了一尊‘古祖’亲自前来. 很难说不是为了图谋某种‘事物’。 当然,这些关窍他这个后辈修者,自然是不晓得那么多的。 但惹不起,他还避不起嘛! 出身寒微的修者,大玄搏命的武夫,都崇尚看到机缘,便一股脑的钻过去。 但实则出身高门衣冠,有所跟脚的,往往都讲究一个‘避劫’。 只要按部就班能够修到门槛,到时再入世,便能躲灾消难,除去九成九的坎坷。 尤其是这等水深到‘深不可测’的地儿,若不是其中有必须要争,事关道途的‘事物’,那么远远避开,方为良策。 不然一个不好,身死道消,那就什么都没了! 天可怜见。 一道法象虚影,便能震退一位真尊! 就算那位‘诸法无常道君’全盛巅峰时期不是列仙级数,恐怕也相差不远了。 能叫其埋下如此大手笔的元府. 在这大玄疆土的案例上,有且仅有一处,那便是———— ‘兵解大坟’! 相传乃是真正的人仙、大神通者、佛陀厮杀陨落的‘仙坟’地,里面无时无刻不有法则缭绕,上三境者,根本连踏都踏不进去! 大玄人甚至将其当作了一处传承,只要其开启,便会有三山五湖,一十八藩镇的气道巅峰武夫,跋山涉水而来,只为争个封号机遇。 相传里面遍地都是机缘机遇,但凡运道好些的,外界难得一见的什么大丹宝药,秘法传承就跟地上白捡似的。 要是能从其中活着走出来,几乎都会产生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过去不乏有得到其中机遇的武夫,成了那段短暂岁月的‘时代至强’,每代都能问鼎‘雏龙碑’。 当代十方天柱之一,近乎天柱魁首,天下习剑者尽都朝拜的江南剑山下代掌剑山主,就是上一代的雏龙榜第一,号称‘兵解坟走出,当代最无敌’。 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就算比不上那兵解坟的神秘、惨烈程度. 恐怕,也足以叫天下人听闻之后,趋之若鹜了。 白玉京中,一十八藩镇! 眸光都将落于这‘东海’的一隅之地。 到了那时,便是天下焦点! 与之相比。 这什么‘江阴府’的天骄,那恐怕是连端茶倒水,都没机会赶得上。 也就那些一州藩镇出身的高门子弟,或许能趁个时间差,有机会进去走上一遭。 赤景道人手中掐着数枚道钱,想要施展‘六爻斗数’。 但一来这道卦道神通,只位列‘旁门中乘数’,算不得‘正宗大神通’,技法受限。 二来他本人未曾成就神通真人,没有将其烙入本命,可以施展全部功效,火候不到家。 因此还未施展开来,想要算一算这江阴府的波澜与吉凶。 便见道钱‘嘎嘣’一声,裂得粉碎,一下子就叫赤景道人面色浮现出了浓浓的忌惮。 再加上季修承载了自己践行神通测命的关键,还有那惊世骇俗,倚身而傍的‘四生五世’之强命。 二者迭加.顿时之间,便叫这道人神情一急,不由多说了几句: “季小友,贫道正要奉我脉法旨,带着真尊高足前去别府,授予度牒真传。” “以我来看,你倒不如与我一道同行算了,你道性深厚,而我脉跟脚通天,你在其中潜修数载,届时去往‘赤霄天’万法教进修列仙真传,绰绰有余。” “大可不必留在这风云变化的江阴府,拿着命去搏,你的命可贵着呢.” 不过季修此时正遥遥望向东沧海,赤景道人的言语虽落入耳畔,听得清晰,却全然未曾进入他的心扉。 此时此刻。 季修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座‘元府’之内,他现在有且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踏足其中,探究这座古迹留下的‘秘辛’! ‘诸法无常道君’江景。 可是他曾做‘黄粱梦’化身过的! 换句话来讲,就是自己曾在过去留下的‘痕迹’,既然见到了,哪里能绕着道走? 就算有着万般凶险。 但只要能够再度接触有关‘江景’的媒介,叫自己一梦黄粱,回到曾经在‘须弥洞’中,得窥真传的后续 那么一切,都是值的! 就如‘王权无暮’承载了他武夫一路的修行一般。 江景 便是他在列仙神魄一道上,能够力压当世诸天诸道衣冠的破局点! 只有从须弥洞中窥得后续,他在‘紫府’之后的修行、法术之上,才能有飞跃的进展。 与其将这些事物寄托在‘万法教’上。 季修 更想要通过践行黄粱梦,自己通过‘江景’的身份,去窥探,去获取! 与之相比。 府试玄官,封疆大吏. 已然无足轻重! “赤景真人,好意心领了。” “不过.” “请驾飞舟,送我前去江阴码头。” “我要站在我天刀真宗、龙象真宗的师长身畔,见证这一场风雨。” “我虽对‘诸法无常道君’知之甚少,但如此名头的传承,就在身畔,而且州中早有风声,说是此次府官大试,便将在一次‘古迹’中进行” “这要是不前去争上一争。” “枉为武夫!” 看着季修立于舟头,一双重瞳眸子精光湛湛,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吸引,不能自拔。 赤景道人喉咙一梗,刚想要多说些什么. 这时候。 一侧季薇明眸闪烁,却是扯住了他的袖子,看向季修的眼神,满是欢欣雀: “前辈,我与兄长年前还在安宁县的贫民窑窟内居无定所,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他有着这种‘气’!” “筋骨皮的武夫三关拦不住他,到了练气大家,坐拥基业之后,兄长的这一股子气也未曾泄掉半分!” “他以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往后也自有他自己的路要去走!” “和宗门诸多前辈师兄足不出户的清修不一样。” 看着少女小脸认真,神情面貌只道出了一个意思‘我家兄长和你们不一样’,看得赤景道人脸色一黑。 不是,道理我都懂,但这小祖宗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当着自己的面指着鼻子说他不如他兄长呗? 但就算心有腹诽,可人家兄妹一根筋,劲往一处使,赤景道人无奈,也没什么法子。 只能驾驶飞舟 到了江阴码头! 江阴府。 值此之时,天际微黯,阴云密布,海风呼啸,大浪滔天! 渡口龙头齐昭被那宛若‘天灾’一样的阵仗,给吓得不轻,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索性整个江阴府的大人物都到来了。 徐龙象、王玄阳,再加上从府尊府衙奔赴而来的萧平南。 三人齐力出手,直接抚平了方才‘诸法无常道君’法象虚影与打开界门,跨界而来的‘玄霄真尊’动手之后余留的余波。 而后眉头紧皱,气氛沉重的看向那波澜起伏的海平面。 此时。 那座古迹元府上浮现的法象虚影,在一击建功之后,化作漫天星屑消散。 但他留下的恢弘大音,几乎回荡了整座江阴府,使得没人敢于忽视。 至于那位跨界的‘玄霄真尊’. 许久许久之后,才从那东沧海的彼端露出了头,嘴角溢血,发冠散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深深看了眼那座‘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眼神闪过一抹不甘,但看着天上酝酿的雷劫,心头翻涌之时,又有浓浓的忌惮闪过 就在他踏前一步,将那浮出裂纹的青玉如意召来,就想再一次强行攻入之际! 骤然间! 一座琉璃璀璨,绽放青芒的水府行宫,忽得自东沧海尽头,驰骋而至。 随着一声洒然轻笑徐徐回响,顿时,便叫那破界而来的玄霄真尊脸色一沉,顿生不愉。 “道兄,此前你玄符教、我水君府,还有这大玄北沧的官方诸侯府,我等三方不是商定好了。” “说是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古迹若有限制,便叫自家后辈踏入,各自觅得机缘便可么?” “怎么其一经显世,你察觉了其中端倪,并非当年‘江道君’随手布置的七十二处疑冢,疑似真正的元府,便忍不住先下手为强,要强行攻入?” “就算要攻,道友你何不等本龙君一起,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下弄的,一身道伤,连如此上乘的道器都受了损,没百八十年修不好,岂不是亏损大了。” 回荡天地的言语落罢。 只见一时之间,有绚烂霞彩交相纷映,瑞霭呈祥,普照异象。 随即,一道头戴青黎玉冠,身披熠熠生辉之龙君冕服的青年身影,从宫阙一步踏出,面上噙笑,看似毫无架子。 但背后却有一道‘遮天蔽日’的青鳞之龙,每一道鳞叶都熠熠生辉,凌驾于苍茫大海,宛若君王。 他就这么平视着那位发冠斜落,一语不发的玄霄真尊,以及俯瞰着眼前的大玄江阴府,轻声开口,却是掷地有声,无论百千里,皆是清晰可闻。 东沧海尽头。 曾从其他‘天宇’整座坠来,被大玄敕封的水君府之主. 东海龙君,因着这座‘元府古迹’出世,亲自驾驭法器水宫前来! 而看着这接二连三的波动。 江阴府的三位封号,尤其是代表官府的萧平南,深感棘手。 然而———— 就在他身后一同奔来,此时正满头是汗的江阴府尊胡茂 却将那陈于府衙的‘府镇守图’,给亲自带了过来。 随着其上有纹路频频交织、震颤. 数息不到! 便有‘陈玄雀’的虚影,从那山河社稷中浮现,待其看到这跨越界门的列仙真尊、还有那道龙君之主亲自到来时。 纵使修为差了良多,可依旧本着大玄诸侯的颜面,举止不卑不亢,只俯身颔首,便开口道: “诸位。” “不管如何.” “此地,都乃是我‘大玄疆土’。” “既然真尊阁下打不破其中屏障” “便按照我等之前所说,各派门下天骄,踏入其中,各取所需,权当作一次试炼如何?” 他言语落下。 东海龙君含笑: “善。” 而那尊阴阳道者抿了抿唇: “.” 半晌之后,才一拂大袖,匆匆窜回了那‘界门门户’之内,生怕被某些有心人算计,直接趁着道伤,半路截杀一样。 在半只脚踏进前,留下了一句: “可!” 霎时间。 三方大佬头目浮现尊容,共同敲定!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下武夫聚江阴!陷空山中,王权刀出世东来! 江阴府畔,一场偌大风波戛然而止。 但更大的波澜 却只是拉开‘帷幕’而已。 季修承载赤景道人驾驭的飞舟,到了这江阴府码头,才刚飞身踏下,便被陈玄雀与徐龙象等人注意到了。 其中,王玄阳拧眉: “你小子,这边阵仗闹腾得这么大,你不在金鳌岛好好呆着,来凑什么热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刚刚那打开门户的列仙道人,他的修为” 说到这里,王玄阳眼神里闪过深深的忌惮。 而这时候,陈玄雀开口了: “那是赤霄天的古老真统之一,玄符教。” “列仙道,乃是诸道天宇之中,传承颇为悠久的一种修行体系,以尊奉‘三天尊’为正朔,相传能够承袭天尊衣钵者,可称道统、真统。” “而这些道统、真统内” “曾经祖上都有真正的‘列仙’存在,堪比‘人仙’。” 陈玄雀眉头紧蹙着,又望向了那座海上元府: “以往岁月里,也不是没有‘诸法无常道君’的古迹显现,但这位留下的痕迹不少,我等原本也只以为是一座别府,但现在看” “恐怕与他本尊,有着莫大干系,不然贵为真统之一的玄符教,不可能为此大动干戈,甚至叫这当代真尊亲自前来。” “方才这位玄符教堪比‘人间绝巅’的真尊强攻不成,留了道伤。” “再加上道器受损,没了瞒天过海的欺天手段,受到大玄天宇的屏障针对,忌惮遭遇劫难,陨落在此,这才勉强应下了这一次的约定。” “但就冲着这玄符教拼上一位真尊,也要打入其中的架势.” “这‘元府’之内,一定有什么他们无法割舍的大秘。” “一座道统,甚至比之天柱、巨室都要更加古老,谁也不晓得这玄符教会派出什么妖孽。” “数遍我北沧一州上下,就算是那几家巨阀的子嗣,恐怕也是相形见绌。” “至于正统之中的那些个外道,说不定也会起上心思,想要掺和一脚.” “更遑论那些听闻讯息,不远千万里也要赶来的更高门第、衣冠后裔了” 陈玄雀遥望东沧海,不由抚额,深感棘手。 座落在北沧藩镇出世的惊世机缘,结果北沧出身的武夫,却连掺和都极为勉强,十有八九,就要沦为‘他人嫁衣’。 这叫他这位北沧诸侯,心中自然不甚痛快。 而萧平南此时的神情,更是阴晴不定,脸色挣扎不已,充斥着浓浓的不甘,一双拳头死死攥住。 叫陈玄雀看了之后,只得大叹一声,宽慰了几句: “北沧侯,你也莫要太过在意。” “天材难觅,就算无法踏入这一处‘元府’,也总会有其他机缘,为侄女寻到法子治理。” “实在不行,待本官卸任去往白玉京时,厚些面皮去求老恩师,看看能不能为你取来一株。” 闻言之后,北沧侯萧平南面上浮现挣扎,半晌后脸色有些颓然: “多谢诸侯,但也只得如此了。” 连玄符教的真尊强行跨越门户,欺天打入都无功而返,更何况是距离巨擘都差了一步的他? 然而. 就在一畔静静听着的季修,却适时插了一句: “侯爷,未必没有转机。” “季修.” “不想放过这等机缘,也想迈入其中,求上一求。” “若能侥幸遇到天材.定当将其带回,助萧世女洗尽铅华,重回巅峰!” 季修的话语,顿时惹起了众人的侧目。 其中萧平南更是微微愕然,似乎没想到这个关节,这个此前大放异彩的小辈竟然掺和了一脚。 而话里话外的意思. 分明是想要踏入这座‘元府’! 还不待他开口,一侧自府镇守图中显出化身虚影的陈玄雀,却已摇了摇头开口了: “你小子胃口野心未免太大。” “本官之前是激励你,但之前的情况与现在的状况,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前原本以为,这东沧海浮现的,不过只是那‘诸法无常道君’的一座疑冢别府,毕竟过往几百年,像是这样的例子,也见了不少,掀不起什么波澜。”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极有可能.埋葬着那位‘道君’的兵解身!”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 “意味着普天之下,靠拢北沧近些的门阀、大族,乃至天柱、巨室,都会一股脑的挤过来,想要分一杯羹!” “大玄一十八藩镇,北沧地属北地‘白山黑水’,乃是最东。” “而临畔最接近的.便是西岐,乃是有着十柱之一‘神兵坛’、九室之一‘岐山姜氏’坐镇的。” “远的不说,这两脉若是听到讯息,必定会遣人前来。” “而西岐的大门阀,大氏族,也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再加上州里‘六阀五正统’真正倾尽一族培养的精锐” “别说练气大家了。” “普通的‘无漏’流派主,都争不过这些人!” “你小子前不久才破了这练气大家的关隘,再加上手段颇多,若是寻常府试夺魁,必定板上钉钉。” “就算加上一些州中子弟,也不会生出太大意外。” “但这一次,来的都是小半个白山黑水真正的精锐,是在整个‘大玄’都上得了台面的,何况还有玄符教,还有海外龙君府” “如此鱼龙混杂,一朝不慎陨落都是常事!” “那位曾叫本官提携提携你,如此浑水,你除非开了四藏,距离‘武道宝体’只差一步之遥.” “不然,本官定然不会允你入内,何况你也争不上这‘名额’.” 陈玄雀上一次见到季修,是什么时候? 天刀真宗的晋升大典,那时候的季修,不过才破大家! 这种斤两,就是再厉害、再妖孽,去了这元府古迹,也是白搭,连水花都溅不出来! 看在‘姜璃’身份的面上,陈玄雀以为季修初生牛犊,于是本着关照,多提点了几句。 然而. 当他将眸光聚焦在了季修身上,稍一打量,却发现季修撑起的筋骨皮膜之下. ‘心、肝、脾、肺’四脏之间,却已凝炼神藏,好似四口灼灼不熄的硕大火炉,正在源源不断的输送气血、真气,供输撑起这道肉身! 细觉之下,四藏饱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之意,而且神妙内蕴,一眼就能看出,修得是上等武道宝相,是能列入大玄‘武道宝体’榜单的! 只待再轰开最后一步,五藏圆满,便能跻身打破‘第四大限’,待到修得秘术,蜕变肉身,跻身‘无漏’流派主,指日可待! 竟能如此生猛!? 陈玄雀眼皮子不自觉一跳,心中不由掐着指头掰算着,想着他上次见到季修的日子,算完之后,更是暗‘嘶’一声。 短短月余,连开四藏!? 一时间,眼神五味陈杂。 他是站队姜璃,想要姜璃重新入主‘白玉京’的人皇派。 而受到姜璃这么多关照的季修,自然也被他视作了这个派系的一员,天然就打上了标签。 原本他还觉得,那位培养此子,只是一步闲棋,起码三五十年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现在 陈玄雀不由深思。 若是由他出面,强行锁了一个‘名额’,叫季修踏入这元府,若是真被他寻觅到了什么机遇.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他真能成为‘保皇党’的左膀右臂? 他脑中念头思绪急转。 “确实,你小子有这份心就好了,但有些事非人力可为,不如.” 萧平南勉强挂着笑,才说了一半,却被陈玄雀骤然打断: “不过.” “你若真想要求。” “不管之后如何风云诡谲,形势变幻。” “本官也当以‘北沧诸侯’的名位,亲自为你锁上一个名额!” 而陈玄雀语速急转的言语,也叫季修的其他几位封号长辈,微微色变。 但季修,却已然露出了笑: “季修,多谢陈诸侯!” 他如今武夫、神魄距离修满四限,都只差一步,自然要为此后的修行考量。 踏入这座‘元府’,季修心中有着预感。 这将是他从府入天下,修为从此井喷腾跃的一个起点! 至于什么真正上了台面的天骄,外道存在. 也得试上一试,才知谁是英豪! 此时! 东沧海界门,门户之外! 玄符教。 受了道伤的玄霄真尊,携那柄龟裂的‘青玉如意’,径直踏入,一经归来,再也抑制不住身躯内的道伤,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这一动静,叫于此候着的玄符门徒,大惊失色: “真尊,您.?” 然而话语尚未讲完,便见这位真尊老祖猛地摇了摇头,掐指封了自己的神通大窍、叫法力大丹流转,维系法身之后———— 当即施展敕令,将自己的法旨,遣送去了各处真传席位: “凡三十骨龄之下,道术修成六境‘法力大丹’者,只需入得大玄,踏入玄符教叛逆‘江景’葬身之府,将叛逆兵解道身带回者.” “本尊当亲自出面,将其收入门下,传天尊法!” 砰! 这等法旨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就算是玄符教真传,可也只是当代‘真传’,虽席位稀少,直指真人,可想要修成真正的大神通. 还得上头有人。 一尊列仙之下的真尊敕令,这等诱惑,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而在下诏之后。 玄霄真尊一语不发,更是回到自己法府,召见了自己门下的亲传———— 一位就在前不久,跻身‘神通真人’的玄符教真人! 乃是玄符当代‘十大首席’之一,虽无望继承下任玄符教主,但亦是各处法脉、道宫的有力竞争者。 正在钻研自己跻身神通真人的本命神通‘呼神唤兵’的玄青黎。 在接到玄符真尊法旨后,当即从闭关中走出,一身玄璃宝衣,踏行于真尊道场,恭谨觐见玄霄真尊: “师尊,您唤我来?” 此时的玄霄真尊,早已恢复了那道者模样,见到自己座下亲传已至,当即眸光开阖间,掐指算着: “青黎,你如今三十又五,以‘旁门中神通’的呼神唤兵跻身真人业位,成就还算尚可。” “但” “要想踏入真尊,难之又难。” “不过本尊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玄霄真尊眸光豁然绽开,精芒湛湛: “本尊出手,施展大手段,将你道行抹去,逆返阴阳,重回五载之前!” “虽然境界将会跌落至‘法力大丹’,但你的底蕴、一切,都将尽在。” “为师没有别的要求。” “只要你去往大玄,在江景的埋骨处将他兵解法身之上的‘九窍金丹’带回.” “本尊,允你一个修‘正宗大神通’的机会!” “并且以此.” “铸你一条煌煌道途!” 叩首俯身的玄青黎,原本听得心中一个咯噔。 但待到玄霄真尊道音尽数落下. 却只余下了一片火热。 正宗大神通! 那是连十大首席真传,都借阅不得,整个玄符教内,也唯有下代教主,亦或者真尊大能,才能观之! 若是有机会. 谁不愿争上一争? 西岐,陷空山! 神兵坛左龙蛇,还有另外两位山主齐至,施展大手段,费尽浑身解数,终于勉强镇住了那柄兵器潭中的‘王权刀’。 正待他松了口气,想着自己这陷空山主的位子,总归还能保住,只是不能独吞王权刀颇为遗憾时. 一座自‘岐山姜氏’而来的琉璃飞辇,以龙雀拉头,当即驾临陷空山! 一时间。 令左龙蛇与另外两位山主,眉心一跳: “这是.?” 三位神兵坛名震一方的巨擘,心头才浮现一个轮廓,下一刻,一位身着绛紫凤袍,极为妍丽,凤眸含煞的女子. 骤然踏至! 她只是甫一降临。 便看见了那潭水之中,被重重锁链所囚禁着的一柄长刀,看着那铮铮颤鸣,其内有灵,仿若有所指引的模样. 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眸内,当即大亮,随即轻语: “果真是王权刀。” “而能叫其如此共鸣” “是他么?” 心头边呢喃着,下一刻,姜殊纤细五指一张,顿时天地一黯,无视一切距离,顷刻当空化作大手,将神兵坛三位巨擘,尽视无物! 而后一掌按下! 砰! 才刚将禁制下好的左龙蛇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岐山之主,你疯了!” 就在这一刻,他们认出了来人是谁。 而岐山姜氏、神兵坛作为盘踞西岐藩镇数百年之久的巨物,素来关系都算尚可。 但今日. 这疯女人,竟然直直的打上了神兵坛锻造天下器物最重要的‘陷空山’!? 她要干嘛? 就在左龙蛇三人心头微颤时只眼睁睁的看着姜殊打破了王权刀的封禁,叫其顷刻宛若一柄天刀,划开天幕,自东而去! 那个地方 是西岐与北沧的交界。 也是一座‘断山’。 由上个时代天下第一‘周重阳’一刀劈碎,宛若天堑。 再往东去 便是北沧地龙窟,安宁县,江阴府! 看到王权刀近乎没入天际 姜殊嘴角噙着笑,随即凤眸斜视而下,宽大的衣袖和裙琚随风浮动: “此刀名‘王权’,本就非神兵坛所属。” “你们坛主若有什么意见.” “只管叫他,前来岐山寻本宫。” “一应后果。” “本宫.” “一肩担之!” 第二百四十三章 州中群雄纷沓,列仙飞舟俯瞰,水君凤子龙孙,季修当争其魁 时光流逝,转眼数日。 江阴府。 作为海上运输,上接南北的东海枢纽,随着‘诸法无常道君’疑似真正元府现世的消息泄出 一艘艘、一架架大船、巨舰,只要是北境白山黑水,亦或者靠拢得近些的,得到消息,尽皆纷至沓来! 而其中。 一艘自‘北沧藩镇’驾驰驶来的巨轮大船,行渡于茫茫沧海之上。 甲板中央,来自北沧一州真正的‘门阀正统’,此时正昂首望向那座已显轮廓的海上府城,以及. 那被浓浓灵蕴所掩,此时正罩在海上,浮出水面的‘诸法无常道君’元府。 还有那元府一侧,自界门门户飞出,停于元府上空,法则交织的一架浮空法舟,以及海平面上,那座琉璃璀璨,光耀十方的水中龙阙。 大玄,北沧! 赤霄天,玄符教! 以及 东沧海的水君府! 此刻三尊在各自领域,可谓裂土封疆的庞然大物,将目光尽都汇聚、聚焦于此。 “你们都听着。” “这一次试炼,原本应该是为府官大考准备的,但此前没有人想过,竟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也导致你们原本板上钉钉的府官名衔,要往后稍稍延后些许了。” “不过这既是凶险,也是机遇。” 来自北沧,身着衣冠华服,一看便知出身门阀贵胄,一派威严肃穆的武夫眼眸精光闪烁,转手回身。 他看着身后十数个卓尔不群,神情各异,举止或多或少皆带着几分傲然之色的武夫骄子,逐一扫过: “本来,本官此次是为赴新府‘天刀府’就任而来,任新任‘天刀府尊’的。” “但临时接了几家门阀、宗主的意思,要本官带着你们这些六阀五正统的嫡血勋贵,前来江阴府一趟。” “为的就是将你们送入‘诸法无常道君’元府。” 这号称即将就任天刀府尊的中年武夫,来自六阀五正统之一的宇文阀,乃是上代中流砥柱,位列封号,名为宇文鼎。 此前王玄阳将整座天刀府划入北沧,消息传到北沧,为求制衡,再加上分一杯羹。 州中那些门阀正统一番争斗,权衡利弊之后。 这位出身门阀、武圣修持的宇文鼎,以封号之身担起练气大家就任的一府府尊,摆明了就是要代表身后势力,分润几分未来天刀府的利益。 只待再过些时日,待天刀府衙、天刀府院、驻军大营等‘军政教’的轮廓框架尽皆搭起。 其他势力插入新府格局的官职,比如‘院首’、‘驻军大将’再角逐出来。 利益影响使然之下,少不得要和属于地头蛇的天刀真宗起些冲突。 只不过还不待新府‘天刀府’的利益纠纷掀扯开来。 这突兀出现的诸法无常元府变故,便先一步打乱了阵仗。 “切记。” “这一次试炼不同以往,而你们虽都是各家翘楚,可与大玄那些顶级天骄,尚有差距,更莫说是天外道统了。” “此行踏入那元府,你们有且仅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搜刮好处!” “诸法无常道君江景乃是九百年前的人物,是和大玄君、初代十祖同辈的存在。” “要知道,那等千年一次的众天归一,争夺气数的岁月,可是诞生过‘人仙’,而这等人物,不是踏足,就是极为接近!” “我等州中门阀,底蕴比起巨室天柱浅薄不少,少则二三百年,多则三五百年,远远没有关于那个时代文献的介绍。” “不过消息不会出错,连列仙领域堪比‘人间绝巅’的存在,都按耐不住,想要攻伐进去” “这元府内,一定藏匿着天大的机缘!” “只要能够寻获几分,对于你们都是受益无穷,而若是能够得到那位衣钵.” “或许三五十年后。” “北沧,就将有新任的天柱亦或者巨室,冉冉升起,就如当年隔壁藩镇西岐,神兵坛趁刀道祖庭殒没之际,趁势崛起一样。” “而这种前人遗留的古迹、秘地,各大门阀也有相关记载,待到届时踏入,如若遇到陌生者,一定要警惕万分,能够不起兵戈事端,便不起为妙。” 来自宇文阀的宇文鼎,对着这些北沧骄子敦敦教诲。 而就在这时。 这些北沧骄子之中,身着金纹玄衣,眼神炯炯如若鹰隼,神情略带几分桀骜的武夫青年,却是骤然开口: “宇文世叔,那么这一次的元府江阴府的那些府城苗子,还会踏足么?” 闻言,宇文鼎摇了摇头: “江阴府?”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一次诸府联考,这些下辖的府城之内,能够出上一个练气大家,便算了不起了。” “这等修持,在这等阵仗里,连摆设都算不上,就算是想要踏入也没资格。” “而且府城的那些三十六行,什么诸岛流派.不过是我等闲暇所养的棋子罢了,就算他们想要拿命去争个机遇,州里的诸公也不会答应。” 宇文鼎嗤了一声,不以为意。 而那黑衣青年闻言咧了咧嘴,似有些失望。 不管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宇文鼎皱了下眉头,又道: “但听说” “这江阴府内,还真有一个‘名额’。” “便是那近来出了巨擘,准备进军踏足‘北沧藩镇’,与我等分一杯羹的龙象真宗以及天刀真宗双脉道子,近来风头正盛,在州里也有些传闻的季家子。” “在授任天刀府尊时,本官也略略了解过此子的一些情况,不得不承认其势头甚猛,不逊汝等,甚至超过些许。” “但再怎么讲底蕴也尚浅,虽说与陈诸侯关系不清不楚.” “可量他一个刚破大家,没什么根基的年轻武夫,哪里能比得上世代簪缨养出的门阀骄子?” “成不了什么气候。” 宇文鼎笃定拍板,言之凿凿。 而这方才开口,来自六阀之一秦阀的黑衣青年秦金魁,原本面色正有些失望。 可待到听见‘季修’这个名讳. 当下挑眉,露出了一口白牙: “哦?” “对,就是他。” 秦金魁笑了笑。 此前,龙象真宗新任巨擘弹压天水宗主、丹山高氏两门伪武圣。 而这两脉汇聚安宁,要在地龙窟这有界门诞生,灵蕴充盈之地镇守,乃是秦阀授意,耗费手段运作的。 可以说,两脉都是秦阀一手提点,属于附庸支脉。 但那徐龙象成了巨擘之后,雷厉风行,一点面子都没给秦阀留。 先是只手拍死两脉伪武圣,逼退族叔秦狩虎,随后一刻未曾停歇,在秦阀尚未回归神色之际,便强势接受了两家遗产,充盈己身。 甚至意图再借百年积累,携宗闯入北沧藩镇,想要位列州级势力,最顶尖的一席! 再加上那季修此前,还在‘诸侯共议’的投影里,落过秦阀之主的面子。 两家梁子早就已经结下。 故此,在听到宇文鼎说季修也要踏入这一次‘道君元府’时 秦金魁笑完之后,望向江阴府,突然道: “那就有意思了。” 江阴府外,东沧海! 水君宫阙内。 头戴青黎玉冠的水君府之主,东海龙君。 此时看着座下群英荟萃,微微颔首: “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规矩甚多,还要要求骨龄,天然便对我妖属灵属,苛刻不已,摆明了就是不想叫等过多掺和。” “但自正法天天师无踪,大道箓与至高符诏不在之后,虽本君争夺‘正法天’海域之君,欲凝‘大品龙君符诏’失败,被迫举族远遁,坠入这大玄疆土” “可我脉倒是透显出了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出了不少好苗子。” “这都是本君‘有教无类,多多益善’亲历亲为带来的。” 东海龙君背着手,颇觉满意。 自他迁入大玄之后,积极与陆上各脉联谊,不管是什么门阀、大族,甚至不乏天柱、巨室,只要龙子龙女及冠出阁,便立志笼络一些青年俊才。 甚至他本尊都亲历亲为,至使如今流淌着龙君之血的子嗣,足足有‘九九八十一’数! 也幸得东沧海浩渺,水府林立,其中统御的水道、水路生灵,足足相当于大玄数州之地。 若不然这么多的龙子龙孙.相较之下,这一个龙府少君的头衔名头,也不值钱了。 而排除大部分资质一般,龙血浅薄,或及笄联谊、及冠入赘的 能留下有继承‘水君府’,亦或者在深处祖地能够开府建牙,自成一脉的中流砥柱,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但这一代年轻一辈的翘楚,却出了好几个。 比如这一次被他带来,想要探究古迹元府的. 便有龙血子嗣三位,二子一女。 而且,俱都是被他敕封了名衔封号的‘龙子’、‘公主’,有资格领悟水君府一脉的至高传承。 要知道,能够入他青眼,不必随便如货物一般联谊、入赘的龙子公主,迄今为止,一共也就只有九位! 最次都是觉醒了祖血,堪比那人族身开五藏,打破四限! 其中,还有以浑厚积累打破瓶颈,相当于‘无漏流派主’级的。 而且这些子女的潜力. 都将不可估量! 换算过来,与那大玄疆土上的雏龙碑相比较,也不差多少了。 二子一女,分别是———— 白魑龙子。 白渊龙子。 以及新晋赐名‘烁公主’的龙女,白烁! 余下的,便是其他诸支水脉一些骨龄尚浅的水道天骄,林林总总,十数余个。 这般阵仗,就算有人折戟陨落,总归也能从中捞取些许机遇归来。 东海龙君心中有所成算,随即果断拍板: “将汝等千里迢迢带来这‘江阴府’的深意早已告知汝等。” “剩下的,本君便只有一句话。” “若能得‘诸法无常道君’衣钵者,支脉水族,本君当亲自出手,为其洗尽铅华,蜕变龙身,为我座下‘义龙子’!” “若是本君嫡血子嗣” 将眸光投向那龙角峥嵘,眼神湛蓝,风华正茂的三位龙子龙女身上,东海龙君果断道: “未来,当有继承‘水府’的角逐资格,与你们那几位早已授予‘龙君’称谓,开府建牙的龙兄们.平起平坐!” 一席话落。 那些水道天骄,当即心中火热,至于嫡血的白魑龙子、白渊龙子,亦不能免俗,就在这些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之际 面覆琉璃纱,肌肤如皓雪的龙女白烁,却是神思不属,眼神若有若无的投向水宫之外,那座海上府城,心中轻起涟漪: “不知道” “这一次能不能见到故人?” 上次从那黑蛟口吻里,听说了季修就将‘娶妻’的消息,白烁虽放得下承诺,但难免有些失落。 但他应该不会掺和这一次的‘元府古迹’才是,毕竟水深的很,他的修为尚浅。 那么 要不要在从‘水府’踏出之后,抽空去往江阴府,见上一面? 而这数日之内。 季修则于‘天刀真宗’闭关。 【玄穹天眼——洞玄禁:(644/800)!】 【当前:大成!】 【睁开一双重瞳,洞悉数息岁月!】 【大五衰天刀:(4011/5000)!】 【当前:大成!】 【以‘心肝脾肺’四口秘藏,燃破藏之刀,既斩身,亦斩道!】 数日之内。 季修与之前拜入了天刀真宗,来自北沧的两个武圣座下的刀道骄子段成、罗信,频频试手。 两人都是武圣亲传。 但与季修搭手之后,却骇然发现 自己单刀赴会,竟根本拿捏不动这位天刀道子,就算两人齐齐上阵,也是输多胜少! 而随着数日飞逝. 当季修重瞳‘玄穹天眼’与‘大五衰天刀’双双大成,跻身四藏最强! 两人合力,也是毫无胜算,仿若一切绝学.都在其手下,一览无余。 “道子果真妖孽.” 这一日金鳌岛上。 再度被败的段成罗信,险些打得刀心崩溃。 以往还觉得大佬父亲将自己送来‘江阴府’,是龙游浅滩。 但现在看来. 哪里是龙游浅滩? 这天刀真宗的道子,简直就是‘当代周重阳’,打得二人完全抬不起头来! 若是放任其成长. 说不定哪一天,天刀真宗就得更名改姓,唤作为了‘天刀祖庭’! 到了那时,他们两个作为给这位喂招陪练,一道走来的刀庭肱骨. 一尊当年‘七殿五院之主’,位列十二正传之一的位子,还不手拿把掐啊? 更何况,还有在祖师祠继承‘重阳玉身’、‘王权宝体’的机会! 等他们二人再参悟参悟,就算不能尽得玄妙,只揣测出了二三分,未来成就超越父辈,也不成问题! 两位武圣子嗣在这数日之内,可谓飞速归心。 而这一日. 北沧诸侯,陈玄雀也已渡海,亲身到来府衙坐镇! 与此同时。 那‘诸法无常元府’的灵蕴终于彻底显出了轮廓,露出了一道自海面浮现的幽邃通道 一刹那! 那来自‘玄符教’的法则飞舟,便按耐不住,当即就欲派遣门徒,探入其中! 来自水君府的水上行宫,也有龙子龙女携水道天骄,锋芒毕露! 随着季修接到消息,踏足码头. 当即便看到了来自北沧的巨型重船、巍峨巨舰,停泊水面。 而一个个踏足其上甲板,被海风吹起袖袍,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府城的人物,也是在府内绝然见不到的。 其中有着少许与他年纪相仿之辈 甚至叫他如今,都在心头隐约升腾起了阵阵压力。 一如他当年于安宁县,窥见江阴府一隅,一模一样! 但这非但没有让季修心中生怯,反而越发火热! 武夫,就要争! 若是能将这些人全数都打趴下. 季道子,你何时成就北沧第一? 就在今朝! 第二百四十四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再回须弥,大梦万古! 江阴。 因着这一次的阵仗动静颇大,为了稍稍镇住场子,把控些许话语权柄。 身为一州藩镇之主,位列北沧诸侯的陈玄雀,在事发之后,便亲身抵达了江阴府。 而季修甫一到来, 便看见了北沧群英荟萃,各家门阀、大豪几乎将自己门户之下青年一辈最顶尖的那一批次,都送到了此地。 略略扫过那即将赴任天刀府尊的宇文鼎所乘之舰。 随着停泊靠岸,甲板上的所有人,陆续登府,基本上都是北沧藩镇里,各个门阀名家倾尽心血培育的苗子。 因着姜璃关系,对于季修多有照拂的陈玄雀,身畔跟着萧平南及众亲随,还有一众江阴府内的府官。 就在这三方会晤,登上元府的关键节点。 在看到季修到来时,陈玄雀百忙之中,竟还不忘腾出空隙,亲自招了招手,叫他到了自己左右座下,俨然摆出了一副关系匪浅的姿态。 这种举措,顿时便叫不少人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陈诸侯对于这府城季家子的器重,竟到了这种程度。 “这次元府试炼,你不必勉强,能有所收获最好,就算没有也没什么。” “待到此次了结,哪怕没什么名头,本官也会为你冠上一个‘府官’名册,将之前允诺的提名送到你府上。” 看到季修,尤其是亲眼见到他肉身连开四藏的成就,陈玄雀眼眸暗含赞许,不由抚掌勉励一番。 随即,便望向那艘巨舰,看着其上走出来的北沧青年一代,为了不至于叫季修一头雾水,便浅尝辄止的介绍了些许。 叫季修对于这些州里的人物,大致有了轮廓与了解。 比如秦阀‘秦金魁’、独孤阀‘独孤器’、宇文阀‘宇文信’. 这都是北沧六阀之中,少有的翘楚。 各个年不过三十,便修得家传宝体,臻至肉身无漏,放在江阴,便是货真价实的开宗立派级! 三人于北沧并称‘三虎首’,这等名头,几十年前的龙象真宗前道子叶问江,也曾拥有过,可谓武圣苗子。 “肉身四限,无漏级数” 听着陈玄雀的介绍,季修心头默默估算着,难怪之前陈玄雀亦或者其他人,都不建议自己掺和,蹚入这一趟浑水。 这些北沧的青年一代,不到三十,就已抵达无漏境,若他只是堪堪突破练气大家.那确实便只有被碾压的份。 就算现在,也只是有了一扳手腕的资格而已。 而北沧尚且如此,那天上列仙玄符飞舟,还有水面水阙龙宫 听闻,更是堪比‘天柱级’的势力! 前者此前甚至不惜有真尊级数出手,也想要探究这一处元府隐秘,可见重视程度,想来应该也会派遣大手笔才是 季修心中念头才刚落下。 只见到那自‘玄符教界门’穿来,于天际横空停滞数日,悬浮在东沧海的云端飞舟内。 一位身披玄符道衣,看不出年龄,但浑身道性却几乎遮掩紫府,内丹法力在季修眼里仿若无穷无尽,根本窥视不得的一尊人物,从飞舟掠身而出。 一经飞出,便对着渡口码头前的陈玄雀作揖了下,随即淡然开口: “本君元灵载,奉‘玄霄真尊’法旨,主持此次门下真传跨界踏入元府事宜。” “大玄诸侯,如今门户已开汝等门下的小娃娃是否都准备妥当?” “我等候了数日,今日这元府轮廓终于凝成,显出通道,若是你们还未准备妥当的话,我玄符教便先行一步了。” 此人自称‘本君’,而在赤景道人口中,季修曾听说过不少列仙体系的修行,对于道人的称谓,早就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道术高功三境造诣之上,神通真人堪比‘封号武圣’。 而更高位阶的便冠以‘真君’之名,已经算得上小道统,旁门左道的开山祖师了。 就算在声名显赫、传承悠久的大派之中,也是中流砥柱,脉中老古董不出,真君便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这飞舟掠身而出,名为元灵载的‘灵载真君’,如无意外,便是一尊摘得了真君业位的人物! 如此成就,放在恢弘神秘的列仙天宇,也算颇为稀少的那一批了! 闻言,陈玄雀笑了笑: “此地乃我大玄疆土,我等自然早早便准备妥当了。” “不过贵派未免太心急了些.” “水君府的东海龙君还没露面,真君便欲先行一步?” 言语方才落下,便见到头戴玉冠的东海白龙君,卷席浪涛,声音恢弘,已从水宫传出: “我水君府的龙嗣儿郎,早已被本君召来,就等两家消息呢。” ‘哗啦啦’水花飞溅,随着东海龙君语气稍毕,随即便见一头宛若小山山岳般的定海神龟,驮着十数位水道生灵,浮于海面,向前驶来. 见到动静,季修当即循眸望去。 先是看见了那些头生龙角的龙裔子嗣,血脉渊源,哪怕远远旁观,也能觉察得到,比之北沧这些大阀之子,底蕴都要高出了一头。 就在他暗暗思索之时,在一一扫去的过程里,却叫他见到了一未着面纱,却已明艳芳华,如花隔云端的龙女,晃了晃眼,只觉颇为熟悉。 “那是.白烁?” 季修心中一跳,有些讶然。 待那山岳老龟靠拢渡口码头,与玄符飞舟,大玄江阴互成犄角之时. 白烁也看见了季修。 此时的她,浑身上的气机不加掩饰,乃是打破四限宝身,随时都能晋升无境无漏的造诣。 与此前江阴县时扮猪吃虎,掩去容貌的女郎判若两人,叫季修一时之间,不由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样看,白烁在这水君府的地位,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点。 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前去搅和什么龙嗣联谊,参与什么水君府宴,人家只靠自己,都能决定自己的未来与命数。 而白烁也看见了季修。 在看到他陪侍陈玄雀左右,如若众星捧月,甚至立于诸多府官之前时. 少女比之季修的反应,都要更为激烈,此时已是檀口轻张,柳叶秀眉下一对瞳孔瞪大。 似乎没料到. 季修,竟也要踏入这座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 一时之间,往日两人的纠葛频频浮现,此前凝了水君府龙脉祖身,提剑斩却几分情丝的白烁,不由又恍惚了下。 两人谁也没有料到。 彼此 竟然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季修以为少女是‘笼中雀’,或许需要他伸出援手,替她打破囚笼,但未料到白烁只凭己身,便已破茧成蝶。 而白烁则以为季修出身寒微,就算有自己的馈赠加上些许气运,可想要短时间内补足亏空,逆风翻盘,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两人却都以一种彼此没有料到的方式,再度会面。 就在两人双眸隔海对视的一刹。 玄符教的元灵载,见到人已齐至,当下对着身后飞舟,骤然下诏: “诸位真传,谨记真尊之命,踏入元府!” 嗖嗖嗖! 随着这位灵载真君言语落下,一位位玄符教此前听闻‘玄霄真尊’诏令,从而纷纷自闭关破出,从而参选的真传,逐渐露出真容 而当他们的修为,于此外泄出了冰山一角之时。 渡口码头之上,陈玄雀瞳孔一缩,包括那些州中而来的大阀子嗣,也只觉后背一沉,眉头紧紧拧起。 只因为. 这不过寥寥十数的玄符真传,全数都是堪比‘无漏流派主’的出窍高人! 甚至 还夹杂着两三位修出‘法力大丹’,可以驭使法力,堪比龙虎的存在! 这座列仙体系的古老道统,是把压箱底的传人都给派出来了吧? 那几个修出法力大丹的,若是生在大玄,就算是位列雏龙碑,都绰绰有余了. 可见玄符教对于这一次的古迹元府之行,抱有了怎样志在必得的决心。 眼见这些列仙修者纷纷应喏,而后如雨落下,目的直奔那座‘古迹元府’. 陈玄雀随即挥袖下令: “汝等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与之斗法,一切以搜罗机缘为主。” “去吧!” 来自北沧的大阀高足,尤其是那‘北沧三虎首’的秦金魁、独孤器、宇文信等人闻言早已先行一步,燃起气血,搏击沧浪,便要闯入那座元府! 而季修环视四顾,对着陈玄雀,还有码头上的一众师长前辈招呼一声之后,亦是跟随! 东海龙君见状,叫那定海神龟将白烁等水府天骄运至元府近处,在靠拢屏障的一瞬.踏足水面! 这一刻,三方汇聚‘诸法无常道君’元府! 季修催动已经彻底烙印为本能,早已炼化得捻熟于心的‘搜山赶海’之道箓,立于沧浪,独占鳌头。 在他身侧,不管是北沧一众巨阀子嗣,亦或者玄符教真传,都有各自的圈子,三五成群,唯他一人,形单影只。 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眼神只聚焦在眼前露出一隅,被灵蕴遮掩的巨大古迹,满心满眼都是想要探究其中秘辛。 就在这时。 一只玉手却从季修身后,扯住了他的腰间衣襟。 那一枚沁着‘碧血龙芯’的玉佩在海风微抚下轻轻晃动着 “好久不见。” 季修回首。 褪去面纱,妆容明媚的龙府少女勾起唇角,笑靥如花,眼神勾动间,不由试探了句: “听你座下的那头大蛟所说.” “你成婚了?” 成婚? 季修怔了下,看着这最先在自己脑海留下印象的少女,回过神思,当即就知晓了白烁口中的大蛟,便是那此前消失不见的沧溟君。 我说那头黑蛟吃着渔行的供奉舒舒服服,最近怎么就莫名其妙没了影子. 心中略略腹诽了下,季修斟酌了下,便将过往之事,简短叙述了一二。 而看到白烁竟抛却了水君府一系,浑不在意的与季修并肩。 一时间,叫大玄、玄符教、水君府三方天骄,不由的将眸光都投了过来。 有些甚至掺杂了几分敌意,尤以水君府的那些支脉水道生灵的眸光,最为不善。 似乎 是因为他将他们意图攀附的少君,给拐走了。 对于这一切,白烁却毫无在意,她只是静静听着。 待到将事情起末都了解之后,看着眼前较之以往,锋芒更甚的季修,眼波流转间,轻轻颔首,喃喃道: “原来如此,自安宁县九鳞侍者出口不逊时,你被那北沧侯府的石婆婆相助,那时起,便欠了人家人情。” “后来一桩桩一件件堆积下来,你哪怕为了那萧明璃入这古迹元府寻觅天材,都说得过去,更何况一纸婚契。” 这样想着,她心中稍稍舒缓了一二,不知为何,便轻松雀跃了起来。 随即歪头,仔细打量了季修的棱角轮廓后,白烁忽然笑靥如花,打趣了两句: “既然如此。” “你从少年时便欠我人情,而今我铸成祖身,已不似当年那般孱弱,也在水君府有了些权柄。” “比如.” “便能从‘水君招婿’,改为‘入赘水府’。”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走?” “什么都能给你哦。” 这当然是玩笑话。 但女子的心事,往往总是在无意之中才会表露。 随着这亲昵旖旎的言语从白烁口吻道出,季修明显察觉,自己周围的氛围,忽得便得焦灼,有些聚焦的视线更不善了。 而独孤阀的独孤信,更是梗住了喉。 一侧秦金魁抱臂眯眼: “独孤世兄,贵阀不是世代与水君府联谊,听说这一代有意叫你迎娶龙女么?” “而这一代适龄且出彩的少君,就那么一位。” “看来,你这终归有缘无份啊。” 三言两语,说的那独孤阀的黑衣武夫怒火中烧,拳头早已握紧,半晌后,牙齿缝里也只蹦出一句: “入了古迹元府.” “里面发生什么,外面就管不着了。” 砰! 就在众人尽聚于这‘元府’外时. 忽得有灵蕴自其中轻飘飘递出,而后如羽毛落下,坠在众人之身。 就在所有人才刚反应之际,便发现自己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而眼前的诸法无常道君元府,则生出了一道莫大漩涡,数息不到! 大玄、玄符教、水君府的天骄,便被骤然吸入其中! 探究古迹玄秘,骤然开启! 而陈玄雀、玄符教的元灵载、水君府的东海龙君,三方巨头各自不咸不淡的碰头,打了个招呼后,便静静的观摩着,等待.尾声。 时间飞逝。 就在里面还未生出动静,一日一夜过后———— 一柄天刀,自西而来! 就这么顷刻间,悬在了那座‘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上空! 与此同时,一座天边飞来,以火红龙雀为骑的琉璃车辇,静静在天际悬浮,看着这一幕. ‘诸法无常道君’元府内! 季修从沉眠中醒来,只觉天旋地转,好似从一片蒙昧中挣开,头疼欲裂,竟与催动黄粱梦时颇为相似。 就在他睁开眼后,却发现眼前的一景一象,一草一木. 他都极为熟悉,就像是生活过数载一样! 因为此地,赫然便是九百年前的———— 须、弥、洞! “徒儿,你醒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今日堪破四大限,一株天材‘须弥果\’,五藏尽,成仙胎! 嗯?怎么回事? 季修先是微怔了下,明明自己如今并未预支关于那段岁月的道法、玄术,为何会重现这座‘须弥洞’的景象? 但很快———— 当他恢复意识,赫然发现. 眼前所见所闻,似乎并非真实,而只是虚幻的投影,亦或者是一种【扮演】。 看着眼前慈眉善目,手捧拂尘,与自己记忆里一般无二的须弥祖师,虽有形韵,但却并非真人。 一时间,季修喉咙滚动,循着当年在须弥洞修行‘列仙道章’时的记忆,刚想开口。 然而下一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祖师,这三年磨难,弟子终于知晓了祖师真意,承蒙照拂,如今已筑‘大道紫府’,还请祖师” “授我通天大道!” 诚恳的言语一出,季修顿时意识到了,他如今正在以一种另类的方式,体验人生。 体验自己作为江景,在通过须弥祖师试炼,从诸多高门衣冠之中脱颖而出,考核功成之后,得授真传的后续经历。 而随着他开口。 须弥祖师凝视半晌,面容之上浮现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一拂袖袍,沉吟片刻: “你为何想要修行?” 季修静静的观摩着。 而通过侧面,他能够看得见那张与自己‘黄粱梦’时一模一样的面孔,在须弥祖师开口后,年轻的面容上并无波澜,只摇了摇头: “自降生那年起,弟子便被冠上‘魔孽之子’的名头,我不知生父究竟做了什么,甚至我连他的真容都未见过。” “但从那时起,我便被镇在了玄符教中,肉体凡胎,不得自由,不得解脱,终日受人唾弃冷眼。” “我看惯了那些修行之辈高来高去,与之相比,我这凡夫俗子与云泥毫无差别。” “如今十余年过去,弟子终于等来了这个转机,从玄符教至须弥洞,整整两年多的跋山涉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 “若我能抓住改命之机,我定要————” “人上,没有人!” ‘季修’的眼眸里如同燃起了灼灼不熄的薪火,语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要开宗立教,称宗做祖?” 须弥祖师不置可否,模棱两可的问了一句。 ‘季修’轻轻摇头: “一宗之地再大,也大不过浩瀚天宇。” 须弥祖师眼眸闪过讶然,唔了一声: “你要裂土封疆,做一王侯?” ‘季修’依旧摇头: “诸天归一,疆域辽阔,仙佛神圣各自争夺教统正朔,诸侯不过傀儡而已,几十年间换了一茬又一茬,受人制衡,更非我之所愿。” “师尊.” “弟子听说,如今的玄符教也好,咱们须弥洞也罢,最初都不是这脚下土地的教派势力?” 须弥祖师听到‘季修’话锋一转,抛来了另一个问题,一挑白眉,低头颔首: “不错,咱们脚下的这片疆域,一甲子前名为‘大梵’。” “这方疆土,乃是诸天链接的枢纽,每隔千载,都会叫诸多天宇的疆域,与之相连。” “之所以一股脑的都涌入此地,不为其他,只是因为” “每隔千载,这块作为众天枢纽的核心天宇,得到众天气数的加持,都会诞生出一种‘业果’。” “谁能将其争得,谁就能过苦海,得超脱;” “这种造诣,便是佛陀、列仙、人仙之流,而能得到这种天地认可的‘气数业果’,将自己的道功烙印其中” “更是最为顶尖的那一等!” “纵使那些隐没的大神通者,亦是渴求不已。” “而随着仙佛神圣一并与作为‘中枢’的大梵相接,因为都想要去争夺这‘气数业果’的缘故,故而沉沉浮浮几十载,这座人仙武道的大朝,已然分崩离析。” “如今,中黄神庭占据东土、准提接引二天净土割据西疆、你们玄符教等一众列仙大教,则位于江南,而北境白山黑水,塞外苦寒,则错综复杂的多。” “有尚且残存的大梵朝众,也有伺机而动的人魔大教,以及一些妖魔鬼祟之流.” 须弥祖师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将这一切尽数道之。 而作为扮演的季修,哪怕只是静静听着,也只觉颇有收获。 大梵! 乃是大玄建立之前,上一个得到此方人仙天宇认可的‘大朝正朔’,此时时间节点,介乎大梵与大玄之间,正是一个混乱无序的年月。 因此,季修反倒有些期待,作为‘诸法无常道君’的他. 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或许,便能从此刻的‘自己’与须弥祖师的对话之中,窥探出来! 果然。 随着须弥祖师讲罢。 “既然如此.” “那么师尊,弟子修行的目的,就是要终结这段混乱无序的岁月,让仙佛归于故土,叫人魔销声匿迹,让一切都拨乱反正,重归正轨,而我————” “便是这一切的尽头!” 须弥祖师哑然失笑: “你要争那‘气数业果’,继承大梵衣钵,开辟人仙大朝?” “你” 不过,须弥祖师旋即想到什么,沉默之后,并未继续说下去。 良久之后,这才喟然叹了一声: “罢了。” “你若要这么去走” “那么你我的师徒缘分,便也算走到头了。” “如若是旁人如此大放厥词,我必定会笑他不自量力,但你数载磨砺,一朝开辟大道紫府,足见内心之坚,一众衣冠高门,尚不及也。” “看在数日师徒缘分的份上,我便给你这‘通天大道’。” 说罢,他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道金刚杵,吩咐着道: “你可知晓,我这须弥洞有三宝,是哪三宝?” 季修恭敬垂首聆听,只见须弥祖师来回踱步,悠悠道: “一宝乃是本座有教无类,桃李满天下,布尽仙佛神圣法;” “二宝则是学究数天,人仙、净土、道法信手拈来,不拘泥于形;” “三宝.” 他手握金刚杵,步伐张弛有度,却如咫尺天涯,便已向‘须弥山院’后山,迈步走去。 季修见到自己抬步亦步亦趋,很快. 便随着须弥祖师,到了一株参天神木之前。 这灵木缭绕玄纹,枝干交错,此时只见置身于法界之上,天上不时有甘露滴下,滋润枝叶;地下涌动灵泉,化作养分,充填其间。 而手提金刚杵的须弥祖师,则闲庭若步,置身神木之下,轻轻一敲———— 顿时间,神木震颤,枝叶摇晃间,有一枚似集天上甘露、地下灵泉滋养了足足上百、甚至数百年的仙果. ‘砰’的一下,从中跌落! 就在落下的一个瞬间,甚至像是有了灵智一样,轻轻颤动,似乎就要逃匿而去一样,不过却被须弥祖师稳稳的一个招手,便已擒下。 只见老道人风轻云淡,甩袖一拂,便将其上灵智抹去,转头回身,随即开口: “这第三宝.” “即为我须弥山院镇山根基,可以诞生、孕育‘天材’的须弥果树!” “此一枚‘须弥仙果’,需经三百年甘露点缀、三百年灵泉滋养,再置身此灵蕴充沛之洞天,历三百年养成,足足九百载,方能孕得!” “只此一颗,吞入肉身,若为凡夫则一朝便可汲取气感,洞开人身秘藏,虽一人只能服用一次,但其中之功效,足以受用终生。” “你这年纪虽紫府以成,但肉身孱弱,别说再辟新朝了,出了这须弥洞,若没有你生母暗中照拂,遍地魔瘴之上,你定寸步难行!” “服此果后,铸成个‘人仙根基’.” “到时候出去行万里路,看看西疆净土、江南列仙、东土神庭,再去白山黑水看看乱象丛生,到了那时心中有了考量,再思你的未来,也不算迟!” 天材——须弥仙果! 这是季修从修行至今,第一次亲眼见到‘天材’。 此前,他只听过其之珍惜程度,就连武圣都是难以寻觅,萧平南何等人物?为了给萧明璃寻到天材,可谓操碎了心,但都没有着落。 但现在. 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自己眼前! 须弥祖师这位师尊 也算是为自己掏心掏肺了。 只可惜,这都是扮演、探索的过去影子。 这枚须弥仙果一不能叫季修带回,交予萧明璃之手,为她洗尽铅华,重复巅峰,还了人情债。 也不能叫他吞服吸收,轰开五脏五藏,悍然一步迈出,成就‘人仙元胎’。 但在这扮演的景象里,他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将其接过,眼神灼热间,便一口吞服入腹! 而后下一刻! 【授箓主吞服‘天材——须弥仙果’,肉身吸收灵蕴,产生蜕变,人仙元胎进度增幅!】 【授箓主轰开第五藏——肾藏!】 【授箓主预支‘人仙元胎’圆满!】 【授箓主】 【轰开‘第四大限’!】 砰! 这一刹那,季修仿佛有一种‘举霞飞升’的错愕之感。 他突兀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身,此时竟在绽放莹莹宝光,不知何时.这景象竟也有了虚幻、模糊的触感,影响到了他的神魄五识。 等到数息过去再睁眼,季修恍然回神发觉,不知何时,这肉身模样,竟成了自己! 而当他屏息闭眸间,自己曾经所凝的‘金肌玉络’、‘汞血银髓’、‘紫绶仙衣’三道大限. 随着自己肉身五脏洞开‘五藏’,如五座永不熄灭的肉身烘炉,不停输送、供养气力之时———— 两相合一,于体内贯穿气海,上下交合,已成周天! 是为破四限,凝宝体,一刹那,得仙胎,气关内外相交感,周天采气自循环! 一举一动,摄拿真气,都能有拳脚轰开气浪,抬手间震服沧海骤浪之威能! 人仙元胎,第四大限,成! 季修轻捏了捏拳,直有一种燃起沸血,似乎能够搏击高天,镇鬼驱神之威能。 “这景象之中的扮演、观摩,竟能作用于我自身,毫无折扣.” “我这一枚元始道箓,功效委实是逆天。” 等季修轻呼一口浊气,平复心境,起身环视四周,想要打探情况。 却发现,如今自己所处的地方,竟还是‘须弥山院’,而且正正好.就是那一株‘须弥神木’之前。 不过此时,这座山院已经积满尘埃,毫无生气与人气,似乎早已人去楼空。 季修低头,这神木脚下,正有一道形貌古朴,烙印金纹的老旧金刚杵,正静静的搁置着,无人问津。 但受他注意时,却散发出了微微金芒,略带耀眼。 “这是须弥祖师敲下‘天材’的金刚杵?” 季修心头惊了下,抬手将其拿起,顿时之间,只觉有一种倒拔山岳之感,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直到双手拿捏,才算将其堪堪提起。 以他第四大限的肉身. 竟然险些提不起这一根金刚杵!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宝器’? 能敲下天材. 全盛时期,该不会也是一道封号级的盖世神兵吧? 季修心头不禁泛起了嘀咕,转而不经意间抬首,看到那巨大的参天古木,枝繁叶茂之间,竟有一枚‘仙果’隐没在最深处 突然双眸一缩: “等等。” “三百年甘露点缀、三百年灵泉滋补,再历三百年蕴养方能得成。” “而大梵与大玄的交替岁月,刚好是九百多年前。” “九百多年前,须弥祖师将上一枚‘须弥仙果’用此金刚杵敲下,将之给予我服用。” “如今九百余年过去,虽不知此神木为何会在‘诸法无常元府’.” “可算算时间,刚好孕养、开花、结果,整整好一个循环!” 摸了摸手中金刚杵,季修眼神大亮,蠢蠢欲动。 他已经服用了一次‘须弥仙果’,再次服用,效果大打折扣。 但. 却可以给予萧明璃! 且不说北沧侯距离巨擘只差一步,陈玄雀走后,将要定为‘北沧诸侯’,与之结交,这都是未来北沧藩镇的人脉。 光是萧明璃对自己的照拂.就算须弥仙果价值斐然,但季修向来恩仇分明! 心中想罢,他旋即就欲腾身而起,想要举起金刚杵,将之收入囊中,然而———— 砰! 这时候,须弥山院沉封已久的大门,尘埃飞震,却被倏忽推开! 而后,一个个面容憔悴、身形狼狈沾血,灰头土脸的三脉子弟,踏入门庭。 其中有半数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而当他们看到门庭正中,衣冠整洁,从容而立的季修时,更是怔愣了下: “怎么可能!” “那诸法无常元府外围的‘魔潮’.怎得他好像一点影响都没受似的?” 这些来人满腹疑窦。 但当他们眸光向上望去,看到须弥神木枝头结成的那一枚‘仙果’. 一刹那,呼吸粗重! 天材! 第二百四十六章 须弥仙果,人心叵测!一十八副壁画,得见‘道君\’兵解处! 诸法无常元府,三方汇聚。 此时叩开那一扇门户,迎面踏上‘须弥山院’的诸道面孔,不论是来自北沧占据名额的州阀将种,亦或者玄符教、水君府。 当季修提起手中金刚杵,才想要敲击眼前这一株‘通天建木’,听到动静,回眸之时,却发现———— 此前三方拢共并在一起,数十位林林总总的天骄,眼下竟只余下了十数位到此,其他人早已无踪无影。 而这十几人里,修人仙武道的武夫气血衰微,真气鼓胀;练神魄紫府的法力枯竭,清气虚浮,一看就是遭遇了大变故的。 但这般阵仗,却叫季修不由心思浮动,暂且按耐住了将那‘须弥仙果’敲掉的冲动,反而深思: “都是一同进入‘诸法无常元府’古迹的一批人,可我一踏入进来,就经历了一段类似‘黄粱梦’的扮演投影,从而获得馈赠,一跃打破桎梏,修满了‘人仙元胎’,跻身第四大限。” “但其他人显然与我不同,并未有着此等机缘,那么他们踏入之后,又是到了哪里?” 就在季修心中暗自琢磨之时。 这推开‘须弥山院’的十数人里,突然有阵阵喧闹响起。 其中,来自玄符教的派系之中,有身披真传袍,手执法符的道修天骄,在看到季修背后须弥古树时,早已眼神大亮,隐含激动: “自踏入诸法无常元府,沿着那一路破败、破碎的遗址古迹一路往前,我等所见所遇尽都是沾染渊墟气的孽物,无不是那位大道君当年镇压寰宇,只手横断那些供奉‘六欲七情,五浊恶世’的人魔残存之念所化。” “哪怕这些残孽早已陨灭多时,但只是一丁点的残存,就足以叫我等损兵折将,数次跌入险境。” “就算是我玄符真传,也是连折数名,结果连一丁点道君衣钵残存的事物、机缘都未见得!” “但只是真正踏过那片残破的门外遗址、古迹,甫一迈入元府大门,竟就有一株足以孕育天材的宝树” “也算踏破千山,终遇宝山!” “合该为我‘玄符教’所得!” 言才落罢,道人便已观想紫府,元灵出窍,敕令施法,当即头顶升腾玄云,捻指间甩动出了数道符箓,目的昭然若揭,就是那须弥古木之上所结天材! 玄符教的动作极快。 而来自北沧州阀,此次代表大玄参与的那些武夫们,此刻只剩下了那几家巨阀的领头羊。 除却号称‘北沧三虎首’,乃是三十岁下,寥寥有数撑开四限,跻身无漏级的秦金魁、独孤器、宇文信外。 其他的,几乎都是身受重创,早已无力支撑继续走到下段路途。 三人在望向那须弥古木之下气息平稳,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少年影子时. 因为家中错综复杂的缘故,哪怕只照面过一二次,便早已结下极深梁子的秦金魁,早已眉头皱紧,眼神大为诧异: “此人怎会在元府之内?他是怎么从外围绕进来的!” “从元府开启之后,这季修便没了影子,眼下却出现在了此地,而且毫发无伤,难道他知晓这古迹之中的一些秘密不成.” 秦金魁心中泛起涟漪。 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不简单,或者说简直步步杀机! 自从被东沧海展开的那漩涡门户度入其中之后。 他们为了到这元府大门,须弥山院,整整走了一整条破败古路。 期间所遇的渊墟堕物,简直不计其数,莫说气海境,就连无漏,甚至堪比‘龙虎’的恐怖念头,都不乏存在! 若不是他们都乃州中天骄,各脉嫡系,恐怕早就饮恨当场了。 就算如此,能够走到这里的,也都已耗尽了手段底牌。 结果到了尽头,他们惊觉回首之时才发现,这目的地竟有人早已气定神闲,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等着,坐看他们的到来! 而且 还是一个才刚破入练气大家不久,距离‘第四大限’遥遥无期,更遑论与他们这些无漏比肩的一十七岁少年,府城出身! 这何其荒谬! 相较于秦金魁眸光震烁,晦暗不明。 在他一侧。 来自占据了‘天刀府尊’府官之位门阀,要直接与天刀真宗分庭抗礼,分润权柄的宇文阀嫡子宇文信。 则默默看着玄符教中人率先动手,站在北沧阵营前,低声开口: “且先看看形势,切莫出手,先与这‘玄符教’真传交恶。” “这元府古迹的大门都如此难迈,谁晓得之后的衣钵传承地,又该有何等凶险?” “此前若非这玄符教中人手段玄奥,恐怕光是一道大门,咱们都迈不进来.” 按照大玄的划分。 这些列仙体系的道统大脉,光是跨越门户,踏入大玄的弟子,便足以与天柱真传,巨室嫡系比肩,相当于整整比一州门阀,要高出一个大档。 再加上一路亲眼所见,独孤器深知,若是真动起手来争抢,他们这些人决然争不过这些玄符教众。 所以为今之计,也只有伺机而动,从长计议. 然而。 水君府一系之中。 看上去虽略有狼狈,但并无大碍,反而风采不减,眉宇间缠起英气,更显了几分凌厉与龙威的女子白烁。 在见到季修时,眼神当即一喜,义无反顾便在众人眸光中抬起龙靴,裙裾纷飞,向那须弥古木下迈去。 这般架势,俨然是要与那少年并肩。 看的与她同在身侧,此行水君府另外的两位龙子,白魑龙子、白渊龙子,皆是一愣。 但还不待这水君府同血同宗的龙子张口,素来与水君府有些联系,世代姻亲的独孤阀独孤器却急了: “烁公主,此人行踪不明,就算是你故交,如今站于天材脚下,一定有隐秘潜藏,恐怕玄符教诸人,不会轻拿轻放。” “还是不要掺和进这场风波为好” 黑衣玉带,高冠清俊的独孤器坐视欲拦。 独孤阀几代求娶水君府支脉、旁系,加深维系,终于在这一代与那位东海龙君商议,意图求娶一位真正嫡系的龙女‘公主’,还得了那位的松口。 而独孤阀当代阀主的幼子,赫然便是独孤器。 他只是在江阴见到了白烁全貌,一眼便被吸引。 在踏入元府后,更是在水君府的一行人身前身后,一路鞍前马后,亦步亦趋,眼看着就有出了元府,便欲向那位东海龙君求娶的意味。 可白烁对他的一举一动,毫不感冒,近乎视若无睹。 眼看着自己的阻拦没有分毫用处,想起在踏入元府时,秦金魁看着季修与白烁照面寒暄,从而对自己说的无心调侃,一语中的. 独孤器握紧了拳头,心中妒火翻腾,越发高涨。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渴望想要去求取。 作为独孤阀主的幼子,可以说整个北沧,论出身无人可出其右。 而整个大玄天下,能压他一头的,除了天柱、巨室,便是那座白玉京,独孤器从来没有栽过这样的跟头 一瞬之间。 他心中对于季修的恶念,甚至盖过了秦金魁! 三方念头纷纷腾起,有人按捺不住出手,也有人冷眼作壁上观。 但作为漩涡中心的季修,却只看见了那玄符教的真传元灵出窍,道法挥散之下所拍出的符箓,矛头却是道道直指于他! 一时间袖袍一扫,五藏齐开,气血如烘炉,声音若雷震: “先来后到,乃是诸天共有的道理。” “这元府古迹在江阴府率先现世,本就合该为我大玄人先行探索,玄符教派乃外来者,怎么看见什么,便想要求取什么?” “这‘须弥古木’,我季修到此良久,将之收入囊中,也在情理之内。” “若是我不给” “阁下意欲强抢不成?” 砰! ‘人仙元胎’结成的那一瞬,已叫季修凝成了从古至今,除却那些‘先天道体’之外,古今最强武道宝体。 当那其中复杂玄妙的宝体纹、武道法逐一浮现时。 哪怕那出手的玄符真传,乃是道功第五境元灵出窍,而且走得极远,一看就是能凝法力大丹,却为了夯实根基,再行积累的狠角! 但就算这样,这符箓道法当空作流光袭来,也被季修宝体散发的气血洪流,秘藏真气,给直接震得溃散! “这是.” “第四大限,宝体之威!” “他怎么破的四大限!?” “不,不对.不只是第四大限,他凝的武道宝体也不是凡品,比之我阀所传,都要更胜一筹.数筹不止!” “天刀真宗,莫非真有当年刀道祖庭八部无敌宝体的秘传不成?” “大玄武道宝体,古往今来能够名列前百的体质.那可是唯有天柱巨室子弟,才能打下的跟脚底蕴!” 秦金魁倒退了两步,本来只是抱着看戏的姿态,但这一下,他有些坐不住了。 而如他一般惊骇的神情 也在其他州阀子弟眼眸之中,显露而出。 “第四大限.” 白烁看到玄符教发难,原本想要以东海龙君之女的身份,替着季修扛下一二,但见到他这般局面,亦是不由一愣,随即喃喃。 遥想当年初见,她掩藏身份、遮住修为的时候,便已是堪比人族武夫三、四秘藏的修为。 现在她修成了祖脉宝身,血脉蜕变,晋升更高,大致就是打破四限,跻身无漏流派主的层级。 结果季修一跃而起,后来居上,竟堪堪与她比肩! 何等妖孽的速度 白烁心中涟漪顿生,但不管如何,她依旧坚定站在了季修身畔,俏脸冰寒: “玄符教的道友,此行前路蒙昧,机缘颇多,少不得相互帮扶,这天材既是季修先见,为他所得也是情理之中。” “诸位真要在此大动干戈,大打出手不成?” “莫非是忘记了此前元府大门外险些内讧,导致出现纰漏,惹得渊墟气大涨,导致损兵折将的后果了么!” 经过白烁语气一激,那玄符教真传气息一滞,原本想要继续出手的动作,有些迟疑。 他们此来,乃是领了真尊诏令,所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抵达这‘元府尽头’,从那或许存在的道君兵解肉身上,带走一样事物。 其他的都是旁支末节,不被真尊注意。 “这” 那玄符真传闻言,有些投鼠忌器。 随即不漏痕迹的侧眸,在玄符教诸人里逐一望去,最后看向隐匿气息,作为【玄霄真尊】座下真人,却自斩道途,跌落大境,只为迈入这元府的玄青黎。 见到这位不着痕迹,轻摇下头。 随即自己耳畔,便有道音传递: “一株天材,与真尊所需、我玄符教所图相比,差之甚远,不足以大动干戈,且遂她的话去。” “到了最后,我等若能得偿所愿,元府一应事物若是想要,自然能够重新取回,与究竟在谁之手,并无瓜葛干系。” 听到这里,这玄符教真传这才罢手,眸光闪烁,警告的盯了季修一眼,随即罢手。 对此,季修不以为意。 他只侧眸看向青丝披肩,眼神充斥冷意,毫无顾忌便站在自己身畔的白烁,眼神温和。 故交之友,比之同在大玄阵营却漠然冷视的州阀众人,要好了不知多少。 心中想罢,他随即提起‘金刚杵’,不知为何,在那扮演过程里,唯有须弥祖师才能驾驭的物件,他竟也能用得得心应手。 只是将其抬起,轻轻一敲. 那枚顶上结了九百年的‘须弥仙果’,便应声坠于他手。 与此同时,还有几道堪比地宝的须弥灵叶,纷纷而落,看得众人呼吸粗重,眼神一眨不眨。 结果,还不待有些人眼馋着想要分一杯羹,便被季修转手赠与了身侧白烁,把诸般好处,都给自己人尽数瓜分,一点都没给外人留下。 “此子手中所提的‘杵’,我好像在哪道记载之中见过” 而此时。 玄符教内未曾暴露身份,但眼界颇高,乃真尊座下弟子,甚至曾为真人的玄青黎看向季修手中所提,并未发出全部神威的金刚杵,眉头皱了皱,不由深思: “怎得与净土二天之一,某座曾以‘普渡众天,万道归一’为教义,意图要建立一座融尽诸般体系的佛陀圣地,所压箱底、镇气数的佛道宝器,如此相像?” “但那样的玩意,不应出现在这诸法无常道君元府才是,应当是我记错了” 而就在他暗自思索的过程里 随着季修迎着诸人眼红的眸光,敲下‘须弥仙果’,就好像是打开某道门户的钥匙一样,骤然间———— 这座‘须弥山院’再行变故,就好像镜中之花,水中之月般,骤然破碎! 旋即 眼前的场景如泡沫般重组,整座山院的景象只是数息,便转化为了一道被诸多古朴巨柱撑着的巨大长廊,叫众人瞬间置身其中! 这座灯火微黯,恢弘大气的长廊两侧,悬挂着一幅幅壁画,这些壁画除却描绘着栩栩如生的情景之外,尚有提名。 而众人站在长廊起始,在他们面前左侧,赫然便有一副描绘‘须弥山院’的壁画。 其上提名———— 【道君学艺须弥山】 而似这般壁画之数,一眼望去. 足足一十八副! 在这一十八副壁画尽头。 则有一道通体如玉石澄澈,似有万法交织的拱门,隐生屏障,若隐若现. (ps:感谢阿平、今夜杀人夜的盟主,这一个月作者没看后台,我的作者朋友跟我说我才知道多了两个盟主实在愧受,谢谢哥,磕头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前尘悉数尽忘,难忘者仅一人,元府诸般图录,能见者唯我! 诸法无常元府外,江阴府,东沧海。 北沧诸侯陈玄雀、玄符教真君元灵载,水君府东海龙君,三尊人物看着骤然自西而来,抵至这座‘元府’上空的恢弘宝刀,皆是愣神了下。 而还不待他们搞清楚这柄‘刀’的来历 紧随其后。 一架浮空车辇,以龙雀为马踏穹拉至,火红色的尾缀好似火烧云般,渲染了半边江阴天景。 当这些个聚拢而来的巨头们眸光渐凝,盯着那道车辇上金纹锦绣,书就着极为显赫的一个‘姜’字时,心中同一时间,便晓得了这来者身份。 大玄天下,能有这般派头,以稀世妖种血裔拉车,宝辇几乎等同武圣宝兵、真人道器的物件,又姓‘姜’者,唯有两家。 一家乃是大玄国姓,白玉京姜氏。 一家则为凤鸣岐山,九室之一,西岐姜氏! 其中,大玄姜氏诸王尽聚白玉京,无论此前就藩何地,随着前代人主陨落,如今都为了争夺大鼎争破头皮,无一王侯在这等关头,远渡重洋,到此东海。 再加上西岐与北沧仅仅一道‘断山’之隔,近在咫尺,而其当代巨室之主更是巾帼凤姿,早年间降伏一神道天‘界门’的龙雀异种,将其族血裔精挑细选,添为坐骑。 两相结合,眼前乘坐车辇却未曾露面的存在. 身份自是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 当那龙雀车辇的琉璃帘掀起一角,最先映入诸巨擘、巨头眼帘的,便是一对泛着淡淡金芒,如蕴武道意志的凤眸。 这一对眸子扫视东沧海,逐一从三大巨头,江阴府,元府古迹处一一略过,最后眼神尽都聚焦于那一柄停滞着的悬空宝刀处。 待姜殊从车辇一步迈出。 其威仿若能够盖压宙宇,饶是踏尽巨擘五步,只要未曾叩开天门者.见此双眸,尽都压力倍增! “果真是岐山之主!” 陈玄雀心中确凿了然。 作为出藩就任的一位诸侯,普天之下的天柱、巨室等巨头,到了他这个级别,不是亲眼见过,就是从画像神蕴见过留白,几乎没有不认识的。 而连这岐山姜殊,都需要慎重待之的‘无名古刀’. 又该是何等来历? 一瞬之间,如今天底下用刀能够登峰造极者的名讳,一一都在陈玄雀脑海之中闪烁而过,最终也没确定究竟是谁。 但莫非. 都是因为眼前的‘诸法无常元府’而至!? 陈玄雀心中‘咯噔’一下。 早年间,前代玄君‘姜璃’陛下未曾登基之前,曾与这位风华绝代的姜氏主,有过一段不小的芥蒂。 如今那位重赴白玉京,意图复辟。 而如今时代与从前大不相同。 诸多天柱、巨室早已与那诸多藩王或联谊、或瓜葛,尽皆将触手伸入了白玉京中。 此前大玄国立时,天柱与巨室不得入‘白玉京’的条例,在这近一百年里,几乎形同虚设。 这位当年就与陛下有着情感上的纠纷瓜葛,故此当陈玄雀见了,心中顿生警惕: “诸法无常道君本就是国朝开辟之初的‘大神通者’,其中埋葬的大秘不少。” “旁人得了也便算了,但这岐山姜氏若是得了” “难保不会与陛下为难,再添阻碍!” 陈玄雀有些着急了。 就在他刚想要摸清楚那另外一刀的来历时 与他尽聚江阴码头,坐岸观望沧海听涛的天刀真宗王玄阳,却是揉了揉眼,看向那一柄刀,眼神一亮: “等等,那一柄刀” 陈玄雀转身回首: “天刀宗主,你晓得此刀来历?” 王玄阳眼神露出追忆,摸着下巴似在沉思,随即将这一柄天刀,逐渐与自己脑海回忆起的刀庭重器,逐一重合 当下拍板,言辞笃定: “对,我认得此刀,不会有错,你看那刀柄处的字迹,想来陈诸侯,应该也不算太过陌生!” 他眯起眼,眼神锁死了那刀柄铭刻,正在轻轻绽辉的‘王权’二字,喉咙滚动,四下张望,似乎是想要寻找某道只存于记载中的身影: “可不对啊.此刀乃是我‘刀道祖庭’沉于刀壁的封号神刀之一,这些刀都有着朦胧神智,只侍其主。” “但我却察觉不到附近有一丝一毫同宗同源的气息,莫非是我修为低微,才疏学浅,感知不到前辈先祖的足迹?” 王玄阳抓了抓脑袋发丝,四下张望,一脸的不甘心,而听完他的口述,又看着他这一副激动的模样 不管是陈玄雀还是徐龙象,经此提点,想起沉封的过去往事,顿时脑海便有了些许轮廓。 “这刀莫非是王权刀,季小子所铸‘王权宝体’的源头,那位祖庭祖师‘王权无暮’的贴身配刀?” 徐龙象率先一语道破,而一侧陈玄雀眼神闪烁,也同时想起了个中关窍,因此看向正从车辇踏出,凤眸只盯着那王权刀动向的姜殊时 大致猜测到了,能令这位岐山之主,天下绝巅之一大动干戈的缘由所在,究竟为何了。 岐山姜氏主姜殊,痴恋刀道祖庭‘王权祖师’,本就几乎是天下共知的一件事。 西岐本土甚至有画本子广为流传,大玄天下各大势力对于当年的纠纷,都略有耳闻。 听说这位姜氏主在登临‘天下绝巅’之后,第一役就是车辇马踏江南剑山,欲要讨回‘王权宝体’真迹,陈列族中,添作香火遗物供奉。 那一役连战三日三夜,若非江南剑山底蕴深厚,未曾遂了这位女绝巅之意,恐怕如今王权宝体的真迹,便要流传于岐山姜氏了。 王玄阳作为天刀真宗之主,当年的刀道祖庭后裔,他的话语可信度自然极高。 也就是说 或许那位天下第一周重阳的师弟,数百年来宝体第一,二百年前雏龙碑榜首,天下少年无双无对的‘王权无暮’,不仅未死,还将在这东沧海上,显露踪迹? 光是一想,陈玄雀心脏便不由漏了一拍,转而大喜过甚,险些拍手叫好。 当年刀道祖庭收留遭难的女帝姜璃,扶持其重归白玉京登位,出了极大的力气,而且当时这位王权祖师,还与其关系匪浅,相交莫逆。 这可是莫大的助力! 与大玄不同的是。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来自玄符教的元灵载真君则心中一沉,只以为这大玄对于这巨室的重视程度恐怕不小。 此时见到姜殊露面,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要请来真尊坐镇,压一压场子了。 不过在大玄疆域,封号受到的压制尚算小,就算是巨擘,都能咬一咬牙抗住。 可等同绝巅级,曾叩开他界‘门户’的真尊,在这方天宇之内,却并非只是普通的‘外来客’,而是会被天地认为‘入侵者’。 这两者之间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前者只会被穿些小鞋,而后者.是真的要拿雷劈你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真正的老古董,面对一个初入门槛的武夫绝巅,也要忧虑是否会阴沟里翻船。 玄符教虽然底蕴深厚,乃是古道统,远超所谓天柱、巨室,祖上曾出过不止一位‘仙’。 可面对此等时局,那些真尊恐怕也要掂量掂量,是否要出这个头。 就在元灵载踏于玄符云舟,背后靠拢着界门,硬着头皮,当空对峙那道龙雀车辇时. 突兀间———— 王权神刀嗡嗡震颤,在这东沧海元府古迹上漂泊打转,徘徊许久,最终停滞上空,似是确认。 随即刹那,瞬息涌现出了惊世刀意,刀锋对准下方‘元府’,而后当空劈出,一击又一击,掀起浪潮翻涌,好像其主人就在其中,要强行打入其中一样! 这种举措,顿时叫姜殊紧紧注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而其他观摩的巨头众人,也同时心下一惊,脑海霎时有念头升腾: “莫非当年的王权无暮” “其实失踪在这‘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之内!?” “不然此刀,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但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古迹何其坚固,在先前甚至有界外真尊欺瞒上苍,手持道器都是打入未果,更何况一柄区区无主神刀! 而且此刀一眼望去,更是尘封已久,神威大打折扣,以如今恢复的神蕴来看,能否匹得上普通封号宝兵,都是两说,更遑论打入其中? 可偏偏. 就是因为这刀锋利芒,掀起万丈浪涛,不停轰击这座‘元府’古迹,诸法无常元府竟真的有了回应,一道虚幻、庞大的天幕投影 骤然浮现于元府上空! 那是一道巨大的、悬挂着林林总总,足足一十八副‘景象’的巨大回廊,踏于其中的,正是此前迈入的三方天骄! 而其尽头,在里面看不甚清,但外界却能看见,正有一道巨大棺木,被‘棺材钉’从四方八象,死死钉住、封住! “那是什么?” 诸巨头心头骤惊,齐齐望向天幕投影。 而王权刀在见到这投影浮现之后也不再横空直撞,而是静静悬浮,不停浮现王权刀意,似乎想要与其中的某道身影,形成共鸣. 这一幕,刚巧也被姜殊看见了。 她循着王权刀的共鸣,凤眸微挑,从那长廊一道道意图探究那十八副景象的身影划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身着天刀宝衣,英姿勃发一如那人当年年纪的少年,只看背影,竟宛若如出一辙。 霎时间,姜殊精神恍惚了下。 似乎好像看见了当年在‘王权家’中,将身披火红嫁衣,险些嫁入虎口的自己救出,独对王权老祖转世身也丝毫不怵的那道影子。 二百载来,历经无数,前尘过往,不管是拿得起、拿不起的,该放下的,女子早已悉数放下。 但. 老来多健忘, 唯不忘相思。 诸法无常元府中。 【道君学艺须弥山】 当剑拔弩张的‘须弥山院’之景象,稍纵即逝,转瞬塌陷,一株天材仙果为季修提起景象内的金刚杵,率先敲下后. 待到众人再回神,便置身在了这道长廊之中。 “这画像什么意思,难道我等方才尽是置身其中不成?” “等等,快看这回廊背后!” 诸多天骄盯着身前的‘须弥景象’怔然半晌,有人惊骇出声,而后回头,刚刚巧 便看见了背后,有无数黑潮翻滚,其中有妖魔残影、孽物残影、魔人残影散发恐怖的威慑,只在一墙之隔! 而其中,依稀还能看见些许残存的血肉断肢,溅了一地. 季修看着神色有异,有些更是露出几分哀戚的三方天骄,心中会意: “想来,这长廊之外,就是他们的‘来时路’了。” “不过不知为何,我却没有走这条路,反而直接入了这道‘道君学艺须弥山’中。” “难道是因为我黄粱一梦,身作江景的缘故?” 季修抬了抬手,发现那道‘金刚杵’竟被自己提了出来,而天材‘须弥仙果’,也被自己装入了行囊,不由微喜。 带出来了! 只不过带出来的金刚杵,仿佛霎时间便经历了‘岁月沉淀’,变得极轻无比,威能大减,似乎没了多少神蕴。 但这玩意可是大宝贝,能带出来自是赚了,之后能有法子修复再说。 心中暗想片刻,季修复又望向其他的一十七副‘景象’。 而还不待他定神细看,便听到了周遭一声声犹疑、不解的声音响彻而起: “这座元府古迹在搞什么名堂?” “为何除却我等方才经历的,其他悬挂的一副副‘景象’细细望去,却都是空白一片,看不清楚一点?” 来自大玄州阀的秦金魁捶打了石壁一拳,极为不满,他看见了季修手提的金刚杵,不用想,那方才的天材也定被其收入了囊中。 也就是说,除却这副‘道君学艺须弥山’外,其他一十七副画像内,或许也有着传承、宝藏! 可他们却如观无字天书般,一点都看不真切! 这不是扯吗! 而玄符教中,几位真传同时将眸子转向自斩修为,踏入元府的玄青黎,只见其不知何时,竟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道龟甲。 但当他屹立于那一副副景象之下,无论如何拨弄手中道器,也窥不得一星半点的玄奥。 最后玄青黎有些失望,只能放下手中物件,凝视长廊尽头,一道若隐若现的‘悬浮古棺’,眼神闪烁精芒: “走,我等去那棺木看看。” “别忘了‘真尊’所言,这一处元府古迹,极有可能葬着那位肉身!” “其他的传承找不到便找不到吧,能舍就舍了,与真尊与宗门所寻之物相比,无足轻重。” 说罢,玄符教一行人便沿着长廊,一路往前。 见此,大玄州阀与水君府的天骄眸光闪烁,虽力量不及,可也不愿错失良机,于是亦步亦趋。 “咱们也走吧?” 白烁看季修默默驻足,打量着壁上那些空白景象,不由扯了扯他的袖子,眉眼笑道: “你能得到一副景象机缘,已是不错了,诸法无常道君毕竟是大神通者,留下的手段高深莫测,我等破不开来,也属正常。” 但闻言,季修却是缓缓扭头,神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不过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没事,我再看看。” “阿烁,你可以去跟他们往前走走,说不定能觅得什么机遇。” 一声‘阿烁’,给明媚少女哄得眉开眼笑,当即颔首应下,心情雀跃不已。 待到没了干扰。 季修缓缓回头,逐一望向那一副副‘景象’. 一对重瞳顿时由原来的毫无波澜转为了灼热。 他们看不见。 但. 自己! 能看见! 而且 窥到了大秘! (ps:今晚还有一大章,这两天我痛定思痛,我要打复活赛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十八道图得其三,一粒金丹吞入腹!玄棺前,大道宝丹咫尺间 哒,哒,哒。 踏于这‘诸法无常道君’元府显化的古道长廊中,背后是无数人魔、妖祟所化的残留孽影,眼前是一副副空白的挂壁图录。 但随着季修抬手接触。 自第一副【道君学艺须弥山】起 只要是被他手掌所触碰的‘景象’图录,竟奇迹一般的,于他那一双重瞳映照之下,缓缓有了痕迹与轮廓。 前方。 北沧州阀的秦金魁、独孤器,还有玄符教、水君府等辈,在往前摸索的同时,也不乏有人留意后方景况。 毕竟此前,其他人都是规规矩矩从外围诸般魔孽之景中,硬生生杀入这元府门槛的,其他手段不足的,早已喋血当场。 唯独这季修,不明不白的就出现在了那第一副【道君图】中,而且还能御使其中宝物,击落天材,获取巨大好处。 说他身上没有什么特殊性. 在场这么多人,最次也是州中高门出身,家中夺嫡勾心斗角颇多,起码有些心眼,当然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若不是那尽头处的‘古棺’一看就有大秘密,甚至疑似是道君的兵解身葬地,事关重大。 说不定就冲着那金刚杵还有天材,刚才剑拔弩张的玄符教真传早就施展道法,一股脑的上了。 而在其他人的视角里,随着季修驻足,那一副副图录的景象还是一片空白,与原来的模样一模一样。 有些人略略望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样,便移开了视线,冷嗤几声: “徒劳无功罢了,以为得了一处机缘,就能堪破其他玄机?” “若是真有那么容易,其他人又怎会不曾尝试,这些图录景象可谓道道平平无奇,连灵蕴与符文都不存在,完全无处可探。” “兴许当年那位大道君,也只是在那第一副里留有些许传承而已。” 出声的是玄符教真传。 作为赤霄天正统正朔的大道统,他们钻研最深最多的就是阵法古迹的隐秘。 连他们都察觉不出端倪,这修人仙武道的武夫,又怎能堪破隐秘? 这声音未曾遮掩。 落入季修耳畔,他也只是一笑,不以为意,随即向前望去。 却见,与其他众人如观‘无字天书’不同。 此刻在他眼前。 一张张‘道图’散发金曦,逐渐显露纹路,有了轮廓景象露出———— 【大梵破灭,人魔祸世】 这是第二副图录。 季修默默注视着这唯有他才能看见的景象。 大梵,乃是大玄之前的‘人仙大朝’。 为九百多年前彻底殒没,关于那个时代,如今州、府诸宗卷宗,连一星半点都未提及,想来唯有‘白玉京’内,才会有些许记载。 不过在这元府古迹 季修倒是以‘江景’的视角,看到了有关于那段岁月的一角帷幕。 “原来我那段黄粱梦的背景,便是介乎‘梵末玄初’之间。” 他心中默默想着,一双重瞳仔仔细细的观摩,不放过一处细节。 只见到这第二张道图上之上。 大地干裂,千里饿殍,天际昏黄。 甚至有一道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人主,脖颈吊挂在了一株浸满龙气的镇运玄木之上,气息断绝. 眼下虽与之前身入‘须弥山院’不同,但也能以旁观视角,去看清楚这道图之上的记载。 甚至,还有一行行墨色流转的篆文,凭空浮现,似有神智,正在一点一滴的介绍着这副道图上发生的一切. 【道君自须弥山学艺出世,时值‘大梵’破灭,末代梵主倒挂龙运玄木,自此天下梵血王裔正朔断绝,五浊人魔之气浸染大地.】 【所谓五浊魔息,即为疾疫、刀兵、贪嗔、孽欲、长生等诸般或灾祸,或人心渴求之物所形之‘见知障’,乃渊墟气演变而来。】 【人一旦深陷其中,过分渴求权柄、武力、念头.从而身染魔息,便会堕为‘人魔’,虽有神智,却为魔孽,必会祸世!】 【修为低微则为‘人魔’,修为高深则为‘天魔’!】 【大梵历九百八十七年,自众天归一,天下三十六藩镇刀兵、疾疫甲子不熄,天下魔障丛生,梵末帝堕入魔潮,深入见知障中,不可自拔,遂身陨灭。】 随着墨色篆文流转,季修看到了作为‘江景’的自己,从须弥山下,一路历经县、府、州 一路所行所过,诸般魔障屡见不鲜。 贩夫走卒、将军诸侯、王侯公卿.因为一己私欲,堕为‘人魔’者数不胜数。 有县尊为了一己私欲,挂起一县‘招魂灯笼’,集一县一魂一魄,区区一县之长,竟能修成道术高功第六境的‘法力大丹’。 有将军生啖女童,割据藩镇,裂土封疆,攻城拔寨,以‘兵戈’与‘杀伐’,足足修成了一州巨擘! 就连那吊死的大梵人主,都化作了大孽,神智不熄,徘徊‘大梵祖陵’. 那一副副景,看得季修是心中生寒,不由想起了须弥祖师说的那一句话。 若是抛开那些仙佛神圣割据的地界,向曾经的‘大梵故土’,中原之地去看 自己作为江景跋山涉水两年,若没有人暗中照拂,恐怕早就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看来玄符教的那位生身之母‘梦清梵’,估计没少给自己大开方便之门。 想着想着,季修重瞳不由一阵‘刺痛’。 随着他晃了晃脑袋,竟发现眼前的‘道图’景象,突兀开始有了些模糊。 与此同时,他的紫府元灵也有了些黯淡,似乎是因窥见了太多秘辛所致. “看来以我目前的修为,这疑似代表了诸法无常道君一生的【证道君一十八景图】,眼下是无法尽数窥探了” 季修有种预感,他若继续强行窥探下去,恐有所失。 但人最大的渴望,有些时候就是探寻‘未知’。 故此,怀揣着些许不甘,季修忍着视角模糊,强睁重瞳挪开视角,看向了第三副道图。 只见其上提名———— 【须弥得果、金丹得道】 “须弥得果,金丹得道” 季修心中喃喃。 此刻,他已窥见了这一十八副道图里的三副。 分别是: 【道君学艺须弥山!】 【大梵破灭,人魔祸世!】 【须弥得果、金丹得道!】 将之梳理一二,季修在第三副道图上最后看见的一隅一角.便是作为江景的自己,吞纳炼化了某种‘事物’。 随即便如仙人羽化得道一般,从原本的大道紫府,突兀横跨大境,白日元灵出窍! 甚至丹田气海,都从无到有,悬浮起了一道宛若‘烛照大日’般的煌煌金丹,万气缭绕,上通九窍,周天流转,玄妙非常. “这是.?” 仿佛窥见了大宝贝,季修瞪大了眼,心中顿时涌起阵阵渴望。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这第三道图上陈列着的‘九窍金丹’,到底是什么宝贝,竟能让一才开辟紫府的练气士,堪破‘出窍’,直入距离上三境只差一步的‘法力大丹’!? “不知道这元灵古迹里能不能见到?” 季修心潮澎湃,眼睁睁的看着一切道图都再窥不得半分,变成了和其他人一般无二的空白景象,但方才的震撼仍旧残留,于是心中不住的暗想。 需知道。 就算他有元始道箓,有黄粱梦相助。 可他所历经的‘四生五世之命数’.除却本尊季修外,若要踏入其中探究,都逃不开两个字。 那便是‘媒介’! 预支功法、武学、道法、神通,他才能通过一梦黄粱,回溯这些岁月! 不然这些一应好处,都是镜花水月,看得见莫不着。 他眼下踏入‘诸法无常道君元府’,最渴望的就是得到与江景时期有关的媒介秘术,从而预支,回朔! 这样,他便能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变强。 而包括王权无暮,亦或者其他命数. 皆是如此。 就在季修心绪半晌难平,好不容易平复时。 三方踏入元府古迹剩下的年轻之辈,已经到了长廊尽头。 只见到. 那里正有一口以‘玄石’雕琢,烙印了无数玄妙纹路,阵法凹槽的浮空古棺,就这么凭空飘起。 而其古棺正中,刚刚好有一道‘圆凹槽’,镶嵌着一枚光芒暗淡,形似丹丸模样的物件。 其他人都于此驻足,眸光或忌惮、或渴望的看向这一副古老玄棺,不知其来历,但却想要从中探究好处。 眼见这一幕,季修亦快步跟上。 而就在他停滞在了这古棺之前时 【检测到授箓主得见‘诸法无常道君’灵蕴所炼金丹——‘诸法无常道丹’,以丹道妙法将其炼化,可彻底修满‘道术高功——金丹大道’!】 【是否接触、预支!】 一刹那,季修瞳孔收缩。 哪怕此刻,那玄棺正中嵌入的金丹黯淡、蒙尘。 可. 纵使没有元始道箓的预支之能。 他也一眼道破,这就是他方才于第三道图之上,惊鸿一瞥所见的那枚‘九窍金丹’! 由玄符教近千年前的神女‘梦清梵’,亲手交予! 诸法无常道君府外! 看着那顶上投影。 玄符云舟内,原本元灵载正盘算着,该以如何姿态对上这位突如其来的岐山之主 可就在元府内诸人踏到那口玄棺前! 突兀间,他手心里的传法玉符猛得巨震,里面传来玄霄真尊的疯狂怒吼: “就是那枚金丹,就是那枚金丹!” “我‘玄符教’千年之前,列仙祖师留下的‘三宝’之一,共有一枚‘九窍金丹’,一卷‘金丹妙法’。” “千载前,二者相扶相持,可在道术高功造诣内,修得无上丹道,自此神通大境,一片坦途,乃是每一代道统继承人才能得传!” “可就在近千载前,却被江神机、江景父子无耻剽窃而走,前者偷了一卷金丹妙法,后者拿了九窍金丹,自此遗失至今,再未见过!” “好在此前我脉以大手段算出‘九窍金丹’方位,就在这大玄东沧海的元符古迹,果不其然!” “速速告知玄青黎,无需再去隐藏,全力出手,给本尊拿回此‘道丹’!” 元灵载耳畔如遭雷震,他险少看见那云淡风轻的老祖露出这副姿容。 于是自然不敢怠慢,当下便施手段,将法旨告知了特地斩落真人修持,踏入元府古迹的真尊真传玄青黎。 但同时,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与腹诽。 听闻当年,玄霄真尊乃是与‘诸法无常道君’一个时代的人物,而且还是玄符教那一辈竞争圣子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那么当年出了这么大的一桩事,他老人家是不是出去缉拿过这位,结果无功而返,结下梁子亦或者吃过瘪? 不然为何有这么大的气性. 但这些事宜太过久远,再加上宗门对此记载模糊,知之甚少,他也只是猜测。 随即 便将眸光聚焦于‘诸法无常元府’的古迹内。 静静的观摩着,大戏开幕。 古迹长廊,尽头玄棺。 “原来就是此物。” 玄青黎连接玄霄真尊、元灵载两道旨意,眼眸精芒闪过,心中暗道一声。 随即,这道人扫视两侧,眼见大玄州阀的武夫子弟、还有水君府的龙子生灵,尽皆蠢蠢欲动,都看出了那枚金丹的不凡独特。 于是轻摇了摇头,一霎站出身来,立于玄符教数位真传身前,气机不再掩藏: “诸位,不必白费力气了。” “这枚‘九窍金丹’,本就是元府主人江道君窃取我‘玄符教’之物,此番我等前来,就是为了将其物归原主。” “本座‘玄青黎’,乃是真尊亲传,证得‘神通真人’果位,自斩道行入此元府,执掌小神通一门,神通道器两件。” “如若是你们天柱、巨室的当代首席亦或嫡家子弟前来,本座还能稍稍重视一二。” “可以你们。” 他顿了顿,环视四顾,轻摇了摇头,眼神没有鄙夷,唯有执掌一切的平静: “就算是你们一齐上” “也不是我之对手。” 玄青黎道袍袖口一扫,喝叱一声,左右手拍出两件事物。 诸人定睛一看,只见其左手边上一道缠满清气的宝幡无风自动,右手一道挂满玉莹的月辉宝轮,正在周天自转. 他左手持幡,右手掌轮,神情平和,仿若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而随着两件道器威严压盖 大玄州阀子弟、水君府龙子诸人,神情顿时难看不已,还未动手,便被如若天堑一般的道器差距,给压得难以动弹。 这一刻,谁都没有料到 这玄符教竟能舍下如此大的手笔,不惜叫真人自斩跌境,进来欺负他们这些连龙虎都未修成的大家武夫! (ps:昨天没撑住睡着了.但取其上者得其中,今天我还要写!说不定就写出来了呢,最差也是每天更新,冲鸭!)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人堕身五浊,棺中古魔复苏,千钧一发,九窍金丹为我炼! “神通真人,自斩道行?” 沧州藩镇,来自秦、独孤、宇文三阀的年轻武夫,齐齐瞳孔一震。 似秦金魁、独孤器、宇文信这些大阀子弟,能被家中委派重担,送往江阴踏入诸法无常元府,都是当代翘楚,寄予厚望。 虽算不得家中大器已成的扛鼎之辈,但也是打破四限,跻身无漏的流派主级。 当世能够压上他们一头的,也就是那些年不过三十,便问鼎雏龙碑,位列各大巨室天柱、玉京王侯的子嗣了。 他们本以为,就算这玄符教真传来自外天道统,古老神秘。 可毕竟此‘元府古迹’本身便有限制。 这一行人撑破了天,能有修成道丹,堪比龙虎的道人坐镇,就已是极限。 这样的修持虽然可怕,但也未必能横压全场,就算捡不了漏,大不了他们吃肉,自家喝两口汤,总好过白来一趟。 可千算万算都没料到. 这哪里是凝结‘法力大丹’的修持!? 一尊‘神通真人’,换算到人仙武道的体系,就是货真价实的封号武圣! 而且,还不是继承‘前人道路’的伪武圣、伪封号之流。 似他这等大派真传,不知须得耗费多少时日,炼神通,烙紫府大丹,承载气数,方能成之! 某种意义上讲,比之封号武圣都要艰难、艰辛,也就比那些立志打破诸限的传奇武夫们,稍逊几分罢了。 修成真人,自斩道行,叫本命神通沦为虚无,数十年辛苦付诸东流,只为踏入这‘诸法无常元府’. 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到底有多重视,才愿意做,才愿意来!? 诸人瞠目结舌。 而来自水君府的白魑、白渊则对视一眼,不由相继苦笑。 他们虽天生龙种,但毕竟不是血脉最正朔的那一等,父族母血,并非皆是真龙凤种。 就算体魄能够压过这些人仙武夫一头,堪比六境,可面对这已经超出桎梏,而且左掌右擎,尽为道器的‘真人’。 不老老实实呆着,非要和其争上一争那口玄棺凹槽内镶嵌的‘九窍金丹’. 恐怕,也就只有被扒龙筋抽龙骨,取作炼器之用的下场。 但难道就要白跑一趟不成? 就在二龙子心中腹诽纠结之际。 “我沧州诸阀,无意与‘玄真人’争锋。” 秦金魁神色变幻几下,虽心中不甘。 可看着玄青黎未取九窍金丹,先执宝幡玉轮,望向自己等人与水君府一行生灵,大有一副‘攘外必先安内’的架势。 只得长叹作罢,率先牵了个头,以作表态。 水君府的两龙子原本还存着侥幸的心思,但看到这大玄武夫的腰弯这么快,面面相觑,也没法子,只得低头。 玄青黎目视左右,听完回应,眸光如烛,不置可否,只余两袖之畔,道器清霞辉光,淡淡流转。 但片刻后,也没动手清剿两方。 玄符教虽为赤霄天道统,古老神秘,底蕴非常,可此地却是‘大玄疆土’,在众天未曾归一,界门大开不受限制之前,毕竟还是人家的地盘。 他若是撕破脸皮,以防后患,将在场之人全数打灭斩尽,纵使得了九窍金丹,可出去后只凭元灵载元真君,未必能护得住自己等人。 毕竟外面除却那大玄的诸侯武夫外,可还有一个曾经自‘正法天’坠入此间,曾授‘天师授箓’,险些敕封上三品神通大箓的‘东海白龙君’呢! 那可是货真价实能与真尊级数扳扳手腕的老古董。 自己若是在这里打灭他的龙种,就算界门只在咫尺,只要他想,自己便一定回不去。 就算是他师傅玄霄真尊,此刻身上还带着伤呢,恐怕也未必能够出得了头。 再加上玄符教也不仅只有他这一脉,其他法统对于自家师傅图谋‘九窍金丹’的行径,并非全然赞同。 所以未免节外生枝,便留这些人一条生路。 念及至此,玄青黎旋即应了诸人的示弱,随即不再顾及,只叫玄符教的诸位真传示警,便转身向着长廊尽头走去。 直至到了那一口悬浮古棺之前。 看着眼前这一口古棺凹槽镶嵌的‘黯淡金丹’,玄青黎眼神灼热: “这就是我玄符教三宝之一,号称‘九窍金丹’,将其炼化,可铸金丹大道的无上珍宝?” 道术高功,分为三境,紫府、出窍、法丹。 前两关暂且不谈。 这法力大丹所分的三六九等几乎就好比武夫从力关到练气大家,所开的气海品阶一样,直接决定了未来的上限与战力! 若紫府下乘,元灵黯淡,则所结‘法力大丹’,必定裂痕颇多。 而要是修得正统‘丹道妙法’,一路走来紫府圆润,元灵蕴神,则所结法力大丹,便如玉如霞,蕴于紫府,乃为大道中枢。 似玄青黎所成的丹道,便是如此。 但古往今来,所有大道统所书就的古籍里,却都有记载。 那便是在堪破神通之前,这法力大丹真正顶尖的品阶,还有一等,便是‘金丹大道’,又可称‘上品金丹’,乃为列仙根基! 只可惜.金丹大道难求,听闻须得天生地养的‘金丹大药’,才能铸之,比之天材都更难觅。 哪怕出身道统,没有大机缘、大气运,也是求不来的。 更遑论得了大药,还要再修金丹妙法! 就算在玄符教中,也只有位列道子神女,才能有资格观摩修习。 而据传. 玄符教的那一门‘金丹妙法’,早就在近千年前,便被剽窃了去,如今留下的只是副册副本,没了神蕴,效用早已大打折扣。 所以近千载间,玄符教虽人才济济,但再也没出过什么执牛耳的道派大能。 可这枚‘九窍金丹’. 玄青黎捏紧拳头,眼神越发渴望。 这一刻,他想起了师傅的叮嘱,允诺他回归之后,便许其教中诸多好处云云,可看着这一枚可铸‘上品金丹’根基的宝贝 他却也难以等闲视之。 如若我以这‘九窍金丹’为基,铸得金丹大道,再登神通真人。 就算师尊大怒。 可此乃玄符珍宝,其他真尊是否会看在我炼化金丹,前途浩瀚的份上,对我另眼相看,扶持我更进一步,角逐大教继承权柄? 再者来讲。 我玄青黎修行数十载,为了这金丹珍宝,不惜跨越界门远渡异域,斩去神通根基,付出偌大代价,如今天大机遇就在眼前. 难道就这么将其取下、带回宗门,换取区区一场封赏? 玄青黎的道心动了念,近在咫尺时.不经意的触碰了下这一口玄棺。 一刹那,脑海内诸般念头如野草般疯涨,他越是看着眼前的黯淡金丹,就越是呼吸粗重,到了最后,竟连双眸都染上了几分赤红。 此时。 季修接触那墙面之上的诸多道图,终于快步走到了这尽头棺木处。 当他见到玄青黎不再遮掩,执掌道器,威压全场之时,哪怕隔得稍远,也能察觉得到紫府传来的压迫感。 虽说元始道箓传来反馈,将那‘九窍金丹’的一应好处,都给季修揭了开来,也叫季修心中有数,只要自己将其预支炼化,便有机会以黄粱梦作为锚点,徐徐揭开有关‘江景’的一生. 可眼前的玄符教玄青黎,却是一道横拦在前的天堑大山。 如若没有他,其他三家龙争虎斗,以季修如今五藏尽过,凝结元胎的修持,绝对是够资格一扳手腕的。 然而,在足足跨越两三个大境,而且出身大道统的天骄子面前. 眼下他的武道,还是差之良多。 光是那道器,便能横亘在前,压得他靠近不了分毫。 于是季修眉头紧皱,看着腾身轻抚古老玄棺,距离那金丹只差分毫的玄青黎,脑筋疯狂转动着: “莫非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了么” 他握紧了手中金刚杵,正在默默思量着,但当他不经意间觉察到了玄青黎的异状,又不由惊了下: “等等。” “这玄符教的年轻真人好像不太对劲。” “对,而且话又说回来,这九窍金丹为何要嵌在一口莫名‘古棺’之上?” “那棺中又葬着什么事物?” “不过我总觉得.” “这棺里葬得一定不是当年‘诸法无常道君’的兵解之身!” 季修不由细想,而越是想越有些悚然一惊。 如今他只恨自己道行不够深,看不尽那一十八副道图生平。 若不然.这其中奥秘,恐怕已经了然于胸了。 但就算不知其中秘辛。 当季修心怀不甘,微睁重瞳,施展‘玄穹天眼’,望向那口古棺与玄青黎,便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瞅见些端倪之时. 却见———— 不知何时,那位道行高深,清气缭绕的玄青黎真人周身已是五浊涌现,欲念缠身! 与自己方才所窥道图之二——【大梵破灭,人魔祸世】之中,那些堕身魔浊之潮,化作‘人魔’之辈的前兆 一般无二! 见此一幕,季修不由瞳孔瞪大,一对重瞳细看之下骤然发现。 这些所有的‘浊息魔念’,都是从那口玄棺丝丝缝隙里渗透出来,仿若大手一般,侵蚀入了玄青黎体内所导致的! 这一刻,季修坚信了棺内葬的并非是诸法无常道君的兵解身,同时. 也更确信了,这里面一定埋葬的不是什么好玩意! 乃是不详! 有可能就是被彻底平息、镇灭的‘人魔源头’之一! 说不定那一枚‘九窍金丹’,就是封禁棺内事物的手段,将其撬开,就等同于释放了棺内不详。 但他如何解释,如何告知? 季修眉头紧皱着,顿时之间,只觉颇为棘手,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毙。 “莫要胡乱去取那枚金丹,还不醒来!” 他提起手中金刚杵,哪怕威能大减,也想要仰仗着这曾在‘须弥山院’有着深厚底蕴的瑰宝,中止玄青黎那几乎‘堕身入魔’的举动。 而眼见季修腾身而起,气血沸腾,玄符教中人登时大怒: “竖子,我等叫你得了天材与异宝还不够,还妄图染指金丹?” 之前与季修在须弥山院险些大打出手的一位真传,出声喝斥罢了,直接挺身而起,施展咒法,便欲当空咒杀季修。 其他人亦不甘示弱。 而白烁当即瞳孔泛蓝,靠在季修左右,就在即将大动干戈前 玄青黎,已经将手掌搭在了那‘九窍金丹’之上,而后 狠狠一摘! 顿时之间,那脱离‘玄棺’的九窍金丹,突兀金曦大绽,万般玄纹缭绕其间,灵息大涨,仿佛吞并炼化,便能令人即刻登仙一般! 叫玄青黎见了,顿时仰天长笑,眼神露出几近疯狂的渴望与执念: “对了对了,就是此物!” “我若吞之,待到归教,当代道子行走,舍我其谁!?” “我定会叫‘玄符教’千载之内,再出一位列仙,叫‘青黎列仙’之名,登临祖宗牌位,香火供奉!” 言罢张口,便想要一口将这枚‘九窍金丹’,吞入腹中! 然而———— 砰! 那一口玄棺此时,竟嗡嗡震颤,而后玄石塌陷,锁链横断,连带着肉眼可见的五浊魔息,陡然大涨! 那是比之‘渊墟气’都要可怕百倍,乃是最为纯粹的五浊恶念! 巨大的变故,惊动了场内的所有人。 “那是.?” 而还不待众人反应。 一道大手,横空自棺内拍出,只是一只手,就扼住了玄青黎的喉咙,叫兴奋到极致的这位玄符真人. 当即喉咙一梗,浑身神通,难动分毫! “嗬。” “这后世不知多少年后的练气士,怎得道心如此不坚,只随意蛊惑一二,就要堕身魔潮,啧啧.” “你这样的,纵使入了‘魔身’,也是成就有限,就这也配称‘真人’,嗤。” “比之你玄符教的老祖宗,差之太远太远了。” 随着一道挺拔身影,自棺木起身,戴着一道古朴面具,不露面容。 此人随即环视左右,待看到那一枚金曦乍现的九窍金丹,复又喟然长叹,眼神露出万分忌惮与恨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 “面对那人留下的此丹” “起了几分贪念,也是正常。” “可本座看着这玩意,可是恨得很,就是这东西困了我这么些年,若不出世,早晚被其彻底腐蚀,再难归来.” “我当将其,彻底抹去!” 说完便将玄青黎猛得一掷,甩至长廊一角,随即腾空大手,便要狠狠一捏,将那曦光璀璨的九窍金丹 直接捏爆! 然而———— 在其大手尚未拍落之前 那金丹玄纹绽放玄芒,忽得嗡嗡自鸣,突兀之间见到倒提‘金刚杵’的季修毫无征兆的,便飞窜而去! 只一息,径直融入了季修眉心! 半晌后。 耀眼的金曦丹纹,便浮于季修眉眼额角! 【授箓主容纳金丹大道之瑰宝——‘九窍金丹’!】 【可将之以‘黄粱梦’炼化,反馈紫府,成元灵,入道丹!】 第二百五十章 梵末诸魔,尸傀神教!姜室之主:“这人,你带不走!” 诸法无常元府。 这峰回路转的几节波折,叫诸人神情反复骤然变幻,还未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时 那枚内嵌在了那口悬浮玄棺正中的‘九窍金丹’,便仿佛灵物有主一样,直入季修眉心,未过数息,便为他所炼! 眼见这一幕,其他三方来此元府探究隐秘的年轻一辈,心绪好似五味陈杂。 怎得诸般好处,都为这江阴出身的季修一人所得? 天材是他,宝物是他. 到了最后,在这古迹长廊尽头的一枚金丹,竟也与之有缘! 若不是从那口古老玄棺掀开棺盖,起身之人魔威滔天,五浊气盛。 恐怕这一刻,众人早就按捺不住,要群起攻之,抢掠机缘重宝了。 但是现在 随着那道玄棺复苏的身影,逐渐起身,将眸光投至季修身前时,哪怕那尊恐怖存在,连余光都没降于众人。 其他之人也是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咳咳咳!” 这时候,被其一袖掀翻,如若扼杀一只蝼蚁一般简单的玄青黎,颤颤巍巍,自那长廊石壁一张道图下首踉跄起身. 当他看到那口玄棺复苏的存在时,这时已经恢复清醒,但却牙关咬紧,死死盯着那复苏之影: “阁下.” “是在过往岁月里被诛灭、封杀的哪尊‘大魔’!?” 断断续续的简短言语,落在众人耳畔,却如风暴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魔。 这个称谓在过往岁月里,可谓掀起过万丈波澜,一但有天宇陷入动荡,便会吸渊墟五浊气,由人而化,应劫而生。 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甚至有魔头巨孽,钻研经文妙法,创出诸般宗门、大教,显赫过一个时代! 在过往的千载、甚至数千载里,听闻不乏有‘仙’之上的存在出没,可谓‘天魔’! 只不过最近千年,却是销声匿迹,几不可闻。 但各个有些底蕴的传承势力,对于这些隐秘,却都有着清晰的记载,作为杰出的后辈子弟,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这‘诸法无常元府’内,葬着的原来并不是那位道君的兵解身,而是 曾经古史之中,被其封禁的一尊大魔! 而那九窍金丹,就是封禁的钥匙,不过因那玄符教的真人被其蛊惑,竟将其摘掉、释放了出来! 这尊大魔一经出世,全盛时期又该是个何等修持? 这些个涉世未深的三家天骄,有些人咽了咽口水,已经不敢细想了。 各家各派之上,关于人魔的种种描述都是惨绝人寰,骇人听闻的。 眼下他们深陷这古迹元府,是否能在这尊‘大魔’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想来怕是有点困难。 而面对玄青黎的质问。 那被称为‘大魔’的存在,浑身被黑气缠绕,闻言轻弹指尖,对于这位玄符教出身的真人苗子玄青黎,置若罔闻。 但他眉眼眺望,深邃无比,泛着紫意玄芒,却反而对不远处眉心烙印金丹,紫府正逢蜕变的季修,充斥着兴趣: “有些意思。” “本座也算是‘江景’的老相识了,虽每次遇见此人,都是被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但” “正因如此,本座才了解他。” “这‘九窍金丹’,乃是他大道根基之一,为精气神三宝所化,非常人可得。” “只不过自那一役过后,他极尽升华,踏破桎梏,疑似在不可能的时间段,迈出了那一步.” “所以不再需要此物,遂取出镇压天下,本座尸臣,运气不佳,正是被他所镇的‘五宗九魔’之一。” “虽不知如今是何时代。” “但如若再叫这九窍金丹继续镇压.” “长则数十年,短则十数年,纵使本座这肉身曾以无数尸身恶气所铸,堪比人仙体魄,也早晚被其彻底抹平,幸好.” “天道不绝于吾!” 他从棺中一跃而起! 砰! 当尸臣踏于长廊地表时,这条长廊嗡嗡震颤了下,那来时之路所残存的魔息、魔念. 在其出世这一刻,顿时偃旗息鼓,好似遇到了什么真正的‘大凶’一般,根本不敢继续蹦跶。 唯有季修。 在感知到自己的‘紫府元灵’不断蜕变、汲取这枚金丹的灵蕴,就要先了‘人仙武道’一步,轰开道关第五境出窍时。 看到眼前这不加掩饰,径直向自己走来的负手大魔,嘴角微抽,就连心脏都开始砰砰直跳。 他是想要这九窍金丹不假,但玄符教的玄青黎,贵为真尊记名弟子,自斩真人业位的人物,万法教赤景道人不成神通,在他面前都差了一筹。 如此存在的资质禀赋,放在大玄,那都是雏龙碑前列那些年不过三十的天之骄子,才能稳稳压上一头。 这样的家伙,都被一巴掌掀翻在地,连理会都懒得理会一句. 季修心头不禁有些怀疑,自家这九窍金丹,他有命拿,是否有命受? “此物为江景所留,用以镇压本座。” “你这小娃娃,骨龄不过十七,莫不成江景觉得你得了这九窍金丹,便能再度弹压本座?” “简直笑话。” 尸臣浑身黑息翻涌,但季修一双重瞳,却能透过虚妄,窥见真实。 在他眼中,此刻的这尊‘尸道大魔’,身上所穿衣物早已腐烂,浑身肌肤泛青,瞳孔紫芒乍现,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瘆人的很。 一时之间,季修满脑子都在思索,如此局面,究竟该要如何打破? 而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 眼前的大魔早已懒得思索,顷刻间便已抬起尸道大手: “罢了,想那么多作甚。” “不管江景那厮有什么后手,在琢磨着些什么.” “与本座现在镇杀于你,有何关系?” 思绪起伏之间,阴寒之气大涨,伴随尸臣晒笑一声: “本座近千载前,开辟‘尸傀神教’一脉,自为教主,也算纵横捭阖,割据一时。” “小子,你死在我这尸傀神教至高秘典‘杀生四象’手上,也不算辱没了你。” 随着他一语落下,四周万籁俱寂,季修五识仿若被夺,只余一片灰白,冥冥之中他仿佛看见了青龙断首、白虎衔尸、朱雀泣血、玄武夺灵. 顿时间,季修心念几乎绷紧到了一起,当即便明白了这尸傀神教尸臣口中所说的‘杀生四象’,究竟是什么手段了。 竟以弑杀太古神象为引,开辟如此杀生术,品阶怎能低了? 眼下 可谓是他此世遭遇过的最凶杀局,没有之一! 而其他众人,几乎在尸臣动手的一刹那,就仿佛丧失了对于身躯的主控权。 不管是白烁,还是沧北三阀、水君府、玄符教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动弹都难以动弹。 直到————! 季修原本所持,已经黯淡到了极点的‘金刚杵’,突兀有佛光普照,玄纹烙印,大绽辉光! 顷刻间破了这一片蒙昧灰白之景,脱离季修执掌,只是一击砸落,冲荡滚滚煞息,仿若万邪不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金刚杵,这尊尸傀教主愣了下,随即不以为意,抬起大手一捏。 但在那佛光滚烫之下,尸臣青黑色的肌肤竟仿若沾染了‘佛火’,怎么都熄灭不去。 这一举措,着实令他吃了一大惊: “好宝贝!” “若是全盛时期,恐怕也是一件近仙、近佛之器!” “不过如今染上岁月年轮,威能大减,虽有些棘手,却威胁不了本座。” “九窍金丹,近佛之器” “小子,本座有些不想杀你了。” 他那左臂之上,五浊黑息来回流转间,足足费了数个呼吸,才将那佛火黯灭下去。 尸臣随即看向徘徊于季修身侧,越发黯淡的金刚杵,紫芒瞳孔里的兴趣愈来愈浓: “似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得如此之多气运所钟,本座生前死后,数历两代,也只见过一人。” “便是‘诸法无常道君’江景,那个只身一人,镇了六大人魔脉,连他父亲亲手开辟的‘太始魔宗’也不放过,一人镇压了一个时代。” “本座就时常想着,我尸傀神教当年若有如此‘尸苗’,是否便不会被清剿一空.” “这样,你自戕吧。” “在你陨后,本座当施我尸傀神教秘术,授你‘人魔之法’,身染五浊。” “随即诛杀这些个小苗子们,将他们的肉身尸气献祭,再辅以你这一副‘先天道体’的元胎,铸成当世无敌,不死不灭的‘尸道圣身’!” “届了那时,哪怕你不过四五境的斤两,也能叫你肉身比肩武圣,有成就‘人仙体’的机会。” “不仅如此,本座还会在此世再开‘尸傀神教’一脉,叫西北重新沦为我所执掌。” “而你” “便是本教主再开门庭后,开山第一尸苗,未来的三坛诸脉第一人!”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放心,纵使身染五浊,堕入渊墟,人魔的神智依旧完好,就比如本座,如今时隔不知多少岁月,依旧能清晰记得尸变之前,为大梵部将之事。” “如何?” 尸臣复苏之后,起了几分惜才之念。 毕竟眼前这小子杀与不杀,对他而言都没什么用处,若是能收归己用. 未来,或许能添作肱骨。 当然。 在他眼里,这小子也没有抉择的空间。 若是他敢拒绝 便只有带着他这佛宝与金丹,就此陨落的下场。 而听到季修竟被这复苏大魔招揽,抛下了如此诱人的‘橄榄枝’,但代价是自己等人的性命时. 沧北三阀、水君府二龙子、还有玄符教的真传顿时神色大变! 还能这样!? 这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号称尸傀教主的存在,是何等强悍,能被当年的诸法无常道君镇压,纵使不敌,放在当代想来也堪比天柱、巨室主了。 能被这样的人收归门下,作开山大弟子,未来第一人. 纵使代价是‘不做人了’。 想来也有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鹜,而且面对十死无生之局前,这是唯一的生路。 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会怎么选! 一时间,本就说不了话的一众天骄心如死灰,不禁后悔为什么要踏这一趟浑水. 但! 还不待季修抉择。 砰,咔嚓!! 这道巨大回廊的上方. 突然好似屋脊崩塌、破碎一样,就像是被什么事物给生生劈开一般! 剧烈的动静,顿时惹得众人精神一振,原本心如死灰的念头,当即一转。 难不成是外界的三方巨头.终于有法子打破这‘元府古迹’的屏障,踏入进来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 这尸傀教主神秘莫测,三方巨头唯有水君府的那位,才是‘绝巅’级数,可面对诸法无常道君时代的这位大魔 究竟,是否是其对手,又是否愿意出手? 诸多天骄揣揣不安。 季修适时抬头仰望。 却见 一道刀芒泛着金曦,贯空而来,刃面山河花鸟等古朴图案花纹缭绕,刀柄所铭所刻唯有两道龙凤凤舞的灿灿大字—— 王权! 这一刻。 黄粱梦与现世交汇。 也叫季修心中漏了一拍,看到那柄似在‘欢呼雀跃’,仿佛及时赶到一样的‘封号神刀’. 终于明白了此前在海上突然见到、降临的‘王权刀意’,是从何而来的了! 就是源自于这一柄自己作为王权无暮时,以元灵烙印、炼化的宝刀! 而看着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波折,尤其是悬浮于季修身侧的王权刀、金刚杵 尸傀教主尸臣的紫色瞳孔之中,不由有了些吃味与嫉妒。 不是。 这小子什么运道? 普天之下,哪有连封号、真人都未成就,便能接连得到两道不知品阶的上三品宝器垂青的! 就算是大打折扣,那也是上三品的宝器、神兵! 哪怕是天庭共主、道廷之尊,幼时怕也没这么逆天吧! 但无所谓。 就算又得一柄神刀之助,他一样要入得自己门中,而这些宝器、神兵. 最后,都得被他纳入囊中! 门人的不就是自己的? 他还小,年纪还轻,把握不住,作为教主的多受累,先帮他用着,先强带动后强,尸傀神教才能长盛不衰嘛! 就在尸臣心思浮动之际. 这整座元府古迹在被破开了屏障,显出了窟窿后,顶上穹天,顿时显出了东沧海的模样。 而此时。 一道以龙雀为骑仆的华贵车辇,便停滞于正空。 看着那被王权刀徘徊左右,如若欢呼雀跃的少年身影 坐于车辇,眉目如烛光照霞的女子,衣袍忽得无风自动,吹得翻飞摇摆。 她从车辇中走出,平视了下方的尸傀教主尸臣,未问他的来历、缘由,只一句: “这人,你带不走。” 语落。 天地一震,江浪掀起,涟漪激荡! 而后 煌煌绝巅的一副人道法象,自女子车辇背后缓缓升腾.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桩跨越了二百年的旧账,还有...相思。 东沧海上! 当‘诸法无常元府’的内景,随着那原本投影穹霄的帷幕,显露在诸方巨头眼眸之中时。 待看见那悬浮古馆内,身上有湍急渊深的渊墟五浊气缠绕,来自‘尸傀神教’的尸臣 哪怕隔着一整座古迹,一手操持了这一次探索古迹元府的三方巨头,也几乎是各个色变,难以自持。 且不说大玄北沧诸侯陈玄雀,水君府的那位东海白龙君。 光是玄符教那位被玄霄真尊派遣而来,主持大局的真君元灵载。 在眼见那枚被真尊嘱托的九窍金丹,已然便要沦为掌中之物时,竟节外生枝,从棺中释出如此大魔, 此时元灵载雅面之上,已然浮上了一层苍白色,拳掌更是不自觉的捏紧: “尸傀神教,教主尸臣.” “曾经覆灭于过往的‘人魔道承’之一!” 他显然知道这皮肤苍青,宛若介乎死生之限,偏又奇诡的可怕之存在,究竟是何来历。 元灵载作为玄符教高层,来自赤霄天宇古老道统,在过去古史里,洋洋洒洒数千年的隐秘事,天宇大事件,鲜少是有玄符教不曾知晓、收录的。 而元灵载曾在查阅古卷时,偶然听闻过近千年前,在诸天共存的年岁里,发生过一场波及甚广,涉及‘净土、列仙、人仙、神道’.等多方体系的浩瀚世纪之变。 此几乎可谓之曰‘古今未有’之大变局,波及之广,可以说是所有天宇、所有有名有姓的大道承、大势力,都未能置身事外。 甚至演化到了最后,据悉有踏出那一步,‘不在诸界内,不入大天中’的迈入彼岸之大神通者,都不惜下界,涉身其中! 那一场变故,便是因‘人魔’而起。 至于最后,究竟是如何平息的,其中到底波及了什么. 他无从得知。 但! 这尸傀神教,正是当年搅风搅雨的六道人魔道承之一! 虽说只是其中最弱的那一流。 但根据记载,这教主尸傀,生前便是这前梵武侯,待死后五浊息入得躯壳,便更是了不得,不仅保了神智,还成了‘肉身之魔’,巅峰之时,曾生撕过真尊! 哪怕是玄符教最广有名威,为历代教脉之主,以及教派道子行走才有资格修得,为列仙术下,普世三十六方大神通之一,号称可焚尽一切诸邪,炼尽我眼所见的无上火符———— 大天火玄符净世道箓! 能不能将这至恶至邪之秽彻底打作飞灰,元灵载都不敢过多揣测。 真尊之中,亦有差距。 比如玄霄真尊与之相比,论及境界、底蕴,便好似普通高功大家与封号真人相提并论,之间天堑,甚至还要差得更大! 这‘诸法无常元府’之内,怎能够存在着如此‘大凶’?! 那江景生前,到底在干什么! 元灵载眼皮跳动,心中不由一声暗骂。 此等存在,一经复苏,哪怕封沉已久,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拿捏称量他们这些未曾触及绝巅级数的 再简单不过! 至于东海龙君,还有那驾驶龙雀的姜氏之主,前者非是大玄本土,乃是外道,怕是称量不了这等凶魔。 至于后者,因为叩开天门的特殊性,估摸能够免掉此等灾劫,但无缘无故之下,此等绝巅武夫,怕也没有由头,轻易去招惹这等凶物。 然而! 就在元灵载正琢磨着是否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请玄霄真尊冒险出手。 看看是否可以虎口夺势,将那神秘莫测,竟得九窍金丹认可的少年,直接擒走,带回教中‘锁龙井’中,取出金丹时 那先前飞来的一柄‘古朴神刀’,竟嗡嗡颤罢,神威大显,煌煌金芒照耀下,一刀斩罢风浪,连那元府古迹的屏障,都为之破开! 一时之间,元府大开! 而后王权刀入,徘徊季修身侧。 叫那驾驶龙雀车辇,原本不欲过多插手,只是静静观摩的岐山巨室之主——姜殊,霎时间凤眸一凝,好似见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 而后身形忽动! 待所有注视此间者一眨眼过. 先是一声冷冽之语直逼尸傀教主尸臣。 紧随其后! 那尊明媚耀眼的巨室主背影后,便有一道似连通天际彼岸的‘门户’,半张合开。 其中,有‘绝巅法象’威盖四海,照显本我,横压而下! 那是比之‘封号真意’都要可怕千倍,万倍之物。 是唯有得了武圣真意、彻底铸成了人仙根基,才有资格打开、轰开的. 天门! 打开天门者,便能得法象。 列仙、净土又称人仙武道的这般异象曰:法天象地! 在诸天外道记载之内,光是这一门法天象地,便堪比一门‘大神通’! 其中威能,因人而异,但所有轰开天门,跻身人间绝巅者.都有同一个特性。 便是位于此界,武合天心,身如门户,人间无敌! 顾名思义。 就是这些走到了九步尽头的存在们.哪怕未曾成就人仙,但只要在这大玄疆土、疆域之上。 除非是那种在其他体系上走了极远极远的老古董. 不然任凭你如何跨越界门,只要不是此天中人,亦或者得不到天意垂青,不曾叩开天门者———— 与之相抗,便如身抗天威!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能胜? 这也是为何不逢千载大关,在诸天共存、界门大开之刻前,几乎罕有外道能长久踏入大玄。 就算如列仙、净土,也是以‘合作、渗透’为主,不曾正面相抗的缘由所在。 元府内! 几乎在尸傀教主复苏之后,三方势力的天骄,便早已如坠冰窖,心头冰寒。 可就在这些人原本以为,小命怕不是就要这么交代掉时. 先是一刀斩破元府,而后更有一尊疑似叩开天门的‘人间绝巅’,本尊踏来! 尤其是大玄州阀一众年轻武夫。 当秦金魁等年轻门阀骄子,看清那裹挟天象,身乘龙雀的本尊真容.一个个顿时间,便将其认了出来! “那是.西岐州的岐山主,十巨室的掌舵之一,姜氏的那位‘人间绝巅’!” 对于此等存在,他们甚至不知其名姓,只晓得在家中长辈罗列白山黑水绝计不可得罪的诸多画像之内 这位明艳女子,当属榜魁! 事实上,以他们的身份正常也见不到姜殊。 但为门阀绵延计,小心无大错。 为了避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导致千载功业,一朝倾覆。 几乎每个有些传承的门庭,都会制上一份这样的画册,以免底下人瞎了眼,徒惹无妄之灾。 原本此等人物降临,他们应是激动的。 因为再怎么讲,十方天柱、九大巨室,也代表了如今天下,武夫之巅。 这些站在顶尖的大能们现身露面,便代表了他们生还的概率,大大增添。 但. 这位巨室女主一开口,竟将所有因果,尽付一人之身,那人不偏不倚,刚好就是季修! 细数这一趟‘元府古迹’之行. 金刚杵落天材果,九窍金丹纳眉心,古史古魔欲收徒,一柄天刀自东来! 这一桩又一桩接二连三,放在其他人身上,都可称盖世难逢之机遇,就宛如排好队列一样,一道道向那小子撞去。 落入其他竞争角逐者眼里,又叫他们捶胸顿足,如何能够释怀? 结果这还不算完! 若不入魔麾下效命,便是死路一条的危难之局里. 竟还有天下绝巅主驰骋而至,刚巧解了他这毫无选择的死局! 这等气运气数。 其他人只在那些留于后世的传记传奇里,才曾窥过几分,现实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授箓主得品阶跌落之‘王权刀’!】 【当前品阶:封号级!】 【沉封入鞘许久之刀,柄端刻录‘王权’二字,纳山川大泽入刃面,怀揣一道锋锐至极之真意!】 【真意者,乃封号之基,武夫入无漏、斩赤龙降白虎后,不得真意,不入武圣!】 【授箓主得其认主,可以‘黄粱梦’炼之,授得刀之极致,真意灌顶!】 哗啦啦! 几乎在执掌王权,与刀心意相通的那一刻起。 季修原本靠着元始道箓修行,一日一功的大成版‘大五衰天刀’.几乎以匪夷所思的进度精进着。 数息过去,他的面色终于生变。 落在他人眼里,似乎是因这尸傀教主、以及姜殊接二连三导致的变数,而引起的神情色变。 但只有季修知晓. 这其中,亦有元始道箓频频生出墨篆的缘故! 九窍金丹、王权刀! 尽都携带着可以‘黄粱梦’炼化的功果! 若是尽得其中馈赠,如今武道轰开五限,道功跻身出窍的自己 再精进几分,岂不是便能到了封号、真人的门槛之前!? 但现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眼见姜殊降临,解此危局,季修不由大松了口气。 这尸傀教主乃是‘人魔’之身,又被以九窍金丹镇于这口悬浮尸棺内,一看就是与诸法无常道君有着死仇。 要是叫他知晓自己与这座元府的关系 可就不是死亡能够解决的了了。 再加上人魔几乎被各方唾弃、诛灭的局势,原本季修还在踌躇着该如何破局,外面主持这一次‘元府试炼’的巨头,是否会插足其中 但现在看来,随着姜殊现身,季修当即释怀。 一切都不需要了。 人间绝巅,武夫尽头。 在一众大家、乃至武圣眼里. 此等人物立于大玄疆土,便与‘人间无敌’无异。 这并不是子虚乌有,而是数百年来,所有界门累累战绩带来的威名。 哪怕这尸傀教主再是强横,才刚复苏,也未必是姜殊敌手。 只是,她为何会到这江阴府,还刚巧到了此地? 但当看到了身侧徘徊、雀跃的王权刀 季修心头泛起涟漪,有了些许猜测。 莫非是跟着此刀的轨迹一路追来的? 不由的,他的心头逐渐起了嘀咕。 可话又说回来。 以他作为王权无暮的记忆,自己与姜殊可没有什么太好的交集,在他的视角里,两人不过就是退了一场‘婚’而已。 莫非在之后的人生经历里,自己做了什么令她终生难忘的大事? 尤其是听到姜殊那句话,季修一时之间,难免好奇。 而女子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浮现于他不远,姿容明秀的姣好容颜下,神情平淡,并无多少情绪。 她背后的法象对峙着尸傀教主。 而眼角余光,则在打量季修,与他身侧的王权刀。 至于心中究竟作何想. 便只有她一人才知了。 但。 看到元府古迹被一刀劈开后,又有个叩开天门,身演法象的女子从容踏出,原本准备擒季修,取金丹,将其纳入麾下的尸傀教主 不由沉默了一刹那。 在这一息不到的时间里,他看着那扇虚幻的天门门户,还有黯淡了半边的穹霄 忽得轻笑了下: “这小子竟如此抢手?” “既你这后辈叩开了天门,想必是某位天柱、巨室故人之后,便给你个面子,不做过多纠缠。” “此后.” “咱们还会再见的,小子。” 他凝望季修一眼,话未落罢,背后那口古棺已是微震,随后有了动作。 在季修肉眼都未看清之前. 那尸傀教主便已身合棺中,便要夺路而走! 砰! 就在那口棺木将离‘元府’之际! 姜殊眉眼淡漠,左手挥动云袖,那道虚幻门户中走出的本我法象 忽得裂出数道闪烁玄光的皲裂剑芒,近乎将现世割裂,卷席沧海,直直追上了那口玄棺! 呲呲呲呲呲!! 季修瞪大重瞳,强行观摩,可见那口‘玄棺’被那云袖探出的剑芒几乎穿了个透心凉,甚至渗出了道道青黑血迹,自穹天坠落. 但半晌后,便已消失无踪。 而此时。 女子凝望远方,秀眉微皱: “曾经的人魔道承之主,走到了绝巅尽头的存在,哪怕是其中稍弱者,也果真非凡。” “哪怕才刚复苏,竟也能顶着天门威压,夺路而走,假以时日,必成大祸。” “看来此行过后,便需上玉京山,召开一次‘绝巅议事’了。” 她喃喃语落。 才注意到作旁观者的季修。 至于其他人,都被姜殊选择性的忽略了。 她就这么沉默不语,看了半晌半晌. 随后这才轻轻开口: “我姓姜,单名一个殊字。” “九大巨室的‘姜’,非是白玉京的‘姜’。” 关于这点,她贝齿咬的很重,似乎是一定要叫季修区分开来。 说完之后,她又无声了下去。 随后眼眸露出几分迷惘,看着王权刀,斟酌良久. 复又道: “你虽长相不似,但.不知为何。” 她的声音清脆,说到这里,眼眸迷惘褪去,只余幽深的清明,似有几分笃定,定定望向季修: “我总觉得,你与他一般无二。” “我与那旧友有笔‘账’还未算干净,此番见了你” 她嘴角不由勾起了一缕笑,有些淡: “我想,我这一桩落了百年的账.” “终归有着落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王权往事,绝巅庇护,普天之下,再无二者,传说中的那人! 尸棺于东沧海泣血西遁。 随着一场波及甚大的旷古灾劫,被来自岐山的巨室主姜殊骤降而至,以一己之力暂且消弭。 季修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正自心中暗喜。 如今,他经过诸法无常道君元府一行,可谓收获颇丰。 光是于第一张道图幻境内所得的金刚杵、天材‘须弥仙果’,放在外界,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惹得多少门阀、大派眼红眼热。 要知道,就算是北沧侯萧平南,为世女萧明璃奔波多年,只为求得一味天材之药提炼精华,将其医治,都是苦求不得。 更遑论其他不如他的一众大派、真宗? 可谓千金难求。 但这些事物. 与之后的‘九窍金丹’、‘王权刀’这两件惊世器物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对于能以黄粱梦炼之,分别再续江景、王权无暮之身份,谋取列仙道法、人仙武道修持精进的秘宝 这,才是季修安身立命的根本。 需知道。 如今季修人仙武道已修满四限,只要他想,斩却赤龙降白虎,从此无灾无劫两个甲子的‘无漏’流派主级. 已只手可摘! 换句话讲就是,他现在与武道第五大境,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至于道功,则更甚。 当季修得九窍金丹飞遁眉心,被倏忽炼化入了紫府,以元始道箓预支炼化之后。 那原本道功四境‘紫府大关’的夜游、日游、羽化.等等门槛,便已悉数圆满踏破,跻身出窍。 武道四境,道功五关! 这就是如今季修的底蕴、实力。 可以说,一场‘诸法无常元府’的试炼,已经彻底叫季修从一个县府崭露头角的武夫蜕变成了可以在整座大玄,都上得了台面的存在! 虽然修为或许无法比肩那些雏龙碑上提名的龙虎、法丹,乃至少年武圣级数的大玄天骄。 但有着种种秘法、异宝加持。 季修自忖,自己未尝不能与龙虎、法丹级数的武夫,称量高下! 【授箓主得‘王权刀’认主,紫府烙印已经铸就,刀意灌注共鸣,大五衰天刀预支进度功成圆满!】 随着丝丝缕缕的王权刀意入了体魄。 季修能够明显察觉得到,曾经以五脏五藏‘心肝脾肺肾’不停熬炼、打磨的大五衰天刀所占据的那道元始道箓预支槽子.已经彻底功成。 就在他有些沉醉于这等‘修为跃迁’的满足感内时. 皎洁明媚一如天上月的宫装女子慕然回眸。 只简短的一句话,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便将季修直直的拽回了现实。 当那‘似曾相识’的意味落入耳畔。 季修一对重瞳微不可察的震动了下。 在他眼中。 眼前的女子似有犹疑。 但更多的,却携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叫他心中不由一个‘咯噔’,欲言又止。 但季修心中清醒,到底没有透漏关于黄粱梦,以及自己曾作王权无暮时的半分隐秘。 毕竟,在他曾接触、扮演的有限记忆中,自己作为王权无暮时,与姜殊有且仅有的接触,便是‘刀道祖庭’时的一场退婚。 至于其他的,季修一概不知。 而眼下看着姜殊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她之前的所行所举.季修咽了咽喉咙,心头不由腹诽狐疑: “不会是当年在刀庭大殿内退的那一场婚,给她留了什么阴影,以至于到了现在都还揪着不放吧?” “感觉也不至于吧” 但姜殊口中的‘旧账’,落到季修耳畔,却是由不得他不怀疑。 于是季修故意重瞳间露出迟疑: “不知前辈口中所言的故人是?” “恕季修直言,自我降世以来,从未与前辈谋面过,前辈许是认错人了。” 闻言,姜殊神情淡淡,眸光扫落雀跃的王权刀,语气飘忽不定,不置可否: “认错人么?” “或许吧。” “但此刀非是普通器物,乃神器有灵,自其被十大天柱之一‘神兵坛’封禁于门中秘地陷空山用以锻器以来,长达近二百载,还从未认主过。” “若非前一阵子突兀躁动,为我所觉察,将其从‘神兵坛’中破禁带出” “恐怕我还不知道,此刀遥隔整个西岐与北沧千万里之遥,竟先天认主了一个北沧府城内的少年。” “若是说你身上没有什么吸引它的地方.” “我是不信的。” 这一番话,说的季修心中咯噔了下,没有料到王权刀上,竟然牵扯了如此之多的隐秘,还曾沦为天柱封存的至宝? 那自己将其认主得来,岂不是平白无故,便得罪了一方天柱. 一时间,季修心中顿觉棘手。 因为得了九窍金丹,自己定是得罪了那不惜叫一位神通真人自斩修为,也要将其拿到手的赤霄天宇‘玄符教’。 再加上方才血遁而走的‘尸傀神教’教主尸傀,以及凭空飞来的王权刀背后之神兵坛 一个两个三个。 都是天柱级齐平,甚至底蕴更深厚、更莫测的庞然大物,来历一个比一个唬人! 前路堪忧啊. 季修想到这里,不免心事重重。 自己本来勤勤恳恳,好不容易盼到了‘天刀真宗’晋升,徐龙象晋级巨擘,龙象真宗即将跻身‘六阀五正统’行列,成为一州巍峨巨物。 背靠如此势力,原本自忖修行之道,起码短时间内高枕无忧的季修,现在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自己不停突飞猛进的同时,似乎该再加重砝码,寻觅新的靠山助力才是,不然遇到事了没人扛,不太好办啊. 一时间,季修先是想了与‘玄符教’齐名,自己妹妹季薇背后的飞仙教,还有早早去往白玉京,似乎要重登大宝的大玄人主姜璃。 前者远在天边,非亲非故挨不着,后者本身位于漩涡中心,自身就带有天大的麻烦,都不是现阶段能够轻易靠拢的。 想着想着 不由的,季修望向了眼前的姜殊。 怎么越看,似乎眼前这个与自己王权无暮之后的人生岁月,有所‘牵扯’的巨室主.是个好人选啊。 看来,若是自己能够通过‘王权刀’带来的媒介,做黄粱梦再入王权,定不能再对姜殊那般不假辞色,如此冷漠了。 一尊未来的人间绝巅! 在如今刀道祖庭倾覆,那位威震天下一甲子的周重阳师兄无影无踪之际,要是真能与这位关系匪浅 那带来的回报,定是相当可观的。 但关键是,季修如今也拿捏不准,这位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而他也不会自大的认为,这样的存在,会只因为一些旖旎情丝,便能够候着他足足二百年,到了现在都放不下。 那也太扯了。 毕竟自己当年可是亲手捞了‘姜璃’,在自己现世初逢姜璃时,季修也没从那位似乎堪破世事的女人主口中,听到有关于王权往事啊? 对于那等级数的存在,儿女情长,怎敌道途大争! 季修心中正自琢磨着,而女子也恰好话锋一转: “不过就算是本座认错了人,你出身‘刀道祖庭’,关于这点,终归不会有错。” “人仙元胎、大五衰天刀、王权刀” “像,太像了。” “说你是‘王权无暮’时隔两百年的隔代投影,都不为过。” 姜殊毫不在意道破了‘人仙元胎’古今第八先天道体的奥秘与玄妙,虽说这一点,就算是王玄阳、徐龙象这等宗师、巨擘级存在,都窥探不出。 不过对于已经触及‘人间绝巅’,向着那人仙大槛发起冲刺的存在来讲,能够窥破玄机,倒也不足为奇。 因此季修并未过多意外。 而正待他张了张嘴,思索着究竟该怎样接话时. 隆隆隆.!! 整座诸法无常元府古迹,忽得剧烈震动、震颤了起来! 而后整座‘古迹长廊’,随着那口沉封了尸傀教主的棺木西遁而走,以及九窍金丹为季修所得之后,就好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开始不停震颤、晃荡,好似就将崩塌。 十数个呼吸作罢,整座古迹便开始崩溃肢解,支离破碎。 直到整座‘东沧海’,再也没有了那座残存魔息的古道长廊。 就仿佛那些个记录了‘诸法无常道君’事迹的一副副道图,尽都好似黄粱一梦一样. 前一刻。 季修还在与姜殊照面。 几乎下一瞬间,便忽得踩踏在了波浪翻滚的沧海上。 好在练气大家之后,武夫踏水而行,便似如履平地。 再加上他有圆满大成的‘搜山赶海’道箓,与水君府那些天生水灵,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在脱离这座古迹的一瞬间。 季修便看见了江阴府的巨头们,比如北沧诸侯陈玄雀,连同师长王玄阳、徐龙象等人, 此时,正戒备的盯着那顶上云舟的‘玄符教’中人。 而那些踏入元府古迹的玄符教真传,此时一个比一个快,撑着那原本被‘魔息’入脑,险些行差踏错的玄青黎,才刚踏上云舟时 作为北沧镇守,在大玄未曾设就‘藩王’时,便可开府建牙,号称诸侯的陈玄雀,看着蠢蠢作势欲动的元灵载真君,冷不丁开口: “道友。” “在踏入之前,咱们三方便商议好的,一应所获机缘,皆归各部所有。” 闻言,元灵载面子有些挂不住,但看向季修时,眼眸却闪烁着不甘,同时望向姜殊,忌惮不已。 但最后,还是沉声出面: “此事确实是事前便说好的,我玄符乃是大教道统,自不会翻脸不认账。” “但‘九窍金丹’原为我教道承,乃是铸得上品金丹、三十六大神通的至高之物,不过千载前为江道君所窃,我等苦求千载未果。” “如今真尊勒令,叫我等将其逢迎而归。” “要是可以商量的话,不管是神通妙术、亦或地宝天材,纵使是真尊弟子之位,只需这位小道友开口,便可允你尽数挑选。” “条件只有一个。” “就是将金丹交予我等,带回教中。” “况且此金丹曾镇‘尸傀教主’上千载,人魔之属,睚眦必报,待他喘过气来,必定穷追不舍,此等宝物,小道友未必能庇护得住。” “倒不如交予我教.” 这位堪比武道巨擘的玄符教主事真君话未说完。 便被元府消弭后,屹立于季修身侧的姜殊抬头,瞅了一眼。 就只一眼。 当元灵载看到其背后‘天门’若隐若现的法象,似乎在自己的紫府心神无限放大,要压得喘不过气时 这才有轻飘飘的女声,传递而至: “方才本座的言语,诸位没听到么?” “那不只是对那人魔讲的。” “列仙外道,也是一样。” 元灵载瞳孔一震,眉头紧拧看向姜殊: “阁下.” “这是我教玄霄真尊的法旨,而且也有其他教尊的授意首肯,我教于白玉京中,与诸王之一的燕王颇有交情,你是否.” 话语未落便被一声轻嗤打断,随即女子凤眸微抬,无波也无澜,只轻‘哦’一声: “然后呢?” 说罢一指点上穹天,就在元灵载还要多言之时 险些直接将这一架‘云舟’击落! 顿时间,哪怕位及真君,这位元真君也是一时噤声不语。 “他。” 先是指了指季修。 “我罩的。” 说罢,姜殊从云袖中探出纤长的玉指,轻抛出了一枚烙印‘岐山姜氏’的鎏金印章,到了季修掌中。 “此物代表了本座的身份,有着本座一缕神魂烙印。” “谁以后若是要强掳于你.” “祭出此印章,自有本座与其‘理论’。” “你有故人之姿,无论是与不是,起码都是故人之后。” “持此令牌,” “此后西岐岐山,姜氏一脉,上下于你而言” “尽皆畅通无阻,见令如我亲临!” 握着手中的鎏金印章,听着如此震撼之语,季修一时失言。 这和天子印玺有什么区别?! 真抱上大腿了! 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岐山姜氏’的那个姜年,和大乘无量寺勾搭在一起,给自己设的鸿门宴 季修不由暗暗想到,若是叫他见到这一枚印章,面上表情,又该如何精彩? 到时候看到自己,岂不是当场俯首,若不然家法伺候! 看着元灵载堂堂真君,养气功夫都险些绷不住了,季修大抵便能想象得出。 至于其他人。 听到姜殊的话,更是瞠目结舌。 一尊天下绝巅,巨室之主,如此出言袒护! 就算是亲子、亲传,有些时候怕是也没这等面子吧!? 这等讯息,要是一经传扬天下. 简直不敢想象! 唯有来自‘天刀真宗’的王玄阳,看着自家熟悉的徒孙,还有那柄之前便被他道破玄机的王权刀,听着姜殊口吻里的所谓故人. 待回过味来,不由惊觉了下,随即凝眉望向季修,思索了以往关窍,顿时嘶了一声: “这小子” 将以往种种不同寻常逐一回忆。 顿时之间,这位立志重复‘刀道祖庭’荣光的后时代刀魁,当即心中大骇: “他莫非是.” 越是多想,王玄阳就越觉得是真。 而若此事是真 那么从今往后,论及辈分,到底是他称自己师祖,还是自己称他祖师? 或者.各论各的,外人面前叫他师祖,不犯毛病,到了祖师祠前,就得规规矩矩,论资排辈? 一时之间,王玄阳心头五味杂陈。 (ps:8月,我复活了,要拿全勤。) 第二百五十三章 此役作罢后,提名雏龙碑,百脉衣冠天骄子,当闻我名! 接过姜殊手中鎏金印章,季修只觉烫手,心中暗暗咂舌不已。 一尊‘人间绝巅’级的神魂烙印?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手段! 就算巨擘来了,都能扳扳手腕吧? 更何况,就算神魂烙印镇压不住,只在这大玄疆域的范畴之内,哪个有名有姓的强者,待见了这‘九姓十柱’之一的巨室主,不得卖几分面子! 有了这等人物的允诺,从此往后,不谈整个天下十八藩镇,一十八州,光是这白山黑水,三藩三州之境 他季修,便足以横着走! 那天际之上,驾驭云舟的元灵载,被姜殊强势出手,压得一句话都吭不出声,但就在他仍旧想要说些什么时 玄符教云舟背后,那扇通往列仙天宇‘赤霄天’的界门,忽得有恢弘道音传递: “既然姜道友开口了,那就且先这样吧。” 这道音落于东沧海,沾染上了几分熟悉。 正是之前‘诸法无常元府’古迹未开,曾强踏界门,意图欺天攻入其中,想要强夺九窍金丹的那位玄符玄霄真尊。 原本左右为难的元灵载,待听了主持教脉的真尊发话,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位一力操持了此次事件的大人物,可算是露面了。 神通大境,真人、真君、真尊,虽个中关窍仅是一字之差,但神威却是天差地别。 真君者,往往大教一代便能出上数人。 但是位比绝巅的真尊巨头,却是有着能够冲击‘仙门’的资格,有时候百年能出上一个,延续教脉底蕴,便算不错了。 这种级数,已经可以走上台面,做个话事人,教派主,执掌大教一部分重要权柄。 就算元灵载乃是真君,也是统掌一方支脉、偏殿、别府的存在,在一些左道旁门,足可作为‘镇山老祖’级。 但他仍旧算是这位玄霄真尊的座下下属,有些时候,不得不听命行事。 故此,待这位负责此事的真尊甫一张口,他几乎是一刻未曾停歇,便驾起云舟,携教中真传、门徒,直接遁入‘界门’! 开玩笑,他只是跟那疯女人辩解了两句,便险些被击落云舟,天晓得她心情若是不好,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取了自己性命? 这些武夫仗着身开‘天门’,战力超群,好不讲道理! 但这些话,这位玄符教的真君,也只敢稍微在心中腹诽两句了. 看着这一扇于东沧海上漂浮的界门若隐若现,但外道来者,却是一个未留。 所有人都晓得,这一次‘诸法无常元府’的试炼,已然落下帷幕。 来自水君府的东海白龙君,看着与那名为季修的少年靠得颇近,只是咬了咬唇,在姜殊威压之下,始终张不开口的白烁,眯了眯眼。 他都不用唤来那参与此事的水君府年轻一辈,通过此前投于天幕的影像,便尽知了其中来龙去脉。 但他却不好多说些什么。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他这东沧海‘水君府’一脉,原为‘正法天’真龙之裔,效命于最后一代身合道廷大箓,继承天师正朔的南明山那位张天师。 因为护校有功,得了个‘九品道官箓’中,列入上三品的东海龙君之职,有统辖东方水域,司掌风雨海啸之能! 但随着天师灭佛,斗杀净土,与接引、准提二天佛脉共主,杀入‘古道廷旧址’无踪之后。 九品正法道箓体系崩溃。 而诸多曾俯首授箓,位列上品道箓的大道官们,也开始争夺权能,褫夺他脉。 这些存在都想继那位南明天师之后,承袭天师度,执掌界宇正传。 水君府这一系,也在这场席卷一界,浩浩汤汤的大波澜中,为了争做四海水君正朔,更进一步时败退。 因此不得已之下,这位东海龙君才启了后手,举府坠入这大玄东沧海,与曾经的姜氏王裔订下契子,永镇于东沧海中,镇压外界门户,不入大陆。 在这个过程里,九姓十柱,都是见证。 而岐山姜氏,理论上讲算是靠拢‘东沧海’最近的,哪怕姜殊比他小了不知多少,但他水君府一脉,说到底还是矮了一头。 作为水君府说一不二的主,东海龙君逍遥惯了,心性高傲。 他除却给那位授得天下山川大泽道箓的南明天师,心悦诚服的俯首过外,自也不愿矮了他人一头。 因此之前自姜殊露面,便也不多作声,就是不想和其碰头。 但没想到,这姜殊竟对自己那女儿青睐之人,青眼有加。 而看着女儿咬着唇角,就想凑上前去,东海龙君轻咳了下,先是眉眼肃穆的望向姜殊: “既‘诸法无常道君’这座元府,只是其镇压人魔的一处遗址,那本君便不再多留了。” “若事后有尸傀神教于白山黑水、北沧周遭显踪,只要大玄有令,本君自当携水府一脉,共同清剿!” 说罢,东海龙君便驾起那座水宫,望向白烁,看着她似有些不愿离去,眉头稍皱了下,转而看向季修: “这位季小兄弟,倒是年少有为,此番得了诸多造化,还有那位诸法无常道君曾炼化的‘九窍金丹’,他日修证神通,定是板上钉钉。” “你与吾女既有交情,若有空闲,过些年头我水府‘龙君宴’上,可愿来上一遭?” 东海龙君看着白烁脸上的欲言又止,于是笑着发了道邀约,直到季修考虑作罢,点头应下,才眼神示意白烁。 而白烁也注意到了龙君父亲的意思,原本还有些许话想说,但看向龙雀车辇停罢身侧,就连父亲都不得不慎重待之的姜氏之主 终究还是将满腹言语咽了下去,美眸黯淡了下,只是强颜欢笑,与季修简短告别,许了他朝再见,便上了那座琉璃水宫,驰骋风浪而去。 但作为亲眼见证了季修自安宁县崛起的见证之人,白烁深知,季修的崛起速度,是他人不可想象的。 今日这一别,他朝再见,关系又该如何? 于琉璃水宫内想到这些,白烁频频回望间,不由怅然若失。 不过旋即,她便重整了整心绪,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 此前安宁县内,季修不就与那些东家富户的小姐相交颇深么? 但走着走着,也难免相交陌路,原因无他,差距太大了。 他朝自己望安宁县诸事,如见井中之蛙。 今日自己看向这姜氏之主许向季修的眸光 又与安宁县中那些富户小姐,又有何异? 但她白烁此前听闻季修有意许亲世女一事,本就有提剑斩青丝,以攀修行之念,如今见此情形,有岂能生了无端怯弱之意? 她乃水君府出身,又得龙血祖身,前途光明,可未必止步于此。 若要做大道之侣,必得能与之比肩。 行于茫茫东沧海,白烁望向水君府的方向,眼神闪烁. 此行归去,她必要诸多得授龙裔封号的血裔兄妹之中,脱颖而出! 若能得了那一枚东海龙君一脉,曾被南明天师所授之正法三品道阶的‘东海龙君大箓’. 她未来也未尝不能,与这姜氏之主比肩! 而待到玄符教、水君府两脉一前一后,先行离去。 大玄一方的巨头们,哪怕是北沧诸侯陈玄雀,这位名义上的藩镇之主,在见了姜殊之后,头顶之上都升腾出了不少压力。 尤其是姜殊对于季修如此赏识,更是叫他眉心一跳。 作为大玄人主姜璃的拥趸,他是知晓一些这二人之间的‘黑历史’的。 “怎么那位看重的人,这位姜氏之主也同样看重?” “这” 一时之间,陈玄雀不由担忧,这冉冉升起,早早便被姜璃投资的后起之秀,会不会就这么被这岐山姜氏,给截胡了去。 而要说阻拦姜殊. 如今的人主姜璃,按照进度来看,是否重回全盛都尚在两说,估计正在白玉京中,意图重掌大权呢! 她哪里有心思顾及千里之外的北沧,有个看好的小子,被自己不对付的人给截走了? 至于自己,那就更别谈了。 他与姜殊扳手腕,那与以卵击石,又有何异。 就在陈玄雀忧心忡忡之际,姜殊却没有在这东沧海过多耽搁,只是瞅了他一眼,便言语淡淡: “曾经大玄初立,便被封禁的‘人魔道承’再现人间,你作为北沧诸侯,要多注意治下州府诸县,一有异常,当立刻上禀九姓十柱,亦或通禀白玉京。” “尸傀神教的教主脱困,在这‘白山黑水’诸州远遁隐匿,消息传回,那白玉京中,如无意外,当有一藩王出镇,开府建牙,以镇一地,安抚人心惶惶。” “在那之前,诸侯当守住辖地,不能有失。” “至于本座,即刻便将启程去往‘白玉京’,联络其他诸姓天柱,商讨此事,便不多逗留了。” 藩王出镇,开府建牙! 陈玄雀听到这里,眸子一缩。 在大玄漫长历史之中,以往数百年间,各个藩镇除却诸侯镇州外,是曾有诸王割据一方的。 这些诸王,基本都是‘大玄人主’的有力角逐者,不过随着上代玄君姜璃登位时的风波闹腾得颇大,那位一经登位,便废立诸藩,缔订了‘王不离京’的诏令。 此后,便没有了藩镇割据。 但近些年,听闻天下各个州镇,皆有‘神教作乱’、‘妖魔作祟’的幌子升腾,不论真假,已有好些个藩王出镇,重新掌兵。 无一例外,皆是姜璃不出,玄君之位的候选之人。 而像是北沧、西岐、北燕三州,隶属‘白山黑水’,与白玉京相隔颇远,此前并未有藩王以由头出镇开府。 但这一次. 想来,是有由头了。 一时之间,陈玄雀满腹心事。 作为姜璃一系的支持者,他自然不愿有藩王就任。 因为那将代表如若人主不能有独断寰宇之能,那么藩镇诸州,当先尊王令,才尊君令。 可事关人魔复苏,应由白玉京中内阁、九姓十柱、诸王共同商议协定,不是他这位远在天边的‘内阁候补’能掺和的。 只希望未来不要变天吧 在他心事重重之际。 姜殊已登龙雀车辇,不再显露真容。 她并未强留季修,只是凌驾于东沧海,默默看着季修夹在这几个封号巨头中心,踏至江阴码头 才叫座下龙雀,启程西归。 而后自顾自轻声开口: “认错人了,素昧平生?” 她忽得展露笑容,俏颜之上冰雪顿消: “若是二百年前,我许是真被你给骗过去了。” “但我现在哪里还是当年骄纵的小姑娘.” 女子双眸眯起,侧躺于软榻,隔玉窗而望青天,神色似穿破岁月,想起了许久许久前,在‘大凉坪王权庄’上。 那一日自己一袭嫁衣如火。 而少年仍是少年,踏上大凉坪,就敢只身一人,问刀王权老祖,一位顶尖巨擘,半步绝巅。 其掌中所握持的.就是这柄‘王权’。 那一日王权刀的雀跃,与今日如出一辙。 也正是那一日,他挽救了自己的人生。 没有王权无暮,就没有今日的岐山姜主。 这一场修行,她好歹修了二百年。 若是这点都窥不出,看不破 岂不是白修一场? “时隔二百载,仍不愿见我。” “我就有这么难看么?” 女子对镜梳妆,嘴角轻喃,眉梢轻皱,眼中带有一缕愁思,堪称我见犹怜。 但半晌后放下玉石镜子,却是哼了一声: “若不是出了‘尸傀神教’这一茬子,我定是要将你小子栓回去好好看看,这一出戏你要怎么继续演.” “但不管怎么说。” “人回来了就好。” “刀道祖庭那位几作人仙,却横遭劫数的重阳祖师之担还得你扛。” “不过这一次,我再非昔日稚女,也有撑天之能了。” 她指梢轻叩车架,龙雀高唳一声,留下的华彩异象几作火烧云般,遮住了半边霞光。 久久难散。 江阴府。 甫一登上码头。 看着几位耐着性子的巨头,师长,几乎是一股脑的围了上来,每个人的面上都是满肚子疑问。 季修摸摸鼻子,刚想一个个作答 便看到北沧诸侯陈玄雀用一种‘后生可畏’的眼神,望向自己。 而后径直便将那枚曾经许诺的‘诸侯提字’,令那码头等候多时的江阴府尊胡茂,亲自承给了自己。 【少年侠气,当如是也!】 看着季修接过,以及上面自己此前所提之字,陈玄雀有些恍惚。 而后只定定望向季修,片刻后叹罢: “原本是想用此提字,为你养势养望,待他朝声名鹊起,用以为提名‘雏龙碑’引作助力,但现在看来.” “你之大势,何须我养?” “小子,做好准备了么。” “从今日起.” “你将要名扬天下了。” 名扬天下? 还不待季修回神。 他身侧的徐龙象便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勾起,轻轻抚须: “陈诸侯的意思是” “待这‘诸法无常元府’之事一经传扬,不日之后,十有八九.” “你当提名雏龙碑,于大玄白玉京、十八州、九姓十柱、百脉衣冠.” “年轻一辈,独占鳌头,执牛耳也!” 这一席话,终是令季修彻底动容。 大浪淘沙始见金。 而这一役。 州府门阀尽陪跑,三脉子弟皆庸才。 最终尽揽一切,独得诸果者. 唯他季修一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消化收获,金丹大道!王权刀中,武圣绝艺!玄功—九龙九象 提名雏龙碑! 简短几个字眼,令季修心神为之一摄,可谓五味陈杂。 自打到了此世,他于安宁县作马夫、投火窑、拜师钵、入江阴、败道馆、镇流派、考府官. 沉沉浮浮,跌跌宕宕,几经波折,历尽风雨! 乍听到‘雏龙碑’这个称谓,也禁不住有些神色恍惚起来。 相传,雏龙碑乃‘天之碑也’,由大玄十柱之一的‘问天坛’所评。 凡降生大玄疆域,闯下偌大名堂,年不过三十的少年天骄,若是德不配位,强行刻录其上,那么雏龙碑中,便不会记其姓名! 能提名雏龙碑者,必有超世之才也,代表了整个大玄年轻一辈,最高的造诣。 比如这一趟踏入‘诸法无常元府’的过程里,那来自北沧的门阀子弟。 哪怕臻至无漏,在这江阴府内可称‘流派主’级的秦阀秦金魁、独孤阀独孤器、宇文阀宇文信. 这些数遍北沧,都可称‘一州奇英’,再打磨个三年五载,气成龙虎,不逊多少当年叶问江的角色. 那雏龙碑上一百位,也未登临留姓名! 曾几何时。 他一届小小武夫翻身都难,心中维系着的念头,只有‘出头’二字而已。 哪里又有多余的闲工夫,去肖想这些不切实际的‘天下扬名’? 可现在回过头来,却已近在咫尺! 正在季修琢磨间. 一侧观摩了整场‘诸法无常元府’来龙去脉的王玄阳,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搓了搓手,一脸虔诚的看着季修身侧徘徊着的‘王权刀’. “雏龙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老夫年轻时,刀道祖庭未崩殂,我也曾位列第九,老夫骄傲了吗?” “诸侯主和龙象老哥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 “好徒孙,快快过来,叫我仔细看看这柄刀” 此时此刻。 王玄阳早已摒弃了此前的繁杂念头。 他的好徒孙,既凝了当年王权祖师的‘人仙元胎’,而且还是在方才‘诸法无常元府’的众目睽睽下,才刚修满的。 那气息、那气象,可谓确凿无疑,做不得假。 再加上这一柄‘王权刀’. 此前在‘三五斩孽神府’时白发转青丝,恢复中年俊朗模样,将轮回天功修成的王玄阳。 看见那刀柄金纹闪烁,似含‘霸绝寰宇,山登绝巅我为峰’之气韵的古朴宝刀 饶是他性子向来混不吝,这一刻也免不得眼眶涩然,双拳捏紧,禁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崩殂甲子有余的刀道祖庭. 有希望了! 这对于他这个末代刀庭行走,最后一代真传苗裔来讲,是毕生念念不忘之事。 “不管我这好徒孙究竟是不是那位‘王权’转世.” “从今往后,即便是死,老夫也绝对不能死在了他后头!” “重开刀庭,再执天下刀者之魁,此乃老夫毕生之宿愿!” “什么‘尸傀神教’,列仙道统‘玄符教’,就算堪比叩开天门的武道尽头,人间绝巅又能如何?” “真急眼了,老夫也不是不能从他们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不行,我也不能懈怠了,必须得努力变强,不然如何能在这等重重漩涡、重重危难里,护住好徒孙?” 王玄阳心里暗暗较着劲。 他比徐龙象年轻太多,但架不住徐龙象已经臻至巨擘,当下时间节点,就是一座擎天靠山。 那号称‘岐山姜氏’之主的女绝巅,虽出面作保,护下了自己这徒孙。 但小儿持金过闹市,必定遭人眼红,这个道理普通愚夫都晓得! 就算有绝巅出面作保,可那等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能时时护佑着。 再看看如今季修得到的造化 外天道统虎视眈眈,真尊觊觎,来自诸法无常道君遗留的‘九窍金丹’; 曾经无双无对,先天道体,武道山巅第一人的师弟所留佩刀【王权】! 还有方才从中敲落的一株‘天材’,以及摸不清底细,宛若佛器,绽放光辉,竟能扛下那尸傀教主一击的‘金刚杵’. 浑身上下,可谓全都是宝,不知得惹得多少人眼红! 这些东西有多惹眼,王玄阳深谙个中道理。 毕竟他年轻时期,就惯会‘借’那些有着跟脚,大门大派出身的子弟一身宝贝。 虽说有些时候被追杀的颇为狼狈,但. 架不住收获是真的丰厚! 若是他这好徒孙不是自家人,而是个外人,恐怕他现在脑子里都已经筹谋好了,该如何将他这一身机缘悉数‘借’走,留给自家人用了 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王玄阳打量着这柄‘王权刀’。 心里 已经默默下了个决定。 此役作罢,哪怕冒着天大风险,自己也得深入一趟‘大雪山’,去往那座曾经的刀庭祖地了。 作为刀庭最后一任行走,陈丹鼎的弟子,王玄阳有个谁都不知的秘密。 那便是. 那座彻底沉封,连绝巅都无法踏入,埋葬着一整座刀道祖庭秘辛的‘山门钥匙’,便在他的手中。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王玄阳隐姓埋名,东躲西避,就是怕被人惦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怀疑.也足以叫他粉身碎骨。 就算事到如今,那座‘大雪山’上的祖庭遗址,仍然叫得无数人癫狂。 毗邻北沧,西岐之中,自刀庭崩殂,后晋十柱的神兵坛主,还有王权家的老祖宗。 几乎日日夜夜都在琢磨着,该如何攻打进去,取得当年重阳祖师、还有列位刀主们留下的宝贝。 作为刀庭末裔,王玄阳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已经打破七大关,晋升武圣,时机已至。 若是自己再不勇猛精进 怕是他们这位才刚开宗立派、称制真宗的‘天刀真宗’道子,就要彻底成了龙象真宗的了! 不过在那之前,好徒孙如今打破第四大限,第五大境‘周身无漏’,近在咫尺,只需得到对应的武篇法门才是. 想到这里,王玄阳目光闪烁着,终于将眸光从【王权刀】上挪开: “既然得了此刀认可,季小子,你就万不能懈怠了去,不然这柄刀的因果.” “恐怕足以将你脊梁骨都压塌!” “待到今日回去,老夫便传你周身无漏的法门,叫你跻身第五境,做得流派主,如何?” 嗯? 听到王玄阳的言语,季修眸子一亮,旋即元始道箓关于过往岁月的一应收获.悉数浮于心头———— 【授箓主:季修】 【当前修为:气海大家,身破五藏,第四大限!】 【根基:人仙九大器——重瞳子、气海气象(甲子荡魔)、武道宝体(人仙元胎)!】 【功法:龟蛇大磐桩(筋)、凡蜕跃龙门(骨)、羽化仙衣(皮)、真武镇世荡魔玄功(气海)、玄君六章秘录——列仙章残(紫府).】 【武学、术道:大五衰天刀、玄穹天眼——洞玄禁、玄君六章秘录——炼神卷(残)、神符火、叶龙骧首、刀山火海势、箭艺昏鸦尽】 【特性:玄血蛟筋、龙裔宝骨、婆娑破狱、四时无常.】 【神通仙种:搜山赶海、黄粱梦!】 【器、物:王权刀(品阶跌落,武圣级封号神兵)、金刚杵(品阶跌落,封号级佛器)、九窍金丹!】 一趟诸法无常元府之行,季修吞吃了第一枚天材‘须弥仙果’。 光是借助那其中的一小半灵韵,便支撑自己直接打通了最后一藏,修满了人仙元胎,从此‘先天道体’成! 如今,季修能够明显察觉得到,自身躯壳之内剩下的灵蕴积累,仍旧深厚无比。 再加上那一颗‘九窍金丹’入眉心,居于泥丸宫开辟的紫府内,无时无刻不滋补、滋养季修的道功修持 不仅叫自己直入道关第五境‘元灵出窍’,将那此前通过玄君秘录炼神卷所吞噬的‘神君神念’彻底消化。 同时 还叫自己开始向着那道关六境‘法力道丹’,以炼化那‘三五斩孽神君’残念一般无二的速度 发起冲刺! 这道武二关,双双得馈赠,叫季修得到的好处着实是恐怖。 可以说. 自打他修行以来,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账! 哪怕因此而来,将会有不少隐患 也是值了! 尤其是———— 【九窍金丹】 【内蕴一条‘金丹大道’!】 【道术高功第六境,为法力道丹,此境乃重中之重,须得锻造承载‘神通’之根基——法力道丹,方能晋升!】 【道丹品阶,分为‘虚丹’、‘假丹’、‘真丹’、‘金丹’!】 【结虚丹者,所谓空中楼阁,至此道途已尽,此生无缘称‘上真’。】 【成假丹者,可修三千左道小神通,然而小道乃旁支末节,终究难登彼岸,勉强成真,已是极限。】 【唯有成就真丹造诣才能承载‘旁门神通’,借为根基,有求证真君、真尊之可能!】 【而欲求证‘列仙’.】 【必得‘金丹大道’!】 【授箓主可以九窍金丹为源头,持道箓‘黄粱梦’入梦,精研道功,参悟其中,金丹大道!】 【王权刀】 【昔年‘王权无暮’自刀道祖庭千仞绝巅所取佩刀,刻录王权,如今品阶跌落,只为封号武圣阶。】 【内含封号绝学,武圣绝艺‘轮回三劫’!】 【检查到授箓主前置武学‘大五衰天刀’已圆满,可以预支,可以‘黄粱梦’入梦参悟,拔擢修行进境!】 【当前黄粱梦冷却:二十九日。】 九窍金丹,王权刀! 当季修看见‘元始道箓’跃然纸上,化作墨篆的介绍. 他对于此后的修行,刹那清晰无比! 只需要待到承载‘黄粱梦’的道箓充能灵蕴,再次积满. 季修便可道武双修,拾阶而上! 在那之前。 自己刚好按照师祖所讲,着手堪破‘第五大关’,跻身无漏流派主,一张一弛,毫不耽搁! 但未曾料到,徐龙象听后,却是神情难得严肃: “老弟,你上次趁着本座去讨伐丹山高氏、天水剑宗,给你天刀真宗积累家底的空隙,将这‘武道宝体’的铸法,传给了季小子,实在算不上厚道。” “看在这法门确实不俗的份上,我便不挑你理了。” “但是.” “跻身无漏的武篇法门,他必须得跟我学,这点没得商量。” 王玄阳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刚刚怕的就是这个: “老哥你也看到了,季小子铸得是人仙元胎、练的是大五衰天刀、就连我刀庭神兵‘王权’都认他为主” “他天生就是我这一脉的苗子。” “气海根基,乃是‘练气大家’的重中之重,他已经学了你的真武镇世荡魔玄功,实为不俗,这还不够么?” 徐龙象摇了摇头: “不够,自然不够。” “我要传他的” “是我那一门‘九龙九象镇狱玄功’。” “我说这个名字,你可能会觉得陌生,觉得只是我龙象真宗的传承,但.” “它是我曾经问鼎‘雏龙碑首,少年武圣’的兄长,用以跻身无漏,九蜕己身的秘法。” “无漏之境,能九次蜕变,九次洗炼自身,直至抵达‘不净不垢,不增不减’之造诣,再无一丝瑕疵的蜕变法.” “天下古今少有。” “我正是因为对季小子寄予厚望才会将这门法传他。” “事实上,数遍整个龙象真宗.也没有一人,能将其修满、修成,九蜕之后,衍生‘龙虎气象’。” 无漏之后,九蜕洗身,不净不垢,不增不减? 王玄阳显然是识货的,只见他双眸微缩,吃了一惊: “老哥你的兄长,雏龙碑首,少年武圣是当年真武山七子之首的‘徐霸先’?” “若当真是九蜕之法,倒也不是不行” 无漏造诣,可称‘流派主’。 但寻常抵达第五大境的武夫,能有资源洗刷、荡涤自身毛孔、大窍、脏腑一次,便算是功成了。 若是有志于更高境界,打下更深底子,便须得三次蜕变、六次蜕变,每次都能叫自身底蕴加深一分。 而世间中上乘的法门,能行至三至五次蜕变,便算是不错的了。 至于再往上. 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还是当年那位雏龙碑首徐霸先所创,此人堪称是近三百年有数的存在,不出意外,未来巨擘板上钉钉,有极大可能 也是问鼎绝巅的一方人世间大能! 只是可惜的是,当年虽名噪一时,但却如同彗星一般,转瞬身陨。 待到消息传至外界,据说乃是疯癫而死。 这对于一尊少年武圣来讲,着实是匪夷所思。 从那以后,这位龙象巨擘便出走真武山,到了这北沧一隅,建立了龙象真宗。 这‘龙象’二字. 想来,便带有几分纪念故人的意思。 看到王玄阳没了意见,徐龙象旋即面露笑容,像是了了一桩心事。 他此前收了季修,见他天资斐然,便存了几分令他修行此功,而后九蜕绝巅,打下不世根基,问拳真武山,讨一个公道的心思。 眼下,终于算是能将这份衣钵传承下去了 “我这一门‘九龙九象镇狱玄功’,每一次蜕变,都能搬运‘一龙一象’之能。” “三蜕可叫你堪比龙裔幼种,六蜕可使你宛若无漏金刚,若能九蜕齐全,叫得肉身再无一丝缺陷.” “不仅能立地成龙虎,还能衍生气象‘十龙十象’,待到召出法相,可凭一双臂力,搬山倒海!” 想起此前数次徐龙象展现神威的模样 季修有了几分轮廓印象,当即眼前一亮: “都听两位师祖的!” 这两位师祖都想叫自己传承最好的,争来争去。 对此,季修乐见其成,毕竟唯有这样 才能叫他立下不世之根基! “不过此法有一个缺陷,就是资源实在贵重,一般些的都作用不上,就算是地宝都收效甚微。” “这也是为何我龙象真宗,没人修成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好在你小子有机缘、有运道!” “有那一枚天材在” “想必足以支撑你蜕变数次,宛若龙裔幼种,无漏金刚!” 天材? 徐龙象不说还好,随着开了口 季修回首,却发现此前默默观摩的北沧侯萧平南父女,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离去。 感知着躯壳内尚未炼化的大半截‘须弥仙果’灵蕴,再想起这么久以来,萧明璃对自己的照拂、好意. 季修心中,有了计较。 而随着风浪暂平,水君府给季修留了一封七月初七,鎏金刺纹的‘龙君宴请帖’外,便带着水宫隐匿、离去。 来自北沧的簪缨门阀,一行不仅颗粒无收,还把面子丢的是干干净净,于是早就一言不发,黑着脸没了影子. 只剩下那穹霄碧海,若隐若现的界门门户。 玄符教负责此次事宜的真君元灵载,眼睁睁的看着季修入了江阴,动静闹腾得越来越大 不由有些不甘,回首看向那界门内的玄符教中: “真尊,就这么.算了?” “那可是‘九窍金丹’!” “那岐山姜氏主,也就是靠着地利而已,论底蕴、修行,她哪里比得上真尊?” 玄符教中有‘大小道功’计数,有功有赏,无功有罚。 像是他这一次,若是就这么无功而返,就算是真君殿主之尊,也难免吃个挂落。 对此,那玄符教中静默片刻,传了音来: “无妨。” “反正‘界门’已开,虽修为越高受限越大但总归来日方长。” “此事你无需再管,派遣些不受界门影响,真人之下,法力道丹造诣的真传门人,效仿那仙佛诸天布道的法子,也去在这北沧扎下脚跟。” “其他的” “本尊自有计较。” 那玄霄真尊望向季修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此时。 北沧侯府。 (ps:复活了,详情见作者的话。) 第二百五十五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但为君故,有何可惜! “哎!” “你刚刚拉着我做什么.” 从侯府的朱漆大门踏入,北沧侯萧平南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看着推动着轮椅走过寒潭石桥,便要入阁休憩的女儿,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的光景,你也看见了!” “那季修小子,如今可谓是得了天大的造化,炙手可热,他日腾飞,当不逊于九姓十柱的嫡长、首席!” “就算你对他没有多少情谊” “但自打他从安宁县踏入江阴府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此前为父和他那两个师祖打上交道的时候,为父可都从你石婆婆那听说了。” “你对他助力如此之多,我见那小子对你也并非心无杂念,屡次三番的承诺开口,说是若有机会,必定寻到奇物,助你打碎沉疴,重焕新生.” “怎得机会到了眼前,你反而不趁热打铁,将其抓住了去?” 萧平南是真有些急了。 他看着被天池真传李玄衣推动,鬓发长梳,肌肤姣好,气度高华,好似瑶池仙子,却偏偏腿有瑕疵,根基受损的萧明璃. 便忍不住心疼的紧: “你母亲早年逝去,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你。” “后来你也争气,拜入天池,位列真传,年纪轻轻便打破四限,铸得宝体,数次蜕变肉身,周身无漏” “若不是后来因为‘界门之变’生出了意外,被那正法天天师隐没,把持道箓正朔的‘五方道官’法统之一的执明山所害,如今雏龙碑上前十,必定有你一席。” “说不得,我的好女儿也能少年得意,二十封得武圣!” “那‘天池’也真不是个东西,你当年为了角逐‘当代首席,天池行走’立下的大功小功,无不赫赫!” “就因为与你竞争首席的同脉真传不想令你恢复,暗中疏通关系使绊,叫你于天池寻觅天材无果,平白蹉跎六年” “眼下好不容易瞅见了机会,那季修小子在‘诸法无常元府’里得到的天材还没捂热呼呢!” “虽不知是什么来历、功效,但观其皎如月华,气似祥瑞,便知天材品质,确凿无疑!” “只要你开口,他如何能不给?况且天材稀世罕见,而人心从来易改.” “难保罔顾昔日情谊,将其径直吞服,化作无漏资粮!” “你不开口要,可能明天就没了!” 萧明璃身后,李玄衣也禁不住开口,一脸关心神色: “是啊师姐!这一天你等了六年,好不容易有了些盼头,怎么能轻易的叫其从指缝里流走?” “更何况,如今天池曾经与你争夺首席真传的‘顾青枝’,听闻已经龙虎圆满,着手打破武圣大关.” 她的脸上,带着欲言又止: “你忘了吗,六年之前,你们二人一前一后打破第四大限,跻身无漏,你还压过了她一头呢!” “眼下莫说是顾青枝,就算是仰慕于她的那几个真传,沉舟侧畔千帆过,都已将你远远超过。” “他们当时可都明里暗里使绊子,发动关系,令你师傅意图为你开宝库,寻天材的提议未曾通过,这一桩桩陈年旧事堆积到了现在” “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恨,想要重新争回来的念头吗?” “萧伯父为你奔走这么多年,还有你师傅,大家都这么努力的想要叫你重新归来,机会就在眼前,师姐.” 寒潭凉风吹拂而来。 此时华光正茂,日值晌午,照得萧明璃那一张如玉容颜,更呈仙姿。 女子抬起明眸,卷翘睫毛微垂,望向寒潭碧波潋滟,波光粼粼: “我知道的。” “父亲,师傅,还有玄衣,大家都为我做了良多.” 她将手轻轻拍了拍身侧六年前义愤填膺,毅然决然舍了前程,追随自己回到北沧侯府,致使修为停滞,如今还是气海大家的李玄衣。 笑了笑,眸子里有歉意流转: “但我也曾说过,他人是他人,我萧明璃是萧明璃。” “最初与季修有些渊源,是因石婆婆知其得了‘搜山赶海’之道箓,晓得他是个人才,所以拔擢过来,为我采撷灵鱼,梳理身子。” “季修自打入了江阴府,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耽搁过,我与他谈不上什么欠与不欠。” “就算是欠,难道只是因为‘自己需要’,就真能将那‘天材’视为己有,碍了他人增涨修行,一步登天的良机了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有,也不是我萧明璃的道理。” “我萧明璃此生,不欠人情。” “也不愿别人因着人情,非是自愿,便将一株天材,拱手让我。” 萧明璃将曾经在季修‘天刀大典,继任道子’时说过的话,再次道出。 今日所发生的光景,乃是江阴府自建以来从未有过的,她早已远远的观摩见了。 九窍金丹王权刀,尸傀神教玄符教. 这些事物,牵扯实在是大。 就算是有岐山姜氏之主的车辇法驾庇护,可季修毕竟只是‘练气大家’。 在这些事物面前,就算是气成龙虎,都不敢说能够自保,唯有早日勇猛精进,臻至武中圣者,封号留名,想必才能稳上几分。 这种境况下,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恐怕除却得了传承的喜悦,便只有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心情了吧。 所以她并非是不想,而是不愿提及。 寒潭湖面漾起涟漪,叶子飘落。 晃得李玄衣一时无言。 师姐就是这样一个极好的人,会易地而处,计较他人得失,而失了利己的自私之念。 虽然性子内敛,但追随这样的人才不会有错。 总比天池派系林立,你征我伐,为了那张大位算上一切的其他真传,要好的多。 这也是她从未离去的缘由。 可. 难道一辈子,就都要这样了吗? 她倒是无所谓,可师姐当年何其耀眼啊 李玄衣轻咬着唇角,心中暗自想着,今日晚些,自己要不要登上天刀真宗,拜访一二季修。 有些事情,师姐不求,她可替她去求。 而萧平南心中,也存了一般无二的心思。 正当二人各怀所想之际. 石婆婆拄着拐杖上前,眉间带有凝重,到了北沧侯父女面前: “侯爷,世女。” “玉寰谢氏.来人了。” 闻言,本来就在烦闷心头上的北沧侯萧平南,乍闻此事,顿时更气了,眉头一拧便不耐烦的摆手: “九姓巨室之一的‘玉寰谢’,我北沧侯府可高攀不上,来做什么?” “直接打发走就是” 因为早逝发妻、萧明璃母亲出身谢氏支脉,但早年谢氏因自己贫贱,故而不认的往事,萧平南一直耿耿于怀。 再加上自从自己女儿得了谢氏‘祖血’,展现英姿,又名列天池真传之后 谢氏便一直想要给自家那个嫡脉正朔嫡长,号称‘龙章凤姿’的谢温,谋求联姻。 不过后来萧明璃被废后,态度便发生了转变,想要以‘天材’为挟,令她改作谢姓,嫁入嫡长,但因萧明璃不屑为之,所以没个进展。 前阵子,谢氏的支脉谢知南,还千里迢迢的带着‘谢温’的书信来过一趟,这一切萧平南都是知晓的。 因此护犊子之下,他自然不愉谢氏中人。 直到 “这次不太一样,侯爷。” “这次.” “玉寰谢氏的主脉来了一尊封号族老,亲自取了一份天材,送予了过来。” 什么? 萧平南脸色凝固了,手掌直接攥紧成拳,眼神顿时冷硬。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甚至起了几分之后乔装一番,‘杀人越货’的心思。 不过听到乃是封号族老亲自奉来,才算是歇了念头,转瞬问道: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连三岁小儿都知道。 萧平南不觉得,像是‘玉寰谢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会没有条件。 怕是巴不得叫他女儿姓回谢,好搓圆揉扁,任其施为,给它巨室谢家效一辈子命,不得自由吧。 “没有条件。” 石婆婆眼神怪异,但还是开口了。 没有条件! 萧平南呼吸顿了刹那,就连萧明璃都明眸泛起异样,望了过来。 “但那尊封号族老说,这株天材乃是主脉嫡长谢温力排众议,说服族中,亲自送予小姐的。” “他说,不要条件。” “只希望” “叫小姐能够承这个情,记挂在心里。” “另外一并跟随而来的,还有主脉嫡出谢温的亲弟弟,意图参与不久之后七月初七‘龙君宴’,想要与东海水君府联姻的谢济玄。” “想来.是要在北沧暂住一段时日了。” 侯府宅邸,巍峨宏敞的正厅。 头戴金冠,身披玄衣,气度卓绝,身姿挺拔的一年轻贵胄。 此时正百无聊赖,杵在谢氏的堂中,跟着身侧一气定神闲,飘然清贵的老人搭着话: “巡老,你说族中和我哥,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可是一株天材,又不是什么大白菜,对于巨室、天柱来讲,都是弥足珍贵之物,哪里有这么轻易就拱手送人的道理?” 谢济玄百无聊赖,似乎对于这等‘乡下地’兴致缺缺,但提起此事,却是一脸纳闷。 被他称作‘巡老’,看着消瘦,一身气血却如烘炉的老人这时候睁开了眼,精光闪烁: “若要取之,必先允之。” “此前萧明璃沉寂六年,性子内敛,屡次三番拒了谢氏好意,不久之前,还将温少主派来的人给打发了回去,足见其孤傲。” “但沉舟侧畔千帆过,天池同一辈如今已悉数超越了她,就算她骨子里再是清高,也难免生出紧迫。” “没人能够甘于平庸,温少主正是瞅着这个由头,便先施恩,一株天材作马骨” “来日她萧明璃还不了千金,亦或者不愿还…天下人也只会戳她脊梁骨,连带着叫她父亲蒙羞,这个道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所以只要她今日接受了谢氏的好意,来日入了彀中,不怕她能脱了手掌心。” 谢巡淡淡开口,将这等‘世家降人’的手段,给眼前的主脉小公子悉数道出。 以萧明璃的身份,她原本不会蹉跎这么久。 但坏就坏在天池派系林立,她此前风头太盛,突然中道崩殂,竞争对手上位,自然千方百计不让她恢复。 天池乃天柱,并非一言堂,他师傅孤掌难鸣,也动不了天材为她填补根基,故此只能蹉跎。 可玉寰谢氏不一样,作为血脉传承,为家族计,萧平南此前也曾上门恳求过,但谢氏之所以条件如此苛刻,很大一部分缘由 是在敲打、磋磨这北沧侯府,有棱角就磨其棱角,有锋芒就钝其锋芒。 若不然,如何能用得顺手? 眼下六年时间,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叫谢温此前先遣书信,表明意思,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答应最好,省却了一番功夫。 就算不答应. 此刻带着天材上门,而且给了台阶,不将一应事宜摆在明面上讲,可谓给足了面子的玉寰谢氏,就没想过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北沧侯府能不答应。 毕竟长达上千年的族中历史,这样的笼络手段,没几个能拒掉的。 尤其是她萧明璃还非天材不可,此乃死穴。 闻言,谢济玄咧咧嘴: “我兄长龙章凤姿,大家顶峰,金尊玉贵,数遍大玄天下除了那‘雏龙执魁,少年武圣’的真武子确实比不上,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配她一个支脉女怎么了?都半废了,六年还不应” “再耽搁耽搁,她都不值这一株‘天材’钱!” 谢济玄低声轻撇了下嘴,眼有不屑,不过耳聪目明下,看到有脚步赞动,声音传来,当即不言。 待到萧平南父女入堂. 来自玉寰谢氏的封号族老谢巡,当即将所携的玉髓冰晶盒打开,刹那之间,宝光绽放: “此乃天材【蟠龙金枝】,乃是一尊活生生的‘祥瑞’龙属陨后躯壳部分精粹沉入大地,经灵土百年蕴养,方才长成。” “一出世时,有蟠龙象生,有地龙涌动,乃洗炼沉疴,不二灵属。” “温少主自当年惊鸿一瞥,便对贵小姐念念不忘,如今六年蹉跎,他不忍小姐就这么耽搁” “故此,以天材,换一诺,也算全了一段美名。” “如何?” 看到这一株【蟠龙金枝】时 萧平南眼眸意动,就想上前将其取来,但沉默不言,坐于轮椅上的萧明璃,却只是抬手,将其拉住。 见此,谢济玄挑了下眉,隐有不悦: “萧小姐,我兄长日理万机,尚能惦念着你六年,如今什么都不求,以一天材只求一诺,你若还不满意,不是瞧不起我兄长,就是拿自己寻开心,甘愿一辈子自甘沉沦了。” 萧明璃明眸平静如一汪清泉,闻言也未乱了分寸,张口轻声便道: “我” 然而话未讲完! 便见到那外道长廊。 石婆婆正一脸欣慰喜色,携带一老一少二人,穿廊而至! 老的筋骨如龙象,气机勃发似能拔山倒岳;少的腰佩宝刀,雄姿英发,龙行虎步,玄袍随风而扬起! 季修脚步将将迈过门槛,便忽闻此言,堂中形式映入眼帘,当即眸光炯炯,取出一枚黑匣打开———— 刹那,【须弥仙果】溢满仙香,更胜那【蟠龙金枝】数分! “承诺?” “何须什么承诺!” 少年语调昂扬,似斩钉截铁,眸光直望那鬓发长梳、明衣雍容的萧明璃,高举匣中天材: “季修奉天材一枚,不求所谓承诺!” “只愿.” “世女从此安好,重焕新颜,再攀武道新高,若能如此.” “一株天材,又有何惜?” 第二百五十六章 九姓十柱,玉寰谢氏嫡系子,又当如何?王权出,挫其锋! 突如其来的一幕,叫原本自玉寰谢氏长途跋涉而来的谢氏族老谢巡,还有谢济玄都没料到。 他们看向这少年打开黑匣,还有他身侧那宛若巨岳般的宗师老人眼皮不由弹跳了跳。 天材! 随手送出!? 就算是九姓十柱,都不敢大放厥辞,说的这么轻松! 但看着那‘日月成精,仙光成象’般的模样,又不是作伪,俨然货真价实时。 来自谢氏的族老、嫡传,齐齐眉心一皱,心中同时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人是什么来历?” 北沧下辖的一座‘江阴府’,放在以往,连封号级的武圣、巨擘都不存在,传承浅薄,除却海运便利,俨然是座穷乡僻壤。 这种地方,是哪里蹦出来的此等‘过江龙’? 不过在来之前,他们曾听闻过那一条东沧海有着大动静。 疑似是‘诸法无常道君’的元府现世,惹来了列仙大教、东海龙君府的觊觎. 此人莫非也是因为这等消息,从而汇聚而来的大宗大派、大家门阀后人? 但萧明璃又是何时结识的这等人物,以她曾经在天池对他人不假辞色的态度,竟能叫人不惜一株天材,放血至此? 谢济玄脑内一头雾水,同时因为季修方才暗贬之语颇为不快。 但在未曾摸清楚来龙去脉,与眼前这一老一少底细之前,这位货真价实的巨室子,却是不动声色,将眼眯成了一条缝: “阁下倒是好大的手笔,送了个人情说了一通好话不谈,还顺带着将我‘玉寰谢氏’当成了垫脚石,给踩上了一脚。” “在下玉寰谢氏,嫡脉正朔谢济玄。” “倒是不知” “阁下姓甚名谁,又是九姓十柱哪一家的传人?” 谢济玄想要先去摸上一摸,眼前之人的来历。 大玄很大。 一十八座藩镇星罗棋布,北沧坐落‘白山黑水’,只是其中偏远、贫瘠的一隅,下辖的江阴一府,更是毫不起眼。 但大玄又很小。 最顶级的门第,数遍天下,也不过只有九姓巨室、十方天柱、玉京诸王、外道大教而已。 几乎只要自报家门,此人究竟是什么底蕴,一眼便知。 而若不是出自以上四方,那么就算能拿得出天材,也不过是一些地方大宗、门阀罢了,真拎出来. 在累世公卿,玉寰谢氏面前,也上不得什么台面! “季修学自天刀、龙象二座真宗,并非出身当今九姓十柱任何一家。” 天刀、龙象真宗? 那是什么玩意,从来没曾听说过! 谢济玄愣了刹那,在意识到季修言语未曾作伪时,眼神顿时有些不善了: “真宗?” “一地真宗,或许在这江阴府算是庞然大物,足以奉诏镇压一地界门,有武中圣者坐镇。” “但是.” “放眼天下,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一株‘天材’不是什么大白菜,对于真宗来讲,更是压箱底的宝材。” “朋友,有些时候,祸从口出。” “【蟠龙金枝】是我兄长‘谢温’力排众议,才从族中申请取出,送来北沧江阴的。” “你若是执意要送.” “便是与他为难。” 谢济玄语气轻轻的,掷地有声,并没有什么盛气凌人,却似是在叙说着一桩事实。 就好像季修只要和他争,明日里就要家破人亡了一样。 谢温。 这个名字,季修早先便听说过。 此前自己修行的皮关秘法,打破三限紫绶仙衣的‘羽化仙衣’,就是出自玉寰谢氏。 按照谢知南,还有师娘谢扶摇的说法,此人.便是这一代继谢氏祖血大成者,被祖脉寄予厚望。 换算成十方天柱,一地真宗,那就是‘当代行走,真宗道子’级数的存在! 论及武道修持,恐怕起码也得是个打破六限,进逼武圣,雏龙碑前列的骄子。 这谢济玄话里话外,无非是想要表达一个意思。 就是叫季修知难而退。 闻言,季修险些被气笑了。 玉寰谢氏 好大的威风! 不是,他哪来的面皮? 别人送什么东西,也要争上一手,管上一手? 难怪以前萧明璃见着谢知南,在提及这玉寰谢氏的时候,满脸不加掩饰的厌弃。 也就是季修接触的只有暂居北沧州、江阴府的谢扶摇,那位师娘看在段沉舟的面子上,对他修行一路照拂良多,才叫季修觉察不到。 但现在看 这些世代簪缨出身的角儿,何止是一般的气盛! 自己结束了‘诸法无常元府’一行,虽埋下了不少隐患,但却收获颇丰。 季修得了须弥仙果时,压根没想太多。 他琢磨着,萧明璃自打自己迈入江阴府后,对自己照拂良多,前日里天刀大典时,他更是立誓,此生定要叫她重新站起,恢复巅峰风貌。 所以在得了北沧诸侯,藩镇主陈玄雀的认可,叮嘱他不日之后,前往‘北沧州’擢升府官后。 在看到萧平南父女没了踪影,季修便马不停蹄的来了侯府。 为的就是想要将这一株天材交予萧明璃,请出丹道国手,为她脱胎换骨,洗去沉疴。 原本他压根没想过会生出什么意外,毕竟送个药能有什么意外? 可这玉寰谢氏的一行人 却叫他眉头皱起,眼神逐渐凌厉。 “玉寰谢氏,好大的脸。” 但季修尚未开口,萧明璃却是出声了,女子衣袖轻扬,双目烨烨,只是指尖轻弹,射出真气,便将那谢氏奉来的玉盒直接按下: “你们要送,我萧明璃便要接受?” “哪来的道理!” 萧明璃明眸皓齿,眉梢带着英气,眼底一片冷色沉沉。 她望向谢济玄,尤其是当他开口贬斥季修时,更是眼角含煞,隐有怒生: “我此前便说过,生不食玉寰谢氏的一分馈赠!” “谢温又如何?还要千金买马骨,要我的一诺.” “与我何干?” “带着你们的天材,滚!” 眼睁睁的看见季修将自己才刚得来的天材,毫不犹豫的献出,萧明璃心肝都在颤颤着。 天材难得,若请出丹道国手,炼作夺天地之造化的天药,不说延长寿数,生死人、肉白骨 对于练气大家而言,若能得天材洗礼、填补自身亏空,亦或者作为蜕变无漏、打熬龙虎气象的资粮 那些根基浅薄,此生无望‘封号’的普通大家,甚至都能有希望成就伪武圣、甚至武圣! 可以说,足以令外人为之疯狂,任是再道心如水的人见了,也难免起几分心思,不能无动于衷。 就算是那玉寰谢氏带来【蟠龙金枝】,看似释放善意,但实则也是包藏祸心。 之所以到了六年之后,才假惺惺的前来,就是为了磋磨自己的性子,待到自己山穷水尽,好就此压她低头,从了那‘温少主’的意思,此生为他驱策。 但季修那一番话,却是拳拳之心,真诚之至,毫无留恋之意! 世间唯有一颗真心,最是真诚,最难辜负。 萧明璃可以看出来,对季修而言,于他来讲,那一颗须弥仙果的价值.是真真及不上自己与他这段时间的情谊、情分。 这如何能不叫她为之动容,为之心颤,如何能叫萧明璃听到谢氏族老、嫡脉这般辱他,而无动于衷? 若非双腿不能站起,以至气海近乎枯竭,自己仍是当年的天池真传,萧明璃甚至都想弹剑而起,当场将之格杀! 就算是谢温又如何,若是自己没废,六年苦修不辍到了今日,也未尝不能称量他一二! 又何至于听他玉寰谢氏的其他子弟,在这狺狺狂吠? “明璃.” 萧平南听到女儿如此不留情面,怔了下,想要劝上一劝,但转念又琢磨,季小子既有这份心,总好过比给他谢氏低头要强。 有了天材,后面便好办了,待到自己不日之后踏入北沧,请出一尊丹道上三品的‘国手’出山. 自己的女儿就能重焕生机,再做回那个天池真传,此生未必没有重新问鼎封号的机会! 六年而已,耽搁得起! 一刹那,萧平南心中也起了几分欣慰,同时对于谢氏的欺压,颇有微词,于是板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而谢济玄也没料到,自己竟惹来了萧明璃劈头盖脸的一番骂,于是脸皮抖了抖,心头一团火起。 但看着她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时. 他什么也没说,只背负着手,看向谢巡: “族老,既然人家不领情,不要咱们的好意.” “那这穷乡僻壤,便不留了。” 说罢,就要跨过门槛,径直穿廊离去。 然而,就在与季修身形交错的那一瞬. 这谢氏子忽然眯起了眼,迸射精光,袖下掩住的根根大指猛得绷直,带有忽闪而起的浓郁煞气,转身便往季修丹田杀去! “小子,今日这一行,端得是叫本公子心头火起,我生得这二十年来,从未被这般训斥过.” “今日,就从你身上先收些利息!” 谢济玄骤然一出手,掌力携带磅礴真气,狠辣莫名,本着出手就要废人的劲头而去。 若是打实在了,破了丹田气海,大家底子恐怕都要被硬生生打散! 他心头着实是不爽。 明明自己都说了,奉的是乃是玉寰谢氏下一任‘巨室主’的令,而且还有族老相随,倚作靠山。 结果这两人一唱一和,倒和‘夫唱妇随’似的,是一点脸皮都没给他留 真当他谢氏嫡脉是好欺负的!? 既不是九姓十柱出身,想来也就是个泥腿子。 哪怕旁边那老头看着不好相与 可族老谢巡乃是武道巨擘,此番特地奉他兄长谢温的意,护送天材而来! 这整个北沧,能称得上是‘巨擘’造诣的,除却那些巨阀、正统之主外,能有几个? 就算是他北沧侯,也不过就是封号武圣而已! 那萧明璃腿都断了,还敢这么猖獗,不过看在她还有用,被自己兄长看重的份上,自己得压着性子忍耐着 至于此子,便废了他的根基,劫了他的天材,就算他背后有着两座真宗坐镇,撑死了也就是两个封号武圣而已! 这种修行,你护得住这天材么? 合该为他所得,作了修行资粮! 然而———— 季修面无表情,身合九窍金丹,臻至‘元灵出窍’的道功造诣,早就超出了秋风未动蝉先觉。 当谢济玄才刚动手的那一瞬,他便隐有觉察,看到那掌风劲气堪比‘流派主’,丝毫未曾留手 季修毫不犹豫,伸出五根指头,根根犹如铁铸,武道宝体‘人仙元胎’激起,猛地一按! ‘砰’的一声,仿若气雷炸开,当即拿住了谢济玄的手腕,叫其动弹不得,寸步难进! “嗯?” 谢济玄眉头一皱,轻咦了一声,眼泛异芒: “武道宝体?” “好小子,没想到这穷乡僻壤里,竟还能出上你这样打破四限的角色。” “了不起!” “但” “也就那样了!” 他的身躯仿佛五藏宝库骤开,一股子莹莹宝光,自肌肤体表骤然绽起! 这也是打破四限,身合五藏的兆头! 而后整个被季修按住的手臂开始‘隆隆’发震,仿佛蛟龙出海般,要将季修掌力抖落! 一时之间,甚至叫季修虎口隐有一股子撕裂疼痛之感,就好像是怎么都压不住了,要被其径直弹开! 自打破第四大限,根基暴涨数倍. 季修还是第一次见到,竟有人能正面比拼功底,和自己斗成这样! “这些巨室子,还真是不一般.” “一个嫡脉就这样了,若是那执同代牛耳的谢温,又该如何?” 他心中有念头闪过,旋即舔了舔嘴唇,但却丝毫无惧,反而在手掌将要被震开时,眸子里‘重瞳’色顿生! 玄穹天眼——洞玄禁! 谢济玄迸发武道宝体,眼眸里闪着冷笑,正角力间,却忽然与季修对视了住。 当他看见了季修眸子的‘重瞳’,尤其是那宛若道法秘术的玄光刷落. 忽得神色变了变: “人仙器官——重瞳子!?” “这不是姜玄宗室的血脉传承么,你一个外人,竟也能有幸觉醒此等人身大秘!?” 他本能想要弹开季修的五指束缚,然而. 谢济玄却忽得发现,自己的肉身比之曾经更沉了数分,在那重瞳照下,好像变慢一倍! 随即‘唰’的一下,那少年腰佩之刀,猛得脱鞘,便要斩来! “小子,我玉寰谢氏嫡系出身捶打的肉身,等闲大家宝兵,都难留下分毫白印,更何况” “等等,这刀” “武圣器!?” 见到【王权刀】亮相,气息勃发的那一个瞬间. 谢济玄表情终于悚然。 献宝天材、武道宝体、重瞳子、武圣器 到底他是‘巨室子’,还是我是?! 怎么感觉自己才是个冒牌货! “乱伸狗爪,动辄就要废人根基,毁人修行.” “那今日,我便将你这手砍了,以儆效尤!” 第二百五十七章 风霜坎坷不足道,定姻缘,牵红绳! 北沧侯府,正堂! 季修语气森然,单手捏着谢济玄的手腕,在他即将挣脱开来之时,一身龙筋玉骨轰然震爆,丹田内‘甲子荡魔’的气海气象倏忽撑起! 霎那间,少年单手拔鞘,刀出如狱,叫敌混身燥热,好似火烧身般,直觉心中震怖,心惊肉跳! 电光火石,便是生死之间! 莫说是什么玉寰谢氏的嫡系子,任是谁来,纵使千锤百炼,数历生死,也难以保持心神平静。 看着那【王权刀】上的冷冽寒光,似乎一转眼就要切断自己的臂膀大筋,将自己武骨挑落。 谢济玄低吼一声,如同幼虎,一股子远超方才的气力涌出,仿佛要将季修强行给震开! 但那刀更快! 眼看着刀气携煞,滚滚倾泻,打在自己面皮之上,令自身脊柱生寒. 谢济玄再也忍不住了,紧咬着牙,面色因为角力而涨红无比: “族老救我!” 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惧色。 咚!! 而哪怕谢济玄不开口。 原本在他身畔,那个矮小精悍,脸皮泛黄,却天灵鼓涨眼含神芒的族老谢巡,已经动了。 他轻合上携带【蟠龙金枝】的玉盒盖子,指尖轻轻弹落,一股子封号气数陡显,煌煌无量,便将谢济玄庇住。 使得季修持刀王权,一刀五衰,却仿佛劈在了一道怎么都斩不开的‘王八壳子’上。 旋即弹腿抖动了下,如若缩地成寸,下一刻大手轻抬,宛若遮天,已欺至季修身前,便要悍然在这正堂之中,生生叩在季修天灵: “小子,你好狠辣的手,如此睚眦必报,今日留你不得!” 他腮帮子气流飙出,宛若利箭,根根直接扎人心,筋骨皮膜一弹抖,仿佛那股子直摄人心的封号真意,便要将季修生生碾碎! 若是放在旁人,只这一下,纵使谢巡大手尚未拍落,也能将季修震得脑海蒙昧,一片空空! 但随着季修那紫府绽放一圈法辉,隐有元灵显照,宛若大日凌空蒸腾。 竟将谢巡这股子封号真意给抵御了住,哪怕躯壳晃动,看似摇摇欲坠 可却依旧保得神智清明! “道关第五步,元灵出窍!” “好个小子,竟还是道武双修,齐齐破关伐碍的上上苗子!要是再放任自如,他日点燃三把火,打破六大限,岂非武圣造诣,板上钉钉!?” “这般年纪,就算是放在九姓十柱嫡系苗裔里,也不遑多让了,按说就凭借这份潜力,也能提个雏龙碑末席,扬名天下” “怎得此前从未听过?” 谢巡眼眸难掩惊诧。 但一刹那间,杀意飙射更甚! 如此角儿,一旦结仇,哪里能任其自如,需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 九姓十柱乃武道支柱,可没有那些外天列仙大教玄之又玄,要给门徒定劫数,过杀劫,留仇寇作‘垫脚石’的道理! 然而. 那大手还未拍落,便被人单掌捏住了臂膀,任是怎么腾挪,都按压不下去! 连绵雷音,似乎从骨髓炸起。 徐龙象眸子低垂,只一个腾挪,背托龙象盘伏,一步踩出,竟叫这座金玉铺就的侯府摇摇欲坠,仿佛能生生压塌这一小块虚空! 他的语气似含层峦乌云,看不清楚喜怒神色,但眼神却冷冷的瞥向那谢氏族老,叫其宛若被狮豹虎狼盯上,脊背隐生寒意: “老匹夫,小辈的恩恩怨怨,口角争执,你胡乱插什么手?” 徐龙象一头黑白参差的披肩发丝,如龙蛇狂舞: “就算是将他打废,那也是那小崽子不长眼,得罪了阎王!” “仗着一身活出来的巨擘斤两,你倒还颠倒黑白起来了?” “来来来,我与你过一过手,称量一二,看看你够不够格!” 谢巡看着这猛地筋骨迭起,迸发封号真意,竟是一尊当代‘巨擘’时,也是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晓此老是那小子的长辈,为了护佑他手中的天材而来,但谢巡原本以为,他们是想要以此结交北沧侯府,攀攀关系而已。 毕竟镇守一地的武侯,与镇守一地的真宗,两者之间有利益牵扯,互相联姻,也算见怪不怪。 就算他们九姓十柱,也多是如此。 只不过. 这宛若山岳般厚实的家伙,竟是一尊武圣之上,与他比肩的‘巨擘’存在! 一方巨擘,北沧州中都能称雄,这一隅的江阴府,竟然除了他之外,又蹦出一个.着实是令他没有预料。 这样的家伙,不应该是北沧里的巨阀、正统么? 为何会只是真宗! 可饶是心中惊骇之余,也不妨碍他的语气泛冷,紧紧盯着徐龙象: “阁下可要想好了,舍了一个前途远大的好苗子,日后或许还能出上另一个。” “但要是得罪了玉寰谢氏.” “破家灭门,近在咫尺。” 这位谢氏族老,语气泛着威胁之意。 而徐龙象手掌越发攥紧,根根五指绷起,如同附着龙象力,似乎要深深嵌入谢巡那一身钢筋虎皮,直插入骨: “破家灭门.” “你一句话,还不够格。” “请来你那位‘人间绝巅’的谢氏祖宗,再来和我徐龙象说这句话!” 说罢,他的脏腑如擂天鼓,如若火山‘轰轰’震颤嗡鸣,俨然是动了真火,就要和谢巡硬刚到底! 见此情形,谢巡知晓吓唬不倒徐龙象,又眼看着萧平南的脸色越发黑沉,若是再缠斗下去,他倒是还好,未必惧了此獠。 可族中嫡系谢济玄,此番前来北沧州笼络各方人脉,参与‘龙君宴’,这种未来的封号苗子,不能出事。 今日之事,只能作罢。 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心头,谢巡有了计较,猛得捏拳强行挣开了徐龙象。 旋即只觉一根武圣臂膀,都在酥麻隐痛个不停,眼皮抽动了下,语气不阴不阳: “阁下倒是好气性。” “希望他日大祸临头.” “也能如此!” 说罢,谢巡操持着武道手段,猛得提溜起谢济玄,一个箭步夺廊而走,脚步飞快,在季修眼中只是一个晃眼,竟连一点气息都未留下. 狠话放得这么流利,结果一转眼间,跑没影了? “嗤!” 萧明璃气哼哼的笑了,明眸之中,隐露不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九姓十柱也逃不出这个定律,蝇营狗苟,骄纵跋扈,多不胜数。” “之所以令人趋之若鹜.” “不过是因着其中能够勘定乾坤,直通‘武道尽头’的途径,还有那高人一等的权拳而已。” 而萧平南则望向那侯府外,眉头轻皱,同时看向徐龙象与季渊这对师祖徒孙时,眼眸深处带着几分忧虑与歉意: “本侯原本以为,此时此刻你应当正在庆贺,不日之后便将去往北沧州中,参与‘府官晋升’,从此由民籍登入玄官之列。” “却没想到.” “在出了那元府的第一时间,就寻来了侯府,还.” 他欲言又止,看向季修,只觉越看越顺眼,同时愈发愧疚,愧疚在他一波未平之时,便又将他牵扯入了另外一道漩涡之中。 不管是玉寰谢氏,还是那嫡系正朔谢温,此时此刻于季修而言,都宛若一座山岳。 论及威胁,或许还比那‘尸傀神教’、‘玄符教’都要更甚。 毕竟那一个是大玄九百年前镇压的魔道主,诸道天宇共同讨伐的‘人魔巨孽’,可谓人人喊打。 而玄符教更是外天之属,离他十万八千丈远。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这玉寰谢氏. 却是实打实的,大玄境内的一道至高山头! 今日得罪了,说不定明日报复就来了。 看着那黑匣里呈出的【须弥仙果】. 萧平南想到这里,迟迟开不了口,向季修讨要天材,他拉不下去那张老脸。 但季修却已将其捧于萧明璃身前: “世女,你的腿疾,有希望了。” “从今往后,只需请出国手,以此天材为基入药,定能叫你洗炼沉疴,功底更胜往昔,再复风华!” “就不需要季修再下海乘风掣浪,捕得灵鱼水材,调养身子了。” 方才发生的一桩桩事,在季修眼中就好像是一件小插曲一样,不值一提。 他转瞬便面上露笑,对着萧明璃轻声说道。 而萧明璃沉默良久,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匣子,咬着唇,半晌没有接过: “我” 李玄衣推着萧明璃的轮椅,这回极有眼色:“师姐,外面风光正好,你和季公子出去聊聊吧?” 说罢,她好像是怕萧明璃反悔似的,直接将她推给了季修,然后顺手合上了那黑匣子,眸露感激,轻轻对着季修一俯身子,以示感谢。 而看着二人穿廊入院 萧平南收回神色,望向徐龙象,眼神百感交集: “老宗师.本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我敢保证,若是陈玄雀诸侯主离州赴任,入白玉京,将担子托付于我手中那一天.” “在这北沧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萧平南还能喘上一口气” “我便绝不会叫龙象一脉,从‘正统’之名上坠下来!” 闻言,徐龙象摆了摆手,眸光幽远,望向北沧州的方向: “本座晋升巨擘,可还未曾踏入北沧,将我龙象真宗,晋升‘一州正统’呢。” “况且.” “几十个年头前,我龙象真宗的前任道子‘叶问江’身死,可和那些个老东西们,脱不开干系。” “我知晓他们是因为白玉京中,北镇抚司‘黑冰台’下令奉诏追杀,但仇便是仇,怨便是怨。” “这一趟入北沧” “老夫是定要搅的那几家门庭,天翻地覆的!” 说到这里,老人又看向萧平南: “方才那小姑娘有句话倒是说的不差。” “这九姓十柱的门生,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气性睥睨的?” “老夫早年出身真武山,也是个正朔苗子,再说我那徒孙的天刀师祖,更是‘刀道祖庭’崩殂前后的最后一任行走!” “放在今天,若是那门楣未曾坠下,以刀道祖庭当年的脾性,那玉寰谢氏要是敢多放一个屁” “明天就能叫那玉寰山上,尽悬长刀!” “老夫天生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而天刀真宗的那位老武圣,甚至犹有过之。” “想来他在看到【王权刀】钟情季修时,指不定心里便鼓捣着哪一日重整旗鼓,意图重开大雪山,再立‘刀庭’呢。” “他此前与你签订了这两个小孩辈的婚约,老夫未曾置问过。” “但今日季修那小子连天材都能舍了,都是从年少时候过来的,若是讲他心中毫无旖旎,老夫这个做师祖的,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萧侯爷,老夫便在这里托大多问一句。” “若你得了天材,此番入北沧请出了一位丹道国手,为那闺女炼出了‘天药’,补全根基,令她重归‘天池真传’.” “你可还能记挂着季小子,不怕他身上这么多的恩仇债,将你女儿和他的红线紧绑在一起,昭告天下?” 以前徐龙象倒是无所谓,但他向来就不是什么吃亏的性子。 这一遭他跟着季修一路到来,对于季修要将天材拱手让人,而不是自己吞吃,留作修行之用,扼腕不已。 但这小子实心眼,认死理,讲情分,也叫他颇为欣赏。 唯有这样挂念旧情的人,才是后辈传承,托举门第的好人选。 所以为了不叫好徒孙平白无故,失了天材. 若那北沧侯府的‘天之娇女’能够因此重新站起。 虽然徐龙象看那闺女的脾性,也不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 但为自家人谋划,徐龙象也想要提前拿个保证。 而北沧侯萧平南此时虎目通红,似乎多年夙愿,终于在此有了眉目。 在听完了徐龙象的言语之后,更是‘啪’的一声,神情激动之余,大掌拍在了案上,浓眉倒竖,如同拔戟: “老亲家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那闺女性子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是我当年和她母亲。” “你放心,托你吉言,若是她当真能有那一天.” “我就是绑,也得给她绑到我那好女婿的床上!” “就这么定了!” 而此时。 石桥畔,柳叶垂,凉风细细,寒潭灵泉波光粼粼。 季修推着萧明璃,看着女子静静如仕女端坐,姣姣似月,鬓发高梳,不由一阵恍惚,只觉恍如隔世。 自打他从安宁县得了萧明璃提携,入江阴府经历诸般风浪,而今回首,却如光阴似箭,只在一瞬。 此前也没有想过,会与萧明璃这等‘侯府世女,天池真传’能将关系发展到今天。 就在他脑海念头纷呈之际. 被他推动着的萧明璃,忽然微微侧头,仰起小脸,一双明眸晶亮,看向他: “季修,如果,我是说如果————”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结发为夫妻,白首两不疑,若得如此,我萧明璃,问心无愧。 “倘若我纵使得了天材,请出国手炼作天药,也无法站起,亦或者出了差池,导致你前功尽弃呢?” 萧明璃垂眸,轻抚了抚衣裙之下,那毫无知觉,宛若石枯一般的冰凉双腿: “当年我于天池之中拜授真传,与其他同代共同角逐‘天池行走’这一至高荣耀。” “谁能登位,谁便相当于下一任的‘天池之主’,作为 神色凝重无比的苏木,屈指连点之下,但是大网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让停顿片刻,都难以做到,看到这里,那人的张狂的笑声越发浓烈高亢起来。 曳戈心一狠伸手一抓将玉瓶里取好的五十滴太乙金液一口吟下,又将漂浮在面前的三颗六阶妖兽精魄也是一口吞了他连忙打坐运起了诡道诀。 “看功课?”吕香儿先是一愣,没有想到宋远这人居然也会说笑。在吕香儿的印象中,他总是风清云淡的,就是笑也从没有大声笑过,今天有这么一个改变,还真有些让吕香儿不太适应。 “太夫人!”找了两个时辰,沈予也无力了,唯有去往前厅,打断正与族人争执不休的谢太夫人。 那片云雾看起来就像是极为悠闲的飘来飘去,但是其中肯定是暗藏杀机,不然的话,要是有人直接从云雾之中跳下去,岂不是可以进入到青岚谷了。 从深海中冲出来的双翅蛟龙显得威风凛凛,虽然身形庞大无比,可是双翅轻轻飞舞,就在空中停住了身体,显得灵活无比。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身上。 “这么简单?”曳戈一直看着络绎而行的众人,他不禁有些讶异的道,在他看来那白色的光团必然是有着猫腻的,却没想到一个个竟然都如此的轻松。 苏木深吸一口气,望着天武府老祖,萧鹏,见对方根本没有留意自己,连忙转身向四崖内的丛林中跑去。 整个巨鼎落下的大地都被砸出一丈深的大坑,从大坑之中翻滚而来的冲击波,形成飓风,如同海上浪潮,汹涌无比,翻江倒海,向四遍八方吹去,而整个巨鼎依然被苏木拍的碎裂,出现不断延伸的龟裂痕迹。 “我就糊涂了,你又如何?”展飞鸿明明说得是真话,却被人家误解,他不禁有些置气地说。 漫天的黑云遮天蔽日,里面似乎隐藏着无数来自地狱的恶魔,不断有惨烈的号角声传出,钻进刑飞的耳朵。 随后,高飞将贾诩教给他的计策统统说了出来,曹操、孙坚听后,都不住的点头,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基罗,你们又迟到了,一点风度都没有,每次都这样!”见到基罗的到来,一边的艾丽斯立刻开始抱怨起来,埋怨他们怎么比自己来得还晚。 “咔咔!”黑色的铠甲,散发出星星般的光泽,这是星辰钢的特效,盔甲之下一双坚毅的如刀刻出的眼神,比起半年前他的实力更加强大了一分。 安定郡是一座古城在灵恸编年史的历史中反复被蹂-躏了n次如今这座通体由石头堆砌而成的古城依旧巍然耸立在月光森林西南方成为守护白云城的一座坚固堡垒也成为中国区防御的战略航母级的存在。 突如其来的狂风一时间甚至组织了狼人的攻击势头让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随着他的步伐,贴在墙上的帮凶嘴里喷出几缕鲜红色的血沫,脑袋呈显为一个反生理弯曲的角度,慢慢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