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挺着孕肚随军夜夜被亲哭》 第218章 我以后会注意的 苏容和宁斐离开宴会厅的时候,李太太和李瑶妃一起追了出来。 “苏容,今天不好意思,我本是诚心邀请你来我的生日宴的。” 李瑶妃脸上的歉意那样明显。 苏容停下脚步,目光落到李太太身上。 “李小姐不用自责,你的父母在你的生日宴上耍手段,该道歉的人也不该是你。” “宁太太,你这样说就误会我们了,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是吗?我以为李太太是聪明人,却不想高估你了,那个女人的身份经得起查吗?” 李太太紧抿双唇,半天都没有说话。 当然,苏容也没有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最后看向李瑶妃。 “李小姐,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以后尽量不要再见了,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苏容和宁斐离开,直接去了医院。 宁斐前段时间才受了伤,还没有好全,现在又添新伤,而且经过医生的检测,宁斐的体内有催情药物的留存。 宁斐半倚在病床上,吊着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苏容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一会儿喂水,一会儿喂些吃的,还时刻盯着那瓶液体。 “容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宁斐鼓起很大的勇气才道歉,许是苏容的沉默让他心慌,他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你不要生气,打我骂我都行。” 堂堂七尺男儿,此时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副求安慰又小心谨慎的模样。 苏容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那些人太可恶了,心里不舒服。” 苏容相信宁斐,所以在看到那间屋子里的场景时,她没有像别人一样想的是风流韵事,而是推测着是怎么样的陷阱。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心疼宁斐。 宁斐是征战一方的军人,论能力,论英勇,无人能敌,这样的人该保家卫国,护佑百姓,可现在却要被逼着与这些心术不正的人勾心斗角。 苏容觉得不公平,她想为宁斐讨回公道。 “只要你不生气,我没事的,你看这也是小伤。” 宁斐眉眼都是笑容,他怕的不是与人斗,而是怕苏容嫌弃他。 “当然有事,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苏容忍不下这口气。 宁斐不反驳,只是看着她傻笑,只要她不怪自己,怎么都行。 另一边。 李瑶妃的生日宴发生这种事,也没有再办下去的必要了,宾客们都散了。 现场只剩下了李建润夫妇以及李瑶妃夫妇。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最后落得这个结果,可这一家人的感想却是不同的。 “苏容真是个疯子,竟然把军营的人带进宴会,那宁斐也是不要命的,谁知道他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李太太现在想到苏容的脸,还气得浑身颤抖。 李建润神色凝重,低头不语。 “所以,真的是你们设计害宁斐?为什么啊?他哪里得罪你们了,他可是团长,又是京市那边屡次嘉奖的人,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对付他?” 李瑶妃的语气里都带着哭腔,也不只是为了今天的事,更因为这场宴会是她的生日宴。 她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吃穿不愁,父母疼爱,无论是学知识,学爱好,还是最后谈婚论嫁,她的父母都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也正是她的父母亲手在她的宴会上陷害别人,事后还没有丝毫愧疚。 “瑶妃,不要这样跟爸妈说话,爸妈做事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王城突然上前,低声劝说着李瑶妃,也是要在李建润面前突显自己的识大体。 可他的这句话,却直接惹怒李瑶妃。 “王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想的那些事,你够格吗?” 李瑶妃没有直接拆穿王城的心思,但话里话外已经是在提醒他。 王城心里暗骂着,可是当着李家人的面,他什么也不敢说,只得低着头。 而此时,李建润也将凛冽的目光投向王城。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瑶妃在气头上,你作为她的丈夫应该体谅她,而不是跟她讲道理。” 这样的话,李建润不是第一次说,也不是第一次丝毫不给王城留情面。 这就是王城在李家的地位,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李家,纵使他不甘,他恨,他也只能忍着。 “是,爸,我以后会注意的。” 没有人理会王城的认错。 李太太也在此时起身,拉起李瑶妃的手。 “我的好女儿,今天的事是爸妈考虑不周了,不会有下次了,但你要相信爸妈,我们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李太太安抚着李瑶妃。 李瑶妃不禁闭了闭双眼,她现在才发现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李瑶妃愤然离去,王城也在李建润的示意下,匆忙追了过去。 这一夜每个人都不好过。 人心底都会有欲望,有恐惧,这就关系到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立场不同。 就像李瑶妃,她明知道自己的父母所行之事不对,可她却做不到大义灭亲,她明知道王城别有心思,她却也无法在父母面前说出来。 而苏容,她来到这个时代,想着的是过些男耕女织的平淡日子,不用上早八,不用为了那点工资拼命,就当一个‘废物’也挺好的。 可谁知,她的男人是宁斐,这所经历的事,也让她无法做到顺其自然。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 苏容和宁斐回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中间梁颂来过一次,说那个晕倒的女人已经醒了,身份也已经查清,问需不需要继续审问。 “不必了。” 苏容替宁斐做了决定。 梁颂见宁斐也没有异议,就按她说的办,随后离开了。 “又是一个当官的女儿,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的父母都不曾站出来,可见也是事先知情的。” 苏容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随后又缓缓开口。 “他们这是做了两手准备,事成了,第一次可以挑拨我们夫妻感情,第二也可以让那个女人与你有了牵扯,以后也可以利用你,甚至是威胁你。” 她很聪明。 第219章 总要试一下 “李建润无所不用其极,几次拉拢不成就想着除之而后快,最重要的是,他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对军人下杀手,甚至都不需要考虑后果,可见他背后的人势力强大。” 宁斐自然也想到了这些,那些小手段他都可以暂且不谈,关键的就是李建润身后的人。 无论是煤矿,还是港口,李建润都毫不掩饰自己所做之事,这就说明他不怕。 “他想要的是只手遮天,我偏不让他如愿。” 苏容说完,抬头看向宁斐,嘴角突然袭上一抹笑,轻声开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宁斐当然答应。 二人一起回了家。 刘凤春看到宁斐身上的伤,顿时就火了。 “苏容,你就是个扫把星,小斐跟你在一起就没有好的时候。” “不就是去参加宴会吗?怎么还带着伤回来?苏容,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好歹也是人家的媳妇,一点忙帮不上,还只会添乱,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拼命。” 刘凤春将所有的错都归到苏容身上,哪怕她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经过。 苏容也早就习惯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正好,你照顾你儿子吧,我一夜没睡,去睡会儿。” 说完,她都没有正眼看刘凤春一眼就向楼上走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她还有脸睡着。” “妈,好了,我受伤跟容容有什么关系?再说,她昨天照顾我一夜了,抽空睡一会儿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宁斐昨晚也没有休息好,不悦地说了几句后也上楼了。 刘凤春气得直跺脚。 她只觉得是苏容给她儿子灌了迷魂汤,不然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还向着苏容说话。 苏容确实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她头有些疼,嗓子也发干,起床下楼时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 是柳城治。 此时,宁斐与柳城治正面对面地聊着什么。 “苏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了。” 柳城治立即起身,表达歉意之时,又立即作出解释,“我这身份不能太过招摇,想见宁团长只能来家里了。” 苏容回以微笑。 “柳先生客气了,你们聊,我去做饭。” 她知道二人之间是有正事,没有过多停留。 苏容进入厨房不久,壮壮就跑了进来。 “姨姨,我来帮你。” 壮壮搬来一个小凳,站上去才比那台子高出一些。 “好,帮姨姨把这些菜洗了。” 苏容没有拒绝。 在这个家里,她的育儿方式也越来越像宁斐,让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对他们也好。 “那位叔叔常来家里,是宁叔叔的朋友吗?” 壮壮年纪小,可从他记事起,家里就很少来人,之前到家里的都是苏容的朋友,所以他觉得意外。 “对,是宁叔叔的朋友,但是壮壮,有关这位叔叔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记住了吗?” 苏容也借机叮嘱壮壮。 在这样的事上,壮壮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立即重重地点头。 此时,外面的柳城治正向宁斐说着自己的打算。 “我这段时间查了一些有关李建润的事,已经整理了一些报了上去,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柳城治曾让宁斐给他提供一些有关李建润的证据,但宁斐只说不知道,他便利用这段时间查了一些。 李建润在海城确实算得上是只手遮天。 他名下有很多产业,这些产业里也会发现一些不合规经营,以及对工人欺诈等行为,更严重的还有他为了掩饰自己一些不合法的事,还闹出过人命。 柳城治正是掌握了这些证据,才将所有的材料整理好向上级汇报。 只是,宁斐听着这些时,神色却并不好。 “只怕会让你失望了。” 宁斐觉得此事不容乐观。 柳城治意外。 “我们国家现在正是严厉打击这些的时候,这也是为了保护工人以及百姓,我的资料说得很详细了,总不会石沉大海。” “柳先生听过之前煤矿塌方的事件吗?” “当然听过,不正是你管辖的范围吗?也是李建润投资的,听说是一个营长造假的审批,发生塌方后,那个营长也被处置了。” “正是这件事,但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正是李建润,但却没有具体证据,而近百条人命,最后只是用一个营长做了替罪羊,李建润只是出了些钱而已。” 宁斐的话音落下时,柳城治不禁皱起眉头。 煤矿的事闹得不少,可是外人听说的也只是李建润被那个营长蒙蔽,事后还自掏腰包安抚那些遇难的家属。 而对于李建润是幕后主使,以及他拿出来的钱都不及在煤矿赚的五分之一的情况,外界却没有丝毫消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总要试一下。” 良久,柳城治才缓缓开口。 宁斐似是看到了他的决心,便没有再劝。 只是,这结果并没有如柳城治所愿。 那些举报资料已经递上去许久,可是无论是上层,还是下面的处置,都没有一点消息,他的那些资料,像是石沉大海了。 也是直到这时,柳城治才意识到,将李建润拉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姓李的身后一定还有个大人物。 柳城治一时拿李建润没有办法,他只能改变了策略。 与此同时,苏容也没有闲着。 自上次生日宴的事过后,苏容就开始与这个圈子里的太太千金们常常聚在一起。 苏容毕竟是团长的太太,想巴结她的人也多,这样的相聚那些太太们也喜欢。 以前苏容不喜欢这些没用的社交,现在浪费一些时间,就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 “宁太太今天这件衣服不错,干净素雅,也只有你这好身材才穿得这么有气质。” 这样的称赞算是有水平的,毕竟今天苏容只穿了一套最普通的衣服,如果放到以前,是会到那种被嘲讽土地的地步。 苏容回以微笑。 “宋太太可真会说话,我家那口子赚得少,我也得省吃俭用,这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也就少在穿着上计较了。” 即使她这样说了,其他几人还称赞她会过日子,没有一个人嘲笑她穷。 第220章 万一他会护着你呢 苏容跟这些太太们一次次的逛街,一次次的下午茶,时间久了,大家熟悉了,也会说些一些秘密。 “你们听说了吗?李瑶妃这段时间正跟王城闹别扭呢,我有次看见王城买礼物赔罪呢。” “人家是李家千金,这王城也是,自己没什么本事还总惹媳妇生气。” 这些话没什么特殊的意思,不带嘲笑,也没有嫉妒,只是单纯的闲聊。 苏容微低着头,似是无意地突然提起。 “李家家大,亲朋好友也就多了,前几日看见李建润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去了大上海,我还以为是秘书什么的呢,后来听说是远房的侄女。” 她如别人一样闲聊着,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不过,在她话音落下时,周围几个女人却偷笑出声。 “你啊,也太傻了,谁会把自己的侄女带去大上海啊,怕不是……” 一个女人咯咯地笑起来,其他几人也附和着。 “宁太太的男人是正人君子,投怀送抱都坐怀不乱,但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 听到这些,苏容才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会吧?不是说李家夫妇一向恩爱吗?都几十年了,而且看着那女孩儿的年纪不大。” “你是不是傻,既然要在外面偷腥,谁会偷年纪大的啊,不过,这李太太一向看得紧,难不成这次是没发现?”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给李太太提个醒?” “这种事怎么说出口?轻则是说我们挑拨人家夫妻关系,重了可就是鸡飞狗跳的事,可不能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是得到一点苗头,就好像已经确定了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 苏容喝着茶,余光瞟了一眼一旁的宋太太,见她似在思索着什么,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李家。 宁太太过来时,李建润还没有回来。 李太太看到她过来,不免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表姐,我有事跟你说。” 宋太太神神秘秘地,还看了看周围。 很少有人知道,宋太太和李太太是有亲戚的,宋太太男人如今的官职都是因为这层关系,为了避嫌,她们二人也很少联系。 李太太将人带到卧室,才从宋太太的口中听到了李建润身边又出现年轻姑娘的事。 “我本来想先调查一下的,但你知道,我身边可用的人不多,只能先给你说声。” 宋太太低声说道。 李太太眼中却不知何时已然袭上了恨意。 “这么多年了,李建润还是不知道安分。” 李建润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她也处理过不少,这其中有一部分也都是宋太太帮的忙,原以为随着那男人的年纪大了,他也能安分一些,却不想还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姐,要不就当不知道吧,姐夫现在手握大拳,如果真是惹恼了他,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感情?我怕什么影响感情,这次我不阻止,就会有下一次,说不上什么时候,他就会把人带到家里,甚至还要取代我的位置。” 这才是李太太所担心的。 这豪门的日子从来都是人前显贵,人后勾心斗角,她拥有李太太这个名头,可不是只会享受的。 “行了,这事我自己看着办,你不用管了。” 深夜。 李建润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李太太在他的衣服上闻到了浓重的香味,不过,她没有质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很平静。 这天午后,杨志清来到宁家,小声跟苏容说了些什么,苏容就出门了。 苏容躲在一个小巷子里,听着里面的不远处的动静。 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躺在地上,身上和脸上都遍布伤痕,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在她的身边站着几个男人,为首的正是李太太。 李太太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眼中有怒火,但更多的是蔑视。 “你这种贱货本不该我亲自出面,但你太过放肆,我倒是想见一见,我不管你是怎么接近李建润的,从今天往后,你就不能再出现在他身边,不然我要你的命。” 李太太的语气坚定,阴冷的声音在这个巷子回荡着。 她转身离开,跟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也紧随其后。 那个女孩儿缓缓从地上起身,口鼻处还挂着鲜血,她只是坐起来,身上的疼痛让她只能缓一缓,不敢再动。 正在此时,一块洁白的手帕被递到她面前。 女孩儿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半晌,她才接下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他们人太多了,我没办法出来救你。” 苏容直言,而后贴着墙边坐了下来。 那女孩儿却只是笑笑。 “你都听到了,我这种人也不值得救。” “听到一些,说你是被一个男人包养的,你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 苏容故意这样问,但事实是,她早就让宁斐将这个女孩儿的信息调查得一清二楚。 “苦衷?我不想再在大上海跳舞,不想陪酒卖笑,想找个有钱人过着富太太的生活,这算不算苦衷?” 这个女孩儿挪动了下身体,与苏容并排靠在墙根,而后在落在地上的包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一股浓重的烟草味随风飘过来,苏容不禁皱了眉。 “我原以为傍上那个男人,以后就吃穿不愁了,却没想到,他老婆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么快就找来了。” 这女孩儿熟练地吐出一口烟雾,好看的眉眼间袭上一抹无奈,看着倒是让人心疼。 苏容却只是觉得可悲,并没有起一点怜悯之心。 这个女孩儿叫丽丽,今年才二十岁,很小的时候她就被家人抛弃了,只能自己讨生活,随后就进入了大上海,日日周旋于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 她可悲是她的命运,不值得可怜,是因为她自私地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丝毫不顾别人。 “你可以找那个男人,万一他会护着你呢?” 这才是苏容真正的目的。 这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苏容的善意也是早就有预谋。 只不过,现在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却并不知道。 第221章 觉得你可怜 丽丽擦拭着自己的伤口,笑得有些凄凉。 “其实他的太太之前找过我,我也去找他帮忙,可是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我。” 她以为她能与李建润有了关系,从此以后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却不想,她与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这个结果,苏容也不觉得意外。 她在这个时代是没见过负心汉什么样,可是这历朝历代应该都是一样的,这丽丽也不想想,就以李建润的身份,怎么可能将她带到明面上,那不是让人家笑话吗? 当然了,苏容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对于这种负心人,也没什么好难过的,难不成你还想要个名分?” 苏容装出有些疑惑的样子。 丽丽顿时摇了摇头。 “我从没有想过要名分,只是如今闹成这样我的工作是保不住了,以后在海城恐怕也待不下去了。”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苏容的机会来了。 “既然你不打算要那个男人,不如就要点钱,我看那家人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他们给你点钱,你远走高飞,不是也挺好的吗?” 苏容话音落下时,丽丽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苏容心里一紧,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引起了丽丽的怀疑,但紧接着丽丽就开口了。 “你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想法?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还要钱,命怕是都快保不住了。” 苏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不如把事情闹大,让他们不敢动你,还不得不给你一笔钱。” 这话丽丽听不懂,毕竟以她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人家要这要那的。 可是,她以后总要生活,总不能真的饿死在街头吧? “你,你有办法?” 半晌,丽丽有些犹豫地开口。 苏容靠近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丽丽像是有些吓到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好像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做不做随你。” 苏容起身,准备离开。 “你为什么帮我?你是什么人?” 丽丽还是冲着她的背影问道。 苏容停下脚步,随意地丢下一句话。 “碰巧遇到,觉得你可怜。” 丽丽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对于她出的主意,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李家的门前就跪了一个浑身伤痕的姑娘。 丽丽一声不吭地跪在这里,直到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才冲着大门里哭诉着开口。 “李先生,李太太,求你们给条活路,我不会要太多,只想后半生有口饭吃就行。” “我是卑微的人,不该与李先生在一起,我自知我不配,李太太已经教训过,我就不会再纠缠,但我请李太太高抬贵手,能让我活下去。” “只要拿到钱,我就不会再出现,我说到做到,李先生李太太,求你们放过我吧。” 丽丽哭喊乞求的同时,也几乎将整件事情都说了出来。 苏容拉着宁斐躲在人群后,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宁斐也是现在才知道,当初苏容为什么让他调查李建润的风流韵事,原来是用在这个地方了。 “她一个歌女是想不到这种办法的,你出的主意?” 宁斐小声地询问,看向苏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宠溺。 这若是换作别人,就是心机,可若是他的容容,那就是机灵。 苏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得意。 “为了让她出现在李家,我可是劝说了好久呢。” “这种小事,最后也不过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动摇不了李建润的地位。” “我当然知道,我是动不他,可是从今天以后,李建润也好,他媳妇也好,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这流言的滋味。” 上一次,李家夫妇给宁斐下药,试图诬陷,这个仇苏容可是一直都记得呢。 她没想将李家怎么样,可绝不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 宁斐了解她的脾气,只会惯着。 与此同时,李建润和李太太已经在里面争吵起来。 “如果不是你勾三搭四,怎么会有这种事?你还怪我?这些年这种烂摊子我给你收拾多少?” 李太太理直气壮,她到底是李建润名正言顺的妻子,对于男人的不忠,她也有权质问。 李建润被她吵得头疼。 “收拾?你收拾利索了吗?我在外面时常有应酬,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你倒好,常常因为猜忌惹出这种事,之前就算了,可现在却让人闹到家门口了。” “是我让她来的吗?你抱着她的时候,不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吗?” “够了,闹够了吗?” 李建润一声怒吼,也让这个房间安静下来。 李太太会闹,但也有分寸,不会去碰李建润的底线。 “现在怎么办?” 良久,李太太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建润分析着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给她钱,把她打发走了。” 李太太怔了一下,终究是有些不甘心。 “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我还给她钱?不会是你对他还留了心思吧?” “胡说八道什么,她现在是打不得骂不得,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呢,破财免灾。” 明明是跟李建润同床共枕过的人,可现在处理起来,跟陌生人没有区别。 李太太气鼓鼓地出门。 这种时候,她也不便出面,就让家里的管家拿着钱去处理。 外面。 丽丽的嗓子都快喊哑了,终于等到里面出来人。 管家一脸严肃,将一个小箱子甩到丽丽面前。 “拿着钱,滚。” 丽丽还是打开了箱子,满满的一箱子钱,比她想要的多出两倍不止。 她心里高兴,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着那管家。 “你们家,不会杀人灭口吧?我如果收了这笔钱,日后就真的能一笔勾销了吗?” 这女人是得寸进尺。 管家这样想着。 “从此以后,我们李家与你再无瓜葛,你也不要再做什么春秋大梦。” 管家来回话,自然是李家人的意思。 丽丽这时才流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只要李家不找我麻烦,我肯定滚得远远的。” 她无不肯定地说道。 第222章 至于以后……不重要 李家门前的这场闹剧结束了,没有掀起大的风浪,却让人看足了热闹。 “李建润这种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偷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啊,可是李太太常常在我们面前说他们夫妻感情多好。” “没错,我记得她还说过,她只生了一个女儿,是李建润心疼她,才再也没有要孩子,现在看来不过都是演戏给别人看的。” “这李太太也是,男人拈花惹草的怕什么,又没有动摇她的位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现在倒好,成为全海城的笑话。” …… 周围的人可不仅仅是议论,而是终于有了嘲笑李太太的机会。 苏容偷笑,挽着宁斐的胳膊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丽丽拿到了想要的钱,准备离开时,看到不远处的一双身影。 那个女人的背影像极了在巷子里帮她出主意的人,但她又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那女人的身边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人。 苏容心情大好,由宁斐陪着闲逛,买了很多东西。 这次不仅给孩子们和宁斐买了东西,还破天茺的给刘凤春买了一条项链。 她跟刘凤春是无法和平相处的,可她是个感恩善良的人,这段时间刘凤春时常帮她照顾家里,带孩子,这个好她还是念的。 “你自己什么都没有买。” 宁斐身着笔直的西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身形却依旧挺拔。 “我没有喜欢的,以后有喜欢的我自己会买的。” 如果说她逛了这一圈给自己买了什么,就是她现在吃着的这根冰棍了。 海城的东西很贵,来到这里后苏容更是要精打细算,好在宁斐争气,除了每个月固定的钱,时不时还能得到一些奖励,才使他们的日子过得不那么紧巴。 现在,她手拿着冰棍,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在大街上边走边吃,娇美的脸庞上挂着灿烂的笑,好像阳光都逊色了几分。 微风吹动她额边的碎发,她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放松自由的感觉。 宁斐看着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他喜欢这样的她,简单,随心所欲,不过他也知道,在他身边,她这样的日子并不多。 回到家后,苏容便将自己买的东西都分了。 云宝还什么都不懂,只伊呀地看着那些东西,觉得新鲜。 壮壮不仅得到了新书包,还有一整套的新文具,这可把壮壮高兴坏了,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最后,苏容才将一个盒子推到刘凤春面前。 刘凤春撇了撇嘴,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打开,但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还是不自觉地双眼放光。 是一条珍珠项链。 这种首饰,放在以前刘凤春是想也不敢想的,来到海城后,她也只是在那些阔太太的脖子上见过。 “你就是不会过日子,败家,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得花多少钱。” 刘凤春嘴上这样说着,却不自觉地拿着项链在脖子上比了比,她低头看过去,也看不出什么, 还是起身回自己房间试一下。 苏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也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 宁斐坐在一旁看着,只要他的容容不吃亏,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相比宁家的平和,李家就很是‘热闹’了。 李瑶妃回来的时候,李太太在哭,而李建润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 李瑶妃安慰起自己的母亲。 如果不是今天听说了那些传言,李瑶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面还有这档子事。 说实话,李瑶妃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好像也没有太多安慰的话语。 “妈,如果我爸知道错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也许,也许他只是逢场作戏。” 这样的话说出来,李瑶妃自己都不信。 李太太是何许人也,又怎么会相信男人能认错?不过,她也不在乎。 她拍了拍李瑶妃的手,抬起头时,眼睛还是红肿着的。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至于以后……不重要。” 李太太哭,不是因为李建润在外面偷腥,而是因为李建润的拈花惹草,让她多年打造的形象毁于一旦。 李瑶妃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微低着头,思考着自己的婚姻,却终究无法做到像自己的母亲那样洒脱。 “今天的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那个贱人不过是个歌女,怎么敢跑到咱们家门前又哭又闹?那天我教训她的时候,她可是怕得跟个小绵羊是的。” 李太太一直都觉得今天的事不是巧合,倒给她一种让人算计了的感觉。 李瑶妃的思绪被打断,却没理解李太太的意思。 “人总有狗急跳墙的时候,她只是要钱,没有要其他的,就算有自知之明了。” 她和李太太想得不一样。 李太太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知道得太多。 “行了,妈没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李瑶妃再三确认后,觉得母亲真的没什么事了,她起身离开。 站在楼梯处,李瑶妃顿了下脚步,看向李建润书房的方向。 这种事,身为女儿有些话终究说不出来,迟疑片刻,李瑶妃还是离开了。 其实不只是李太太,就连李建润也怀疑今天的事是有问题的。 他身边女人不只丽丽一个,他也都隐藏得很好,但唯独这个丽丽被李太太找了出来。 丽丽年轻,有野心,以前李建润是喜欢她坦率直接的性子,现在看来,这些都成为了这件事的推动。 李建润越想越不对劲,立即叫来人去调查丽丽都跟谁接触过,也下令要派人盯着她,但不曾想手下直接给了他答案。 “老爷,事发时我们就调查过了,除了太太,丽丽再没有接触过陌生人。” “还有,丽丽已经离开海城了,具体去了哪里,还不清楚。” 手下的人微低着头,像是犯错了一样。 “这么快?已经离开了?” 这个消息让李建润更加确定,丽丽背后是有人指使的,可是在这海城,能做到不留下任何痕迹,能是谁呢? 最后,李建润也不再让人盯着丽丽,他知道没有意义。 第223章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柳城治再次来到宁家。 与之前不同,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 宁斐猜到了什么,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泡了壶茶,二人面对面坐着。 “有关李建润的事,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只怕是没有结果了。” 柳城遭受了很大的挫折。 为了革命事业,他的名声是打出来的,刚正不阿就是他的代名词,可是即使是他亲自递上去的资料,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宁斐并不意外。 “李建润在海城一手遮天,只凭财力是做不到的,由此看来,他上面的人的身份也绝对不简单。” 在此之前宁斐只是猜测,现在柳城治的行动,也是证明了他的猜测。 “是啊,你上次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危言耸听,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李建润了。” “他在海城盘踞多年,朋自己的势力,也有自己的方式,想要把他拉下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没错,所以我决定扶持你。” 柳城治说这话的时候,把宁斐吓了一跳。 “我?” “没错,我这身份不方便出面跟李建润斗,只能把你推到前面,我来给你提供所需要的物资,以及暗中帮你打开人脉。” 柳城治做出这个决定自然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于宁斐而言,显得有些草率。 “我是军中之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李建润所勾结的人大概就是军中上层,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你就不怕我经受不住他们的威逼利诱?” 宁斐的话音落下之时,柳城治却笑出声。 “我们相识这么久,我自然也要考查你的人品,其实不只是你,还有你爱人,你们两个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你们真是趋炎附势的人,我也就不会留下了。” 无论是宁斐跟李建润斗,还是苏容耍心机报复李家,这些柳城治都知道,他对他们夫妇二人除了相信,还有敬佩。 宁斐倒是不知道自己和苏容在这个人眼里,评价如此之高。 “物资就算了,如果可以帮我打探一些消息,就很好了。” 他不爱财。 柳城治却摆了摆手。 “我能给你的,自然是我不缺的,多些钱财不是为了让你享乐,而是彻底打入他们这个上流圈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一再坚持。 宁斐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既然要共同合作,那他也就不推辞了。 柳城治的这个决定,也详细地跟苏容说了。 苏容也觉得,于现在的情况而言,是个不错的办法,他们也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光凭喊口号可是不行的。 不过,苏容也提醒宁斐要小心一些,毕竟,这个行动一旦开始,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只有宁斐一人。 “放心吧,现在知道对付我的是李建润,就相当于摆在了明面上,我就能提防了。” 宁斐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容不只是在精神上支持他,在女人的这个圈子里,至少可以让李太太安分些时日。 苏容与几位太太从一家商店里出来,在街角的拐角处就遇到了李太太和宋太太。 李太太和宋太太的关系,也是宁斐帮她多方打听出来的,不然,那些小道消息还没有办法那么快地传到李太太耳朵里。 这些女人都是被称为太太的人,以前她们也会围绕在李太太的身边,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宁斐又屡次被嘉奖,也有些人想要抱上苏容的大腿。 所以,当李太太看到她们跟苏容在一起时,就会毫不掩饰她的鄙夷,甚至不顾身份地加以嘲讽。 “鱼找鱼,虾找虾,时间久了,能凑在一起的人,也都是一路货色。” 李太太自视清高,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李太太,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我们又没有得罪你。” 跟苏容在一起的一位太太忍不住开口,脸上的不悦那样明显。 李太太却不屑地笑出声。 “哟,长本事了,还敢回话,你们几个别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她不过是个团长的媳妇,还能护着你们不成?更何况,一个乡野间出来的村妇,说到底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过也难怪,你们能跟她走得近,也说明你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李太太的言语越来越过分。 她面前的这些人,要么是有钱人的太太,要么是哪个官员的家里人,可现在就这样被她如此羞辱。 这几个人都气得不轻,反驳了几句,可明显都不是李太太的对手。 最后,苏容站了出来。 “李家后院起火的事也没过去几天,李太太就拿值钱、便宜来说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太太多高贵呢。” 苏容浅笑,好看的眉眼间皆是笑意。 李太太脸色骤变。 “苏容,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太太立即怒吼出声。 “胡说?一个歌女能在李太太手里拿走那么一大笔钱,也不知道是值钱还是便宜。” 苏容唇角含笑,她的话音落下之时,周围的那几个人也丝毫不掩饰地偷笑起来。 宋太太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有关那个歌女的事,最开始就是从苏容口中说出来的。 “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苏容,你太不要脸了。” 宋太太想为李太太打抱不平,就对苏容破口大骂。 苏容却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李太太。 “这话从何说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还能耍个诡计将李先生送到那歌女的床上啊?还是说,因为我不要脸,所以李先生弃了李太太,与年轻貌美的姑娘同眠共枕?” 哈哈哈。 那几个太太终是忍不住地笑出声。 李太太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将苏容吃了。 “苏容,你闭嘴,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太太的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就这样还不忘威胁苏容。 苏容不以为然,无情的翻了个白眼后,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李太太若有这份本事,还是管好自家的男人吧,下次再因为这种不入流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可太丢人了。” 在斗嘴方面,苏容没输过。 第224章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李太太和宋太太灰溜溜地跑了。 正因为发生不久的糗事被人拿出来,就算是骂人,她们都显得没理。 那些跟着苏容的太太们个个都觉得解气,也不仅是因为刚刚发李太太说的话难听,更因为她们这些人,大多都是被李太太欺压多年的。 “难得有看她如此憋屈的时候,真是太解气了。” “可不是吗,天天趾高气扬的,现在好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还是宁太太厉害啊,几句话就让那女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们以后得向你学习啊。” 她们当然是学不来的。 苏容有不怕得罪人的勇气,也有收拾烂摊子的本事,这些都是这些阔太太们做不来的。 苏容没有回应她们,只是笑笑,也不炫耀,这样的性格也同样是别人学不来的。 后来的几天,苏容以家里有事为由,再没有跟这些太太聚一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就不用再费心思散播消息了。 听说,李太太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就连之前与她关系很好的人,都会明里暗里向她打听那个歌女的情况。 这其中也许有人是真的关心李太太,可在李太太看来,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她通通闭门不见,也因为此事,她和李建润争吵过不少次,现在二人都分房睡了。 宁斐在执行一个任务,在抓捕一个嫌疑人的时候,正巧遇到李建润来这栋大楼里参加什么讲座。 二人见面,在人前自然是客套地应和着,但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画风就变了。 “我一直都欣赏宁团长年轻有为,但经过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宁太太也不容小视啊。” 李建润话中有话,眼底流露出的冷意也那样明显。 他是个聪明人。 那个歌女丽丽的事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听李太太说了前后的事情,他也能猜出这是苏容在背后搞鬼。 只是,他手里没有掌握到什么,也只能像现在这样跟宁斐阴阳怪气地说话。 宁斐不以为然。 “李先生过奖了,苏容这个人很善良,就是脾气不好,不过,她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如果被欺负了,她肯定是以牙还牙的。” 他丝毫不掩饰对苏容的宠溺,就连提起她时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 “宁团长的意思是,宁太太如果在外面惹了祸,她还有理了?” 李建润的语气里都带出了一些怒气。 其实,这段时间不只是李太太被人嘲笑,就连李建润这样身份的人还会收到异样的目光。 说起来也难怪,无论是官员也好,还是富商也罢,那些花花绿绿的事都不少,可是像李建润这样闹得满城风雨的,唯有他一个。 “那也不一定,人无完人,她肯定也有犯错的时候,真有那天,我一定会替她受罚的,不过,到现在为止,她做的事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宁斐目光坚定,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义无反顾地维护苏容。 李建润抿了抿唇,似是在暗暗咬牙,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何尝不知道,苏容是在报仇。 当时在宴会上的事,苏容就说过,一定会让李家人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如今她是做到了。 “不好意思李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告辞了。” 宁斐微微点头,不等李建润说什么,他就大步离开。 李建润眼中的杀气显现,但又马上压制下去。 上面有人给他传消息,说是有人向上递交了他一些违法犯罪的证据,虽然已经被压下来的,但不确定那人还有没有后手,让他谨慎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李建润撤掉了刺杀宁斐的命令。 他不知道举报的人是不是宁斐,其实是不是都不重要,但如今宁斐死在海城,那上面一定会彻查,到时候他幕后的人怕也护不住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建润现在忍着,是为了以后有更好的机会。 宁家。 云宝睡了。 苏容抽空整理了一下衣服,季节交替,她简单地收拾一下,把放久的一些衣服也拿出来洗洗。 刘凤春从外面回来,看到苏容的那一刻脸就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得罪李太太了?苏容,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李家家大业大的,真的惹恼了李太太,不是给小斐惹麻烦吗?” 他们来海城的时间不短了,刘凤春时常出去逛逛,也结识了一些‘老姐妹’,她所得到的消息也大多来自这些闲来无事的老年人。 虽然,那些人都说,苏容是占了上风,还被人称赞有勇气,有胆量,可这些在刘凤春听来,就是苏容靠着宁斐的名声在外张牙舞爪。 “你就算不要你这条命,也不要拉着我们宁家跟你陪葬,你在外面出尽风头,却一点也不考虑后果,你这种女人就该休了,让你滚出宁家。” 刘凤春越说越激动,一点也没想起来她不是苏容的对手。 苏容暗笑。 李家的那点破事已经传到老年人口中,只这一点她就很喜欢。 “老太太,你管好你自己,我是出风头也好,还是惹麻烦也罢,都不是你该过问的,你如果觉得我行事不妥,你就去找你儿子告状,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苏容轻描淡写地说着,手上的活一点也没有停下。 “你给我儿子灌了迷魂汤,才让他什么都信你的,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是不会被你蒙蔽的,不下蛋的母鸡,早就该让你滚出去。” 只要是争吵,刘凤春一定会拿传宗接代说事,这次也不例外。 “正因为你吃了那么多盐,所以现在才多管闲事,你管不了你儿子,就说明你无能,别说赶我出去,你小心把自己赶出去。” 苏容抱着一堆衣服走进卫生间,在经过刘凤春时,还特意撞了她一下。 “走开。” 苏容明显不将她放在眼里。 刘凤春气得直跺脚,骂着苏容没教养,不孝顺等等,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晚上,等宁斐回来时,刘凤春就装着不舒服的样子‘哎哟,哎哟’的没完。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宁斐还是过去看了看情况。 第225章 没偷没抢 从宁斐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刘凤春就开始哭诉着苏容的种种不是,同时也说了苏容在外面得罪李家的事。 只听这一套,宁斐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装的。 “我跟你说,你如果不跟这个女人分开,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我就当没生过你。” 刘凤春哭的眼睛都肿了,却还能中气十足的威胁宁斐。 宁斐神情淡然,看着自己的母亲静静地开口。 “如果您真这么想,我明天就送您回老家。” 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刘凤春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像眼中的泪水都定格在了眼眶中一样。 半晌,刘凤春‘哇’的一声再次哭了出来。 “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么对你的亲妈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还不如生只猫,生条狗,也比生你这个白眼狼强。” 宁斐不想听自己的母亲哭了,起身准备离开,但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容容没有在外面惹麻烦,而是在帮我,妈,有关李家的事,我再跟您强调一遍,是生死的事,您别犯糊涂。” “还有,我这辈子就容容一个媳妇,您如果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就回去吧。” 宁斐离开了刘凤春的房间。 刘凤春气得不轻,却拿宁斐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她也舍不得现在的日子。 与此同时。 苏容抱着云宝,和壮壮一起听到了这对母子在里面的对话。 壮壮抬头,有些担忧地看向苏容。 “姨姨,奶奶又骂叔叔了。” “没事儿,这些骂声我们都听过,你叔叔也听一听才算公平。” 苏容说得理直气壮。 壮壮歪着头,觉得姨姨说得有道理,毕竟平时,在这个家里,刘凤春是逮着谁骂谁,他们听得确实是太多了。 听到里面传来的脚步声,苏容才拉着壮壮向一边匆忙跑开。 宁斐是军人,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就可看出他们心虚。 “偷听来着?” 宁斐笑笑,看了看壮壮,最后看向苏容,而后从她怀中将云宝接了下来。 只要他在家,一般像是这种照顾孩子和做家务的事,他是不会让苏容插手的。 壮壮是个小机灵鬼,说自己的作业没写完,一溜烟跑到了楼上去了,只留下苏容和宁斐大眼瞪小眼。 “错,不是偷听,是你和你妈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不得不听。” 苏容找了一个很的理由。 宁斐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明明知道她在胡扯,他还是一副宠溺的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下次小点声。” 他们开着玩笑。 苏容看得出,宁斐的眉眼间透着疲惫,应该是近来忙碌,家里又不省心,他会觉得身心俱疲。 但宁斐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无论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都不会将坏情绪带到家里来。 也是因为知道他这样的性格,所以苏容会给他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宁斐接下来的工作进展还算顺利,他感觉到李建润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赶尽杀绝,他不知道李建润的目的,但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宁斐倒是可以多些时间跟柳城治参加一些应酬,这些人都是一些胸怀大志的人,他们在一起大多谈的也是民生,百姓,政策等等。 宁斐也在这些人中学习了一些改善军队以及日常情况的方法,对他来说,这可比参加那些宴会有趣多了。 但柳城治给他的还不只这些。 柳城治带着许多东西来到宁家。 新的挂钟,淡雅的摆件,当下最新款的电视机,还带着工人安装了电话等等,除此之外,柳城治还送了一些首饰,金银,玉的都有。 看着这些东西,宁斐和苏容瞪着眼睛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看着眼前的柳城治,像看着怪物一样。 “对你们来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们是瞧不上的,但现在毕竟在海城,见人下菜碟的事想必你们也见过了,与其说这些东西是给你们的,不如说是为了以后的行动更方便。” 柳城治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也是因为感受到了这对夫妇的震惊。 宁斐和苏容互视一眼,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种成堆的金子和玉石,即使是在现代她也没有见过,现在回想当时橱窗里的金条,她还有种想去抢的冲动。 现在在这个时代,看到这些东西,苏容的双眼都在无法掩饰地放光。 “城治,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宁斐还是犹豫地问了一句。 苏容也马上反应过来,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 “你劫富济贫了?” 她话音落下时,柳城治不禁笑出声。 “放心,没偷没抢,正经东西。” 正经? 在这个时代,一下拿出这么多东西,还能正经? 苏容心里这样想着,当然不敢说出来。 “城治,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这样给我……” “你是团长,你这样的身份在海城,有这些东西是正常的,你生活太过节俭,不会有人说你正直清廉,只会给你和家人带来闲言碎语。” 这是经验。 当然了,这个道理,宁斐和苏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 柳城治态度坚决,不容他们推辞,这些东西最后都留了下来。 柳城治离开后,刘凤春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屋子里这么大的动静,她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亲眼看到桌上放着的那些东西,她更是喜笑颜开。 “这人真是大方,小斐啊,这些东西都很贵重,妈帮你收着,以免出什么差错。” 刘凤春说这话的时候,瞟了苏容一眼。 她可不想这些东西落到苏容手里,苏容是外人,她也瞧不上。 苏容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没有说话。 宁斐也没有理会自己的母亲,将那些东西重新装回那个箱子里,转头就推给了苏容。 “这些东西你放好,如果需要你就拿出来用,我看里面有些首饰你会喜欢,你自己挑挑。” 这话,是宁斐对苏容说的。 “不行。” 刘凤春急了,如果不是宁斐在旁边,她就直接上去抢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她手里?这不是把家产都交到外人手里了吗?我不同意。” 第226章 实在是没办法帮忙 刘凤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于她而言,就是宁家的家产。 “苏容,我这个当婆婆的还在呢,你就想霸占我们宁家的东西,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做春秋大梦。” “这些东西必须放在我手里,你们年轻,守不住财,我替你们保管。” 刘凤春的这副嘴脸,苏容早就见识过了,她不生气不恼,是因为她知道宁斐是个拎得清的。 “妈,这些东西是我和容容的,不用您保管,您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宁斐态度坚决。 刘凤春当然不干。 “你就是个白眼狼,把这么多东西交给一个外人,你怎么想的?” “老太太,别一口一个外人,在宁家咱俩是一样的,我如果是外人,你也是。” 苏容忍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回怼。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生下小斐,那是为宁家传宗接代的,你呢?到现在为止连个带把的也生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将来和你儿子埋一起的,是我,不是你,至于这些东西,我在这个家就是我的,我不在就能拿走一半,肯定是没有你一分的。” 苏容抱起箱子大摇大摆地向楼上走去,丝毫不顾差点被气得翻白眼的刘凤春。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好歹也是长辈,她就是这样的态度?” “妈,您也知道您是长辈,可您做过几件像样的事儿?还有啊,家里现在添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自己的,您也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宁斐也抬脚上楼。 刘凤春坐在沙发上,气得双手都在发抖。 在她看来,苏容就是配不上宁斐,现在宁斐官职越来越高不说,待遇也越来越好,而苏容就剩长得好看,还不给宁家留后。 这些都是刘凤春接受不了的,只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偏偏向着苏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件事在刘凤春心里打了个结,从心底里,她对苏容是越来越不满。 苏容自然也知道,只是她到底是宁斐的母亲,只要没有闹出格,她也不会理会。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刘凤春。 从这天开始,刘凤春就四处造谣,没出三天,这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苏容是一个霸道,不孝,又水性杨花的女人。 “宁团长年轻有为,怎么找了这么个媳妇?难道就因为长得好看?” 一群老太太围坐在一起,所聊的事,都是家长里短。 宁斐和苏容搬到这里也有段时间,大家打听一番也都知道这里住着的是一位团长,只是与他们交流的机会少,具体情况也不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刘凤春坐在人群中,身为‘当事人’,她是又委屈又无奈。 “唉,别提了,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当初那苏容落水,我儿子救了她,她知道我儿子前途无量,逼着我儿子娶了她。” “这女人惯会耍手段的,自结婚后,在我儿子面前,她就装模作样的像个人一样,可是我儿子不在,她就想方设法地欺负我,我是一个团长的妈,可是过的还不如一个保姆。” 刘凤春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周围的人也立即与她产生了共鸣。 “这样的女人就该把她打出去,也就是老姐姐你脾气好,如果是我,我一天打她八遍。” “是啊,谁家媳妇敢这么猖狂,要我说,也不用宁团长同意,找个机会就把她赶出去。” …… “你们要把谁赶出去?” 苏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这群人身后。 众人回头,看到她时也不禁吓了一跳,但想到刘凤春所说的那些,一个个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敢做还怕我们说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是,你现在还年轻,做多了缺德事,日后是要得报应的。” “你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连自己的婆婆都不孝顺,这要放在过去,你都该被沉塘。” 沉塘。 这个词倒是很久没有听说过了,以前也只是在电影里见过。 苏容挑眉,看了看面前的几个老太太,轻轻扬起嘴角。 “您是陈婶子吧?您家陈叔叔现在还出去跳舞吗?听说最近不跟王大娘跳了,又跟崔大娘一起跳了。” “崔大娘,您守寡多年,靠自己之力将一双儿女拉扯大实在是了不起,现在儿女大了,孙子孙女都有了,跳跳舞享受一下晚年生活没什么的,可也不能跟陈叔一起吃饭逛公园吧。” “哦对,还有孙婶,您儿子在宁斐手下做事,前不久您儿子请假,说是陪媳妇产检,用不了多久,您家里就要添新人口了,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贺礼,到时候给您送过去。” 苏容这一番话下来,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孙婶一脸尴尬,但还是笑了起来。 “那就谢谢姑娘了,没想到这么小的事你还记得。” “孙婶说的哪里话,您儿子在宁斐那里做事,又努力又能干,宁斐拿他当自家兄弟,我这个当嫂子的,送份礼不是应该的吗?” “哎呀,这姑娘人真好,是婶子不懂事了,在这跟你赔罪,你看在婶子年纪大犯糊涂的份上,别跟婶子计较。” 几句话就将这位孙婶说得心花怒放,可是旁边却有人不干了。 “苏容,我和姓陈的清清白白,你在这胡说什么?” 崔家的老太太指着苏容,脸都红了。 苏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立即开口。 “我可没胡说,这都是我婆婆说的,还说有次在公园看到您和陈叔了呢。” 话音落下,无论是陈家的,还是崔家的,都疯了。 “臭不要脸的,偷人偷到我身边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陈婶直奔崔大娘而去。 崔大娘也扯住了刘凤春的头发,破口大骂。 “我让你乱说话,我非得把你的嘴撕了。” 很快,几人就打到了一起,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打谁。 其他几人在旁边一边劝着,一边拦着,显得更热闹了。 苏容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心里舒畅了一些。 “打成这样,我实在是没办法帮忙。” 她自言自语,而后耸了耸肩离开。 第227章 早处理也许是好事 苏容早就知道刘凤春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今天突然出现在那群老太太面前,当然也不是巧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简单的道理。 刘凤春回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扯破,头发凌乱,就连脸上都多了几道血印子。 啧啧,这群大妈下手还挺狠的。 “哎呀,婆婆,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挺贵呢,这才穿几天你就弄坏了,也太败家了。” 苏容这话可全是跟刘凤春学的。 刘凤春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指着苏容就开骂。 “苏容,你就是故意的,我是你婆婆,你耍心机,设计我被打,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她激动时,扯动了嘴角的伤口,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个样子,倒有些好笑。 苏容神色淡然,对于她骂人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您这话我可听不懂,我怎么设计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要不咱俩发个誓,谁说假话谁不得好死,你敢吗?” “你……” 刘凤春当然不敢,她当然知道她在外面说的那些话,两分真八分假。 “你好歹也是小斐的媳妇,看着我被打,你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小斐交代。” 她在落下风的时候,时常搬出宁斐,可苏容哪有怕的时候? “我没看到你被打,只看到你们在争论,祸从口出,就算你儿子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个说法。” 苏容站起身,走到刘凤春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又继续说道。 “你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不顾你儿子的颜面胡说八道,这是我给你的教训,下一次,我就直接去你儿子的军营,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为老不尊。” “苏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既然在这个家里,你不让我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对了,你这段时间积累下的这些好姐妹,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把你放在眼里,你出门时还是小心一些。” 苏容好看的眸子瞬间阴冷下来。 她对刘凤春的容忍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直接下手,也是忍到了极限。 刘凤春暗暗咬了咬牙,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气冲冲回了自己房间。 宁斐回来时,天色已暗。 苏容已经准备好晚饭,但刘凤春却一直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宁斐敲了敲房门,叫自己的母亲吃饭,刘凤春却说自己不饿,有些累了要休息。 宁斐也没有多想,自己回到餐桌上吃饭。 像往常一样,宁斐抱着云宝吃饭,询问了一下壮壮的功课,随后就跟苏容说起了军营里事。 海城的军营作战机会少,军营中的士兵也都懒怠惯了,当宁斐过来后开始整顿军队。 他这段时间以身作则,自然也收服了不少人,可还是有一部分过惯了享乐的生活,处处跟宁斐作对。 宁斐觉得这些人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想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但是柳城治却提议杀鸡儆猴。 “城治说,这些人是有劣根性的,他们自己不够好,也不希望别人好,这样的人如果不能立马解决,反倒会影响其他人。” 宁斐向来杀伐果决,唯有在战友上,他会心软。 都是一些出生入死,舍弃家人,上过战场的兄弟,他想要给机会。 “也有道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是这个道理,早处理也许是好事。” 苏容微微点头。 “是啊,而且军营里,如果有人出现消极情绪,以后出任务是会丢命的,所以,我用了城治的办法。” 宁斐在军营里立威,挑出一个最不服他,却又在军中有些影响的人,今天当着所有战士的面,不仅用军规做了惩罚,还直接开除了军籍。 那人被拖出去的时候,不停地向宁斐求饶,宁斐没有动容。 军营里的战士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也许是这一刻他们才确定,眼前的这位团长的权威是不容挑衅的。 “这也是震慑,这件事后,至少他们表面上不敢再跟你作对,不过,这也是关键期,你要时刻盯着,只要暗地里有人捣乱,也要立马处置了。” 苏容很认真地分析着,眉头微皱。 宁斐看着她,笑意盈盈。 正常来说,大多女人不懂这些,相夫教子就已经是她们所懂得最多的了,可是苏容说起这些的时候,有逻辑,有思考,也想得长远。 宁斐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苏容撞上宁斐略显炙热的目光,不禁有些慌,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 宁斐回过神,笑了起来。 “没什么不对,你说得太好了,你如果去军营,一定能成为个女将军。” 他将苏容逗笑。 苏容从来都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 在现代时,她常在网上看到,‘爱财爱己,风生水起’,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牛马,这对她来说是奢望, 一夜之间,来到这个年代,她还小小地庆幸了一下,有房有地,种点粮食,不愁吃穿,这不就是人人向往的生活吗? 可谁知,她的男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而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团长,她的躺赢梦也就破碎了。 “对了,你要整顿军纪,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苏容突然想起来似的继续说道,“隔壁邻居孙婶子的儿子,孙亮。” “孙亮?他确实努力,人也老实憨厚,只是这整顿军纪上,他能帮上忙?” 宁斐一脸疑惑。 “这个孙亮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海城,对于当地一些进入军营的人都很了解,他没有那么多鬼心眼,却可以通过他了解战士们的情况。” 除此之外,孙亮的爷爷,父亲都曾是军人,他的父亲因功殉职,还被追封为一等功,所以哪怕孙亮的能力并不出众,但在军营里还是有些人脉。 宁斐听着这些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一直在家里,怎么对于这些这么了解?” 宁斐是团长,有些事都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苏容则抬头问刘凤春的房间使了个眼色。 “这还多亏了你的好母亲四处造谣,我就打听了一下。” 她得到这些消息纯属巧合,没想到真用到了。 第228章 她是真的羡慕 苏容简单地说了一下刘凤春最近的所做所为。 宁斐气得不轻,准备起身去跟自己的母亲理论,却被苏容拦住了。 “算了,今天她被人打了,至少接下来也会消停一些。” 苏容倒不是大方,只是觉得实在没必要在这样无畏的事情上纠缠,反正就算是宁斐说出花儿来,刘凤春也不会听的。 “说正事,我打听到,孙亮的媳妇快要生了,明天我正好去看看,到时候你在军营里行事也方便。” 宁斐上前拉起苏容的手。 “你简直就是我的军师,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他说着时,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微红,她立即别过头去,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当然了,这一晚苏容并没有逃掉。 第二天,宁斐精神百倍地去军营,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苏容却觉得浑身酸痛。 臭男人。 苏容心里这样想着。 刘凤春只是早上出来吃个早饭,随后又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 今天正巧壮壮在家,苏容就让壮壮看一下妹妹,她岀带着一些东西前往了隔壁。 孙亮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能住在一个和宁家差不多的房子里,自然是因为他的父亲,所有的物质条件好一些,也是因为他父亲生前的功劳。 苏容被请了进去。 孙婶和孙亮的媳妇都热情地来迎接她。 苏容看着孙亮媳妇挺着大肚子立即让她坐下。 “宁太太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迎接。” 孙婶倒了一杯茶,满脸堆着笑。 她的儿子在军营里并不出色,当然她也没指望儿子能升官发财,可若是能搭上宁斐这条线,那最起码以后孙亮也能多得一些照顾。 “婶子,您就别跟我见外了,叫我苏容就行。” 随后她将目光落到孙亮媳妇的身上。 “弟妹怎么称呼?” 她刻意询问,只是为了拉近二人的距离。 “宁太太,我叫叶雨,你叫我小雨就行。” 叶雨白白净净的,即使是怀孕也没有让她显现出憔悴之色,一双灵动的眸子很是有神,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我应该是比你大几岁,别叫什么太太,不介意的话,你叫我声嫂子,或者是姐都行。” 苏容说着,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 “本来是想等你生产时再带过来的,但想着大多都是孩子用的,还是提前送过来,如果有什么缺的,你再跟我说。” “这是尿布,放心都是新的,这些是给孩子做的小衣服,算着等孩子出生时,天气热,我特意选了轻薄柔软的布料,还有这块布料是给你准备的,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款式做两套贴身的衣服,坐月子穿会舒服一些。” 苏容对于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准备的东西不仅看着好,还很实用,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吃的喝的东西。 叶雨和孙婶看着这些东西喜欢得不得了,不停地说着感谢。 “苏容姐,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如果收了,恐怕……” 叶雨看着那些东西,不禁想到她的男人,孙亮到底在军中任职,如果知道她收人家团长媳妇这么多东西,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苏容顿时明白她的意思,莞尔一笑,转头看向孙婶子。 “婶子,昨天我就跟您说了,咱跟自家人一样,这如果是孙亮问起来……” “那自然是我收的,丫头,我以前常听你婆婆说你坏话,在外面也常常多嘴,你还不计前嫌来看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孙婶子也是个聪明人,所表达出的歉意,看着也是真情实感。 苏容还没等说什么,叶雨就在一旁开口。 “苏容姐,我婆婆没有坏心眼的,她就是爱打抱不平,尤其是看人可怜,她也总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帮忙,我替我婆婆向你道歉。” 叶雨温柔如水,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紧张。 苏容看着二人,轻轻地扬起嘴角。 “倒是羡慕你们婆媳,可见婶子是真拿小雨当亲女儿看。” 她是真的羡慕。 没来到这个时代时,总是听说婆媳之间的矛盾是千年难题,她甚至想有一天自己结婚了,会离婆婆远一些。 不成想,一朝来到这里,她连挑选婆婆的机会都没有。 “哎哟,不瞒丫头说,我这个儿媳啊,性子太柔,容易被人欺负,我就时常顾着她点,我那个儿子有时也犯驴,这小雨一味让着他,我看不过去,就替小雨出出气。” 孙婶子还说很多她们婆媳之间的事,偶尔提起一件小事,还会逗得小雨开怀大笑,这种才像是一家人。 苏容喜欢这样的气氛,却也没有久留,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并未提及孙亮的事,但她这礼一送,孙亮很快就会知道,出于人情,他就会去主动找宁斐了。 就如苏容所想的一样,孙亮很快就去找了宁斐,又是道谢,又是觉得不好意思,宁斐也顺势向他打听一些消息,为以后铺路。 接下来的日子,刘凤春很少出门。 她也出去过一次,但被几个大妈阴阳怪气地给骂了回来。 上次苏容闹那一出,后来孙婶又四处宣扬苏容的好,如今刘凤春在周围也快人人喊打了。 刘凤春将这所有的错都归于苏容身上,找着机会向宁斐告了几次状,但每次宁斐都护着苏容。 这天,刘凤春出门,没敢在这周围久留,而是去了一个公园。 这公园清净一些,有草有水的,景色也不错,有很多闲暇的人在这里下棋,遛弯,也有一些年轻人在这里谈谈恋爱。 刘凤春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想着这段时间被苏容算计,欺负,宁斐还不帮她,她是又气又难过,忍不住唉声叹气。 正在此时,刘凤春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吓了一跳,立即起身,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倚靠在树边。 出于好奇她走了过去,凑近了才看出应该是哪家的夫人,年岁有些大了。 她倚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样子很痛苦,而她的手正向一边伸着。 刘凤春走到跟前才看到地上有一个小瓶子,她立即帮忙捡起递了过去。 第229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刘凤春偶然救下的竟然是李建润的母亲。 李夫人本是来这公园散心,却不想这个时节正是花粉四散的时候,引发了她的哮喘,如果不是刘凤春正巧经过,她可能就没命回去了。 李夫人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不过也因为生活优渥,家里条件好,也就保养得好,身体也还很是硬朗。 自此之后,刘凤春便跟这位李夫人认识了,时常在一起闲聊。 另一边。 苏容的名声在海城也算打出来了,加上团长太太的身份,她经常会收到一些邀约。 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大多都推掉了,但也不能次次都拒绝人家,偶尔也要参加一次。 这一次是财政部常部长太太的邀约,说是天气好了,请大家去她的庄园坐一坐。 因为都是女人,大家也会显得随意一些。 苏容无法拒绝,就带着云宝一起去了。 这确实也算得上庄园了。 翠绿的墓地,温暖的阳光下摆放着一些桌椅,上面放了水果,食物以及一些酒水,周围绿树成荫,确实是个休息玩耍的好地方。 这样的场地,苏容也只是从前在电视里看过,影视剧里的豪门都有这样的私人庄园,来显示自己的身份地位。 在这个时代,土地是最不值钱的,但确实也是身份的象征,所以今天常太太请她们来,是来炫耀的。 “哎哟,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啊,我当时看中这块地方,就是想着我们姐妹们有个聚会闲聊的地方。” “我这人最喜欢静,像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总觉得乌烟瘴气的,不如这里环境好,心情也好。” “那当然,你们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一样。” 常太太也是风韵犹存,在人前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句句都是随意,却也句句都是为了炫耀。 周围的人自然也听得出来,但都维持着表面的客套,依旧附和着。 苏容觉得无趣,带着云宝前往一边,在草地上玩耍。 云宝已经可以缓慢地走路,长了一张与苏容七分相似的脸,再加上宁斐强大的基因,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美人。 云宝的笑声吸引了不少人,大家看着这个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小宝宝都不自觉地心生欢喜。 有的过来称赞着,有的逗着云宝玩,很快,苏容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好在云宝并不眼生,跟大家互动也使气氛好了起来。 不远处,李太太和几位太太坐在一起,看着这边,个个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尤其是李太太。 过了这么长时间,李太太有时还是会被人嘲笑,这都拜苏容所赐。 她咽不下这口气,几次跟李建润商量,要置苏容和宁斐于死地,但都被李建润骂了,说是上面盯得紧,现在动手得不偿失。 李太太心中不甘,现在看到苏容在这些太太间越来越吃得开,她更是没有办法忍受。 “宁太太的女儿是真的漂亮,将来长大后也会像宁太太一样,可以捕获男人的心。” 李太太什么时候过来的没有人注意,但她言语中的挑衅却那样明显。 苏容抬起头瞟了她一眼,冷声开口。 “李太太自重,拿我女儿说事,失了分寸,与你的身份不符。”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是眉眼间的怒火已经在燃烧。 孩子,是她的底丝,无论是云宝,还是壮壮。 周围人的目光也都在此时落到李太太身上,有打量,有探究,也有些人在等着看热闹。 李太太扯动下了嘴角,掩饰眼底的尴尬,也立即转变了话锋。 “宁太太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令千金生得漂亮,随口称赞一句,哦对了,这女儿已经这么大了,你和宁团长是不是也考虑再要一个?若是生个儿子,也一定会集齐宁团长和宁太太所有的优点。” 在别人看来,这样的关心也是正常的,可苏容却知道,李太太一定没安好心。 “多谢李太太惦记,不过,我们暂时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过几年再说吧。” 苏容随意地敷衍着。 李太太却在此时惊呼出声。 “这,这不太好吧?应该趁年轻给宁团长生个儿子,日后有儿子在身边也能延续香火,女人的好时候就那么几年,如果错过了,可不好怀孕了。” 这个说法,倒是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共鸣,没有恶意,只是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赋予女人的思想就是这样。 大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苏容。 “李太太说笑了,您与李先生不也只有一个女儿吗?所谓传宗接代也就那么回事吧。” 苏容话音落下之时,李太太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抹悲伤的神色。 此时,也有人立即开口。 “宁太太,李太太当年生下瑶妃时大出血,好不容易将命捡回来,却也伤了身子,没办法再怀孕了。” 此话一出,李太太便收获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这件事苏容并不知道,所以此时,她也显得有些刻薄。 “原来是这样,李家的千金出色,可见李太太教导有方,这样一看女儿也是争气的。” 苏容迎向李太太的目光,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得意。 李太太却摇了摇头。 “你还年轻,女儿是贴心,可终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底是留不住的。” 她说着时,也看了看周围,又装出语重心长的模样再次开口。 “何况,宁团长的家业也需要有继承人的,宁太太不考虑生个男孩儿,可是断了宁家的香火,这若是传出去,只怕有人会说你居心不良呢。” 这才是李太太的目的。 不止是男人,就是女人们也都是这样的想法,哪怕是一些与李太太不和的人,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李太太想利用舆论打压苏容。 苏容在心里暗骂着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李太太想得太多了,夫妻嘛,自然是同心同德的,就像李太太当年为李先生拼命生下女儿,后面虽然不能再生子,可是李先生与您依旧夫妻情深,不然,以李先生的本事想娶别人或者是想让别人传宗接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苏容笑得灿烂,又马上补了一句,“可见,夫妻恩爱比什么都重要。” 第230章 一动不动那是木头 苏容没有把话说绝,是给李太太留了情面的。 二人面对面,互相看着彼此,都面带笑容,却也都暗暗较劲。 李太太自然知道,苏容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涉及到她的逆鳞,最后也只是笑了笑走到别处去。 这个场地再次恢复到了刚刚的热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此时,常太太走了过来,将一杯果汁递给苏容。 “宁太太,我们平时没什么机会走动,以后有空可一定要常来我这里坐坐。” 苏容接下果汁,却没有喝,而是冲常太太微微点头。 “多谢常太太,以后会常来打扰,还希望您不嫌烦。” “咱们啊都是这身处男人身后的女人,平时这日子无聊,多聚聚,走动走动,也可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嘛,哦对,听说你家里收养了一位烈士的孩子,下次来带过来,我女儿跟他年纪一般大,两个孩子也许能玩到一起。” 常太太咯咯地笑着,摆出了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听着她的话,苏容突然想到之前有位太太上门,要跟云宝订娃娃亲的事,难不成这常太太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多谢常太太一番好意,只是壮壮是男孩子,有些调皮,不像女儿家乖巧,等他再大一些,我将他带来。” “宁太太这说的哪里话,男孩子调皮好动才聪明呢,一动不动那是木头,我也听说了,壮壮聪明懂事,他本是烈士的孩子,你们夫妇二人有心照顾,也给我们大家一个出份力的机会。” 常太太如此说,倒是让苏容没有推辞的借口。 “好,那下次我将孩子带来。” 苏容只好答应下来,至于这常太太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等等再看。 这些人正聊着时,云宝便趴在苏容的怀中睡着了。 苏容以孩子太小为由,先行离开,在场的人也都可以理解。 只是,刚离开庄园,李太太也走了出来。 “年纪轻轻,心思歹毒,苏容,做事说话时,还是要想想后果。” 现在,她们周围没有其他人,李太太自然也就不用伪装了。 苏容也一样,她将怀中的云宝横抱着,好看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李太太,我们争斗许久,你应该知道,我所有行事都是以牙还牙,你说我狠毒时,想没想过自己?” “你少耍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你慢慢等,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李太太大步离开。 苏容挑了挑眉,看着这位从前前呼后拥的太太的背影,此时竟显得有些孤单。 当然,苏容也知道,李太太并不是为了过嘴瘾放狠话,她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不过,另苏容没有想到的是,她没有等来李太太的报复,倒是她那位婆婆给她带来了麻烦。 刘凤春跟李夫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相处过后,二人也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李夫人虽然是李建润的母亲,可她那个儿媳向来霸道,自从进了李家的门,她的儿媳就把持着家里的事务,李夫人也吵过,闹过,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这一点,跟刘凤春简直是如出一辙。 “我那个儿媳最会耍手段了,把我儿子哄得一愣一愣的,我就跟你说,如果现在他们两个出现什么变动,我们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她手里。” 一想到那些钱,刘凤春就心口疼,一提到苏容,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李夫人听着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劝刘凤春要冷静。 “我是觉得,他们小两口正是恩爱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从中挑拨反倒会让他们更心往一处使,不如换个办法。” 刘凤春不明白。 “这除了把大权从苏容的手中抢过来,还有什么办法?” “当然是想办法让他们自己产生隔阂,后面的事才好办。” 李夫人见刘凤春还是不懂,便凑近她压低声音再次小声开口。 “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我活了这个岁数,见过哪个男的能守媳妇一辈子的,有那样的男人,也不是他想偷吃,而是他没有那个本事。” 听到这里,刘凤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这种事刘凤春也是做过的,但结果……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儿子,傻得很,他……” “你不用管他怎么想,把人送到他身边,送到他床上,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夫人直接打断了刘凤春的话。 她自己也是后悔的,如果当年她狠狠心也走这条路,现在何至于被自己的儿媳妇压了这么多年。 刘凤春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但又马上犯了难。 “说实话,这合适的女人也不好找,我儿子现在是团长,这家世人品上也要匹配吧,还有就是,如果再找了一个不孝顺的,那我这后半辈子可更难受了。” 苏容那种女人,她是再也不想遇到了。 李夫人却在此时笑出声。 “说来也巧,我那儿媳妇的侄女,这两天就从国外回来,比你家宁团长还小好几岁,还没有结婚。” “国外回来的?” “对啊,留洋的大家闺秀,我那儿媳妇的娘家你也是知道的,家底厚,又有人脉,再加上我儿子这方面的关系,若是这事成了,那可不就是门当户对,亲上加亲的好事吗?” 李夫人的这些话,彻底让刘凤春心动了。 她不知道李太太的侄女人品如何,长什么样,可只听着这家世就足以让人心动了,更何况还是留洋回来的姑娘,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你如果有意,我找机会给你牵个线,到时候……” 李夫人故意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好,就这么办,李夫人,这事如果成了,我一定大礼感谢。” 自来到海城后,刘凤春是要人脉没有人脉,要权利没有权利,现在好了,如果能跟李家攀上关系,那她也算是帮助自己的儿子了。 二人立即将事情定下。 没过两天,刘凤春就见到了李太太的侄女,王仙仙。 王仙仙到底是从国外回来的,从头到脚都打扮得极为高贵,一头卷发垂至肩膀处,加上雪白蛋糕裙,任谁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第231章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王仙仙不算好看,但到底是从国外回来的,一脸精致的妆容倒显得高级了几分。 她条件优渥,自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面对刘凤春,她是瞧不上的,可是姑姑让她过来,她也无可奈何。 “阿姨,我们之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您见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在刘凤春的打量下,王仙仙已经表现出不耐烦,叫一声‘阿姨’已经算是礼貌了。 刘凤春这才收回目光,无论是目光里,还是神色上都透着满意。 “其实没见什么大事,我跟李夫人很熟,听说你回国,就想请你到我家里吃个饭。” 王仙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眉眼间的不屑那样明显。 “我回国很忙的,还有很多宴会等着我,哪有时间去你家里吃啊。” 她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傲气,也显示着她的地位。 刘凤春也不恼,反而更讨好了一些。 “是是,阿姨也知道,跟你说实话吧,我儿子啊,是军营的团长,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可以接触一下,只是接触一下。” 说白了就是相亲。 王仙仙本不屑于这样的事,可是听到‘团长’这个职务她还是有些犹豫。 “哦对,李太太,就是你姑姑,也是见过我儿子的,她也是很满意的。” 刘凤春这样一说,王仙仙也明白为何姑姑非让自己过来。 “那好吧,我去您家里吃晚饭吧。” 王仙仙同意了。 她倒是不是非得嫁人,但姑姑看上的人应该不错,她刚回国不久,见一面也没什么,就算不成有个团长陪在自己身边,她也有面子。 而听到王仙仙答应下来的刘凤春,激动得不得了,拉着王仙仙就向自己家里走去。 李家。 李建润和李太太在同一餐桌用饭。 李建润这段时间很忙,已经有几天没有回来吃过饭了,今天难得在家,却并没有看到李太太的侄女。 “不是说仙仙来了吗?人呢?” 李建润随意地开口询问。 李太太却笑出了声,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宁斐的母亲要请仙仙吃饭,我就让她去了。” 李建润是人精,立即明白了这群女人在做些什么。 他并不反对,和李太太一样,觉得这是好事,如果王仙仙能得到宁斐的好感,那他们会省很多事。 “既然这样,你就盯着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给解决。” 李建润的话也证明了,他不参与此事,但是同意。 “我知道,仙仙有我娘家的支持,又有你这个姑父,这与生俱来的优势,可不是那个苏容能比的,何况,宁斐的母亲还做着内应。” 李太太信心十足的样子。 李建润微微点头,又询问了一些问题,才知道能跟宁斐的母亲联系起来,是他自己母亲的功劳。 现在,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消息就好了。 而此时,刘凤春已经带着王仙仙进了宁家。 壮壮带着云宝在一楼玩耍,苏容则在厨房忙碌着。 近来宁斐忙着整顿军务,回来得晚,苏容就会亲自下厨做饭,她也是心疼宁斐,想让他回到家就可以吃上饭。 不过今天,饭还没有做好,刘凤春就带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仙仙,快进来,这就是我家。” 刘凤春这热情和喜悦都有些过头。 苏容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就连两个孩子也看向门口处。 “这位是……是家里的保姆吧?” 王仙仙看到苏容时眼前一亮。 一个保姆,竟然长得如此好看,不夸张地说,应该是王仙仙见过的女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听到保姆二字,苏容也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轻声开口。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苏容,这是王小姐,李太太的亲侄女,人家是刚留洋回来的,你快再去多准备几个菜。” 刘凤春抢先一步开口,也催促着苏容去做饭。 苏容并没有理会她,而是仔细地打量了王仙仙一下。 棕色的卷发,雪白的蛋糕裙,以及手上拿着的羊皮包包,都是这个时代代表时尚的东西,只这身打扮,在国内就几乎见不到,所以她的身份假不了。 只是,这姑娘是李太太的侄女,苏容自然多了几分提防。 “原来是王小姐,只是不知道王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容依旧保持着客气与礼貌,可是王仙仙却不耐烦了。 “阿姨,你家保姆也太没有规矩了,来客人,她竟然还问东问西的。” 王仙仙的不悦都写在脸上,微昂着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刘凤春怕惹恼王仙仙,立马上前说好话。 “仙仙啊,你别生气,我儿子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接触接触,至于家里的其他人,你不用理会,我会处置的。” 听到现在,苏容也算是明白了。 这刘凤春真是不知悔改,这种事做了无数次,还是不肯罢休。 苏容冷笑出声。 “老太太,我想看看,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她生气之时,将身上的围裙摘下,重重地摔到一边。 “苏容,你别捣乱,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就你这样的,是个女人都可以把你取代,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约是有了王仙仙,今天的刘凤春也显得理直气壮起来。 “我没什么了不起,但你很了不起,自己的儿子明明有妻有女,你这个当妈的倒是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了,这种龌龊的事,你干得还挺理直气壮。” 苏容不打算再忍了。 而这几句话,也让王仙仙反应过来。 “什么?你儿子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王仙仙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要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啊。” 在此之前,王仙仙并不知道宁斐已经结婚,这自然也是刘凤春有意瞒着。 “仙仙啊,你先别急,这事有点复杂,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刘凤春额头处都在冒汗,最后将矛头指向苏容。 “苏容,你现在是我宁家的媳妇,但很快就不是了,我儿子娶你进门,就是娶了个扫把星,你不温顺也不孝顺,你这样的女人,谁家也不会愿意要。” 这些话,刘凤春也不止一次说过。 第232章 在外面多风光都没用 苏容真的是厌恶极了这些话,对刘凤春的耐心也彻底用完。 “好啊,我如你所愿。” 说完,苏完就一摔门走了出去。 刘凤春怔愣一下后心底就涌起喜悦,没想到这一次她倒是把苏容气走了,不过,她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了苏容在外面传来的声音。 “各位婶子大娘,我这结婚不久,不太懂老一辈的规矩,我想问问,我还在婚姻期间,我婆婆就带着别的女人要赶我出去,这是不是合理?” “我和她儿子感情很好,但因为婆婆看不上我,就要拆散我们,这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此时,正是饭后, 三三两两的人饭后出来消食,有的在闲聊,在苏容的话语后,大家也都聚了过来。 “叔叔伯伯们也帮我评评理,是不是所有的婆婆都是这样,我可以理解我婆婆希望她儿子好,可是就带着身份高的女人直接进家门,还说我什么都不是。” “我嫁给宁斐时什么都不图,替他管家,照顾战友的孩子,生下一个女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在我婆婆眼里,我这些付出,我们的夫妻感情,都不如我婆婆想要的荣华富贵。” 苏容硬生生地从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 此时,刘凤春也从里面跑了出来。 “苏容,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凤春急了,上前就来拉苏容,而苏容也借此机会直接倒在了地上。 “哎哟,你怎么还打人呢?” 孙婶直接从人群里冲出来,过来就将苏容从地上扶起。 “刘凤春,我原以为你只是嘴坏,没想到心眼也这么毒,苏容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倒是你,兴风作浪,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吗?” 在孙婶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其他的人也开始指责起她。 “我是见过恶婆婆的,可是把别的女人直接拉到屋里来,也太不要脸了。” “刘凤春,你老头当时娶你的时候,没嫌弃你素质低下,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这宁斐也不过是个团长,你还想攀个高枝,那么喜欢进豪门,让你儿子当上门女婿啊,还传宗接代,就你这德性传什么,传不知廉耻吗?” “这当着外人的面,你还对自己的儿媳动手,这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苏容不定怎么受她折磨呢,别说长辈了,我看她连当人都不配。” …… 后面还有更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刘凤春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有理,就想着混淆视听。 “大家误会了,不是苏容说的那样,我没有……” “婆婆,那人还在屋里呢,你就不承认了?你刚刚不是还让她跟宁斐好好相处呢吗?” 苏容直接打断了刘凤春的话,微低下头,擦拭着毫无泪水的眼角。 “怪不得苏容会生气,你还真干得出来,刘凤春,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算是有婆媳不和的,也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有谁像你一样不要脸的还带人进门。” 孙婶听不下去了,指着刘凤春的鼻子就开始骂。 刘凤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在众人的声讨声中逃回到了屋里。 此时,王仙仙还在屋子里。 这种情况下,她想走也走不了,如果出门,只怕那些人会将矛头指向她。 正巧看到刘凤春回来,王仙仙就气愤地上前质问。 “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会干这种事?我清清白白的,被你拉着蹚这趟浑水,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仙仙连‘阿姨’都不叫了。 刘凤春现在也一样,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仙仙,你别急,我怎么可能害你呢?这其中真的是有缘由的。”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王仙仙现在什么都听不下去,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正在此时,王仙仙透过屋门的玻璃看到一个男人走进院子。 男人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宽肩窄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让人过目不忘,清晰的五官如雕刻上去的一样,尤其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温柔有神,又像深海般深邃。 只看一眼,王仙仙的目光便未从这个男人身上离开。 刘凤春本想解释些什么,至少不能得罪王仙仙,可此时,她看到王仙仙的目光,就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我儿子,宁斐。” 刘凤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还是不自觉地透出得意。 宁斐。 王仙仙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此时,外面的情况也还是很热闹。 “宁团长,你是军人,更知道一些政策,你母亲天天这么闹对你影响也不好吧?” “可不是,苏容一个人顾着家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外人也就算了,自家人还这样对她,那可就太过分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你母亲真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 宁斐不明所以,就听着那些人这样说着,他本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低头间看到苏容手臂上的伤。 这伤倒是意外。 刚刚苏容故意倒下去的时候,没注意到地上有根树枝,这伤口就是被那树枝划的,伤口不大,只渗出一丝血迹,只是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有些明显。 “你受伤了?” 宁斐满眼都是担心。 “还说呢,你母亲对苏容直接动手,宁团长,我年纪大一些,也得劝你一句,这家里乱成一团,在外面多风光都没用。” 孙婶现在对苏容很好,也就有话直说。 宁斐微微点头, 大家又说了几句,在孙婶提出先让苏容回去处理伤口,众人才慢慢散去。 宁斐扶着苏容走进屋子,在看到屋里的人时,苏容甩开了宁斐的手。 “王小姐还不走?要不我找人送送你?” 苏容当然没好气。 她不知道这王仙仙真的是被刘凤春骗来的,还是受李太太的指使,但无论是哪种原因,敢上门,苏容就不会给她好脸色。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王仙仙没有说什么,但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斐一眼。 苏容转头,狠狠地瞪了宁斐一眼,就连宁斐想扶着她,也被她推开。 苏容愤愤地上楼,房门关的‘嘭嘭’作响。 宁斐当然看出苏容生气了,他要先将事情了解清楚。 第233章 我一定可以取代她的 宁斐对自己的母亲无比失望。 就像现在,刘凤春哭诉着苏容的不孝与霸道,也骂着苏容让她丢脸等等。 宁斐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哪怕是这些只言片语,他也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 “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苏容这边,说得直接点,无论她对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他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也显现出不悦,而后又继续说道。 “至于丢脸的事,事是你自己做的,你这个岁数还办这种糊涂事,听些难听的话也是应该的。” 宁斐站起身离开,在门口处又停下脚步。 “哦对了,之前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一些钱,算是你个人的零花钱,从今天起没有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去跟容容要吧。” “你说什么?我是你妈,我花钱还要跟她要?她要不给我,我还求她不成?” “容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您只是我妈而已,她不给你一定有不给你的理由。” 宁斐摔门而去。 刘凤春在屋里大骂,直到骂累了也没有人理会她。 卧室里。 壮壮带着云宝在苏容的身边转来转去。 苏容胳膊受伤了,壮壮就帮她端茶递水,云宝年纪小,却似是也能感受到苏容的心情,她就时不时用自己的小脑袋蹭着苏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苏容阴郁的心情也因为这两个孩子好转许多,直到宁斐走了进来。 宁斐站在门口处,满脸的歉意,像个无措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容。 苏容没有说话。 “云宝,跟哥哥走,哥哥给你背诗听。” 壮壮牵起云宝的小手,缓慢地向外面走去,不过在经过宁斐时,这孩子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壮壮明明是宁斐带回家里的,在苏容没来军营之前,也都是他带的,可现在,这孩子只站在苏容身边,替苏容打抱不平。 房间里只剩下苏容和宁斐二人。 苏容没有看他,倚靠在床边,从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宁斐身为团长,在此时,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苏容,鼓起勇气开口。 “容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妈能干出这种事,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就连道歉的话都显得有些心虚。 苏容没有说话,依旧看着书。 “我知道你很生气,要不我把我妈送回老家吧?离得远,她也就不会兴风作浪了。” 宁斐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想着,如果送母亲离开,至少不会惹苏容生气了。 此时,苏容才抬起头看向他。 “不用,就留在这里,我也想看看你妈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温温柔柔的,可眼中却透着一丝怒火。 宁斐吓了一跳,以他对苏容的了解,今天的事彻底将她惹生气了,接下来她要还击了。 宁斐像块夹心饼干一样,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妻子。 好在他并不愚孝,也不会道德绑架苏容。 “那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宁斐又靠近了苏容几分,看着她胳膊处的伤口,不免有些心疼。 苏容则侧了侧身体,将胳膊移向一边。 “今天来的那个姑娘,是李太太的侄女。” 她没头没尾地开口。 说实话,宁斐都不记得那女人的长相,但他明白苏容的意思。 “李家不肯善罢甘休,我会小心的。” 宁斐说着,便伸出手想去拉苏容,可苏容却躲过他的手,从床上下来。 “我去带云宝睡觉。” 苏容丢下这句话就出门了。 宁斐知道她在生气,也不恼,想办法再哄哄她。 苏容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宁斐也很无奈,可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又何必受这样的委屈? 第二天一早。 苏容起床,在床头看到了早饭。 两个包子,一碗粥,还有一个鸡蛋,都放在保温盒里,还冒着热气。 苏容知道这是宁斐准备的早饭,这包子像是新蒸的,估计他半夜就起来拌馅,和面。 苏容轻轻扬起嘴角。 算他有心。 李家。 李建润吃过早饭就离开了,李太太起得晚些,还在餐桌前用餐时,王仙仙从楼上走了下来。 “正好,仙仙,快来吃饭。” 李太太招呼着她。 王仙仙看着桌上的食物,不由得噘起了嘴。 “姑姑,我想喝牛奶,吃三明治。” 国外的生活使王仙仙莫名地多了一些优越感,像现在餐桌上的这些清粥小菜,她是看不上的。 李太太抬头瞪了她一眼。 “只有这个,还有你这种话不要让你姑父听见,不然把你赶出去。” 李太太没有顺着她,是因为她知道那所谓的留洋不过是说给别人看的。 王仙仙不高兴地坐到了餐桌前,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也吃得津津有味。 “你昨天不是去宁家了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昨天王仙仙回来得太晚,李太太也没有找到机会细问。 王仙仙也没有隐瞒,将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苏容的行事方式,李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自然也知道,苏容是个不好对付的。 “这刘凤春事情都没有办好,竟然还敢拉着你去跟她丢人,一会儿我去找她算账。” 李太太愤愤地说道。 王仙仙却面露犹豫之色。 “姑姑,我觉得宁斐挺不错的。” 她的声音很小,缓缓低下头,散落的卷发遮挡住她泛红的脸颊。 李太太愣了一下,可她已然这个岁数,有什么是不懂的? “仙仙,如果是别人,只要你喜欢,姑姑都会给你想办法,但宁斐不行,你不是那个苏容的对手。” 确切地说,李太太还没有见过能对付苏容的人,包括她自己。 王仙仙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散,却也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那苏容不就长得好看点吗?我比她年轻,又有家世背景,姑姑,如果你帮我,我一定可以取代她的。” 王仙仙无不坚定地说道。 李太太最初并不同意,王仙仙到底是王家的女儿,一个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的大事,但最后却被王仙仙说服了。 第234章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刘凤春这几天再也没有出过门。 前两天想着去公园,看看能不能碰到李建润的母亲,可谁知刚出门就遇到了邻居。 以前这些邻居还顾及她是宁斐的母亲,多少都会留些颜面,可现在,每个看到她的人都毫不掩饰地对她进行嘲讽。 “哎哟,我以前是听说过把自己的女儿卖给有钱人家的,第一次见想把自己的儿子卖给有钱人的,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人活一辈子总要争口气,可有些人就是舔着老脸什么脏事都做。” “要我说啊,这种人就应该被拉出去游街,也让大家看看这天下还有这么不顾老脸的人。” …… 刘凤春每走一步都会听到一句这种话,她甚至不敢像以前一样正眼瞧这些人,最后,刘凤春只得又逃回了家。 即使是关上门,她似乎还能听到那些笑声。 苏容多少知道一些,可她并未做什么,刘凤春所得的这些,都是她活该。 家里是安静了不少,可很快,苏容就接到了李太太送来的请柬。 来人说,李太太在家中设宴,请了许多人,也希望宁太太赏脸。 赏脸? 这两个字可太重了,让苏容没有了回绝的理由。 她只好答应下来,也往军营给宁斐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宁斐告诉苏容,李建润也邀请了他,但是李建润并未提及带家属之事。 “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宁斐和苏容都心有疑虑,却也都推脱不了。 宁斐军营里还有事,苏容就一个人先前往了李家。 为了显示礼貌,她还带了一些礼物上门,不过都不贵重,她可不想把太多的钱花到那些无所谓的人身上。 苏容刚进门,李太太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们上次见面,李太太还说要她好看来着,现在眼前的这张笑脸,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我不知道我家老李今天也宴请客人,只好将我们聚餐的地点放在后院,宁太太不介意吧。” 李太太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苏容向后院走去。 “现在天气好,李太太家的后院景色也好,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苏容随意地答着。 这李太太不仅客气,还亲自出来迎接她,这可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 “多谢宁太太体谅,快请。” 穿过这幛大宅子,苏容和她一起走进了后院。 一个家的院子弄得跟个花园一样,各类名贵的花草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在中央处还有一个亭子,挺大的,此时这亭子里坐了不少人。 苏容在这些人中,一眼就看到了王仙仙,倒不是她漂亮,而是她那身洋裙的打扮太过引人注目。 那种层层叠叠的蛋糕裙,又蓬了起来,放在现代叫什么来着? COSpaly。 大家或熟悉或不熟地跟苏容打着招呼,而苏容也不矫情,一一回应,随后她就被李太太拉着在亭子里坐下。 “宁太太,这是我的侄女仙仙,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 王仙仙就站在李太太身边,应该是被事先‘教训’过,她眼底虽满是高傲,可还是率先跟苏容打了个招呼。 苏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宁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听仙仙回来说了,才知道她去过宁家的事,让你和宁团长闹了矛盾,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太太说得诚恳。 苏容抓住了她言语中的漏洞,并未拆穿。 “李太太言重了,不过就是跟我婆婆去了一趟,还不至于影响我和宁斐,只是没想到我婆婆这样来自乡下的老太太竟然能请得动王小姐,让人觉得意外。” 这不算试探,而是苏容也想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或者说,她也要看看,是不是李太太的手笔。 没想到,苏容话音落下时,李太太却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这事我已经仔细问过了,我也不知道我那婆婆是怎么跟你婆婆认识的,这仙仙刚回来,也不了解其中的情况,被我婆婆一说就跟你婆婆去了,谁知道……” 李太太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总的来说,这一切也不是巧合,是刘凤春和李夫人的手笔,至于王仙仙则是什么都不了解。 “宁太太来海城的时间短,不知道我婆婆的情况,基本上跟你婆婆也差不多,她总想着把我赶出去。” 李太太说话的时候,言语间都是悲伤。 苏容是没见过李夫人,不过,想着能跟李太太斗的人,一定也不简单。 “李太太既然这样说了,我也理解,只要是误会,解开就好。” 苏容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毕竟,那王仙仙看她的目光可从来没有柔和过。 “哎哟,我就说,宁太太是胸怀宽广之人,不会跟这毛丫头计较,不过你也放心,我已经教育过她了。” 李太太笑得灿烂,刚刚眼底的忧伤也早就一扫而空。 嗯,伪装得还是太过刻意了。 苏容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未说什么。 正在此时,宁斐带着几个卫兵走了过来。 他是听说苏容在后院,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宁斐的出现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李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宁斐径直走向苏容,二人相视一笑,眉眼间有柔情在流露。 “外面都说宁团长和宁太太的感情好,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 “是啊,郎才女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旁边有人打趣着。 苏容微低下头,唇角含笑。 宁斐抬眼看向众人,随后将目光落到李太太身上。 “今天打扰李夫人了,多谢款待。” “宁团长客气了,我们这些妇人常聚聚,误会少了,慢慢就亲近了。” 李太太是硬着头皮说的这些话。 正在此时,李家的管家走了过来。 “宁团长,老爷听说您来了,邀请您去前院用餐。” 听着这话,宁斐看向苏容。 “你去吧,李先生找你估计有正事,我一会儿先回,就不等你了。” “好,我让梁颂在门外等你,一会儿让他送你回去。” 宁斐跟苏容说话时,眼睛里是有光芒的,不像平时那样威严,似是整个人都被温柔浸泡过一样。 第235章 她不是装的 宁斐走了,李家后院又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李太太找了个机会将王仙仙拉到角落里。 “你不是说他们两个因为上次的事吵架吗?就是这么吵的?” 李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不免带着责怪。 王仙仙也是不明所以。 “上次我从他们家离开时,他们确实是闹矛盾了,谁知道这么快就好了,一定是苏容过后讨好宁斐。” “你说得轻巧,那苏容都跟宁家老太太闹起来了,宁斐都没有怪她,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李太太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容,从她神情上看,她不是装的。 李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放缓了态度,再次开口。 “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宁斐眼中除了苏容谁都看不到,如果他对你无意,这件事不好办,仙仙,你有好的家世背景,想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你好的并不是难事。” 到底是自己的侄女,李太太也不希望王仙仙吃苦。 而就如她所说的,从宁斐踏进后院起,就没有看过其他女人。 当时王仙仙就站在他身边,甚至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王仙仙还扭动腰身,拨了拨头发,可是在他眼里,却像是空气一般。 王仙仙不禁咬了咬牙。 “姑姑,我不要什么门当户对,我只喜欢宁斐,你就帮帮我吧,你之前不也说过,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吗?我们用些手段,他也不可能只围着一个女人转嘛。” 她是铁了心的。 李太太没见有办法,最后还是叮嘱她。 “今天也是惊动了你姑父的,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不然到时候我们没办法向你姑父交代。” “您放心吧,我一定听您的。” 王仙仙喜笑颜开。 这一次,苏容倒是真真正正地参加了一个宴席,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阴阳怪气,单纯的闲聊,吃吃喝喝。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大家也都散去了。 “宁太太,宁团长可能还要等一会儿,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她们站在李家院外,李太太说着还看了看屋子里面。 那些男人们应该是在喝酒,时不时地传出酒杯相碰的声音以及笑声。 苏容笑了笑,而后指了指身边的梁颂。 “多谢李夫人,不过不用了,宁斐给我留了人,我先走了。” 她何尝不知道,李太太不过就是客气了一下而已。 看着苏容离开,李太太才转头看向王仙仙。 “行了,你去准备吧。” 王仙仙立即点头,转身向楼上跑去。 另一边。 在李建润的带头下,一桌子的人都纷纷向宁斐敬酒,一杯接着一杯。 “宁斐,我们之间是有矛盾,不过都是男人,今天这顿酒后,我们前面的的事一笔勾销。” 李建润真是用了一个很大气的借口。 宁斐看了看身后,那边还有一桌,是自己带来的卫兵,也都有人招呼着。 “李先生,我酒量不好,如果喝多了,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宁斐何尝不知道李建润是有其他目的的,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却也不能跟着李建润的思路走。 “回不去怕什么?我李家还能少了你住的地方吗?你放心,就算喝多了,我也会派人去通知你太太,你和你的战士都留在这里休息。” 李建润话音落下之时,旁边又有人向宁斐端起了酒杯。 这么明显的灌酒,宁斐一时却拒绝不了,可是又喝几杯下肚,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身体里似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眼前的人也变得虚渺,就连这些人说话的声音都显得离他很远。 宁斐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至于是谁递过来的酒,他并不知道,但却能肯定是李建润示意的。 他在桌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厕所,李建润立即让席中的一个人陪着。 在洗手间门口,宁斐停下脚步。 “你要跟我进去?” 他向身边的人问道。 那人愣了一下,立即开口。 “怎么会,我在门口等您,宁团长喝多了,如果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宁斐只是瞟了那人一眼,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里环顾一圈,幸好这里有一扇窗子。 他本是军人,翻窗这种事本是轻而易举,但因为他现在中了药,也显得有些吃力。 在他爬到窗子上时,外面的人敲了敲门。 “宁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 丢下这两个字后,宁斐便从窗子上翻了出去。 听到宁斐的声音,外面的人也就放心了,正巧有人过来,与他说了几句话,等他想起的时候,看到洗手间已经没有人了。 他只觉得宁斐喝多了,已经去休息了,便没有当回事。 夜已深。 王仙仙身着一套轻薄可透的睡衣摸进了一个房间,屋子里有浓重的酒味,她并没有嫌弃,还是摸着黑找到那张床。 床上的男人似是已经睡熟,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王仙仙几乎没有多想,直接躺到了男人身边。 宁家。 苏容哄睡了云宝,她又去给壮壮盖了盖被子,随后便在客厅里等着。 今天李家设宴,却分别叫了他们两个,苏容心里总是不安,她也睡不好,就想着再等等宁斐。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屋子外闪烁着灯光,她立即走到门口。 一辆车子在院外停下,宁斐在杨志清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嫂子,团长喝多了,不过我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您看要不要找个大夫?” 杨志清是在李家的墙根下看到的宁斐,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苏容扶过宁斐。 “不用,时间不早了,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找医生。” 杨志清应下,转身离开。 苏容将宁斐扶到卧室,将他放到床上时,她想去给他煮碗醒酒汤,可刚一转身就被床上的男人拉住。 宁斐稍稍用力,苏容就倒在了床上,几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男人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容容,我很难受,帮帮我好吗?” 宁斐有些含糊不清的还说着什么,苏容听不清,宁斐的吻已经落到她的脸上,脖子上,身上,他的双手也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 第236章 宣示主权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照在苏容白净的脸庞上,暖暖的,也让她缓缓睁开双眼。 她和宁斐都知道,宁斐昨晚是被下药了,所以才没轻没重。 苏容的衣服散落一地,雪白的肌肤上还留有一些激情过后的痕迹。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这如战场一般的屋子,脸颊还是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正当她准备下床时,一双大手突然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又将她拉回到床上。 “容容,再睡会儿。” 宁斐连眼睛都没有睁,声音也显得懒懒的,脑袋扎在苏容的怀里,乌黑柔软的短发那就随意的扎着苏容的脸。 苏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说今天军营里还有任务吗?再晚就耽误了。” 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是哄着孩子一样。 也是因为苏容的提醒,宁斐才艰难地睁开双眼。 昨天晚上的酒让他头痛,而那下在酒里的药,也让他身体觉得疲惫。 “你起来洗洗,我去给你煮碗汤。” 苏容再次开口。 宁斐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好,辛苦容容了。” 这种温柔甜蜜的话语,这位宁大团长也只有在苏容面前会说。 苏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卧室的地面,就下楼去给宁斐做东西吃。 她煮了一碗醒酒汤,还用红枣做了面饼,又煮了几个鸡蛋。 等宁斐下楼的时候,苏容正将汤盛出来。 宁斐看着桌上,都是一些暖胃的东西,便知道苏容是担心他的身体。 “你一起吃吧?” 宁斐坐在餐桌前,看向苏容。 “你先吃,我去看看壮壮,一会儿还要送他上学,你吃吧,别耽误了。” 苏容忙碌着,又向楼上走去。 宁斐还是看了一眼自己母亲的房间,房门紧闭,自然也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母亲是不愿出门,还是在跟他们怄气,家里的事她也不帮忙,有时候吃饭也不出来。 宁斐提出要去跟母亲谈谈,苏容则说不需要,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苏容带着壮壮从楼上下来时,宁斐已经吃好了,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你自己小心一些。” 苏容叮嘱着。 宁斐应着,离开前还在苏容的脸上留下一吻。 坐在餐桌前的壮壮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偷笑。 吃过饭后,苏容就送壮壮去上学,她不想理刘凤春,就将云宝也带上。 李家。 王仙仙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床上散落着她昨天穿着的衣裙,仔细看甚至还有被撕裂的痕迹,她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身体有微微的酸痛感。 这些,都让王仙仙确定她昨天和那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王仙仙脸上的娇羞和得意是那样明显。 “宁斐。”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人人都说宁斐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只是这一夜激情过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王仙仙知道,宁斐昨晚是被下了药的,早上起来发生这种事,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王仙仙起床,整个人的心情都很好。 她出门时,李建润和李太太都不在家里,听管家说是二人去见一位故友,一早就离开了。 王仙仙并不在意,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打扮一番,去宣示主权。 另一边。 苏容回到家时,发现刘凤春已经不在家里,想来又是偷偷去了公园。 刘凤春现在根本不敢在这周围闲逛,她又是个闷不住的人,所以她一般会选择离家远一些的一个公园。 苏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坐在客厅跟云宝一起玩。 也就是在这时,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是王仙仙第二次出现在宁家,上次她站在门口一脸的茫然,而现在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高傲的气息。 苏容站在她对面,有些不解地开口。 “王小姐这是有事?” 王仙仙却环抱着双臂,认真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上次来得匆忙,也没有仔细看看,现在看来这房子是小了些。” 她像是没有听到苏容的话一样。 “王小姐是来参观我家的?” 对于王仙仙这样的态度,苏容觉得有些厌恶。 “苏容,你错了,这里以后就是我家了。” 王仙仙这才与苏容面对面。 听着这话,再联想到昨天在李家发生的事,苏容已经猜出了什么,但却并没有直说。 “我不明白王小姐的意思。” “不懂?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昨天一整夜,宁团长都在我的床上,我想着,你现在怎么说也还是他的太太,这样的事还是要来跟你说一声。” 果然如苏容猜测的一样。 苏容笑而不语,只是用戏谑的目光看着王仙仙。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我听我姑姑说你家庭条件并不好,你放心我也不会将你扫地出门,等你和宁斐离婚时,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此时的王仙仙已经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似是怕苏容纠缠,她又继续开口。 “到时候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讨生活不容易,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在两个孩子成年之前,他们的开销我都可以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从此以后不能再出现宁斐面前。” 王仙仙说了这么多,却一句都没有在点上。 苏容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小姐,你可知道我家的壮壮是宁斐收养的孩子,是他战友的遗孤,你确定也要将那个孩子赶出家门?” 也是在此刻,苏容确定,这个王仙仙是个没脑子,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在国外是怎么混的。 “我管他是谁的孩子,谁的遗孤,我和宁斐将来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现在这两个拖油瓶,你必须都带走。” 幸好这话没有让宁斐听到,不然他应该会直接掏枪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毙了。 苏容也懒得再陪这位演下去了。 “王小姐,昨天你床上的人如果是宁斐,那我床上的人又是谁?你来找我之前,真的将所有事都确定好了吗?” 苏容的话让王仙仙立即愣住。 第237章 你找错人了 “不可能,我昨晚明明和宁斐……” “王小姐,宁斐昨天回来后就一直在家里,直到今天早上才出门,你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不过,你也要查清楚,昨天和你春宵一刻的男人到底是谁。” 苏容打断了王仙仙的话。 王仙仙上门挑衅,凭借的是一夜情,她如此理直气壮,可见她是真的觉得昨天和她共度一夜的人是宁斐。 只是,苏容不明白,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竟让这王仙仙连人都没分清,就发生了关系? “你骗我。” 良久,王仙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在脑海中搜索着各种可能,最后她将责任归咎于苏容。 “我姑姑说你心思深沉,我还不信,你跟我说宁斐在家,其实你就是为了保住宁太太的位置,你怕我抢了你的一切,干脆就忍下自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睡觉,对吗?” 不得不说,这王仙仙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苏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话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宁斐,以宁斐的为人,是绝不会骗你的。” “去就去,你给我等着。” 王仙仙拂袖而去。 苏容看向不远处的云宝,还在认真地玩着一个小娃娃。 幸好这孩子还小,听不懂她们的对话,只在撞上苏容的目光时,她才会笑得合不拢嘴。 苏容看着孩子笑了笑,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立着一个身影。 “叶雨?” 苏容有些意外。 叶雨挺着孕肚,尴尬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不该进来。 “苏容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婆婆让我给你送点包子。” 叶雨听到了王仙仙和苏容所有的对话。 苏容却并不介意。 “快进来,你这挺着肚子,怎么还跑出来了。” 苏容上前拉着她进来。 “我婆婆说我快生了,让我多走动走动,等生孩子的时候会少受些罪。” 孙婶对叶雨确实很好。 “哦对,这是我婆婆刚蒸的肉包子。” 叶雨将自己拎来的袋子递给了苏容。 苏容立即接下。 “替我谢谢婶子,壮壮念叨好久想吃包子了,我面食做得不好,就一直没给他做。” 苏容拉着叶雨坐下。 叶雨一直都没有不自在,她不想听到别人的秘密,还是涉及到男女之事,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容。 苏容看着叶雨,不禁笑出了声。 “你紧张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来找我的人是你呢。” 苏容半开着玩笑,像是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苏容姐,刚刚那个女人说那种话,你不生气吗?她这是造谣,对你和宁团长都是有影响的。” 叶雨不理解,为什么苏容会如此从容淡定。 “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宁斐在这个位置上,又不与人同流合污,而我又是一个得罪人的脾气,这种事见多了。” “可我听那个女人的意思,她应该是真的跟人……那她去找宁团长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作风问题可不是小事,宁斐又是军人,会比普通人更严格一些。 苏容却不以为然。 “宁斐自己招惹的桃花,就得自己解决,没事儿,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处理的。” 苏容起身去切了水果,跟叶雨闲聊起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担心宁斐这边,只这份心性,就是许多女人都比不了的。 至少,叶雨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军营里。 王仙仙在这里已经闹了一阵儿,宁斐的办公室周也围了不少人。 他们都是军人,知道军中的纪律与规矩,所以当听到有人说要宁斐负责时,他们除了意外,也想要看个结果。 “宁团长,虽然我们只见过两面,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可以日后慢慢了解,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事业上多帮助你。” “你虽然有家室,但我可是黄花大闺女,你总要对我负责,至于你家里的,我想你是有办法打发的,如果你狠不下心,我出面也可以。” 王仙仙就坐在宁斐办公室的椅子上,她说的每个字宁斐都听得清,可是这组合到一起,却像是天文一样。 宁斐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面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 “王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你是找错人了。” 他到底是一个男人,该保持的绅士风度总要保持。 只可惜,他想讲道理,对面的人却不会。 “宁团长好歹也是君子,这提了裤子就不认账,可太丢面了,再说,昨天晚上宁团长不是很喜欢我的吗?” 王仙仙粲然一笑,投过来的目光都显得有些勾人。 不过,她的这些手段,在宁斐眼中却只有嫌恶。 嘭。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踢开。 李建润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如今,大门打开,外面全是战士,而李建润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军营,可见他的实力。 “不好意思啊宁团长,这件事不小,仙仙又是我太太的亲侄女,我只能没打招呼就亲自过来了。” 李建润说得理所应当,侧身就坐了下来。 宁斐低了低眼眸,眼底闪过的一抹鄙夷,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既然是李先生的侄女,李先生是应该在场的,我也担心没见有长辈在场,我说不清楚。” 宁斐那张好看的脸上透着严肃。 他转头看向王仙仙。 “你说我们见过两次,我确实没有印象,不过,对于昨夜的事,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一直和我的妻子在一起。”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李建润眉头紧锁,凌厉的目光也落到了王仙仙的身上。 如果不是李太太说,可以确定宁斐和王仙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他又怎么可能冒着风险走这一趟? 但现在,宁斐这样说,让他心里不安。 王仙仙慌乱的目光扫过众人,立即开口。 “不可能,你昨天夜里明明和我在一起,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你现在不承认,是不是不想负责?” 她想到了苏容说的话,现在看着宁斐,她也已经有些心慌,她甚至期盼着,只是宁斐为了名声,不敢承认而已。 “王小姐,你确定昨夜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吗?你真真实实地看见了?还是说有证人?” 宁斐质问。 第238章 真是好教养 王仙仙从始至终也没有看到宁斐的脸,毕竟是她爬床,自然也没有证人。 看着王仙仙半天都没有说话,李建润在一旁开口了。 “宁斐,男人嘛,偶尔犯错也情有可原,但不能没有担当,我可是记得你昨晚在我家里喝了很多酒,不记得你离开了啊。” 李建润深知此事没有切实的证据,那就只好通过别的方面来佐证这件事。 当然了,王仙仙办事不力,他也是生气的。 “李先生,我昨晚是从您家洗手间的窗户回去的,至于我为什么跳窗,想必你心里也清楚,我的卫兵,我的太太都可以为我做证,哦对,昨天半夜回来的时候,我还让卫兵买了一碗馄饨,也可以调查。” 大门开着,宁斐的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却也不容质疑。 现在,不只是王仙仙,就连李建润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这间屋子安静下来,似是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斐环顾四周,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屑。 “李先生家的侄女和别人睡了一夜,竟然连是谁都不知道吗?不过,李先生昨天也说,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可现在没有查清真相,就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是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吗?” 宁斐的阴阳怪气,更让李建润下不来台,最后只得将气撒到王仙仙身上。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仙仙脸色惨白,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搭上自己的身体和清名,就是为了能搭上宁斐,可现在,和她共度春宵的人竟然不是他,这个结果,让王仙仙一时无法接受。 “不可能,不可能的……” 王仙仙摇着头,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嘭。 李建润愤怒地拍着桌子,指着王仙仙大骂她不知廉耻。 “查,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李家如此胡作非为。” 李建润怒吼着,直接命令自己身边的人立即去查。 其实这事也并不难查,毕竟那天去李家的就那些人,除了宁斐和他的士兵,那些人都是李建润的人,不会留在李家过夜。 而王仙仙所去的那个房间,正是李家特意为宁斐留的,所以最后出现在那个房间的,一定是宁斐所带去的士兵。 很快,那名士兵就被带了进来。 宁斐记得他,一个小兵,昨天跟宁斐前往李家的就他们小队。 “王明,你说说,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斐询问。 王明一脸茫然。 “团长,没怎么回事啊,我就是喝多了,李家说安排了住处,我就去休息了,半夜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我还以为……” 王明没有继续说下去,是因为他此时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 “说啊,你以为是什么?” 李建润怒吼出声。 “我以为,身边的女人是李家安排的,所以,我第二天起来就走了。” 特意安排的? 王明这是把王仙仙当成舞厅的女人了。 王仙仙此时已经有了想杀人的心,她大骂着王明不要脸,还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如此激动,也把王明惹急了。 “你是天鹅?你家里没镜子吗?不是你自己跑到我房间的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又没有喝酒就往男人的被窝里钻,你要脸?你有脸吗?” 王明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骂当然不会忍着,至于在场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他管不了那么多。 “那是你的房间吗?你一个废物睡了别人的房间,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是我的房间是谁的房间?你最初想爬的是谁的床?我们团长的?哎哟哟,你这女人有没有自知之明,我们团长的爱人不仅人美,还心善,你折马也追不上,还玩这种把戏,呸,也不知道你爹妈是咋教你的。” 王明的嘴很是厉害,可到底是人微言轻。 最终,在李建润和宁斐的争论下,王明被开除军籍,离开海城。 王明被带走了。 宁斐的脸色却并不好,也没有给李建润留任何颜面。 “宁斐,我到底是做长辈的,这孩子的清名也要护着,只能这么处置了。” “真想要清名,就不会爬上男人的床了,她自己不知廉耻,却还要连累我的士兵,李家和王家真是好教养。” 宁斐是军人,他入军首要考核的素质就是言行,可现在他甚至没顾自己军人的身份,直接对王仙仙下了定论。 此话一出,一向高高在上的李建润,也难免不会觉得丢脸,可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士兵千千万,总会有下一个,但我们这关系……” “李先生客气了,我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对了,士兵开除军籍是大事,我无力阻止,但也会如实向上汇报,李先生既然跑到我军营里发号施令,我也一样会汇报上去。” 宁斐站得笔直,眉眼间满是严肃。 李建润暗暗地咬了咬牙。 “宁斐,就为了一个小士兵,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一个小士兵也是人,你家要再多出几个像王仙仙这样的侄女,外甥女,我这军营里的人还不得都开除了。” 他话音落下之时,外面有士兵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李建润和王仙仙落荒而逃,再待下去,他们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人都走了以后,梁颂将外面的士兵也打发了,才走了进来。 “团长,王明那边……” 梁颂也觉得王明委屈,李家宴请,李家设计,最后唯一受到处罚的却是他们的军人,这让梁颂觉得不公平。 宁斐当然知道。 “你先帮他安排一下,我晚些时候去看他,还有下令,今天的事不得外传,否则重罚。” 宁斐下令。 梁颂应下,立即按照吩咐去办事。 王仙仙跑到军营里来闹,想必是去过家里了,宁斐有些不放心,给苏容打了个电话。 苏容也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又听宁斐说了军营里的事,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到底是你手下的兵,送走的时候多准备些东西。” 苏容在电话里低声提醒着。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宁斐心里也一直自责着。 第239章 不是误会 李家。 李太太和王仙仙齐齐地被李建润骂了半个多小时。 “我李建润无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官场上都是春风得意,要权利有权利,要脸面有脸面,但因为你们两个蠢货,我今天让整个军营的人看笑话,就被那宁斐指着鼻子骂,我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李建润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现在哪怕只是看着眼前的二人,他就觉得厌恶。 李太太和王仙仙都不敢说话。 到了现在,王仙仙才接受了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事实,整个人也失去了精气神,哪怕是被骂成这样,她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你们还真是家风使然,一点事都做不好,还把把柄送到人手上,蠢,愚蠢至极。” 李建润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整张脸都是铁青色。 李太太还是不想再听了,试探性地开口。 “这事最初也是你母亲的手笔,如果不是她跟宁斐的母亲算计,仙仙也不会去宁家,那也就……” 啪! 李建润还是将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了李太太的脸上。 “你还敢怪我妈,办事不力,还想拉个垫背的,你们王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恶狠狠地说着。 李太太捂着半边脸,半晌才反应过来。 “李建润,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说着便朝李建润扑了过来。 李建润皱了皱眉头,抬手挡住她,随后用力一推。 李太太摔倒在地。 “泼妇。” 李建润丢下这句话,就摔门而去。 王仙仙过去,将李太太从地上扶起。 “姑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笨。” 如果不是身后有王家,王仙仙现在怕是连军营都出不了。 李太太站起身,扶了扶自己的脸颊,此时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可见李建润打出这巴掌的时候,一点力道都没收。 “不怪你,他这巴掌早就想打了,不过是刚找到机会而已。” 李太太心里清楚。 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们还是彼此了解的。 李建润娶她,最初看上的也是她背后的王家,事实是王家也确实帮了他不少,但近几年,王家没落,不像从前那样风光,而他却如鱼得水。 这是身份的悬殊。 李建润如果不是怕被人说闲话,早就把李太太赶出家门了,今天的这一巴掌也是告诉李太太,今时不同往日了。 李太太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王仙仙。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我们没有准备,接下来外面可能会传些流言,我想着不如你出去躲躲。” 她还是为自己的侄女考虑。 王仙仙却不愿意。 “姑姑,我以后总是要留在海城的,现在躲出去没用。” 李太太轻叹了口气,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先安静几天,看看情况再说,你这些天先不要出门了。” 她以为王仙仙会听她的话,却不想这丫头的主意正着呢。 军营里。 宁斐给王明准备了一笔钱,也给他带了一些吃的喝的,让他在路上用 “团长,你不用自责,他们不就是借着自己的势力欺负人吗?我也犯了错误,我认。” 王明很认真地说道。 最初查到他的时候,李建润是要直接枪毙他的,最后还是宁斐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拿李家说事,最后才得到一个开除军籍的结果。 王明是感激宁斐。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是连累了你。” 宁斐是当事人,自然清楚,李家从始至终要对付的都只是他。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当初我当兵就是为了讨口饭吃,现在政策好了,我回家种几亩地,养几只鸡,可比天天训练舒坦多了。” 王明举起宁斐给他的钱晃了晃。 “团长你还给我这些,这不就是神仙日子吗?您就放心吧,走了。” 王明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 宁斐怕李建润杀人灭口,特意安排了两个人送王明离开海城。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军营,但知道的人还是不少,再加上当初王仙仙四处说自己跟宁斐有关系,现在外面也会传出一些流言。 李瑶妃来到李宅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她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上的王仙仙,而是直接向李太太质问。 “妈,真的是你让她爬床?” 李瑶妃是听到了一些传言,开始她还不信,后来与一千金聚在一起时,不仅被人提起,她还让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番,她才过来质问。 李太太看到自己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生气了,立即上前拉起她的手。 “瑶妃,你别听外面那些人乱说,这其中有很多误会……” “误会?那就是说,是外面的人造谣?那为什么不澄清,不阻止?” 李瑶妃今天听了大半天的闲言碎语,她咽不下这口气,如果是误会,她也要拿着真相去打那些人的脸。 李太太的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话。 这种情况下,李瑶妃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是误会,是你们做这种事没做成,现在都成了全海城的笑话,是吗?” 李瑶妃的音调都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瑶妃觉得自己的家早就变了模样,从前她有优渥的环境,疼爱她的父母,体贴她的爱人,可是现在,她竟有种这些全是假象的感觉。 “瑶妃,这件事我和你爸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李太太想安抚自己的女儿,伸出去的手却被李瑶妃甩开。 “妈,都多少次了,你们一定要这样毁自己的根基吗?我就不明白了,宁家人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竟然屡次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们?” 李瑶妃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差,感觉下一秒就要崩溃,可就在此时,王仙仙走了过来。 “姐,这事不怪姑姑,都是那个苏容,宁斐一点情面也不留,肯定是苏容在背后挑唆,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如此难堪,还有……” 啪! 李瑶妃甩出一个耳光,直接将王仙仙打倒在地。 李太太立即上前拦住李瑶妃。 “瑶妃,这件事是妈连累你了,你别生气。” 可此时,李太太已经拦不住她的女儿了。 第240章 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出国两年,在国外把王家和我们李家所有的关系得罪了个遍,留洋一事无成,在那里混不下去才又回来,结果一个月不到,你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简单就是扫把星。” “就凭你也敢舔着脸说苏容的不是,这件事苏容明显没插手,她如果出手了,你连李家的大门都进不了,自不量力的东西。” “宁斐与苏容的感情,也是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破坏的?王家花了大价钱养你,却养出你这么个蠢货,你还想得宁斐的青眼?我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真的跟宁斐发生关系,他宁愿自杀都不会娶你。” 李瑶妃的脾气在海城也是出了名的, 向来不会虚与委蛇,在面对自己讨厌的王仙仙时,她更不会手下留情。 王仙仙坐在地上,紧咬着唇,眼中流下屈辱的泪水。 这应该是她听过最难听的话了,可是她寄人篱下,根本不敢反驳。 “王仙仙,我劝你最好消停点,不然不用等别人动手,我就亲自扒了你的皮。” 李瑶妃愤然离去。 李太太在身后喊了她几遍,她都没有停下。 李太太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王仙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家。 宁斐回来时情绪有些不好,虽然他极力掩饰,却还是被苏容看出来。 苏容将饭热好端到他面前,轻声开口。 “王明同志虽然是被你连累了,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你身处这个圈子,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更要打起精神才行。” 宁斐抬头看向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苏容总是能第一时间猜到他的顾虑,也能精准地解决她的困惑。 “我明白,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这样算了,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此事。” 宁斐的声音很磁性,也透着坚定。 “你之前不是说李建润幕后的人就在军区上层吗?你现在告状,会有用吗?” “不需要有用,我是以开除王明的事汇报的,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不会动摇李建润的位置,但涉及到影响,他一定会被训斥。” 苏容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哪怕是为了自己的战士出口恶气,他也会这么做。 她当然不会阻拦,她会无条件支持他。 果然,没几天,李建润就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里的骂声,让李建润大气都不敢出,直接最后收到一份警告,他才挂断了电话。 自那天后,李建润也消停了几天,倒不是他怕了宁斐,而是他身后的人告诉他,再出什么差错会让他滚出海城。 纵使他知道这是上级对他的吓唬,他也不会顶风作案,而是收敛。 接下来的日子也算平静。 苏容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刘凤春偶尔找些麻烦,但她向来不是苏容的对手,也只是闹一闹,最后都是被苏容镇压。 夏天似是一转眼就过去了。 苏容带着孩子们在院里玩耍,树叶飘落落在她的头上,她拿起来时,才发现院子里的树都黄了叶子。 枙子花不再开花,还零星的挂着几片绿色,似是要与这季节变换对抗。 头顶的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泛着黄光洒在院子里,依旧暖暖的,也照着两个孩子欢乐的画面。 云宝长高了不少,也不需要陪着,就可在院子里自由的跑着,她很聪明,再有苏容的耐心教导,现在已经可以完事的说整句话。 这个小丫头每天都会追着壮壮跑,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在孩子童真的世界里,血缘并没有那么重要。 苏容喜欢这样的日子,简单,从容,似是一抬头就可遇见温柔。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样寂静美好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壮壮开学了。 苏容还是每天会接送他,壮壮懂事,他向苏容提议,等明年他就自己回去,就不用苏容来回跑了。 每次听到,苏容都会答应下来,但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恐怕她也是不放心的。 这天傍晚,苏容又来接壮壮。 晚上的天气凉了,她还特意给孩子带了一个厚外套。 “姨姨。” 壮壮从学校里跑出来时,还挥舞着手中的奖励。 苏容接下那奖状看了看,又是全班第一。 “壮壮这么棒,今天姨姨奖励你吃排骨,我们一起去买,好不好?” 她总是能给孩子满满的情绪价值。 “太好了,吃排骨喽。” 壮壮开心地跳起来,手中的奖状晃了又晃,吸引了周围不少羡慕的目光。 这条路,他们每天都会走,路上的行人也大多都接送孩子,前面路口左拐就是一条卖菜卖肉的商贩,尤其是这个时间,会显得格外热闹。 而就当苏容和壮壮快要到路口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 “小心。” 后面的那个字只是听到了一个尾音,苏容就感觉自己飞了出去,随后她就听到了‘嘭’的一声闷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辆吉普车停在一边,车里的女人面目狰狞却笑得放肆,周围瞬间围了不少人过来,对着这里指指点点,似是还说着什么。 苏容听不到,只艰难的从一个人的怀里爬出,奋力地向不远处爬去。 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而眼前,也只有壮壮满是鲜血的身体。 “壮壮,壮壮,你起来,你别吓姨姨,你快起来……” 苏容大声说着,但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跪在地上,伸手将不省人事的壮壮抱起,可她没有力气,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容,苏容……” 柳城治从一旁走过来,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苏容这才回过神来,也意识到刚刚是柳城治救了自己,可如果早知道是眼前这样的场景,苏容宁愿倒在血泊里的是自己。 柳城治见她没事,立即将壮壮送到了医院。 手室术的大门紧闭,苏容只双腿颤抖的站在那里,她不是医生,可想到壮壮流了那么多血,她就会止不住的颤抖。 柳城治叫来护士,给苏容碰出的轻微做了简单的清理和包扎,而这过程中,苏容死死地盯住手术室的大门,对于其他没有任何反应。 第241章 宽恕她这一回 宁斐赶到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苏容无助的身影。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手术室门前,一双眼睛满是腥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大门,她的双手和衣服上满是鲜血,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容容。” 宁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什么都不顾的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是那种透彻骨子的寒凉。 似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苏容这才木然的缓缓的转过头。 “容容,别怕,我来了。” 宁斐再次温柔地开口,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 苏容终于回过神,也意识到自己的靠山来了,而后瞬间放声大哭。 宁斐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安抚着。 柳城治一直站在身边,不由得被他们触动。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苏容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担心壮壮的情况,她更没有落一滴眼泪,从始至终,都给人一种很坚强的感觉。 可当宁斐出现,她的坚强崩塌,这也意味着,于她而言宁斐是那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 这样的感情,任谁看了都会感动。 苏容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宁斐。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壮壮。” 她现在大脑还一片混乱,甚至都不知道这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听话,不要自责,壮壮不会怪你,反倒是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然等壮壮醒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孩子也会难过的。” 宁斐还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苏容是无辜的。 苏容点头,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 宁斐又劝说了她一阵,看到她情绪好转,才和柳城治一起去到楼梯处。 “是王仙仙,人已经抓了,你打算怎么办?” 柳城治向宁斐说了当时的情况。 他看到那辆车直奔苏容而去,出于本能地救了苏容,却没想到开车的王仙仙是个疯子,一转方向盘,就朝壮壮撞了过去。 事后,王仙仙还想着逃跑,被柳城治拦住,也立即叫来了公安。 现在,王仙仙已经被扣押,此事涉及到宁斐的家里人,公安那边也不打算擅自处理,要等宁斐做决定。 “公事公办,杀人偿命,就算壮壮没事,我也要让她牢底坐穿。” 宁斐的声音里都透着阴沉。 敢对苏容和壮壮动手,他一定不会放过。 柳城治当然知道他的决心,但事实怕是会有阻碍。 “王仙仙是李太太的侄女,李太太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坐牢,最后恐怕李建润也会出面。” 他似是提醒。 宁斐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 只简单的三个字,也足以证明宁斐的决心。 二人简单地说了说今天的事情,又商量了一下对策后,才回到手术室门前。 宁斐坐在苏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给予她温暖。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但出来的医生却面色凝重。 “孩子年纪小,但受到的撞击过重,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孩子还在昏迷中,至于什么时候能醒……” 意思是,能不能醒,医生也不确定。 苏容想问些什么,可听到这个结果,就直直地晕了过去。 另一边。 李家也收到了信息。 李建润原本对王仙仙就已经厌恶至极,想着这段时间她还算安分,等过段时间就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对得起王家了。 可谁承想,这王仙仙竟然胆大至此,如果跑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落到了宁斐的手里。 不管李太太如何乞求,李建润都没有同意她去救人。 “如果此事被定罪,我们不干涉,就算是给宁斐一个交代了。” 这是李建润的原话。 李太太却不这样想,王仙仙是她的侄女,被撞的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怎么都不能拿她侄女的命去抵。 思来想去,李太太瞒着李建润先是花钱去看了王仙仙。 哪怕是被关着,王仙仙也没有丝毫悔意。 她这段时间受尽嘲讽,走到哪儿都被人骂成荡妇,哪怕她主动向一些普通男人示好,也还会被嫌弃嘲笑,甚至还会被当着众人的面辱骂。 这些屈辱是王仙仙承受不了的,最终她也将这些过错都归咎到了苏容的身上。 她甚至觉得,只要没有了苏容,她和宁斐就还有一线希望。 至于她开车撞人,她不怕,她就是奔着杀苏容去的,就算是人死了,她的身后有王家和李家,她也不会怎样。 李太太看过她后,让她放心,一定会救她,王仙仙就更有恃无恐了。 随后,李太太就去了医院。 苏容醒来后,用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了壮壮昏迷这个事实。 听到医院说,多跟壮壮说说话,按按身体,对他的恢复也有帮助,苏容的心底便燃起希望,时刻陪在壮壮的床边。 李太太来的时候,苏容和宁斐都坐在病床边。 病床上的孩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轻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除了缓慢的呼吸,几乎无法证明他活着。 而对于这个孩子,李太太却只是看了一眼,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宁团长,宁太太,不好意思,我是来替仙仙向你们道歉的,仙仙任性,你们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她这一回吧。” 李太太这个时候倒是直爽,一边讨好般地说着,一边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她除了带了些水果,糕点,竟还有首饰。 “宁太太,这些东西都是我私人收藏的,哪怕是现在也找不出这么好的东西了,你留下,看看是自己戴,还是卖都可以。” 李太太自顾自地说着,也摆弄着她那些贵重的东西,丝毫没注意旁边的二人正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我也知道,仙仙这次过了,但好在宁太太没出什么大事,尚且有缓和的余地,或者是宁团长和宁太太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量满足。” 李太太抬起眼帘时,才看到二人眼中的怒火,她却只当作没看见。 有钱能使鬼推磨,到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此时,苏容侧了侧身体,指向就上还昏迷的壮壮。 “我的孩子还昏迷着,你管这没什么大事,你是瞎吗?” 第242章 我可以帮忙 苏容一开口就不客气,让李太太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为了王仙仙,她也只能保持着微笑。 “宁太太生气我也可以理解,但小孩子总是会恢复得快些,这样,以后这孩子不仅在医院,就是生活上的开销我都管了,可以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不自觉地透出优越感。 苏容无语。 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的眼里,一个人的命竟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用钱来衡量。 苏容不想说话,宁斐却在此时开口。 “李太太,今天李先生为什么没来?” 宁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问题明显是带着目的的。 李太太目光躲闪,扯动了下嘴角。 “这点小事,不需要他的,而且你也知道他很忙……” “李先生应该也知道,他是没有颜面替你们出头的吧?床上躺着的这个孩子是烈士的遗孤,别说是你,就是李建润也没有资格跟我这是小事一桩,我只是关了王仙仙,没有问罪王家和李家,你就应该感恩戴德。” 宁斐向来不爱在口舌上费功夫,可面对李太太这种人,他却毫不吝啬自己锋利的语言。 “宁斐,你这话就过分了,现在那孩子到底还活着,苏容又没有什么事,你就这么抓着不放,明明就是公报私仇。” “好,你就当我公报私仇,我恰巧有公报私仇的资本。” 宁斐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太太一时无言,张着嘴,半天都没有挤出一个字。 “李太太不要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了,王仙仙是故意杀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杀人偿命,你救不了她。” 苏容也在一旁说道,态度无比坚决。 李太太只能离开,而且,她带来的东西苏容也让她全部带走。 无论是水果糕点,还是贵重的首饰,那两口子都不放在眼里,这让李太太很有挫败感。 一向高高在上的李太太,低三下四地上门却被人赶了出来,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而病房里的宁斐和苏容并没有将重心放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壮壮的情况并不好。 医生又做了一番检查,发现壮壮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而且经过几天的治疗,孩子的身体也出现了其他情况。 “这些液体对于成人来说没什么,但孩子还小,这样的液体下去,时间长了对他的内脏可能会有损伤,但如果停了液体,那孩子……” 医生 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壮壮的治疗出现了两难的情况,治疗会对孩子有伤害,不治疗,就是放弃。 苏容难过,强忍着泪水向医生询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只有出国这一条路。 八十年代,国内的医疗条件确实不如国外,可是于他们的情况而言,想出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宁斐和苏容决定送壮壮出国,而在这时,李建润邀请了宁斐。 李家的书房里,李建润依旧保持着他威严的态度,只是眉眼间时不时地流露出无奈。 有关王仙仙的事,他之前是决定不管了,但现在眼见着王仙仙救不出来,王家便开始向建润施压。 李建润现在确实有权利,可是王家当年帮他不少,最重要的是也知道他不少隐秘的事,他想不出面都难。 与李太太不同,李建润不谈感情,不谈钱,谈的是前程,是格局。 要不说人家李建润能当领导呢,坐这里半个小时,宁斐听到的全是大局观,这期间李建润也时不时地提到他的幕后之人,虽然没有说名字,宁斐也猜个差不多。 “宁斐,你还年轻,将来有大好的前途,如果现在就把人得罪了,以后仕途要怎么走?当然了,我是无所谓的,那王仙仙到底也不是我李家的人。” 他如果真的无所谓,又怎么会在这里苦口婆心地讲了半个小时? 宁斐低垂下眼眸,掩饰着眼底的鄙夷,随后恢复如常。 “李先生,我再强调一遍,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孩子,是烈士留下的遗孤,如果害他的人能逍遥法外,我一点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宁斐的态度依旧坚决。 李建润就没有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人。 “为了一个孩子,你连自己和家人的前程都不要了?” “前程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得要良心,李先生如果有什么手段尽管用,我一定奉陪到底。” 宁斐离开了李家。 今天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在听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时,宁斐也确定了李建润背后的人,不过他没有声张,毕竟也没有实际的证据。 医院里。 宁斐跟苏容说了与李建润的谈话内容,苏容大惊。 “是司令?” “是,军区总司令付永华,也难怪李建润在各行业都可以横行霸道。” 宁斐感觉胸口存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是军人,从参军的那天起,他就谨记军中的纪律,无论是出生入死,还是保护百姓,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可是,当他的职位越来越高,接触的事情和人越来越多,他就觉得那些纪律像是一个笑话。 官官相护,肮脏交易,甚至不顾道德与法律,这些都让宁斐心里发恨。 “他们甚至不顾性命,就只看到职位高低吗?” 看着病床上壮壮,苏容也很生气。 不过,他们都清楚,以宁斐现在的情况是无法动那些人的,别说上面的司令,就是连李建润的位置,也无法动摇。 “算了,先不说这个,我这两天再跑一跑,尽快将壮壮送出国。” 宁斐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帮忙。” 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口处响起来。 柳城治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继续开口。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带孩子出国治疗。” “真的吗?” 苏容猛然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眉眼间也满是惊喜。 柳城治不禁笑出声。 “我还能骗你吗?不过,你们给我两天时间准备。” “没问题,城治,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宁斐也非常感激,至于柳城治的人品,他和苏容都信得过。 壮壮的治疗有希望了,苏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却不想刘凤春又跑来医院大闹。 第243章 你最好心里有数 李家没能劝说宁斐和苏容,就连李建润出面不行,李太太不甘心,找人向刘凤春透露了一些不实的消息。 刘凤春得到这些消息,像是得到了什么圣旨一样,理直气壮地跑到医院里大闹。 她不顾病床上还有一个昏迷的孩子,理直气壮地让苏容滚出宁家。 苏容没有心情跟她废话,将她推出病房,结果刘凤春就在走廊上又哭又叫,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你就是一个祸害,你不肯给我家生儿子,就是要断了我家了香火,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呢?” “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我儿子和王仙仙已经在一起了,王仙仙还怀了我儿子的孩子,肯定是个男孩儿,你赶紧带着你的赔钱货滚蛋。” “苏容,你心思歹毒,明知道王仙仙怀了我们宁家的骨肉,你竟然设计让她进了大牢,有我在,是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刘凤春掐着腰,站在病房门口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喊着。 周围也聚集了不少人,但大多对于刘凤春这种行为是嘲笑的。 “这年头,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婆家,男的在外面偷腥,婆婆逼儿媳离婚,呸。” “你别乱说,这家的男人是军营里的,好像还是官呢,别惹麻烦。” “怪不得,这种龌龊事,也只有那些当官的干得出来,要不这老太太能这么不要脸的提要求?” ……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刘凤春可以听到,也立马将矛头指向了人群。 “放屁,刚谁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贱人生不出儿子就是大罪,这要放以前把她打死也不为过,还想占着窝不下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刘凤春这泼妇的模样,也不会有人跟她讨论什么,不只过为了看热闹,人也是越来越多。 听着外面的动静,苏容也只好从病房里走出来。 如果任由刘凤春闹下去,恐怕人家医院要来赶人了。 “你敢出来了?我给你时间,在今天天黑之前,收拾你的东西走人。” 刘凤春高昂着头,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刘凤春,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扯这些没用的,赶紧给我滚。” 苏容的耐心是有限的。 看在宁斐的面子上,对于刘凤春种种无理取闹,苏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理会。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苏容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怒瞪着刘凤春,好看得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刘凤春还是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与苏容拉开安全距离,但对于自己的目的,她还是要达成的。 “你,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婆婆,没有教养的玩意。” 她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好像怕别人听不到的样子。 “闹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人群不自觉地闪出一条路,看到来人,大家也都退后了几步,免得引火烧身。 宁斐立在人群中,站在刘凤春的面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却快要了滴出水来。 刘凤春刚刚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低着头,竟然一个字也不说。 苏容烦躁不已,只是冷冷地看了宁斐一眼,就转身走进了病房。 “你又来这里闹什么?” 宁斐现在对自己的母亲也满是怨气。 苏容要照顾壮壮,家里的云宝没有人看着,宁斐就让刘凤春照看几天,可刘凤春却说自己身体不好,一天都不管。 最后没办法,苏容拜托了邻居孙婶。 现在,刘凤春又跑到这里惹麻烦。 “我没闹,我是想着既然王仙仙怀了你的孩子,不管怎么着也得先把人接出来,要不然……” “谁跟你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怀的我的孩子?” 宁斐眉头紧锁,毫不留情地打断刘凤春的话。 刘凤春愣了一下,又觉得宁斐是不想对人负责,可刚要说什么,就又被宁斐抢先。 “你想让王仙仙出来,我可以帮忙,但跟她发生关系的是别人,孩子自然也是别人的,等她出来,我让人把你和她一起送到乡下,你就负责她,到时候没准能生下个男孩儿,你不是想要孙子吗?让别人给你生。”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不是你的孩子我照顾什么?那也不是我的亲孙子啊。” “那你来这里闹什么?” 宁斐突然大吼出声,深厚的声音在整间医院里回荡,就连周围的人都不禁缩了缩脖子,更别说刘凤春自己了。 宁斐生气了,刘凤春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那里,好像刚刚闹的人不是她一样。 宁斐抬头,冷眼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立即散去。 他没有管自己的母亲,而是抬脚走进病房。 刘凤春本想跟上去,可又想到自己的儿子正在气头上,便想着下次再来。 苏容坐在病床边,给壮壮轻轻地按着,听到宁斐进来,她侧目看了他一眼,而后冷声开口。 “宁斐,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对你母亲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下一次还会发生我不敢保证,你最好心里有数。” 她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若是以前,宁斐一定会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可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也发现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没有资格保证。 “好,听容容的。”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母亲做得太过分,苏容是不会计较的。 苏容没有再说话,她生气归生气,却也能体谅宁斐。 不过,于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壮壮。 刘凤春第二天来到医院打探情况时,听到了柳城治要带壮壮出国治病的消息,她又接受不了了。 刘凤春闯进病房时,宁斐和苏容都在,她甚至都忘记了宁斐对她说过的话。 “你们知道送他出国要花多少钱吗?他一个外姓的,现在躺在这里是他的命,你们还要倾家荡产的给他治吗?” “妈,这件事不用你管。” 宁斐冷声开口,刘凤春却不听他的。 “什么不用我管?你娶了个败家玩意,现在还要为了一个外姓人将家产搭进去,你是被他们蒙蔽了,可我没有,我不同意。” 第244章 一点也不感恩 “你同不同意没有用。” 苏容站到刘凤春面前,凌厉的目光瞪着她,再次开口。 “这个家里的钱,物,还房,都是我和宁斐的,只要没有离婚,我就有决定权,你,不过是一个靠我们养着的老太太,你没有资格做决定,懂吗?” 刘凤春一直想要占据主动权,就是为了在这个家里当家,现在听到苏容这样说,她瞬间就炸了。 “反了天了,我是你婆婆,是长辈,你一个外姓人竟然敢这样说……” “我之前就说过,你也是外姓人,别一口一个你们宁家,你姓宁吗?百年之后,你能不能进宁家的祖坟,都需要我来决定,现在家里的大事,更是轮不到你插手。” 苏容说过,忍无可忍时,她就不会再忍。 刘凤春脸色瞬间难看,伸手指着苏容,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我是宁斐的亲妈,你为了一个小野种,你还敢决定我埋在哪,你看你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我可以不计任何代价的给壮壮治病,但当你有病的那天,我可能一分钱都不出,你在这指手画脚的时候,也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苏容每一个字都触碰到刘凤春的恐惧。 刘凤春之所以对苏容百般挑剔,就是因为苏容太有主意了,她无法在这个家里当家。 刘凤春被气到了,抚着胸口,脸色也越来越白,随后便倒了下去。 她年纪大了,急火攻心,心脏又不舒服,直接晕倒了,幸好他们在医院,宁斐及时叫来了医生。 现在好了,壮壮本就昏迷不醒,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刘凤春又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了,刘凤春没什么大事,在医院里观察两天就没事了,可即使是这样,刘凤春也没有消停的意思。 她所在的病房是个四人间,住着的都是她这个年纪的老年人,闲来无事也都聊聊天。 刘凤春也在这样的闲聊里,时不时说她儿媳妇不孝,是丧门星等等。 “你们看,我这住院了,我那儿媳妇一次都没有来过,哪像你们有福气,身边的还有人照顾着。” 刘凤春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身边的护工是木头一样。 正在此时,苏容拎着食盒走了进来,面带微笑,一副温柔的模样。 “妈,我来给你送饭了。” 她走了过来,直接坐到了病床边。 “大夫说您不用忌口,我就做了您爱吃的排骨,天气冷了,我还做了冬瓜汤,您尝尝。” 刘凤春刚说完她的坏话,人就出现了,还带了亲手做的饭菜,这让周围的病人和家属投过来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刘凤春看向苏容的目光都带着震惊。 苏容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苏容并没有将饭菜递给刘凤春,而是轻轻的吹了吹,一勺一勺的送入刘凤春的嘴里。 “你又耍什么花样?” 刘凤春声音很小,确保周围的人听不到。 苏容也面带微笑,小声地开口。 “现在满医院的人都说我不孝顺,不来亲自照顾你,更不会亲手给你喂饭,我这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来了吗?” 小声地说完后,苏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随后又提高了声音,再次开口。 “婆婆,您也知道,孩子还在昏迷中,我得在旁边守着,您这我有时顾不上,但花钱给您请了护工,有什么事您就找她,您放心,大夫说您没事,不过既然您一定要吃我做的饭,我一天就多跑几趟,您想吃什么,也可以提前告诉我。” 并不是苏容一定要对刘凤春穷追猛打,而是刘凤春住进医院也没有消停。 从她醒了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知道苏容不孝顺,但对于这其中的实际情况,却没人透露半分。 苏容这段时间守着壮壮很累,因为孩子昏迷,她也很烦躁,那就抽空再给刘凤春上一课。 “苏容,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凤春咬着牙,瞬间觉得口中的排骨不香了。 苏容却没有理会她,仔细地将饭喂完,而后拎起床边的一个袋子,向旁边其他几个病房走了过去。 “各位婶子大娘,我婆婆是第一次住院,也不熟悉医院的情况,我们这些儿女又不在身边,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多担待,哦对,我就在楼上的病床照顾孩子,大家也可以去找我。” 苏容一边说着的时候,一边将自己带来的水果分给大家。 她长得漂亮,又很温柔,礼数周到,这样的女子,别说男人了,就是同病房的婶子大娘也喜欢得不得了。 苏容就是在大家的一片称赞中离开的,可刘凤春却受到了很多白眼,至少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没有人再理她。 “什么人啊,都是一家人,就这样在外面败坏自己儿媳妇的名声,也就是她儿媳性格好,这要换一换,谁会管她。” “可不,在这医院里,请个护工很贵的,她儿媳还要照顾昏迷的孩子,还大方地花钱请护工照顾她,她却一点也不感恩。” “何止不感恩,没听到吗,医生都说她没什么大事,她这就是故意折腾她儿媳呢,妥妥的一个恶婆婆,嫁到他们家可真是太倒霉了。” …… 接下来,不只同病房的,就连其他住院的人都知道刘凤春是个什么德性了,这样的议论声时不时地传来。 刘凤春听着,心里有气,有怨,可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听她说话。 她原以为,苏容只是为了让她没面子才做这些,可是显然,她低估了苏容。 当天晚上,刘凤春就开始不停地跑厕所拉肚子,反复几个小时,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护工也叫了医生,可医生只是说普通的拉肚子,吃点药就行,但药物见效慢,这份罪刘凤春也得受。 宁斐来到了母亲的病房,看到母亲虚弱的模样,也询问了情况。 “是苏容,就是你娶的那个好媳妇,一定是她在饭里下了药,一定是。” 刘凤春说得肯定,但是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倒显得像是故意抹黑苏容。 第245章 不能让帮她的人寒心 “宁家的,你快消停点吧,两个孩子多不容易,我们做老的不能帮忙,也不能添乱啊。” “可不是,你那个儿媳妇我们也见过,现在像这么好的姑娘可难找了,她又要照顾孩子,还要回去亲自给你做饭喂饭,你可不能挑拨他们小两口的关系啊。” “咱们啊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正是享福的时候,就不要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 同病房的几人明显是看不过去了才仗义执言。 他们都是亲眼看到苏容给刘凤春喂饭的,还礼貌温柔的跟大家打招呼,各方面都挑不出错了,可这刘凤春转头就向她儿子告黑状,让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刘凤春想解释,可是宁斐却不给她机会。 “你让容容回去给你做饭了?她为了照顾壮壮,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你还让她来回跑?不是给你安排了护工吗?” 说着,宁斐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杨姨。 杨姨五十出头,常年做着照顾人的工作,身体很硬朗,人品也不错,不过,干了这么多年,她也是头一次遇到刘凤春这么难伺候的。 “宁先生,是老太太说食堂的饭菜不干净还浪费,这不就到处说儿媳妇不管她,这太太也没办法了,就回去亲自做了排骨。” 杨姨面露难色,她到底是拿人工资的,让她做的事,哪怕是有些过分,她也会做,可她分得清该站在哪边,所以一五一十地说了。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又不是我让她去做的。” “您是没说,可这一医院的人都对太太指指点点,太太还能不做吗?我今天看太太的眼睛里已经布满红血丝了。” 杨姨也是替苏容抱不平。 刘凤春一时无言,只恶狠狠地瞪了杨姨一眼。 宁斐憋了一肚子火。 “杨姨,从明天开始我妈的饭菜,你帮忙在食堂买就行,如果她吃不惯或者是不想吃也不用勉强。” 说完,宁斐就要离开。 “等等。” 刘凤春难得见到宁斐,要立即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 “吃饭的事就听你的,不过我这心脏时好时坏,我觉得应该是国内的医疗条件不好,你看看送我出国治疗吧。” 此话一出,一向冷静沉稳的宁斐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刘凤春哪里是觉得自己的病严重,分明就是看到他们夫妻二人要将壮壮送出国,她竟也想出国。 这也是刘凤春一贯的行事作风,任何她认为好的事情都想尝试一下。 宁斐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压着怒火看向杨姨。 “杨姨,我妈住院的这几天,您寸步不离地跟着,除了这一层病房,也不允许她去别的地方,我额外再给您加钱,如果她耍什么花招,您随时联系我。” “好的,先生放心。” 杨姨立即应下。 “小斐,小斐……” 刘凤春又在病床上喊了几遍,可宁斐连头也没有回。 刘凤春的计谋没有得逞,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骂名。 不过,苏容顾不上她了。 柳城治安排好一切,也在今天夜里带壮壮离开了。 苏容和宁斐一起将他们送到港口。 苏容看着依旧昏迷的壮壮,泪水忍不住地落下来,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抬头看向柳城治的目光满是乞求。 “柳大哥,我知道这次麻烦你了,可我还是想请柳大哥照顾好壮壮,以后我们两口子给你当牛作马。”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我能理解你,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壮壮,也一定会将一个活蹦乱跳的壮壮给你们带回来。” 这次要治病会花费很多钱,宁斐带了一箱子的钱和金银交到了柳城治手里。 柳城治没有拒绝,但在上船后却将那箱子留了下来。 轮船启动,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响起,竟让人觉得有些悲伤。 苏容依偎在宁斐的怀中,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哭。 她带了壮壮那么久,感情自然也是无可取代的,这次如果不是没有,她也是绝不会将这孩子交给别人的。 宁斐看着那远去的轮船,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对于以后,他们郐都不确定,就因为是这种不确定,才让他们担心害怕。 苏容是在第二天才去孙家接的云宝。 她带了一些礼物,还包了一个大红包,一股脑地都塞给了孙婶。 “苏容,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分明是没拿我当婶子。” 孙婶撕巴着就要将东西还回去。 “孙婶,你要不收,我以后再遇到事也不敢麻烦您了。” 苏容的感激之情是明显的,说起来,在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只有孙家人可以托付,这让她既感谢,又觉得悲凉。 “婶子,这小雨刚出月子不久,你要照顾她,还要帮我照顾孩子,我已经很过意不去,这东西你要再不收,我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听着苏容的话,孙婶也不好再拒绝。 “好,那我收下,但只有这一次,下次你有什么随时来找婶子,但如果再这么客气,我可就真生气了。” “好,听婶子的。” 苏容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钱买不来真情,可她也不能让帮她的人寒心。 苏容带云宝回家。 这些天云宝很少见到苏容,先是哭了一阵,后就怎么也不肯从苏容身边离开,即使是玩儿的时候,一双大眼睛也紧紧地锁定着苏容的位置。 成年人在生活中还会常常没有安全感,何况是孩子了。 苏容明白孩子的感受,所以也一直陪在孩子身边。 宁斐也想念云宝,回来后慈父情怀显现,一直跟孩子互动做游戏。 至于刘凤春那边,宁斐和苏容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他们都清楚,刘凤春会被照顾得很好,刻意提起,反倒会让彼此为难。 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当天夜里家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夜深人静,哪怕电话在楼下,可是那铃声也显得极为突兀。 苏容猛然惊醒,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别怕,我去看看。” 宁斐轻搂着她,小声安慰了几句才走了卧室。 不知为何,苏容心跳得厉害,她总觉得有事发生,在宁斐出去后,她也紧随其后下了楼。 第246章 他应该回不来了 柳城治和壮壮所乘的轮船出事了。 轮船沉了,一船的人全部沉入,是意外,还是事故暂时无法查清。 那话那头的人还说着什么,宁斐却已经听不到了,而站在一旁的苏容,瞬间感觉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才勉强支撑着身体。 宁斐半天才回过神,他抬手扶住苏容的肩膀。 “容容,我得去趟军营。” 他需要去查轮船沉下的原因,也要去极力寻找柳城治和壮壮。 苏容明白他的意思,重重点头。 “你快去,如果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 她眼中泛着泪花,情绪已经快达到崩溃的边缘,可她要坚强,要撑住,她不能哭,万一哭了就是给壮壮找晦气。 晦气? 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苏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一个来自现代的高材生,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竟然也信了玄学。 接连几天,宁斐都没有查到有关轮船的消息。 大海茫茫,甚至连一个知情人都找不到,这让苏容的希望在一点点地破灭。 刘凤春出院了,自然也听说了壮壮的事,再看到苏容整日恹恹的模样,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哎哟,我就说吧,都是贱胚子,花了那么多钱还不是死无全尸?” “你也用不着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的呢,说起来,人家才是有福的,好歹人家生出个儿子,虽然一家子都死绝了,那也算是一家团聚,谁像我们宁家,娶了个不下蛋的……” 刘凤春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容就猛然起身站到她面前。 刘凤春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两步。 “你……你干什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她都有些语无伦次。 由于哭得太多,苏容的眼睛一直红肿着,用这样一双眼睛瞪着刘凤春,着实有些吓人。 她没有说话,就当刘凤春以为苏容只是吓唬她时,她的手臂被死死地拉住。 “你……苏容,你反了天了,放开我……” 苏容拖着她就往门外走。 刘凤春挣扎着,却不想苏容平时柔柔弱弱,力气却不小,她这把老骨头也根本挣扎不了。 苏容将刘凤春甩到门外,却正撞上宁斐带着一个人从外面回来。 “儿子,你回来就太好了,你看看你娶这个好媳妇,她这是要把我赶出家门啊。” 刘凤春立即哭起来,拍着大腿又是说自己命苦,又要寻死觅活。 宁斐抬头。 苏容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双手张开挡着门,一双腥红的眸子里泛着愤怒的光芒。 只看到眼前的场景,宁斐就已经猜出他的母亲又作妖了。 他上前,温柔地拉起苏容的手。 “容容,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这时,苏容才看向身后的人。 “杨姨?” 苏容有些意外,眼前的人正是在医院里照顾刘凤春的那个护工。 “太太好。” 杨姨上前弯腰问好。 “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云宝又正是闹人的时候,我就把杨姨请回来,照顾家里,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宁斐这么做,还有另一层意思,他怕苏容出事。 一直没有壮壮的消息,苏容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对她来说,壮壮就是她的儿子。 刘凤春又不靠谱,确切地说,她恨不得苏容出事呢。 思来想去,宁斐决定找一个可靠的人放在家里。 杨姨的人品他是调查过的,也放心。 “其实不用的,我……” “容容,也不仅是为了你,还为了云宝,我工作起来忙,如果你有什么事要办,有人照顾云宝,我们都放心。” 宁斐事先想好了说辞。 苏容没再拒绝,将门口让出来,让几人进去。 刘凤春也顺势走进了屋内。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家里请个保姆是要花不少钱的,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照顾苏容母女,想想都觉得肉疼。 不过,她刚提出反对意见就被宁斐制止。 “杨姨,我大多时间不在家,家里的事就听容容的,只听容容的就好。” 宁斐特意强调着这件事。 杨姨在医院接触过这家人,自然明白宁斐的意思。 “好的先生,我记下了。” 从进门到现在,宁斐都没有提起壮壮,苏容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家里有了这个保姆,苏容确实也轻松不少,她一直想着壮壮,心情不太好,杨姨便照顾着云宝。 刘凤春时不时地会闹,杨姨也会替苏容反驳几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对于壮壮,对于那艘轮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李家借着宁斐将精力都放在寻找壮壮的时机,将王仙仙救了出来。 倒不是彻底将人洗白,而是李建润找人做了假的报告,说是王仙仙身体不好,要先接受治疗。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仙仙从牢里出来了,哪怕有着不好的名声,她也依旧是王家的千金。 自然了,李建润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便下令这段时间让王仙仙老老实实待着,他会物色个好人家,到时候将王仙仙嫁出去。 若是在外人看来,大家都会觉得李建润对王家也是仁至义尽了,可是李太太和王仙仙却清楚,所谓的找个好人家,不过就是随意找一个可以接手王仙仙的人打发出去。 李太太不敢反驳,却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侄女跳入火坑,而王仙仙经过此事,对宁斐和苏容的恨更是无以复加。 她们二人,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宁家。 苏容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子外面又开始发呆。 外面有棵梧桐树,是宁斐亲手栽的,他说梧桐代表恩爱,也是一个好的寓意。 壮壮和云宝也喜欢在那棵树下玩耍,壮壮说,现在这棵树还很小,等树长大了,他和云宝也长大了。 又想到壮壮,苏容眼圈泛红。 宁斐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地放到苏容的手中,眉眼间都是担忧。 “容容,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能,壮壮还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苏容回过神,轻拭掉眼角的泪珠,扯动了下嘴角。 “十几天了,他应该回不来了。” 她低垂下眼眸,悲伤再次从心底涌起。 第247章 只要活着,其他的都好 宁家的电话响起。 家里的电话用得少,大多打来的都是找宁斐的。 宁斐握了握苏容的手,起身去接电话。 “宁斐,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握着电话的宁斐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沉默间,电话那头又有声音传来。 “宁斐?在听吗?” “城治?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宁斐此话一出,苏容立即也跑了过来,和宁斐一起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才离开几天,你怎么还盼着我死呢?” 柳城治半开着玩笑,毕竟他也听得出宁斐的担忧。 宁斐正欲说什么时,苏容对着电话率先开口。 “柳大哥,壮壮呢?壮壮的情况还好吗?” “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了,壮壮的身体好,这边的医生也说了,只是一个小手术,手术定在三天后。” “哦对,我给你们打电话不太方便,等孩子手术完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带孩子回去,你们放心。” 越洋电话,确实也不太方便,几人简单地聊了几句,电话便被挂断。 苏容扑到宁斐的怀中,喜极而泣。 壮壮还活着,只要活着,其他的都好。 又是一年冬天来临。 海城的冬天短,气温也不是太低,可苏容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制作了一些咸菜。 云宝在她身边跑来跑去,时不时就会问她,壮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小家伙也越来越想壮壮。 杨姨端着一盆萝卜放到桌上。 “太太,要做这么多呢?怕是吃不完吧?” “我要送人的,多做一些。” 苏容抬头笑了笑。 她做这些小菜,是要给春梅嫂子她们的。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答应几位嫂子要回去,可是到了海城后就身不由己了,她会做些东西找人捎过去,让嫂子们知道她惦记着。 “太太是重情重义之人,也有一片赤诚之心,说实话我也侍候过不少富家太太,千金,可没有谁像你一样,你是个好人。” 杨姨由衷地说道。 苏容不禁笑出声。 “杨姨,我这些年背了一身骂名,说我是好人的,你还是第一个。” 正因为她不是那种温柔贤慧、逆来顺受的性格,所以也得不到多少称赞。 杨姨被她逗笑。 正在此时,刘凤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几颗糖果,几块糕点。 她瞟了一眼苏容她们,随后才看向一旁玩耍的云宝。 “云宝,走,奶奶带你去公园。” 云宝喜欢出去玩,但她还是抬头看向苏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是在征求着苏容的意见。 “去吧,要乖。” 苏容扬起嘴角。 云宝高兴不已,跟着刘凤春就出门了。 “你婆婆这个人不太可靠,她单独带云宝出去,可以吗?” 杨姨有些不放心。 其实若是平时,苏容也不会将云宝交给刘凤春,但今天带云宝出去的事,宁斐事先跟她商量过。 刘凤春在公园里认识了几个老姐妹,有几人都带着孙子、孙女,大家听说云宝生得漂亮,大家都想见见,刘凤春才跟宁斐商量带云宝出去玩一会儿。 苏容也同意了。 “没事,你别看我婆婆尖酸刻薄的,但如果是她想做的事,其实是很仔细认真的,她也能把云宝照顾好。” 前提是刘凤春愿意。 苏容是把刘凤春的脾气摸得透透的,所以让云宝跟着出去,她也不曾担心。 不过,三个小时后,苏容就得到了一个另她绝望的消息。 云宝失踪了。 刘凤春躺在医院里,一边哭着一边向宁斐和苏容说着当时的情况。 她带着云宝前往公园。 现在天气冷,公园里的人少,由于云宝小,边走边玩,她们也就走得慢了些,可就在经过一条小道时,从一旁的树林里蹿出一个人影。 刘凤春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被人敲了一下,随后她就倒在了地上。 她是被人送到医院的,宁斐也问了当时帮忙的人,他们都表示,当时只看到刘凤春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却并未看到孩子。 听完这些,苏容直接晕了过去。 宁斐调动军营里的人,满海城地寻找云宝的下落,可经过了一夜,却一无所获。 刘凤春在医院里自责地哭着,这一次,她是真的从心底里觉得愧疚,只是现在寻找云宝才是最重要,没有人理会她现在的心情。 苏容醒来后,天已经亮了,她也不顾宁斐的阻拦,跑到了那个公园里一寸一寸的寻找中,她不停地喊着云宝的名字,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身上也没有了力气,却也什么痕迹都没有找到。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坐在沙发上以泪洗面。 杨姨得知她一天一夜没合眼,就熬了碗汤,在汤里加了些安神的药,没有让苏容知道。 苏容不想喝,没什么胃口。 “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要补充营养,要不等云宝回来你支撑不住,孩子也难过。” 这样的劝说总是会有效一些。 苏容喝了那碗汤后不久,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很累,做了无数的梦,每一个梦里都是云宝离她越来越远。 铃铃铃。 伴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苏容也在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一会儿她才去接电话。 “哪位?” 苏容沙哑着声音问着,但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喂?” 苏容皱起眉头,再次问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正当苏容准备挂掉电话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想要孩子的命,准备钱。” 苏容昏昏沉沉的头脑瞬间清醒,她握着电话的手都在不断收紧。 “你是谁?我女儿在你手上,是吗?她还是个孩子,你……” “别废话,我让你准备钱,一百万,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电话挂断。 苏容对着电话又喊了几声,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算是有云宝的消息了,可是苏容全身都在颤抖,她拿着电话打给宁斐时,已经没有办法完整地叙述。 “云宝,被绑架了,他们……要钱,对,要钱,他说,会放了云宝,会的。” 宁斐听着,立即赶往家中。 第248章 就你一个人来 宁斐回到家中,和苏容一起守在电话旁,他确定,绑匪一定会再打电话过来。 果然如他所料,在他回来后不久,电话再次响起。 “我要的钱准备好了吗?我没有多少耐心,希望你们识趣。”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你需要给我一些时间,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筹钱也需要时间。” “两天,耽误一分钟你就会收到你女儿的尸体。” “这时间有点短,我……”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一个堂堂的团长,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那头无情地打断了宁斐的话。 宁斐压下心头的怒火,缓了缓情绪后再次开口。 “能不能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至少让我确定她还活着。” 他话音落下时,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接下来,宁斐就听到了云宝的哭声。 “妈妈,爸爸……呜呜……” 听着这个声音,苏容的心都碎了,她冲着电话大喊出声。 “云宝别怕,我们在玩游戏,妈妈很快就会接你回家,云宝……” 苏容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被再次挂断。 与此同时,梁颂也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 “团长,时间太短,追查不到。” 他们没有追查到绑匪的具体位置,甚至动用了军用系统,也没有查到信号,这也意味着,绑匪在挂断电话后,就开启屏蔽信号的功能。 可这种屏蔽信号的系统,普通人是没有的。 宁斐眉头紧锁,时间太短,他一时查不到绑匪的信息,他也不敢再耽搁。 “容容,对不起,我们只能筹钱了。” 一百万,于他一个清廉的团长而言,实在是有些为难。 苏容何尝不知道,他道歉是因为他自责,他不能保护好女儿,也不能给苏容一个好的生活。 “救云宝,无论如何都要救云宝。” 苏容无比坚定地说道。 之前柳城治给了他们一些首饰和金银,加上上级给宁斐的奖励以及他们二人的存款,这些东西都加起来,还差了许多。 军营中的将士得知此事,都纷纷捐款,宁斐一一记下这些数额,并承诺大家,这不算是捐款,算是借的。 大家现在也不在意这些,只想帮忙尽快将孩子解救出来。 在他们筹钱的期间,绑匪再次打来电话。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个小时,你们要抓紧时间了,我想以宁团长的本事,钱也筹得差不多了吧?” “等我筹好钱要怎么联系你?” 宁斐试探着。 “等我电话就好。” 电话再次挂断。 宁斐和苏容互视一眼,最后决定将他们所住的房子卖掉。 可就在此时,叶雨和孙亮敲响了房门。 叶雨是听孙亮说起,才知道宁家出了事,她过来,也是为了尽自己的一份力。 “苏容姐,这是十万块,你收着先救孩子。” 叶雨将一个袋子推了过来,里面装一沓沓的钱。 苏容愣住。 “你,你们怎么有这么多钱?叶雨,你不会是卖了什么……” “苏容姐,你想多了,这是我的嫁妆,但也只有这些了。” 叶雨轻笑。 宁斐和苏容几乎是同时将目光落到了孙亮的身上。 孙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团长,嫂子,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雨有这么多钱。” 他确实是今天才知道。 当初结婚,孙亮也没能给叶雨准备什么彩礼和首饰,自然也不会提什么嫁妆的事,这两年日子越来越好,他也将钱都交给了叶雨。 至于这笔钱,叶雨说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孙亮毕竟是军人,性子捉摸不定,叶雨的父母怕她将来受欺负,给她留这笔钱,是为了给她留条后路。 “苏容姐,你安心用,我和阿亮现在过得轻松,这笔钱也用不上,就当你帮我存着了。” 叶雨这样说,是怕苏容心里有压力不肯收她的钱。 “是啊,嫂子,救孩子要紧。” 孙亮也在一旁说道。 宁斐和苏容互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苏容还是想拒绝。 “小雨,我和宁斐决定卖房子了,这笔钱就先不用了……” “不行,怎么能卖房子呢?” 叶雨急切地打断了苏容的话,又立即继续说了下去。 “苏容姐,这房子是我们的窝,到时候把云宝救回来,窝却没了,那这一家还怎么继续生活?你就听我的,就用我的钱,我说了,就相当于让你帮我存着,你实在介意的话,就给我写个欠条。” 叶雨这样一说,苏容也有些动摇,她看向宁斐,征求着他的意见。 “那我写欠条,谢谢你们。” 宁斐终是做出了决定。 他也不希望接云宝回来后,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也是怕孩子不适应。 经过两天的努力,他们终于凑够了一百万,确切地说,除了这套房子,宁斐和苏容已经算是倾家荡产了。 等绑匪约定的时间到来之时,电话也响了起来。 “是,我钱已经准备好了,怎么给你?” 宁斐声音低沉。 “我给你个地址,你一个人送来。” “好。” “宁团长,别耍花样,我可以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你不要想着带兵来找我们,更不要拿你女儿的命来冒险。”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阴狠。 宁斐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薄唇微抿。 事实是,他确实已经集合了部队,准备在交赎金之时,将这些绑匪一网打尽,可对面的人却像是非常了解他接下来的行动。 “我太太非常想念孩子,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以让她跟我一起去吗?” “哼,她是弱女子?她现在是活该。” 对方几乎是脱口而出,停顿了一下后,又马上说了一句。 “就你一个人来,别耽误时间。” 电话挂断了。 宁斐确实不敢拿自己女儿的命来冒险,所以他决定一个人前往。 绑匪所说的地方并不近,宁斐决定一个人开车前去,他也想尽快将云宝救回来。 “等我回来,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会将云宝平安地带回来。” 宁斐无不坚定地对苏容说道。 苏容扯着他的衣角,泪眼汪汪,半天才哽咽着开口。 “我要你和云宝都平安地回来。” 第249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宁斐一个人离开了。 苏容以及一干人等站在大门口,目光随着车子离开。 “这绑匪真奇怪。” 杨志清自言自语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苏容听到了。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嫂子,应该是我想多了。” “没事,你说来听听,如果有什么线索就更好了。” 苏容还是多问了一句。 杨志清略显尴尬。 “其实没什么线索,我就是觉得这绑匪这么熟悉你们,按理说不应该让团长去送赎金。” “为什么?” “大家都知道团长的身手,一个人对十个八个的绝对没有问题,虽然说绑匪胆子大,但也应该小心为上,如果我是绑匪,就一定会让嫂子你去送赎金,一个弱女子加一个孩子,他们的胜算才更大吧。” 杨志清也是军人,自然是了解这方面的套路,此时,梁颂也在一旁开口。 “没错,绑匪指名让团长去,倒像是……” “像是那人想见宁斐。” 苏容反应过来,抢先一步开口。 绑匪是熟人,是跟他们很熟的人。 会是谁呢? 苏容轻闭着双眼,回想着自云宝失踪后的种种细节,突然就想到,不久前绑匪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她活该’。 这个人是恨苏容的。 苏容也搜索着脑海中与她有过节的人,但思来想去,最后却也只有一个目标。 “梁颂,杨志清,你俩帮我调查一下李太太和王仙仙,我要他们三天内的行踪,或者是跟什么人接触过,要快。” 梁颂和杨志清立即去办。 他们的办事效率确实高,不过一个小时就查到了一些消息,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详细,却也算是差不多了。 三天前,李太太和王仙仙常常一起出门,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同时,他们还查到,在同一时间,李太太从自己的私人账户转出二十万,转到一个地痞的名下。 二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说明那人为她在做什么事。 而在两天前,也就是云宝失踪后,王仙仙就没有再出现过,梁颂还伪装去李家试探过,李家人一直说王仙仙并不在李家。 “难怪,原来是她们。” 事到如今,苏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梁颂站在一旁,犹豫半天还是缓缓开口。 “嫂子,也许只是巧合,因为我查到那小痞子在两天前已经离开海城了,可见他不是绑匪。” “不,他是绑匪,只是现在要钱的人不是他而已。” 苏容转身,面向梁颂,目光里透着一股狠辣。 “有刀吗?” 她说完,杨志清就将腰间的一个匕首抽出来,递了过去。 “嫂子,你去哪儿?我们跟你……” “不,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我自己去。” 苏容将他们留下,是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冒险,她不想这些战士受牵连。 苏容出现的时候,正在打牌的李太太有些意外,但又马上恢复如常。 “哟,听说宁团长家里出了事,宁太太还有心情出来打牌啊。” 李太太说着时,将手中的红中重重地丢在桌上,是在嘲讽苏容,也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如今宁团长的女儿被绑架的事,早就已经传了出去,李太太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奇怪。 苏容没有说话,向里面走着,最后站到了李太太身侧。 “怎么?宁太太不会是来借钱的吧?其实也没问题,你只要磕头向我认错,我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李太太终于逮住了机会,自然会毫不留情地嘲讽苏容,而她身边的人也附和着,对苏容开始言语攻击。 “宁太太也别太难过了,毕竟只是一个女儿,那么多的赎金不如留下来,再生几个也是养得起的。” “宁太太,我家家底不大,但如果宁太太有需要,我也可以资助一些,不过是要打欠条的哦。” 接下来就是几人的笑声。 女人的嘲笑与那些碰撞在一起的麻将声,在苏容的耳边炸开,渐渐地变得模糊。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而是一只手伸进袖子,缓缓地抽出一把闪亮的匕首。 一把冰凉的刀落在脖间时,李太太还反应了几秒,才露出恐惧。 啊。 其他几个女人也立刻尖叫出声,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 “李太太,惜命。” 就在李太太准备起身时,苏容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手中的匕首也近了几分。 李太太立即吓得坐回了位置上,而其他人也躲在一边,再也不敢动。 “苏容,你这是做什么?你如果想要钱救你女儿,我给你就是了,不至于动刀。” 李太太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放在椅子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放了云宝。” 苏容开口。 李太太扯动了下嘴角,嘴硬般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你家孩子不是在绑匪手里吗?我就算再有本事,还能命令绑匪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容根本不想跟她废话,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李太太暗暗咬了咬牙。 “苏容,你先冷静,我知道你丢了女儿很着急,可是你跑到我这里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三。” “我真的帮不了你,要不这样,我联系建润,让他派人帮你找找,你看怎么样?” “二。” “我也是当母亲的人,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这样……” “一。” 随着苏容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突然拉起李太太的手按在桌子上,还不等李太太反应过来,那把匕首就直直地刺了下去。 啊…… 李太太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她手掌被刺穿,鲜血也瞬间从掌心流出,染红了桌上的麻将。 因为疼痛,李太太的脸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 苏容弯下腰,凑到李太太的耳边。 “我说,放了云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字一顿地说着时,她握着那把刀子的手还在微微转动。 李太太再次惨叫出声,有几次她都差点晕过去,可是苏容狠辣的举动,又让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等等,我打,打电话。” 李太太有气无力地开口,她何曾承受过这样的疼痛?而且,苏容是个疯子,是会杀人的。 第250章 路上捡的孩子 李太太打出了一个电话,因为疼痛她的声音都有些虚弱。 “放了那,孩子。” “太太,您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人觉得自己听错了,毕竟一开始他得到的命令是拿到赎金,撕票。 “放人,我说放人。” 李太太大吼着。 男人这才确定自己听到的,应了一声后,又压低声音开口。 “太太,可是王小姐……” “用我教你怎么做吗?” “不,不用,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李太太的面色已经惨白如纸。 “苏容,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多谢李太太。” 苏容扬起嘴角,但那笑容看着却让人心生恐惧。 李太太不禁浑身颤抖。 “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得等着,等着我的女儿平安到她爸爸那里。” 话音落下之时,苏容用力抽回那把刀。 李太太整个人都顺着椅子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打滚,疼痛已经让她喊不出来,只是那痛苦的表情以及渗出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苏容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着。 此时,另三位太太已经吓傻,其中有一人还晕了过去,但还是有一个胆大的,向前挪动了脚步。 “宁太太,我并不是为她求情,只是这样下去,怕是会闹出人命。” 苏容冷笑出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如果死了,我偿命。” 她的话语在屋子里回响,让那位太太再也不敢再说什么。 另一边。 宁斐带着钱向绑匪约定的地点前往,但在半路上,他的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辆车逼停,还不等宁斐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将一个孩子放在车下,随后那辆车便疾驰而去。 宁斐疯了一样地下车,此时的他甚至顾不得是不是有陷阱,直奔那个孩子而去。 云宝站在地上,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爸爸,呜呜……爸爸。” “云宝不怕,对不起,是爸爸的错,对不起,云宝不哭,不怕。” 宁斐将这个软绵绵的小娃娃紧紧地抱在怀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的宁斐甚至不怕在女儿的面前示弱,泪水布满脸颊。 与此同时,那辆离开的车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仙仙手脚都被绑着,嘴巴上也被塞了块布,她红着一双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向身边几个男人的目光里都是愤怒。 在车开出去很远后,一个男人才将王仙仙嘴里的布扯掉。 “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那个贱种抓住吗?” 王仙仙大吼出声,腥红的一双眼,像是要吃人一样。 她身边的这些男人都是她的手下,本是来协助她做事的,但现在个个都露出为难之色。 “小姐,是太太的意思。” 为首的一个男人开口。 王仙仙瞪大眼睛。 “姑姑?为什么?我们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太太已经下令,我已经将消息传回去,小姐想知道,还是回去问太太吧。” 这就是王仙仙被绑起来的原因,李太太下令,必须放了那孩子,可王仙仙不同意,这些人只好先将她绑起来。 无论王仙仙怎么不甘心,此时的她已经无能为力。 另一边。 苏容在得到确切消息后,就拎着那把刀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再说一个字。 此时的宁家门前,站着的都是宁斐的手下,他们看到苏容回来时身上有血,都不免有些紧张。 “杨志清,你带几个人去迎一迎宁斐,梁颂,你安排其他人在宁斐的经过的路口守着,以免有什么差池。” “嫂子,你……” “我没事,我去洗洗,以免吓到云宝。” 苏容直接回了家。 她站在卫生间里,冲洗着手上沾到的血迹,终于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也是第一次对别人下这么狠的手,那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那鲜红的颜色让她出现了恶心的生理反应。 苏容还是花了几分钟调整自己的状态,换了一身衣服后才走出屋子。 她就站在门口,向远处望着,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刺骨,苏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终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不知为何,车子还没有停下,苏容就忍不住开始落泪。 直到那个小娃娃扑到她的怀里,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妈妈,不要哭,云宝回来了。” 云宝一个小小的娃娃,话说得还不是很清楚,可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满是认真。 苏容重重点头。 “不哭,不哭,来,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苏容仔细地检查着云宝的身体,这小小的身体上还是有一些伤痕,倒不像是被打的,而是磕碰到的。 苏容放下心来。 此时,宁斐也走了过来。 苏容抬头,正想说什么时,却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儿。 男孩儿年纪不大,比云宝大一些,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看着像个乞讨的孩子。 “这是……” 苏容不解。 宁斐则看了一眼云宝。 “路上捡的孩子。” 在回来的路上,宁斐和云宝在路边发现了这个孩子。 宁斐本想留下些吃的喝的,可是云宝不愿意,下车跟这个孩子说话,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这个孩子却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云宝。 宁斐没有办法,只能将两个都带了回来。 “妈妈,他是个小哑巴,他很可怜。” 云宝仰着头,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带着期盼。 苏容浅笑,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好,妈妈知道了,妈妈来照顾他。” “妈妈最好了。” 明明是刚经历了绑架,到现在苏容还在后怕,可于一个小孩子而言,释放出来的却是最为纯真的善良。 两个孩子都好像是累了,苏容将他们梳洗一番后,竟都睡着了。 苏容就守在云宝身边,片刻也不敢离开,到现在为止,她还觉得眼前的云宝有些不真实。 正在此时,宁斐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走进来。 “容容,你去找了李太太?” 他不像是质问,更像是意外。 第251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宁斐已经得知了苏容去找李太太的详细经过。 现在,李太太已经在医院里,因为失血过多,她还昏迷着,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左手以后恐怕是废了。 为了此事,李建润给宁斐打电话质问,甚至还要求宁斐将苏容交出去。 宁斐没有理会李建润的愤怒,而是告诉他,十二小时内将王仙仙送到牢里,不然他不介意动用军队。 宁斐现在根本不管外面那些人是威胁,还是咒骂,他只是觉得对不起苏容。 苏容本该生活在甜蜜静谧的生活里,如今却要亲手带刀解决问题,宁斐自责,尤其是看着她那双像水葱一样的手,他更是心疼。 苏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要能把云宝救回来,她丢了命也不怕。 刘凤春出院的时候,看到家里又多了一个小男孩儿。 男孩儿。 只要看到,刘凤春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得知这个小男孩儿还不会说话,她就更生气了。 “我就说,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嫁进来,家里就不停地收养孩子,还没一个正常的。” 刘凤春的头上还能看到伤口,但骂起人来却丝毫不受影响。 苏容瞪了她一眼。 “老太太,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说着,一边一个牵起了云宝和小男孩儿的手向外走去。 刘凤春恨得牙根痒痒,却一点办法没有。 苏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孙家。 当时救云宝时,叶雨两口子送来了一大笔钱,现在钱没有用到,苏容过来还钱,也特意来感谢孙家。 叶雨打量了一番那个小男孩儿,轻声开口。 “苏容姐,我觉得这孩子不像是孤儿,你看他眼睛都透着精明,细皮嫩肉的,估计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叶雨分析着。 苏容笑笑。 “宁斐已经派人去找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父母。” 他们也只能尽力,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养着。 苏容在孙家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在走出孙家时,正碰到宁斐和孙亮一起回来。 孙亮和宁斐正说着什么,看到苏容立即打着招呼。 “你们聊,我先回去。” 苏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先离开。 孙亮看着那个小男孩儿,神色有异。 “团长,那就是你捡回来的孩子?” “对,怎么了?” “我怎么看这孩子有些眼熟,像是付家的孩子。” “付家?” “嗯,付永华您知道吧?他有个弟弟,我见过他弟弟家的孩子,怎么感觉很像呢?” 孙亮也不太确定,宁斐却眼前一亮。 回去后,宁斐和苏容商量,决定带着这个小男孩儿去趟付家。 苏容看着那个跟云宝在一起玩耍的孩子,竟突然有些不舍。 这孩子虽然不说话,可是很聪明,跟着云宝一起玩儿,有时还会在刘凤春的衣服上放小虫子,有时也会依偎在苏容身边,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哪怕他来到这个家里只有几天,却也还是有感情的。 不过,苏容也知道,如果这孩子只是走丢,想必也会想找爸爸妈妈的。 宁斐在第二天将这个孩子带到了付家门口。 这是一幢从外面看上去就极为豪华的别墅,房门是被一个管家打开的,还未看清来人,他就率先看到了这个小男孩儿。 “小少爷?真的是小少爷。” 管家惊呼出声,一把将孩子拉过去后,抬眼十分警惕地看着宁斐。 “你是什么人?是你拐走了小少爷?来人。” 管家一声令下,就有四五个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将宁斐团团围住,他们甚至没有给宁斐说话的机会。 “把这个胆大包天地给我抓起来。” 几个人冲了过来,宁斐也不能坐以待毙,瞬间与这几人打斗起来。 眼前的几人根本不是宁斐的对手,但到底不是执行任务,他收了一些力,保证那些人近不了自己的身,自己也不会伤到他们。 这些都被刚刚回来的付永明看在眼里。 “住手。” 付永明开口,身边的人立即后退散开。 “出什么事了?” 付永明上前,打量着宁斐,觉得眼前的人散发着一股正气。 此时,管家才走了上来。 “老爷,小少爷回来了,我怀疑……”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付永明就注意到了门口还站着的那个孩子。 “小军,真的是小军。” 付永明冲了过去,紧紧地抱着这孩子,随后还又看了看孩子的情况,最后才让人先把孩子带回去。 “我看了孩子,不仅没有受苦,还被精心养着,我猜应该是先生救了我的孩子。” 付永明相对客气了一些。 “我叫宁斐,在路上偶然遇到这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养在我家里,听人说可能是付家的孩子,我就带来看看。” 宁斐? 付永华不禁瞪大眼睛,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 “原来你就是宁团长,早就听人说起,宁团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并不是客套话,海城里宁斐的事迹确定时不时传上街道,何况,付永明的哥哥是付永华,对于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多少也了解一些。 宁斐倒不在意这些称赞。 “付先生言重了,既然孩子已经送回,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付永明立即走到他面前。 “多谢你救了小军,还送他回来,过两天我和家人会登门拜谢,不过,我哥一直说宁团长前程无量,我想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你的职位再提一提,以后……” “付先生,我只是举手之劳,谈其他的就有些过了,告辞。” 宁斐甚至没有再给付永明说话的机会。 宁家。 杨姨给云宝做了鸡蛋糕,云宝吃得香甜,瓷娃娃一样的脸满是满足的神情,让人看着都觉得可爱极了。 苏容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地看一眼,笑容了不自觉地挂在脸上。 她是用了好多天,才不会再做噩梦,一睁开眼看到云宝在身边,就是她每天最幸福的事。 正在此时,宁斐回来了。 苏容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他的身后,空荡荡的。 她与宁斐四目相对,已经猜到了什么,眼中的目光也不禁流露出失落。 第252章 我也想亲自看看 那个叫小军的孩子到底在宁家待了一段时间,这一离开,苏容心里空落落的。 宁斐知道她的心情,便转移了话题。 “李建润把王仙仙送进牢里了,李太太的左手废了,但以我对李建润的了解,他是不会将李太太交出来的。” 倒不是因为夫妻感情,而是王家知道李建润的许多底细,如果王仙仙和李太太同时被送出去,只怕李建润会多很多麻烦。 宁斐清楚这一点,苏容也明白。 “她绑了我女儿,我废了她一只手,算是扯平了,过两天,我去看看她。” 苏容抬起眼帘,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宁斐不禁笑出声。 “你是去看她,还是去吓她?那天和李太太一起打牌的那三个人,到现在都不敢出门,听说有一个已经在接受心理治疗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心疼苏容,还是为她骄傲。 苏容撇了撇嘴。 “跟我可没关系,是她们自己胆小。” 他们二人闲聊着,看着苏容的情绪好转,宁斐也安心不少。 正在此时,外面的门被敲响,宁斐起身去开门,却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站在门口。 “小军?” 宁斐有些意外。 听到这个名字,苏容也立即跑到门口,果然看到刚刚送出去的小男孩儿又站到了门口,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身后还跟着付家的管家。 “宁团长,宁太太,不好意思,我家小少爷回去后不吃不喝,一定要找令千金,这……只能打扰二位了。” 相比于之前的霸道,此时这位管家倒是礼貌有加,点头哈腰难掩尴尬之色。 “小军,你的名字叫小军?” 苏容蹲下身,看着这个小伙子,眉眼间不禁流露出笑意。 小军微微点头。 “姨,找云宝。” 他竟然不是小哑巴,是会说话的,只是他明明比云宝还要大几岁,语言方面却差了许多。 “好,云宝在楼上,你去吧。” 苏容话音落下,小军就小跑着上楼了。 “管家先生,进来坐吧。” 宁斐想请人进来。 管家立即摆了摆手。 “不了,我家老爷说了,小军打扰二位了,稍后会亲自给宁团长打电话,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这位管家就只是送小军过来而已。 很快,宁斐就接到了付永明的电话。 付永明在电话里表达了谢意,同时也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小军的情况。 小军是个有些特别的孩子,他很聪明,但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付永明还曾给这孩子找了许多玩伴,可都没有什么效果。 自闭症? 苏容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未说出来。 云宝,是小军唯一愿意接近的孩子,付永明心里也是涌起了一丝希望。 “孩子小,肯定会给你们夫妇二人添麻烦,只是,我确实也是没办法。” 付永明语气中的歉意也那样明显。 付家身份地位不简单,能让付永明这样低声下气,也只能是因为那个孩子了。 宁斐在苏容的眼神示意下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小军时常来宁家,有时候还会住在这里。 两个孩子玩得好,苏容也觉得挺好,她陪着他们的时候,会用讲故事的方式跟小军多交流,每当小军多说几句话,苏容就会给他们做好吃的。 今天,也是为了奖励小军复述了一个小故事,苏容就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麻辣烫。 杨姨在一旁看着她,夸她有做饭的天赋,但只有苏容知道,这大概是全天下最省事的饭菜了。 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端上桌的时候,两个孩子闻着这香味直流口水,在苏容的示意下,他们立即吃起来。 正在此时,叶雨带着一些蒸饺走了进来。 他们两家现在关系好,时不时就互送些吃食,孙婶子手艺好,但凡做了些稀罕东西都会送过来。 “苏容姐,你做了什么啊,这么香?” 叶雨一边问着时,一边走了过去。 餐桌上的一个大碗里,有肉有菜,最重要的是配料,闻着香喷喷的,只看到浓郁的汤,却看不出都有什么。 “就是一些菜,尝尝。” 苏容又拿了一个碗,从大碗里盛出一小碗递给叶雨。 叶雨也不客气,坐下尝了两口,不禁惊讶出声。 “这是怎么做的?太好吃了,苏容姐,你手艺这么好。” “这……也用不了什么手艺,你想学我教你。” 她倒是毫不吝啬。 叶雨立即摆了摆手。 “不,我如果想吃让你给我做,姐,你做的这个如果开个店应该可以卖得很好吧。” 叶雨是随口一说,倒是让苏容有些动容。 她以前也会摆些小摊,但海城到底与乡镇的地方不同,所以在她来到海城后,也再也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在海城开个店,应该很麻烦吧?” 苏容向叶雨打听着,毕竟叶雨是海城本地人,也许她会更了解一些。 “不麻烦啊,这有什么麻烦的,如果是食品保证卫生就行了,再就是租个店面,需要一些钱,至于要不要装修,装修成什么样,都是自己决定的。” 海城也会有摆小摊的地方,但也是需要交一部分钱的,而且食品的话,摆小摊一般都是会被查的,所以叶雨提议,不如直接弄个店面。 苏容有了这样的想法,等宁斐晚上回来,她便提起了这件事。 “好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需要我做什么吗?店铺,我帮你寻找店铺。” 宁斐看上去比苏容还惊动,甚至还提到,自己可以休息两天,帮苏容忙碌。 苏容被他逗笑,这世上最让人觉得安心的事,应该就是身旁有一个人永远站在自己身边。 “不用你帮忙,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而且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像店铺的租金、位置、装修等等都需要一些时间,我也想亲自看看。” “好,听你的,如果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告诉我。” 这件事他们是商量得挺好,但很快就被刘凤春知道了。 为了此事,刘凤春又在家里大吵大闹。 先是说苏容败家,拿着她儿子挣的钱四处挥霍,后又说宁斐不易,苏容只会惹麻烦,最后,她就以家里长辈的身份为由,要求苏容交出所有钱由她保管。 第253章 不愧是我媳妇 苏容可不会惯着刘凤春。 “什么都想要,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自己不清楚?还能养着你,让你在这个家里住着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要家产?” 苏容说着这些时,一直在低头算账,她要统计一下大概需要的费用,心里也有个底。 “你敢,这是我儿子的家,你算什么东西?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儿子赚的,你吐也得给我吐出来。” “你这口气倒不小,现在社会在变好,就连国家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恐怕市长都敢说出钱是谁挣的这种话,你倒是大言不惭。” 在对付刘凤春这件事上,苏容几乎不用动脑子。 “你……你,好,就算他赚钱你也能花,可是这开店要花不少钱,是赚是赔都不知道,你就敢拿着家里的钱去挥霍,你就是不安好心。” “我开店用的是我自己的钱,花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跟你儿子都没有关系。” “我呸,你哪有钱,你的钱也是我儿子的,那是你们共有的。” 此话一出,苏容终于缓缓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刘凤春。 “你说这话过脑子了吗?你儿子挣的钱就是他的,我挣的钱就是你们一家子的,老太太你这无耻的言论是从哪学的?除了脸不要,什么都要是吗?” 双标。 以前总觉得是现代的生活太好,才会看到一些不知足的人越来越自私,现在看来,这跟生活好坏没有关系,全靠个人素质。 “女人就是侍候男人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到我们宁家来了,就该以我儿子为天,你哪有资格有自己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一个不下蛋的鸡。” 又来了。 不生儿子这个事,已经成为刘凤春的心病了。 “嫁鸡嫁狗的,你儿子是鸡还是狗,再说了,你不也是女人吗?怎么的,年纪大了,就不把自己当女人了?” 苏容一番话把刘凤春气得直跳脚,她想上前给苏容一巴掌,可她又知道她不是苏容的对手,几秒钟后,她就将桌上的一个杯子举了起来,想要狠狠的摔下去。 “妈。” 宁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刘凤春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还是缓缓放了下来,接下来就又如从前一样,她又开始哭诉起自己的不易,诉说着苏容的不孝。 刘凤春将苏容说过的难听的话都总结了一遍,可对于自己说过什么,却是只字不提。 “老太太啊,你就别闹了,这太太的脾气已经算是好的了,你这三天两头找麻烦,太太都看在你是先生的母亲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刚刚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太太都没有跟先生告状。” 杨姨从旁边路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凤春的谎言被拆穿,顿时急了。 “你不过是一个下人,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小斐,你看看,我现在在这个家里还待得下去吗?就连这种下人都敢这么跟我说话,我……” “您如果觉得待不下去,我可以送您回去。” 宁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刘凤春的话。 刘凤春愣了一下,硬挤出的几滴眼泪也没有落下来。 “容容要开店的事跟我商量过,她所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钱,您没权利干涉,家里的事不用你管,有吃有喝,您顾好自己就行。” 宁斐听了这么半天,也听出个差不多。 “她的钱?她凭什么有钱,没有我们家她哪里来的钱?” 刘凤春小声地嘟囔,依旧满是不服。 “妈,容容是媳妇,我的就是她的,这个家也是她的,她说都算,下一次如果她把您赶出去了,我会帮您找栖身的地方的。” 宁斐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刘凤春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维护苏容,她有难过,也有不甘,却终究也没敢再说什么,只能气愤地回了自己房间。 这整个过程中,苏容都忙着自己的事,理都没有理,反正她也早就习惯了。 宁斐坐了下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低声询问,语气里皆是温柔,与刚刚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容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争吵影响。 “差不多了,我已经看好了一个铺面,就在街角,不远处就有两个商场,还有菜市场,附近还有两所学校,人流量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已经与那商铺的房东聊过,只是价钱上还没有谈妥,苏容打算让叶雨陪她再去一次。 至于装修,她也考虑了,那铺子很新,她就做一些简单的装饰,都是她自己做,可以省下一笔装修费。 原材料她也从旁边的菜市场进货,离得近,早晨早去一些,能便宜,而且也新鲜。 最后就是人工了。 “家里有杨姨照顾着,我想前期可能人也不会太多,我就自己先做着,以后生意好了再考虑其他。”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做任何事,都是事事仔细,思虑周全。 宁斐听着她说着,盯着她的脸,越看越觉得好看,一时间没留神竟然溜号了,最后还是被苏容打了一巴掌才回过神。 宁斐笑着。 “容容可真聪明,不愧是我宁斐的媳妇。” 苏容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油嘴滑舌。 苏容又用了几天的时间,签合同,装饰店面,备一些锅碗瓢盆等用品,她的小店就开业了。 店面的位置极佳,门上挂着一个醒目的牌匾,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麻辣烫。 这三个字在这个时代出现,着实有些冷门,所以这一上午过去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也有些人向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走进来。 临近中午时,刘凤春大摇大摆地走来,看到苏容这冷冷清清的店,她更是抑制不住地开心。 “从前不过是耍点小聪明挣点钱,真把自己当神了,这里是海城,人家这里的人什么没见过,怎么看得上你这便宜东西。” 刘凤春之所以会过来,就是为了看苏容笑话的。 苏容懒得搭理她,只给了她一个嫌恶的眼神。 “这一折腾,钱就像是流水一样被你祸害出了,我要是你,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第254章 自不量力 刘凤春终于逮到了可以嘲笑苏容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苏容深知这一点,也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对于这个新奇的东西突然出面,大家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她要想个办法,至少不能这么等下去。 开业第一天,没有一个顾客走进店里,好在现在天气冷,她备的一些肉菜,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宁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苏容正坐在客厅的阳台处发呆。 这个时间,云宝由杨姨带着去洗澡,屋子里也显得异常安排。 “是不是不太顺利?” 宁斐走过来,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坐到苏容旁边。 这个年代都是木地板,屋里暖,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凉,大大的窗子看出去,除了淡淡的星光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苏容收起思绪,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何时刘凤春从房间走了出来。 “何止是不顺利,一整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就这点本事,还要学着人家开店,真是自不量力。” 当着宁斐的面,她都如此嘲讽,可见平时她都干了什么。 宁斐没有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是抬手轻拉起苏容的手。 “刚刚开业,你做的东西又特别,一时没有生意也是正常的,得需要慢慢来,你不要难过,以后会好的。” “我知道,我没有难过,我是在想,我需要想个办法解决现在的这种困境。” 一般情况下,一个新店开业,是需要靠来店内就餐的人来打口碑的,毕竟,这里也不是现代,不然还可以发个微博或者是投个流量,从而达到宣传的效果。 宣传? 苏容突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需要宣传,既然其他方式宣传达不到,那就要顾客来帮我们宣传。” 宁斐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苏容却也不再解释,而是站起身准备上楼,但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买一个摇椅吧,放在这里。” 席地而坐,让她觉得腿麻。 “好,我明天就去。” 宁斐还坐在那里,仰着头无比宠溺地看向苏容。 只这一幕,就把在一旁的刘凤春气得半死。 “你还不阻止吗?明天她说不上要做什么,开这个店已经搭进去很多钱了,再继续下去那就是个无底洞。” 一想到苏容这段时间花出去的钱,刘凤春就肉痛,这么多钱留在家里,不知道能买多少肉。 “妈,这又不是花的你的钱,您着什么急?” 宁斐也站起身,不再理会自己的母亲,径直上楼去了。 第二天。 苏容早早地就出现自己的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开始高声呐喊。 “开业酬宾,免费试吃,免费试吃,走一走,看一看,正宗麻辣烫,免费试吃。” 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不少人,开始还有人只是在店门口观望,当有人说‘很不错’之后,便越来越多地聚集过来。 苏容利用一上午的时间来做试吃活动,等中午正式开餐时,她的店里已经是座无虚席。 从这天起,苏容这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她的店铺的名声也很快打了出去。 刘凤春在公园里与李家夫人一起散着步。 现在天气冷了,总是坐着只会让人觉得更冷。 “你家儿媳妇确实能干,这才几天,她在海城的那个铺子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我听说生意还不错?” 李夫人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来公园,自然也常常跟刘凤春碰到,她也给人一种心情很不错的感觉。 “她在这方面确实是有些头脑,要不我那傻儿子也不会对她死心塌地的。” 一提起这件事,刘凤春就觉得心口疼。 李夫人笑出声。 “说实话,从心底讲,我对你儿媳,还是感激的。” “感激?” “对啊,如果不是你儿媳,我那个恶毒的儿媳又怎么会被废了一只手?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儿媳算是帮我出气了。” 提到此事,李夫人是眉眼俱笑,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她儿媳妇吃亏,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刘凤春却没有她那样的好心情。 “你也看到我那儿媳了,那是正经女人吗?那就是个魔鬼,现在没有人治得了她,我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我早晚都会被她气死。” “你要想办法把钱抓在手里,就像她现在生意不是特别好吗?你让她交给你管,让她回去带孩子。” “这……她应该也不同意吧?” “你是婆婆,告诉她要以相夫教子为主,一个女人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影响不好。” 这样的理由倒是她们这些婆婆常用的,合理不合理不一定,但确实屡试不爽。 刘凤春不仅厌恶苏容,现在看着她生意越来越红火,她更是羡慕嫉妒。 苏容这段时间确实很忙碌,座无虚席的生意,也让她赚了不少钱。 叶雨特意过来给她捧场,还带了几个熟人,大力地帮苏容宣传。 “他们啊,有的是秧歌队,有的是青年班的,等他们吃完,那宣传力度肯定比我们强。” 叶雨在苏容耳边小声地说道。 苏容由衷地感动。 在这座城市里,大多人的相处都是钩心斗角的,能遇到几个真心实意的,确实不容易。 “谢谢你,小雨,我弄这个店,你帮了太多忙了。” “客气什么啊,这样算的话,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也帮我不少呢。” 叶雨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古装剧里的姑娘。 正当两个人闲聊着的时候,刘凤春走了过来。 此时,店里不是很忙,三三两两的人也大多都是叶雨带来的人。 看着刘凤春的样子,苏容就让叶雨先去陪朋友吃点东西,她则将刘凤春挡在店外。 “你来做什么?” 苏容的声音不大,但脸色也难得的不好看。 刘凤春也没有硬闯进去的样子,抱着胳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想了下,云宝还小,小斐也很忙,你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照顾家里上。” 她特意停顿下来,也试探地观察着苏容的反应。 苏容面色如常,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第255章 瞬息万变 “你是小斐的妻子,又有孩子,整天在外面就是不顾家,我想着,你这店也弄得差不多了,以后我就负责管着这店,你还是回家,这样你也轻快点。” 刘凤春永远都是这个样子,逮着一个借口就像是得到真理了一样。 苏容不知道谁给她出的主意,但目的确实已经很明显了。 “你想抢我这个店?” 苏容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语气里的嘲讽让刘凤春顿感不舒服,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什么叫抢?我们是一家人,我一直在帮你们,你那孩子我也常常照顾,现在就因为这么个破店,你竟然还说我抢?你有没有良心?” “现在是一家人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开店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了?那时让我别祸害你家的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一家人?” “你……” “还有,帮我忙,照顾孩子,这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你如果能帮忙,我们为什么要请杨姨?照顾孩子,就把孩子照顾到绑匪手里去?你在家带孩子的时候,云宝哪次不是磕磕碰碰?” 苏容一番话让刘凤春脸色变了又变,她想说些什么,苏容却没有给她机会。 “老太太,有时间修身养性,少做春秋大梦,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东西呢。” 苏容的目光瞬间冷了许多。 刘凤春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李太太,思索片刻就转身离开。 看着刘凤春离开,叶雨才从里面走出来。 “以前羡慕你和宁团长夫妻恩爱,却不想遇到这样的恶婆婆,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叶雨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不禁将苏容逗笑。 “你才多大的年纪,知道什么难念的经,行了,快去吃饭吧。” 苏容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也越来越忙碌,好在麻辣烫做法简单,需要高汤提前备好,她也倒是可以接受。 天气越来越冷,周边的一些店生意渐渐不好,可她这里却依旧人满为患。 正当所有的事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宁斐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出去执行任务。 苏容倚靠卧室的床上,有些不解地看着宁斐。 “付永华?他亲自下达的命令?” “是啊,直接下达到我手里,需要解救一个人质,这个人特别重要,他没有透露身份,但军令是人质必须活着解救出来。” 宁斐将一杯温水递到苏容手上,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还拿军令说事?付永华是军区总司令,怎么会不知道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又怎么能拿军令说事呢?” 苏容感觉情况不对。 宁斐笑了笑,没有反驳,可见他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到底是任务,不管怎么样都得去看看。”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苏容明白他的意思。 “付永华的意思是后天一早带人出发,但我想暗中查探一下情况,准备明天带着梁颂和杨志清偷偷前往。” 宁斐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 苏容不禁皱起眉头,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也确实替宁斐不值。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宁斐就悄悄离开了,除了苏容,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踪迹。 宁斐带着两个手下,前往了付永华所说的地方,如他所说,这里离海城有些远,在临近海边处,有一个很大的仓库。 宁斐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与梁颂和杨志清分开,耐心地观察着仓库里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对方的人太过自信,不过半个小时后,宁斐就发现了问题。 说是人质被绑架,可是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却并不是绑匪,他们的衣着是普通打扮,可是一举一动却都很有章法,尤其是他们的步伐,哪怕是简单的一步都显得板正有力。 “团长,他们可不像是绑匪,倒像是军人。” 梁颂小声地发出质疑。 这就是最为奇怪的地方。 宁斐没有过多停留,带着梁颂与杨志清离开。 “团长,这是什么情况?从那些人的行动上来看,他们肯定不是叛军,是我们军中的人,为什么……” 杨志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梁颂打了一拳。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针对我们团长,这是一个局。” 他们都能看明白的事,宁斐自然早就发现了。 只是,他手里没有证据,就算他亲眼所见,付永华那里也会遮掩过去。 “这些人真是太无耻了,如果团长过来执行任务,他们暗中使坏,那不完了吗?” 杨志清气得大喊出声,好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没有人,不会被人听到。 “是啊,团长,这个任务不能执行啊。” 梁颂也在一旁说道。 宁斐沉思着,猜测着。 付永华应该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他若能救出人质,人质也会在他手里,另一个就是这些所谓的绑匪会让宁斐死在这里。 既然涉及到生命,那他自然不会逆来顺受。 “我们下午有个训练,是吗?” 宁斐突然开口。 梁颂和杨志清都愣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训练? “是,是实弹射击训练。” 杨志清答道。 宁斐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另一边。 苏容一直在店里忙着,但也一直担心宁斐。 她深知付永华就是罩着李建润的人,这段时间李建润太过消停,想必是在等机会。 临近晚上时,她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苏容赶到医院的时候,一位医生正在为宁斐包扎。 宁斐的右手手臂上缠着纱布,却还是渗出血来,医生也提醒着。 “宁团长,这是枪伤,半个月之内是不能拿枪了,平时也要按时来换药。” “好的,谢谢医生。” 看着医生离开,苏容才走过来,看着那伤口,她眼中不自觉地泛着泪光。 宁斐用另一只手将她拉过来,低声开口。 “我没事。” 他语气平静,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苏容歪了歪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从他的神情上看,这伤有蹊跷。 为了做给别人看,苏容在医院里还是将宁斐好一顿埋怨,而后二人才一起回家。 第256章 我也只是听说 付永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夹着的烟缓缓飘出烟雾,外面天色已暗,他紧锁眉头,一直在等待着。 终于,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手下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司令,已经查清了,宁斐是在下午带着新兵做实弹射击时受伤的,一个新兵用枪不当,突然走火,宁斐是为了救另一个新兵被子弹打中,医院也做出了诊断,短时间内他是没办法拿枪了。” 付永华是在临近晚上时接到的宁斐的电话,宁斐在电话里说自己受伤,怕是不能执行接下来的任务,付永华这才派人去调查。 “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宁斐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司令放心,我已经查过了,自从接到任务,宁斐一直是在家和军营里往返,中弹之事也查过,军营中也有很多人做证,可以确定只是巧合。” 下属无不肯定地说道。 付永华微微点头,略显苍老的眼睛里却透着不甘。 “他命倒是好。” “那仓库那边……” “人去不了,让他们撤了吧,至于那个‘人质’,处置了。” 付永华说得轻描淡写,而他的手下似也是习惯了。 “是。” 说完,手下就要离开,但又被付永华叫住。 “给李建润打个电话,让他耐心等着。” “是。” 另一边。 宁斐也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说与苏容听。 在苏容的印象里,军人是正直的化身,守护百姓,团结一心,可当她经历了这么多事,却真的觉得什么是心寒。 宁斐向她解释,战争结束,大家的好日子都来了,这些上层但凡有几个心术不正的人,考虑的就不是国家利益,而是自己了,偏偏身为军区司令的付永华就是这样的人。 “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你是他们手下的人,为了行动和任务出生入死的人,就算不爱护,也不至于用这样肮脏阴狠的手段来陷害吧?” 苏容是心疼宁斐的,她是亲眼看着他如何拼命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觉得宁斐不值。 “他们只是个别的人,还有大部分的人为了国家和人民在努力奋斗,我不能因为他们个别人就放弃。” 宁斐的眸子里都满是坚定。 苏容无奈地叹口气,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对方做出的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至于结果是好是坏,他们并不在意。 两日后,宁斐听说那次所谓的任务交给另一位团长,楚万。 对于这个人,宁斐是知道的,是另一个军营的负责人,跟他同级别,因为分属不同的地区,所以二人并无交集。 但这一次,楚万出色完成任务,竟然公开设宴,宴请海城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就包括宁斐和苏容。 楚万是个极为张扬的人,也不知是毫无城府,还是就以这样张扬的方式来显示他的地位和能力。 苏容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极为厌恶,明明是军人,可是满脸都写着算计,笑起来的时候,满嘴的黄牙,即使是一身西装,也看不出他身材的笔挺,倒是那个微隆起的肚子,极为显眼。 “军人不用做身材管理吗?” 苏容凑近宁斐,眨着一双大眼睛,小声地询问着。 宁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起来时眼中都是宠溺。 “用不用管理,你不知道吗?” 他故意的。 苏容瞬间脸色泛红,歪着头将目光移到别处,装出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宁团长,宁太太,你们终于来了。” 楚万大笑着走了过来,其他人也向这边看过来。 “恭喜楚团长。” 宁斐客套地打着招呼。 楚万笑得更加灿烂,摆着手,却丝毫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 “说起来,还要感谢宁团长,宁团长因伤不能执行任务,我是没办法才去的,没想到啊,还得到了嘉奖,这算是抢了宁团长的功劳了吧?” “楚团长说笑了,任务成功是你领导有方,换我去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好的结果,自然也谈不到抢不抢功一说了。” “要不说宁团长的事业蒸蒸日上呢,就爱说大实话,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灯光太亮,每当看到楚万大笑,苏容就想把手中的杯子塞他嘴里。 楚万这办的也不是宴会,分明就是给了他一个炫耀的平台,听着周围的不断的称赞声,楚万的嘴角更是没有落下来过。 不过,苏容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将矛头转到她身上。 “听说宁太太开了一家小吃店?生意还好吧?” 楚万的眼光意味深长,一时间看不出他的目的。 “多谢楚团长关心,还好。” 苏容到底是跟宁斐来的,总要给他面子,但没想到,这个楚万是个不知深浅的。 “宁太太不用勉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这个时节生意惨淡也没什么,何况,听闻宁太太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应该更适合在家相夫教子的,哦对了,听说宁太太为了开这个小店,孩子也交给家里的保姆了?” 楚万话音落下时,周围陷入片刻的沉静,在场的人怕是谁都可以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 宁斐不悦,欲上前却被苏容拉住。 “我们与楚团长几乎是没有交集,却不想楚团长对我的情况这么了解?不会是因为您和宁斐同一级别,您时刻关注着吧?” 苏容轻笑,晶莹的眸子里透着意外,她表现出的震惊也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楚万终于不大笑了,只是扯动了下嘴角。 “宁太太误会了,我也只是听说。” “那您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开店的事,家里有保姆的事,连宁斐军营的人都不知道,您这远隔好几个地区都了如指掌,怪不得您能得到领导们的赏识呢。” 论阴阳怪气,言语拆台,没有人是苏容的对手,几句话就让楚万刚刚的炫耀荡然无存。 楚万明显是在压抑着怒火,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宁太太说笑了,何来了如指掌一说,不过是宁团长太过优秀,有关他的事自然传出来的多一些,不过,宁太太既然开了店,生意不好可以跟我说,我是可以帮忙的。” 他立即转移了话题。 第257章 故意找麻烦 “楚团长多虑了,我那个小店的生意还不错,倒是不用帮忙,不过刚刚楚团长也说了,我一个女人怕是做不好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不如明天,我邀请楚团长去小店里坐坐?” 苏容大方从容,与楚万刚刚的阴阳怪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似是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楚万才立即改变了话锋。 “我就不去了,我平时也很忙。” “不差那一时半刻,楚团长如果不去,倒显得您小气了,知道的是您想帮我的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故意找我麻烦呢。” 苏容浅笑嫣然,总是在随意间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可不是好欺负,刚刚听了楚万那么多有的没的,甚至还借着她的事嘲讽宁斐,苏容绝不会这么放过他。 不是炫耀吗?不是扒高踩低吗?那她就让他硬着头皮也得把这出戏唱完。 “怎么会,宁太太既然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么多人看着,楚万自然是没有推脱的理由。 他以为苏容还会说些什么,却不想这位宁太太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抬头看向周围的人,轻笑着开口。 “如果大家有兴趣又不忙的情况下,也可去我的小店里坐坐,尝尝我的手艺。” 在苏容的眼里,楚万并没有多特别,跟其他人一样,哪怕他是今天的主角。 楚万的脾气在场的人大多都有了解,也从未见他在谁那里吃过亏,苏容是第一个。 宴会结束,宁斐和苏容一同回家。 “任务是假的,楚万的军功也是假,付永华这是一手遮天了?” 苏容不高兴,尤其是在感觉楚万针对时,她更是掩饰不住怒火。 宁斐握了握她的手,倒像是习以为常了。 “如今军中情况复杂,我虽然挂着这个职位,但能做的确实很少,现在就先维护军营中的战士,不让他们成为别人的棋子就好。”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也懂得权衡利弊,他不会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更不会让自己的士兵沦为他们高层的棋子。 苏容明白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的为难,所以会一直暗暗支持他。 就像今天,楚万那一番言辞,不是为了针对苏容,而是想借苏容之事让宁斐难堪,既然如此,苏容肯定不会任由他行事。 第二天,楚万就来到了苏容的小店。 他这个团长出现,身边还跟着几个跟班,不像是他的下属,更像是‘朋友’。 这个时间,店里已经满员,楚万几人只能站在门外。 苏容从里面走出来,依旧保持着微笑和善的模样。 “楚团长来了,不好意思啊,这会儿人满了,您还得等一会儿。” “没想到啊,这店的生意这么红火,宁太太,你不会知道我今天要来,特意请的人吧?” 楚万收起眼中的震惊,装出开玩笑的样子,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是啊,宁太太一个女人撑着店面不易,知道楚团长过来,找人撑撑场面也可以理解。” “麻辣烫?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反正我平时看到这样的店,是根本不会靠近的,这味道也重,谁会吃这种东西?”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正当苏容准备说什么时,两位大妈走了过来,盯着几人看了一会儿。 “不会吃站这里做什么?挡路了,让开。” 一位大娘向前走了两步,还将其中一个人推开了。 “你……” 那男人正要发火,却被楚万拦下。 楚万是了解这些大妈们的战斗力的,真的闹起来,他们占不了便宜。 “丫头,我昨天说好的两碗,做出来了吗?” 其中一位大妈看着苏容,满脸笑意。 “已经做好了,我去给您拿。” 苏容立即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就带着两碗打包的走了出来。 “大娘,下次来店里吃,味道更好一些。” “是我那老头子,他出不来,腿不能动了,尝过之后,就喜欢上了这口,带回家吃也一样,你这东西味道好,也健康。” “对啊,我家里人都喜欢。” 两位大娘对苏容一阵称赞,留下钱后就准备离开,不过,看到楚万之后,两位大娘又停下脚步。 “你们这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也没吃过就说人家的东西不好,我要是你们的娘,都没脸见人,也不知道怎么教你们的。” 楚万就这样脸色难看地看着两位大娘离开,无缘无故的挨顿骂,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店里走出几个人,离开时都跟苏容打着招呼,有几个还提出要预订明天的位置。 这样的画面让楚万几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团长,里面有位置了,请。” 苏容开口,也算是缓解了他们的尴尬。 楚万几人只等了一会儿,苏容就给他们每人端上了一碗麻辣烫。 “我不知道几位爱吃什么,就挑了一些平时大家都喜欢的加里面了,请慢用。” 说完,苏容就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楚万几人也想着找苏容的麻烦,既然在表面上找不到,那就尝一尝,如果味道不好,食材不新鲜,也可以给苏容定个罪名。 可是,在当几人吃过后,却都沉默了。 楚万对食物的挑剔是出了名的,即使是他喜欢吃的东西,也吃得很少,但今天,那一整碗麻辣烫都被他吃完了。 其他几人也只是低头吃着,给人一种一吃一个不吱声感觉。 苏容时不时地观察着他们,看到他们反应也就满意了。 楚万几人离开的时候,苏容去送他们。 门外的风有些大,楚万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小。 “宁太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常来吗?” “当然,我打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下次楚团长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喜欢吃什么,我额外给楚团长做。” 楚万没有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和语言道歉,但他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低头,既然如此,苏容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 看着他们几人离开,苏容也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她也没想到,她的店接下来会更热闹。 第258章 也可以让她轻松一些 苏容越来越忙,每天回来除了跟云宝亲近一下,还要算一下这一天的收支,等到睡觉时,她也几乎躺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宁斐每每看到她这样,觉得心疼,便跟她商量着可以雇些人,也可以让她轻松一些。 苏容却有些犹豫。 “这个店新开不久,招的人干活怎么样先不说,但一定要可靠,可是这样的人不好找。” 毕竟麻辣烫与其他的东西不一样,在这个朝代,这是一个新兴的,招来的服务员也没有相关的经验,都需要苏容一步步教,若不是可靠的人,还是挺浪费的成本的。 宁斐同意她的说法,思考了一下后缓缓开口。 “那我找找,物色一个这样的人,只是你也不要太累,如果累垮了可是得不偿失的。” 苏容笑着答应他,说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自从上次付永华的计划落空,宁斐就相对轻松一些,除了军营里的事,再无其他,可是苏容却比他还要忙。 楚万几乎每天都会来店里,哪怕是人很多他需要排队,也不急不恼,再也没有拿出过团长的架子。 时间久了,苏容才知道,楚万平时吃的东西很少,每天吃那点东西也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为了此事他的家人还带他去过医院,效果却不明显。 可自从吃过麻辣烫,他的食欲都变好了,每次饭都能吃不少,至少是一个正常成年人的饭量。 苏容也只会将他当成普通顾客,对于他的私事,她并不关心。 今天像往常一样,楚万又来店里吃饭,但吃过饭后,他却找苏容闲聊了一会儿。 从吃食聊到身份,最后又聊到了苏容的脾气性格。 “我也是见过许多高官的家眷,有的会伪装出典雅,得过且过,也有的性格冲动,闹的难堪,但唯独你跟她们不一样,像一团棉花,打不动也揉不烂,你好像没有怕的东西或者是人。” 楚万此时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也正是因为苏容这样的性格,他才会对她,对女性渐渐改观。 苏容笑了笑,她跟楚万没有熟到可以谈心的地步,但可以借此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是人就会有怕的东西,尤其是我们这种军人的家属,男人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如果我们再不坚强点,那恐怕是会被人生吞活剥的。” “宁太太是女人,恐怕这些话都是宁团长跟你说的吧?” 在楚万的眼睛里,一个深居家庭的妇女是不会懂得这些的。 苏容却因为他的话笑出声。 “我嫁给宁斐,身怀六甲,他却不能回家,我和孩子冒险跟着他生活在军区,眼睁睁地看着他几次差点丢命,他和楚团长一样是军人,若是死在战场,他问心无愧,我也认了,可是这其中的凶险,有多少是有人暗中陷害,谁说的清楚?” “那些危险都是我和他一起经历的,我只是一个女人没错,可我又不傻,楚团长,我想问一句,听说楚家是历代军人,不知你初入军时的信仰是什么?” 家族渊源,应该是从小到大都耳濡目染,那份军人的热血都该刻在骨子里才是,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楚万的那份初心已经不在了。 楚万一时无言,低垂的眼眸里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但转瞬即逝。 “现在时代不同了,不像之前那么多战争,我们这些军人的作用也就小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可以把你的店开到军营里。” 楚万有意转移话题,苏容也不再执拗。 “军营?” “对啊,军营有食堂,我看你这价格也不高,战士们也接受得了,重要的是军营里人多,你这销量也会增加。” 楚万这样提议。 苏容倒是觉得他的建议很好,看样子也是诚心诚意的。 晚上时,苏容将楚万的这个想法说给宁斐听。 “我觉得这很好啊,其实这段时间,军营里有不少将士知道你开了这个店,还有人提议要去尝尝,但我怕你忙不过来,就敷衍过去了。” 宁斐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而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军营的食堂是额外外包出去的,有专门的负责人,各档口也都是其他吃食的入驻,我明天去找一下负责人办理一下手续,应该很快的。” 宁斐就是她坚实的后盾。 苏容自然是开心的,狠狠地夸赞了宁斐一番。 “不过,你要去军营,那现在这里怎么办?” 宁斐看向苏容,觉得她不会关掉现在的店。 “我请了叶雨和杨姨帮忙。” 苏容压低声音,嘻笑着说道。 苏容已经跟她们二人谈好了,叶雨平时看着店,杨姨带着孩子平时不方便,只在饭点时过去帮帮忙,至于工资,她也没有吝啬。 叶雨一直都佩服苏容敢出来做些什么,有这么个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至于杨姨,差不多的工作却可以拿双份钱,她当然愿意。 听到苏容说这些,宁斐不禁笑出声,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没错,就等你的手续了。” 苏容吐了吐舌头,这点小心思也全用到这上面了。 办理入驻食堂的手续,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这军营里是宁斐说了算,食堂的负责人也总要卖他这个面子。 仅用了六七天的时间,苏容就将自己的麻辣烫开到了军区食堂,至于店那边,她就交给叶雨。 食堂的负责人最开始是喜闻乐见的。 这一个军区食堂入驻了许多吃食,各种各样,现在新多了一种也自然会吸引人一些,与其他档口有了竞争关系,这些经营者也就更卖力了,他也就能挣更多的钱。 可是他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坚持多久。 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候,其他档口的老板就开始找负责人抱怨,甚至有的还带了重礼来找他,原因就是苏容的那个档口太火爆了。 原本这食堂里,大家也都是平分秋色,可如今每当吃饭时,苏容的档口就排起了长队,而其他人那里却是寥寥无几。 这些老板们自然不满,这对负责人来说也不是好事,一家独秀,其他人赚不到钱自然不想留下来,那他这位负责人还去哪里收钱? 第259章 以儆效尤 苏容在军营的生意也只好了这么几天,就引起周围的商户的不满,有一些过分的,甚至直接上门来找苏容的麻烦。 苏容本也不是受人欺负的性子,几个回合下来,她战无不胜,那些人也就不敢再当面来基金她,但会暗中搞小动作。 从一开始的破坏她的食材,再到诬蔑她东西不新鲜,再到后来就是给她断水断电。 这样几次过后,苏容也觉得她在食堂里应该是做不下去了。 倒不是她退缩了,而是这样的乌烟瘴气的环境,即使是做出些名堂她也不会觉得高兴。 她将档口关了两天,第三天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时,发现有好多战士都围聚在食堂里。 “你们食堂不就是我们这些战士做的饭吗?有一个好吃的东西,你们还要整出去,你们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行使你们的资本主义?” “这家麻辣烫是我们喜欢吃的,却被你们迫害,我今天倒要看看,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不是不让人家开门做生意吗?好,那谁也别做了,你们这些想挣钱还使阴招的人,也不配在这个食堂待下去。” “你就是负责人吧?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吃不到我想吃的,你这一整个食堂的东西都别想卖出去。” 偌大的望不到头的食堂里挤满了人,其他档口的那些商户连头都不敢露,只将负责人一个人推出来面对这些战士。 “战士们消消气,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这麻辣烫啊不是我让她停的,大概是她自己不想做了,所以才……” “放屁,老子是当兵的,你拿老子当傻子糊弄呢?又是停水,又是断电,还有人往人家的菜里放虫子,人家这生意怎么做?” “不用跟他废话,我们今天就告诉你,这麻辣烫的摊位一天不恢复,你这食堂就一份菜也别想卖出去。” 战士依旧情绪激动。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没有了那家麻辣烫,其他档口都多备了些饭菜,可是到现在,菜已经凉了,他们一点也没有卖出去,今天就等着赔钱了。 负责人当然急了,这些当兵的可不是好惹的,今天也让他们卖不出去东西,明天就敢拆了这食堂。 “我来解决,我马上解决。” 负责人说着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角落里的苏容,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走向苏容。 “苏同志,你过来是开门的吧?我这……” “不,我决定撤出食堂了,我今天过来是收拾一下东西,我……” “不行。” 这负责人有些激动,毕竟他看到那些士兵都握紧了拳头。 “苏同志,也是怪我,很少来食堂这边,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放心从今天起,你的这个档口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你安心做生意。” 除了这位负责人,还有那些士兵也都在此时劝着苏容。 一时间,苏容有些动摇,又答应下来继续留在这食堂。 这次的事后,恢复如常,如那位负责人所说,再也没有人找过苏容的麻烦,可不知为何,苏容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她是宁斐的媳妇儿,在食堂里做生意,虽然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让宁斐插手她的事,可这影响总是有的。 苏容总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食堂的负责人前脚跟她说好话,后脚就去向别人告状。 付永华出现在宁斐的办公室里,面带威严,整个人散发着领导的霸气。 “你是团长,纵容自己的家属在军营食堂里胡闹,更是让士兵无组织,无纪律地行事,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以权谋私,纵容下属,使整个军区都受到了影响,你作为领导,就应该承受这个结果。” 付永华义正言辞,每一句都好像说着他的正直与公平。 不过,对于他说的事根本就是莫须有,他可以面不改色的颠倒黑白,将屎盆子扣下来,就已经说明,他今天就是奔着惩罚宁斐来的。 “司令的任何惩罚我都接受,只是此事与我爱人无关,她也从未违反规定,如果司令想要追究她的错误,那我就申请重新调查此事。” 宁斐与付永华四目相对。 付永华确实是想给苏容一个教训,也让他们两口就此收敛些,可宁斐的话,让他放弃了。 关于食堂事件的来龙去脉,付永华自然清楚,如果真跟宁斐纠缠,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带着你的战士越野拉练,你是领导,比战士们多一倍,以儆效尤。” 这是付永华给予的惩罚。 全军区下令,战士们不服却也只能听从,而身为团长的宁斐带头,跟他们一样接受着处罚。 这是付永华在整个军区的战士面前,来打宁斐的脸。 “团长,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给你惹麻烦了。” “团长,我错了,要不我替您跑吧?” 道歉的这些战士都是曾去食堂里大闹的,但他们去闹这一场不是为了维护团长太太,而是单纯地想要吃那口好吃的。 可是,他们最为纯粹的举动,如今却成了别人的把柄。 “都闭嘴,留着力气跑,记得,撑不住了就放缓速度。” 宁斐冲着众人喊道,继续向前跑着。 宁家。 苏容一直在家里等宁斐一起吃饭。 这个时间,孩子已经睡了,就连杨姨就打扫完卫生到了休息的时候,可是苏容还在等。 “平时这个时间先生早就回来了,今天是怎么了?太太,要不我去给先生打个电话?” “不用打,我打过了,没有人接。” 苏容站在门口处,望着那条长长的道路,依旧黑暗。 杨姨立即上前将门关上。 “太太,去里面等,这样站在门口,容易感冒。” 苏容点了点头,坐到了沙发处。 “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她低声说道,若是平时,就算是宁斐临时有事,也会跟她说一声的。 “太太别担心,先生是心里有数的人,不会出事的。” “也昌,杨姨你去休息吧,我再等等,如果太晚我也睡觉了。” 苏容话音刚刚落下,就传来了敲门声。 第260章 明哲保身 苏容由梁颂带着赶到医院的时候,宁斐躺在病床上已经昏睡过去。 医生说,宁斐因为越野训练量超过他身体的负荷,现在身体已经出现问题,除了他的意识受到影响,最严重的则是他全身充血。 “我们医院这方面的专家都在今天下午去外省开会,现在都不在医院,所以……” 几位医生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只是看着。 苏容站在床边,看着宁斐露在外面的腿和手臂都因为充血而肿胀起来,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管。 她转头看向那几位医生。 “所有的专家都去开会?你们医院是要罔顾人命,还是说你们接到了什么人的命令?” 事到如今,苏容不得不往最坏处想。 “宁太太,你误会了,没有的事,确实是巧合。” “好,就算是巧合,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如果宁斐在你们医院出什么事,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还。” 她不是威胁他们,而是从心底里这样想着,她深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宁斐如果出事,她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他报仇。 正在此时,楚万从外面走了进来。 宁斐一出事,消息就传了出来,楚万还是决定来看看,却不想在门口听到苏容的那些话。 “宁太太冷静点,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楚万这话有其他意思。 如果是巧合,这些医生无可奈何,可若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更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左右的。 看到楚万时,苏容眼睛一亮。 “楚团长,你救救宁斐,你是团长一定有认识的医生,或者是你下个命令,让相关的专家来救救他。” “我知道,楚团长和宁斐不对付,我答应你,只要这次救了宁斐,我一定会劝他,让他再也不敢跟你作对。” “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就算命保住了,他的手脚也废了。” 苏容一句接着一句,丝毫没有注意到楚万为难的脸色。 她为了自己也不曾这样求过人,只有于她而言重要的人,她才会不顾一切地乞求,可即使是这样,楚万也没有答应她。 “苏容,你要知道,这处罚是付司令下的,付司令也没有下令让谁给他治疗,所以……” 楚没有再说下去,可苏容眼中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们的顶头上司没有发话,所以哪怕是看着他死,你也能见死不救,是吗?” 苏容冷着一张脸质问,她不是生气,是失望,是对军人的失望。 原来不是所有的军人都如她的宁斐一样,原来即使是这样的时代,也会让人绝望。 “苏容,你不在军中任职,你不明白,我也……” “好了,时候不早了,楚团长请回吧。” 苏容打断了他的话。 正当楚万要说什么时,病房的门被再次敲响。 苏容暗暗沉了一口气,撑着没有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转身去开门。 可是,当她看到门外的人时,有那么一刻,她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姨姨。” 壮壮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灿烂地笑着。 苏容的情绪上涌,她已经分不清是担心宁斐,而是因为看到完好无损的壮壮而高兴,她蹲下身,将壮壮紧紧的拥入怀中,泪水也终于决堤般的流下来。 “姨姨不哭,壮壮回来了,会保护姨姨。” 这么久没有见,壮壮被柳城治养得很好,看上去还胖了不少。 苏容揉了揉壮壮的脑袋,擦拭掉眼解脱的泪水,才站起身,看向那个男人。 “柳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把壮壮平安地带回来。”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柳城治刚回来,本想第一时间将壮壮送到宁家,谁知去了才知道,说是苏容来医院了,他便又带着壮壮来了医院。 也是到了医院后,他才听人议论说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宁斐。 “对了,宁斐出什么事了?” 苏容立即将柳城治带到床边。 此时,苏容也才注意到,一旁的楚万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楚团长,你还不走吗?” 苏容的声音都冷了几分,明显是在赶人。 楚万回过神,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后才转身离开。 “怎么会这样?看着挺严重的,为什么不治疗?” 柳城治看向苏容。 “医院说的是,相关的专家都不在,事实是,恐怕现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谁敢给宁斐治疗。” 苏容现在好希望能用百度,至少能让她试着做些什么。 只听苏容这样一说,柳城治就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追问。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现在有没有可用的人,将他带走?” 柳城治询问。 苏容立即点了点头。 “有,梁颂他们几个就在楼下,我这就去叫。” 不等柳城治说什么,苏容就跑了出去。 在楼梯的拐角处,她差点与楚万撞上。 “你为什么还在?” 苏容没好气地说道。 “刚刚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当楚万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苏容只觉得他是在八卦。 “与你无关。” 说着,苏容便准备继续向楼下跑去,可却被楚万拦下。 “我认识一位医生,应该可以为宁斐治疗,我现在就找他过来。” 楚万一改刚才的态度。 苏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发生改变,不过那不重要,毕竟在他们最需要帮忙的时候,这个人选择了冷眼旁观。 “不用了,楚团长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苏容嘲讽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向楼下跑去。 这个结果倒让楚万有些意外。 很快,梁颂和杨志清几人就从楼下上来,并按照柳城治的意思,将宁斐带离了这家医院。 他们前往了一家中医馆。 现在已经是深夜,但当开门的人看到柳城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话就打开了门。 大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药香。 宁斐被放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里,随后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走了进来。 雪白的衣服,加上白头发白胡子,让苏容会忍不住想到之前看书所提到的‘仙风道骨’的词语。 第261章 你满意了吗? 柳城治介绍,这位中医是曾因为医术轰动一时的严教授,严老。 苏容倒是没有听说过,但还是礼貌谦和的打着招呼,只是这位严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一脸严肃地去为宁斐治疗。 他的治疗方式也挺独特,拿出一袋银针,长短不一,扎在宁斐的身上。 只看着,苏容就觉得心脏在哆嗦。 壮壮一直紧紧拉着苏容的手,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便抬头小声地开口。 “姨姨不怕,叔叔不会有事的。” 苏容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壮壮的头发,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柳城治带着壮壮刚刚回来。 “柳大哥,我在这陪着宁斐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心里过意不去,这段时间,他们确实太麻烦柳城治了。 “没事,我再等等。” 柳城治也没想到,他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只听苏容说了个大概,他就知道上面有人开始对宁斐下手了。 这也让柳城治谨慎起来,只是他未对苏容说什么。 在严老针疗过后,宁斐醒了,但全身神经的疼痛,让一向坚强的他还是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不过,在他转头看到壮壮和柳城治时,还是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宁斐的情况挺严重,严老让他留在这里住几天,接下来的每天都要进行针灸治疗。 柳城治与宁斐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国家到军区,从百姓再到个人,哪怕宁斐肿着两条腿,倚靠在床头,还是能跟柳城治闲聊。 苏容拿他们没办法,自己先带壮壮回去。 付永明家的小军又在宁家,看到云宝和壮壮高兴地拉着手转圈,他就只安静地站在一旁。 壮壮到底大一些,主动跟小军打招呼,而后带着两个奶娃娃上楼。 “杨姨,壮壮刚回来,您一会儿让他休息,别让那两个小的打扰他。” “好,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带两个小的去店里。” 杨姨应着。 苏容上楼给宁斐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下楼的时候,刘凤春正在等着她。 “现在你满意了吗?你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你就是这么顶的,把自己的男人顶到医院去?” “弄你那个破店,满世界得罪人,就为了挣钱,连你男人的命都不要是吗?” “我们宁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玩意,早晚有一天我儿子会死在你手里,你这种祸害就应该像过去一样沉塘。” 刘凤春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唯一的一次,苏容没有反驳,甚至一句解释也没有。 别说刘凤春,就连苏容自己也认为宁斐的这场祸是她招来的。 是她想挣钱红了眼,明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宁斐,正愁找不到他的错处,她还主动送上门去,那里毕竟是军营,稍有不慎,一定会连累宁斐。 苏容从前没有考虑过这些,所以才有今天的祸事。 走出家门后,苏容没有去中医馆,而是去了军营。 她找了负责人,明确表示,她的麻辣烫要立即撤出军区食堂。 负责人自然知道原因,毕竟当初向付永华打小报告的人就是他。 “苏同志,怎么突然要撤出啊?你这生意可是比其他人都好啊。” 很明显,这负责人只是虚伪的客套。 苏容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来之前就已经备好了人和车,简单地收拾了下后,便开始装车。 正当她要离开时,一个看上去年岁长一些的人走了过来,此人威严,眉眼间透着凛冽的气息。 苏容猜到了他的身份,却只装出不认识的样子,从他身边走过。 “等等,你这是要搬走?” “关你什么事?” 苏容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回怼。 那个一直偷看的负责人立即跑了过来。 “苏同志,可不能这么说话,这是付司令。” 听到有人介绍,付永华更是习惯性地昂了昂头,以显示自己的地位。 苏容却没有给他这个面子,鄙夷地打量了一番后,才缓缓开口。 “司令现在都管食堂了?还是说我这要离开,司令亲自来搜查了?” 付永华的脸瞬间黑了不少。 都说宁斐的媳妇是个厉害的,却没想到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苏同志误会了,我是听说宁团长离开了医院,他的情况好些了吗?” 付永华装出并不在意苏容态度的模样,反倒很是关心宁斐。 有那么一瞬间,苏容差点就爆粗口。 这领导当的是真牛,人是他送进医院的,现在却能大言不惭地关心,怪不得他们普通人当不了大官。 苏容还是忍住了,不能再给宁斐惹麻烦。 “宁斐的情况并不好,还需要几天休养。” “那是应该的,好好休息才能继续工作,哦对了,我听说是柳城治将他从医院带走的,你们跟他很熟悉?” 又是柳城治。 楚万因为柳城治主动提出帮忙,现在就连付永华都来亲自过问,可见这个人的身份真不简单。 “是认识的,这次如果不是柳大哥帮忙,宁斐可能就废了。” 苏容扬了扬嘴角,眼见着付永华还要问些什么,她便立即再次开口。 “领导,我还要去医院照顾宁斐,就先走了。” 说完,苏容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付永华微张着嘴,话到嘴边都没有说出口。 苏容来到中医馆的时候,柳城治已经离开了,宁斐倚靠在床边,看着苏容笑。 他是想让苏容放心。 苏容拿出餐盒,她没有时间做饭了,就在外面买了一些,都是平时宁斐爱吃的。 “是我连累你了。” 苏容坐在床边的櫈子上,给宁斐喂着饭,也自责地说道。 宁斐将饭盒从她手中拿过来,现在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不需要她来喂。 “说什么连累,付永华要对付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食堂的事也会有别的事,这你都是知道的。” 宁斐不想让苏容想太多,不过以对她的了解,他也猜到了什么。 “食堂里的档口,你关了吧?” “关了,这个档口在,就给了别人找麻烦的机会。” 苏容无不认真地说道。 第262章 就是个疯子 苏容特意向宁斐了说了有关柳城治的事。 柳城治的身份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可是军区里上层的人却对这个人似是又怕又在意。 “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委派下来特派员什么的?或者是有着了不起的家世?” 苏容还是好奇。 自从他们救了柳城治后,这个人就像是哆啦A梦一样,一会儿送金银,一会儿帮忙出主意等等,好像不管是权利、人脉,还是财富,他都不缺。 现在,又被好多人询问,苏容不免有些好奇。 宁斐却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不要在意这些,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至于城治的身份,我们也不需要知道,人与人之间,以诚相交就好。” 话音落下,苏容立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宁团长,大格局。” 宁斐被她逗笑。 不得不说,严老的手艺是真不错,不过是三天的时间,宁斐就完好如初地回家了。 几个孩子跟宁斐热闹了一会儿,才放了他。 就趁苏容上楼安顿几个时候,刘凤春凑到宁斐跟前。 “儿子,妈不会害你的,你说以如今你的身份,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就是那黄花闺女也是任你挑的,何必非得盯着这个苏容啊。” “你说自从她嫁过来,你发生了多少事,这次也是她惹的祸,如果不是有人帮忙,你可就死了。” “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你如果心里过意不去,妈去把她赶走,这个骂名妈也替你担着。” 刘凤春总结出这些语言也是花了很多功夫的,苏容惹了这么大的祸,正是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的好时候,到时候就可以再娶一个,好为他们宁家传宗接代。 宁斐听着母亲的话,脸上的神情未变,沉默半晌后,才沉声开口。 “妈,这些话也是李建润的母亲教您的吧?” 刘凤春目光躲闪。 “说什么呢,这就是我的想法,跟别人没有关系,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和李夫人现在几乎每天见面,前段时间要抢容容的店,现在又借着我受伤的机会挑拨离间,这确实是你的想法,但李夫人也是出了主意的吧?” 宁斐不过问,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眼见着被儿子拆穿,刘凤春干脆也不再遮掩。 “是,可那又怎么样?就连外人都看不下去,这只能说明她苏容根本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们宁家,我……” “妈,我已经给李建润送了消息,从此以后您见不到李夫人了,就算偶然碰到,她也只会讨厌您,您还是躲着她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一再针对容容,继续做个恶婆婆,我就不会忍着了,您了解我的,到时候我出手,您可能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了。” 宁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刘凤春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回屋前还骂宁斐是白眼狼。 李家。 梁颂站在门口处,并没有打算进去的意思,而李建润却满眼怒火地瞪着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建润似是咬着牙地开口。 梁颂却是不卑不亢,低声开口。 “宁团长说了,李先生在官场上以肮脏的手段对付他,您的母亲和太太则在暗中出力,李家全家出动,未免太看得起他,接下来,他会反击。” 这话是宁斐一句一句教他的,一个字都不会错。 李建润更生气了,他没想到宁斐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当面向他发出挑衅。 “你们宁团长是不要命了吗?” “宁团长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说是看透了,他不在意生死,但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梁颂说完,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李先生,这是查封南岸港口的通知书,里面查到的走私货物已经扣押,相关人员已经带回去审讯。” 南岸港口,正是李建润走私的要道,他们这些当官的几乎无人不知,宁斐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因为李建润会有相应的手续,谁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宁斐却不计后果地查封。 “疯子,就是个疯子。” 待梁颂走后,李建润将那摞文件重重地摔到桌上。 付永华对宁斐出手,很显然,宁斐已经想到这是李建润的主意,这查封港口就是对他的反击。 管家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轻放到李建润面前。 “去,给多查查,李家的这些女人都做了些什么?” 李建润怒吼出声。 管家未动,不用查,他什么都清楚。 “太太自手伤了后很少出门,也没有针对宁家做什么,倒是老夫人常常跟宁斐的母亲在一起。”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李建润很清楚,宁斐传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 “去告诉老太太,不能消停待着,就送去养老院。” 管家愣了一下,还是应下,他清楚,李建润确实是气急了。 李建润不知道宁斐这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想了想还是去找付永华。 没过几天,付永华就将宁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先是以领导的身份客套几句,说几句关切的话语,好像他们依旧是最为亲密的战友一般。 随后,付永华就提到了南岸港口。 “若是查完了,就把封条撤了,那附近的工人还要工作,不要拖的时间太长,反倒让人人心惶惶。” 付永华装得太过随意,反倒是让人觉得他很关注此事。 不过,也难怪,李建润是他护着的人,李建润能赚钱的生意,他自然赚得更多。 宁斐也在此时装出不解的模样。 “司令,港口的事还没有查完,所抓的人还没有审讯完,那些货物的来源也还没有查到,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封的。” “不过就是一个走私,何必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罚款了事,不要浪费国家资源。” 听听,多为国家着想。 “司令,此事我现在已经做不了决定了,还要等消息。” “等消息?人是你抓的,港口是你封的,你还要等谁的消息?” 付永华眼中流露出恨意,他的耐心已然被消耗完。 第263章 有命挣可没命花 付永华是可以直接下令解除港口的封禁的,只是宁斐查到的东西都有实证,他若是直接下令,自然是将他维护李建润的事公之于众,他不想受到非议。 宁斐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有理有据的态度。 “司令,您忘了吗?这件事我汇报给您的同时,也向上级做了汇报,港口查出的那些违禁品,在当日已经上船运往京市。”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啪。 付永华拍案而起。 “宁斐,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越级汇报,还私自处置赃物,你已经违反了军中纪律,你是要被处罚的。” 他当然生气。 宁斐所行之事,他一概不知,他甚至觉得让宁斐威风两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全局,却不想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对于他的指控,宁斐并不承认。 “司令,我给您的报告里特意上报了此事,在报告的后面我也附上了处置方法,您当时是签了字的。” 宁斐面色如常,目光坚定。 付永华不禁想到那天的情况,宁斐确实向他做了汇报,而且手里握有实证,付永华不好当面维护李建润,就接下了那份报告。 只是,当时宁斐只说报告是有关查封港口的情况,对于处置方法却只字未提。 现在想来,这是宁斐故意的。 “好,很好,宁斐,我倒是小瞧你了。” 付永华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此种情况下,任谁看了听了都知道付永华是在发火,可是宁斐却立即站起身,笔直地向他行了个军礼。 “我是付司令的手下,一言一行都是受了付司令的教导与熏陶,属下定再接再厉,不给司令抹黑,不让司令失望。” 他微昂着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片严肃。 付永华生气,不禁扶了扶桌角,心里有无数想骂人的话,此时却说不出口了。 “出去。” “是。” 宁斐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一扇门后,二人的神色各异,但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算是拉开了。 宁斐深知,自己身为下属,命脉都在人家的手里握着,可他也绝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适当的反击是他对那些蛀虫的反抗。 很快,李建润也得到了这件事的消息。 那可是整个港口的货物,人工加上本钱,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至少可以让他心疼得睡不着觉。 李建润去找了付永华,想让他想想办法,可是却被付永华回绝了。 “宁斐已经将此事上报,甚至那些货物都已经送往京市,也就是说,这些证据都是板上钉钉,在上面没有消息传来之前,我们的任何行动都是多余的。” 付永华这几天也从侧面向上面的人打探情况,可是没有一点消息,可见上面对这件事是极为看重的,如果此时有人从中作梗,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建润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付永华的意思,可他终是不甘心的。 “这些货的损失,会抵掉我们这大半年的盈利,真是……” “我知道,可如今还是先保命要紧,真要出了事,有命挣可没命花。” 付永华提醒他,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 李建润恨啊,他当初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要了宁斐的命,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损失了。 他们不是不对付宁斐了,而是在等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待结果出来,他们再视情况而定。 付永华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当上面的嘉奖令下来时,他还是差点气得心脏病发作。 宁斐得到上面的嘉奖,不仅有一等功的奖章和奖金,还有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宁斐升职。 宁旅长。 从此海城所有有关军区的事务都由他负责,也就是说,周边的那些军区的团长都归他管,甚至任何合作作战的计划,各军区也要向他汇报并得到他的同意。 付永华在军区特意为宁斐颁奖,并当着所有战士的面公布这个任命,台下掌声雷动,战士们欢呼的样子就可以说明,宁斐是实至名归。 付永华心里的恨在不断地翻涌。 “宁斐,你确实很出色,一个港口走私就可以得到升职,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看似称赞,实则阴阳怪气。 听着付永华的话,宁斐只是谦和地笑了笑。 “付司令过奖了,都是您带领的好,我刚刚看过军区通报了,里面特别强调此次任务成功,都是因为您的苏容,我这嘉奖升职说白了都是因为有您的栽培。” 付永华更气了,却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最后也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宁斐升职的消息很快传到苏容耳朵里。 此时,苏容正在店里忙活着。 军区食堂的档口虽然关了,但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爆,现在有她和叶雨两个人,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一位用餐的顾客特意将这个好消息说给苏容听,苏容自然高兴。 “苏容姐,不如你先回去吧,回家准备一下,总要庆贺一下。” 叶雨也跟着一起高兴,明亮的眸子里都在放着光。 苏容思索了一下,觉得叶雨说得有道理。 “那店交给你,我去买菜,晚上你和孙亮,还有孙婶一起来我家,热闹热闹。” “姐,我们就不去了吧……” “必须来,不然多这喜悦分享给谁啊,记住了啊。” 苏容说着时,已经出门了,叶雨也没有机会拒绝了。 傍晚。 宁家别提多热闹了。 孙婶和叶雨过来,还带着他家的小宝宝,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刘凤春在这大喜的日子,倒也知道收敛,没有扫兴,大约也是因为孙婶在,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总挑苏容的错。 苏容准备了一大桌菜,什么排骨、肘子、鸡鱼、大虾等等,这些平时都不常吃的东西,现在都出现在宁家的餐桌上。 宁斐回来时,看到这一大桌子菜,都不禁有些震惊,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孙亮。 “看样子,你嫂子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他本想给苏容一个惊喜的,却不想被对方抢先了。 第26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天的喜事不只一个。 宁斐升为旅长,而孙亮也被他提拔为营长。 叶雨和孙婶自然是高兴的,不停地对宁斐道谢,宁斐却也一再强调,这是孙亮自己努力的结果。 席间,叶雨将苏容拉到一边。 “苏容姐,宁团……宁旅长给孙亮升职,属不属于违规啊?以后如果有人调查,会不会说他以权谋私?” 叶雨心思单纯,她当然不知道,如今这上层以权谋私的事可太多了。 苏容轻笑。 “你想多了,你不了解宁斐的脾气,就算跟他关系再好,如果能力不够,他也不会升职的,孙亮今天的位置是他自己得来了,与宁斐没有多大关系。” 听到这话,叶雨一张小脸儿更是满含笑意。 “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把宁旅长的功劳都否定了,孙亮憨厚踏实,可如果不是宁旅长给他机会,他就算是有才能也施展不出来啊。” 叶雨这话也没错。 苏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就算是有宁斐的功劳,等有机会好好谢谢他。” 她开着玩笑,也让叶雨安心,此事不涉及什么以权谋私。 两家人围在一个大餐桌前,热闹不已。 一向不善言辞的孙亮,在几杯酒后不仅对宁斐感谢,还对苏容表达了感激。 “苏容姐,自从小雨去了你店里,她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你给她发工资,她还给我妈买了贵重首饰,我们一家都感谢你。” 大约是喝过酒的缘故,孙亮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把大家逗笑。 叶雨微红着脸,在桌下还推了他一下。 “小雨聪明,在店里不过半个月左右,基本上就什么都会了,就连做账现在都不用我管了,也是她自己肯吃苦,认学。” 苏容当初选择叶雨是因为可信任的人没有多少,但叶雨接手后,她才发现,这丫头是有天赋的。 “容容,这事上我们一家都得谢谢你,小雨生下孩子后,情绪一直也不太好,这段时间她笑容都多了,现在小亮又升职了,真的是特别幸运遇到你们。” 孙婶也在一旁说道。 苏容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婶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是想着,让小雨在这店里先做个一年半载,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位置,让她自己开间店,像是配方以及经营,我都可以支持。” 苏容话音落下时,孙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姐,那配方可是赚钱的根本,你……” “你激动什么?我也不白给你,到时候你开店,我教你,等你赚钱了我是要拿分红的。” 苏容浅笑嫣然,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更显清澈。 叶雨高兴的立即起身,拉着的手臂摇晃。 “苏容姐,谢谢你,你就是我亲姐姐。” 这天晚上,整个宁家都充斥着欢声笑语,所谓万家灯火,欢天喜地大概就是这番景象。 除了一人。 刘凤春在人前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过后却暗暗地骂了苏容许久。 那麻辣烫的店如今生意红火,苏容所赚的钱数都数不过来,这期间自然也有人想要效仿她,可就是因为那配方,没有一个人成功。 这么重要的东西,苏容竟然要给一个外人,这让刘凤春怎么能甘心? 不过,她也知道,这东西是苏容的,谁也动不了。 刘凤春迫切地需要有人给她出个主意,可是就如宁斐所说,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见到李夫人。 宁斐升职,无论是军中还是海城的高官名流,在沉默了两天后,都纷纷来见他,有的说是早就仰慕他的风采,有的说与宁斐共过事敬佩他的行事风格,还有的说他家的孩子跟壮壮是同学…… 这些人也算是绞尽脑汁,可是没有人一个人进得了宁家的大门,也没有一个人见到宁斐。 除了李建润。 李建润直接出现在了宁斐的办公室。 在海城,宁斐升职也就意味着可以和李建润平起平坐了,李建润相比之前也换了一张脸。 没有了威严,没有了高傲,满脸堆笑,一副是多年好友的模样。 李建润先是称赞宁斐年轻有为,后又说从前二人少沟通多误会,最后则又提到了合作上。 “港口的事,你查了也就查了,就当是我给你升职的贺礼,以后这海城的生意,我们可以一起做,我拿出诚意,五五分,怎么样?” 李建润大手一挥,确实也是让出了足足的利润,这种分成在他这里也绝对是头一份。 他今天过来,也认为自己开出了很高的条件,宁斐定会答应。 “李先生,道不同不相为谋。” 宁斐拒绝了。 李建润微怔,随后不可思议地瞪着宁斐。 “你知道五五分是多少钱吗?你拒绝?” “对,而且这件事我之前已经拒绝过李先生了,不管是五五,还是六四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同时我也劝李先生,趁早收手,以免万劫不复。” 李建润愤然离去,转头就去找了付永华。 只是现在,宁斐属于炙手可热,任谁也拿他没办法。 宁斐升职后也愈发忙碌,他需要去其他几个军区视察,做一些报告。 这天,他所到的军区,团长正是楚万。 之前,因为军功,楚万好几次在宁斐面前炫耀,宁斐受伤,需要医生时,楚万又不肯帮忙,如今,宁斐以旅长的身份而来,楚万心里不安。 楚万站在桌前,他面前的办公桌处,宁斐正坐在那里查看训练报告。 整个屋子里的气压极低,不久,楚万的额头上就冒出细碎的汗珠。 宁斐没有注意到,在查完训练报告后,又亲自去了训练场,看看各方面训练的情况。 “射击训练要加强,尤其是天赋的战士,不要怕浪费子弹,没有谁的枪法是靠悟性的,要勤加练习。” “收到,一定听从旅长指挥。” 楚万站得笔直,回答问题时,声音洪亮,目光坚定,像是在接受检阅一样。 他这个样子把宁斐吓了一跳。 几天不见,这楚万不会是有病吧。 宁斐继续检查其他,从中找出一些问题,都一一说给楚万听,每一次楚万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宁斐才意识到不对。 第265章 当然与你无关 “楚团长,你是不是有别的话要说?” 二人走在训练场周围,宁斐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楚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半晌才缓缓开口。 “旅长,之前是我太放肆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军区里的兵都勤勤恳恳,他们并没有什么大错,如果您心里有气……” “楚万。” 宁斐打断了他的话,再由他说下去,恐怕他宁斐就是公报私仇了。 “楚家是历代军人世家,你身上自有军人铁血的本质,海城这几个军区,无论是治兵还是好训练,你这里都是最好的,有一些小问题也是可以及时更改的。” 宁斐停下脚步,面对着楚万无不认真地说道。 楚万怔住,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斐也没有等他说什么,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跟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我在工作上从来不掺杂个人感情,自然也不会公报私仇,但因为跟你家有些渊源,我也想提醒你,不要丢了楚家几代人留下的军魂。” 说完,宁斐就离开了。 对于他的话,楚万也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敬佩宁斐的格局,但对于那所谓的军魂,他一时间无法理解。 宁斐忙碌一段时间后,也终于有时间约见柳城治。 “你想动李建润?你应该知道,李建润是付永华的得力干将,付永华现在也找机会要对付你。” 柳城治说的都是事实,宁斐自然也清楚。 “我知道,他们狼狈为奸,生意不是生意,阴谋不是阴谋,这次查了港口的走私,我调查后,发现他们的私船里不仅有货物,还有女人和孩子。” “贩卖人口。” “没错,我让梁颂调查过,这一次暗中解救了几个姑娘,可据她们所说,她们所在的地方关着的女人不下百人。” 这些人会被调教,等她们听话了,自然就会送去别的地方。 这是宁斐不能忍的。 柳城治低垂下眼眸,思索片刻,才沉声开口。 “李建润能做这些,付永华不可能不知道。” “他不仅知道,而且就是李建润的保护伞,只是,我现在查到的证据只有李建润,牵扯不过付永华。” “付永华是只狡猾的狐狸,他身居高位,做事自然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柳城治看向宁斐,“你决定怎么做?” “向上级汇报,但我上面有付永华压着,我上交的东西多半会被他扣下,所以……” “好,你把资料交给我,我递交上去。” 上一次,柳城治也暗中递交过情报,但因为证据少之又少,最后不了了之,这一次不一样了。 从始至终,宁斐都没有问过柳城治的身份,他们之间的相处形成了一种默契。 几天后。 苏容在店里忙碌着。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食材改进,又出了很多种口味,也更适宜多种人群,那些顾客对她的评价也越来越高。 今天天气好,杨姨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店里,也不算是帮忙,就是过来热闹热闹。 现在,付家的小军几乎是每天都在宁家,跟壮壮熟悉了,也像云宝一样,在后面追着喊‘哥哥’。 苏容喜欢这样的画面,觉得温馨。 她做了几小碗不辣的麻辣烫,在外面支了个小桌,让几个孩子一起吃。 正当她准备进入店里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瑶妃。 苏容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也很少听到她的消息,今天这种情况,看样子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苏容跟叶雨交代了几句,才向李瑶妃走去。 “找我有事?” 苏容与李瑶妃面对面,可能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她总觉得李瑶妃憔悴了不少。 李瑶妃扯动了嘴角,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 “我离婚了。” 这四个字出来时,苏容本能地后退两步,随即瞪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开口。 “跟我可没关系,我很久没见过你男人了。” 看着苏容这紧张的样子,李瑶妃不禁笑出声,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当然跟你无关,是一个小影星,我在我的床上把他们捉到的,过几天就会上报了。” 李瑶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她从前努力维持的颜面,也会由她自己亲手毁掉。 苏容看着她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那种男人早就该让他滚了,你值得更好的。”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又马上补了一句,“不过,他敢把人带回家里,也挺大胆的,不怕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现在李家不如从前了。” 李瑶妃看向苏容,说起了李建润被调查之事。 李建润虽然没有入大牢,但已经被单独关押,就算是家人也没有办法探视,而李家的家产也全部被查封。 李瑶妃是嫁出去的女儿,虽然家产留下了,但也被例行询问,她的那个男人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觉得李瑶妃身后无人,才敢如此放肆。 可他忘记了,李瑶妃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性格,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这段时间,我总是听人说,我爸出事是宁斐告发的,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这件事是真的吗?” 李瑶妃的眼中有期盼,也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苏容收敛了笑容,投向她的目光也郑重了几分。 “是。” 她眼睁睁地看着李瑶妃眼中的光芒熄灭。 “我知道我爸妈做过很多错事,可是,真的需要用他们的命来平息宁斐的怒火吗?家产,地位,我们可以通通不要,就只是让他们活着,都不行吗?” 李瑶妃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她没有指责,没有愤恨,更多的是乞求。 苏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别说是李瑶妃,恐怕整个海城的人都会觉得宁斐是在报复李建润。 “你知道你的父亲都做了些什么吗?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擅作威福、弄权渎职这些,在他身上都是小事,就算是杀人灭口,于他而言都算是小事。” 李瑶妃眉头紧锁,她不知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算得上大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容。 可当苏容真的说出那些实情的时候,她却听不下去了。 第266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那些女孩子正是如花似玉般的年纪,就沦为那些有钱人的玩具,宁斐调查的人员中,最小的只有十四岁,你知道十四岁意味着什么吗?” “还有那些孩子,不记事的会被他们卖给别人,大一些的就会被断手断脚的丢在大街上乞讨,他们不是为了乞讨的那些钱,而是让这些孩子打探消息。” “无论是妇女还是孩子,都被他们掌控在手里,殴打是家常便饭,能调教过来,就永远被他们掌控手里,调教不过来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死。 李瑶妃一步步地后退,不停地摇着头。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的那些以权谋私,那些贪赃枉法的我都信,可是这些我不信,你骗我,苏容,你在骗我对不对?” 晶莹的泪珠顺着李瑶妃的眼中流下来。 此时的苏容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悲哀。 难过的是,李瑶妃带着这颗赤子之心,却要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悲哀的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对于自己父亲所做之事,竟一无所知。 “这件事是宁斐调查的,你不信我也正常,不过,等调查结束你就会知道真相,瑶妃,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和宁斐都帮不上忙。” 李瑶妃离开了。 也许,在她看到自己的床上躺着王城和另一个女人时,她都不曾如此绝望。 苏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李瑶妃要渡过的难关,远不止于此。 李建润的处理结果还没有下来,但王城和那个小影星的消息已经登报了。 无论哪个时代,只要是关于绯闻的事,都是散布得最快的。 叶雨拿着报纸递到苏容面前。 “姐,这个王城,是不是就是李瑶妃的男人?” 苏容接下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上面的黑白照片,不仅有王城和那个女人相拥逛街的照片,甚至还有他们二人在床上的照片,可谓是证据确凿。 只是,这床上的照片都能放出来,可见这些都是李瑶妃的手笔。 苏容想到那天李瑶妃的话,也不禁有些感慨,知道反击,就说明她还是强大的。 “我听外面的人议论,说那个小影星的家都被人砸了,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这个王城有职位,恐怕也会被调查。” 叶雨轻声说着,毕竟也不是一件小事。 “王城以为李家倒了,他就可以肆意的欺辱李瑶妃,可他忘了,他本依附的就是李家,现在想把自己摘清已经不可能了,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是李瑶妃的对手。” “唉,曾经的恩爱夫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如今却闹成这个样子,真是人心难测。” 叶雨说完就去忙别的事了。 苏容拿着那张报纸出神。 人心难测。 这四个字可真好,这大概就是人生,也是人性,她只希望李瑶妃可以坚强起来,不要被那些人所影响。 不久后,李建润的处置结果下来了。 李建润被关进大牢,待所有审查结束,他会被押送到京市,等待他的是最为严厉的处罚,跟随他多年的那些手下,或重或轻的都得到他们该有的报应。 至于他的太太,有很多事都有参与,也被关了起来。 听说,李建润在关押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见李瑶妃一面,李瑶妃去了,亲自向李建润求证了那些事。 李建润没有否认,他希望李瑶妃不要被家里影响,让她好好活下去。 李瑶妃出国前,苏容来到港口送她。 她们坐在长椅上,安静了许久,李瑶妃才缓缓开口。 “他说他做那些事不后悔,还说他生在这个时代如果不争不抢就会被别人吞噬,至于这个结果,他也说他早就想到会有今天,即使没有宁斐,也会有别人。” “他在审查的最后,将王城为他做的事都说了出来,他说,那是他最后能为我做的事。” “还有我妈,李家都没了,她在意的还是李太太的位置。” 李瑶妃微低着头,泪水滴落在她的包上,那么晶莹。 苏容没有说话,只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苏容,你知道吗?在听到他们被处罚的结果时,我竟然没有太多难过,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就是觉得那些压力,那些罪孽从我身上移走了的那种轻松。” 她用指腹擦拭了眼下的泪珠,而后红着眼睛看向苏容,扯出一抹有些凄凉的笑。 “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我不需要走他们给我安排的路,我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你出国是有什么打算吗?” 苏容终于开口询问,她所关心的还是李瑶妃的未来。 “我准备去国外继续学设计,当年学了一半被我爸妈叫回来,现在打算继续求学,至于以后,那就视情况而定。” 李瑶妃话音落下时,旁边有人喊上船,船快开了。 她站起身。 “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有空我会给你写信。” 李瑶妃离开时,还是给苏容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倩丽的身影与那艘轮船渐行渐远,苏容心底涌起一阵悲伤。 苏容一个人缓慢地向前走着,分别还是会使她难过,抬起头时,正撞上宁斐热烈的目光。 她小跑着过去。 “你怎么来了?” 苏容仰着头,有些意外地询问着。 宁斐揽过她的肩膀向前走着。 “知道你来送李瑶妃,怕你难过,过来接你。” 宁斐总是可以无时无刻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并理解她。 苏容笑了笑,看着他如雕刻一般的侧脸,眼中的幸福也不自觉地流露。 “是有些难过,我害怕分离,却又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只要知道分别的人,是为了奔向更好的人生,就不用难过,是值得高兴的事。” 宁斐沉声安慰,磁性的声音都让人沉迷。 啧啧。 “听听这腔调,不愧是宁旅长,厉害厉害。” 苏容故意调侃他,紧接着就被宁斐揽在怀里,挠她痒痒,苏容逃不掉,只能求饶才被放开。 李建润的事得到了完美解决,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以后的路只会更艰难,也只会更防不胜防。 第267章 此事到此为止 李建润是付永华一手提拔起来的,无论是海城还是其他地方的生意,也都是李建润打理的。 付永华也想了一些办法,试图将李建润救出来,可是宁斐这一次准备充分,他完全没有可乘之机,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现在,宁斐治军严谨,在军中不仅受战士追捧,还屡次得到上面嘉奖,在这种时候,付永华只能按兵不动,以待时机。 苏容帮助叶雨开了一家店。 如之前约定的一样,所有的制作方法她都教给叶雨,等她的店赚钱了,再给苏容分红。 叶雨用心,新开的店在她手里也经营得很好。 苏容跟宁斐商量,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的店做大做强,以后也可以视情况多招一些商户。 宁斐自然同意,不过也叮嘱苏容要仔细一些。 “我明白,要了解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与人品,如果不好会砸了我的招牌。” 苏容当然明白。 她在现代可是见过很多加盟商,因为经营不善,最后将招牌砸的稀碎。 可是,现在这个时代消息并不发达,要了解一些人的情况也并不容易,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 家里的几个孩子每天都很热闹,壮壮除了上学的时间,也都是带着云宝玩儿,付家的小军更是成为了家里常驻的一员。 付永明隔三岔五就会给宁家送些东西,看上去两家的关系也算不错,可紧接着宁斐和付永华就闹翻了。 宁斐抓了几个迫害百姓的土匪,说是土匪,其实就是有人罩着的地痞流氓。 这几个人因为背后有人,一开始被抓还跟宁斐叫嚣,只是他们不了解,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宁斐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几轮刑罚下来,那几人才招了,原来是为了一块土地。 有一个项目,是要在郊外的一块上建一个大的工厂,但这块地旁边就是一个村子,项目要运行,就要将这些村民安置。 于占地而言,这也是常事,只要给村民相应的补偿,可是这群人不想给这份钱,只给了一小部分房屋的钱,对于生活以及土地的补偿都没有给。 村民们当然不愿意,项目的负责人则派出这些流氓天天骚扰百姓,有一些百姓苦不堪言已经搬走了,剩下的这些村民走投无路,求到了军营。 最重要的是,宁斐在查过这个项目之后,发现负责人中有付永华的名字。 宁斐审讯完,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看到了付永华。 付永华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浑身依旧透露出威严与傲气。 他们四目相对,很显然彼此心里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宁斐没有说话,打开办公室的门,请付永华进去。 “审完了?” 付永华坐到了宁斐的位置上,随意地丢出这几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审完了。” 宁斐并未隐瞒。 “既然审过了,就到此为止,这些人你随意处理,村民那边把补偿补齐,不要让百姓们寒心。” 付永华说冠冕堂皇,只听这番话,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宁斐的神色未变,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 “司令,这些人不过就是一些马仔,幕后的人才更应该处置,我会调查清楚。” 他的话音落下之时,付永华的眼底显现出愤恨,显而易见。 “宁斐,你要一查到底,想过后果吗?” “那个村子的百姓被骚扰多日,有的甚至不得不举家搬离,即使留下的几乎每个人都被打过,不分男女老少,这种情况下,只处置几个小混混,无论给百姓交代。” 面对付永华的质问,宁斐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付永华拍案而起,指着宁斐再次开口时,咬牙切齿。 “你这是下定决心要跟我作对了?” “我不明白司令的意思,调查真相,维护百姓,惩治恶人,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何来作对一说?” 宁斐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终是将付永华惹恼了,他甚至从腰间掏出枪指向了宁斐。 “宁斐,我以司令的职位命令你,此事到此为止。” 他下了最后通牒。 宁斐凛冽的目光迎向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会调查清楚。” 嘭。 门外的梁颂和杨志清闯进来时,宁斐的胸口处已经渗出鲜血,整个人也倒在地上。 付永华就这样高高在上地站在一边,缓慢地收起手里的枪。 “枪走火了,送宁旅长去医院。” 付永华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倒在地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动物。 梁颂和杨志清立即将宁斐送往医院。 苏容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子弹已经取出,虽然医生说并未伤到要害,可是中枪于苏容而言还是太严重了。 麻药还未过,宁斐还昏迷着。 苏容在病房外,看着梁颂与杨志清二人。 “听说,是付司令的枪走火,不偏不倚地伤了宁斐?” 她可不是傻子。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放在腰间的枪走火,没有伤到自己,反倒伤到了宁斐,这种谎话能有人信? 梁颂和杨志清面面相觑,都面露为难之色,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跟苏容说。 苏容明白他们的顾虑,却装出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们两个跟在宁斐身边多年,他平时对你们也算不错了吧?现在他在自己的军营,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枪,你们却连实话都不敢说?是因为害怕位高权重的人,还是说你们收了谁的好处?” “嫂子,没有,真的没有,旅长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就算是要我们的命也不会背叛他,只是,只是旅长可能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 梁颂有些急了。 苏容的目的达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两人。 “哎呀,嫂子,我来说,我们听到枪响进去的时候,付司令手里就拿着枪,我们是常带枪的人,自然知道那种情况下肯定不是走火。” 杨志清说了当时的情况。 可是,听来听去,苏容也就明白了付永华为什么那么嚣张,因为没有证人。 苏容不禁冷笑,这就是所谓的领导,当真让人寒心。 第268章 说给你听听 宁斐醒来的时候,军营那边又传来其他消息。 那个村子强拆的案子已经结了,说是那几个人供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给村民们做出了赔偿,而那些人也在付永华的主持下都做出了惩罚。 “怎么赔偿的?” 宁斐躺在病床上,唇间没有什么血色。 梁颂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 “按照政策。” 按照政策? “也就是说,村民受了那么多的苦都白受了?只是做了基本补偿?” 宁斐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这样的结果让他眼中流露出绝望。 梁颂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苏容坐在床边,已然气得不轻。 “付永华为了利益,竟然对自己的同志开枪,还不顾百姓的死活,我们去告他,向上级告他。” 这口恶气,苏容实在是咽不下去,说到底,她还是心疼宁斐。 不过,对于她的提议,宁斐却摇了摇头。 “他敢对我开枪,除了威胁我,自然是想好了应对之策,他说是走火就是走火,没有证据,没有证人。” “难不成他开了枪,就这样算了?” “我受伤没事,以后慢慢跟他斗,只是苦了那些村民,那些补偿太少了。” 宁斐受伤,付永华理所当然地接管了这个案子,那卷宗上怎么写全凭他自己了。 苏容微低着头,思索片刻后,才看向宁斐。 “我有办法,不过,怕是要毁你的名声了。” 名声算什么东西?那些村民的生活才最重要。 军营里。 付永华看着自己将这件完美地处理好,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至于宁斐,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从李建润被宁斐拉下的那一刻,付永华就已经有除掉宁斐的心,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他有耐心再等等。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吵闹声,有女人的哭声,骂声,还有士兵们劝阻的声音。 付永华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让他头疼的一幕。 苏容一边哭着一边喊着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军营,是由我男人管的军营,可我男人就在这里中了枪,这要是在外面,还不得被打成筛子?” “走火?一个那么大的人拿着枪都能走火,还当什么领导,我看你们就是想害死我男人。” “我男人可是旅长,刚刚升职就被人打黑枪,这是什么?这是公报私仇,怎么?把我男人除了,你们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没人知道了是吗?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去京市告,我倒要看看,谁能一手遮天?” 苏容大喊着,引来了不少士兵的围观,这话他们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可以听得出这其中有问题。 杨志清在此时站出来,装模作样地挡住苏容的去路。 “嫂子,旅长受伤我们都很难过,但确实是意外,您这样闹,不是让旅长难堪吗?” 这些话,是苏容之前教他的,配上他认真的模样,倒是演得挺好。 “难堪?一个旅长中枪躺在医院,随意给我一个理由就想打发我,在这军营里,还有比这更难堪的吗?” 苏容怒吼出声,杨志清也故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闹什么?” 终于,付永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透着的威严会让人觉得他公正廉明。 只是,这样的他却无法吓到苏容。 “闹?付司令好大的官威,一枪开出来,说是走火就走火,下次会不会说杀人就杀人啊。” 苏容上前两步,微昂着头。 付永华自然没想到苏容这么大的胆子,气得不轻。 “苏容,你别在这里耍无赖,枪走火的事我已经上报,确实是无心之失,你再闹下去,小心我给你关起来。” “无心之失?付司令也可以查查军营里的案宗,恐怕这走火到下属的案子只有你一个吧?至于关我,随便啊,正好大家都在,我看看付司令以什么理由关我。” 苏容一步不退,当着众士兵的面,付永华甚至都不能发火。 他暗暗地咬了咬牙,才缓声开口。 “苏同志,我知道你担心宁旅长,可这样胡搅蛮缠,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这样吧,在上面命令没有下来前,我以个人名义跟你谈谈,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跟我提。” 付永华不能让苏容再这样闹下去,不然,他所行的那些事恐怕不好遮掩。 “好啊,我正想让付司令给我一个交代。” 这就是苏容的目的。 她跟付永华走进了办公室,梁颂和杨志清都守在门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如果苏容出什么事,那他们的旅长是会疯的。 办公室里,苏容倚靠在一张椅子里,环抱着双臂,做足了理直气壮的模样。 “苏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枪走火,我是有责任的,我是想着等上级的命令下来,我再去给宁旅长赔罪,可你这样闹对我们来说可都不是好事。” 付永华坐下,嘴上这样说着,可是投过来的目光却满是厌恶。 “付司令,你这天窗开得可不够亮,我今天能来,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你跟我玩这一套,咱们就谁也别想好过。” “呵呵,你也太天真了,我是司令,你能让我怎么不好过?” “不瞒司令,我想过了,有几个办法我说给你听听。” 苏容眨巴着一双晶莹的眼睛,看向付永华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认真,在确定付永华听她说话时,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呢,先去找一些记者,那些大报社的记者肯定因为忌惮你的身份不敢接,我就找小报记者,把你向宁斐开枪以及迫害村民的事都写出来,洒得满城都是。” “然后呢,我就去找那些村民,肯定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吧?将那个项目的事都说清楚。” “最后,我就去京市,你肯定是看不上宁斐的,可是京市里的领导喜欢他啊,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得有个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啊,到时候就查呗,查到谁算谁。” 苏容将这些话说完时,她清楚地看到付永华的手都在发抖。 恶人自有恶人治,此时的苏容就是那个恶人。 第269章 你的条件 “苏容,你不过是一个妇女,对规则法律的事并不懂,我说了,我已经承认了我的错误,你所说的这些,没有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付永华身居高位多年,狡猾的,狠辣的他的见过,可是像苏容一样又胆大又无赖的,却是第一个。 他现在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让苏容放弃。 “人言可畏啊,付司令,我没想将谁怎么样,也没自负到觉得可以把谁拉下马,我只负责散播消息,结果如何不重要。” 苏容微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倒给人一种随心所欲的模样。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对付永华可太重要了。 李建润被处决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背后议论他,现在如果再传出别的消息,那确实是于他不利,若是再传到上面,那后果…… 付永华暗暗咬了咬牙,良久,才冷声开口。 “你的条件。” 苏容心里得意,但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那些村民,不管是离开的,还是还在村子里的,增加补偿,两倍。” 两倍? 那么多村民,比之前多两倍的补偿,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是疯了吗?你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吗?” “付司令,破财免灾。” 苏容毫不犹豫地说道。 付永华现在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还有呢?” “没了,就这一条。” “苏容,你不顾形象地大闹军营,不为宁斐,不为自己,就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穷人?” 付永华半眯起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容。 “对啊,就是为了他们,两天的时间,付司令行动要快。” 说完,苏容起身离开。 她不能再待下去,不然她就要骂人了。 在付永华他们这样的人眼里,那些踏实勤劳的百姓,就只是穷人,可他就没想过,没有这些百姓,他哪里来的官威,哪里可以随意的作威作福? 苏容离开了军营。 付永华气得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碎,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威胁,不按常理出牌,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他还是下令按照苏容的要求去办了这件事,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确实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很快,宁斐和苏容就得到了消息。 那些村民又得了很多补偿,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可现在这种情况,有钱总比没有好。 宁斐伤得不轻,还要在医院里住些时日,苏容将店交给杨姨,叶雨也时常过去帮忙,她则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照顾宁斐。 这也给了刘凤春机会。 刘凤春只来过医院一次,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去苏容的店里。 说是帮忙,实则是捣乱。 “大娘,这不是这位客人点的,您给我吧。” 叶雨无可奈何地从刘凤春手里接下一份麻辣烫,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刘凤春已经送错六七份,顾客都不高兴了,可她却不以为然。 “这不都一样吗,吃什么不是吃,那么挑剔。” 这话,刘凤春当然不敢当着客人的面说,不过就是找叶雨的不痛快。 “当然不一样,有的菜多,有的肉多,价格也是不一样的,顾客当然不愿意了。” 叶雨简单地解释两句。 “我看啊,就是现在的人太矫情,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而且,我看他们也不是真的有钱,不然谁会在乎那三块两块的。” 这种逻辑让叶雨一阵无语,也懒得再跟她说什么,只忙着自己的事。 刘凤春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你也知道,苏容呢现在都在照顾小斐,她是没有时间照顾店的,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想着,我和苏容到底是一家人,你把这麻辣烫的配方告诉我,你也能轻松点,我也可以帮苏容减轻压力。” 如果是以前,以叶雨单纯的性子自然就给她了,可是大家都相处这么久了,叶雨也了解她的为人。 “大娘,这事你还是跟苏容姐说吧,那配方是苏容姐的,她如果同意,自然就把配方给您了。” 叶雨敷衍着。 听到这话的刘凤春却彻底急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外人,苏容都把配方给你了,我要我自己家的东西,难不成还要求你不成?你现在就把配方给我。” “还有,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这配方,你们家啥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你也别想干活了。” 刘凤春根本不管这店里满是客人,她大吵大闹,还直接挡住了叶雨的去路。 叶雨一向温和,哪里见过刘凤春这种无赖,她说了很多都没用,急得直跺脚。 正在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奶奶,小心。” 还未等刘凤春反应过来,壮壮手中一碗刚出锅的麻辣烫就倒在了她的脚下。 啊啊。 刘凤春疼得跳了起来,想要找凉水冲一下,却又被云宝和小军挡住。 “奶奶怎么了?是在玩跳跳的游戏吗?云宝也要玩儿。” 这个小家伙说着时,也单脚跳了起来,小军不说话却也跟随云宝跳起来,两个孩子就在刘凤春面前转,使她想找水都困难。 眼见着刘凤春要急了,杨姨立即跑过来,将三个孩子拉到一边。 “老太太,我看还是去医院吧,再晚怕是会严重。” 杨姨提议着时,也掩饰着眼底的笑意。 医院里。 宁斐可以下地缓慢地走动,他想快点出院,也可以让容容好好休息,这几天为了照顾他,她都没有休息好。 不过,还未等他的身体恢复,一位小护士进来,向他们询问认不认识刘凤春,这才得知刘凤春烫伤了脚,已经住进医院。 苏容扶着宁斐,缓慢的一点点的挪到了刘凤春的病房,但在门口就听到了刘凤春那委屈可怜的声音。 “我是真羡慕你,娶了个好儿媳,你看看我,都住进来这么久了,我儿媳妇都没有来看我一眼,我啊,真是命苦。”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难听的话,都出自刘凤春之口。 苏容倒是习以为常,可是宁斐站在那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苏容知道,这次有人为她出头了。 第270章 以后的路还长 病房门被打开,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刘凤春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你不是不知道,容容一直在照顾我,医生说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要不我来照顾你。” 宁斐的声音冷得吓人,别说刘凤春,就是同病房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苏容看了看刘凤春的脚。 一只脚上全是了水泡,已经涂抹过药膏,估计等水泡破了也会留下疤。 “小斐,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受伤了怎么还过来了,我这让容容照顾就行。” 刘凤春改了态度不说,就连对苏容的称呼都变了。 “她没时间照顾您,我现在身边离不了人,我已经给你找了护工。” 宁斐不等苏容说话,抢先一步开口。 刘凤春狠狠地瞪了苏容一眼,小声地嘟囔着,“不过就是多跑两趟,有什么忙不过来的?” “您之前不帮忙照顾家里,不帮忙带孩子的时候不也说过吗,这辈子都不指望她,我是您儿子,如果您需要家人照顾,那我就亲自来照顾您。” 刘凤春当然不舍得自己的儿子过来,毕竟他身上还有伤呢,最后她也没有说出什么。 待宁斐和苏容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叶雨带着壮壮站在病房外。 壮壮头埋得很低。 “叔叔,姨姨,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孩子小声地开口。 宁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几人回到了宁斐的病房,扶着宁斐躺在床上休息后,苏容才带着壮壮走到病房外。 叶雨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护着壮壮说他不是故意的。 苏容却笑了笑。 “你不了解他,他虽然年纪小,但行事沉稳,他不会不偏不倚地将热汤倒在老太太的脚上。” 叶雨愣了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苏容就看向壮壮。 “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我是故意的。” 只有在苏容面前,壮壮才会说实话。 “奶奶逼叶阿姨拿出配方,还对叶阿姨动手,不管顾客大吵大闹,甚至还将给客人的饭菜倒掉,所以我才……” 其实不用他说,苏容也想到了。 她蹲下身,扶着壮壮的肩膀。 “姨姨知道你是有原因的,但你是男子汉,要勇于承担,宁叔叔是了解你的,他能猜到这件事你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说穿。” 壮壮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思考一下后,明白了苏容的意思。 “我这就去向宁叔叔道歉。” 壮壮直接跑进了病房。 叶雨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壮壮小小年纪会有这份心思。 “宁旅长不会怪孩子吧?” 叶雨有些担心。 “不会,只是这孩子做事有些不计后果,还是要纠正一下。” 苏容看了一眼病房,而后将叶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再次开口。 “你要记得,这麻辣烫的配方就是赚钱的根本,无论任何人跟你要,哪怕是你的亲人,都不要拿出来,人心难测,要想少些麻烦,从一开始就不要制造麻烦。” “苏容姐,我记住了。” 叶雨重重点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宁斐住院期间,付永华象征性地来看望他一次,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过,在临走时,付永华留下一句话。 “以后的路还长,要慢慢走才行。” 宁斐自然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威胁,却不以为然。 事到如今,是谁要慢慢走,还不一定。 刘凤春比宁斐要早出院,虽然离开了医院,但到底是烫伤,她行动也有些不便,自理倒是没有问题,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出去惹祸了。 几天后,宁斐也出院了。 他一向不在意这些伤,出院后只休息了两天就前往了军营。 付永华像是做好了准备一般,挑出了军营的一些小问题,小题大做,说是宁斐治军不严,最后让一些士兵和宁斐一起受罚。 惩罚很简单,像往常一样出去拉练,公里越野跑。 这些对于军人来说,是最平常的,但问题是宁斐现在身上有伤。 “旅长,他这就是故意的,昨天越野,今天就爬山,分明就是他针对我们。” “这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旅长,这些对我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是旅长的伤刚好。” 梁颂和杨志清一边向山上爬着,一边沉声抱怨。 宁斐跟在他们身后,目光坚定。 “别说话,省些力气。” 他当然也明白,可是付永华也太低估他了,如果用这种方式就能让他妥协,那可就太瞧不起人了。 当然,宁斐也没有闲着,他不需要跟付永华明着斗得你死我活,只要知道对方的弱点,就足够了。 很快,付永华就接到了消息。 他在海城有向处生意都被查处,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每一样都恰到好处,有针对性地打击。 这些生意,原本都是李建润负责,李建润倒下后,付永华就临时委派了几人人,现在,这些人也几乎是全军覆没。 付永华只要稍稍调查就知道这是宁斐的手笔,可他却无法将这些事拿到表现上来。 若是其他的也就算了,可在这些生意中,有几个很重要的项目,涉及到上面的官员,付永华不得不另寻他人。 最后,付永华将目标锁定在楚万身上。 楚万是军人世家,即使功绩不明显,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足以有一定的影响力。 付永华不需要太聪明,太能干的人,只需要听话,只是,要说服楚万,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另一边。 宁斐处理了一些杂事,才抬头看了一眼梁颂。 “说。” “付司令最近确实在忙着处理项目的事,甚至还邀请了一些高官吃饭,这些都正常,让人意外的是,楚万与付司令来往频繁。” 梁颂汇报着。 宁斐眉头紧锁,薄唇轻抿,半晌后才抬起头。 “下午没事,去楚万的军营看看,你去通知。” “是。” 梁颂离开前敬了个军礼。 宁斐忍不住叹了口气,楚家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用说的,只是历代来军人世家,就足以让人敬佩,可也正因为这样,这些年那些各怀鬼胎的人才不敢轻易靠近楚家。 付永华的胆子确实不小。 第271章 把他当成马前卒 对于宁斐的突然到来,楚万有些意外,再加上最近与付永华商量的事,他整个人都更显紧张。 “士兵训练是日常,看这记录,士兵们已经两天没有外出拉练,可见楚团长最近很忙。” 宁斐低头看着训练记录,似是无意般地开口。 楚万站在一边,在脑海中搜索着理由。 “是,我最近常去付司令那里学习,所以训练上耽搁了,明天起我就补上。” 学习。 这两个字用得倒是不错,至于学什么,恐怕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宁斐将记录的本子合上,抬头看向楚万。 “外敌入侵时,楚老爷子正是一个军队的小组长,他带领十二名小组成员,暗中偷袭了一个敌人的一个营,炸毁了两个团的粮草,敌人的刺刀刺向他时,他没有求饶,他的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才十一岁。” “你父亲在十七岁就提刀上马,阻止外敌,一次行动失败,他被敌人抓住,敌人在他的身上用尽酪刑,最后废了他一条腿,他都没有吐露半个字,好在最后撑到我们同志将他救出来。” “等你参军,战争已经结束,但就因为他们,不管是我们这些军人,还是百姓,都不介意你身处这个位置,甚至不介意你站上更高的位置。” 宁斐说这些的时候,楚万一直都没有抬头。 楚家的这些功绩是真实的,从楚万记事起,他也听家人和周围的人说过,所以,从他记事他过得顺风顺水。 时过境迁,楚万也早就习惯了这种顺风顺水。 “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说你没有能力,如今天下太平,即使是有能力也只能施展一二分,毕竟乱世才出英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何时何地,暗流都不会停止,你也不能辜负楚家打下的名声。” 宁斐终究是没有直说。 此时,楚万才缓缓抬起头。 “我明白宁旅长的意思,但人不能抱着那些名誉活一辈子,我与他们所面临的时代不同,我想要的也不一样,我想按照我的想法去活。” 他很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期望的生活是违背道德、法治、良心,你都不在乎?” “宁旅长言重了,不过是讨生活,不到最后,恐怕也分不出是对是错。” 楚万迎向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宁斐在心底暗暗沉下一口气,真不知道付永华是怎么说服他的。 宁斐缓缓起身。 “你接下来行事前,想想李建润,所谓对错一目了然。” “话已至此,余下的你自己决定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尽力了。 楚万看着宁斐的背影,不自觉地昂了昂头。 所有人都瞧不起他,所有人都在跟他说楚家的荣誉,可他要的偏偏不是这些。 宁家。 苏容今天做了排骨,买了一些水果,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方法,给孩子们做了果汁。 小军现在已经融入这个家里,楚家的小太子爷,一直都是养尊处优,可在这里,他也会像壮壮和云宝一样,做些简单的家务。 苏容喜欢这些孩子,只要有空也会教他们些什么,只是这段时间,每每看到小军,她都不免有些担忧。 小军到底是付家的孩子,如今宁斐和付永华斗得如火如荼,早晚有一天二人的争斗会摆到明面上,到那时,这个孩子该如何自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苏容已经确定,小军有些自闭,这样的孩子聪明,但心事也重,哪怕是年纪小,也有自己的想法与世界。 所以,苏容觉得,不管大人之间会怎样,都不要让孩子知道这一切。 “整天大鱼大肉,真当自己是富家太太了,养了一群别人家的孩子,个个都是男孩儿,自己却生不出一个带把的,还好意思吃。” 刘凤春走出来的时候,难听的言语也随之而来。 苏容将一块排骨夹到小军碗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生男孩儿,但凡我生下了,那就是宁家的有功之臣,到时候我会第一个把你赶出去。” “呸,你敢。”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不是杀人偿命,恐怕都会置对方于死地的,那赶你出去不是简单多了?” “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才结婚几年你就想着把婆婆赶出去,没教养的东西。” 刘凤春还没有开始吃饭,就已经生了一肚子气。 苏容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将一碗白米饭推到刘凤春面前。 “最后一碗,专门给您留的,小心有毒。” 看着眼前的一碗饭,刘凤春竟不知该不该吃。 苏容是个疯子,当初敢拿刀对付李太太,现在在饭里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此时,宁斐从外面进来。 苏容有些意外。 “不是说要晚些回来吗?” “一个会,临时取消了,正在吃饭啊。” 宁斐向里面看了看。 “是,去洗手吧,都给你留出来了,正好一起吃。” 苏容冲他笑了笑,就走进了厨房,和杨姨一起将留好的饭菜端上桌。 刘凤春眼睁睁地看着苏容是在锅里盛出的米饭,才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被苏容吓唬住了,这才气鼓鼓的开始吃饭。 晚饭后,苏容和宁斐回到他们的房间,宁斐才将楚万的事说与苏容听。 “你是说,付永华想让楚万来顶替李建润?” 苏容有些意外,毕竟她也听说了很多楚家的事。 宁斐却摇了摇头。 “不是顶替,而是把他当成马前卒。” “对,李建润是付永华多年培养的心腹,不是谁都可以顶替的,选中楚万,是因为他是楚家的后代,是用来挡灾的,这个付永华,心思真够歹毒的。” 提起这个人,苏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宁斐的那一枪之仇还没有报。 “万一将来出事,要何楚万,只怕整个万家都得为他付永华做事,只可惜,楚万看不到这层,也不信付永华会这么对他。” “那怎么办?也不知道付永华开出了什么条件,给了他什么好处。” “我觉得跟好处没有关系,楚万不是物质的人,我决定明天去趟楚家。” 宁斐还是想再试试。 第272章 你又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宁斐前往了楚家。 楚万的父亲如今已经退居二线,那条受伤的腿至今未好,需要拄着拐杖行走,可即使是这样,这位老人也依旧挺拔,维持着军人的傲骨。 楚长江看到宁斐时有些意外,但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亲切。 “上次见你,还是你刚来海城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已经是旅长了。” 楚长江示意宁斐坐下,也感慨着时间过得快。 宁斐将自己带来的茶叶递到楚长江手上。 “这茶叶是我家那边山里的,不算名贵,但口感不错,知道您爱喝茶,就带了些过来。” 他没有带贵重的物品,自然是因为了解楚长江的行事作风。 楚长江立即拿起那包茶放到鼻子处闻了闻。 “是成县的春茶?” “楚老知道这茶?” “当然知道,那年打仗,我们几个被困在成县,几天几夜,附近没有吃的东西,最后发现了这茶叶,那时热水都少,但那茶香啊,我是现在都没忘,这个茶好,很好啊。” 看得出来,楚长江是真的喜欢这茶。 “这些您先喝着,如果喜欢,我到时候再托人送些来。” 宁斐无不诚恳地说道。 楚长江这才把茶叶放下,抬头看向宁斐。 “你今天过来是有事吧?应该不是特意来看我,当然了,如果你是有事相求,那就不要开口了。” 楚长江对宁斐还是了解的。 新一辈的孩子里,宁斐绝对是最出色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头脑,或者是脾性,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正因为这样,楚长江虽然与宁斐接触不多,但还是欣赏的。 宁斐迟疑了一下。 “楚老这样说,那我就直说了,事关楚万。” 他还是将自己了解到的事跟楚长江说了,尤其是付永华现在所行之事。 “想必楚老也知道,我和付司令之间有些矛盾,现在由我来说这些事,会让人觉得落井下石, 可是,我……” 宁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长江抬手打断。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要谢谢你,楚家历代功勋,是用鲜血和坚强的意志换来的,绝不能成为别人的棋子,楚万是被我惯坏了,也是时候让他长长记性了。” 楚长江也是气得不轻,停顿了一下后,抬头看向宁斐,继续说道。 “你们所行之事,我不会插手,毕竟我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但是宁斐,我还是希望无论何时,你都要保持当初的那份好赤子之心。” 这是忠告,也是期望。 宁斐站起身,微微弯腰。 “楚老放心,即使成为不了楚家历代那样英勇的人,我也一定会学习这份精神,不让自己堕落。” 他的回答,楚长江很满意。 三天后,苏容在自己的店里看到了瘸着一条腿进来的楚万。 看样子,宁斐的状是告对了。 楚万一直都食欲不高,但对这麻辣烫却情有独钟,所以他基本上是常来,但以这副样子过来,还是第一次。 苏容将一碗麻辣烫放在楚万面前,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 “楚团长这是因公受伤了?” 话音落下,她就受到了楚万的白眼。 楚万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时,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家宁斐也太不是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打架,还告家长,你回去告诉他,有本事跟我单打一场。” “你又不是他对手。” 苏容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 楚万气得不轻。 苏容直接坐到了他对面,打量了他一番后,轻笑着开口。 “楚老爷子不愧是久战沙场的将军,下手够狠,看楚团长这样,十天半个月应该是好不利索了。” 这赤裸裸的嘲讽让楚万狠狠地吃了两大口麻辣烫。 苏容说得没错,楚长江对楚万下手确实够狠,甚至给他摆明了道理,一副要将他打服的样子。 当然了,也确实打服了。 楚长江给他分析了利弊,他才意识到付永华看上的并不是他的才能,而是他背后的楚家,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事,凭他楚万自己是摆不平的。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宁斐从来没有打算用我楚家的势力,那他管这闲事干嘛?单纯地为了跟付永华作对?” 关于付永华要利用他的事,他已经想明白了,可是对于宁斐,他却想不通。 就像当初宁斐劝他时,他虽然没说,心里却也觉得宁斐需要楚家帮忙,可是这件事到现在,宁斐却什么都没有说。 苏容知道此时的楚万并不怪宁斐,他只是不明白。 “宁斐插手你们的事,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是为了跟付永华争斗, 单纯的要保楚家的名誉,他觉得楚家历代用鲜血积累下的功绩,不该毁在你手里。” 这些话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山来还是挺让楚万意外的。 楚万思索片刻,轻叹了口气。 “是我小瞧宁斐了,不过这样也挺好,我也想看看,在这场争斗中,他能不能赢?对了,我好奇问一下,如果他败了,你会怎么做?” “替他报仇,不能报仇就陪他一起走。” 苏容挑了挑眉毛,生死之事说得如此轻松,像是开玩笑一般。 楚万不由得心中感叹,一介女子尚且如此,他就更不该为了摆脱家族的阴影而做什么出格的事。 与此同时,付永华的手下也汇报了有关楚家的事。 “楚万不会见我的人了,楚家老爷子退居多年,但他的心性还是没变。” 听完属下的汇报,付永华也确定了这个结果。 军区里明争暗斗并不明显,从上到下,大家信奉崇拜的都是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人,楚家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司令,要不再找楚万试试?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团长,实在不行下个命令,他也得遵从。” 属下提议,却立即被付永华瞪了一眼。 “那些项目暗中有多少事你不是不知道,我下了命令,那不就是召告天下了吗?你是嫌我的位置坐得太稳了吗?” “何况,那楚家老爷子的脾气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他甚至都不用向上面汇报,就能让我好看。” 在这方面,付永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273章 他失踪了 宁斐正在军营里练兵,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战士们训练。 付永华双手背在身后,从一旁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 “以前没发现宁旅长好手段,竟然连楚家的事都能插手。” 付永华阴阳怪气地开口,但依旧面带威严,丝毫不改变他高高在上的位置。 宁斐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嘴角。 “付司令说笑了,楚家的荣耀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岂是我能左右的,不过话说回来,付司令敢把主意打到楚家,我也是敬佩的。” 付永华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随后恢复如常。 “楚万不想被人说走到今天是依靠家里,我给他机会是为了证明他自己,何来打主意一说?宁旅长恐怕是想多了。” “是吗?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来找我,而是去找楚老爷子,他向来不矫情,如果知道你是给他儿子机会,没准还会谢谢你。” 这种糊弄人的说辞,也只是听上去好听而已,付永华当然不敢拿到楚老爷子面前。 “哼,看样子,你是打定主意跟我作对了,宁斐,你不考虑自己的后果?” 付永华恶狠狠地说道。 宁斐侧身,面对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付司令,如果有人朝你开枪,你会如何?” “好,很好,我们走着瞧。” 付永华愤然离去。 他们二人之间,从始至终都不是和平相处的关系,不过是在那枪后,他们的矛盾就显现在明面上而已。 付永华对于自己所做事不会停手,而宁斐也不会妥协。 苏容又在院子里栽种花草。 三个孩子在她旁边跑来跑去,时不时地会帮她做些事,阳光下,满是欢声笑语,也让人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 刘凤春在屋子里坐着,看向外面时,都会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想着要将苏容赶出宁家,只是现在,苏容在这个家里的根基日渐强大,她孤军奋战,显然不是对手,再加上之前帮她的李夫人都出事了,她现在也只能等待时机。 正在此时,宁斐从外面回来。 三个孩子跑过去打着招呼,宁斐将给他们带的糖果发出去,几个孩子才开开心心地跑开。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苏容手上都是泥,半蹲在地上看向他。 这才下午,平时宁斐都是晚上才进家门的。 宁斐挽了挽袖子,想给苏容帮忙了,却被她拦住。 “不用,我马上完事了,你别沾手。” 宁斐又站直身体后退了两步。 “明天要出任务,可能得三四天才能回,今天早点回来收拾下东西,也陪陪你。” 听到任务二字,苏容就不免有一些紧张,她将最后一棵苗栽种在土里,走了出来,在一旁的水桶里洗手。 “突然的任务,不会是付永华搞的鬼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不安,有些心慌。 “不是,这次是联合作战,不只我们,还有其他地区一同行动,不是他付永华能左右得了的。” 宁斐解释着,将毛巾递了过去。 苏容接下毛巾,将手擦干。 “那就好,只要不是诡计就行,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像之前一样。” “我知道。” 宁斐抬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当然,对于他的话,苏容也并不完全相信。 宁斐出任务去了,刘凤春也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刘凤春每天都会去店里,打着帮忙的名义,多数是找麻烦,开始她是想着通过在店里帮忙,能偷到麻辣烫的配方,但她发现苏容特别谨慎,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再后来,她就开始添乱。 客人的麻辣烫,她故意送错,从里面拿出去的垃圾故意洒在客人用餐的地面,甚至还在端菜时,冲着客人的碗故意打喷嚏。 几天的时间,苏容每天都在接到顾客的抱怨,忍无可忍之时,苏容不再允许刘凤春进店。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的店就是我儿子的店,我儿子不在,我就得来帮他盯着你。” 在店外,刘凤春抱着胳膊,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宁斐都不敢说这店是他的,你哪来的脸?老太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别逼我。” “你吓唬谁呢?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儿子出任务去了,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对外说你虐待我,到那时候,我看你这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刘凤春耍起了无赖。 苏容也不跟她多废话,从旁边直接抽出了一根棍子,一步步向刘凤春走去。 “就算你瘫了,宁斐回来也只会说我几句,到那时候,你再跟我探讨这店是谁的事。” 刘凤春一步步后退,眼见着苏容马上就要举起棍子,她转身就跑了。 如果是别人,刘凤春肯定不会被她吓住,可是苏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刘凤春不敢赌。 看着刘凤春的背影越来越远,苏容唇角流露出得意,可正当她要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熟人走了过来。 “梁颂?你不是跟着宁斐去执行任务了吗?任务结束了?” 苏容有些意外。 梁颂身着军装,但军装上满是泥土,细看还有沾有血迹,他的脸上也有伤口,最引人注意的则是他红肿的眼睛。 梁颂哭过。 只那一瞬间,苏容心底就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宁斐出事了?” “旅长他,他失踪了……” 梁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这次的任务很顺利,与其他地方军配合,很快将要逃跑的敌人拦截围堵,宁斐派了一队人将那些人押送去往京市,他则带着一队人打扫战场。 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山上突然下来一队人,直奔他们而来,宁斐立即组织大家战斗,但因为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再加上大家都有些松懈,一时间部队没有融合完毕,就被那伙人冲散。 “旅长下令,让逃出去的人立即去找救援,他则带我们躲进林子里,几个回来下来,我们发现对方弹药充足,且武器先进,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奔着旅长来的。” 以宁斐的脾气,自然不会让兄弟们跟他一起送死,所以他独自一人引开了那伙人。 第274章 旅长还活着 听到这儿,苏容脸色已经很难看,她需要扶着旁边的柱子才能支撑身体。 “既然你回来了,想必是召集了援军,没有找到他?” 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梁颂立即摇头。 “最开始离开的那些人就叫来了援军,我们也去找了,但还未找到踪迹,付……付司令就去了。” 付永华以敌方情况未明,不宜让众将士冒险为由,暂停搜索,而只是派出几个人打探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天,付司令还是淌有下令寻找,旅长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我让志清掩护我,偷偷地跑了回来,嫂子,你有没有好点的办法?” 梁颂的眼睛再次红了起来。 苏容现在的大脑有些混乱,她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理一理这件事。 付永华去了,还下了军令,明摆着就是不让大家救宁斐,或者说,他就是要借此机会让宁斐丢命。 指望他去寻找,去搜救是不可能的,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 “梁颂,以你的身份,从军营里再调出一队人马,可行吗?” 苏容冷静下来,转头向梁颂询问。 “当然可以,只是付司令那边……” “他只下令让出事那里的士兵不可搜救,又没有下令军营里的士兵不可出军营。” 苏容停顿了一下,凑近梁颂后,压低了声音。 “你去军营挑一队人,记得跟他们说明情况,这件事后,可能会受到处罚,不愿跟随的可不去。” “集结好人马后,我们就出发,绕路,躲开付永华进林子找宁斐。”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我明白了,嫂子,我这就去办,不过,您不用去,我们可以……” “不,我必须去,你办好事后,去家里接我。” 苏容态度坚决。 梁颂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苏容回到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让杨姨照顾好几个孩子,苏容担心杨姨应付不了刘凤春,还特意去了孙婶家里,拜托孙婶费心照看。 安排好这些后,苏容跟着一队士兵上路了。 在路上,梁颂也向苏容保证,这队战士都非常可靠,听说是要救宁斐,他们都是自告奋勇来跟来的,至于处罚,他们都不怕。 都是宁斐带出来的兵,苏容自然信他们,她现在担心的就是宁斐。 依照梁颂所说,宁斐失踪到现在已经两天两夜了,如果落到那伙人手里,他只怕是凶多吉少。 车子行驶了近三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嫂子,就是前面那片林子,不过我们的车不能过去了,怕是会惊动付司令派出来巡查的人。” 梁颂思维缜密,到底也是参加过战斗的人。 苏容跟着战士们一起下车,一起向那片林子走去。 最开始,战士们还觉得苏容一个女人,又是旅长的太太,只怕身娇肉贵,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可慢慢地他们才发现,苏容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一路上,她不喊累,不嫌脏,甚至在行程上也不曾被战士们落下,而在关键时刻,她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分析情况,这根本不像一个旅长太太,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不像。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暗。 苏容抬头,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林子,让梁颂下令就地休息。 “不能点火,不可吵闹,补充体力。” 这是苏容的提议,大家对她心生敬佩,都很听她的话。 他们不仅要寻找宁斐,还要防止被付永华的人发现,夜间的林子容易被捕捉到踪迹,苏容只能让大家暂时休息。 她倚靠在一棵树边,轻轻拍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腿。 梁颂将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 “嫂子,行军作战为了减轻负担,吃的东西只有这个。” “好,谢谢。” 苏容接下,毫不矫情地吃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吃压缩的东西,实在是难以下咽,感觉每咽一口嗓子都被什么利器刮过,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说什么,将一块饼干都吃了,她必须要吃东西,才能保持体力。 天刚朦朦亮,苏容就让梁颂下令,继续寻找。 临近中午时,他们终于发现了一点线索。 在林子的深处,有一大片草木被荡平,断的断,连根拔起的边根拔起,周边的树木上还有血迹。 “嫂子,旅长会不会……” “不会,他不会死,以这块为中心,继续找,他一定在这附近。” 梁颂立即下令,大家也都纷头去找。 “看这情况应该是发生了激烈的打斗,甚至是近身搏斗,这么多血,怎么没有尸体?难道对方也没有伤亡?” 以军人的经验来看,这里的情况看上去有些奇怪。 苏容站起身,向旁边找去。 “不是没有尸体,而是尸体被人清理了,对方不留下任何证据,就算是宁斐死了,也查不到对方的人。” 幸好在现代时,苏容看了很多谍战剧,在这种情况下推理,也能派上用场。 “嫂子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梁颂一直在苏容身边,他要保护她,毕竟他知道,于宁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苏容。 大家又在附近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宁斐。 只是,此时的宁斐倒在一片枯树下,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而他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苏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脚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她甚至不敢上前去看看。 梁颂忙跑过去查看宁斐的情况。 “嫂子,旅长还活着。” 这句话,也让苏容终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带他,带他回去,快。” 她终于说了一句话,话音落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因为紧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咬破了嘴唇。 另一边。 付永华暗中收到了一些消息。 他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抓住宁斐,但对方说了,宁斐受了很重的伤,在这林子里待几天,也一定活不成了。 付永华算了算时间,只怕现在宁斐已经凉透了。 “不要再找了,撤兵。” 他下令,这也意味着,他会将宁斐当成战死处理。 第275章 你又要闹什么 付永华的命令让宁斐带出来的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真假。 他们可都是军人,战场之上也绝没有抛下战友的先例,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要撤退,让他们无法理解。 “司令,宁旅长还没有消息,不如再找找吧。” 杨志清在心里骂着梁颂,也不知道这家伙想到办法没有。 “找什么找,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再耽搁下去,如果被敌人围堵,一个也跑不了。” 他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在这里待了很久,可是前面那片林子,却根本没有进去过,就算是所谓的巡查也不过是围绕着林子进行。 付永华瞪了杨志清一眼,依旧坚持自己的命令。 杨志清想了想,又上前一步。 “司令,您说得有道理,不如这样吧,我带着几个兄弟再去林子里查一查,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回去向您汇报。” “是啊,司令,我们留下继续寻找旅长。” “旅长也许还活着,就算是出事了,我们也尽量找到他,让他回来安葬。” 除了杨志清,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可他们这样的举动却惹恼了付永华。 “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撤兵,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抗命不成?” “司令……” “住口,你们都是宁斐带出来的兵,也该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敢多话,都以违抗军令处置。” 付永华主意已定,也根本不给杨志清等人说话的机会。 有一些战士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志清拦下。 既然明面上不能继续寻找,那就暗中找,杨志清已经想好了,等回到军营他就告假,然后自己来找旅长。 在付永华的军令下,所有士兵都离开了这片林子。 只是,在付永华还未回到海城时,就有消息传来。 宁斐现在在医院里。 “他还活着?他孤身一人,是怎么从林子里出来的?还有那群人,我给了他们那么多钱,他们竟然让人活着下山了?” 付永华是忍着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发的火,大骂着。 他的属下站在一旁被吓得不轻,只等着他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才轻声开口。 “司令,我问过了,宁斐现在昏迷不醒,已经请了严老出山,但还没有消息,恐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 付永华立即转头看向他,沉声开口询问。 “你是说,他可能活不成了?” “是,我派人暗中向医生打听过,说是宁斐失血过多,伤口还发炎,所以那边才请了严老,但到现在也没说能救过来。” 下属详细地解释着。 “去,派人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即汇报。” 宁斐不能活。 付永华深知无法掌控宁斐,要想他的事不暴露,还能继续自己的生意,那就只有除掉宁斐。 与此同时,医院里确实也一直处于紧张的气氛下。 宁斐昏迷不醒,苏容没有办法只能求助柳城治,柳城治再一次请出了严老。 不过,结果并不好。 “我拼上这一身医术,也只能保住他一条命,但他伤得严重,这条命能保多长时间,就不确定了。” 严老向面前的人直言。 苏容和柳城治互相看了一眼。 “严老,如果保下命后,精心照顾,好好休养,会不会……” 苏容的话还没有说完,严老就摇了摇头。 “多则一年,少则半年。” 严老话音落下时,苏容差点没站稳,幸好被一旁的柳城治接住。 “你先别急,听听严老的建议。” 柳城治低声安慰。 严老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宁斐,才又看向柳城治,缓缓开口。 “国外,你应该有认识人吧?或许可以一试。”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希望。 苏容松了一口气,对严老谢了又谢。 这间病房是柳城治特意安排的单人病房,在门外,有梁颂把守,除了医生护士,不许其他人进来,也可以让严老专心治疗。 苏容与柳城治大病房外间等着。 “你想过如何对外宣布宁斐的事?付永华已经回到军营,宁斐被救了的事,是瞒不住的,还有梁颂那几个人,恐怕也会被连累。” 柳城治提醒着苏容,这些也是眼下要解决的事。 苏容想了想,转头看向他。 “宁斐能醒来的事先瞒着,只说在全力救治,这样少一些麻烦,也可以让付永华放松警惕。” “可以,我也这样想。” “至于梁颂几人,不能等付永华发落,我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护他们周全。” 苏容再次说道。 柳城治一时没有明白,她所说的主动出击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到她坚定的模样,想必她是心中有数。 第二天。 付永华刚到军营,正准备处置宁斐的那几个亲信时,外面的士兵来报,说是苏容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付永华就不免绷紧神经,他可是见识过那泼妇的本事的。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次,苏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大堆的记者,看得出来都是正规报社的记者。 付永华不禁皱了皱眉头。 “苏容,你又要闹什么?” 他语气不善,却也没有表现得过于难堪。 “付司令,我今天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的战士们,以前是我不懂事,误会您了,您看在我一个妇女的份上,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苏容笑得那一个灿烂,说完后,还在身后拿出了一面锦旗。 “砺剑铸盾守四方,保家卫国勇担当。” 鲜红的锦旗上印着这句话,金黄的字体,尤为显眼,在锦旗的一角,还刻意写上付永华的名字。 这番操作,使付永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他根本分不出苏容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就在苏容将锦旗交到他手上后,这女人就又转身面对那些记者。 “我男人,哦对,也就是宁旅长在前几天的行动中被敌人所害,他只身一人引开敌人,本是必死无疑,可是付永华司令却并没有放弃,一直带人寻找。” “找到宁斐的,就是这个军营里的兵,这才将宁斐救了回来,虽然说宁斐现在是生是死还不一定,但我作为家属,还是由衷地感激付司令以及战士们。” 第276章 以防万一 当着记者的面,苏容将当日宁斐的处境说的更为凄惨和凶险,话锋一转,她又将军中的战士说的如有天助,互帮互助。 总之,在她的口中,宁斐得救所有的功劳都归于军中战士。 “大家可能不知道,宁斐受伤,军人受命于上级,宁斐既然不在,能让战士们不顾安危的进林子里的,也只有付司令了,我是宁斐的媳妇,知道自己家的男人外出搏命是理所应当,可是他能被救下来,我对付司令是感激不尽的。” 苏容说完,就立即转头看向付永华。 “付司令,我之前大闹军营,又妇人之仁,您还能不计前嫌地救我男人,您真是宽宏无比,谢谢,太谢谢您了。” 她甚至还向付永华鞠躬。 此时,这里不仅有军营里的将士,还有一堆记者,又是相机,又是记录,付永华该装的样子也得装。 “宁太太这说的哪里话,宁旅长是我们军中最年轻的将领,也曾立下赫赫战功,他遇到危险,我们救他是应该的,怎么能说谢呢。” 付永华这副威严郑重的模样,真的会让人心生敬佩。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转而消散。 “各位先生女士,请你们一定要如实记录付司令所说的话,这样才能让这些战士的光荣事迹被大家所熟知。” 她说得诚恳,泛着红的眼眶更让人容易相信她的诚心。 这样画面被记录,这种事迹被传扬,用不了多久,整个海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被传开这军营里和谐团结的一幕。 所有人都离开,苏容再次向付永华道谢,只是她的眉眼间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手段,苏同志若是男人,无论是我,还是宁斐都不是你的对手。” 事到如今,付永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待抽出时间,就会处罚梁颂等人,宁斐昏迷不醒,他身边的人付永华也想借此机会除掉,但苏容的出现,让他的计划泡汤。 救宁斐的事被宣扬出去,付永华如果再惩罚那些人,自然会传出不好的名声,严重了还会被调查。 现如今,付永华不仅不能处罚梁颂几人,还要给予他们奖赏,才能承受住外界的流言。 “付司令过奖了,我一个女人,可不想像你们男人一样建功立业,只想着家人平安,吃饱穿暖就够了,如果不能,我也总要寻条出路不是。” “苏同志伶牙俐齿,但我觉得还是要好好照顾宁旅长,这万一出什么事,你的出路也就没有了。” “多谢付司令关心,我会的。” 苏容转身时,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她与付永华之间的仇要慢慢清算。 医院里。 严老从里间出来,手上的银针还有烧过的痕迹。 “严老,他怎么样了?” 苏容立即上前,眸子里的紧张都那样明显。 “没事了,按照我说的吃药,很快他就会醒了,只是,一定要记住,他的身边不能离人,以防万一。” 严老无比严肃地说道。 苏容立即应下。 柳城治送严老去休息,再次回来的时候,看到苏容呆坐在病床边,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正要上前询问时,苏容开口请他帮忙。 苏容回了趟家,不出意外地又听到了刘凤春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扫把星,娶你进门就是娶了个祸害,如果我是小斐,早就休你八百遍了。” “你不让我去医院,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说你是去救我儿子,我呸,那报纸我都让人给我读了,那是部队的功劳。” “苏容,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出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刘凤春高昂着头,不放过任何一个辱骂苏容的机会。 按照以往,她说这些苏容只当没有听到,可今天,她最后一句话还是激怒了苏容。 苏容突然将手中的衣服摔在床上,快走两步直接揪住了刘凤春的领子。 “你,你干什么?” 刘凤春挣扎了两下,却完全没有逃开苏容的手。 “天天把你儿子出事挂在嘴边,现在是真的出事了,你满意了?刘凤春,你记清楚,我苏容不是好惹的,再让我听到你这些话,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用力向身一推,刘凤春重重地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凤春被吓到了。 苏容的周身散发着冰冷,是那种寒彻骨髓的冰冷,让刘凤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苏容也不管她,带着收拾好的东西离开,但她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店里。 杨姨带着几个孩子在店里,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店里没有顾客。 看到苏容,杨姨有些意外,几个孩子倒是开心得不得了。 “杨姨,我准备把店关了,你带着他们回去。” 听到这句话,杨姨更意外了。 “容容,这店很赚钱……” “我现在要照顾宁斐,没有精力管这店了,先停业,到时候再说吧。” 杨姨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所有人都说,宁斐这身份地位娶了苏容是亏了,可是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苏容就该被人视如珍宝。 苏容以最快的速度将店关了,接下来她会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宁斐身上。 宁斐是在第二天清晨醒的。 他的身体虚弱,只是轻轻碰了碰趴在床边的苏容。 苏容立马惊醒,看着病床上的人,眼中不自觉地泛起泪水。 宁斐知道,她吓坏了,他想冲她笑一笑,只是稍稍扯动了嘴角,都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在疼痛。 苏容立即站起身。 “你不要动,不要说话,严老说了,即使是醒了,也要好好休养。” 她低声说着。 宁斐倒是很听她的话,其实是他现在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苏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点一滴地说给他听,但对于他伤势重到无法留在国内的事,她暂时没有提。 每每听到这些,宁斐都会流露出心疼的目光。 他之前向苏容承诺,会让她享福,却不承想,有一天会把她逼到如此地步,让她一个弱女子为了他冲锋陷阵。 几天后,宁斐的情况好转,柳城治也来到医院,与他们商量出国的事。 第277章 请节哀 宁斐倚靠在病床上,听着二人的话,才知道自己的伤原来这么重。 “现在,想要救你,只能出国,柳大哥说有很好的医生,一定把你治好。” 苏容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担忧,她说的话很轻,是怕宁斐有些接受不了。 “我不出国,不能把你丢在国内。” 宁斐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给出了他的答案,停顿片刻,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还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就在国内在寻找一些方法,总之,我不出去。” 他态度坚决。 柳城治终于在一旁开口。 “严老是国医大师,我们整个国内的医生都不及他的水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办法,他也不会让你出国。” 这是事实,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治不了,那就是我的命,总之我不会把他们娘几个丢下,我会在半年时间内将付永华拉下来,这样就算我死了,容容他们也就安全了。” 宁斐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好几处都缠着纱布,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满是坚定。 柳城治张了张嘴,却没有找到劝说他的合适语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将目光落到苏容身上。 现在,能劝宁斐的只有苏容。 “我们和付永华结仇,你担心在你离开后,付永华对我们进行报复,可就算你斗赢付永华,将来我和孩子们也会遇到赵永华,李永华,那时候你不在了,谁来护着我们?” 苏容轻声开口。 宁斐怔了一下,他确实没想那么长远。 “你可能需要一年或者是两年的时间来治病,我和孩子以及你的母亲可能会吃一两年苦,但以后的几十年你都可以护着我们,但如果此次放弃了,那未来我们老弱妇幼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晶莹的眸子里含着泪珠,轻笑着微扬嘴角,如春风拂面,也像极了书上所说的倾国倾城。 她那么美好,本该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自然地接受雨露阳光,可如今,为了他,她却要迎接未知的狂风骤雨。 宁斐不舍,也心疼。 看到宁斐在犹豫,苏容知道自己的劝说起作用了,又立即开始补充。 “而且,我有办法让付永华离我们家远远的。” 她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得意的光芒。 “你先说来听听。” 宁斐确实动容了,但不管怎么着,他都要保证苏容他们的安全。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付永华的功绩,如果这时候你死了,你猜他会怎么做?” 苏容询问。 宁斐蹙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柳城治就在一旁重重地拍了拍大腿。 “哎呀,妙啊,到那时候,付永华不仅不会对你家人做什么,反倒最不希望他们出事的就是付永华。” 没错。 苏容带着老人,带着年幼的孩子本就辛苦,她的男人年纪轻轻又离开,再加上付永华与宁斐之间的矛盾,如果苏容他们出什么事,付永华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我只是一个女人,你不在,对他来说就没有了威胁,他自然也希望息事宁人。” 苏容也附和道。 在他们二人的轮番劝说下,宁斐终于同意了,只是当苏容准备回家变卖些家产,给宁斐带上时,却被柳城治拦下。 “你大张旗鼓地变卖东西,肯定会引起怀疑,无论是财产还是生活用品,什么都不要带。” “可是……” “你放心,有我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柳城治打断了苏容的话。 苏容和宁斐互视一眼,现在就算是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柳城治帮了他们太多,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过他既然没有说,他们也不会过问。 两天后,宁斐病逝的消息传出,传遍整个海城。 付永华听到这个消息后,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无法相信。 “就这么死了?下葬了?” 他看向自己的属下,还是持怀疑的态度。 “还没有,但宁旅长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火化?为什么要火化?宁斐是宁家唯一的儿子,又有军功在身,为什么不是土葬?” “我打听过了,说是宁旅长在最后的几天,伤口发炎,流血流脓,等到人没的时候,身体已经发臭了,宁太太这才火化,为了这件事,宁旅长的母亲还打了宁太太一顿呢。” 听到这些,付永华也是信了几分,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问清楚什么时候下葬了吗?” 付永华询问。 “明天一早,不会葬到宁家,而是葬在公墓。” “好,到底是共事一场,总要送这位宁旅长最后一程,去吧,准备些东西,明天去看看。” 付永华眼中的高兴是掩饰不住的。 当初听到宁斐醒了,他还在想办法要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人除掉,却不想,根本不用他费力气,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第二天,众人齐聚在墓地。 苏容带着两个孩子披麻戴孝,宁斐的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哭晕好几回,亲朋好友,军营战友,甚至连楚家都来人了。 看着那墓碑,再看着这样的阵仗,付永华这才相信,宁斐是真的死了。 “宁夫人,宁太太,请节哀。” 付永华走过来,悲伤的情绪在他脸上显现,看不出一丝假。 他既然上了礼,那作为家属,苏容带着孩子们向付永华磕头回礼。 付永华装模作样地将苏容扶起。 “突然听闻这个消息,心里实在难过,宁太太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作为战友的遗孀,我们绝对会让你们家人安稳度日。” 这番话,即使是周围的人听了,都不免心生感动。 “谢谢付司令,宁斐走得突然,我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这以后的日子恐怕真的会麻烦组织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付永华无不郑重地说道。 正在此时,楚万扶着楚老爷子走了过来。 楚老爷子一向看重宁斐,却不想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他一向不爱管闲事,但今天为了宁斐,他也要给付永华提个醒。 第278章 装样子给谁看 楚长江看向付永华,最终将目光落到他的臂章上。 “军人向来以战友的命为己命,付司令统领大军,也该沿袭军人的美德,宁旅长离世,作为他的家属,也应该由军中照顾。” 楚老的话掷地有声。 付永华微低着头,一副认真听训的模样。 “楚老说的是,我已经按照规矩提交了申请,以后宁旅长的家都由我们部队来照顾。” “我说的也不只是日常开销,还有其他的,一家孤儿寡母,以后难免不会被欺负,如果他们过得不好,你这个司令也就没什么用了。” 当着众人的面,楚长江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付永华暗暗咬了咬牙,根本不敢反驳。 “是,我会安排好。” 他还是应下。 楚长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看向苏容。 “我已经跟楚万说好了,以后在这海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他,他如果办不了,你就找我,不要见外。” 此时的楚长江不像是老兵,更像是以长辈的身份说这话。 苏容红着眼,立即点养头道谢。 “谢谢楚叔叔。” 她没有喊‘楚老’,而是喊了一声‘叔叔’,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楚家就是她苏容的靠山。 付永华如今这个身份,都是敬着怕的,可在这里,他即使是说话都有些插不上嘴。 他与宁斐不和的事整个海城都知道,楚长江的提点虽然是对大家说的,但主要是说他,所以,从今天起,付永华是除掉了宁斐,可是也担起了照顾宁家人的责任。 葬礼之上,两个孩子的哭声让人揪心,刘凤春数度晕倒,而苏容一直都表现出柔弱无助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一场阴谋。 一天结束。 苏容带着一家子回到了宁家。 刘凤春失去儿子,痛苦不已,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将这份疼痛都发泄到苏容身上。 “我儿子死了,你满意了吗?苏容,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我儿子的死你也有责任,你就应该去给我儿子偿命。” “小斐在的时候,你不肯给他生儿子,现在我们宁家是断的香火,他死了,你竟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让我们母子见,你的心肠如此歹毒,你这种女人就应该下地狱。” “从你嫁过来,小斐爱你护你,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哪有一点难过的样子?你个没良心的贱东西,我当初就应该拼死把你挡在宁家的门外。” 刘凤春坐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都倒在一边,失去儿子的痛苦让她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但骂起苏容来却是中气十足。 苏容坐在她对面,整理着宁斐的几件衣服,像是在向这些‘遗物’告别一样。 她抬了抬眼,瞟了刘凤春一眼。 “宁斐是死在那些土匪手里,婆婆这么厉害,不如去找那些土匪报仇,在这骂人一不能让你儿子活过来,二也不能报仇,装样子给谁看。”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让刘凤春立即坐直了身体。 “你就是个没教养的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的日子就别想好过。” “老太太,你认清眼前的形势,你的儿子死了,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也由我决定。” “你,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养着你,算是替宁斐尽孝,衣食住行都不会变,当然,我也可以将你送回老家,给你留些钱,够你过完下半生,这两条路天差地别,你自己选。” “我儿子刚死,你敢把我送走?你就不怕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老太太,人死如灯灭,我不仅可以把你送走,还会再嫁其他人,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 苏容将那些衣物装好,而后起身走到刘凤春面前,晶莹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抹阴冷。 “过去你做过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计较自然是因为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现在,我谁的面子也不用看,你是去是留,全凭我做主。” 苏容拎起那些东西向楼上走去,在到楼梯间的时候,她又停下脚步。 “哦,对了,听说你之前在村里一直和村东头的王婶不和,如果回去了,你可要跟人家好好相处,人家虽然没有做高官的儿子,但儿孙满堂,家庭幸福。” 说完,她就上楼了。 刘凤春在沙发处放声大哭。 她跟那姓王的一直不和,后来宁斐升职,她就处处在王婶面前炫耀,把王婶气得不轻,如果她失去了儿子还回村子,那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越想越悲伤,刘凤春在楼下一个人又哭了很久。 苏容不以为然,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回到房间时,发现壮壮和云宝还没有睡,都在她的房间里。 云宝还小,不知道白天时那些大人为什么都在哭,她也只是觉得爸爸像以前一样去出任务了,不明白死亡的含义。 但壮壮不同,这孩子心思重,对宁斐又有着亦师亦父的感情,他现在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还带着疑惑。 “怎么还不去睡?害怕吗?” 苏容走过来,坐在两个孩子中间,拉起他们的手,轻声询问。 壮壮立即摇了摇头。 “姨姨,叔叔不会回来了是吗?” 这孩子一开口,苏容都吓了一跳。 “什么?” 她自然没想到壮壮会问这样的问题。 “姨姨并没有很难过,我们见到的都是骨灰,姨姨也没有将叔叔的东西烧毁,而是好好地放起来,所以,姨姨,叔叔还会回来吗?” 壮壮的这些话听得苏容毛骨悚然的,那些连大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竟然没有逃过一个孩子的眼睛。 至于那些东西,她当然不能烧, 不少钱呢。 “壮壮,你最乖了,人死不能复生,姨姨会照顾好你们的。” 苏容想敷衍过去。 壮壮倒是也没有再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叔叔之前教我山海经,还没有学完,姨姨会吗?” 她哪里会?那可太深奥了。 “先把书收起来吧。” 苏容话音落下时,明显地看到了壮壮眼中的一抹喜悦。 这孩子,满肚子都是心眼儿,竟被他套话。 第279章 他可比你有用多了 夜深人静,苏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不禁想到送宁斐离开时的情景。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港口处的海风里掺杂着咸咸的味道。 宁斐的身体虚弱,用尽了力气紧紧地抱着苏容。 “我知道,留你一个人是让你受苦了,是委屈了你,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宁斐最近常说。 苏容被他拥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呵出的热气在耳边拂过。 “你如果觉得对不起我,一定要好好治疗,不管是一年两年,都要坚持下来,到时候回来补偿我。” 她轻声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好。” “还有,国外有金发碧眼,前凸后翘的美女,不许碰,不许说话,也不许看。” “咳……什么前凸后翘,嘴上没有个把门的。” 宁斐耳根都红了,偷瞄一眼一旁的柳城治,掩饰着尴尬。 柳城治也当没有听到,转身走向别处。 “这是事实啊,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你敢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就敢在家里勾三搭四,你看着……” 苏容的话还没有说完,宁斐就将一个吻落在她的唇间。 湿热的吻带着掠夺,带着不舍,也带着他们之间的隐忍。 苏容答应他会照顾好家里,宁斐却只希望她照顾好自己。 轮船离开时,宁斐一直站在船板上向苏容摆手,直到那船都掩在茫茫的海中。 现在想起,苏容的心头依旧是难过与担忧,算着时间,此时宁斐还在海上飘着呢。 海城的上空都弥漫着悲伤的空气,宁斐的离去,于士兵于百姓而言,都是难过的事。 有时,会遇到一些人,当他们诚恳地给予苏容安慰时,苏容也觉得宁斐曾经为大家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苏容再次将麻辣烫开门,这一次,她要将生意做大做强,所以在再次开门时,她便雇了店员。 楚万过来几次终于见到苏容。 “听说你又在筹备新店?” 相比之前,现在的楚万稳重了许多,他身为团长也按照之前宁斐的要求开始练兵,听闻付永华后来还去找过他几次,他倒是态度坚决,没有再动摇。 “是,一家老小都要生活,也不能只等着。” 苏容笑了笑。 宁斐已经离开很久,但是这个女人没有被打倒,甚至比别人活得更积极,这已经是许多人都比不了的了。 “也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你新店的那个位置正好在我军营附近。” “不用,店面刚开的时候确实有些地痞流氓闹事,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苏容说得从容,楚万却有些意外。 “那些地痞流氓为了钱不择手段,你怎么解决的?不会给他们钱了吧?” “当然不会,钱,就是我的命,怎么可能送出去,你忘了吗?有付司令啊,他可比你有用多了。” 苏容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得意。 楚万不禁大笑出声。 “你说得没错,付司令出面,别说是地痞流氓,就算是那些当官的也不敢做什么。” 苏容很聪明,在这个时候把付永华搬出来,一是让那些不安好心的人不敢挑事,另一方面,付永华还不敢拒绝。 宁斐不在了,付永华不会跟一个死人争高低,自然会维护苏容,落一个好名声。 对于楚万的猜测,苏容没有否认,付永华欠她的,也欠宁斐的,让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异常忙碌,她给自己的店取名‘苏记’,在海城她让叶雨加盟,规范管理,甚至连员工都要经过系统化的培训。 所有人都称赞她能干,也羡慕她会赚钱,但她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梁颂和杨志清又来店里蹭饭,他们每次过来,苏容都是亲自下厨给他们准备。 “嫂子,多放点辣椒,不要香菜。” “嫂子,我要醋,醋。” 他们毫不客气。 苏容将饭端上来,坐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吃,他们偶尔会说起军营里有趣的事,只为逗苏容一笑。 他们几乎没有再提起宁斐,就好像大家都把这个人忘了一样。 “梁颂,前不久给你介绍那姑娘,不是让你去请人家看个电影吗,你怎么没去,还放人家鸽子。” 苏容看向梁颂,明显是有审训的意味。 梁颂吃着饭,头也埋得更低。 “有训练,对,临时有训练。”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胡说,我已经问过了,你那天根本就没事。” 苏容直接拆穿他的谎言。 梁颂不情不愿地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向苏容。 “嫂子,我年纪还小……” “还小?二十六了还小?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看看人家志清,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也抓紧。” 苏容见梁颂还有些犹豫,就又立即开口。 “那姑娘也是部队的,文工团的,长得漂亮,家世清白,正正经经的好姑娘,文工团下周会到你们军营演出,你到时候约人家吃个饭。” “嫂子……” “你敢不去,以后就不要来我这儿了。” “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噗。 杨志清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的婚事也不要再拖了,昨天我去过你家了,该备的东西我已经送过去了,彩礼也交给你母亲了,娶妻生子是大事,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嫂子,不用,我已经攒钱了,婚礼的事我可以办好。” “你攒钱就过好以后的日子,我给你准备的这些是我的心意,不能拒绝。” 苏容不容置疑地说道。 杨志清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只低下头掩饰着泛红的眼眶。 梁颂也低下头不再说话。 空气突然沉默了,气氛也显出异样。 “行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们的事就是咱们自家事,如果,如果宁斐在也会这么做的。” 这是苏容难得的主动提到宁斐。 听到这个名字,梁颂和杨志清两个大男人都不受控制地落下眼泪,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不能接受宁旅长已经离开了。 “我也知道,你们常过来是为了照看我,所以我们算是亲人。” 苏容笑了笑,出言安慰他们二人。 梁颂和杨志清调整了下情绪,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280章 我当然相信你 春夏秋冬,四季交替。 近两年的时间过去,苏容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她借用付永华的名声,不仅在海城,还将生意做到了京市。 她是来自现代的人,自然知道在国内未来的发展趋势,正当别人都以为她只是做餐饮时,却不知道她已然偷偷地进军房地产。 不过,她在京市产业用的都是化名,她要低调,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身份。 宁家。 苏容现在有权有势,但一家老小还是住这所房子里,正值夏季,院子里的桅子花开得正盛,花香四溢。 杨姨依旧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但她的工资却比之前了许多。 这两年的时间里,刘凤春倒很是安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苏容给的,她儿子又不在,她也不在乎寄人篱下。 最初的时候,刘凤春担心苏容改嫁,也闹过几次,但最后都被苏容镇压,再后来她就对云宝特别好,想着有这个孩子在,苏容总会有牵挂。 但她不知道的是,苏容从未有这份心。 今天不一样。 苏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正是付永华手下。 “宁太太,明晚有一个酒会,是海城的商业部举办的,邀请的都是海城的一些大企业家,司令让我将请柬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那人说着时,已然将请柬递过来。 苏容瞟了一眼,并未接下。 “我只是经营自己的小生意,对这样的宴会没有兴趣,就不去了。” 鸿门宴,她可不想参加。 那人对于苏容的拒绝也像是并不意外,但拿着请柬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司令知道宁太太不爱这种热闹,但这次宴会也涉及到几个政府项目,恐怕您不得不去,哦对,司令也说了,如果宁太太怕麻烦,明天他可以亲自来接您。” 这就是无可奈何了。 苏容冷眼看着那人,半晌后,她伸出手缓缓将请柬拿下。 “不敢麻烦司令,帮我转告司令,我会准时参加的。” “好的,那我先走了,告辞。” 那人无不开心地离开了。 苏容看了看那请柬,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这些年,她生意越做越大,自然有不少人觊觎,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没有让那些人得逞,现在看来,那些人应该是坐不住了。 这其中,也包括付永华。 正在此时,刘凤春带着云宝从楼上下来。 “妈妈。” 小云宝喊着,一溜小跑的从上面下来,高兴地扑进苏容怀里。 苏容将她抱起,捏了捏她的小脸。 “今天乖不乖?” “当然乖,我听话。” 云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的溜圆,生怕别人不信她一样。 刘凤春也在此时走了下来。 “乖吗?不知道是谁家娃娃吃过冰棍后还要,不允许就哭,要不是拿你吓唬她,现在还哭呢。” 听到奶奶拆穿自己,这小家伙立即趴到苏容怀里,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苏容轻笑。 “这件事奶奶做得对,再有下次,一根冰棍也不许吃。” “妈妈,我知道了。” 云宝噘着嘴答应。 “壮壮呢?” 苏容看向刘凤春。 “哦,跟杨子出去买菜了。” 壮壮长大了,哪怕家里有保姆,但他能做的事都会做,也不会因为苏容现在有钱了,就飞扬跋扈。 此时,刘凤春看到了那张请柬,她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却看得出来,这是一张很高档的请柬。 听说那种宴会上,会有很多有钱人,年轻有为的更是不少,而苏容不仅长得漂亮,又家大业大,如果被有心人盯上,那可如何是好? “你最近挺忙的,这种无聊的宴会就别去了,在家休息休息,我拖人从老家带来几只乳鸽,明天晚上我给你熬汤。” 刘凤春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容,似是不能错过她月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容迎向她的目光,不禁轻笑出声。 “我的婆婆竟然要给我熬汤?不会是要在汤里下毒吧?” “这说的什么话,我是觉得你太累了,给你补补。” 刘凤春忙解释,但目光躲闪,不敢看苏容。 相处这么多年,苏容当然了解她的想法。 “行了,你放心吧,我没有嫁人的打算,我之前答应你会照顾你和孩子们,这话算数,至于这宴会我必须得去,上面的人下命令了,不去会招惹麻烦。” 苏容耐心地向刘凤春解释,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刘凤春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我当然相信你,哎哟,既然要参加宴会,那乳鸽先不做了,等你有空我再给你做。” “好。” 不管是有各自的心思也好,还是迫于形势,这样的相处总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第二天晚上,苏容去参加宴会。 她一身黑色长裙,使她整个人更显高挑,项链耳环是一整套的宝石,这套首饰曾出现在拍卖会,被神秘买家拍走,如今却出现在她身上。 她一头长发束起,盘成一个丸子头束在脑后,搭配着她精致的妆容,出现在宴会上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浅笑,目光却极为坚定。 在场的人都各有想法,但最多的还是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商界的能人,他们也从未将一个女人放在眼里,可是苏容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成为了如今海城企业家,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极为难缠。 “苏容来了,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容已经很久没见过付永华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大概一年前,时隔一年,这个人似乎变了好多。 他不再保持他威严的态度,在这样的宴会上,他笑着,更为热情,也更精于算计。 又是张老板,又是李经理的,付永华介绍了一圈,苏容是一个都没有记住,直到最后一个。 “他是程路,刚从国外回来的,他家里是做工程的,接下来有几个项目都是他负责,可是年轻有为啊。” 付永华明显是着重介绍了这位程路,可见此人已经是他的人了。 “早就听闻苏小姐厉害,却不想竟还是位美女,久仰久仰。” 程路说话时,还向苏容伸出了手。 第281章 他是一片好心 苏容并没有伸出手,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程先生过奖了。”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只是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疏离感,那副冷淡又高傲的模样与她现在的身份也是匹配。 “你们都是年轻人,共同语言多,以后多多联系,不管是生活上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都可以探讨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付永华在一旁开口,只是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是要交朋友,倒像相亲。 其实这两年,有不少人靠近苏容,至于是为了她的美貌,还是为了她的家产那就不好说了。 “付司令又拿我开玩笑,我可不敢跟别的男人多联系,如果被我婆婆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您也是知道我那婆婆的,我可是招架不住。” 苏容半开着玩笑,也是委婉地拒绝了付永华的提议。 付永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不少,眼中的笑意散去,袭上一抹冷光。 “苏容,不会是因为这是我介绍的人,你才找这样的借口糊弄我吧?” “付司令说的哪里话,我婆婆的行事作风您也不是没见过,这么些年但凡是靠近我的异性,她都怀疑跟我有关系,我倒是习惯了,但她若是闹起来,传到别人耳朵里,人家还以为程先生是图我的家业呢,对程先生名声可不好。” 苏容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 付永华一时无言,最后也只是说都是朋友,不用想太多。 不过,即使是苏容这样说了,程路还是一直围绕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冒出几句关切之语,显示着他的绅士风度。 对于这种伪装出来的示好,苏容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根本不会理会。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付永华站在台上,宣布了今天极为重要的事。 海城要在一个县进行一个矿石开采,只是这工程巨大,光靠政府是无法完成的,需要这些企业家们帮忙。 “自然不是白帮忙,前期的投资会算作股份,矿石开采后,按照比例给大家分红,毕竟是上级通过的项目,稳赚不赔。”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苏容差点笑出声。 稳赚不赔的项目会轮得到别人?只怕付永华自己就搞定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们李家也算一份。” 众人纷纷加入,毕竟付永华代表的可不是赚钱,而是背后有国家这棵大树。 苏容从始至终都无动于衷,只静静地看着。 “苏容,你的苏记呢?在这群人中,数你家业最大,你准备投多少?” 付永华竟特意念到了苏容的名字。 那些要参与的人是真是假已经无法分辨,但付永华今天明摆着冲着她来的。 “付司令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那就是个餐饮,哪参加得了这么大的项目。” 有钱自然是要赚的,可是这种把钱送出去的事,她可不会做。 “你是参加不了,还是不想参加,这可是政府的项目,你们这些企业的老板也该做做表率,不能只为了平时赚钱,却不想着出力啊。” 付永华这话也是说给苏容听的。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容身上。 程路也在此时站了出来。 “苏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我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如果有什么担忧的可以说出来,我帮你解答。” 看上去,他是一片好心。 苏容当然有顾虑。 按照付永华所说的那个县,根本就没有什么矿,之前苏容想在那里开发土地,简单的调查后发现那里的情况复杂,一家挨着一家,如果动工,势必要让村民搬离,就这笔安置费就是不小的数目。 苏容想要开发土地都没成,这所谓的矿又怎么会存在呢? 只是,她的这份顾虑当然不能说出来,毕竟付永华敢公开此事,他一定是拿到红头文件了。 “程先生多虑了,我并没有不解的地方,也知道这是一个好项目,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我的钱大多都压在筹备新店上,我想参与也无能为力啊。” 苏容开始卖惨,只不过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伪装。 付永华也一样,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苏容,你不要急,这个项目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启动,你趁此机会收扰一下资金,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让你成为最大的股东,不会让你受制于人。” 付永华一副大气的模样,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护着苏容。 只是,是最大的股东还是最大的冤种就不好说了。 付永华把话说到这份上,苏容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她也只好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办法。 “谢谢付司令,那这段时间我就努努力,不辜负司令的厚爱。” 这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幸好苏容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她要再想办法。 宴会结束。 苏容在门口处被程路拦下。 “已经这么晚了,苏小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吧?” 程路这锲而不舍的态度倒是少有。 苏容不喜欢拖泥带水,也干脆直接说明。 “程先生,恕我直言,我这人性格不好,任何接近我的男士,我都认为是别有用心,还望程先生与我保持距离。” 她太过直接,倒是让程路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如常,又笑着开口。 “像苏小姐这样漂亮的女人,就算是别有用心也正常,实不相瞒,见到苏小姐第一眼,我就觉得我遇到了此生最为难忘的女人,苏小姐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你也可以借机考验我。” 程路这点聪明劲儿大概都用在对付女人身上了。 苏容眉头轻皱,眉眼间显现出不悦,她上下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番,才有些不屑地开口。 “程先生的话是真是假于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先生入不了我的眼。” 程路脸上的笑还是僵了一下,他长相出众,又有各种身份加身,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正当他还想说什么时,一个男人从旁边走过来。 “嫂子,车准备好了。” 是梁颂,‘嫂子’这个称呼永远都不会变。 第282章 他是故意的 程路没有再纠缠。 他自然看得出苏容对他无意,甚至还有厌恶,可是苏容的财力是会让人不计较这些的,女人嘛,总是会被甜言蜜语哄骗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程路是这样想的。 接下来几天,苏容都没有找到好的方法。 叶雨听说了宴会的事,特意来找苏容询问情况。 “外面都说,那付永华是给这些企业谋福利,我总想着他可没有这样的好心,姐,你去参加宴会,可听说什么了?” 叶雨和苏容坐在店里的一个隔间内,小声地探讨此事。 苏容也将宴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开采矿脉确实是可以赚钱的,前期的费用由各个企业出,等以后赚钱了,再以分红的形式返回给各企业,我在报纸上看到,这应该算是投资吧?” 叶雨心思巧,也肯努力,现在也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苏容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钱投进去,就拿不回来了。” “啊?为什么?” “付永华怎么会做无本的买卖?先不说那个地理位置根本挖不出什么值钱的矿石,就算真的挖出来了,赚了钱,他们不给我分红,我能怎么办?” 叶雨恍然大悟。 “对啊,这是政府的项目,又由付永华负责,哪怕只说没钱,也拿他们没办法,又不能告,也不能讲理,哎呀,姐,他们这不是要抢钱吗?” 没错,就是抢钱,而且是合情合理地抢钱。 “打着让企业帮助上面的旗号,让人无法拒绝,而且付永华这次盯上我,也不是突然决定的,恐怕这些年他早就等这个机会了。” 苏容轻叹了一口气,现在难就难在无法拒绝。 “姐这样说,确实是挺难的,可是那一大笔钱也不能白白送给他们啊。” 叶雨也明白了苏容的为难之处。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容姐,外面有人找,说是叫程路。” 店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雨不解。 “这是什么人?” 苏容冷笑出声。 “贱人,走,带你去看看。” 苏容和叶雨一同从楼上下来,正看到程路在门口处走来走去。 叶雨还是不禁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大夏天的,他穿了一身西装,头发上的发胶大阳光下都发亮,手里还抱着一束花,那向日葵黄得耀眼。 “别小瞧他,他是故意的。” 苏容小声地说着,而后才走向程路。 “程先生,找我有事?” 程路立即展开笑容,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 “听说你今天在店里,我正好路过,送给你。” 苏容扫了一眼那包好的花束,并没有接下。 “向日葵?有什么说法吗?” “向日葵代表阳光,坚强,也有日后生活灿烂之意,所以送给你。” “程先生可能不知道,这向日葵是地里常见的,这夏天还容易招蜜蜂,实在算不上阳光坚强。” 苏容话音落下时,身后的叶雨差点笑出声。 程路立即将那束花收了起来。 “是这样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是问了别人才特意买的,说是有新意。” 说着时,他还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服装打扮,又立即开口。 “那我这装扮是不是也很奇怪,我常年在国外,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也是问了别人,他们说这样正式一些。” 一旁的叶雨特别想给苏容竖个大拇指。 这男人果然是刻意的,用这样的方式彰显他留洋的身份,也体现他的用心。 不过,对于程路此时表现出的局促与不安,苏容并不放在心上。 “程先生还没有说,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正事吗?” 苏容特意加重了‘正事’二字。 程路表演得再好,也还是流露出尴尬之色。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想前两日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程先生如此就是骚扰了。” “苏小姐……” “程先生,请叫我宁太太,这海城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我。” 苏容打断了程路的话,语气也冷了几分。 程路今天的表演彻底结束,只能离开。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却不想有这么深的心计,呸,不要脸。” 叶雨无不嫌恶地说道,而后又看向苏容。 “姐,不如我让孙亮找几个人教训他一顿,我看他不会就此罢休。” “别胡闹,孙亮现在是营长了,你让他做这样的事不是给他惹祸吗?再说了,这程路是付永华的人,不好打发。” 苏容还是要想个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程路时不时地出现,有时是偶遇,有时是得了一些什么新鲜玩意给苏容送来。 苏容能躲则躲,躲不开的也不给他好脸色,可即使是这样,外面还是传出了流言,说是程路年轻有为,又温文儒雅,与苏容特别般配。 苏容身边也有不少人向她询问事情的真假。 傍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换鞋时,看到在厨房忙碌的竟然是刘凤春。 她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来吃晚饭,今天提前说过了,刘凤春就给她炖了乳鸽。 苏容在餐桌前吃着东西,看着刘凤春在一旁收拾,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婆婆?” 刘凤春愣了一下,随后便一脸警惕地瞪着苏容。 “你要干什么?” 喊‘婆婆’肯定是有事,多半不是好事。 苏容不禁笑出声,这才开口。 “我要请您帮我个忙,大忙。” 第二天。 海城有一个政府的会议,一些官员以及涉及到一些大型项目的相关人员都要参加。 程路是被高薪聘到海城的宝贝,这种会议当然会参加,不过在会议结束的时候,一群人在大楼前都不禁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看你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怎么净干些下三滥的事?你一个大男人,什么不要脸干什么是吗?” 刘凤春掐着腰站在众人面前,指着程路开骂。 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就算是有一些官小的,在这海城也是叫得出名字的,他们就这样看着这场闹剧,也想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现在最一头雾水的就属程路了。 第283章 好自为之 “你,你是谁?你怎么能无缘无故骂人呢?” 程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因为旁边的那些人只能忍着。 “我是谁?我是苏容的婆婆,你个臭不要脸的,天天纠缠我儿媳妇,你好手好脚的,天天追着一个妇女跑,不就是看上我儿媳妇的钱了吗?”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倚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打女人的主意,呸,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以后再缠着我儿媳妇,我就打断你的腿。” 刘凤春曾经就是这么骂苏容的,现在却帮苏容在骂人。 “老太太,你别乱说,我和苏小姐相处是正常的,即使是我想追求她,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前婆婆来跑到这里骂人。” “哎哟,你还敢说我是前婆婆,我儿子那是烈士,就算是死了,他也是我孙女的爹,就凭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来挖墙角?” “你这就是不讲理了,你儿子已经死了,难不成要让苏容守一辈子吗?” “那也得我儿媳妇愿意啊,只要我儿媳妇愿意,什么人品好的,家世好的,长相好的,都随她挑,怎么轮都轮不到你。” 刘凤春说完,也不再跟程路废话,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又开始控诉程路的‘恶行’。 “你们都是领导吧,就培养出这么个东西?他天天纠缠我儿媳妇,开始我儿媳妇碍于情面,只明确地表示对这个男人没有意思,可他倒好,一会儿去家里,一会儿去店里,就连我儿媳妇出去逛个街他都跟着,现在我儿媳妇都吓得不敢出门了。” “我一个不识字的,不懂你们的政策,也不知道你们所说的那个自由恋爱,可是能把我儿媳妇逼到这个地步,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都有责任?” 刘凤春用自己的强盗逻辑将所有人都骂了。 程路不敢让她再说了,立即上前想要阻止,可是刘凤春立马后退两步。 “怎么?你还要打我不成?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不给我解决,我今天在这闹,明天就去你们政府,后来我就登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请回来的留洋天才,到底有没有人管。” 经过刘凤春这么一闹,旁边还聚集了一些百姓,都开始对程路指指点点。 那些领导也看不下去了,付永华也终于在人后走了出来。 “大娘,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程路他……” “误什么会?我家苏容饭吃不好,觉睡不好,还做恶梦,你跟我说是误会?滚一边去,少在这和稀泥,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刘凤春讨厌程路,更讨厌付永华,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他。 此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官职,但看上去位高权重的样子,他答应刘凤春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绝不会出现强迫的事情。 刘凤春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离开。 “小程啊,既然人家无意,就不要再做无用功,免得落人话柄。” “领导,我……” “用不着跟我解释,我不敢兴趣,我只告诉你,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好自为之。” 领导们今天连带着被骂已经很不高兴了,自然没有心情听程路废话。 一行人离去,每个人看向程路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付永华皱了皱眉头。 “你当时不是说拿下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吗?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 说完,付永华也拂袖而去。 程路现在是两面不是人,事没办成,脸面也丢了,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接下来的日子,程路再也没有出现,苏容乐得清静,为了感谢刘凤春,还专门给她送了金首饰,刘凤春开心不已。 不过,有些事终究是躲不开的。 开矿的项目召开了一个招商会,苏容在邀请的名单上。 说好听是招商会,说得难听点就是集资。 其他的企业都像是挤破脑袋似的要参加,这也让苏容觉得,这其中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托儿,这笔钱最大的一笔,付永华是想在苏容这里得到。 会议开始前,付永华特意跟苏容聊了几句,表面上听是关切苏容的产业情况,但实际就是告诉苏容,这项目她参加也得参加,不参加也得参加。 苏容坐在台下最中间的位置,用现代的话说就是C位,可见付永华司马昭之心。 台上坐着付永华和程路,还有一些人,是所谓的公正员,具体是不是公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会议开始,付永华和程路挨个发言,讲的都是这个项目的种种好处,听来听去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听着这些,苏容觉得自己像听笑话一样,传销都不敢这么吹牛。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步入正题。 招商嘛,各个企业都纷纷介绍着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资金实力,有的为了表达诚意,甚至临时增加了自己的资金,只为抢到这个项目。 十几个企业过后,苏容一直都没有开口,付永华干脆直接点了她的名字。 “苏总,说说你的情况。” 这哪里是招商,分明就是奔着苏容的口袋来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容缓缓站起身。 “不好意思啊,苏记这段时间资金周转不灵,我有心参与这个项目,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次就不与大家抢了。” 苏容说得漂亮,只是不知在场的人有多少脸色难看,这也包括付永华。 “苏总,这可是政府的项目,你可想好了。” 付永华想要这件事顺利再顺利些,却不想这个时候,苏容竟然还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付司令,确实是力不从心。” 苏容敷衍着。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付永华就笑着拿出了一份合同。 “这个啊,是分期付款的合同,没有利息,到时候你可以分期向项目部付款,来,签了吧。” 苏容想说的脏话已经到嘴边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付永华这么无耻。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其他的企业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没有人再来争抢什么,只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苏容身上。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 第284章 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既然没有能力做项目,就不要接手了。” 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向后看去。 一个男人一身正装款款而来,身材挺拔,两条大长腿像是几步就走到了前面,他一只插在裤袋里,大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但唇边那抹玩味的笑异常明显。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走到最前面,却并没有上台,而是转头面向苏容。 苏容微仰着头,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袭上一抹笑容,那笑如花绽放,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灿烂。 “你什么人?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程路在上面站起身,怒斥着这位不速之客。 男人这才将目光从苏容的脸上移开,转头面向台上的人,抬手将脸上的墨镜摘下。 “付司令,好久不见。” 付永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张帅气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是震惊,也是不可思议。 “宁,宁斐?” 付永华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全场哗然。 “宁斐?是从前的宁旅长?” “可不就是,不是说死了吗?这些年一直是苏容自己照顾家啊,难道他没死?” “看苏容一点没有意外的样子,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事。”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看着眼前的人,个个都不敢相信。 “难得,两年了,付司令还记得我,别来无恙啊。” 宁斐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只是眉宇间的高傲未减半分。 付永华缓缓站起身,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宁斐,你竟然没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欺骗组织。” 这是付永华不能接受的,两年的时间,他以为他早就将这个人踩进了泥里,可现在这个人却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付司令说笑了,我两年前就已经脱离了组织,何来欺骗一说?” 宁斐挑眉。 付永华这时看向苏容,冷笑出声。 “你们夫妇二人演了一出好戏,两年的时间,你竟然丝毫风声都没有露,还装模作样地给他办了葬礼。” “付司令言重了,当时宁斐是要保命的,您也知道,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总是会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苏容轻笑,说得随意,却暗有所指。 这是事实。 如果宁斐不是假死脱身,付永会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付永华现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懊恼是愤恨,他的手已经放在腰间,恨不得下一秒就再次向宁斐开枪。 “司令,正事要紧。” 程路看出情况不对,立即上前拉住付永华,也是提醒他不要激动。 毕竟这屋子里坐着那么多人。 付永华冷静下来,暗暗地沉下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你的事再说,我会向上级汇报,今天是重要的招商会,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你先走吧。” 这是赶人了。 宁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宁斐。 宁斐将文件放到付永华面前。 “我刚来的时候说了,付司令既然没有能力做项目,就不要接手。” 他言语之中的嘲讽之意那样明显。 付永华未动,程路拿起文件看了看,脸色瞬间难看不少。 “司令。” 程路还是将文件递到付永华手里,付永华看过后,再也无法掩饰眼中的怒火。 “你要抢我的项目?还想把项目改成旅游村?” “付司令这话错了,我不是抢你的项目,而是这个项目根本就不属于你。” 宁斐盯着付永华,停顿了一下后,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向上级保证会使项目顺利进行,上级才给你的机会,但问题是,你连项目启动的资金都要众筹,可见你是没有能力接下这个项目的。” “我已经申请,由我的公司承接这个项目,也不开采什么矿脉,只做旅游开发,至于资金,我宁氏集团出得起,也不需要什么招商会了。” 宁斐的话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付永华也清楚,毕竟手上的这份文件就是依据。 则旁边的再次躁动。 “宁氏?近两年国外排行榜上一直靠前的宁氏,竟然是宁斐的?” “是啊,这可太令人意外了,听说他在京市已经打开市场,这财力自己是无人能比的。” “变天了,曾经军中的将领,如今已是商界的翘楚,咱们啊,也只有看着的份了。” …… 听着这些,付永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身为司令,如今却不能拿宁斐怎么样了。 “宁先生,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审核,在核实之前,这招商会……” “我说了,没有招商会,你该核实核实,但文件给你看了,你再拿招商会说事,可就是诈骗了。” 宁斐打断了程路的话,也断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诸位,我刚刚回来,有许多事还没有安顿好,等过两天我设宴再邀请各位相聚。” 宁斐冲众人微微点头,随后拉起苏容的手,离开了会场。 苏容跟在他身侧,看他的侧脸, 她这两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的那座靠山也终于回来了。 宁斐‘活’了的事,很快在海城传开,仅半天的工夫,宁家就来了不少人。 先是家里的刘凤春哭,接着就是梁颂和孙亮他们,最后竟连楚万也来了。 宁家真是热闹,直到夜色已深,宁斐和苏容二人才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 卧室里。 苏容依偎在宁斐的怀中,也难得有了小女儿家的神态。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今天已经做好了跟付永华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苏容轻声开口。 宁斐拥着她的手臂不禁紧了紧。 “对不起,这两年让你受苦了。” 他回国后就在京市,本来那边也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可接到苏容的电话,他就知道了付永华的目的,便立即暗中操作。 好在,他紧赶慢赶地赶上了。 “这两年每每偷偷给你打电话,你都会说对不起,我就想,你这道歉是因为将我留在家里,还是因为你外面有人了,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苏容开着玩笑,也只是不想让宁斐再自责,可抬头间,她就看到了宁斐眼中的欲火。 “我……” 她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第285章 从未向她提起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容浑身酸痛。 她身旁已经没有人了,看了看时间,她还是起床下楼。 宁斐在客厅里陪两个孩子,他带回来很多礼物,有玩具有零食,堆成一座小山,好像是要将他这两年的缺席都补上一样。 “哟,容容,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 杨姨正往餐桌上端饭菜,看到苏容不禁惊呼出声。 “额,是,跟宁斐说话晚了些。” 确实是晚了些,但却不是因为说话。 苏容扯动了下唇角,掩饰眼底的尴尬,侧目时,分明看到了宁斐眼中的坏笑。 宁斐回到海城,除了让人意外以外,他也很快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宁氏集团在一年前已经入驻京市,现在在海城拿下项目,也不过是他的分公司,可即使如此,他也以一己之力开启了旅游村的项目。 只这一条,就足以让付永华按捺不住。 “你说什么?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都是以宁斐的身份?但却没有人查到?还是说,有人护着他?” 付永华看向手下,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当初宁斐假死,现在军中已经没有他的职务和编制,自然不会有人查他,而且,他之前所有的生意都在京市,与我们并不牵扯,也就不会有人注意。” 属下答着,但说到底,是有人维护,还是宁斐全凭本事,没有人知道。 付永华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摔到地上,杯子在正进来的程路的脚边炸开,碎片飞溅。 程路后退两步,缓了缓才再次上前。 “司令,此次的事确实是个意外,不要生气了,好在宁斐在海城并没有什么根基,我们也可以从其他地方对付他。” 程路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可是却接到了付永华的一个白眼。 “没什么根基?你当苏容这些年的生意是白做的?他们这对狗男女,摆明了是给老子下套。” 也是在宁斐出现后,付永华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么多年,不仅宁斐没有除掉,还给苏容铺路。 他原想着,等到苏容壮大,他再找个理由将她的钱财拿到手里,不仅博得好名声,还轻易地拿到话语权,而且这个计划也在这个项目上开始实施了,谁承想,宁斐死而复生。 付永华坐在椅子上,抬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 他与宁斐之间的争斗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如今宁斐回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生意。 “程路,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些,我们所有的生意,哪怕是在恰谈中的,你都亲自盯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立即来汇报。” 付永华要防患于未然。 “是,司令,我会办好的,苏容那边呢?她的资金流向还用盯着吗?” “不必了,宁斐回来了,就算能查到那些资金流向,也都是假的了。” 这一点,付永华很清楚。 程路觉得付永华太谨慎了,宁斐再厉害,他曾经也不过是个旅长,现在做些生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对于这个想法,他并没有说出口。 宁家。 宁斐回来,苏容也没有出去,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苏容和宁斐坐在梧桐树下,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在玩耍,难得地享受着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 “现在对外,你没有组织的身份,只是以商界新贵的身份出现,是不是带着其他任务?” 苏容转头看向要斐,唇角的笑淡淡的,一双明亮的眸子泛着晶莹的光芒。 宁斐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还是有些好奇地反问。 “我不知道什么,你在国外手术成功,在柳大哥的帮助下接触到了一些势力,随后才有现在的成就,可是,你曾经是旅长,掌握军方资料,可你回来后,竟然没有人查你,那只能说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宁斐不禁大笑出声。 “还是我的容容聪明,不过,这件事……” “我明白,我不问,想必你也已经安排好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苏容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近些年来,最有天赋的军官,他的未来绝不只是在商界。 两年的时间,让宁斐看上去变了许多,他再次出现在人前,少了一些从前的威严,多了几分高傲,这也让别人觉得他多了几分神秘。 宁斐举办了一场宴会,过去的朋友,现在的生意伙伴,都被他邀请而来,也包括付永华。 宴会很热闹,尤其是熟人多的地方,他们拉着宁斐问东问西,从生病到国外的生活,再到如何发家等等。 苏容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画面,微微扬起嘴角。 她知道宁斐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只是刚出国的时候,只是治疗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远隔万里,那段时间苏容日日为他揪心。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捡回了一条命,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需要立足,需要建立自己的王国,他过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现在,大家只看到他风光无限,却不知他背后的艰辛。 “两年的时间,你装得很辛苦吧?可这人既然还活着,这两年里却没有一次为你出头,苏容,你不会觉得他对你还一如从前吧?” 付永华不知何时站到苏容身边,言语间的嘲讽异常明显。 苏容收回思绪,目光依旧落在宁斐的身上。 “付司令,大家都是聪明人,明争暗斗也属正常,可这样挑拨离间,就太没有意思了。” “是吗?据我所知,宁斐有一个秘书,年轻漂亮,这两年基本上是那个姑娘帮他处理一些杂事,这次他回到海城,可他那个秘书却留在了京市,哦对,那姑娘现在所住的房子,还是宁斐给她安排的。” 这几天,付永华确实没闲着,关于宁斐的,能查的都查了。 一个每天都陪在宁斐身边的年轻姑娘,在他看来,就是宁夫妇之间的芥蒂。 苏容这才转头看向付永华。 “他的秘书,不由他照顾,还要交给别人吗?您这话说得跟小孩子似的。” 付永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苏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一个年轻的姑娘,宁斐可从未向她提起过。 第286章 你自己信吗 宴会还未结束,付永华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去找了宁斐,宁斐看出他的意思,离开人群,与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下。 “城东那家瓷器厂的合作,我正在谈,你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付永华死死地盯着宁斐,只看着那张脸,他就恨不得杀了他。 宁斐倚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唇角的那抹笑透着狡黠。 “付司令说笑了,生意嘛,自然是奔着赚钱去的,那瓷器厂未来前景广阔,我争取一下也是为了自己公司的发展,谈不上作对。” 他低垂着眼眸,说得理所当然。 只是,这样的话自然是糊弄不了付永华的。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这瓷器厂我也不跟你计较,你现在只是商人,日后行事怕是多有不便,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至于海城的生意,我们也可以互帮互助。” 付永华这也算是放低了姿态。 宁斐抬了抬眼帘,丝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屑。 “付司令这是要跟我讲和?” “我们到底是熟人,以后能在同一条道路上走,也算是好事” “我可不认为是好事,瓷器厂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走到今天也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付司令应该知道,以我现在的资产,即使是上面也会保护我,毕竟我也在创收,所以你所说的帮忙,我觉得用不上。” 宁斐身上的傲气是付永华从未见过的,他这不屑一顾的态度,在从前也不曾出现过。 “哼,看宁总这样,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受管制,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我是商人,遵纪守法,不曾对自己的同志开枪,也不曾与土匪合谋致自己的同志于死地,更不曾利用职位处处设计陷害,自然随心顺意一些,这些年,付司令的日子过得也顺畅吧?” 宁斐每一个字都在提及过往。 也是此刻,付永华更加确定,宁斐回来可不只是为了赚钱。 宁斐此时身体向前倾,凑近付永华,薄唇处那抹邪恶的笑越发明显。 “付司令,我和你之间的账,我们慢慢算。” 苏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二人看似闲聊,实则是宣战的画面,她自然也清楚,这也是宁斐的一步棋。 “姐,看样子,姐夫是跟付永华和好了。” 叶雨走过来,小声说道。 苏容转头看向她,不禁啧了一声。 “小雨啊,以后这个用词能不能再斟酌一下,和好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叶雨眼珠转了转,重重点了点头。 “没错,应该是破镜重圆。” “还是用和好吧。” 苏容无奈地说道。 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宁斐站在台上,向台下的鞠躬,就在大家都不解的时候,他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当初因为身体原因不得已出国治疗,将妻子,老人以及孩子都留在了家中,我这一走就是两年,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家人。” “我人不在家里,但我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在场的很多人都对我的家人非常关照,容容一个人不容易,是因为有你们的陪伴与帮忙,她才撑过了这段难熬的时间。” “今天这场宴会,说是久别重逢也可以,但最重要的是我想借此机会感谢大家,谢谢。” 宁斐站在那里,一张帅气的脸上都写满真诚。 大家掌声雷动,唯有苏容静静伫立,只微笑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感动。 当然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场宴会过后,海城的天也就要变了。 宁斐与付永华的第一次交锋,是在三天后的一个农商锋会上。 这两年经济在好转,国家也在扶持各地农业走出家园,尤其是海城,靠近沿海,通商比较方便,只是这周围的农户过于分散,如果只是个人将自己的农作物送出去,难免劳民伤财,最后可能百姓都赚不到钱。 所以,有了这场农商锋会,就是让各个企业牵头,将百姓的农作物收起,再卖往各地。 苏容刚听说这场会的时候,就想到了现代的直播,方便,省钱,还可以提高价格,但这个时代照着差远了,以各个企业为首,为百姓省一些费用,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看上去,来的人不像只有各企业的负责人?” 苏容在这会场打量了一圈,不禁疑惑地开口。 “还有各地的百姓代表,算是监督,也可以与其他地区做一个对比。” 宁斐小声地向她解释着。 苏容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非常好。 他们按照事先安排的位置坐下来,而在他们旁边,就是付永华和程路。 宁斐与付永华并肩而坐,二人的余光里都似是充斥着火花。 “这农商合作的事,你也要插一手,真的把自己当成这海城的大哥了?” 付永华一开口就是挑衅。 宁斐瞟了他一眼,扬了扬嘴角。 “自从我回来,各地军营的人也见了不少,听他们说,付司令可是很少去军营里指导工作,倒是在这生意场上,我次次都能见到付司令,怎么?缺钱花?” “胡说,我接手这些事务,是有上级命令的,军民一家,涉及到百姓的事,我们军人更应该为他们保驾护航。” “呵,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算我信,你自己信吗?” 宁斐丝毫不让。 付永华气得脸色铁青,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倒是旁边的程路开口了。 “宁先生,虽然你现在身份地位都不同了,可曾经付司令也是你的领导,该有的礼貌和尊重还是要有的,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丝毫不顾及曾经的战友情分吗?” 自回来后,这还是宁斐第一次正眼看程路,眼底的鄙夷那样明显。 “我回来后才听说,我妈曾去找过你,老太太年纪大了,程先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噗。 苏容忍不住笑出声。 程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狠狠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便不再开口。 苏容发现,宁斐这次回来后,嘴皮子变得厉害了,甚至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嘲讽别人。 “都是跟你学的。” 宁斐凑近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第287章 相同的两个人 农商锋会开始。 上面的人讲解着这农商锋会的主要内容,从百姓到农作物,再到运输与销售等等,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只听着便觉得复杂。 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想要参与此次事件的企业必须要有相差的资质,以确保顺利完成。 各个企业都纷纷争取,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情在组织在背后撑腰,定是稳赚不赔的,不过经过一番筛选下来,能担得起此次任务的企业却是没有几个。 最后,也只剩下了宁斐与程路。 没错,就是程路。 作为一家公司的代表,程路在人前侃侃而谈,又几番保证说他一定可以完成此事,而付永华一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宁斐与苏容互视一眼,他们都清楚,这家公司是付永华的,程路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代表而已。 不过不重要,对于这个项目,宁斐志在必得。 在程路介绍完后,宁斐起身发言,关于他公司的情况以及他对这个任务所做出的计划,都简单地说了一下。 当他结束发言,大家却为难了。 这两家公司的条件基本上差不多,这要选谁就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正在此时,付永华站起身。 “我说两句,程路在国外也一直从事这方面的相关事宜,更有经验一些,宁斐虽然生意做得大,便说到底也不过两年的时间,这涉及到百姓生计的事,我看啊,宁斐,你就不要跟着闹了。” 付永华毕竟有个司令的身份在这里摆着,他的话总会让人信服几分。 台下的人大部分赞同,台上的人也开始商量着。 大概几分钟后,台上的人似乎是商量出了结果,转头便准备宣布。 “等一下。” 苏容站起身。 付永华不禁皱了皱眉头。 “苏容,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添乱了,你那个苏记更无法胜任。” 他当然想要阻止苏容,不想再出什么变动。 苏容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台上的几位领导。 “农商锋会最主要的就是让我们百姓的农作物走出去,而在这期间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运输,我们靠近海,去往大部分路都可以走海路,可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通海,这就需要车。” 她话音刚刚落下,程路就在一旁赶紧接话。 “苏同志,这个我刚刚说过了,我们可以找车,那些水路走不了的地方我们就用车。” “车从哪里来?” 苏容直接询问。 “自然是农作物运往的当地,车辆,工人,就地取自然会省些费用。” 程路眼中显现出不耐烦,他觉得苏容就是在说废话,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吗? 苏容却在此时莞尔一笑,不再看他。 “没错,运输是一个不小的费用,可如果哪家公司有自己的车队吗?” 她挑眉。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要去往不同的地方,谁能有这样一个车队,可以随时赶到需要的地方?” 付永华也听不下去了,觉得苏容就是在浪费时间,但苏容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有。” 苏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自己车队的资质,而后又再次开口。 “我的车队遍布各个地区,可以随时等农作物到达,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车队肯定会比在当地临时找车要便宜很多,这里省下一部分钱,百姓就可以多拿一些。” “好,太好了。” 不知是哪位村民代表鼓掌叫好,其他人也都跟着拍手支持,一时间形成鼎沸之势。 付永华和程路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苏容竟然会有一支车队,而这个车队的规模恐怕也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不出意外的,这个项目交到了宁斐手里。 又一次,付永华眼睁睁看着一个赚钱的项目被宁斐抢走。 从不甘到愤怒,再到愤恨,最后,是忌惮。 会议结束后,很多人都向宁斐道贺,还有一些百姓,不停地道谢,但实则是想提醒宁斐不要坑害他们。 宁斐和苏容都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不明说,只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在他们二人准备上车离开时,付永华出现了。 “这些年,我原以为我对你的生意了如指掌,却不想你跟我玩了一手灯下黑。” 这话,付永华是说给苏容的。 苏容不以为然。 “付司令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我自然要做一些准备和提防,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付司令,如果不是你偶尔的‘关照’,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苏容所说的‘关照’,就是在遇到问题时,她会拿出付永华的名头,而之前组织有令,要善待宁斐的家人,所以付永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容才有了可乘之机。 “哼,你们夫妻两个专门抢我手里的项目,目的也太明显了,就不怕别人说什么,影响你们的名声?” 付永华一肚子怒火,却无处发泄。 “司令忘了?我家宁斐现在不是你手下的兵了,谁还在乎什么名声啊,有钱不就好吗?再说了,您身为司令都不注重这个,何况是我们呢。” 苏容轻笑出声,在付永华的怒气下,他们二人上车离开。 程路过来时,付永华还望着远方出神。 “司令。” 他低声唤了一声,付永华才回过神。 “之前安排你的事,现在可以去办了,记住要小心。” “好,我马上去办。” 程路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宁斐和苏容都很忙碌,苏容需要为了接下来的项目整合车队,而宁斐因为刚刚回来,需要借助苏容的人脉彻底在海城打开市场。 苏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掉出几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画面,有的是宁斐与一个女孩儿撑着一把雨伞在雨中漫步,雨水溅起,弄湿二人的裤脚,却显得浪漫。 还有一张,是二人坐在一间咖啡屋,夕阳透过窗子洒进来,照片上泛着暖暖的黄光,给人一种唯美的感觉。 类似这样的照片还有几张,不同的场景,不同的画面,但却是相同的两个人。 第288章 快刀斩乱麻 那是一个明媚的女孩子,目光晶莹明亮,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许是涉世未深,这个女孩子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单纯纯净的感觉。 别说是男人,即使是苏容,也想要从心底保护她这份纯净。 苏容看着这照片许久,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她将照片收起,随手塞进抽屉里。 “进来。” “姐,这是这次车队各地的车辆的资料。” 叶雨从门外走进来,将文件递过去后,才注意到苏容的情绪有些不对。 “姐,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有,刚刚在想事情。” 苏容接下资料看了下就合上了。 “小雨,我准备去趟京市,那边的房地产项目启动了,我过去看看。” 她的这个决定把叶雨吓一跳。 “这么突然,姐之前不是说,这个项目只是试试水吗?不用太在意,姐怎么还亲自去?” “临时决定的,毕竟是一个新的行业,去看看,也顺便去学习学习。” 苏容抬头笑了笑。 叶雨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订票,姐准备什么出发?” “现在,尽快。” 苏容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眼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叶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可她了解苏容,她决定的事没有人改变得了。 “对了,等我走了以后,你记得跟宁斐说一声,就说京市那边临时有事,我要去一趟。” 苏容提醒道。 “好的姐。” 叶雨立即应下。 苏容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路。 其实这两年苏容也去过几次京市,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这一次不一样,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像电影一样不停有浮现,让她的大脑也在不断的放空。 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出现在宁斐身边的?他们的相处又是怎样一步步变得亲密的?还有,宁斐从未提起她,也未将她带来海城,是因为没有必要,还是因为在保护她? 她原本也是可以带着这些问题去向宁斐要答案的,可苏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她深知男女关系的脆弱,也知道有些答案是不能听男人的一面之词的。 宁家。 叶雨将苏容前往京市的事说给宁斐。 “这么突然?” 这句话,之前叶雨也问过,现在宁斐也觉得意外。 “是,临时决定的,苏容姐是下午的车。” 叶雨答着。 宁斐道了谢,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一夜,宁斐没怎么睡。 他能理解苏容临时有事,可是她在出门前,竟然没有跟他说一声,或者是有急事也没有跟他商量一下解决方法,这让他觉得不像是苏容平时的行事风格。 第二天。 按着时间算,苏容应该早就到京市了,但宁斐一直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他今天有个项目要谈,先出门去处理工作上的事,直到又一上午过去,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宁斐去了苏容的办公室。 这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宁斐的身份,他过来,哪怕苏容不在,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宁斐坐在苏容的办公室里,查看了一下最近的文件,无论是海城的项目,还是京市那边生意的动作,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桌面上,除了一些办公文件,还有他们一家的全家福。 宁斐拿起相框看了看,俊朗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将相框放下,随手拉开了一边的抽屉。 只一眼,宁斐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几张照片,而照片上正是宁斐和他的秘书。 宁斐不知道那些照片哪里来的,但他确定苏容已经看过了。 苏容为什么没有打声招呼就去了京市,她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准备,如果她在那里确定了什么,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那么一刻,宁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两拍,待他回过神时,他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公司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宁斐,可他迅速地也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宁斐也前往了京市。 与此同时,苏容已经坐在宁氏集团对面的咖啡厅里。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这间公司的门口人来人往,夕阳洒下来了,正好照在她所坐的位置。 嗯,照片里,宁斐和那个小秘书就是坐在这里。 在这个时代,咖啡厅并不多见,也只有在京市可以看到这么雅致的地方。 苏容点了一杯咖啡,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直到一个明艳的身影出现。 那个女孩子个子小小的,一身波点小裙子修饰着她的身材,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扎在脑后,大眼睛水汪汪的,明亮又清澈。 她与一位同事手挽着手同行,似是聊着什么,她笑起来,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两个大大的酒窝又使她给人一种甜美的感觉。 苏容浅尝了一口咖啡,余光扫过窗外,看着那个女孩子从窗外走过。 她没有去,只是看看,接下来要了解什么,她也不准备去找这个女孩子。 苏容低垂着眼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感情嘛,如果变了,那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宁太太吗?” 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苏容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正撞上那个灿烂甜美的笑容。 “你是……”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故意装出意外的样子。 小三儿倚仗着年轻貌美,主动上门挑衅原配,这样的戏码以前在那些霸道总裁的小说里常见。 “真的是您啊,我叫沈瑶,是宁总的秘书,我见您的照片,您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这个姑娘似是没有一点生疏感,这样称赞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容有些尴尬,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请坐。” “谢谢,宁总说您一直在海城,您是刚过来吗?宁总没有跟您一起吗?” 沈瑶坐下,一连串问出了很多问题。 苏容轻笑,打量了一下她,并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我没有听宁斐提起过你,你是刚来他公司的吗?” 她没有表现出敌意。 沈瑶却愣了一下,立即有心虚的神色袭上脸庞。 “啊?宁总还没有跟您说啊,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她噘起了嘴,给人一种委屈的感觉。 第289章 我可以解释的 苏容的心在不断下沉,因为她多年练就的本事,才让她维持着平静。 “是他不让你找我的?” “也不是不让我找您,就是我还没有学好,宁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学习?他现在要求这么高吗?还要学习?” 是学习怎么做宁太太,还是学习怎么做秘密情人? “当然了,虽然我是学法律的,可是宁总说要给您做律师,不仅要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还要积累经验,不过,您放心,我在宁氏一年多了,所有的官司都没有输过。” 沈瑶扬起嘴角,眼中的得意与她的笑脸都那样耀眼。 苏容还是不禁皱了皱眉头,脸上也不禁袭上疑惑的神色。 “律师?” “对啊,我是律师,宁总说您的公司缺一位律师,哦不,缺一位厉害的律师,所以在培养我,不过,宁总说在我尤为最厉害的律师前,不能告诉您,刚刚看到您过来,我还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沈瑶低下头,也是胆战心惊,也不知道宁总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怪她。 苏容是听明白了,可是那些照片太过于亲密了。 “我只是路过,想着来看看他的公司,对了,你跟在宁斐身边这么久,觉得他人怎么样?” 她给这个姑娘叫了一杯咖啡,像是闲聊一般地询问着。 沈瑶眼珠转了转,似是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宁总是个很认真的人,确切地说对工作要求有点苛刻,任何事都要求做到完美,商业争斗的时候,他会显得狠辣,不过,他对员工很好,给我们奖励,也很照顾员工的生活。” 她说得很仔细,也算是对宁斐的认可。 可这些,不是苏容想听的。 “这些都是工作上的,生活上呢?” “生活上我不太了解,不过听王慎说宁总下了班之后,在没有应酬的时候就是回家,看书看电视。” “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以你们年轻人的角度,他这样踏实的人应该很适合做男朋友吧?” “宁总那么无聊的人,如果不是有病应该不会想跟他恋爱吧?” 沈瑶说完还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就觉得空气里都充斥着异样的气氛。 苏容差点将口中的咖啡喷出来。 这丫头的说话方式…… “不好意思啊宁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额……宁总还是很优秀的。” 还是很优秀的? 这个评价不知道宁斐听了会不会感动。 苏容一颗下沉的心也慢慢恢复如常,她早该知道的,宁斐不是那样的人。 “没关系,他这人确实是无聊了些。” 苏容开口,缓和了一下此时的气氛。 沈瑶再次喜笑颜开。 “请问,我这次可以去您公司了吗?” 这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盼地询问着。 “你想去我公司吗?如实地说,不管是行业前景,还是个人发展,宁氏都更好一些,对于你的未来也应该更有保障。” “不不,我不在乎那些,之前总听宁总提到您,我很佩服您,我想跟在您身边,做一个新时代的女性。” 苏容不知道宁斐跟这丫头都说了些什么,可看着她一脸期盼的样子,却不忍直接拒绝,毕竟,她不知道宁斐到底是什么样的安排。 “我这次来得匆忙,之前也不知道宁斐安排律师的事,我还得跟他商量一下,对于你的工作我也需要安排,给我一点时间。” “好,没问题。” 沈瑶脸上的喜悦都抑制不住。 这天晚上,苏容在一家旅馆落脚。 她在京市是有公司的,可想到那些照片,既然是有人故意给她的,那就证明她的行踪也被别人监视着,所以她并没有去公司,而是选择了一家离宁氏集团不远的旅馆。 这个时候的京市已经比其他地方要发展好一些,旅馆里的环境也不会太差,她简单地洗了个澡后,就准备休息。 可就在这时,她房间的门竟被敲响。 夜深人静,一些熟人也不知道苏容在这里,这‘咚咚咚’的敲门声,让苏容连大气都不敢出。 敲门声又响了几声,随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容容,是我。” 是宁斐。 苏容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去开门,只是看到门外的宁斐时,她吓了一跳。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宁斐整个人都湿透了,细碎的短发上滴落着雨滴,一双眼睛通红,像是哭过。 “你……” 苏容刚要询问什么,却被宁斐突然拥进怀里,她立即被一股冰凉包围。 “还好,你还在,容容,对不起,不过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宁斐说着时,都没有松开苏容的意思。 苏容没有说话,也猜测到了他是因为什么事过来。 她轻轻抽身,将宁斐拉进屋里,给他擦拭了下头发。 “先去洗个澡吧,会着凉的。” 宁斐却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拿出了那些照片。 “这些照片都有问题,你看这张,这是有一次去跟对方公司谈判,回来时下起了雨,当时我是和王慎用的一把雨伞,那天根本就没有沈瑶。” “还有这张,咖啡厅里的,我们确实是在一起,但从始至终都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的旁边,沈瑶的旁边都是有人的,可照片里却没有。” “还有……” “宁斐。” 苏容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慌乱又紧张的样子,不禁有些不忍。 “我都知道了,这些照片是经过处理的,先去洗澡。” 她明明看到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宁斐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夜晚,二人躺在床上,宁斐将苏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怕丢了什么宝贝一样。 苏容将她见过沈瑶的事说给了宁斐,也是在见到那个姑娘后,她也确定这并不是一桩风流韵事。 “那个姑娘挺不错的,聪明机灵,性格也好。” 苏容称赞着,宁斐却立即摇了摇头。 “你被她表面迷惑了,她嘴毒着呢,有一次在庭上,把对方律师气晕过去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以后她可以替你解决很多麻烦。” 这是宁斐精挑细选的人,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第290章 我们再添把火 “这次是我的错,我明知道那些照片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送来的,我还是没能选择坚定地相信你,以后不会了。” 苏容仰起脸,看着宁斐的眼睛,无不认真地道歉。 宁斐却立即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能吃醋,能生气,还这么远跑过来调查,证明你心里有我,而且也是因为我隐瞒在先。” 他们经历了风风雨雨,于他们而言这种误会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苏容缩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温暖。 “我知道照片是谁送的,回去后,也要给他一点教训。” 她低声说着,语气却极为坚定。 “好,我来办。” 宁斐应下,停顿了一下后,他伸出手轻轻抬起苏容的下巴。 “听说换个环境,感觉会不同,我们试试?” “你说什么……” 苏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宁斐压在身下…… 第二天一早,二人一起回了海城。 另一边。 程陆汇报着有关苏容和宁斐的行踪。 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二人却一前一后去了京市,这足以证明这其中是有问题的。 “看来那些照片起作用了。” 付永华无不得意地说道。 “司令,那些照片毕竟是假的,他们两个只要一对质就会露馅,会不会……” “你不懂女人,女人一旦有了疑心,就算是解释得再清楚也不会再相信男人了,这隔阂产生了,我们再添把火。” 付永华倚靠在椅子上,这是他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值得他庆祝一下。 “对了,上次李总不是说要跟我们合作吗?你去安排一下,我请客,顺便把合同签了吧。” 他说得随意。 “是,司令,这个李总为了这个合作找过您好几次了,您还请他,只怕会直接带着合同过来。” 程路无不讨好地说道。 说完,程路就去办这件事。 付永华将地点定在了一家舞厅。 现在这样的地方,已经不仅是跳舞唱歌的地方,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也在这里进行,而付永华也是这里的常客。 服务员将他带到楼上一间屋子,算是他的专属位置,在这里,可以看到楼下舞池里的全貌, 有哪些好看的女人,也可以一眼发现。 “老规矩。” 付永华坐在靠近栏杆的位置,随手抽出一张钞票,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付先生,请您稍等。” 服务员接过付永华递过来的小费,喜笑颜开地离开。 付永华也是少有的有等人的时候,若按照以往,都是那些人早早地来等着他,可今天,他所要的东西都已经摆在桌上许久,他左等右等竟然还是没有李总的身影。 就在付永华的耐心快要耗尽之时,程路来了。 “司令,不好了,出事了。” 程路慌慌张张地进来,话音落下之时,才注意到这屋子里除了付永华,还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 程路没有再说话,只站在门口。 “你们都出去。” 付永华瞟了一眼那些女人,冷声开口。 女人们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得罪这位司令大人,一个个都起身离开。 这时,程路才走到付永华面前。 “李总跟要斐签合同了。” “什么?” “也就半个小时前,才签下的合同。” 程路上午约李总的时候,那位李总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地向程路道谢,可是快到约定的时间时,程路却联系不上他了。 程路甚至去了这李总的公司,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李总竟然跟宁斐去吃饭了,等到程路在确定二人吃饭的地点时,才知道他们已经签下了合同。 “这宁斐就是故意的,姓李的那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合作,他根本就看不上,可他却半道截了人,分明就是针对我,故意跟我作对。” 付永华所有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消息毁坏。 他咬牙切齿地控诉着宁斐的‘恶行’,也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正当程路还想说什么时,这个房间的门被敲响。 “滚。” 程路以为是服务员,便冲着门口大骂,但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程路带着怒火去开口,但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男人,这男人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没有想起来。 “打扰了,我奉宁斐先生之命,来给付司令送点东西。” 提到宁斐,程路才突然想起来,眼前的男人正是宁斐的助理,王慎。 “让他进来。” 付永华的声音在里面响起,程路才将门口让出来。 王慎走进去,将一份文件递到付永华面前。 “宁总说了,付司令看过这些后,就要做好准备了。” 付永华不屑地瞟了一眼王慎,接下了那份文件,待他翻开后,他的脸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握着文件的手都在收紧。 “宁斐,他到底什么意思?” “宁总让我传话,今天李总的事只是一个开始,至于付司令的其他生意,宁总也很感兴趣。” “他这是要跟我鱼死网破?” “宁总还说,付司令送给太太的那些照片他已经看过了,照片做得不错,他虽然不喜欢,但总要给司令一些回礼,话就这些,我都已带到,告辞。” 王慎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程陆立即上前。 “司令,怎么了?” 付永华将文件递了过去。 “宁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查清我所有的生意,这文件上每一个项目都清晰记录着,我真是小瞧他了。” 付永华咬着牙,恨不得将宁斐碎尸万段。 程路也不由得有些震惊。 “这其中肯定有苏容的帮忙,他现在的意思是,会按照这上面所记录的项目,一一给我们抢走吗?他知道了照片的事,这就是报复。” 程陆不免有些惊慌,毕竟宁斐自回来后的雷霆手段,他也领教了一二。 付永华还是不甘心,他在海城经营多年,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力,都是一点点积累下来的,他不信宁斐会压他一头。 “以前是没有准备,从现在开始,我们有所防范,总不会被他踩在脚下。” 付永华恶狠狠地说道。 程路只是跟随他的人而已,对于他的决定自然是唯命是从,不过,他们很快就后悔了。 第291章 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夏末秋初。 天气渐凉,但事情不断。 苏容要顾及生意上的事,还要抽空安排相亲。 梁颂的婚事被他自己一拖再拖,苏容没办法只好亲自出面,押着他去跟那姑娘相亲。 好在相亲比较顺利,聊了一会儿后,二人也找到了共同话题,苏容便找个机会出来了。 在酒店门外,她缓慢地踱步,无所事事地转着。 程路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直接朝苏容走来,可见事先就知道她在这里。 苏容出于本能的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投向他的目光里也带着提防。 “宁太太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只是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程路今天的穿着倒是正常,不像之前出现时穿的奇奇怪怪,不过,他现在站在苏容面前,会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傲慢之色,虽然不知道他这高傲是从哪里来的。 “有话快说。” 苏容没有好气地说道,语气里都是不耐烦。 “宁斐知道照片是付司令授意的,想必你也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了吧?” 程路今天是想来把话挑明。 苏容冷笑。 “程先生唯付司令马首是瞻,这跑腿的事肯定都是你干的啊。” “没错,那些照片是我送到你手里的,你和他一起从京市回来,想必是误会已经解除,不过,虽然照片是假的,但男人自古喜新厌旧却是真的。” 这样的话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来,真的让人嫌恶。 苏容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程路,你回家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这副嘴脸,跟村东头那群长舌妇有什么区别,说实话,你所说的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我听过很多,但男人说的,你是唯一一个。” 话音落下之时,程路的脸色变了变,又立即恢复如常。 “你讨厌我,我可以理解,我承认宁斐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之前是组织里的人,旅长的身份,有身份,有背景,可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商人,能支撑他的只有钱,这些身外之物是会随时消散的。” 程路不愧是做对外公关的,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苏容挑眉。 “所以呢?” “你很厉害,也有想法,身边的男人自然是要更强,像你不觉得,没有了旅长身份的宁斐,与你已经不能并肩同行了,而且,我听说在他在京市的生意,也都是靠你的人脉才做起来的。” 他说得大言不惭,还昂了昂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值得骄傲的人,他说着又上前一步,再次开口。 “你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现在宁斐已经不能帮你了,但我可以,我现在的职位……” “你不过就是付永华的狗腿子。” 苏容实在听不下去了,在程路怔愣之际,她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连宁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至于你所谓的职位,就算是付永华,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 程路张是在苏容的言语中感受到了屈辱,或者说,他不允许一个女人如此瞧不起自己。 “苏容,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你一个女人把生意做成这样,这暗中都用了什么手段只有你自己知道,就那些老板,没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啊! 程路呈弧线状从苏容的眼前‘飞’了出去。 苏容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宁斐不知何时站她身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容看着身侧的男人,不禁轻笑出声,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么生气了。 “来半天了。” 宁斐本来是来看看梁颂的相亲状况的,却不想听到程路的那些浑话,其他的也就算了,可这人竟然空口白牙污蔑他的容容,他绝不能忍。 “就凭你一个废物也敢说这种话,我要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算我宁斐无能。” 说完,宁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他的拳脚像雨点般落在程路的脸上和身上,而程路也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苏容没有阻拦,只在旁边看着。 梁颂带着自己的相亲对象出来,正看到宁斐在一旁打人。 “宁哥生气了?” 梁颂歪着头看了看,到底也没有看清地上那人的脸,倒不是他离得远,而是那人的脸已经被宁斐打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嗯。” 苏容简单地应了一声,依旧看着她的男人为她出气。 直到宁斐打累了,打烦了,她才上前。 “好了,我们走吧。” 苏容拉起宁斐时,顺便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宁斐站直身体,甩了甩手,接下那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上沾染上的血渍。 “告诉付永华,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说完,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程路躺在地上,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不清楚,只觉得浑身疼痛,至于宁斐最后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回去的路上,苏容看着宁斐总是忍不住想笑。 “怎么了?你笑了一路上。” 宁斐时不时地看她,终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想,以前你是团长,后又是旅长,有军人的身份,从未对普通百姓动过手,哪怕遇上再无赖的人你都能克制脾气,现在没有这些高官的身份了,倒觉得你更自由了。” 苏容调侃着他。 宁斐却一脸郑重起来。 “这跟身份没有关系,他是在欺负你,我肯定不能忍。” “你少来,当年那军区大院里,一天好几拨来欺负我的,也没见你为我出头。” “怎么还翻旧账呢?” “你要是问心无愧,还怕被翻旧帐啊?” 二人斗着嘴,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们丝毫没有影响。 不过,他们也很清楚,把程路打了这事也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 果然,两天后,就有公安的同志上门了,理由就是宁斐当街打人,需要他配合调查。 宁斐痛快地跟着几位同志前往了公安局,作为家属苏容也跟了过去。 程路报案,说是宁斐看他不顺眼才对他动手,而且打得很重,要让公安的同志把宁斐抓起来。 对于打人的事,宁斐并没有否认,甚至还说出了愿意接受处罚的话。 第292章 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宁斐下手是有轻重的。 他当时说过,会让程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说到做到,被打第三天,程路红肿的眼睛才消肿,也才能看到东西。 程路被打,处处都疼,但却并没有伤得很重,可他为了让宁斐付出代价,处理过伤口后也不肯离开医院。 付永华也认为这是对付宁斐的一个办法,他还亲自来医院探望程路,以显示他这个司令对程路的重视。 不过,就当他们以为能得到好消息的时候,公安的两个同志到了。 “对于宁斐打人一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该处罚的也处罚了,到时候你这医药费和赔偿,他们都会送过来,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公安的同了志用几句话就结束了这桩案子。 “不是同志,什么叫结束啊?他动手打人,这种人在外面就是危害社会, 你们怎么不把他关起来?” 程路猛然从病床上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两个穿制服的人,语气中都不禁流露出命令的口吻。 公安的同志却一直是一脸威严的模样。 “程同志,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恕我直言,如果不是你纠缠人家媳妇,人家也不会动手,你说哪有人看着自己的媳妇被欺负还跟你讲道理的?” “不是我……” “还有就是,医院这边已经出了报告,你就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这种伤是不够立案的,人家认错态度好,也愿意赔偿,我看你也差不多就行了。” 公安同志语气里的不屑与鄙夷,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他们仔细地调查后才发现,这程路在此之前就纠缠人家爱人,他们自然是瞧不起这样的人,所以这态度自然也没有之前的好。 程路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把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付永华听不下去了,从一旁站起身。 “两位同志,这宁斐以前是军人,他手上有些功夫,我们这人看着只是轻微伤,但这伤带来的疼痛,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 “什么功夫不功夫的,我们只认报告,如果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再次上报。” 说着,这两位同志就要走。 “等一下,两位小同志,你们回去帮我给你们局长带个话,这两天我请他吃饭。” 付永华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告诉这些小同志,他与他们局长相熟,另一个也是真的需要跟局长联络下感情。 但无奈,这两位同志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办事。 “苏记向公安局捐赠了一些新的设备,我们局长这两天都跟苏同志商量设备调试的事,估计没有时间见您,不过,我话是会带到的。” 公安的同志的走了,这个案子也算是结了,只是这不管怎么看,这案子都结得有些潦草。 “苏记?苏同志?是苏容?” 程路惊呼出声,动作太大,扯到嘴角使他不禁‘嘶’了一声。 付永华可是司令,那是军方位高权重的人物,可是如今就连这海城的公安局都不给他一丝情面,就这样在这么一件小事上,都没有一点偏颇。 最重要的是,宁斐被告,紧接着苏容就以苏记的名义向公安局送去了新设备,这其中怕不是巧合二字可以说得通的。 “他们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付永华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天下午,宁斐和苏容就带着一些水果鲜花来到了医院,鲜花是苏容选的,向日葵。 其实苏容本是可以不来的,毕竟这是赔偿的事,但她就爱凑个热闹,特意抽出时间过来的。 二人看到付永华在这里,也并不觉得意外,倒不会认为付永华多看重程路,而是知道他要利用这件事再生事端。 “不好意思啊,上午有些事耽误了,这才抽出时间来向做出补偿。” 说着,宁斐掏了一沓钱放在病床上,继续开口。 “医院的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这些是给你的赔偿,误工费啊,营养费什么的,你可查清楚啊,这比约定的还多了一些,算是给你道歉。” 他可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阴阳怪气,话里有话,这分明就是羞辱和挑衅。 “你以为你掏点钱,这事就完了吗?” 程路恨的牙根痒痒,能做的却也只是像现在这样放几句狠话。 “对啊,就是掏点钱就完了,程先生比我想象的要便宜。” 宁斐挑眉,唇角的笑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这就是他的改变,这种神情,这种言语,在以前是绝不会出现在宁斐身上的。 “宁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动手打人本来就是你的错,现在还上门挑衅,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付永华出言维护,像以前一样,又摆出了他那份威严的态度。 只是,他忘记了,他已经不是这斐的领导了。 “我不明白付司令的意思,我是按照规定来赔偿的,又没有否认打他的事,怎么还算是挑衅呢?倒是您,这么维护他不怕连累自己的名声吗?” “你乱说什么,什么名声?” 付永华都不知道宁斐在说什么。 “您还不知道吗?程路身为公职人员,行事不端,私生活不检点,已经下来通报,让他降职以待观察了,您还这么护着他,会被别人说你们是一丘之貉。” 这个消息,可是新鲜热乎得很。 付永华不怀疑宁斐说的,他只是暗暗震惊,宁斐现在明明只是一介商人,但官方的消息却比他还要早知道。 “程路年轻,总有行事冲动的时候,我自然会替他向上面解释,可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付永华的怒火达到顶点。 “我觉得您说得对,那就不打扰程先生休息了,也不耽误付司令向上面解释,告辞。” 宁斐转身欲离开,却被苏容拉住。 苏容将那束向日葵放到程路的床头柜上。 “向日葵,有阳光坚强的寓意,送给程先生,好好养伤。” 这话是当初程路说的,现在苏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程路原本就满是伤痕的脸,现在看上去脸色更为难看,可他也只能看着这两口子大摇大摆地离开。 第293章 又没有损失什么 程路出院了,但也确实接到了上级下发的处罚通告,不仅如此,就连身边的同事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这程路的履历那么好看,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这人要是不要脸可真是天下无敌,你们听说了吗?就在前不久,人家那女的婆婆都找上门了,给他骂他的狗血淋头。” “当然知道,很多领导都在场,当时有不少领导都提醒他,却不想,他根本就不听劝,天天纠缠人家有夫之妇,肯定是图人家长得好看。” “什么呀,他是看上人家有钱了,我是听说,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想方设法勾搭人家有钱的女人,估计啊就想什么都不用,就等着吃软饭就好。” …… 都曾是一些热情的同事,如今在背后说起这些闲话时,可是谁也没有客气。 程路带着伤来上班,在经过楼梯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些议论。 他很想上前去骂这些人一顿,但因为自己刚刚被降职,他又只能忍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前往付永华的办公室。 付永华在军区里是有自己办公的地方的,只是他现在涉猎的方向比较多,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办公大楼里。 程路向他抱怨着自己的委屈与不甘,言语间对宁斐的恨更是不自觉地流露。 付永华当然明白他的感受,毕竟他们也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再等等,很快就有消息了。” 付永华这话也算是安抚了,至少让程路知道,他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正在此时,门外传出了吵闹声,正当程路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竟然被推开。 “司令,这……” 助理明显有些慌乱,一边解释着一边看着身侧的人,他是拦来着,只不过是没有拦住而已。 “我几次找司令,外面的人都说您不在,我就只有自己闯进来了。” 说话的是公安局的局长,与付永华也算是旧相识,但此时看上去却满脸怒气。 付永华自然不会将一个局长放在眼里,冲助理摆了擂手,示意他离开,他自己则起身走到沙发处。 “怎么那么大火气,坐下喝杯茶,消消气。” 付永华看上去淡定极了。 这局长也不客气,走进来直接坐了下来。 “我跟付司令无怨无仇,平时工作上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向上级诬告我受贿,还说有官商勾结的嫌疑?” 听到这话,付永华倒茶的手不禁顿了顿。 他举报这件事的时候,连程路都不知道,可是这个被举报的对象却率先知道了。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举报的只是苏容,我怀疑她通过贿赂官员的手段以达到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害你啊。” 付永华想心这样的方式蒙混过关,可这局长既然来了,又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如果只是举报苏容,我又怎么会被调查了两天两夜?你是终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要把我拉下马却是你的本意,姓付的,你野心不小,我的公安局你还插一脚。” 局长理直气壮,给人一种这件事绝不罢休的感觉。 付永华到底有着司令的身份,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也不会再放低姿态。 “局长也用不着动这么大的气,既然你能在这里,就证明你是清白的,又没有损失什么,何必揪着此事不放。” 他的语气都冷了几分。 只是现在这位局长在气头上,可没功夫理会他的情绪变化。 “哼,对你是没什么损失,可我是真真实实地被调查,你提交的资料还提到苏记公司,这海城谁不知道,你跟宁斐一家子的恩怨,怎么?你这是想拿我当枪使啊?” 局长直接拆穿了付永华的阴谋。 啪。 付永华拍案而起。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我做的所有带都是依律办事,你的公安局接收了一大批高科技的设备,我只是提出异议,你接受调查也是应该的,轮得到你跑到这里来发疯?” “依律办事?你哪件事是依律办?是几年前对付宁斐是信律,还是前不久陷害宁斐是依律,或者说你要拿走苏容手上的产业是依律?干的都不是人事,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局长也是跟他彻底撕破脸了,也不等付永华再说会,他就立即说了下去。 “还有设备的事,这些设备是苏容主动捐赠,而且在很久以前就向上级汇报过,只不过是最近上级才确定将这批设备送到我的局里,你想借机打压人家两口子,也不看看现在还有没有那个本事。” 局长发泄完怒火后就起身离开。 付永华气得浑身发抖。 他倒是不在意与这个局长翻脸,他也不屑将一个小局长放在眼里,问题是这件事。 宁斐与苏容的实力已经到了随意打入他们内部的情况,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付永华举报设备的事,可是到现在为止,连局长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之前那些向他传消息的人,更是没有动静。 这让付永华不免有些担忧。 “司令,这件事太巧了,感觉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不然也不会您去举报,就出来一件事先报备的事,这恐怕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程路在此时开口,却引来了付永华的一个白眼。 “刚才哑巴了?现在用你说?” 付永华对这个程路也恨铁不成钢。 如果是当初的李建润,这些事也根本用不着他操心,不过,他现在手下能用的人并不多,程路有各种问题,唯一一点好处在于忠心。 “你这两天暗中去查查宁斐两口子,看看除了公安那边,他们还和什么地方有联系,还有生意方面,也要查查他们都涉猎到了什么。” 付永华冷静了一下,向程路下达了命令。 “好,我马上去办,只是,司令,我现在的职位……”、 程路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外面那些传言也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付永华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放心,等过段时间,这件事平息了,我会让你再升上来的。” 程路这才喜笑颜开地离开。 第294章 那些她曾经羡慕的生活 苏容的公司一直都在正常运行,只是宁斐的分公司刚入驻海城,事情比较多,每天也很忙碌。 苏容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孩子们身上。 她带着云宝和壮壮去爬山,让他们亲近一下大自然。 在现代时,苏容常常说,羡慕自己小时候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哪怕是沙土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来到这个时代,生下云宝后,她总想会给孩子们一个快乐的童年,那些她曾经羡慕的生活,她都要让孩子接触。 不过,苏容也没有想到,她和宁斐离乡村越来越远,那些想法都变成了奢望。 面前的这座山离海城不远,也不算高,她带着孩子们过来,也算是带他们来散散心了。 初秋已至,越往高处风也越大些。 道路两旁是一些树木,偶尔还能看到向朵野花,应该也是这个季节最后的几朵了。 壮壮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即使是上学,他也没有耽误锻炼身体,小小的年纪看上去像大孩子一样。 这孩子已经行成习惯的照顾云宝,他们走在路上,苏容跟在他们身后,壮壮明明会走得快些,便只要路上出现一个台阶,一个小坑,他都会停下来拉起云宝,护她周全。 苏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山顶处的时候,他们坐了下来,苏容让他们喝点水,吃点东西。 这个季节,天高气爽,爬上山顶再休息时,更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妈妈,我累了,不想走了。” 云宝撒娇,这孩子随着长大,样子越来越像苏容。 苏容看向她,轻笑。 “好啊,那你就在山上待着吧。” “我不要。” “那你自己看着办。” 苏容完全不接这小宝贝的话茬。 “姨姨,我可以……” “壮壮,这种事你再帮她,那你们两个就都留在山上吧。” 苏容知道壮壮要说什么,所以干脆将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壮壮只能无奈地向云宝摊了摊手。 “好吧,我休息下,自己下山。” 云宝只好噘着嘴认输。 苏容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时,听到山下传来动静。 “应该就在附近,或者已经到山顶了。” “小点声,别被发现,只要找到人就算交差了。” “大哥,这人的身份可不简单,如果真的出事……” “做完这单,我们就离开海城,那笔钱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 …… 是几个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些话甚至还有些听不清。 苏容不知道上山来的是什么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立即拉着两个孩子躲起来。 现在他们在山上,除了这一条路,没有办法下山,苏容只能挑选一个深洼处,带着孩子们一起躲起来。 云宝虽然小,但因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与生俱来的感觉,所以在苏容让他们躲好的时候,她和壮壮都瞬间保持安静,没有问一个问题。 很快,那几个男人就上到了山顶,听着脚步声,大概有六七个人,他们停下时,似是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苏容他们躲在山洼处,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只能清楚地听到一些对话。 “大哥,没有啊,是不是给我们的消息是错误的?” 一个男人开口,气喘吁吁的,看来上山时他们是一步未停。 “这山也不大,如果人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看到,可现在什么也没有啊,会不会已经提前下山了?。” 另一个男人也开口说道。 “都闭嘴。” 听这语气应该是这几个人为首的人,停顿了一下后,这人又继续说了下去。 “消息不会有错,上山的路也只有这一条,人一定还在山上,我们分头找,记得,找到那个女的,直接给我办了,不用废话。” 女的? 是说苏容吗?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大哥,那可是宁斐的女人,如果……” “怕什么?那人说了,只有跟那女的睡了的人才能拿到钱,你想想那些钱,不值得你冒险吗?何况,下山后就有人送我们离开,到时候谁能找到我们?” 金钱会让人迷了双眼,不过听这些话,他们也不算是人。 苏容扶着地面的手都在不自觉地收紧,泥土都已渗进指甲和掌心。 她是见惯了人心险恶,可是这样畜牲行径,也确实让她恶心。 “好了,分头找,找仔细点。” 那人又再次下令,紧接着就是一些脚步声响起。 他们拨动草丛,查看树木,确实也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用不了多久,苏容他们这里就会被发现。 苏容不敢出声,却悄悄地地上写下一个字。 “等。” 她看向壮壮。 壮壮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让他和云宝等在这里。 壮壮重重点头。 苏容悄悄地绕开这里,顺着这个山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要引开这些人,保证这两个孩子的安全。 哪怕苏容再小心,还是发出了声响,她也很快被抓了出来。 “这模样,怪不得有不少人惦记。” 开口的男人应该就是这群人的老大,脸上有一道疤,看着触目惊心,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苏容被两个人钳制住,完全动不了。 “胆子不小,但小心有命挣没命花。” 苏容瞪着这人,除了说些狠话,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哟,还是个烈性子的,早就听说苏记的老板貌美如花,今天见到,也确实如此,不过,这么好看的脸,这么好的身材,今天就要便宜我的兄弟们了。” 男人说的时候,手也不老实地在苏容身上游走。 呸! 苏容立即朝他吐了一口。 男人明显已经没有耐心了,恶狠狠地瞪了苏容一眼。 “来,给老子把她办了。” 他直接下令。 “你敢……” 苏容大喊出声,可是旁边已经有人朝她过来,丝毫没有犹豫地就来扯她的衣服。 苏容慌了,她挣扎着,也骂着这群畜牲。 “放开我姨姨。” “放开我妈妈。” 刚刚还躲着的壮壮和云宝都跑了出来,壮壮的手上还拿着一根木棍,应该是刚刚捡到的。 “壮壮,带着云宝离开,快走。” 苏容大喊着,可是壮壮和云宝接受的教育,没有丢下她这一项。 第295章 我来解决 苏容的呼喊没有用,壮壮直接冲过来想救她,但很显然,这都是无用苏。 很快,不只苏容,现在连两个孩子也被抓了。 “我就说嘛,消息是三个人,怎么还少了俩。” 刀疤男大笑出声。 苏容暗暗地沉下一口气。 “你们想找的人就是我,放了他们,至于你们要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既然保不住自己了,那就保两个孩子。 “哼,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我有没有资格?” 一道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苏容也顺着声音望过去。 “叔叔。” “爸爸。” 两个孩子惊呼出声。 宁斐难得地穿了一身休闲装,风吹过他的碎发,缓步上来时,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你们绑了我的太太,我的孩子,想要什么?” 他站定,声音很轻,给人一种轻描淡写的感觉,可是那双眼眸释放出来的光芒,让这些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他就只有一个人,不要怕。” 刀疤男的声音都在颤抖,毕竟在此之前,眼前的这位可是旅长,他的狠辣也是出了名的。 其他人在这个刀疤男的‘鼓励’下,都纷纷亮出了刀,那刀疤男更是将手中的一把匕首放在了苏容雪白的脖子上。 “宁斐,哥几个也只是奉命行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你来了,那大家都行个方便,我们立马就走,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刀疤男说这话的时候,放在苏容脖子上的匕首可没有放下来。 “这不是行方便的态度。” 宁斐冷声开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指向众人。 “你们有七个人,我这枪里有六颗子弹,我们赌一下,看你们谁能活下来,怎么样?” 说着,宁斐就已然将子弹上了膛。 他从不受威胁,漆黑的眸子锁定在那把匕首上。 其他人都慌了,他们就算再不是人,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命,那几人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刀,一个个都说着自己是被逼迫的。 最后,也只剩下那个刀疤男。 他颤抖着,缓缓收回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手中匕首伤了苏容,那子弹也会随之而来。 “宁总,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刀疤男蹲在地上。 宁斐没有理会她,直奔苏容而去,仔细地看了看她。 “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巧合吧?” 苏容看着宁斐,心底的疑惑更重。 宁斐没有解释,在确定苏容没事后,带着她和孩子下山,至于那几个人,一个也跑不了。 宁斐将他们几人送回家后,便离开了。 这一次有惊无险,可苏容的心里却满是疑虑。 自从宁斐回来后,她几次遇险,甚至碰到程路纠缠,宁斐都会适时出现,以前苏容只觉得是巧合,可是今天…… 那枪是哪里来的? 他明明是穿着休闲装过来,看样子像来找他们几人的,可若真碰巧遇到,他又怎么会随身带着枪? 这些问题充斥着苏容的内心,一时间,她有些找不到头绪。 另一边。 宁斐在一间仓库里审讯了这几个人,如他所料,收买他们的人正是程路。 程路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这种龌龊的方式,让他们夫妻二人离心,最好是能让他有机会接近苏容。 听着这些,宁斐只觉得恶心。 “这些人我带走吧,你现在也不方便处置他们,只是程路……我可以找个理由,撤了他的职。” 说话的是柳城治。 宁斐却摇了摇头。 “现在在关键时刻,不能明面上对付程路,毕竟他是付永华最信任的人。”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我来解决。” 宁斐说这话的时候,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 敢动苏容,就是天王老子也跑不掉。 柳城治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有主意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柳城治便带着那些人离开了。 宁斐离开这间仓库时,联系了梁颂和杨志清。 另一边。 程路一直在等消息,可是那几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行动是否成功不知道,他们甚至没有来跟他要钱。 天色渐暗,没有等到消息的程路只好先离开办公室。 就是在这个晚上,程路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他的头上被套上了麻袋,甚到没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不管他怎么威吓,怎么求饶,这两个人都没有手下留情,直到将他打晕过去。 程路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付永华坐在床边,面色凝重。 “司令,您,您怎么来了?” 他有些意外,可是稍稍一动,身上的疼痛就传来。 付永华没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医生。 医生立即上前,略显严肃地看向程路。 “抱歉程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话,听得程路一头雾水。 以往这种话,不都是说给那些救不回来的人吗?可他现在不还好好活着呢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咒我吗?” 程路怒吼出声,但随即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一条腿,没有知觉。 程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骂了一通,在付永华的安抚下才冷静下来。 “你们先出去吧。” 付永华让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这间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程路两个人。 “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付永华还是冷声开口质问。 程路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没有直说。 “司令为什么这么问,是查到了什么吗?” 付永华摇了摇头。 在程路出事后,他就立即去派人调查,可是无论是现场,还是走访周围的百姓,竟然一无所获。 “就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到,才觉得奇怪,你浑身上下满身伤痕,遍布身体,可唯有腿上这一刀,稳准狠,就是奔着废了你条腿去的,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付永华不是傻子,其他就算程路不承认,他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如今这结果,竟连一点信息都查不出来 ,这让他不安。 最后,程路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所做的事。 第296章 他会容许你活多久 “胡闹,你这是胡闹,有那么多招儿你不用,你竟然还想着从一个女人身上走捷径?那宁斐只要涉及到苏容的事就会变成疯子,你还敢……你……” 付永华气得说不出来话。 他之前还特意提醒程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暗中做了这样的事。 “当初李建润在位,他对付宁斐,从来都只会在宁斐身上下手,是因为他清楚把一个逼急了,是会无法收场的,你,谁给你的胆子?” 付永华怒吼着,在病房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司令,那些人都是可靠的,而且到现在为止宁斐他们也没有过来找我,想必……” “想必什么?他宁斐都不屑于来找你,断你一条腿,就是送你的回礼。” 付永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也尽显无奈。 程路愣了一下,也马上明白,打自己的人是宁斐派出来的。 “司令,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是断了一条腿,一定要让宁斐付出代价。” 他这话,让付永华都不禁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付出什么代价?你有证据吗?救你回来时,公安局那边人的已经进行了调查,对方没有留下证据,就连目击证人都没有,你甚至没有看到对方的人长什么样,你告诉我,我怎么替你讨公道?” 付永华也没有想到,程路会愚蠢至此。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能为力。 程路依旧不甘心。 “司令,可是我……” “我会让医生给你最好的治疗,虽然你没了一条腿,但好在命保住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与你生活的费用,我都会给你准备好。” 付永华的这些话,让程路意识到了什么。 “司令,你,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用我了?” “你还是先好好养身体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丢下这句话,付永华就拂袖而去。 程路在医院里闹了几天,可除了正常的治疗,没有人再理会他。 付永华倒是做到了他承诺的事,程路所有的医药费他都负责,甚至给了他一笔钱,不过,这笔钱于正常人而言只是一些生活费,但于一个断了腿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程路甚至给付永华打过电话,但在电话里付永华责备他不知足,甚至告诉他,如果再纠缠,会让他好看。 程路还是了解付永华的手段的,也终是消停了两天。 宁家。 宁斐这段时间更为忙碌。 苏容听说了程路的事,也打听了一下,不管是官方那边,还是小道消息,都没有确切的结果。 听说程路后来还又一次报警,不过他被打的事,公安那边也只说会继续调查。 可是能怎么调查呢?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留下痕迹,多数也会变成一个悬案。 苏容想着这些,再想到这斐这段时间的反常,会不自觉地想到程路断了一条腿了,不是巧合。 “怎么了?” 宁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苏容侧身。 “回来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刚要起身,就被宁斐按下。 “不用,我吃过了。” 他坐到苏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夜已深,外面除了院子里照出的灯光,连星星月亮都没有,周围更是漆黑一片。 “在看什么?我叫你都没有听到。” 宁斐的温暖一如从前,漆黑的眸子里在看向苏容时,更是流露出深情。 苏容扬了扬嘴角,迎向他的目光,轻声开口。 “没看什么,只是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多,你也很忙,但好像公司的事你也没怎么管。” 她晶莹的眸子在灯光下更显明亮,轻描淡写的话语,却也足以说出她的疑心。 宁斐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容容。” 他停顿了一下,拉起苏容的手,无不真诚地继续说道。 “我确实没去公司,但也确实有事在忙,要不,你再等等?” 他所说的等等,是会给苏容一个解释。 宁斐少有地流露出一抹期盼的目光,嬉笑着,一副讨好的模样。 “好,我再等等,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苏容明显认真了几分。 “我答应你。” 宁斐将她拥入怀中。 第二天,程路这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宁斐的身后跟着梁颂和杨志清,他们看着病床上的人只觉得可笑。 “看着像是个软脚虾,但那天晚上还是挺难对付的,也幸亏套了个麻袋,不然还不好下手。” “你少给他脸上贴金了,忘了他求饶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没用,那条腿怎么可能轻易给他断了。” 梁颂与杨志清似是嘲讽地探讨着,而只是这样两句话,才让程路确认,断他腿的人真的是宁斐。 “果然是你,我要杀了你……” 程路说着就要扑过来,可是他到底是没了一条腿,如今躺在家里,跟个废人没有区别,他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 宁斐没有理会他,而是扯了把椅子坐下来。 “你要动我妻子,我断你一条腿,这是私怨,是你活该,我今天来,是跟你谈公事。” 宁斐强大的气场,让程路在地上都忘记了咒骂,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宁斐摆了摆手,梁颂和杨志清一起将程路再次扶到床上。 “你现在已经被组织除名,这些年为付永华做事也没什么积蓄,我查到付永华给了你一笔安家费,少得可怜,想必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宁斐的每句话都说到了程路的心坎上。 “你什么意思?你断了我的腿,我拿你没办法,你还要特意过来羞辱我一番吗?” “我没有那份闲心,我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你现在只是没了一条腿,再不做点什么,恐怕会没命。” “你要杀我?” “不是我,是付永华。” “你胡说。” “程路,你跟在付永华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你觉得,他会容许你活多久?” 宁斐一字一顿,无不郑重地提醒着。 程路想反驳,但却一时无言。 杀人灭口这种事,付永华不是没做过,有一些甚至是程路帮着办的。 看到他面露迟疑,宁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297章 他跑不掉 付永华要培植新人,可是,就在他还没有挑到合适的人时,就已经出事了。 不管是他明里还是暗里操控的一些生意,都被宁斐横插一脚,就连一直是他一手掌控的港口的生意,也在半个小时前,被宁斐全权接手。 付永华不知道宁斐还有多少后招,在万般无奈之下,他约了宁斐。 地点定在了一间茶楼。 海城这个地方,像这样古色古香的茶楼遍地都是,以前战争的时候,这些茶楼都已荒废,近几年不断在发展,这茶楼又兴起来了。 付永华挑选了一间二楼靠窗的位置,提前安排好了好的茶水以及一些有名的小吃。 宁斐进来时,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有些意外。 “付司令这是做什么?想要跟我叙旧?” 他上前,端起一杯茶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茶叶,不过,对于付永华还是多了几分提防。 “宁斐啊,我们斗了这么长时间,其实最后各方都有损失,今天我们好好谈谈,也许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付永华做出‘请’的手势,态度温和,再不像从前一样摆他司令的架子。 宁斐倒是坐了下来。 “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付永华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立即坐到了宁斐对面。 他先是说起了他们军中情谊,又说后来发生一些事都是误会,最后提到了生意。 “你现在有强大的资金,而我有背景,可以第一时间拿到好的项目,我们可以合作,五五分,你放心,任何文件法规的事我都可以搞定,以后无论是在海城,还是京市,我们都可以畅行无阻。” 付永华打了一手好算盘。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他和宁斐联手,那确实是无人可以撼动的组合,可问题是,宁斐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付司令,你应该已经知道你现在的生意都在被我制衡,说得直接点,你没有跟我谈合作的资本。” 宁斐抬了抬眼帘,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不屑。 付永华暗暗咬了咬牙,又马上一脸陪笑地开口。 “是,我知道,要不这样,我们合作,四六分账,你六我四,其实只要我们联手,以后不管什么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你分我多少,都无所谓。” 付永华从未对一个人如此讨好,如此谄媚,他可以是高高在上的司令,也可以因为钱财放低姿态,这样的人,是没有良心的。 正在此时,这间屋子的门被打开。 “算了吧,赚那么多钱在监狱里也用不了。” 说话的人是柳城治,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了军装的人。 付永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起身后退几步,又不敢相信地看向宁斐。 “你,你怎么可能还能调动军方的人?” “因为我本来就是军方的人啊。” 宁斐抬起眼帘,也毫不吝啬地向付永华解释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 宁斐从未跻身商界,他之所以假死,又以商人的身份出现,不过是受了组织的委派,来暗中调查军中贪腐,草菅人命,甚至还有贩卖国家情报的案子。 过去两年,宁斐已经暗中查出了不少人,而这付永华就是最后一个,只不过是因为付永华藏的深,一时间没什么线索,可是付永华为了争夺生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对付宁斐,这也让宁斐从中拿到了一些证据。 就像程路,程路知道付永华太多的事,已经都一一记录下来,交给了组织,宁斐也调查过,那些事都属实,而且已然查到了证据。 听到这些,付永华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宁斐最终竟然是这个目的。 “你故意引我跟你争斗,实际上是一直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还利用这些争斗来拿到证据。” 付永华低声说着,眼中渐渐流露出阴狠的光芒。 “我要杀了你。” 他突然大吼出声,随之便直奔宁斐而来。 不过,他还没有到达宁斐身边,就被柳城治带的人扣下了。 “付永华,你恶事做尽,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柳城治冷声说道。 付永华在军中任职多年,他非常清楚接受军法的审判意味着什么,他不能死,哪怕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死。 付永华被押着往出走的时候,侧目间看到了开着的窗子,他在两名士兵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用力推开他们,转身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宁斐反应快,立即想从窗户跳下去,却被柳城治拦下。 “放心,他跑不掉。” 宁斐和柳城治一行人从楼上下来时,付永华正被几个士兵抬着上了车。 柳城治既然来抓人,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茶楼周围,甚至街道对面都有他的人,所以哪怕付永华从窗户跳下,摔断了腿,他也跑不掉。 “我先带人走了,你的事很快就会有通知,你也赶快回去跟苏容解释清楚。” 柳城治看向宁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里都是欣赏。 宁斐微微点头。 “也是,容容都旁敲侧击问过我好几次了,好在任务结束了,不然她真以为我变心了。” 他开着玩笑,能有这样一个结果,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柳城治将付永华送往医院,在经过一番治疗后,针对付永华的审讯也开始了。 有一些涉及到人命的事,付永华本想否认,可是程路出面作证,不仅能证明付永华的罪行,还提交了一些文件。 付永华借助司令的身份,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利用职务之便拉拢人心,收敛钱财,这其中也涉及到了人命,除这些之外,付永华竟然暗中胆大妄为的将国家军事部署以高价卖给外国人。 这一项项加起来,付永华的罪名也坐实了。 与此同时,有关宁斐的事也由官方发出通报,哪怕是他最亲近的人,也在此时才得知,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贪官污吏的阴谋。 宁斐以身入局,现在也恢复了军人的身份。 苏容听到这些时,虽然之前已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不由得震惊。 “我想过你在演一出戏,却没想到是这么大一场戏。” 她还是觉得后怕。 第298章 身不由己 两年的时间,宁斐只身犯险,为了不暴露,他一个人面对各种考验,只这些,就让苏容又心疼又后怕。 “没事,都过去了,当初去国外治疗,组织找到我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也犹豫了一下,但想着,任务执行完毕,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家,护着你和孩子们,就让我坚定了信心。” 宁斐宽慰着她,也细说着这两年的行动。 除了付永华,还有其他要处置的人,这些人中都不乏会有与黑恶势力纠缠的人,宁斐也是小心谨慎。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常去公司,因为那公司根本就是准备的,为了给我打掩护的,我在京市之所以那么快崭露头角,也都是因为你之前给我的那些人脉,所以,这份军功有你一半。” 宁斐说得无比认真,却将苏容逗笑了。 “我不稀罕什么军功,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不会有事,上级已经发了通告,我恢复旅长的职务,公司归于国家,但这些年在京市置办的车,房,还有一些字画古董什么的,都给我了,哦不,都给你了。” 宁斐可是知道苏容是个爱财的,所以上级给他这些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是吗?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苏容的嘴角都难以压下去,双眼也在放光,惹得宁斐大笑出声。 宁斐接替了付永华的位置,权力越大,自然要担的责任也就越多,重要的是,之前这军中在付永华的治理下乌烟瘴气,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治。 宁斐回归军中,再加上他这两年功绩的战报抵达各地,无论是军中将士,还是百姓都对他敬佩不已。 “宁哥,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也带上我呗,我也混个军功,嘿嘿。” 梁颂嬉笑着,却被一旁的杨志清打了一拳。 “怎么还叫宁哥,叫司令。”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宁司令,确实比付司令好听多了,最起码听着是个正的,哈哈。” 他们二人现在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自己想说的话了。 这两年,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想给宁斐报仇,但苏容每次都会说教,他们也算是听话,忍到现在,却也没想到,原来苏容让他们忍是有原因的。 现在,宁斐不仅回来了,还又回到了军中,自然是让他们高兴的。 宁斐低头看着一些文件,任由他们两个人在旁边胡闹,哪怕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话,他也不觉得烦躁,反倒有种踏实的感觉。 正在此时,外面有个卫兵进来,向宁斐转达柳城治送来的消息。 “付永华现在已经被关入大牢,他说想要见您,不知道……” 卫兵没有再说下去,想来这是柳城治在征求宁斐的意见。 “一个阶下囚,见什么见?不见。” “梁颂。” 宁斐打断了梁颂的话,转头看向那卫兵。 “我去见他一面,你去回话吧。” 总是要见一面的,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付永华。 监牢里。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付永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拖着一条断腿,胡须长长不少,头发也显得凌乱,整个人看上去都颓废了不少,再无当日意气风发之态。 他们面对面坐着,不同的是,现在付永华手脚都被镣铐锁着,这身份地位自然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个时候了还要见我,你在军中任职多年,应该也知道,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恩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宁斐率先开口,也算是断了付永华的念想。 付永华扯动了下嘴角,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苦涩。 “我当然知道,也没打算让你帮我求情,不过,也确实是有事想要求你。” 他用了‘求’这个字,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宁斐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所行之事,家里的人都不知道,尤其是永明,他虽然位高权重,但你们应该也查得出来,我的任何行事都没有经过他,我想求你,如果有人要往我家人身上泼脏水,还要拜托你查明真相,不要让他们被我连累。” 他说得诚恳,目光里有担忧,也有恐惧,但没有后悔。 也许,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这整个涨城与你仇怨最深的应该就是我了,你不担心我往你家人身上泼脏水,反而来求我护他们吗?” “呵,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的脾性我还是了解的,我败了,败得心服口服,你赢了,也赢得光明正大,你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若要拿我家人出气,也不是你的风格。” 付永华这算是称赞宁斐了。 宁斐没有打算帮他,但却会公事公办。 “你的事并没有连累付永明先生,至于你的家人,经过调查,确实没有参与你所行之事,所以他们并未受到苛待,自然了,你之前所收受的那些赃物,组织还是要收回的,但也给你家人留了生活所需,你可以安心了。” 宁斐所说的都是实情,只不过因为他与付永华之间的恩怨纠葛太深,关于付家的事,并非是他亲自处理。 付永华仰起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似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一般。 “那就好,那就好。” 宁斐看着他,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释然。 人这一生,总会有不同的选择,但无论是哪种选择,都要由自己承担后果,是好是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宁斐离开了监狱,他出门的时候,付永华跟他说了一句话。 “我做的这些事,都不后悔,你如今已经身居高位,慢慢地就会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 宁斐理解不了他的身不由己,却知道什么是问心无愧。 宁家。 苏容亲自准备了晚饭,看到宁斐的车停在外面,她便招呼孩子们一起下楼吃饭。 付家的小军又留了下来,跟壮壮和云宝一起跑下来。 许是这个家里的氛围很好,小军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会很愿意向大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宁斐进门时,看到一家人热热闹闹,其乐融融,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第299章 自私自利 宁家人正在吃饭时,房门被敲响。 付永明在这个时候过来,还是挺让宁斐和苏容意外的。 付永华涉及到各种问题被关进去,作为他的亲弟弟,又身居高位,本该是避嫌的,可他却出现在了宁家。 他出行,没有大量的人跟着,也没有管家陪同,而是一个人低调前来。 “我只是来看看小军。” 付永明向他们二人微微点头,谦和有礼。 小军跑过来,不仅跟付永明比以前亲近,还说了很多与云宝之间的趣事,也包括壮壮对他的爱护。 看着这孩子现在的改变,付永明从心底里觉得开心。 他带来了一些孩子用的东西,有衣服、文具、玩具以及零食等等,每个孩子都准备了一份,以表达对宁家人的感谢。 “您实在不用准备这些,小军很乖巧,和孩子们也玩儿得很好,不用破费的。” 苏容作为主要带孩子的人,还是觉得这些东西有些贵重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也不仅仅是因为小军在这里麻烦了你们,而是因为这孩子的改变,可见苏容是用心了,真心对待孩子,我们这做父母的都做不到,一句谢也很难表达我的心意。” 小军是付永明唯一的孩子,当初这孩子生病,他也是想尽了办法,但都没什么效果,可这两年在宁家,小军已经和正常孩子无异。 双方又是客套一番,付永明准备离开,宁斐送他出去。 “我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要有压力,他落得现在这个结果,是他咎由自取,你放心,我也不会偏袒他。” 付永明看了一眼宁斐,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也是想让宁斐不用太过谨慎小心。 宁斐跟在他身侧,保持着该有的尊敬。 “多谢付先生体谅,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压力,我吃的是国家饭,不管谁犯了罪我都不会姑息。” 他一贯正直,不会因为什么人情而改变。 付永明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宁斐的目光里透着欣赏。 “好,非常好,就应该保持这份热血,还不辜负国家的培养。” 他拍了拍宁斐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宁斐也不由得心有所感。 亲兄弟,想必付永明心里也是难过的,只是遇到了这么个哥哥,他也是无奈。 宁斐回到屋里。 几个孩子去楼上玩儿,他与苏容坐在客厅里闲聊。 刘凤春从房间里出来,在他们二人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看着他们咧着嘴笑。 “妈,你有什么事就说。” 宁斐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里都是无奈。 关于宁斐假死的事,刘凤春还闹了许久,说是苏容故意隐瞒,不仅害她难过,还让她这段时间当牛做马,是苏容不安好心,故意欺负她等等。 想着刘凤春因为儿子的事确实伤心,苏容也就没有跟她计较。 不过,宁斐回来了,还升了职,刘凤春又得意起来,一想到苏容不能给宁家传宗接代,她就又开始找茬。 “我就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我是想啊,现在我在家里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去苏容的店里干点什么,到底是自己家人,我还能帮帮忙。” 刘凤春一副商量的语气,只是她明明想去的是苏容的店里,却一直在跟宁斐商量。 苏容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妈,您就别添乱了,容容店里现在都已经步入正轨,您去了能干什么?消停在家里待着吧。” 宁斐也不是不了解自己的母亲,但凡她想要做些什么,一定会把事情搞砸。 这两年家里全靠苏容,现在他能帮忙了,当然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再惹出麻烦。 “我前两天不是听说要开分店吗?这分店要开了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外面请的人又贵又不用心,不如让我去。” 刘凤春瞟了一眼苏容,就又一脸认真地对宁斐说道。 “分店的事还在筹备中,具体情况都还没有确定下来,您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那也好,等新店弄好了,再给给安排个工作。” 刘凤春自顾自地说着,像是没有听到宁斐的话,笑意盈盈地起身离开了。 宁斐并没有将刘凤春的话放在心上。 苏容却知道,刘凤春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也一定会因为此事再度纠缠。 刘凤春现在是春风得意,在外面也从来都不知道收敛。 她处处称赞自己生了一个好儿子,高官,又屡次得到奖赏,当然也会有人说,宁家这些年之所以能掌过来都是因为苏容,可听到这些的刘凤春就又立马急了。 “她算什么,她也不过是依附我儿子,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整天往外跑,她能有什么用?这也就算了,我们宁家三代单传,她却连个孙子也不给我生,这就是不孝,是不安好心,是想让我们宁家绝后。” 每当刘凤春说出这种话,大家也就不再与她争辩了,毕竟没有人愿意跟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讲道理。 只是,刘凤春每次都觉得是因为自己说得有道理,才让众人哑口无言。 关于刘凤春在外面的一些言论,苏容也听到了一些,但她并没有理会,一是因为了解刘凤春的为人,另一方面,她确实忙。 曾以麻辣烫做起来的店,在苏容的经营下已经越来越出名,她后来又加了许多现代的一些食品,都大受欢迎,现在这苏记已经是海城最大的酒楼。 也是在这样的基础上,苏容准备再开家分店,以缓解这个店的客流压力。 新店的选址,装修,人员等等,都是苏容一手操办,这段时间下来,每一天回到家里,她都疲惫堪。 宁斐给她轻轻捏着肩膀,也无不心疼地提醒着她。 “这新店的开业也不急在一时,你缓缓再做也可以。” “争取在年前将店收拾出来,和春节一起开业,有个好的寓意,也可以在春节期间接些订单。” 苏容轻闭着双眼,享受着宁斐给她疏松筋骨。 宁斐轻叹了一口气,对于她决定的事,他也是没有办法。 第300章 没有问题就是问题 宁斐在军中也并不轻闲。 现在战事少,倒不像之前需要战士们出去搏命,但国家刚刚平稳,也正是奸细和间谍猖狂行事的时候,宁斐掌管一众军事,这些事自然也要由他负责。 自然了,宁斐身居高位,应酬也就多了,不过,除了一些好友,或者志趣相投的人,他大多都拒绝了。 宁斐来到了楚家,像以往一样带了茶叶和地方小吃,额外又带了两瓶酒。 楚长江看到宁斐,更是掩饰不住对他的欣赏和称赞。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好样的,只身入危局,就算是我当年也比不上你的勇气和智谋,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楚长江一边夸着一边看他带来的东西。 “不过,你现在这身份,可不兴学他那巴结讨好那一套啊。” 这话,楚老说得严肃。 宁斐立即笑出声,将东西拿给楚长江看。 “这些茶叶和点心都是您之前喜欢的,家乡的土特产,至于这酒,您闻闻。” 他故作神秘地打开了一瓶酒的盖子,递到了楚长江的面前。 楚长江只闻了一下,便瞪大眼睛。 “贵市的酒?” “楚老的鼻子可真灵啊,老乡家里自己酿的酒,我可是求了好久才给您带回来这两瓶,放心喝,不贵,便难得。” “哎呀,确实难得,你小子有心了。” 楚长江将那两瓶酒当宝贝一样收进柜子里,一边放好一边还说着,千万不能被楚万发现。 “酒难得,你这份心也难得,也难为你还能记得我的喜好,恐怕我那儿子都不如你啊。” 他重新坐回来时,无不客气地说道。 宁斐则笑了笑,略显认真地开口。 “当年我假死离家,家里留下孤儿寡母的,就连我的葬礼上都有人为难她们,是楚老您护着她们,也是因为您当时的维护,这些年他们才能平稳地过日子,我是由衷的想要谢谢您。” 宁斐话音落下,楚长江却摆了摆手。 “我到底是老了,能做得不多,当年相帮也是发自内心,谈不到一个谢字,只是……” 楚长江停顿了一下,看到宁斐一脸认真地听着,他才迟疑着继续说了下去。 “付永华败了,也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但付家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以后行事也要小心一点,尤其是付永明。” 听到这话,宁斐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楚老是觉得付永明也有问题?” 楚长江摇了摇头。 “不,不是有问题,而是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宁斐听糊涂了。 没有问题还不好吗? 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公正廉明,无私奉献,这不正是人民所期盼的好官吗? 楚长江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不禁笑出声。 “你还是年轻,我们是军人,但也是人,我活到这个岁数受人尊敬,可我都不敢说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过私事,也比如你,当初断程路的时候,用的也是你自己的属下,按理说这也不是合规的吧?” “可是付永明的调查档案里,他从政多年,却从未为自己或亲朋好友谋过一次福利,水至清则无鱼,这没有问题,本身就是问题。” 这是经验,是楚长江身为多年军官的经验。 宁斐明白楚长江的意思,但依他对付永明的了解,不至于。 “楚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宁斐还是感谢楚长江的提醒。 春节前夕,苏容的分店基本上准备就绪。 在开业之前,叶雨过来帮忙,看着这家新店无论是设备还是员工都被苏容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由得从心里敬佩。 “苏容姐,你是真厉害,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做,还做得这么好,真不容易。” 叶雨由衷地硬汉。 苏容笑了笑。 “之前有开店的经验,也就不难了。” 叶雨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苏容。 “姐,你这边是安排得很好,可你那个婆婆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嗯?怎么了?” “前两天我婆婆出门,正好碰到你婆婆在外面跟别人吹牛,说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好,都是借了宁司令的光,如果不是宁司令,根本没有人给你面子等等,为了这件事,我婆婆还跟你婆婆吵了一架呢。” 孙婶当着众人的面提到了宁斐假死的那两年,也直接挑明,没有苏容,刘凤春都得饿死,看着自己被拆穿,刘凤春才灰溜溜地离开。 叶雨为苏容打抱不平,可苏容也是没有办法。 “我都习惯了,这段时间,我婆婆天天去找宁斐闹,非要来我这新店帮忙,弄得家里也是鸡飞狗跳。” “啊?那宁司令怎么说?他不会真的让你接收他母亲吧?” “他倒是一直没松口,可我婆婆哪是肯善罢甘休的啊,她达不到目的会一直闹宁斐的,谁也消停不了。” “那怎么办?” “没事,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在这里给她安排个小职务,新店运作都有规矩,想来她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刘凤春撒起泼来也是无人能敌,如果是以前,苏容才不会惯着她,只是现在,她和宁斐都有自己的事业,让刘凤春闹起来反而影响不好。 只是叶雨觉得苏容不容易,有些心疼她。 “好在宁司令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然这种日子,我一定劝你离婚。” 以前温温柔柔的叶雨,这些年也变了好多,更独立,也更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当然,那也因为她的爱人,婆婆都给了她鼓励和支持。 “对了,过几天我会招一个律师兼秘书,到时候介绍你认识。” 苏容看向叶雨,眉眼间皆是笑意。 “能让你这么看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确实厉害,不过,我更看重她的品性,到时候见到你就知道了。” 苏容所说的人就是沈瑶。 宁斐的公司被组织收回去了,换了新的负责人,按照规定公司里的员工一切都不变,大家也都愿意待在公司里,毕竟是组织的,会有保障。 除了沈瑶。 沈瑶一开始跟着宁斐就是为了能给苏容工作,她不在乎什么铁饭碗,只一门心思地想来苏容身边。 第301章 寸步不离 新春来临。 几个孩子又长了一岁,云宝出落的越发好了,她的性格像极了宁斐,有是倔强与韧劲,至于长相则是遗传了苏容的美貌。 壮壮身为大哥哥,将云宝当成宝贝一样保护着,而小军更是对这个小丫头寸步不离。 “都过年了也不知道回自己家,天天窝在别人家里,没教养。” 刘凤春扫了一眼几个玩耍的孩子,小声嘟囔着。 这话那几个孩子没有听到,却正巧被苏容听到。 “老太太,管好你的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容很少理会她,但如果郑重地跟她对话,那自然就是严重的事。 刘凤春尴尬地扯动了下嘴角,立即找了别的借口。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这毕竟家家团圆的日子,人家估计也会想孩子,所以……” “这些事都用不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苏容冷声说道,转身离开。 刘凤春在她身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付永明也并非是不懂礼数的人,小军不肯回家,他就让管家送来很多东西。 “老爷本是想亲自来的,但想着这大过年的,他如果来了反倒让你们不自在,所以才让我来送些东西,小少爷在您这里,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老实也让我替他转达歉意和谢意。” 管家站在门口,并没有打算进来的意思,这些年,有关小军的事,也大多都是他来代劳。 “付先生客气了,小军喜欢这里,也是我们的荣幸,请付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苏容维持着得体的笑。 要说这付永明确实是贴心,如果他真的亲自来了,苏容还真没有办法面对。 “那就多谢您了,我先走了。” 管家离开。 苏容让杨姨将东西拿进去给孩子,也说明了是付永明给他们送来的新年礼物。 不过,当孩子们打开那几个箱子时,才发现这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是给苏容和刘凤春的。 “哎哟,这呢子大衣也太好看了,这样式也好看,要不说还得是付家,拿出来的东西就是招人喜欢。” 刘凤春喜笑颜开的,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衣服套在了身上。 除了这样的大衣,还有羊绒衫,丝绸等等,都不是便宜的东西,也确实拿得出手。 苏容看着这些,不禁微微皱眉。 以往付永明也送东西,但都是给孩子的,现在这些东西是给大人的,而且价格不菲,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正在此时,宁斐从楼上下来。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兴高采烈地摆弄一些衣服,苏容在一边却满面愁容,立即走了过来。 “怎么了?妈又找茬了?” 宁斐询问。 苏容摇头,指向那些衣服。 “付永明让人送来的。” 宁斐也看了看那些东西,也看得出来,都是昂贵的东西。 “他应该是因为小军,觉得过意不去才送些东西,又赶上过年,也就比以往多送了些。” “话虽如此,可是这些东西的价格加起来,足以给你定一个贪污受贿的罪了。” 这才是苏容所担心的。 说实话,这些年一般昂贵物件的往来都来自于付家,之前那些怎么说都是因为孩子,他们收了也问心无愧,但现在这些东西…… 知道了苏容的顾虑,宁斐扬起嘴角。 “明白了,我立即拟份清单,明天就上报给组织,如果组织认定有收受贿赂的嫌疑,我们就上交,如果没有,就算了。” 苏容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除夕夜。 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烟花在空中燃起,将整座城市都照得如白天一样,欢声笑语充斥,也处处显示着国泰民安。 苏容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包了个大红包,孩子们开心,就连杨姨也不停地道谢,只有刘凤春,是最会扫兴的。 “我好歹也是你婆婆,你就拿这点钱来找发我?真是越有钱越抠门,我看你啊,这辈子也学不会什么是孝顺。” 明明是开开心心的年夜饭,因为她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妈,说什么呢?红包就是个心意,有个好的寓意,您这个岁数了,见过谁因为红包多少挑剔的?” 宁斐从心底里觉得生气,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无理取闹,没成想会这么糊涂。 “什么寓意?我如果能出去工作,还差她这点心意,哼,这些年你不在家,我尽心尽力地帮她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如果算工资,我还用吃她的喝她的?她就是不孝,没有一点孝心。” 刘凤春说得理直气壮,不过说来说去,还是要去苏容店里工作的事。 “妈,您生的养的是我,要孝顺您的也是我,谈孝心怎么都轮不到容容。” “你就是个白眼狼,胳膊肘向外拐,她嫁进我们家就该孝顺我,这是她应该做的。” “您……” “好了。” 苏容终于开口,餐桌前也安静下来。 她看向刘凤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就是想要去我分店吗?我同意了,过了年开业后,你就去上班吧。” 刘凤春立即双眼放光,只是还未等她说什么,苏容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给你职位,让你工作,那以后除了正常的吃喝,你其他的开销就由你自己负责了。” “你说什么?宁斐,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凤春顿时急了。 宁斐不说话,苏容却依旧淡定如常。 “你自己说的,用不着吃我的喝我的,可你是宁斐的母亲,我也不能将你赶出去,基本的生活我会负责,至于像之前您喜欢的营养品、护肤以及出去做头发等等,就您自己负责了。” 刘凤春抿着唇,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当然了,你去我店里工作,我会按照规定给你发工资,我不会因为我们的恩怨少给你,也不会因为你是我婆婆而多给你,同意吗?” 苏容盯着她。 刘凤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那点工资,她是要一步步地从苏容手里将那店抢过来。 “同意。” 刘凤春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 第302章 你们帮她讨公道 不管怎么说,刘凤春的目的达到了,不过,她还没有高兴一会儿,放在手边的红包就被苏容抽走。 “你,你干什么?” 刘凤春不可思议地瞪着苏容,那红包里可是不少钱呢。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不稀罕这点钱,也不需要什么寓意,既然以后你自己可以赚钱了,那这个我就收回来了。” 苏容晃了晃这个红包,将里面的钱全部抽出来,分成三份给了三个孩子。 “额外奖励你们的。” “谢谢妈妈。” “谢谢姨姨。” 三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也不顾刘凤春憋得通红的脸,直接将钱收了起来。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刘凤春的心都在滴血。 “宁斐,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欺负你妈吗?” 刘凤春急得直跺脚。 宁斐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妈,容容怎么欺负你了,你所有的要求她都答应了,您别没事找事。” 刘凤春见自己的儿子也不帮忙,愤然离席。 “没事,来,我们吃。” 宁斐不理会,那其他人更不会在意了。 刘凤春的离开,并没有影响这年夜饭的热闹。 深夜。 孩子们玩累了,已经睡下了。 苏容坐在窗前,半倚在摇椅上。 这个摇椅是当初她让宁斐特意给她买的,在这大大窗子前看风景,是最好不过的了。 宁斐从身后走过来,将一条毛毯盖在她的腿上。 “容容,我妈去店里,恐怕会给你添麻烦,不如我再给她找些其他的事做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愧疚与自责。 之前刘凤春一直闹着要去苏容的店里,宁斐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大过年的闹成这样。 苏容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扬起嘴角。 “你妈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吗?她去我那里又不是为了干活,你给她送到别的地方,她又怎么会同意?” “可是……” “没事,到底是自己的店,她也闹不出什么,店里的工作都不轻松,也许过段时间她累了,就放弃了。” 苏容拉着宁斐的手,轻声安慰着。 她也知道,宁斐是为难的,摊上这样一个母亲,任谁都只剩下无奈。 “谢谢你容容。” 宁斐反拉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对于苏容,宁斐从始至终都有亏欠。 苏容理解他,体谅他,所以也会体谅他。 新年之际,大家都会在亲朋好友间走动一下,正月时,宁家也比每年要热闹许多。 杨志清刚结婚不久,带着新婚的妻子来拜年,梁颂也带着那位文工团的姑娘前来,看样子也是好事将近,除了他们,还有军中的很多战士都过来。 这样一来,苏容即使是在家也很忙,不过都是宁斐带出来的兵,她也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这些人大多都了解宁家的情况,闲聊时,也会称赞苏容。 “宁司令确实厉害,可是后方有嫂子坐镇,才能后顾无忧,我看啊,司令的那些军功章都有嫂子一半。” “何止是一半啊,这满世界打听打听,宁司令执行任务的时候,有哪个女人能像嫂子一样支撑着整个家啊。” “司令,你以后可得对嫂子再好点,不然啊,兄弟们都不答应。” …… 由于是过年期间,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上下级一说,更像是朋友,是兄弟,聊起天来也显得亲密。 宁斐端着一些水果放到大家面前。 “好,以后你嫂子受委屈了,就让她去找你们,你们帮她讨公道。” 他也开着玩笑,众人瞬间笑作一团。 这些话都被在自己房间里的刘凤春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来听去全是对苏容的称赞,她的儿子更是在人前维护,这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她这个做母亲的,她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有好几次刘凤春都想冲出去,但想到自己的处境,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她只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去了苏容的店,一定要把一切都抢过来,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宁家的,苏容一个外人,凭什么掌管这么大的家业。 在热闹的春节过后,苏容的分店也算步入了正轨。 苏记的生意本来就好,现在分店开业,几乎没怎么宣传就很火爆,好在苏容提前就做好了准备,一切都算是顺利。 这天晨会时,苏容带着刘凤春来到店里,也简单地向员工们介绍了下刘凤春。 “你就负责餐具区,这个区域一共有三个人,给你一个组长的位置,至于工作流程过后会有人跟你说。” 苏容给刘凤春分配了工作。 组长,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本不该交给刘凤春,只是这老太太吵着闹着说普通员工不符合她身份,苏容也只好先给了她这个位置。 “餐具区?不就是刷盘子的吗?你就这把这脏活累活给我?我不干,我要去收钱。” 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刘凤春就直接反驳苏容的决定,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这种情况下,苏容如果不立威,以后其他员工也会效仿。 她指向几个年轻的姑娘,瞪着刘凤春开口。 “你看到了吗?我这酒楼也是有要求的,她们几个才是收银员,年轻漂亮,而且还有一定专业知识,你见过谁家酒楼的收银放一个老太太在那里站着?也不怕把顾客吓到?” “你,你这是嫌我老吗?” “这还用嫌,如果你不是我婆婆,你以为像这种酒楼你进得来?” 苏容厉声喝道,也丝毫没有给刘凤春留情面。 刘凤春咬着牙,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工作就是这样,你要干就留下,不干就回去,过后你也不要再跟我说工作的事。” 苏容态度坚决。 刘凤春只得答应下来。 为了让刘凤春更快适应工作,也为了让她不要添乱,苏容特意找了餐具区的一位老员工跟刘凤春讲一下餐具区的要求。 员工倒是痛快答应了,可是刘凤春却根本没有给人家好脸色,甚至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行了,一个刷盘子哪来那么多事,我自己家的碗刷了半辈子了,还不懂这些吗?” 刘凤春根本就不让人家把话说完。 第303章 你的语言很丰富 刘凤春在酒楼里横行霸道,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还口出狂言。 “你们不过就是给我们宁家打工的,低贱的身份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得了。” “我们付给你们工资,这就相当于跟我们家签了卖身契,放在过去,我就是主子,你们就是奴才,你们只有听命的份儿。” “少拿苏容说事,她就是我们宁家娶回来的,这偌大的产业都是我儿子的,她当着老板还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类似这样的话,刘凤春每天都会说。 员工们有时候气不过,也会跟她争论几句,可这老太太就开始耍无赖,甚至有时候还会闹到前面,影响客人吃饭,慢慢的大家也就离她远远的了。 沈瑶来了海城。 苏容给她安排了住处,将一应事务都给她打点好,算是她这个做老板的心意。 沈瑶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多休息,就跟苏容前往了酒楼。 现在总店运转一切正常,大部分事务都在分店进行。 苏容带着沈瑶先是在店里转了一圈。 “你是律师,让你做我的秘书是委屈你了,只是这店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也确实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因为宁斐的关系,这家店只能算是公私合营,我担着总经理的职务,涉及到一些合同与法律法规,除了你没有别人能胜任。” 苏容略显抱歉地说道。 沈瑶高学历,在处理一些事情上又有经验,即使是找遍整个海城,也没有找到比她优秀的人。 “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虽然说是秘书,但处理这些事跟我的专业对口,再说了,别说是海城,就是京市,也没有人比你开的工资高啊。” 沈瑶开着玩笑,她是真的喜欢这里,对于这份工作她也没有觉得委屈。 听到她这么说,苏容也轻松不少。 “走,先去办公室看看。” 苏容带着沈瑶去了顶楼。 在走廊的尽头,苏容设下自己的办公室,在外面隔出一间,作为沈瑶办公的地方,离得近些,她们做事也方便些。 “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准备。” 苏容询问。 沈瑶看着这间小办公室,桌上的笔本等办公用品一应俱全,哪里还需要什么。 “姐,你也太贴心了。” 沈瑶拿起椅子上的一个小熊玩偶,抱在怀里,看得出是打心眼里喜欢。 苏容轻笑。 “是听宁斐说,你之前办公的地方一直放着这个,我只是听他描述大概样子,就去给你准备了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 “喜欢,特别喜欢,谢谢姐。” 二人正说着时,刘凤春竟然找了过来。 “苏容,苏容,你在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容不禁皱了皱眉头,她让沈瑶先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她则自己走了出去。 看到苏容,刘凤春顿时来了精神。 “正好你在,我要跟你说,你马上给我换个工作,天天跟那些盘子碗打交道,烦都烦死了,还有你那些员工,一个个都不服管教,竟然敢不听我的话,那个刺头,你赶紧把他们打发了。” “能干你就干,不能干就回家,我那些员工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你是硬塞进来了,你还想管他们呢?” 苏容毫不客气地反驳。 刘凤春顿时瞪起了眼睛,掐着腰,十足十的泼妇模样。 “我是你婆婆,是宁斐的妈,这店都是我的,你……” “你就是王母娘娘,这里也是我说了算,少拿着鸡毛当令箭,行了,我这忙着呢,你就别添乱了。” 苏容将刘凤春赶下楼,才又返回到办公室。 沈瑶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怒火。 “宁总的爸爸一定是很好的人,不然只靠这样的母亲生不出宁总这么优秀的儿子。” 噗。 苏容刚喝了一口水就喷了出来,表情也显得有些痛苦。 沈瑶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有些不解地开口。 “怎么了?” “额……没什么,就觉得你的语言很丰富。” 是犀利,这话如果被宁斐听到,应该会晕过去。 沈瑶来到这里工作,别人都只知道她是苏容的秘书,对于她有着律师的身份,并没有对外公布。 这是苏容有意为之,她和宁斐现在是处于树大招风的阶段,专用的律师还是要低调些。 苏容带着沈瑶转了这两家店,还带她去认识了叶雨,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本来就很疲惫,可一进门就听到刘凤春在向宁斐抱怨。 “我这把老骨头,一天就跟那些盘子碗打交道,等回来时,这腰疼的都直不起来,小斐,你就看着苏容这么使唤我?” 刘凤春装起了可怜。 宁斐扶着额头,整张脸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怎么又是容容使唤你了呢?这工作不是你又作又闹的求来的吗?你今天腰疼,明天腿疼,你去上什么班?” 他声音里的都是怒火,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故意折腾我,那么多轻松的工作她不给我,偏偏让我干这个,这店可是我们家的,按理说,我是应该当负责人的,现在倒好,我还得让她压我一头。” 听着这话,宁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话自己的母亲是怎么说出来的,大言不惭这样的词显得有些过分,但确实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您随便吧。” 宁斐甚至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起身就要离开。 “你等会儿,你……” 刘凤春拉住宁斐时,二人也注意到苏容站在门口。 看着宁斐痛苦的表情,苏容不禁挑了挑眉毛。 “你妈在店里比这过分多了,你心里有点数。” 苏容这算是给宁斐提了个醒。 “你这是什么意思?告我黑状是吗?” 刘凤春想上前理论,可是苏容根本不理会她,换了鞋就上楼了。 “你看看她……” 刘凤春指着苏容的背影,本想向宁斐讨个公道,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宁斐也抬脚上楼。 这样的画面,让刘凤春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304章 要以救人为先 宁斐接到了新的任务。 苏容有些担心,但宁斐说只是去周边的县排查,没有什么危险,两三天就回来了。 听他这样说,苏容也放心一些,给他仔细地收拾好东西。 这些年,宁斐每次出去执行任务,这些细节上的东西都是由苏容收拾,他们之间除了感情,更是形成了一种默契。 刘凤春去楼上时,路过他们的卧室,听到了宁斐要去执行任务的事,她也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宁斐就带兵离开了。 今天刘凤春请了假,理由是自己腰疼,要去诊所看一下,这种事倒也不必经过苏容,主管直接给她批了。 苏容一直在外面跑着,处理着一些杂事,中午时,她前往店里。 下午还有重要的事,她想着就近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可没想到,打开门时,却看到了壮壮。 壮壮就弯着腰在她办公桌前的抽屉里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立即站起身,满眼的慌乱显而易见。 这孩子是苏容带起来,她不想只凭一眼就给这孩子扣上不好的帽子。 “壮壮,你在做什么?” 苏容还是皱起眉头,走了进来。 壮壮不会撒谎,只是紧张地摇了摇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苏容走过来,只看着自己办公桌的情况,就知道壮壮已经在这里翻找很长时间了。 她扯了把椅子坐下,抬头看向壮壮。 “壮壮,我教过你很多道理,现在给你时间想一遍,你思考一下接下来要跟我说什么。” 她没有再质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壮壮站在原地,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放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壮壮也终于抬起头。 “是,是奶奶让我来偷公章。” 壮壮的声音很小,小到苏容需要仔细才听得清。 可是壮壮现在十几岁了,他一直都知道苏容与刘凤春的关系,他竟然就听了刘凤春的话? “所以你就来偷了?” 苏容不可思议的开口,是询问,但眼底也不自觉的袭上一抹失望。 壮壮慌了,立即摆了摆手。 “不,不是,是奶奶说,有人找过她,让她拿出公章,不然那人就要害你,奶奶进不来你的办公室,所以就跟我商量……” 壮壮本是个很机灵的孩子,但是因为涉及到苏容,对于刘凤春编造的谎言,他竟没有怀疑。 壮壮还说,刘凤春跟他特意强调,这件事一定不能让苏容知道,不然苏容就会有危险。 涉及到苏容的安危,哪怕壮壮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不对,还是来到了公司。 苏容听着这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壮壮,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大道理,小人情,我都跟你讲过,今天跟你说最后一条,但凡是让你瞒着我和宁叔叔的事,一定都不是好事,记住了吗?” 她并没有生气,也知道壮壮会为了她做任何事,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严肃强调,以免以后他会像今天一样被人利用。 此时,壮壮已经知道自己被骗,满脸自责,对于苏容的话,他不停地点头,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苏容起身,在抽屉的最下层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公章发,递给了壮壮。 “好了,你把这个拿给她,不要跟她说我发现了此事。” 壮壮拿着公章看了看,不解地抬起头。 “姨姨,这如果给她了,不会出什么乱子吗?” “没事,你按我说的做就好。” 苏容笑了笑,好看的眉眼里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壮壮还是了解他的姨姨,只看着便已猜到了什么。 宁家。 刘凤春装病没有去店里,但在家里她这心也不安定。 壮壮已经出门许久了,不管成不成都该回来了,可现在还没有动静。 她时不时地走出房门,站在门口向外了望着。 杨姨看着她有些奇怪,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都被她敷衍过去。 终于,刘凤春看到了壮壮的身影,等这孩子一进屋就被她拉进了屋里。 “怎么样了?” 刘凤春满眼都是期盼。 壮壮迟疑着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刘凤春刚要接下发,他便将手缩了回去。 “奶奶,这可是公章,涉及到姨姨的两家店,还有她名下的产业,咱们这么偷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壮壮还是流露出担忧,拿着那公章犹豫不决。 刘凤春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但又马上装出担忧的模样。 “你这傻孩子,我当然知道这公章的重要性,可是跟你姨姨相比,是钱重要,还是她的性命重要?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我选姨姨。” “对嘛,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互相帮忙,就算把这些钱都舍出去,也要以救人为先。” 刘凤春倒是没有流露出一丝破绽,说得郑重,也真情实感。 壮壮还是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 刘凤春打开盒子,在确定确实是公章后,才让壮壮此事一定保密,尤其是不能让苏容知道,因为这样才能保护苏容。 壮壮当然痛快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刘凤春都没有去店,也没有留在家里,每天早出晚归,还神神秘秘的。 苏容也不过问,即使是回家里与刘凤春面对面,她也不曾过问一句。 直到刘凤春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苏容的办公室。 刘凤春将那个公章直接摔到了苏容面前。 “苏容,你跟我说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一张皱纹显现的脸上,满是怒火,通红着一双眼睛,像是要将苏容瞪出个窟窿一样。 苏容扫了一眼那个滚落到地上公章,一脸坦然。 “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傻,这公章是假的,不对,是不能用的,你把这么个东西给我,你安的什么心?” 刘凤春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苏容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开口。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不管这公章是真是假,怎么到你手里的?” 刘凤春一时无言,憋了半天,便又开始耍无赖。 “这店都是我们宁家的,这公章就应该在我手里,你……” “老太太,我再跟你强调一遍,这店是我的,就算是我跟你儿子离婚,走法律程序,这店也跟你们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305章 又怎么会嘲笑你? 刘凤春偷拿公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店里的钱掌控在自己手里,可她万万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拿到的公章,竟然是假的。 刘凤春拿到公章后,便做了一些假文件,先是去财务那里要拿钱,却被拒绝了,店里的人也不告诉她原因,她不甘心 ,又去了合作商那里,拿着假合同去要货款,结果被人骂了出来,人家还差点报警,说她想要诈骗。 那时,刘凤春才知道她手里的公章是假的,而她这段时间趾高气扬地出入各处,都成为一个笑话。 她现在来找苏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不过,无论是从道理上,还是嘴上功夫,她都不是苏容的对手。 “老太太,这间分店可是合资,涉及到组织,你今天如果拿出去的公章是真的,就是你儿子都救不了你。” 苏容起身,将地上的那枚公章捡了起来,随后放到桌上。 “我知道你来这店里工作抱着其他目的,却不想你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正好,你儿子今天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回家再说这件事吧。” 苏容将刘凤春赶出了店里,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宁斐执行任务,中途遇到一些变故,原本订好的三天可回,结果五天才返回家中。 只不过,要回家休息的宁斐,屁股还没坐热,他的母亲就来告状了。 对于偷公章一事,刘凤春几乎没提,只说苏容无论在内还是在外,都不给她留情面,她在店里被人看不起,甚至在合作商面前都被笑话。 刘凤春哭着闹着,说自己没脸见人了。 宁斐却抓住了言语中的重点。 “您为什么跟合作商有联系?他们又怎么会嘲笑你?” “因为,你的母亲胆大包天。” 苏容的声音突然在楼上响起。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楼上偷听了多久,刘凤春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刚回来的宁斐也没有想到她在家里。 苏容缓步从楼上下来,看着刘凤春脸上的慌乱,就算当着宁斐的面,她也狠狠地瞪了刘凤春一眼。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苏容将刘凤春欺骗壮壮偷拿公章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对于刘凤春这几天的可笑行为,她也都没有隐瞒。 听完这些,宁斐气得手都发抖。 “妈,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事发,就是我们家私藏国家财产,不只我的官职不保,我们一家都会坐牢的。” “你,你少吓唬我,那是我们家的产业,怎么……” “合资,合资懂不懂,容容即使任着一个总经理的位置,但不管是盈利还是亏损,都是要向上级报告的,什么是你家的?你做什么了就是你家的了?” 宁斐是真的生气了,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的怒吼声让刘凤春大气都不敢出,虽然一肚子怨气,此时也不敢表达出来。 “好了,这件事没有酿成什么大错,我们自己家关起门解决,但是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去店里了,我会让人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你。” 苏容瞟了刘凤春一眼,直接做出了决定。 “不行,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我……” “就凭我是总经理。” 苏容打断了她的话,而后继续说了下去。 “这段时间你在店里横行霸道,就连前厅的主管都被你当着客人骂过,我让你负责餐具,你连斟酌的清洗都做不好,更别说消毒,给客人端上的碗边竟然还有菜叶,我是免费送了人家一顿饭,又赠了优惠券,此事才告一段落。” “你倚仗着是我婆婆,在工作时,不顾员工们忙碌,你指使他们为你干私活,有时候去帮你买瓜子,有时候给你端茶倒水,如果他们不做,你就直接开骂。” “再加上这次的事,店里你是去不了了,再敢在家里闹,我就把你送回乡下。” 苏容也是借此机会,要将刘凤春赶出苏记。 刘凤春瞪着眼睛,不禁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她所做事,苏容全都知晓。 “妈,我以为你要去工作,是真的想出去见见世面,想给自己找些事做,没想到,你就是这么来糟蹋我们这个家的?” 宁斐失望至极,疲惫之态尽显。 “不,不是,我没有……” “行了,从今以后你就消停在家待着吧。” 说完,宁斐就上楼了。 苏容与刘凤春面对面,二人的眼中自然都没有柔和的光芒。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那么多事都没有提过,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并发作。” 刘凤春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容双眼放光,白净的脸上顿时袭上震惊之色。 “哟,老太太最近长进不小啊,这都能看出来,那你应该也明白,此事的最终决定在我这里吧?” 苏容笑了笑,转身向楼上走去。 刘凤春在楼下又哭了一阵,倒不是哭自己的所做所为,而是当有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与之前一样,没有人理会她。 刘凤春离开了店里,店里的气氛也好了许多,对于苏容的决定,员工们都很满意。 他们的经理没有偏袒自己的家人,而是以大家的利益为出发,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大家对苏容刮目相看。 员工们对苏容都很感激,不过,苏容却并不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就是她应该做的。 三月初,三个孩子都进入了学校。 壮壮比那两个大许多,有自己的学校,云宝和小军则进入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其实以付永明的实力,小军本该有更好的学校作为选择的,不过,这孩子死活都要跟云宝在一起,付家没有办法,只得给两个孩子一同办理了手续。 好在几个孩子的相处一直不错,互相帮忙,互相照顾,这也让苏容省心不少。 宁斐与付永明的接触也多了一些,但他们之间只谈一些生活上的事,或者是民生等等,涉及到政务、任务什么的,都似是形成默契般谁也不会提起。 就在这看似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刘凤春在一次逛街时,遇到了王仙仙。 第306章 爱不释手 看到王仙仙时,刘凤春也吓了一跳。 当年,王仙仙和李建润的媳妇一起绑架了云宝,事情结束后,李夫人被苏容废了手,而王仙仙也被送入大牢。 这么些年,刘凤春一直以为王仙仙还在牢里,却不想她现在正在兴高采烈地和朋友逛着街。 王仙仙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身材也好,站在人群中,会让人一眼就看到。 许是刘凤春注视的目光过于热烈,王仙仙也将目光投了过来,四目相对,二人的脸上都有震惊。 王仙仙很快恢复如常,低声跟朋友们说了些什么,随后便朝刘凤春走来。 “阿姨,这么巧,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她大方地打着招呼,好像过去的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凤春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你不是被关进牢里了吗?这是……” “哎哎,阿姨,我王家什么背景您还不知道吗?就算没有李家,想把我带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王仙仙这就是吹年了。 她其实是最近才出来了,王家也是各处周旋和打点,才给她弄了份假文件,让她以病人的身份出来接受治疗。 不过,这些事实王仙仙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会让她丢面子。 “倒也是,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刘凤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王仙仙坐牢,可是她儿子和儿媳亲手送进去的。 “许久没见了,阿姨的气色看着都好了许多,我听说宁斐升职,苏容也将店越做越大,想必您也可以享清福了。” 看似是说了些好听的,实则是在打听一些消息,可刘凤春却没有听出来。 “享什么福啊,摊上苏容那么个儿媳妇,我啊,早晚有一天都得被她气死。” 此话一出,王仙仙眼底就闪过一抹得意,转瞬即逝。 “怎么会呢?我都听家里人说了,苏容现在不仅在商业上受人追捧,就连上级都对她赞赏有加,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倒是不假,只是这女人没安好心,你听我跟你说……” 刘凤春添油加醋的向王仙仙说了很多苏容的坏话,自然了,对于她自己做的错事,她是只字未提。 在刘凤春的口中,苏容依旧是那个不安好心,不跟宁斐一心过日子,自私自利又不孝顺的恶毒女人。 如果是以前,听着她说这些时,王仙仙一定会跟着她一起骂苏容,但这么多年过去,王仙仙又怎么会一点记性不长? “阿姨,我理解您,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为我之前所做的事付出了代价,实在也帮不了你什么,而且,苏容还算是识大体的,想必这其中会有什么误会,就算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看在宁司令的面子上,您也别跟她计较。” 王仙仙温柔可人,善解人意,说出来的话,也让刘凤春心里暖暖的。 “哦对,这个送给阿姨。” 王仙仙从包里拿出一个翡翠手镯,暗暗的绿色,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这阿姨可不能收,太贵重了。” 刘凤春客气地说着,但眼睛却从未离开那手镯。 王仙仙自然看出她眼中的期盼,硬生生地将手镯塞到王仙仙的手里。 “阿姨,您就收下吧,我当时买这镯子的时候,只觉得它成色好,但买下后,又觉得这颜色不太适合我,没想到就遇到您了,这说明这镯子跟您有缘。” 王仙仙的一顿甜言蜜语,又让刘凤春乐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嘴真甜,苏容要是有你一半体贴,我也不会天天这么生气了。” “您有宁司令那么优秀的儿子,是别人求都求不来了。” 王仙仙停顿了一下,又装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出声。 “哎呀,阿姨,我还有事,差点忘了,就先走了,有时间请您喝茶。” 说完,王仙仙就匆忙的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刘凤春迫不及待地将那手镯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爱不释手。 对于二人见面与相处,其他人是不知道,尤其是宁斐和苏容,刘凤春甚至是房间隐瞒。 另一边。 王仙仙去找了自己的好友,继续逛街,买她喜欢的衣服首饰,除此之外,她也并没有什么要事要办。 “你真的把那手镯给了那老太婆了?那可是上好的翡翠,就是在一些拍卖会都很难见到那么好的成色了。” 好友只觉得可惜,连语气里都透着心疼。 王仙仙却抬手轻拍了她一下。 “我又不傻,给刘凤春的那个是个假的。” “假的?” “对啊,谁会把真的了随身带在包里?原以为在包里放个假的,让大家都觉得我身份地位还在,却不想今天派上用场了。” 王仙仙不仅拿出了个假手镯,将刘凤春哄得高兴,还趁机打听到了宁斐和苏容的夫妻生活,这些正巧是王仙仙想要的。 另一边。 苏容注意到刘凤春最近的手上多了一个手镯,只是那颜色过于翠绿了,看着像是假的,她猜测着她这位婆婆应该是在哪个小摊让人骗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一家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刘凤春突然提出要回老家,给宁斐的父亲上坟。 “这马上就清明了,这些年我们也没怎么回去,这段时间正好没事,苏容就跟我回去吧。” 刘凤春突然提起此事,让宁斐和苏容都始料不及。 “既然要上坟,也应该是我回去,容容这段时间忙碌,她就不用去了。” “你刚刚升职,哪有这个时候离开的道理,再说了,从苏容嫁过来,也没有去给你爸烧张纸, 怎么说都是你媳妇,这种事还要推辞不成?” 苏容明明一句话没说,刘凤春就已经开始阴阳怪气往她头上扣帽子。 “妈,您就不能好好说话?” 宁斐脸上显现出不悦。 刘凤春明显是稳了稳情绪,才态度好些地开口。 “我也是为了苏容着想,虽然说这人死了,但到底是你父亲,苏容嫁进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上过坟,被别人知道了,也会说闲话,苏容,你说是不是?” “好,我去。” 苏容答应下来。 第307章 你别大惊小怪的 苏容知道,刘凤春就是故意要折腾她,不过,到底是给死去的公公上坟,哪怕看在宁斐的面子上,她也该走一趟。 “容容,老家山路难行,我让杨志清跟你们去。” 宁斐有些不放心。 刘凤春却故意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山路了,那是我们老家的路,走了几十年了,她怎么就那么矫情?” 她的声音很小,但餐桌前的人也都听得到。 苏容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宁斐。 “也好,找人跟我们去,倒不是怕路难走,主要是负责安全。” 他们如今这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也不少,有个士兵跟着,防止万一。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路途遥远,几个小时才到达山脚下,好在他们出发得早些、 初春的时节,地面潮湿,看样子这里才下过一场雨,上山的路被一些杂草覆盖,每一步上山的路都很艰难。 只到半山腰,刘凤春就气喘吁吁,几次想找借口休息。 “老太太,我们得尽快上山,总不能上坟烧纸还赶到中午吧?” 苏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着。 “现在时间还早,你着什么急,再说这路这么难走,我这体力肯定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条路走了几十年,这会儿却要拿年龄说事,矫情。” 苏容毫不掩饰对刘凤春的嘲笑。 昨晚在刘凤春阴阳怪气的话,如今全还给她了。 “你……” 刘凤春气得不轻,但苏容不肯休息,她也只能强撑着向山上走。 此次护送她们的除了杨志清,还有另外两个士兵,听着她们婆媳二人斗嘴,他们也不敢插话,只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他们终于到达了这块墓地。 这个时代,并没有公墓,只是一大片土地,立着一些石碑。 这里是宁家的祖坟,但这些年宁斐假死离开,宁家也没有其他后人,这里也多了许多茺草。 苏容先是拜祭了宁斐的父亲,而后就亲自动手去清理那里杂草。 这个时候,刘凤春开始在宁斐父亲的坟头哭诉,哭诉她的不易,又是宁斐不孝,又说自己无能,没能劝说宁斐给宁家生儿子等等。 刘凤春句句不提苏容,但每一句都是对苏容的指责。 苏容能听得到,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也装不听不到。 不过,这些话落到杨志清耳朵里,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他想着,等回去后他一定要将这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宁斐。 下山的时候,刘凤春又开始不停地念叨起传宗接代的事。 “你们明明都还很年轻,偏偏就要断了我们老宁家的根,小斐就是被你迷惑了,你这种女人就不会心里有愧?” “你们家生了你辽么个女儿,至少也该告诉你一些道理,占着窝不下蛋,怎么好意思的?” “苏容,我可告诉你,关于给我生孙子的事,我是不会放弃的,你自己也不要没脸没皮,如果你执意不生,那干脆就早点离开我儿子。” 刘凤春越说越激动,根本不顾在场的还有外人。 家里的私事拿出来说,苏容忍无可忍,可正当她要说什么时,就看到刘凤春身体歪了歪。 出于本能,苏容上前将刘凤春拉住,但她脚下一滑,也直接倒了下去。 “嫂子。” 杨志清大喝一声,立即向下追去。 虽然杨志清几人快速追了下去,但苏容还是滚了好几圈才被他们拦下。 “嫂子,嫂子,你没事吧。” 杨志清想要扶起苏容,可是苏容却伸手阻拦。 “先别动,让我缓缓。” 从山路上摔下,她只觉得身上都痛,现在需要让她缓一会儿,确定到底伤到哪儿了。 她动了动胳膊和腿脚,都没有事,身上几处疼痛,都是一些擦伤不严重。 “我没……” 苏容话还没有说完,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严重。 这应该是伤到内脏了。 苏容记得以前在看那些电视剧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剧情,某人受伤,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结果一检查,内脏破裂,救不回来了。 想到这儿,苏容就渗出了冷汗。 她堂堂新时代的姑娘,难不成要命丧在这小山坡? “杨志清,我不能动了,麻烦你们了。” 苏容想,她尽量不动,也许肚子里的那些血就会流得慢些。 杨志清没有迟疑,立即和其他二人将苏容抬下山送往医院。 不管怎么说,苏容这次都是为了救她,刘凤春这一路上倒是再也没说那些有的没的。 宁斐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做完检查,在等结果。 他跑到床边,看着苏容那张苍白的脸,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容容,伤到哪儿了?现在还哪里疼?” 他说着,就上手查看苏容的情况,甚至还要掀被子,被苏容拦下。 “刚开始肚子疼得厉害,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白净的手上有擦伤留下的痕迹,伤得不重,只是看着面积不小。 “这疼不疼?处理过了吗?怎么不包扎?” “哎呀,真没事,这点小伤人家医生也不给包扎啊,你别大惊小怪的。” 苏容轻拍了他一下,也是让他冷静一点,毕竟现在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包括他的下属。 在她的提醒下,宁斐也确实冷静下来。 “宁哥,都怪我,没有护住嫂子。” 杨志清这才找到机会上前道歉。 宁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意外,不怪你,别瞎想。” 正在此时,医生和护士们走了进来。 苏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什么大事,宁太太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不影响,只是……” “只是什么?” 宁斐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 他这样惊呼出声,把医生都吓了一跳。 医生后退了两步,一副生怕宁斐要咬人的样子。 “只是,宁太太怀孕了,她现在……” “什么?” “什么?” 现在不仅是宁斐,就连病床上的苏容都忍不住尖叫。 医生确实被吓到了,心想,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一惊一乍的。 第308章 良苦用心 苏容怀孕了。 在确定这个消息后,苏容直接晕了过去。 宁斐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怀孕是喜事,宁斐当然是喜欢的,可是他之前答应过苏容,不会再要孩子了,这又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容。 医生说了,苏容刚怀孕不久,又摔了一跤,有流产的风险,要暂时住在医院,至于这个孩子是否留下,他们也要尽快做出决定。 苏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病房里也只剩下宁斐一个人。 她盯着这个目光躲闪的男人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 “确定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明显是带着怒气的。 宁斐没有说话,甚至没敢看她的眼睛,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容紧紧地闭上双眼。 她这是什么命啊,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肚子里带娃的孕妈,体会到生产之痛,想着这辈子都不要再经历一次,现在好了,竟然怀孕了。 看着苏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宁斐还支支吾吾地开口。 “容容,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可以不要,我……” “你闭嘴。” 苏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现在情绪不稳,思绪也有些乱,听不得宁斐的任何话。 “你别烦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容再次开口。 宁斐跟个孩子一样,不停地点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容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感觉疲累,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宁斐走出病房,准备去给苏容买点吃的,却在门口看到了刘凤春。 “妈?您什么来的?” 宁斐有些意外。 刘凤春扯动了下嘴角。 “我来半天了,看苏容还没醒,就没有进去打扰你们,她怎么样了?” “没事,大夫让先住院养着。” 听着宁斐的话,刘凤春向病房里看了一眼,在确定苏容还睡着的时候,她将宁斐拉到了一边。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你们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现在要以容容养身体为先,妈,您什么意思?” 刘斐不禁皱起眉头。 刘凤春神神秘秘地,再次开口时,压低了声音。 “我是想,你刚升职不久,苏容呢也有个合资的店,你们两个都是事业的上升期,这个时候要孩子对你们都有影响,不如等两年再要。” 刘凤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宁斐却有些不解地打量着自己的母亲,半晌才缓缓开口。 “妈,您又要耍什么花招?先不说这个孩子留不留,您不是一直吵着闹着要孙子吗?天天怪我们不给宁家留后,现在容容好不容易怀孕了,您竟不希望我们留下?” 宁斐还是了解自己的母亲的。 刘凤春目光躲闪,立即解释起来。 “哎呀,那以前不就是说说吗?这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趟,到时候真有什么意外,你又该心疼,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至于孩子,你们还年轻,以后慢慢再说吧。” 刘凤春现在是铁了心的不想他们要这个孩子。 宁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确定,自己的母亲一定不是抱着这样的善心来的。 “妈,关于孩子的事,最终的决定权在容容那儿,您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不是,这是什么话?这孩子怎么说都是你的孩子,你是一家之主,孩子的去留怎么还她做主?” “妈,孩子是在容容的肚子里,身体有所损伤的也是她,她又是孩子的母亲,当然是她说了算。” 刘凤春还想再说什么,却直接被宁斐打断。 “行了,妈,容容一会儿就醒了,我还得给她买饭,您先回去吧,哦对了,让杨姨中午做些酸辣的菜,给容容送来。” 说完,宁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凤春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在这医院里多待。 另一边。 王仙仙打听到苏容进了医院,但什么原因不清楚,她就在医院边守着,看到刘凤春从医院里出来,她才装出无事的样子走了过去。 “仙仙?” 刘凤春看到王仙仙还有些意外。 王仙仙立即停下脚步。 “阿姨,您怎么在这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二人就闲聊起来。 王仙仙说自己最近总失眠,才来医院看看,又表示看得出刘凤春心情不好,便开始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凤春正苦闷着,遇到一个这么贴心的人,便将苏容怀孕的事以及他们下不了决断的事等等,都像倒豆子一般吐了出来。 苏容又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王仙仙眼底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恨意,但又马上掩饰,没有让刘凤春发现。 “阿姨,苏容怀孕了是好事,您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也许她怀的是男孩儿呢。” 王仙仙装模作样,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刘凤春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苏容那个女人,现在生意做大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甚至都不把小斐放在眼里,她现在是只生下一个女孩儿,如果真生下了男孩儿,那我们这一家子还不都得被她踩在脚下?” “小斐被她花言巧语迷惑,处处顺着她,可将来她要有什么异心,那小斐也被她害了,我们连个家底都保不住。” “唉,我也是命苦,就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么贴心懂事的儿媳妇,我们宁家以后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这是刘凤春的心里话。 她惦记了那么久的孙子,现在又突然不想让苏容生下这个孩子,就是怕以后她根本拿捏不了苏容。 孩子嘛,跟谁生不是生,将来,她会给宁斐找一个好姑娘,生孩子的事还不是轻而易举?可若是这个孩子出自苏容的肚子,那还哪有她的好日子了。 刘凤春的意思,王仙仙听得明白,心里嘲笑着这老太太的愚蠢,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阿姨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苏容这么猖狂,确实还是要考虑一下,不过这事您跟宁司令商量就可以了,宁司令一定会懂您的良苦用心的。” 第309章 你别在这气我了 “可别提我那儿子了,他现在被苏容那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我的话他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刘凤春还说了很多苏容的坏话,哪怕只是言语间,都可以听出她对苏容的厌恶。 王仙仙只是附和几句,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了解得差不多后,她才以要去开药为由离开。 刘凤春诉说了一肚子苦水,情绪也好些了,先回家再做决定。 医院里。 苏容醒来的时候,宁斐就坐在她的病床边,已经给她准备了些吃的。 昨天晚上因为气火攻心,她也没有吃东西,现在也饿了。 宁斐将粥吹凉,配了一些咸菜,还有水煮鸡蛋和葱油花卷,他就这样亲手喂到苏容嘴边。 苏容现在虽然心里有气,却也还是不能接受这样被人伺候。 她从宁斐的手中接下饭,自己吃起来。 宁斐也不敢说什么,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开始削苹果。 看着一个八几的大男人,现在像小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出,苏容心里的气倒也消了不少。 “医生怎么说?” 苏容开口询问。 宁斐反应了一下,才立即开口。 “医生说你没事,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问的不是自己,而是肚子里的孩子,医生怎么说?” 苏容抬了抬眼帘,再次问道。 宁斐略显迟疑,但又不得不回答苏容的问题。 “医生说孩子也很好,都正常,就是你摔了一下,也需要住院保胎。” 保胎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苏容大脑一片空白。 “容容,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一定尊重你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宁斐眉眼间都是心疼,上前拉起苏容的手,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苏容微低下头,抬手轻抚自己的小腹。 她怀孕的时间短,这肚子里的娃娃还没有长成,她的小腹也没有隆起,可就是很神奇,让她的内心变得柔软,变得有所期待。 “这孩子既然来了,就没有舍弃他的道理。” 良久,苏容才低声开口。 宁斐怔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容容,真的吗?你愿意将这个孩子留下?” “当然,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不要孩子的话,再大一点他都是可以听到的。” 天知道苏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 她毕竟不是这个朝代的女性,不会认为女人就是生孩子的机器,也不会觉得自己担着传宗接代的责任,她只是单纯的舍不得这个孩子。 “谢谢你,容容,谢谢你愿意为我留下这个孩子。” 宁斐很激动,但他也是从心底心疼苏容。 正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姐,姐夫,你们都在啊。” 沈瑶抱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刚刚柔情似水的宁斐顿时消失不见。 “你叫我什么?” 宁斐不敢相信地开口。 “姐夫啊,不然叫什么?宁叔叔?” 沈瑶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走进来。 她的话将苏容逗笑,尤其是在看到宁斐无语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苏容转开话题,也给宁斐一点时间缓一缓。 “听公司里的人说你住院了,我以为你生病了,就来看看,没想到是喜事,恭喜你啊姐。” 沈瑶将那束明艳的花插起,也看得出她是真心为苏容高兴。 不过,在她话音落下时,苏容和宁斐的脸色变了变。 苏容怀孕的事并没有几个知道,宁斐也特意强调,暂时先不让外人知晓,可沈瑶却知道了。 “沈瑶,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苏容恢复如常,像是闲聊一般地询问道。 “刚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一个女人拦着医生正问你的情况呢,正好医生说你现在是孕妇,要好好休息,吃些有营养的什么,我就知道啦。” 一个女人,还特意询问了苏容的情况。 苏容转头看了宁斐一眼。 宁斐起身,未说一句话就走出了病房。 “怎么了姐?姐夫做什么去了?” 沈瑶一头雾水。 “没事,他去办他自己的事了,过来,坐。” 苏容招呼着沈瑶坐下,开始询问店里的情况,沈瑶没有多想,一五一十地向苏容汇报着。 聊天时,沈瑶也听出苏容对这个孩子突然到来有些犹豫,虽然决定留下这个宝贝,但对于以后还是有些迷茫。 沈瑶听着,觉得苏容说得有道理,可到底是个小生命,她思索了一下后,给出了一个让苏容差点气出血的意见。 “姐,你生下来,然后给我,我能养。” 看着沈瑶一脸郑重的样子,苏容缓缓倚靠在床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瑶瑶,医生让我好好养胎,你别在这儿气我了,先回去吧。” 沈瑶只好一脸委屈地离开。 苏容在医院里住着,宁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管是医院里的护士,还是一些患者,对宁斐都是称赞不已,什么好男人,好丈夫,好爸爸,这些词就像一道道光环环绕在宁斐的头顶。 宁斐可不敢骄傲,在苏容面前小心翼翼。 这几天杨姨每天都会做饭送往医院,要比医院里的饭好吃多了,但这天中午,来送饭的却是刘凤春。 三天了,刘凤春再也没有从医院里出现过,听杨姨说,她在家里也很少出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刘凤春从食盒里端出饭菜,香味顿时袭满整间屋子。 “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多吃些鱼,我让杨姨给你炖了鱼汤,又怕你觉得腻,现给你做了些小菜。” 刘凤春微低着头,还仔细地说明着,别的不说,就只是这态度,就与之前天差地别。 苏容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而宁斐也只是站在一边,什么也没有说。 刘凤春亲手盛了一碗汤,递到苏容面前。 “正好,不烫。” 她这副好婆婆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苏容没有迟疑,将那碗鱼汤接下,用小勺轻轻搅动着。 “老太太,你真的希望我喝吗?” 她低垂下眼眸,似是随意地问着,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其他情绪。 第310章 这就是一家人 “我当然希望你喝了,这鱼汤大补,听说鱼也能让孩子聪明,快喝吧,再不喝就凉了。” 刘凤春双手搓着衣角,每句话说出来时,目光都在不断躲闪。 苏容侧目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而后收回目光。 苏容搅动了一下鱼汤,盛出一小勺,缓慢的一点点地往嘴边送。 刘凤春紧紧的盯着个小勺,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角,就连衣服都明显的出现褶皱。 时间在此刻好像显得特别慢,苏容的动作好像也显得特别慢,直到苏容将那勺子已经放到嘴边。 “不要喝。” 刘凤春突然上前,惊呼出声后直接打掉了苏容手中的碗。 鱼汤洒在了床上以及苏容的身上,那个碗也随之在地上裂开,碎片四溅。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静,静到可以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苏容和宁斐都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看着刘凤春。 “我,我只是……我想……我,都是我的错。” 刘凤春语无伦次,最后放声大哭。 她承认,那鱼汤是被动了手脚的,虽然不是她,可是她却一清二楚。 刘凤春觉得苏容如果生下这个孩子,那宁斐一定会更被她迷得团团转。 她辛苦了半辈子,现在儿子好不容易出息了,她就想把所有的钱啊,名啊,利啊都握在手里,可是苏容的存在,让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功劳,所有人都说苏容的好,这让刘凤春心里越来越不能接受。 她在家想了三天,还是从一个黑诊所买了打胎的药,只不过,真的要将那药下到汤里的时候,她却不敢了,试了几次,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我来到医院后碰到了王仙仙,她说小斐在二楼等我,我正末下去时,她又说我拿着东西不方便,就把餐盒拿过去了,我没有找到小斐,上来时,就看到王仙仙将什么东西放进了鱼汤里。” 刘凤春本想过去的,但心里作祟让她停下了脚步。 “我当时想,她去下毒,就算苏容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我身上,还能让苏容无法生下孩子,所以……” 刘凤春将这些毫不隐瞒地说出来,她整个人也在不住地颤抖。 “那您为什么又将这鱼汤打翻了呢?” 宁斐沉声询问,他的情绪很稳定,在听过这些后,甚至都没有发火。 刘凤春的脸上还挂着泪水,看了一眼宁斐后,又将目光落到苏容的身上。 “我,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就算我再不喜欢苏容,我也不希望她出事,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宁家的血脉。” 她很矛盾,可在最后一刻,她还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刘凤春孤独地站在地中央,什么都说完了,她也做好了接受所有结果的准备。 此时,苏容从病床上下来,走到刘凤春面前,轻拉起她的手。 “婆媳关系自古就是难题,我也没想过我们没有一点磕磕碰碰,这些年我们有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有互相帮衬的时候,这就是一家人。” 苏容的声音很轻,却也显得语重心长。 刘凤春很是意外,看着苏容拉着自己的手,半天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你们不怪我?” 这不是苏容的风格,也不像宁斐的脾气。 苏容在她这个问题后,不禁扬了扬嘴角,转头看向宁斐。 “妈,其实您要做的事,还有王仙仙做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今天的那碗鱼汤,就是想要看看您会不会糊涂到不顾别人的性命。” 对王仙仙起疑,是因为沈瑶上次过来,提及到有人询问苏容的情况,宁斐和苏容都察觉到了不对,宁斐立即派人去查,才发现王仙仙已经多次进入医院打探苏容的信息。 刘凤春没敢下药的事,他们也一清二楚,王仙仙也时刻有人盯着,所以说王仙仙和刘凤春所做的事,他们也都知道。 听着这些,刘凤春差点倒下去,幸好被苏容扶住。 “涉及到亲情,本就不好分对错,宁斐优秀出色,肯定不是自然生长成这样的,无论到什么时候,大家也都得说他得到了好的教养,只是,您如果刻意逆他的心意,别人只会说您霸道,不体谅他。” “至于我和您,没关系,我们慢慢磨合,我们是两代人,没有血缘关系,生活方式与想法各不相同,这其中有矛盾也是正常的。” 听到苏容的话,刘凤春再次放声大骂。 苏容嫁进家门这么久,她竟然从来都没有跟苏容好好聊聊,更不知道苏容有这么通透的想法。 “我活了大半辈子,都已经这个年纪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是我糊涂,我太糊涂了。” 刘凤春一边哭着,一边反拉起苏容的手,表达着自己的愧疚与自责。 苏容可以感受到刘凤春的真心,所以在一旁轻声安慰着她。 宁斐作为这一家之主,在这种时候却很少说话,只是看着她们二人,听她们互相袒露真心话。 “您不要自责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苏容安抚住刘凤春的情绪,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另她没想到的是,刘凤春却并未同意她的话。 “我已经想好了,我离开海城。” “婆婆……” “你听我说,你们之前说得对,你们已经成家立业,有自己的日子,我跟你们在一起,不能给你们帮什么忙,反倒还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刘凤春停顿了一下,看向宁斐。 “你还记得你丽姨吧?我们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她现在一个人在乡下,我想着,我去找她,做个伴,你们有空呢,就去看看我。” 这位丽姨是跟刘凤春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各自嫁人,很少见面,却也一直有联系。 宁斐和苏容都劝说刘凤春,让她再考虑考虑,可是刘凤春态度坚决。 其实,她不仅是怕自己再挑拨他们小两口的关系,还怕被人利用,就像这次王仙仙的事,听宁斐他们说完,她才知道,王仙仙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打探消息,就连那手镯都是假的。 第311章 差着十万八千里 下毒的是王仙仙,宁斐自然不会放过她。 梁颂和杨志清将王仙仙送回了王家。 “我要见宁斐,我可以解释的,你们放开我。” 都已经进了自己家门,王仙仙还在苦苦挣扎。 她也没想到,她准备了那么久,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事,却被人发现,可从始至终,宁斐都没有露面,她连演戏的机会都没有。 梁颂和杨志清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面见了王仙仙的父亲。 王家父亲本因为李家的事受到了一些牵连,但好在这些年国家经济发展好,他也因为自己的一些经验,让王家渐渐好起来。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虽然之前惹了不少祸,但他还是费尽心思地将她救了出来,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他的宝贝女儿刚出来没几天,就又被两个当兵的送了回来。 “你们做什么?放开。” 王先生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两个当兵的押着,自然是会生气的。 “你们这些当兵的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对我们平民百姓就用这样的手段?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对付那些土匪和间谍?” 他维护自己的女儿,也在情理之中。 梁颂和杨志清将人放开,也奉命向这位王先生传话。 “我们是宁斐司令的下属,奉司令之命向王先生转达,如果王先生不能教好自己的女儿,那下一次,我们司令会亲自教她怎么做人。” 梁颂丝毫没有被王先生的气势压倒,而是郑重地强调着宁斐的命令。 听到‘宁斐’二字,这位王先生立即谨慎起来。 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他们与宁斐的纠葛实在是说不清楚,本以为李家倒了,李夫人与王家也少有往来,那王家与宁斐应该也不会有瓜葛。 可现在…… “这位兄弟会不会说得太严重了?女儿家,就算是任性些,也不至于劳宁司令动手吧?” 王先生态度缓和了一些,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宁斐是故意针对他们。 梁颂依旧站得笔直。 “令千金在宁太太的汤里下药,已经检验过,是致使宁太太流产的打胎药,在令千金的身上也找到了同款药,甚至查到了她的购买记录,也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什么?那……” “幸好宁太太没有喝那汤,才没有酿成大错,所以宁司令的要求是,令千金三个月不得踏出房门一步,不然会让王家在海城消失。” 丢下这话,梁颂和杨志清就离开了,这也表明,宁斐留下的话一定会说到做到。 待二人走后,王先生才看向自己的女儿,还是忍不怒吼出声。 “你为什么又要去招惹那个疯子?之前吃的苦还不够吗?” 这怒吼声使王仙仙不禁缩了缩脖子,但又马上展露出委屈的表情。 “爸,宁斐现在都是司令了,如果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那我们家以后就有靠山了。” “仙仙你……” “爸,你先别急,我想着那苏容如果没了孩子,宁斐肯定也就不那么重视她了,这样我就有机会了啊,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嘛,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家……” “闭嘴。” 王先生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自己的女儿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你为了我们家,就要拖着我们全家去死吗?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救出来我费了多大的力气,这也就算了,重要的是,我之所以能把你救出来,是因为那两年宁斐不在海城,不然以他的脾气,就算我掏光家底也救不了你。” 王先生真是气得不轻,他之前一直强调,让王仙仙远离宁家人,她答应得倒是好好的,没想到一转头就惹这么大的祸。 “爸,宁斐他只是不了解我……” “够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跟苏容差着十万八千里,你还想取代她的位置?” “好在这次的事没酿成大祸,这样,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不要出门了。” 王先生还是要按照宁斐说的来做,可是王仙仙却不满意了。 “那苏容又没有事,我又没有害到她,他们凭什么要把我关在家里?再说了,我们家这些生意做得很好,那在海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还能怕他们?” 王仙仙高昂着头,也不知道她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王先生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一向溺爱,不打不骂,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抬起了巴掌。 他还是缓了缓,自己冷静下来。 “仙仙,你也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不要沉浸在自己盲目的世界里,我们王家?我们家比人家差远了。” “先不说宁斐,就说苏容,她一个女人凭一己之力,不仅在海城站稳脚跟,还将生意做大做强,单从她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就超出我们一大截,更何况,她暗中还有其他的产业,这些只是财力上,至于人脉,她可以与组织合资开酒楼,你比得了吗?” 王仙仙明显是不服气,可是她的父亲已经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派人守着她,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王仙仙可不会认为苏容厉害,她觉得那个女人只是靠宁斐而已,宁斐娶的是谁,那现在受人追捧的也就是谁。 只不过,她父亲下令把她关起来,她肯定是出不去了,但这个仇她记下了。 另一边。 苏容出院了,但医生说这段时间内,她不能劳累,还是要在家好好休息。 而刘凤春也准备离开了。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递给了苏容。 苏容有些奇怪地打开,却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小金锁。 “云宝已经长大了,我这个当奶奶的一直没有送她什么,我就出去打了这么一个小金锁,你帮给送孩子,就当是我这当奶奶的对她的补偿。” 提到云宝,刘凤春心里也是有愧,这些年她一直嫌弃云宝是女孩儿,对这个孩子不好,也不亲近,现在想想,她都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婆婆,一家人不说补不补偿的话,不过,这个礼物我替云宝收下了,毕竟是您的一番心意。” 苏容明白她的意思。 第312章 前提是他们不招惹我 刘凤春经过此事,意识到自己给他们小两口添了太多麻烦,执意要离开。 在苏容的提醒下,宁斐派出两个士兵护送刘凤春,还特意叮嘱他们到了之后帮刘凤春收拾一下。 苏容准备了很多东西,有一些特产,也有一些衣服首饰,刘凤春此行毕竟是和自己的老姐妹一起,礼数上,苏容也要做周全,当然,也是为了让她们过得舒服一些。 送刘凤春离开的那天,空中下起了小雨,看着那辆车离开,苏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初来这个时代时,只想混日子,没有快节奏的生活,没有牛马般的工作,那可是现代人日思夜想,求都求不来的。 不过,多年过去了,很多事不断发生,也推着她不停地向前走,她也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所谓离开,不是让人难过离别,只是觉得无奈。 宁斐抬手轻揽起她的肩膀。 “大夫说你得卧床休息,回去吧。” 苏容回过神,远处早已没有了车辆的踪迹,跟着宁斐转身回屋。 “这段时间你在医院陪我,军营里肯定忙坏了,你去吧。” 只今天早上,宁斐就接了五六个电话,他现在责任重大,又不会像之前的付永华一样任人唯亲,自然会辛苦一些。 “也好,你在家,又有杨姨照顾,我也能放心一些,不过你要记得医生的话,不要乱动,我也告诉那几个孩子了,不让他们去吵你。” 在苏容的事上,宁斐一向细心。 苏容只是笑笑,便催促着去忙他自己的事。 叶雨来宁家看她,闲聊中也提到了王家。 “前几天,王家派人来找我了,他们无法接近你,就找我来当说客,我以自己也无法见到你为由推托掉了。” “听那人的意思,是因为王仙仙,王家怕你在生意上对付他们,所以提前来讨好。” 叶雨向苏容汇报着此事,她也不确定这事重不重要。 苏容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 “王家讨好不仅是因为这次的事,还因为宁斐假死的时候,他们把王仙仙救了出来,毕竟,当年王仙仙做的事,我们谁也没有忘记。” “是啊,那王仙仙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又是下药,又是纠缠,这就算了,竟然还绑架云宝,不让她死就已经很给王家面子了,他们还敢把人救出来。” 叶雨愤愤不平地说道。 “是啊,所以王家现在才慌,本就如履薄冰了,那王仙仙竟还又跳出来,想必王家也是胆战心惊。” “那姐要做些什么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完全让王家在海城接不到一单生意。” 刚认识叶雨的时候,她柔柔弱弱的,即使是与周围邻居相处出了矛盾,都还是孙婶护着她,可现在…… “你现在啊,真是有老板的气场。” 苏容半开着玩笑,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做生意呢,还要考虑手下的员工,没有利益的事就不必做,至于王家,到底只是跟我的私怨,不能拿公司的利益报仇。” 她的话叶雨听进去了。 “对了,以后王家再来找你,你就告诉他们,我不会做什么,前提是他们不招惹我。” “好,我记下了。” 有叶雨在,苏容也可以放心公司里的事,还有沈瑶,在叶雨的带领下,现在也能独当一面,而且这丫头的行事风格有些偏差,反倒会有更好的效果。 小军依旧在宁家常住,和云宝上学放学都在一起,这孩子聪明,在云宝的带领下,性格也越来越开朗,但也仅限于他自己熟悉的人。 也是因为小军的缘故,这段时间付永明的太太也常常来宁家。 以前苏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初次见的时候,倒觉得她跟传言有些相似。 外面的人都说,宁太太是位很清冷的美人,不善言语,也少与人交际,即使是一些宴会她都几乎不参加。 苏容与她相处了几次,总结出了这位付太太的性格,佛系。 付太太人很温柔,对于小军的情况,她也不甚关心,她只说,只要这孩子现在开心就好。 当然了,她也会时不时地送来东西,甚至还会给苏容带些东西。 “这个包是一个朋友送的,我不爱出门,平时也用不到,就给你拿过来了。” 付太太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一身绿色印花的旗袍将她的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即使是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气质出众的感觉。 “付太太太客气了,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容是不认识这个牌子的,但只看质感的话,就一定价格不菲。 付太太莞尔一笑,低垂下眼眸时,都尽显温柔。 “我倒是不看价值,只是觉得你常常在外面处理生意上的事,会更适合你。” 这话说出来,倒是让苏容无法拒绝了,再推托下去,更显得她俗气了。 “多谢付太太。” 苏容多少有些勉强,可是付太太却像是不太在乎的样子。 “过两天会有一个音乐会,是知名的乐团,宁太太一同去吗?” 付太太询问着。 什么是知名?就是票很难得到,又贵。 苏容里这样想着,面色却依旧从容。 “多谢付太太抬爱了,只是我对这方面确实不懂,就不辜负付太太的好意了。” 别说是在这个朝代,就算是在现代,她也没听过音乐会啊,应该是比不上凤凰传奇的。 “那也好,我就不勉强你了。” 付太太离开时,只是跟小军打了个招呼,甚至没有像其他母亲那样叮嘱什么。 看着付太太离开后,苏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这位付太太聊天,都让苏容有种压抑感,哪怕对方是那种温柔的人。 与此同时,宁斐也接到了付永明的电话。 电话里,付永明询问了军中最近的情况,而后亲自指导宁斐在军中开展训练比赛,以激励战士们,而付永明则负责向上级申请,给战士们一些奖励。 宁斐觉得这个办法很好,现在不在战时,倒是可以让战士们保持军人的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宁斐便张罗此事,也异常忙碌。 第313章 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 苏容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便开始去工作。 沈瑶一直陪在她身边,一些大的场合以及涉及到一些合同合作的事,都由沈瑶负责,从未出过差错。 苏容的生意做得好,宁斐在军中更是屡次受奖,这二人风光无限,还恩爱非常,在海城也成就了一段佳话。 郎才女貌,本是形容最好夫妻关系的词,但用在他们身上却显得不合适,毕竟,苏容有的不只是美貌,而宁斐的杀伐果断,也不是其他男人可以效仿的。 “哪个男人不想娶苏容那样的妻子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如果有那好命,做梦都会笑醒。” “谁说不是呢?听说宁太太又怀孕了,这如果生下个男孩儿那可就是宁家的功臣,宁斐还不得把她宠上天。”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苏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不是靠男人的宠才有今天的成就。” “不过,话也说回来,这样的女人也是需要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才能驾驭的,普通人怕是不行。” …… 即使是在街头巷尾,也时常能听到有关他们二人的议论。 王仙仙就与好友坐在隔壁桌前,听着那些人或真或假地说着。 三个月。 王仙仙被关了整整三个月,一出门与好友相聚,就听到苏容和宁斐的名字。 她握着杯子的手在收紧,脸上都不自觉地浮现出恨意。 “仙仙,现在我们可不是苏容的对手,不如就算了吧。” 作为王仙仙最好的朋友,也忍不住劝说她。 王仙仙却立即表现出不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那个贱人身上吃了多少亏,怎么就算了?就像这次,我爸把我关在家里三个月,一步家门都没有踏出,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听了王仙仙的话,好友也面露难色,迟疑之下还是小声地提醒。 “仙仙,听说你父亲为了你的事还四处托人去求苏容呢,你再做些什么,恐怕……” 至少为了王家,也不应该再去招惹苏容和宁斐,何况,他们之间实力悬殊。 可对于好友的提醒,王仙仙明显当成了耳旁风。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苏容的恨。 “只要那个贱人死了,我看她还怎么猖狂?” 王仙仙微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 好友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王仙仙口中说出来了的。 王仙仙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对了,王齐最近在做什么?” “王齐?你不是讨厌他吗?追了你那么久你都避之不及,你今天还主动提起他了?” 好友意外。 这王齐在海城也是出了名的公子哥,说好听点是豪门之后,说难听点就是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不过是倚仗着家里有些钱,在这海城横行霸道。 不过,有一点还是不错的,就是他对王仙仙多年未变,哪怕当年王仙仙爬床之事被爆出丑闻,他也明确表示过,会毫不介意地娶王仙仙。 当然,对于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王仙仙是看不上的。 “这不是许久未见了吗?有空一起吃个饭。” 王仙仙笑笑,眼底闪过一抹阴狠,转瞬即逝。 另一边。 苏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小腹隆起,在公司里,她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宁斐今天不忙,中午时带着饭送来公司。 公司的员工不少,看到宁斐都不禁投出羡慕的目光,这样的好男人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你怎么来了?” 看到宁斐走进来,苏容不免有些意外,想要起来,却被这斐快走几步按在椅子上。 “你别乱动,我就是来给你送饭。” 他带了好几个餐盒,一一打开摆在桌上。 煎带鱼,红烧牛肉,还有凉拌小白菜,除此之外就是米饭和一道鸡蛋汤。 这些都是苏容平时喜欢吃了。 宁斐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饭。 大概是怀孕的缘故,苏容现在特别容易饿,面前摆着的又是她爱吃的菜,她立马动筷。 一口牛肉放在口中,她不禁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宁斐。 “这不是杨姨的手艺,你做的?” 宁斐轻笑。 “是,军营里的训练比赛结束了,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照顾你。” 他亲自下厨,做的菜自然用心。 苏容又夹起一块带鱼。 “这些年你的厨艺好了许多,如果是之前,我只会说你浪费了这些食材。” 她开着玩笑,宁斐抬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彼此眼间流露着温情,哪怕只是路过的人看到,都觉得满是甜蜜。 “对了,既然你这两天没事,你下午带孩子们去买些衣服吧,尤其是壮壮,这几个月长得太快了,衣服都不合身,云宝和小军也需要备一些衣服。” 苏容事事都操心,对于孩子们,她更是不会出半点纰漏。 “好,我一会儿回去就带他们去。” 宁斐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看苏容的办公室,他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放在沙发上。 “你吃过饭要睡一会儿,你休息好了,孩子才能休息好。”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苏容早就习惯他时不时像念经一样,也不反驳,都一一应下,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 宁斐离开公司后,就回家接上几个孩子一起去了商场。 以前孩子们的衣服都是苏容找人做的,只是现在发展快,成品反倒比现做省时省力。 几个孩子一起来到商场也是开心得不得了,说说笑笑,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宁斐只跟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向前走着。 王仙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出现在宁斐面前,面带歉意,小意温柔,又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宁司令,这么巧。” 王仙仙抬了抬眼,又马上低下头去。 宁斐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准备侧身离开。 王仙仙却在此时又挡在宁斐面前。 “宁司令,之前的事我想跟你认真地道个歉,希望你看在我们曾经相识的份上,原谅我。” 她说着道歉的话,却面露娇羞之色,眉眼更是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第314章 洗不清 宁斐不知道王仙仙安的什么心,却知道她道歉不诚心。 “你当初是要害容容,要道歉也是去给她道歉,来跟我说什么?” 宁斐的声音听上去都冷得吓人,刚正冰冷,丝毫没有传言中的温柔体贴。 王仙仙不知道,宁斐将他这辈子的温柔都给了苏容,也只给苏容。 她当然听得出宁斐的不悦,却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我知道的,今天只是碰巧遇到你,才说了这些,日后我会找个机会好好跟宁太太道歉的。”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又装出突然想起来的似的开口。 “哦对了,前面有一家女装店,是我朋友的,不如宁司令跟我过去,我给宁太太挑两件衣服,以表歉意,我也是怕自己不知道宁太太的喜好,所以请宁司令帮忙参谋参谋,看看宁太太会喜欢什么。” 王仙仙自然是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多些接触,难保这位宁司令不会动心。 宁斐自然不会去,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小云宝就跑了过来。 “我妈妈什么都不会喜欢。” 这小丫头仰着头,那张与苏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满是坚定。 王仙仙怔了一下,意识到这是苏容的女儿,心生厌恶,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是宁家千金吧?长得可真漂亮。” 毕竟是当着宁斐的面,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的。 “谢谢阿姨,大家都说我长得像我妈妈,阿姨,你跟我爸爸说了这么久的话,说完了吗?” 云宝说话时,壮壮和小军也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像左右护法一样。 “哦,我本来是想买两身衣服送给你妈妈,想让你爸爸帮着参谋一下。” “阿姨,我妈妈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专门找别人做的,这里的衣服她不会喜欢,何况如果爸爸跟你一起选礼物,妈妈会不高兴的,毕竟爸爸有家,阿姨也是女孩子,应该能理解吧?” 小云宝小嘴未停,听着甜甜的声音却说出了让王仙仙心里发寒的话。 这小丫头片子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王仙仙不该与有妇之夫接触,小小年纪,学了她母亲阴阳怪气,让王仙仙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最重要的是,站在一旁的宁斐一直都没有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云宝,满眼都是宠溺。 “宁小姐说的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仙仙努力维持着脸上笑,转身时,眼底的恨意显现。 看着这个女人离开,小云宝仰起脸看向宁斐。 “如果爸爸给我买那个娃娃,我就不告诉妈妈你跟别的阿姨聊天了。”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玩偶娃娃,小脸儿上都是得意。 “好,给你买。” “还有那枪和车,是哥哥和小军喜欢的。” “好,都买。” 在生活里,宁斐是位慈父,但涉及到人品与原则,他便是严父,在宁家,他受自己孩子敬重,也让孩子们信任和依靠。 晚上时,宁斐如实向苏容坦白了遇到王仙仙的事。 苏容是女人,自然也最了解女人,就算不知道王仙仙说了什么,苏容也知道她的目的。 不过,苏容并不放在心上。 王仙仙是个没脑子的,宁斐瞧不上她的,她的那些小伎俩在宁斐面前,只会像个笑话。 “王仙仙不安分,不知道是不是王家授意的,需不需要我去提醒一下?” 宁斐知道苏容有自己的打算,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在生意场上,王家几次讨好,这不会是王家人的主意,应该是王仙仙自己的主意,因为她几句话就去找王家,显得我们小气,没事,我会小心的。” 苏容抬头看向宁斐,轻笑着,明显没有将王仙仙放在眼里。 看到苏容信心十足的样子,宁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要忍受王仙仙的纠缠。 王仙仙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宁斐的视线里,所有的理由都是巧合,而每次相见,王仙仙要么想请宁斐一起吃饭,要么想跟他一起聊聊,这千变万化的借口多了,宁斐也就烦了。 宁斐每次都明确地表示,让王仙仙离自己远一点,可是这女人却像是听不懂一样。 宁斐没有办法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手,最后,他只能求助苏容。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惹的桃花债,不要牵扯上我。” 苏容半倚在阳台处的摇椅上,一只手轻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微闭着双眼淋浴阳光,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阳光洒在她脸上,美极了。 宁斐坐在她身边,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显委屈。 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司令,号令众战士,却连一个对付女人的本事也没有。 “容容,你可不能不管我,王仙仙昨天都在军营门口堵我了,我,我是翻墙才回来的。” “什么?” 苏容坐直身体,像是完全没想到这个王仙仙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你说我这骂也骂了,赶也赶了,可她就像块狗皮膏药是的,再这样下去,军营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容容,到时候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宁斐想要苏容帮忙,那就一定要装得再可怜一点,说得再严重一点,才能唤起她的‘同情心’。 “这确实是过分了,闹到工作的地方可见这个王仙仙是没有丝毫长进,行了,这事我给你解决。” 王仙仙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使宁斐动摇,可若是达到骚扰的地步,那苏容可就没有办法继续看戏了。 “容容,你打算怎么解决?” 宁斐还是挺好奇。 “你别管,做你自己的事。” 苏容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也是他招惹的,她现在帮忙解决,只能说她有格局。 宁斐不敢再问,赔着笑脸,一个劲儿地称赞苏容。 第二天中午,苏容挺着孕肚来参加一个聚餐,她的身边跟着沈瑶,陪同她一起。 其实这个午饭是苏容请的,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有几位中小企业的老板以及他们的家属。 王家在应邀之列,而陪同王先生参加宴会的正是王仙仙。 第315章 但你得罪我了 一个偌大的餐桌前,坐了近二十人,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却也都有各自的小算盘。 “这苏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们上门,不管是送礼还是请客,她可都是拒绝了,今天怎么还主动请我们了?” “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人家现在地位在这儿呢,等等看吧。” 大家小声地议论着。 苏容听不清,但猜也猜得到是什么。 她面带笑容地扫过众人,在王仙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便坐了下来。 “大家不要客气,今天请大家来,有两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在确定所有人都认真听她讲话时,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第一,是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到过苏记,想来大家也了解,我这企业有合资,所以没有接受大家的好意,今天是向诸位赔罪的。” 她说得诚恳,甚至将这送礼的事都拿到明面上来说,倒让大家都轻松自在一些。 “苏经理说得哪里话,您这么忙,又怀着身孕,还要请我们,是我们麻烦您了。” “是啊,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您派人来传个话,您现在啊最应该的就是休息。” 大家纷纷回应,多少有些虚伪。 苏容倒不介意,浅笑着微微点头,而后继续说了下去。 “这第二,就是苏记要招商的事。”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双眼放光发,看向苏容的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苏记要招商?真的假的?” “对啊,苏经理,这苏记的店是合资,现在可以招商了吗?” 合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容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有些决定也是需要向上级汇报,审核的。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正是这个原因。 苏容只是一个弱女子,但坐在这群人中间,却气场全开。 “我已经向上级汇报过,而且已经通过审核,所以接下来就会筹备招商会,只是此次是初次招商,也只会选择一家企业。”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家,又轻笑着继续说道。 “诸位都是曾对我表示过友好的人,我今日请大家吃饭,也是率先将这个消息通知大家,这段时间,大家也可以好好准备。” 苏容此举,让众人觉得她是给了他们好大一个人情。 在海城,大大小小的企业数不胜数,如果他们等到消息公布出来,恐怕就已经失了先机。 “苏经理,你可是我们的恩人啊。” “苏经理放心,我肯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一定好好准备。” “我们海城企业众多,苏经理这是将机会送到我们手上,我们一定会把握机会的。” 大家纷纷开口,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称赞,充斥着整个屋子,每个人的喜悦都是藏不住的。 “苏经理不愧是商界的天才,就算是我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也比不上您啊。” 说话的,是王仙仙的父亲。 说起来,这画面有些搞笑,王父一脸谄媚地对苏容讨好,而他身边的王仙仙投过来的目光却像是要杀人一样。 苏容当然会注意到王仙仙的态度,也正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才能让苏容更好地发作。 “王总也在。” 苏容装出有些意外的样子,这几个字也让大家将所有的目光落到王家父女的身上。 王总有些意外,也不禁尴尬地扯动了下唇角。 “苏经理的意思是……” 他心底发慌,却也要强撑着自己的面子。 苏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有些不悦地看向沈瑶。 沈瑶立即低下头。 “对不起经理,我本来已经将王总从名单上移除了,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不知为何……” 沈瑶满脸头越埋越低,一副犯了严重的错的模样。 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 大家再看向王家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这王家在宴席上被单拉出来,虽然苏容还未说什么,但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少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 “苏容,你什么意思?我王家哪里得罪你了?你这分明是要让我们难堪。” 王仙仙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不分场合地站出来指责苏容。 够蠢。 苏容心里这样想着,也掩饰着眼底的得意。 “王家是没有得罪我,但你得罪我了。” 苏容当着众人的面开口,也不等王仙仙说什么,她便继续开口。 “你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前些年给我男人下药,绑架我的女儿,前不久又胆大妄为地在我的汤里下毒,试图打掉我的孩子,你不会觉得这些事我都忘了吧?” 她说完后,周围都响起了唏嘘声。 “这……这是一个姑娘能做出来的事吗?” “是啊,这王家也不算是小门小户,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 “哎哟,真是丢脸,如果我家出这么个女儿,我直接就掐死了,怎么好意思带出来见人?” …… 这些事都是真真实实发生的,王仙仙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王总却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苏经理,我女儿做错了事,是我教导无方,我都给了她教训,你之前不也说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只要她不再惹事,你会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怎么还能影响到招商?” 王家的实力不如从前,也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这次招商对他们整个家族都至关重要。 可他不知道,苏容从来没想过给他这个机会。 “王总说得没错,我虽然是女人,可是也说话算数,至于为什么要将王家从名单上移除,您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儿。” “令千金自从解除禁足后,每天都会出现在宁斐的身边,前两天竟然还追到了军营,惹得军营里流言不断,为了躲避你女儿,宁斐现在回家都要翻墙了。” “我是宁斐的妻子,现在又怀着孕,外面甚至传出了宁斐耐不住寂寞在我孕期与你女儿有染的话,作为他的妻子,您觉得我还能大度吗?” 苏容句句有理有据,当着众人的面,将王仙仙所作所为都公之于众。 王总的脸色越发难看,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王仙仙轻咬着唇,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316章 演得不错 “苏容,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宁司令接触是正常的,难道因为你是他的妻子,就要断了他与所有异性的相处吗?你这明明是嫉妒心作祟,对我们王家除名,就是以私心报复。” 王仙仙在为自己争辩,也是不想在苏容面前落了下风。 苏容轻挑眉毛,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她根本没有再说什么,但会有人替她开口。 “王兄年纪大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宠溺些也没事,可是这基本的道理也是要教的吧?” “我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勾引人家有妇之夫还这么理直气壮,按理说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想做小情人,也要有该有的职业操守吧?” “王家姑娘历年来的行事我也是有所耳闻,我这个不太正经的男人都理解不了,实在是让人震惊,王总,我们都是男人,要是被这样一个女人纠缠,是否能顶得住?” “这也就是宁司令正派,不过,一个堂堂的司令被追到翻墙,王家千金也算是人才了,这种情况,苏经理只是不让你们王家参与招商,已经算是留有情面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句句都是对王家的嘲讽。 王总做生意这么多年,即使是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苏容,你就是故意的,你……” 啪! 王仙仙的怒吼声在她父亲甩过来的一巴掌后戛然而止。 “你给我闭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总待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王仙仙嘴角噙着泪,抚着自己的脸颊,恶狠狠地瞪了苏容一眼后,也立即跟了出去。 苏容可以确定,从今以后,王仙仙再也不会去烦宁斐了。 “不好意思诸位,一点小事,无妨,大家请用,别客气。” 苏容招呼着众人,丝毫不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众人的心情极好,不仅得到了参与招商的机会,还失去了王家这样一个竞争对手,自然个个喜笑颜开。 宴席结束,苏容在饭店门口送走众人,才转头看向沈瑶。 “今天演得不错,这个月给你回奖金。” 苏容开起了玩笑。 沈瑶不无得意地昂起头。 “那是当然,看到那王仙仙我就想上去撕了她,不过,我谨记你交代我的话,才没敢说什么。” 苏容也是了解沈瑶的,所以庆幸提前告诉她不要多嘴。 这王家能来参加宴会,就是一场戏,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家以及王仙仙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苏容目视前方。 阳光明媚,这海城的空气里永远都充斥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干净的街道上,是匆匆而过的行人。 曾经,苏容在另一个时代也在这街道里为了生穿梭,那时她偶尔也会骂自己的老板,羡慕嫉妒那些有钱人,更会期盼美好的爱情。 如今,她成为了自己曾经最羡慕的人,可这心底却还是不会心安。 如果只是做一个普通人,简简单单的,也很好。 “我从来无意为难任何人,却也不会任人欺负。” 她悠悠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姐……” 沈瑶有些意外,似是在苏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忧伤。 苏容收起思绪,转头冲沈瑶笑了笑。 “没事,接下来招商会的事你负责盯着,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姐,你放心吧,不会出错的。” 沈瑶无不郑重地说道。 另一边。 王仙仙被带回了王家,因为被打了一耳光,她不停地哭着,毕竟从小到大,她的父亲从未打过她,她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也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她的父亲头疼不已,终于怒吼出声制止了她的哭声。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再去招惹宁斐,更不要再激怒苏容,看到了吗?我们王家就算有些地位,却连参加招商会的资格都没有,仙仙,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 王总的言语间都是无奈。 他是后悔的,他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女儿,心想着,毕竟不是儿子,平时宠些也没事,就算从小到大王仙仙惹了祸,他也觉得只是她任性,并不放在心上。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惹起麻烦来,就是毁家灭族的事。 最让他崩溃的是,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王仙仙依旧不知悔改。 “爸,我跟你说过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王家,是,现在看上去宁斐和苏容恩爱,可是哪个男人不想着自己身边多几个女人,哪个男人不图新鲜?” “苏容心机深,我没找到机会,您也不想想,如果我的跟宁斐发生了什么,有他司令的背景,我们王家还用这样看人脸色吗?” 王仙仙这番话,差点把她爹气晕过去。 王总扶着胸口,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指着王仙仙开口。 “我只说一句,你再敢去找宁斐一次,我就把你送到乡下。” 说完,王总就回了自己房间。 “爸,爸……” 王仙仙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一定会报仇的,我要让那个苏容去死。” 这话,她不是说给她的父亲的,更像是自己在发誓。 王仙仙确实没有再去找宁斐,但她却找了王齐。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王齐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有些意外地看向王仙仙。 王仙仙迎向他的目光,异常坚定。 “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死,要毁了她,至少,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出来见人。” 她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诉求。 王齐却是大笑出声,挑了挑眉毛。 “也好,这也是小事一桩,我来安排,不过这种事也是有风险的,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好处?” 他明显是意有所指,而王仙仙偏偏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爸总说,我年纪大了,是时候找人嫁了,事成之后,我们就举办婚礼。” 听到这话,王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你说真的?可不能反悔。” 王仙仙扬起嘴角,将一个纸条推了过去。 “这是地址,你先认认人,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计划。” 事到如今,这整个海城,能帮王仙仙的也只有王齐了,只不过这个纨绔子弟对于生意场上的事并不了解,也不知道王仙仙只是在利用他。 第317章 都不好惹 没有了王仙仙的纠缠,宁斐的状态都好了许多。 不用翻墙,他每天回到家的军装也不用再额外清洗。 宁斐得知了苏容的解决办法,忍不住称赞了好几天,为了表达谢意,他自告奋勇地每天接送苏容下班。 苏容和沈瑶一起走出公司,就看到了在路边的宁斐。 夜幕已经降临,他站在路灯下,一身墨绿色的军装格外显眼,加上他那笔直挺拔的身材,就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姐夫虽然说是为了感谢你,但我猜啊,他就是担心你,所以才每天来接你的。” 沈瑶直接点破了宁斐的心思。 苏容轻笑,她何尝不知道呢? 他可是人人畏惧的宁司令,想要对付一个女人手段多得是,之所以找到苏容,是因为他不想让苏容误会,这接送的事,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宁斐也看到她们二人,摆了摆手。 沈瑶就住在附近,最近宁斐常来,也顺路送她回去。 几人一同上了车,而后消失在夜色里。 这时,一个巷子口处才闪出几道人影。 “齐爷,刚刚那个孕妇就是你要找的人。” 手下的一个小弟低声开口,也等待着王齐继续下达命令。 可是此时的王齐却没有了刚刚的果断。 “那个男人是她男人?” 他有些明知故问了。 小弟有些震惊地看向王齐。 “齐爷,你不认识他?他就是宁斐,宁司令,那个女人是他妻子,叫苏容,在海城也是叫得上名字的。” 除此之外,小弟还简单地说了下这夫妻二人的一些情况。 “齐爷,你是要找他们办事吗?还是……” 小弟想着,总不会是要找他们的麻烦吧?毕竟这二人可都不好惹。 王齐回过神,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 “没有,只不过最近总听人提起,我就是来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哈哈。” 王齐转身往回走,几个小弟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王齐是在第二天晚上见到的王仙仙。 王仙仙知道,王齐已经见过苏容,那接下来,他们就要展开行动。 “这是我做的几个计划,你看一下,哪个更容易些?” 一见面,王仙仙就将一个本子放到了王齐面前。 王齐情绪不高,但还是拿起了那本子看了一下。 下毒,绑架,甚至是毁人清白等等,不仅有这些提议,上面还记录了详细的计划,时间地点都写得非常清楚。 王刘将那本子直接丢掉了桌上,抬头盯着王仙仙。 “她跟你多大的仇?你应该知道她是个孕妇,怀着几个月的孩子。” 听到这话,王仙仙不禁有些意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有见你心软过,你是因为她是个孕妇,还是因为看到了她那张脸,不舍得了?” 王仙仙的怒火在燃烧。 她本已经在期待苏容消失的画面了,可万万没想到,连王齐都说出了这种话。 王齐却没有争辩,而是起身倒了一杯酒,倚靠在椅子,轻轻摇晃着酒杯。 “我昨天不仅去见了那个女人,还顺便了解了下你跟她的恩怨,也怪我平时都是跟一些混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在海城现在也哪些出名,稍稍打听就能打听出那么多新奇的消息。” 王齐一向听王仙仙的,好的坏的,这些年帮她做过的事也是数不胜数。 他喜欢了她多年,所以即使是当年王仙仙出了那种丑事,他也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但现在,他动摇了。 “你信外面的传言,不信我?” 王仙仙伪装出难过,眼圈都在泛红。 王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但转瞬即逝。 “你要对付苏容,不就是为了有机会接近宁斐吗?就在你找我前,你和你父亲还被苏容羞辱一顿,而你屡次纠缠宁斐的事也是人尽皆知。” 王仙仙现在也算相信,王齐什么都知道了,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弃。 “我接近宁斐是为了我们家,你知道的,我和苏容之间有恩怨,苏容一直明里暗里地对付我们家,王家就快支撑不住了,我才想走捷径。” “可是,宁斐和苏容一样心狠手辣,对付我也就算了,还让我爸成为全海城的笑话,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王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解决掉苏容,我们王家就毁了,她也不会放过我的。” 王仙仙装模作样的几句话,让王齐再次心软了,所以当王仙仙拉起他的手时,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仙仙,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但这件事我们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 刚刚心里还在得意的王仙仙,此刻瞬间变了脸,她坐直身体,用力推了王齐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看到我受了这种屈辱,还能说出考虑考虑的话来?” “仙仙,苏容毕竟是个孕妇,而且她还是军嫂,你知道就这层身份,如果事发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王齐虽然纨绔,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到时候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他家也会跟着完了。 “你怕什么?你我都是什么身份,处理一个苏容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就算发生意外,我们两家的力量,也足以保你平安无事。” 王仙仙似是怕王齐不信,又马上补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为我之前行事被他们提防,我也不会让你去冒险。” 这句话任谁听了都会感动的。 王齐最终答应她,可是当晚上准备行动前,他却又犹豫了。 苏容是孕妇,此事不管结果如何,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想到这,王齐又开始犹豫。 王仙仙在心里骂着王齐怂,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来,喝杯酒,壮壮胆,我会在我们约定好的地点等你。” 王仙仙将一杯酒递了过来。 王齐想都没想就一饮而尽,但喝完后他却看着酒杯开口。 “这酒的味道怎么不对?” “嗯?这就是你柜子里的酒,我没尝过,不知道。” 王仙仙还特意指了指酒柜。 王齐也没有多想,放下杯子便准备出门,可刚走到门口处,他就感觉到心脏处传来疼痛。 第318章 自作孽不可活 王齐死了。 一个富家子弟突然死亡,这样的消息很快就在海城传开。 沈瑶走进办公室,向苏容汇报完工作后,就开始八卦起来。 “听说是服用了大量毒品,不过,他的家人作证,说他从不碰毒品,现在已经报警调查了,也许啊,还真有什么隐情。” 沈瑶说得像是亲眼看到的一样,也是因为有沈瑶在,一向不爱管闲事的苏瑶知道各种各样新奇的事件。 苏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帮着去调查一下啊?” “姐,我是律师,调查的事肯定轮不到我,再说了,那人都死了,万一他真是被人害死的,那一定是冤魂不散。” “停。” 苏容被她说得头皮发麻,忙制止了她。 “你是律师,高学历,应该信奉科学,怎么动不动就说鬼啊神啊的。” 沈瑶嘿嘿一笑。 “总有些事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苏容无语极了,将她赶了出去,再任由她说下去,真就觉得害怕了。 苏容本以为这只是海城一件普通的案子,是自杀,还是他杀都会得到最后的真相,所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案子竟然还和自己有关。 大概一周后,宁斐回来后,便神神秘秘地将苏容拉到了卧室,随后说起来有关王齐的这个案子。 也是这时,苏容才知道,王齐是王仙仙找来对付自己的,只不过临行动时,王齐有些退缩,才没有出现在苏容面前。 “王仙仙给了王齐一杯酒壮胆,但却在洒里下了毒品,也是王仙仙无能,她只知道这东西可以让人为所欲为,却不知道毒品过量,是会死人的。” 王齐当时就死在了自己的家门口,王仙仙害怕了,直接跑掉。 开始的调查只说是王齐服用了大量的毒品,但他的父母一再坚持调查,这才把王仙仙揪出来。 “不是说王仙仙跑了吗?怎么查到她头上的?” 苏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破案电影一样,一脸的好奇。 “警察在王齐家里发现了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怎么对付你,顺藤摸瓜,很轻易就查到王仙仙了。” 宁斐还说,王仙仙面对铁证还不认错,但王齐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势必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不管王仙仙怎么狡辩都不放过她,王仙仙的父亲去求情,甚至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做筹码,可人家王齐的父母死活都不松口。 “到今天,所有的疑点都已经查清,王仙仙应该是保不住命了。” 宁斐跟苏容说这些的时候,还有种后怕的样子,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有这么狠毒的心思。 苏容也不禁长长吁出一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她会同情别人,却不会同情恶人。 王仙仙的判决确实很快就下来了,而她的父亲也来到了宁家。 这位曾叱咤风云的王总,现在就跪在宁斐和苏容的面前,为了他的女儿,他低三下四,舍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王仙仙的父亲不停地道歉,哭求,只求宁斐和苏容放他女儿一马,哪怕只是留她一条命,让她活着就好。 宁斐解释过,这件案子涉及到杀人,与他和苏容没有关系,他们也决断不了什么,可是王总却依旧觉得只要宁斐从中周旋一下,就可以救王仙仙。 “王总,你有这个力气不如去找王齐的父母。” 苏容终于听不下去了,也不再劝说 ,直接挑明这事情的关键。 王总跪在地上,一时语塞。 “说实话,论交情,我们与王家从不亲近,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你们去徇私,何况,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与我们没有关系,坚持调查的王齐的父母,一定要将你女儿绳之以法的也是他的父母,你要求情也好,以死相逼也罢,都应该去找他们。” 苏容上前一步,冷眼看着王总。 “以我们与你家的关系,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你敢过来逼迫我们,不过是因为知道我们心善,不会把你怎么样,如果此时你去找王齐的父母,他们会怎么对你?” 苏容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也是拆穿了王总的心思。 王总迟疑着,头埋得很低。 “仙仙是糊涂,可如果不是为了想让宁司令多看她一眼,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如果宁司令早一点……” “住口。” 苏容厉声出口,看向这王总的目光也多了厌恶。 “按你的意思,你女儿看上什么旁人就要给她什么?看上我的男人,我还要拱手相让吗?我现在也终于明白,王仙仙为什么屡次不改,原来原因都在你这儿。” 王总被赶了出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此时恰到好处。 宁斐站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家原本也有好的发展,但因为王仙仙的胡作非为,她的父亲又屡次纵容,从此以后,怕是没落了。” 世事无尝,他也只是觉得无奈。 苏容听着这话却觉得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宁斐。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宁斐不禁扬起嘴角。 只凭一句话,她就听出了其他意思。 宁斐拉着她坐下。 “我得到消息,王齐的父母不打算善罢甘休,即使王仙仙被处以死刑,他们也要让王家陪葬,以商战为前提,已经对王家出手了。” 这就是他所说的,王家会就些没落。 “若是以前,以王家的地位以及王总的本事,王齐家里不一定是对手,但现在王仙仙做了这种事,名声尽毁,别人也会敬而远之,那王家没有助力,应该不会是对手了。” 苏容分析着,也明白了宁斐的意思。 “好了,都是别人的事,我们不管了,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 宁斐扶着苏容上楼。 苏容的月份越来越大,也会时不时地感觉到疲惫,好在她身边有叶雨和沈瑶,这也让她轻松不少。 只是,招商的事也越来越近,苏容作为负责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也确实需要她过问。 沈瑶又将一沓文件放在她的桌角。 “姐,这几家公司资质上是可以,我查了他们近一年的流水,都没有问题,你再看看。” 第319章 人之常情 苏容翻看了一下资料,最终抽出一份文件。 “陈家?” 她盯着文件看了许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姐,你认识?” 沈瑶轻声询问。 苏容点了点头。 “我跟这陈家的太太之前有些过节,这陈鹏以前是跟着付永华的。” 付永华对付宁斐的那些年,陈鹏虽然没做过什么,但也阴阳怪气的宁斐作对。 “这陈鹏之前是在军中任职啊,可我看这资料上,并没有提及此事。” 苏容抬头看向沈瑶。 沈瑶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姐,我去查过,陈家的企业已经有十几年了,虽然是几年前才交到陈鹏手上,但一直运营良好,至于陈鹏的身份……我明天再去查查。” “不用,他之前的职业跟我们招商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苏容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 她并不是多大度的人,也做不到以德报怨,只是从这些资料上来看,陈家的资质确实优于其他企业。 “那就这几家企业吧,明天的招商会邀请他们,听听他们的方案和计划再说。” 沈瑶应下,立即去安排。 阳光明媚的午后。 苏容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摆了一把长椅,她倚靠在上面,白净的脸上印着斑驳的树影,她轻闭着双眼,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刻。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家里也会安静。 杨姨端了一碗汤过来,站在苏容身边。 “容容,中午你没吃多少,把这汤喝了。” 杨姨在宁家做工多年了,更是把苏容当亲人一样对待,尤其是在她怀孕后,更为上心。 苏容这一天吃多少喝多少,睡多久,甚至穿多穿少,杨姨都细心地关注着,即使是亲生母亲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苏容坐起身,将汤接下后,一点点地喝着。 “可能是最近天气热,也没什么胃口。” 她看向杨姨,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你现在月份大了,你的营养孩子要吸收一点,这样吧,我接下来几天把菜做得清淡些,明天早上我去市场买点活虾,多少吃几个。” “好,听您的。” 苏容仰起笑脸,还撒娇地要了一杯果汁。 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么宁静的时刻了,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日子终归短暂。 第二天的招商会,苏容见到了陈鹏和陈太太。 再次见面,身份地位互换,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宁太太,好久不见了。” 陈太太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喜笑颜开地上前打着招呼。 不过,陈鹏却在一旁拉了她一下。 “哦,不好意思,他出门之前交代过我,该称呼你为苏经理的。” 陈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苏容浅笑,礼貌却也疏离。 “陈太太言重了,我们算是旧相识,一个称呼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旧相识。 这三个字在此时说出来,可太像个笑话了。 陈太太的脸上还是不禁显现出一抹尴尬,但沉默片刻,她还是低声开口。 “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对于过去的事我很抱歉,想必你也知道我当时的处境,哦,我不是说我被别人迷惑和威迫,而是说那时我确实是因为嫉妒而发疯,现在能遇到,就是想正式的跟你道个歉。” 陈太太还说,其实这个招商会她本是不该来的,但听陈鹏说能见到苏容,她特意过来,不是为了什么招商,就是想当面道歉。 说实话,陈太太此时的诚恳让苏容分不清是真是假,不知道是真的知错能改,还是在这个圈子久了,会演戏了。 但不管是什么,于苏容而言都不重要。 “陈太太不必如此说,过去大家立场不同,自然也会有矛盾,但不过都是些口角之争,算不得什么大事,陈太太也不用再放在心上。” 说着,苏容转头看向陈鹏,再次开口。 “之前看到招商资料时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还真是陈营长。” “苏经理客气了,两年前我就退伍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军中的职务自然也就不在了。” “陈先生是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都是一些客套话,维持着面子工程。 正在此时,沈瑶从一旁走过来。 “经理,时间差不多了。” 沈瑶提醒着。 苏容点头后,看向陈家夫妇二人。 “我先去忙,陈先生也准备着。” “苏经理请。” 苏容和沈瑶一同离开。 “姐,我看着这陈家人可是有讨好的意思,想必是为了这次招商,这样的人,我们能用吗?” 沈瑶有些看不懂。 “人性就是如此,我们之间有矛盾,如果用不到我,他们也可以跟我井水不泛河水,但现在我这里有块大肥肉,他们想吃到总要付出点什么。” “其实也不只是他们,大多人都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是人之常情。” 苏容说的这些沈瑶不太懂。 沈瑶钻研各种法律,但却不懂人性,不过,苏容说的就是真理。 招商会开始。 在场的各个企业都按照顺序介绍着自己的情况,对于要即将新建的酒楼,他们也都做了一些计划。 这其中也包括陈家。 陈鹏对这方面好像很懂,从选址到建造,甚至包括宣传,他都做了详细的计划,也针对他公司现有的情况,做出了一些说明,强调的他公司的强项,也说了弱项。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陈鹏的这份报告,就已经甩出了其他人一大截了。 在会上,苏容并未表现出对谁满意,众人也未从她的脸上分辨出谁胜谁负。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各位的报告我们都已经一一记录,只是我们还需要向上汇报,最终的结果,请大家回去等通知。” 沈瑶宣布会议结束。 毕竟是合资的产业,现在这样的流程也是合理合规,大家也就都纷纷离开了。 苏容毕竟还怀着孕,笔直地坐了这么久,她只觉得腰酸,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就倚在椅子上,整个人也觉得放松不少。 沈瑶端了一杯水过来。 “姐,喝点水,我安排了车在门外等你,今天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苏容也没有拒绝,其他的事,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第320章 没想到你还在 宁斐看出苏容最近很累,每天回来,只说几句话她就会躺在床上睡着,有时候,倚靠在床头睡熟,手里还拿着一些资料。 宁斐不怎么过问她工作上的事,她的事业随她心情就好,他不会插手,可生活上,他还是有些心疼。 阳光洒进屋子,苏容撑着眼皮睁开眼睛。 树影在窗帘上晃动,那层薄薄的纱帘也被晨风吹起,涌入房间的空气里都透着阳光的味道。 她还是觉得累,却也只能撑着身体坐起,但起身时,却触到了旁边的肌肤。 啊…… 苏容惊呼出声,若不是被一只大手拉住她差点弹跳下床。 苏容这才注意到,宁斐躺在床边。 “你已婚,身边躺着自己的老公,这么恐怖吗?” 宁斐拄着头躺在床上,袒露出的上半身满是肌肉,整个人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苏容不禁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直夸自己命好。 这男人可比手机里那些小鲜肉强太多了。 “你平时这个时间不都去军营了吗?也没想到你还在啊。” 苏容想起床,却又被宁斐按在床上。 “明明没休息好,再睡会儿。” “不行,我今天……” “我已经问过了,你今天没什么事,已经替你请假了,你就在家休息,我陪你。” 宁斐私自做了决定。 苏容倚靠在床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宁大司令现在管得是越来越宽了,连我的工作也插手了啊。” 她开着玩笑,也并不生气,她知道宁斐是为了她好。 “我已经跟叶雨和沈瑶打过招呼,今天就算是天塌了也不会打扰你,你就负责好好休息,任何大事都明天再说。” 宁斐态度强硬。 苏容还是了解他的,他这难得插手她的工作,也就意味着天王老子都没用。 苏容缩回到被子里。 “好,听宁大司令的,我再睡会儿。” 宁斐就陪在她身边,看她睡熟了,才起身下楼。 这个时间,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只剩下杨姨在打扫卫生,看到宁斐下来,杨姨也是吓了一跳。 “小斐,你没去军营啊?可是,我这,也没准备你的早餐……” “没事,杨姨,容容还要睡一会儿,早餐我来做。” 宁斐笑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进了厨房。 杨姨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特意为苏容留在家里的。 这些年,外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流言,有的说苏容现在生意做大,心就野了,也有的说,宁斐如今身居高位,越来越瞧不上苏容。 可只有他们身边的人才知道,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杨姨是看着他们是如何经历危险和辛苦的,对于他们的感情,也只有杨姨知道,那是他们携手同行换来的。 苏容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下楼时,就闻到了饭菜香。 不过,在厨房看到宁斐的身影,她还是有些意外。 “听梁颂说,最近付永明总是和你探讨军中事务,你一天不去军营,没事吗?” 苏容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这个护自己爱自己的男人,满眼都是他。 宁斐转头看了她一眼,翻动着锅里的菜,缓缓开口。 “现在谁也没有我老婆重要。” 他明明是开玩笑的,但那张坚毅的脸庞又让人觉得他像是在承诺一般。 苏容拿他没办法,只无奈地笑笑。 “我饿了。” “马上好,你坐那等着。” 宁斐忙了一上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只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杨姨呢?” 苏容这才注意到,自她起来就没有看到杨姨的身影。 “我给杨姨放假了,还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去逛街。” 宁斐说,今天就由他负责照顾苏容。 苏容点头,也是难得有使唤宁司令的机会,她也绝对不会放过。 不过,看着这一桌子大鱼大肉,苏容忍不住小声嘀咕。 “被杨姨知道了,应该会挨骂吧?” “你说什么?” 宁斐走过来,坐到她对面,没听清她刚刚的话。 “没什么,快吃吧,我都饿了。” 苏容偷笑。 杨姨是不许她这样吃的,先吃完再说,等杨姨回来挨骂也值了。 宁斐看着她双眼放光,满脸喜悦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用心被她看到了,没有多想。 晚上时,杨姨的骂声就充斥在整个家里。 “多大的人了,一点也不懂事,像个孩子一样,怎么就不听话?” “我今天就出去一天,小斐,你就给她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她最近休息不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我又得给她调养好长时间。” “还有,容容,他不知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一顿饭你吃了那么多,现在去院里溜达,过两个小时再睡觉。” 杨姨气得不轻。 宁斐和苏容只能灰溜溜地去院子里。 三个孩子偷笑,在杨姨的目光投过来时,几个调皮鬼立即以要写作业为由跑上楼。 月色下,远远看去,夫妻手挽着手悠闲地散着步,让人觉得浪漫。 不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满是‘埋怨’。 “要不是你做那些,我能被杨姨训吗?还说让我休息,现在好了,谁好人走两个小时算休息啊?” “你还说,我这段时间看你吃得清淡,想着给你做些好吃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杨姨不让吃啊。” “那我也想吃肉了啊,反正是你做的,都怪你。” “明明是你自己馋,还拉上我,现在好了,杨姨刚说了,你的吃喝再也不让我碰了。” 这话让苏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宁斐一脸的无奈,她更是觉得有趣极了。 这样的日子,苏容觉得是幸福的。 招商的事提上议程。 苏容来到公司时,沈瑶就告诉她,就只昨天,陈太太就来过两次,说是要请苏容吃饭,后来确定苏容不在公司才离开。 很明显,陈太太主动上门,自然是为了招商一事。 陈鹏原是军人,但对这人缘交际的事倒是门清,他不方便出面,就让陈太太代劳。 “不用管她,那几家的资质对比出来了吗?” 苏容看向沈瑶。 “出来了,各方面都符合的,只有……” 第321章 确实需要避嫌 “陈家。” 苏容接下了沈瑶的话茬。 在没有确定的结果前,苏容就看过那些企业的资料,陈家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而且资金也相对充足一些。 “是,不过,姐,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们也可以定吴家,吴家的经营也相对稳定一些,不过他们也说明了,资金上会有短缺,我想……” “不可以,前期都是工程活,资金是最重要的,如果后继无力,不如不开始。” 苏容思索着,迟疑片刻后,还是将陈家的资料递给了沈瑶。 “就陈家吧,让他们准备明天过来签合同。” 她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 沈瑶应下。 这次招商轰动了整个海城,最后花落陈家,大家倒是也不意外。 在此次招商会上,陈家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计划,还是资金实力都是不容小视的,其他企业算不上心服口服,但也都能接受。 陈家也不负所托,在签下合同后就投入了建造中,这进度也没有片刻耽误。 看到陈家如此用心,苏容也就放心了不少。 没过几天,苏容就接到了陈太太的邀请。 一个小宴会,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几个富家太太相聚,地点定在了大上海的一个包厢里。 苏容本是不愿意来的,但陈太太一天跑好几趟公司,她也只好参加。 这包厢在舞厅的三楼,靠近窗户,就可以看到下面的表演,那些歌女唱着欢快的歌,跳着惊艳的舞,好不热闹。 台下坐着的大部分是男人,有的会向台上扔些钱财,有的则会绅士地请那些歌女跳舞,共进晚餐等等。 这些年,苏容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场合下参与应酬,不像之前,她只会觉得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苏容,是我糊涂了,我之前总是去你公司找你,想着我们一起聚聚,后来我家那口子提醒过,我才想到,招商之前我总去找你会对你名声有影响。” “现在招商会结束了,我带着几个好姐妹一起,这样就算别人看到,也不会说你徇私,而且人多,也不会对你有影响。” 陈太太难得如此直接地说道,而且她直呼苏容的名字,就不会让人觉得生分。 苏容可没有随意跟别人交朋友的道理,她一直面带微笑,礼貌有加,看上去并不反感,但也让人觉得疏离。 “陈太太客气了,我负责招商,确实需要避嫌,谢谢您的理解。” “哎呀,我们都是熟人了,说什么谢不谢的。” 陈太太话音落下,其他人也开始对苏容进行了不休止的称赞。 先是夸苏容漂亮能干,后又说她与宁斐的感情,称赞她是人生赢家,让人羡慕等等。 这些话,苏容听过太多,只简单地应付着就好。 苏容本以为陈太太费尽心思地请她来,会涉及到什么请求或者是要求,不过,从始至终,她们都只是闲聊,从生活琐事到家长里短,完全不涉及到招商。 “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下洗手间。” 苏容怀着身孕,时间久了,她也确实坐不住,便起身走出包厢。 她去了洗手间,也是松了一口气。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她在拐角处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不远处,两个男人并肩而行,而后消失在楼梯口处。 苏容没有看到那两人的正脸,但其中一人的身影及侧脸,却像极了付永明。 付永明一向以洁身自好为己任,为了维护名声,甚至都不会与好友在外面吃饭相聚,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大上海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带着疑惑她回了包厢,也未提及什么。 “时间不早了,苏容还怀着孕,我们就散了吧。” 陈太太无比贴心地提议。 这个时间正是大上海最热闹的时候,陈太太这个时候发出提议,可见是为了苏容考虑。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拒绝,几人一同离开。 苏容的车等在外面,在她上车前,陈太太拦下了她。 “苏容,我托人从老家带来一些土鸡和鸡蛋,还有一些山里的野菜,这些东西都有营养,正适合你用,明天我让人送你家里去。” “陈太太,不用这么客气,如果是因为招商的事,只要陈总按规矩办,我……” “苏容,你想多了,男人做的事我不懂,他做成什么样我也插不上手,我只是单纯地想给你准备些东西,我也知道你不会收那些贵重的东西,家里的土特产,是我作为朋友的一点心意。” 朋友二字说出来,还是让苏容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陈太太是不是真心,不过清楚地知道,她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那先谢谢陈太太了。” “好了,夜里风冷,快上车吧。” 陈太太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容的车远去,直到连车尾都看不到,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招商的事不是已经定下了吗?为什么还让我来讨好她?看着她那张脸,我就想甩巴掌。” 陈太太无不厌恶地说道。 此时,她的身边已经站了一个男人,正是陈鹏。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敢坏了我的计划,我弄死你。” 陈鹏咬着牙说道。 陈太太了解自己的男人,自然不会反驳,态度也立即缓和了不少。 “我不是那意思,只是觉得我现在讨好她没什么用……” “你做好你的事,如果你敢在苏容面前表现出异样,坏了我的计划,有你好看。” 陈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继续说道。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事。” 说完,陈鹏就又返回了大上海。 还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里面的那些狐狸精勾得他不想回家而已。 陈太太心里有气,又难受,可是不敢说什么,反正近几年,陈鹏这个样子,她已经习惯了。 宁家。 晚上时,苏容向宁斐说起了今天在大上海的事,也说了自己好像看到付永明。 “不会,那种地方他不可能去,付永明注重名声,就算不被对手知道,就是别人看到他,他也会介意的,你应该是看错了。” 听到宁斐这样说,苏容也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第322章 好精密的计划 陈家承建的酒楼还是出事了。 新的楼体刚刚完成,还未开始进行下一步,整个楼就坍塌了,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很多工人,都被埋在了下面。 听到这个消息,苏容不顾自己怀着孕,第一时间前往了施工现场。 现场一片混乱,好多人包括公安的人都在进行救援,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接人,可即使是这样,下面还埋着很多人。 “陈鹏呢?” 苏容转头问向沈瑶。 “不清楚,我没有联系上他,派人去过他公司和他家里都没有找到人。” 沈瑶答着。 苏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这现场,只靠群众和前来救援的人肯定是不够的。 “去找宁斐,快去。” 涉及到人身安全,苏容已经顾不得合不合规了。 宁斐很快带人前来,参与救援。 一整天的时间,在核查了人数后,才确定所有人都已救出,但很多人受伤严重,甚至有人还在抢救室里抢救。 苏容率先拿出钱,先交了所有工人的费用,至于这场事故的发生,苏容也开始着手调查。 所有结果出来的时候,苏容差点晕过去。 陈鹏的公司几乎就是个空壳公司,别说是资金了,就是连基本的运营都已经维持不了。 他给苏容的资料里全是假的信息,包括他所做的那些计划,也不过是为了拿到这次招商的资格,而现在,陈鹏以及他的家人已经消失了,之前苏容注入的资金也随着陈鹏全部消失。 很显然,陈鹏就是为了这些钱。 苏容也让专业的人士检查了那幢新盖起来的楼,所有的材料都是残次品,所以这间酒楼刚刚盖起就发生了坍塌事件。 陈鹏消失,这个结果都要苏容承担。 “先安抚住工人,所有参与的工人无论是治疗费用,还是工资都立即发出去,公安局那边要专门的人去盯着,务必抓紧找到陈鹏,还有就是这个事件的影响,沈瑶,你立即发一个通知,通知里说明这件事情,要详细,要真实,该我们承担的结果,必须承担。” 苏容在开会的时候,强调着现在的重中之重。 “是,我马上安排。” 沈瑶应下。 “公安局那边我去盯着。” 叶雨也郑重地说道。 传言结束,苏容让大家都去忙,她自己回到了会议室。 事情的发生太突然,几天了,她没有睡好,一直在解决相应的事件。 在海城,新起的一个酒楼轰然倒塌,还砸到了不少工人,不管是大家的议论,还是媒体都开始四散传播开来。 有的说,是苏容联合陈家谋私利,偷工减料才造成了这次事件,也有人说,苏容毕竟是个女人,根本没有能力接手这么大的工程,更有甚者还在呼吁那些工人以及家属,让他们去找苏容算账。 不管怎么样,都最负面的言论,苏容只能先发布声明,但因为现在情况还没有了解清楚,她也不能说得太多。 她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感觉头疼不已、 正在此时,沈瑶从外面走进来,满脸歉意,眼中全是自责。 “姐,对不起,我负责陈家前期资质审核,是我没做好,没发现他们造假,都怪我。” 说着,沈瑶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自从她来到海城,苏容都将重要的事都交给她,没想到她竟然惹了这么大祸。 只是,自从事情发生,苏容从未再责怪她一句,这让她更为自责。 苏容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疲惫。 “瑶瑶,你别添乱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她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微弱。 陈鹏要造假,自然是要瞒过所有人的,沈瑶提供的那些资料,她也看过,也没发现问题,这自然不怪沈瑶。 她扯了几张纸递给了沈瑶,让她擦擦眼泪。 沈瑶缓了缓后,才再次开口。 “姐,这件事有一个地方很奇怪,我们审核时,最先审核的就是流水,为了防止出现问题,我审核的是陈家一年的资金流水,这个流水如果做假,我会第一时间发现的,但是……” 听到这话,苏容坐直身体,整个人也来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流水是真的?” “从陈家的情况来看,一定是假的,但是这流水应该是有人给他特意做的,将假流水做成真流水,只能说明是位高权重的人给他做的。” 也就是说,苏容她们看到的是真流水,可是陈鹏的公司根本就没有那些。 “这么说来,陈鹏的背后还有人。” 苏容微微皱起眉头。 “还有陈鹏的那些计划案,我后来又复盘了一下,计划精确,又很完美,像是针对我们的招商特意写出来的,可是在招商之前,我们的施工细节是没有公布的。” 这是沈瑶最近发现的一些问题。 苏容思索下,冷笑出声。 “看样子,不管是招商,还是陈鹏卷钱逃跑,都是人家早早计划好的,就在等着我往里钻呢。”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羡慕嫉妒恨的人,她在运作这么大的项目竟然没有提防,活该她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陈鹏的媳妇总是找我攀谈,还送些礼物,我一直以为她要跟我谈条件,其实不是,她的讨好只是为了让我对陈鹏放下戒心,好精密的计划。” 现在才想通这些,明显已经晚了。 “姐,我要不要把这些消息告诉公安局?” 沈瑶询问着,这种情况下,她不敢擅自作主了。 “没用,你说的这些只是猜测,如果要调查,公安局的人恐怕也没有这个胆量。” 苏容太清楚这里的弯弯绕绕了。 人们常说水至清则无鱼,可这事既然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晚上,宁斐来接苏容。 这段时间事情发生得多,坍塌事件又如此严重,宁斐不放心,不管上班下班,都由他亲自接送。 苏容将这件事里的一些可疑的细节也说给了宁斐。 “这些事公安局查不了,也不敢查,你帮我查吧。” 苏容没有太多商量的话,她要查出真相的心是坚定的。 “好,交给我。” 宁斐轻揽过她的肩膀,也让她放心,他一定会处理好。 第323章 那就把影响再扩大些 医院里的工人经过救治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堵在苏容公司的门口。 有的要讨公道,有的则狮子大开口,恨不得借着此次事件飞黄腾达。 对于这些工人以及家属的行为,苏容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现在事件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她不好与这些工人及家属面对面。 沈瑶按照她的要求,发布了声明,倒是让那些报社不再传播此事,但其他方面并没有减少多少,甚至还有人说,苏容就是为了逃避责任。 另一边。 宁斐答应苏容要调查陈鹏背后的人,但因为他身为司令,又没有接到这方面的任务,他只能暗中进行。 不过,在他还没有查到结果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电话是从京市打来的,虽然领导们不在海城,但对于海城发生的一切却都一清二楚。 “你身为司令,竟容许自己的家属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现在不仅百姓不服,就连军中都有人举报你,这个司令你是怎么当的?” “从今天起,军中要事你需要上报,不可自己决断,关于此次事件,由你全权负责。” “不管是百姓,还是军中人,你必须安抚好,而且,你要接受调查,看你以及你的爱人,是不是在此次事件中获利。” 听着这些,宁斐只能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他将梁颂和杨志清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有关此次事件,宁斐本想亲自调查,但现在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也就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他亲自调查已经不可能了。 宁斐将这件事交给了梁颂和杨志清。 “这件事在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你们明天都告假,从陈鹏的人际关系处下手,如果有消息直接去告诉你们嫂子,不用来通知我。” 这不是命令,是请求。 梁颂二人对于此次事件多少也了解一些,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而宁斐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在军中多年,怎么会不明白? “司令放心,我们现在就提交告假申请。” 他们当着宁斐的面打了申请,而后离开了军营。 宁家。 由于公司外被很多人围着,苏容并没有去公司,但她几乎是守在电话边,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电话响起,是叶雨打来的。 叶雨今天是去医院的,查看那些工人受伤的情况,有一些伤势轻的已经出院,叶雨还按照规定给了他们钱,有一些伤重的还需要继续住在医院里。 “现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一共三十五人,其中中度受伤,需要十天半个月出院的有二十七人,其他几人伤势严重,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也不知道。” 叶雨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这三十五人里,有大部分人的家属都在咱们公司门前哭闹,我也查了,他们受人挑唆,觉得会在我们这里拿到更多的钱,至于是什么人我没有查到,我这身份他们都防着我。” 电话里,叶雨一五一十地说着这些情况。 苏容暗暗地沉下一口气。 如果是在现代,怂恿那些人胡闹的都是类似医闹的那类人,但在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这种职业,那背后挑拨的人,自然就是为了对付苏容。 “你先将医院里的伤者安顿好,医药费不足时立即补上,至于他们所说的赔偿,你不用管,也不用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 苏容在电话里叮嘱着。 “好的,姐,可这样拖着,会不会把事件扩大化,对我们怕是会有影响……” “现在已经有影响了,我们没有办法控制影响,那就把影响再扩大些。” 苏容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 那些工人无辜,不管他们是闹,还是安分地等着赔偿,该给他们治疗都是应该的,苏容不会在这上面苛责,可是对于那些背后的阴谋,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刚刚挂掉叶雨的电话,沈瑶又将电话打了过来。 沈瑶在负责警方那边,有关这招商事宜等等,都由她向警方作出说明。 她刚刚在警局里出来,就立即给苏容打了电话。 “姐,我觉得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陈鹏身后的人肯定是位高权重。” “怎么说?” 苏容听着,也立即询问。 “这次警方的调查与之前不同,之前一直围绕的就是施工地的偷工减料以及负责人什么的,但这次,他们每一个问题都会涉及到你。” 像是此次事件发生,是否有苏容的授权,关于材料,苏容是否检查过,还有就是陈鹏在此次招商中标,是不是有什么暗中操作。 与此同时,警方还说出了苏容与陈太太相处的事。 幸好面对这些问题的是沈瑶,她精通法律知识与常识,这些问题里的陷阱她都可以分辨。 “我告诉他们,所谓招商就是将这所有的事都交给陈鹏,合同里也明确规定,有任何问题都由陈鹏负责,现在我们出面解决,是不忍看着工人没人管,我们做的是善事。” 在法律层面上,沈瑶将苏容摘出来,那其他问题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警局的人在诱导我回答这些问题,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接到了上面人的指示?” “当然,不然他们不去调查案子,不去追捕陈鹏,来八卦我的私事做什么?沈瑶,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也要被他们带走。” 苏容苦笑。 她自认为是来自现代的新时代女性,在这个时代做些生意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人性。 “姐,说什么谢啊,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接下来再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瑶挂断了电话。 苏容也把电话放下。 此时,杨姨端了一些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到苏容面前的桌上。 “你是孕妇,肚子里还有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着急,钱没了可以再赚,孩子和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杨姨轻声宽慰着她,也是因为这几天看着她日渐消瘦,又无比忙碌,杨姨打心眼里觉得心疼。 第324章 有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宁斐都没有回家。 宁斐打过电话,他告诉苏容,军营里突然加了一项训练,他又要暗中调查,这几天没时间回家了。 他也在电话里让苏容放宽心,他一定会查清此事。 苏容并没有多想,也在电话里提醒他小心一些,凡事不要强求。 直到两天后,梁颂上门,苏容才觉得不对劲。 “嫂子,我查过了,陈鹏是个赌徒,在事发之前,他几乎每天都会去赌,听那些人说,他十赌九输,他自己却不在乎,还跟别吹牛,说他有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 “事发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间赌坊,但我查到有一个关系和他特别好的人就在郊区,杨志清已经去找了。” 这是梁颂这两天查到的信息。 以陈鹏那样的人品,有这样的经历也并不意外,让苏容不可思议的是,来送消息的是梁颂。 “宁斐让你们调查这件事的?” 苏容试探着问着,紧接着就看到梁颂眼中有慌乱一闪而过。 “是我们和宁哥一起调查的,宁哥这不忙吗,又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就让我过来一字不落地说给嫂子。” 按理说,梁颂说这说辞也是合情合理,可她太了解宁斐了。 如果这些是宁斐查出来的,他不会还没有查清楚就跟她说,他一定会一查到底,最后给苏容一个满意的结果。 苏容挺着孕肚,缓慢的踱步,微低着头,思索着,而后平静地开口。 “他无法出军营也是被我连累,倒是辛苦你和志清了。” 梁颂愣了一下。 “嫂子,你……你都知道了?” 宁哥明明跟他们交代过,不要跟嫂子说他的情况,怎么他自己还说了? “是,他跟我说过了。” 苏容面色沉静,抬起头看向梁颂。 梁颂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宁哥被困在军营,上级不让他出军营,这就是在找宁哥的茬,这酒楼的事明明是合资,嫂子你都没被调查,宁哥却被调查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啊。” “不过,嫂子你别担心,宁哥虽然被困在军营,但我和杨志清一定把这件事查清。” “宁哥行事清白,就算调查组查个底朝天,也不会查出什么,等调查完,宁哥就能回家了。” …… 梁颂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苏容都没有听清。 宁斐还是被她连累了。 她是从梁颂的口中诈出来的。 这些年,她做任何事,宁斐都支持她,一朝出事,她连自己的清白都证明不了,还要连累宁斐,让他跟自己一起承担。 哪怕这件事上,苏容没有错,也不代表她对宁斐没愧疚。 “嫂子?嫂子?” 梁颂的声音将苏容的思绪拉回。 “哦,辛苦你和志清了,只是这件事涉及得比较广,你们调查时麻烦仔细一些。” 苏容装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嫂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知道轻重,你放心吧。” 梁颂离开了。 苏容缓慢地坐了下来,忍不住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想给宁斐打个电话,但又想到他还在接受调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电话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事情发展到现在,苏容已经觉出了奇怪,而且她有种感觉,这件事到最后不会有太完美的结果。 想着,苏容给叶雨打了个电话。 “你暗中查一下,陈鹏他媳妇在招商之前都跟谁有联系,还有金钱上来的往来等等。” 叶雨有些意外。 “姐,是查陈鹏媳妇?” “对,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陈鹏要害我,他也怕被查,那他背后的交易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我明白了姐,我马上去。” 叶雨应下,随后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海城都一直处在‘热闹’之中,各方的激烈都没有减轻的意思。 直到苏容得到了一些信息。 梁颂和杨志清找到了那个和陈鹏关系极好的人,用了一些手段,从那人的口中得知,陈鹏的公司早在一年前就出现了资金链断掉的情况,但在三个月前,他突然开始花钱大手大脚,还总说他以后都是好日子。 那人并不知道陈鹏是在哪里发的财,但有一次他看到陈鹏与一个人鬼鬼祟祟,过后他问陈鹏,陈鹏却不承认。 至于那个人,是付家的一个管家,曾经是跟在付永华身边的。 与此同时,叶雨那边也有了消息。 “姐,在我们放出招商的消息后,陈鹏的媳妇收到了很多金银财宝,她的账户里更是收到了几笔不小的数目,那给钱的人我已经查到了,你猜是谁?” 电话里,叶雨特意卖了一个关子。 苏容不久前才听到杨志清的汇报,所以对于这个结果也不会觉得神秘。 “是付家。” “姐,你也太神了吧?” 叶雨在电话里惊呼出声,苏容都不禁把电话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一些。 “也不是神,而是刚刚还得到了点别的消息。” 苏容停顿了一下,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别的吗?” “还有,我拿到了付家人给陈鹏做的那些假资料的证据,有几个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都可以证明。” “很好,有这些就够了。” “姐,需要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公安局吗?” “都说了是付家,交给公安局没有用,你给我送过来吧,这件事还需要你姐夫出面。” 苏容曾经的猜测成真了,这件事涉及到了付家,那结果也只能是糊弄了。 当天晚上,宁斐被放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的调查,调查组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听说有人还故意找宁斐的麻烦,但在军营里有不少战士给宁斐作证撑腰,最后他们也没有得逞。 宁斐匆忙回来后,就立即查看了苏容的情况,从头到脚地看了好遍,确定她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这么大的事我都没有帮上什么忙,让你一个人面对。” 宁斐被审查的阶段,最担心的就是苏容,也从心底里自责。 苏容却拉着他坐下。 “你帮了我很多,梁颂和杨志清调查出了关键信息,叶雨也帮我拿到一些证据,而且,接下来还需要你帮忙。” 第325章 哪些是流言 宁斐和苏容在卧室里,谈论着现有的证据。 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付永华之前的管家所为,自然了,能摆这么大一个局,管家是做不到的,一定还有付家其他人的参与。 “此事公安局不敢管,证据提交上去也不过是以调查为借口拖着,那就公之于众。” 宁斐抬起眼帘,看向苏容,也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就是这么想的,陈鹏没抓到,那我们就把影响扩大,这件事上引发了不少民怨,我也想看看付家人是否能承受这种怨气。” 苏容是要报仇的,哪怕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他们夫妻二人的意见倒是不谋而合。 这段时间他们不能见面,即使是在电话里也不能说些机密的事,现在有关酒楼坍塌之事,他们也有好多细节要商量。 二人聊得太过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处的几个身影。 壮壮拉着云宝和小军下楼,也低声‘教育’他们。 “你们在门口偷听是不对的,没有礼貌,以后不许做这样的事。” 壮壮成长得越发好了,个子长得高,浓眉大眼,大概是因为宁斐的教育,他也学了他的一身正气。 小军微咬着唇,轻轻点头,可是云宝却突然甩开壮壮的手,抬手指向小军。 “你回家吧。” 云宝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壮壮有些意外,他没有听到叔叔和姨姨的话,自然也不知道云宝为什么会这样? “云宝,怎么了?和小军吵架了吗?” 壮壮看到小军低头不语,只得向云宝询问。 “他们付家害我妈妈,我妈妈还怀着宝宝,他们家人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害人,那酒楼塌陷,还有我妈妈这段时间被人骂,被人欺负,都是他们付家人做的。” 听到这些,壮壮也终于明白了,可他知道这些跟小军无关。 “云宝啊……” “小军,我爸妈是很善良很正直的人,你在这里这么久,哪怕是你大伯差点把我爸害死,我爸妈也对你很好,可是你们付家人,狼心狗肺,哼。” 说完,云宝就跑上楼了。 壮壮在身后喊了两声也没有喊住,转头看向小军。 “云宝在气头上,她的话你不用当真,先回房间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军抬眼看向壮壮,小小年纪,眼中还是流露出自责。 最后,小军同意了壮壮的提议,先回房间。 只不过,第二天原本要一起上学的两个孩子,却没有一起出门。 云宝早早地就走了,小军饭也没吃就追了出去,壮壮怕他们出什么事,也紧随其后。 宁斐和苏容看着这几个孩子,一脸茫然,但想着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当然,他们也有更重要的事。 宁斐离开家后,就命人找了报社以及一些小报记者,甚至还让梁颂在一些像是大上海那样的地方开始散布手中的证据。 一上午的时间都不到,有关付家与陈鹏的关系,便已经传遍海城的每个角落。 “哎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是说这付是高干家族吗?怎么背地里做这种事?” “还能是为什么,为了替付永华报仇呗,可他们自己也不想想,做尽坏事的是他们,却还有脸找别人的麻烦。” “那付永华的弟弟可身居高位,也不知道付家人做这种事,他知不知道。” “付永明跟他哥可不一样,他为官这么多年,一向清廉,又为人正直,这事他肯定不知道。” …… 各种各样的言论四散着,哪怕是巷子口一些摆摊的小贩都在议论这件事,这也在无形中给了那些办案人员一些压力。 苏容很快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电话那头只说是负责这起案子的人员,但语气却很豪横。 “苏同志,外面现在有一些不实的传言在流传,这个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楚,希望你出面澄清,平息那些流言,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哪些是流言?” 苏容举着电话,轻描淡写地问出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他到底是办案人员,自然不能明确地表示不确定的事。 “苏同志,案子还在调查中……” “同志,既然案子还在调查中,那就请你们用心尽力地去调查,而不是来跟我这个受害者谈什么平息流言,减少影响之类的话,您说呢?” 苏容从来都不是她外表那么柔弱,对于这种不管什么人都想来欺负她一下的人,她也绝不会惯着。 “苏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以你这样的态度,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同志,如果需要我这边配合,或者是给我定了什么罪,您直接上门来抓我就是了,至于其他的,我不负责。” 苏容挂断了电话。 这效果还真是明显,不过就是放出些风去,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能向警局施压,只怕那些工人和家属那边,也不会顺利。 第二天,苏容前往公司。 在苏记的会议室里,她约见了那些闹事的工人和家属。 “我们家男人伤得很重,到现在都还在家里养着,这是让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这么大个老板就给那点钱,是打发要饭的吗?” “就是,我家的还在医院里呢,连大夫都说要治疗好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好不了,你们还派人跟我们谈,要谈你们也得拿出诚意。” “苏经理,你也是女人,也该知道我们家缺少男人做工那就是断的粮食,你们这些大老板总不能看我们活活饿死吧?”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个个说得可怜,好像苏容就是那种恶老板一样。 沈瑶在一旁气的手都握在一起,她也是不能理解,这些人是怎么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的呢? 倒是苏容,挺着孕肚,从始至终都极为平静。 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苏容转头看了一眼沈瑶。 沈瑶起身,将手里的一沓资料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也许在场的有不认字的,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之前我公司的人跟你们谈的价钱,就是最后的底价。” 苏容开口时,语气里都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第326章 仅此而已 苏容的话让在场的人安静了几秒,接着就炸开了锅。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负责吗?我们的人可都是给你工作才出的意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我就把你这公司砸了。”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资本家,我要告你,让你这公司再也开不起来。” ……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难听的话,苏容都照单全收。 看着大家情绪激动,沈瑶站起身。 “大家如果是这样的态度的话,我们就没必要谈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安静下来。 苏容则在此时开口。 “我们心里都清楚,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背后都有人给你们出招,更有甚者可能还向你们保证,在事成之后,你们可以多少高额的赔偿款,对吧?” 苏容扫过众人,在大多数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看到了慌乱的神色。 “前段时间我没有出面,是因为要以工人的健康为先,我也不想花太多时间跟你们废话,现在,关于酒楼坍塌事件的调查有了一些进展,咱们也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苏容几句话便占据了主导的位置。 其他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开口。 “我们确实也听说了,陈鹏是与人联手要害你,可现在陈鹏跑了,这酒楼也是你招的商,总不能说和你没有关系吧?我们工人总是无辜的。” “就是,我们可不懂你们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就要钱。” 旁边有人附和着。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转瞬即逝。 “好,就说陈鹏,这是我跟陈鹏签的合同,他跑了,我一样有损失,合同里明确规定,在他拿下这次招商后,酒楼的建造、装修等一切事宜都由他负责。” “知道由他负责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就算他跑了,我也不必给他善后,你们这些工人也好,还是一些合作商也罢,所出现的问题都不归我管,当然,我不可能一点责任没有,我的责任就是接受组织调查,查清我与陈鹏是否同流合污,仅此而已。” 这个结果是众人没有想到,背后怂恿他们的人也从未说过还有这样一份合同。 大家都不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沈瑶站起来。 “按照合同,在事发之后,苏经理是不需要垫付医药费的,按照程序,这些费用都该是大家自己垫付,什么时候案子结了,或者是抓到了当事人,才由那人支付,可你们也清楚,陈鹏那样的人,就算抓住了,他能拿得出钱吗?” “苏经理考虑大家,知道大家都是勤勤恳恳的工人,所以到现在为止,哪怕是你们到公司来闹,她都没有停过大家的治疗费用,该给你们的补偿也没有打算打折扣,这种情况下大家还分不清谁对谁错吗?” 沈瑶的话,是做了总结,也是对这些人心灵上的谴责。 只不过,人性是复杂的。 当他们的眼前有那么一大笔钱在等着的时候,他们便不会讲道理了。 “你们这是推卸责任,我不服。” 紧接着又有一些人跟风,说他们不会被苏容吓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好好谈了。 苏容从沈瑶手里接下一份文件,做出了最后的通知。 “同意之前协商的,过来签字,我们会按谈好的支付治疗费和补偿款,不同意的,我会立即下令断了工人的治疗费,也不会再有任何补偿。” “苏容,你敢,你信不信我砸了你公司,我还要向组织上告你。” “随便,我如果有罪早就被带走了,也轮不到你们来告,至于砸我公司,也请便,我有专业的律师团队,你们可以试试我会不会让你们倾家荡产。” 苏容的从容与坚定,落在众人眼里,竟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什么。 沈瑶将名单放在桌角,也开口提醒众人。 “这是苏经理最后一次与你们交谈,过了今天我们将会启用正常程序,那你们就只能等抓到陈鹏,且在陈鹏有钱的情况下,才能拿到钱。” 如果抓不到,或者是抓到了,陈鹏将所有的钱挥霍,那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做最后的挣扎,也似是都想从别人的身上得到一些建议和鼓励。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直到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我弟弟还在医院,需要一笔不小的治疗费,我不跟你们闹了,我签字。” “我也签。” “我也签。” 短短十几分钟,所有人都签下了名字,这也意味着此事告一段落。 在这些人离开后,沈瑶端了一杯温水递到苏容手上。 “可把我吓坏了,现在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我还挺怕他们闹到底的。” 苏容喝了几口水,倚靠在椅子上,让自己的肚子舒服一些。 “正是因为案子没有查清楚,才有跟他们谈判的筹码,说起来,不过都是普通家庭的百姓,如果不是被人怂恿,他们也不会来做这种事。” “是啊,他们也怕最后人财两空,看来啊,你说得对,不能一味地同情别人,至少要保护自己。” 沈瑶无不重要地说道。 苏容抬眼看向她,不禁扬起嘴角。 “成长得很快嘛。” 这件事结束后,苏容就回家了。 她在家里只看到了壮壮和云宝,却并没有看到小军。 在问过杨姨后才知道,在放学时小军被付家人接走了。 “应该是和云宝吵架了,放学时,小军过来找云宝,云宝一句话都没有说。” 杨姨淡淡地笑着,说着孩子们间的事。 “没事,小孩子吵吵闹闹很正常,过两天就又好了。” 苏容也只是当个笑话听,没有放在心上。 另一边。 宁斐觉得只是靠传言还不够,他联系了几家报社,写了几篇声讨的文章。 一是要求付家人作出解释,二是要示警方快速进入调查。 围绕着这两方面,文章写得犀利,甚至把官官相互的言语都写了上去,一时间这所有的相关人员都不得不紧张起来。 一边是上级,一边是舆论,哪一边都不好办。 第327章 我没有错怪他 明明有了一些线索,但事态还在发酵,这也让各方都不得不投入到调查。 真相能不能公布不一定,但一定要有调查的痕迹,从而给民众一个交代。 付家。 小军回来几天了,但几乎没有出过房门,甚至每天吃的东西都很少。 他基本上不说话,好像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小时候,不与人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付永明每天都试图跟这孩子说些什么,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付永明从楼上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时管家走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小少爷如此,应该是因为苏容那酒楼的事,我去打听了一下,宁家的千金这几天都不理小少爷。” 这个调查结果也不意外。 小军的性格开始转变,变得开朗,阳光,自信,都是因为宁家那丫头,现在云宝疏远他,他又开始一个人难过。 付永明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小军的房间,才缓缓地开口询问。 “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舆论愈演愈烈,现在已经逼得公安局不得不推进调查。” 管家答道。 付永明点了点头。 “宁斐夫妇都是精明的人,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们,算了,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带小军去趟宁家。” “是,老爷。” 第二天。 壮壮和云宝在院子里玩耍时,付永明就带着小军上门了。 宁斐和苏容都出来迎接,毕竟是个大领导,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唯独云宝坐在梧桐树下,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倒是小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宝。 苏容心细,也猜到付永明上门的原因。 “云宝,过来。” 云宝听话,即使不情愿也过来打着招呼。 “两个孩子闹了点矛盾,还要麻烦您亲自走一趟。” 苏容轻笑,化解着此时有些尴尬的气氛。 付永明则摆了摆手。 “这孩子回去就不说话,我是昨天才知道是因为酒楼的事,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的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幕后心黑手狠的人是出自我们付家。” 因为孩子的事,引出洒楼的幕后黑手。 付永明一再强调,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为了给苏容和宁斐一个交代,他连夜调查了此事。 “做这件事的就是我哥之前身边的管家,跟着我哥时间久了,有感情了,是为了报复才做出了这种天理难容的事,你们放心,在我来之前,我已经将人交给公安局了,后续的调查我绝不会插手,咱们就要个公平公正。” 大义凛然。 听完这番话,这是苏容唯一的感受。 “到底是领导,事情发生这么久了,明里暗里地调查不少,都没有什么进展,您一出面连凶手都找出来了,谢谢您。” 苏容浅笑,说着称赞感激的话,只是这话里有话。 付永明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苏容话里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这人确实是出自我们付家,该跟你们说声抱歉,我已经向上级打过报告,澄清了苏容被冤枉的事实,不会影响你的酒楼合资资质,也不会连累宁斐。” “哦对了,听说这次的事苏记花了不少钱,我以个人名义向苏记捐赠一些金钱,以表达我的歉意。” 付永明身为领导,本是高高在上,在此时却流露出诚恳。 “好啊,我也确实是资金紧张,那就谢谢您了。” 苏容笑得灿烂,但眼中透着疏离。 宁斐一直都没有说话,在此时他站出来。 “云宝,你看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小军也是无辜的,你应该是错怪他了。” 他低声劝说。 云宝微微昂了昂头,否认了宁斐的说法。 “我没有错怪他,如果付家人欺负妈妈,那他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了,不过,既然他们都不知情,又交出了凶手,那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她条理清晰,摆明利害,这副头脑是遗传了苏容和宁斐两人。 小军听到这话,立即双眼放光,满脸都是惊喜。 苏容看了一眼壮壮,壮壮则懂事地带着云宝和小军去玩儿。 “去里面坐吧。” 宁斐侧身,想请付永明进去。 付永明则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如果不是这件事太过严重,我需要亲自过来向你们解释一下,也是实在难以抽出时间。” “小军喜欢你们家,就拜托你们了。” 付永明又补了一句。 “您客气了,小军懂事,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孩子,定是遗传了您的脾气性格,我们和云宝也都喜欢他。” 苏容立即回应,对小军称赞,也是意有所指。 如果这些做大人的还有些良心,哪怕是为了孩子也该知道收手。 付永明笑了笑,转身离开。 宁斐和苏容目送付永明离开,而后看向孩子们玩耍的画面。 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小军,今天怕是迎不来付永明。 “一个管家可以做假的资料,做假流水,甚至还可以做出完美的计划书,这哪里是管家,分明就是神仙啊。” 苏容咬了咬牙。 宁斐转头看向她,不禁因为她那张气愤的脸而笑出声,随郈揽过她的肩膀。 “不管这事是跟付永明有关,还是他有意窝藏,我们现在都没有证据,再等等。” 付永明位高权重,名声在外,凭他们手里的这些东西,也无法证明什么的,何况他已经推出了替罪羊,那就更没有理由继续纠缠下去。 苏容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只是阴阳怪气地说几句话,并没有过于计较。 “好了,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接下来你还要处理酒楼的事,你这身体还行吗?如果觉得辛苦,不如就先交给别人,你在家休息。” 宁斐还是有些担心苏容。 她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平时做惯了的事,也会让她觉得疲惫。 “不行啊,虽然这件事解决了,真相也会公之于众,但对苏记的影响还是不小,我得盯着,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苏容转头看向她,无不认真地说道。 宁斐尊重她的决定。 就如苏容所说,苏记因为此事受到重创,生意一落千丈。 第328章 店员比客人多 警方公布了有关酒楼坍塌的事件,虽然陈鹏还没有抓到,但幕后黑手却落网,并且那人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同为付家人,付永明也公开表示不会包庇那个人,以求公平公正来给苏容一个交代,同时,他也向苏记捐赠了一些钱财,以表示他的歉意。 在此次事件中,付永明收获了百姓给予的好风评,苏容那边倒是恢复了名誉,可是酒楼的生意却大不如前。 不只是这家合资的店,就连苏容自己的店,以及叶雨的店,都受到了影响。 办公室里。 苏容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面前还坐着叶雨和沈瑶。 “我找人偷偷询问了一下,很多人都觉得酒楼坍塌事件,就算我们罪魁祸首,也是要从中谋利,有钱人嘛,都不是好东西。” “还有那些合作商,只剩下几家小的与我们继续合作,一些大的供应商,都找了借口不再续合同了。” 叶雨和沈瑶都说着目前的情况,不能说生意不好,只能说异常惨淡。 苏容并不觉得意外。 “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苏容都没有睁开眼,说话里,语气里都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叶雨愣了一下。 “那要持续多久?” 虽说现在是清闲不少,可是原材料,人工,店面等等,每天都是流水一样的钱花出去,当真心疼。 此时,苏容才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得等我想到办法。” 现在的苏容特别想念现代的微博,一篇文章发出去,再投点钱,很快就可以改变现状。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那些报社啊,记者啊,是可以传播一些消息,但要绘声绘色地表明真相,还是挺难的。 听到苏容的话,叶雨和沈瑶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连苏容都想不出办法,她们也只能等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这酒楼的生意都是这样,她们三人每天做得最多的事,也就是像现在这样说些有的没的。 每天回到家,苏容也是为了酒楼的生意发愁。 宁斐看着着急,可他就是个军人,对生意这方面确实不怎么精通,当初假死的时候,如果不是苏容的帮忙,他也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宁斐和柳城治闲聊时,也说起了苏容洒楼的生意。 “这么长时间了,那事应该已经过去了,生意还没有好转?” 柳城治有些意外。 “是啊,容容说这是难免的,百姓们也都有记忆,何况,贫富差距过大时,过得稍差的人会联合起来抵制那些所谓的‘有钱人’。” 宁斐是不懂这个道理的,他只是觉得苏容说的,就是对的。 柳城治点了点头。 “说得也有道理,坍塌事件毕竟不是小事,这样吧,我明天去酒楼里看看,看看是否能帮上忙。” “太好了,我这每天看着容容着急,却帮不上忙,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宁斐半开着玩笑。 柳城治也不是说说而已,在第二天就来到了苏容的酒楼。 偌大的大厅里却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楼上的单间全部都空着,这里的生意好不好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外面的人传话,说是柳城治来了,苏容立即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 “也是难得,能在你的店里看到店员比客人多的景象。” 看到苏容,柳城治笑意盈盈地开口。 苏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柳大哥就不要取笑我了,因为这场面,我也是愁得不行。”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她也是绞尽脑汁,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事,坍塌事件的影响是正常的,慢慢来,何况以你的聪明才智,总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柳城治这话明显有安慰的成分。 苏容扬起嘴角。 “那就借柳大哥吉言了,对了,忘了问你了,是来吃饭,还是……” 柳城治很少来她这里,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事。 “听宁斐说了你这边的情况,我就过来看看,我想到前不久去海市,那边的经济发达一些,新引进的一种餐品,西餐,我看很受欢迎。” 柳城治在店里转了一圈,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这酒楼在海城,无论是位置,还是面积,以及装修都是最好的,你也可以试试接待一些大型的商务餐,或者是国宴,这类的接待,只要有一个订单,那这酒楼的名声也会回来的。” 人们确实仇富,但也有虚荣心,这种高端餐宴的出现,也会使很多人进行攀比。 尤其是西餐,苏容可是从现代而来的,自然知道西餐会慢慢的袭卷全国,也会成为当下流行的餐品风格。 牛排,咖啡,这些也慢慢地会成为人们生活里的一部分。 “柳大哥,你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啊,没错,于现在的情况而言,改变风格是最好的办法,既然要改变,那就要向更好的方面改变,这样才能打破客人们过去的思维。” 对于柳城治给出的提议,苏容是谢了又谢。 接下来,她也开始朝这方面做一些计划。 沈瑶是去过更大的城市,接触过经济更发展的生活圈的,对于这方面,她也有些发言权。 “我觉得西餐,更着重于环境,体验,或者是一种休闲,不像我们之间的饭店酒楼,只是单纯的一顿饭而已。” “当然了,要让客人有这种体验,那就是全方位地改变,从餐品,到环境,再到服务,我们的酒楼都需要有所提升,相对地,餐品的价格也会相应提高。” 这可是比之前的饭菜贵上几倍不止。 “海城从来都不缺有钱人,越是提高价格,也会越让人觉得是他们身份地位的体现。” 苏容坚定了这方面的决心。 既然一些经济发达的城市已经开始有人踏出这条路,那也意味着很快就会风靡全国,至少在海城,她得做西餐方面的第一人,抓住机会。 “沈瑶,接下来你帮我查一些细节方面的事,包括西餐的餐具啊,服务人员的培训等等,各个方面,越详细越好,哦对,让叶雨跟你一起,到时候要改革,把她带上。” 第329章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虽然生意不好,但有了盼头,苏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店里不忙,她也常常留在家里,平时做一些工作计划,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陪孩子。 壮壮对云宝的爱护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于云宝而言他就是如亲哥哥一样的存在,但云宝与小军却不同,他们更像是朋友。 壮壮已经长大了,对云宝的宠溺也愈发明显,苏容也渐渐感觉出,这个孩子的感情更为细腻。 晚上。 苏容跟宁斐说了孩子的事。 “壮壮对云宝的感情超出了兄弟之情,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也正常,只是小军到底是付家的孩子,我还是担心几个孩子之间出现问题。” 她并不担心壮壮走歪路,却怕壮壮为了云宝而不择手段。 “我也看出来了,这段时间我抽出时间跟壮壮聊聊,引导引导他,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心也正,不会走歪路的。” “嗯,也好,有些话我说也不方便,但你注意一下言辞,不要让孩子有负担。” “我知道。” 宁斐说着时,耳朵贴到苏容隆起的肚子上。 许是肚子里的宝宝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温度有些不适,狠狠地踢了一脚,惹得苏容身体都不禁晃了一下。 “他踢我了,容容,他踢我了。” 宁斐坐直身体,激动不已。 苏容却白了他一眼。 “他踢你,证明瞧不上你,不是什么好事。” 她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里面的娃娃竟神奇的瞬间安静下来。 母子连心,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 “你不用气我,孩子跟你亲,我不吃醋,但他以后如果对你不好,我一定会教训他。” 宁斐那张帅气的脸上竟满是郑重。 苏容被他逗笑,也懒得跟他胡扯。 苏容在叶雨和沈瑶的帮忙下,很快制定好了一份计划,而且还联系到几个外国人。 “说来也巧,这吴家也是我们多年的合作商,今天去查合同时看到了这几个人,随口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跟吴总之前有过合作。” “我查了他们的底细,他们算是一个团队,从厨师到服务生,还有领班,听说在国外他们也很厉害的。” 沈瑶是按照苏容的交代来查这些人的。 “不过,他们也说了,如果聘用他们的话,他们这一伙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对方能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也很好。 “明天先让他们来试试吧,正好我让你姐夫带些人来品尝一下。” 苏容一直都没有见到那伙人,但所有的细节她都是了解的。 “好,我去安排。” 第二天。 宁斐来到酒楼,还带了梁颂、杨志清以及另外几个战士,一行人一水的军装,个个身姿挺拔,就算什么都没有做,只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了。 “嫂子好。” 几人声音洪亮,看上去不像是来吃饭的,更像是来训练的。 苏容笑了笑。 “都是自家人,大家不用这么客气,都坐下吧。” 她话音落下时,几人才坐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逃瑶。 “让他们上菜。” 沈瑶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将一份份菜端了上来。 牛排,意大利面,鱼子酱,罗宋汤,水果沙拉等等。 这些新奇的菜式摆在桌上,大家也只闻到香味,却从未见过,旁边摆着的刀叉,他们也只是在报纸上见过,却不知道怎么用。 苏容让人拿来了筷子。 “大家随意些,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你们帮我尝尝味道。” 她说完看向宁斐。 宁斐率先拿起了筷子,其他人这才紧随其后。 “嗯,这牛肉不错,外焦里嫩的,咦?这酱汁的味道以前没吃过。” “这水果也好吃,这白色酱淋上,是另外的味道。” “我不喜欢这个面,但嫂子,这个汤好喝。” …… 这些菜品得到了大家一致好评。 这个结果倒是令苏容有些意外。 她到底是从现代来的,对于这些餐品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苏容尝了几道菜,味道可以,后面又端上来几杯咖啡,这个饮品大多数人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对于苏容这种靠咖啡续命的人来说,她很确定咖啡的味道很正宗。 宁斐的任务完成了,带着的士兵们离开了酒楼。 而苏容也第一次见到了后厨的那几个外国人。 这五个人都是白人,金发碧眼高鼻梁,都是那种国外的大帅哥,他们为首的人叫马克,在西餐厅里,他任职领班,其他人有两位是服务生,另两位则是厨师。 “我们的条件之前提过,不管你这餐厅需要什么人,我们五人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马克站在苏容身侧,用有些别扭并且并不流利的中文强调着自己的诉求。 他们这种想法也可以理解,想来任何一家餐厅,最需要的就是厨师,至于其他职位是可以培训出来的,所以他们担忧。 “没问题。” 苏容痛快地答应下来,倒让马克有些意外,他自然不知道,苏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们这里是初见开放西餐,会与我这酒楼隔开,我会给你几位店员,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需要将我给你的人全部培训好,按照你们的标准培训。” 苏容再次补充。 马克挑了挑眉,一副毫不在话下的样子。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得到他的肯定后,苏容让沈瑶准备了合同。 外国人有一方面很好,那就是重视契约精神,这份合同与其说是双方的合作,但更像是约束。 合同签下,苏容接下来就是宣传。 西餐这两个字在海城很快也打出名声,那些有些见识的,有些钱的人也不在少数,这苏记酒楼也再次成为人们向往的地方。 但高端酒楼最重要的一个体现就是价格昂贵,一些普通百姓,可能一年也吃不上一回,这也让苏容多了一些骂声,资本家这样的帽子时不时地就会扣在她的头上。 苏容倒是不在意,苏记名下毕竟还有中餐,那些麻辣烫,小烧烤等等,再次成为了人们追捧的对象。 第330章 不骄不躁又有担当 在酒楼又进入生意火爆的时候,柳城治再次来到酒楼。 看着如今这场面,他一再称赞苏容的生意头脑,还有执行力。 “这次的生意能好转,都是柳大哥的功劳,我不过就是实行罢了,你是我最该感谢的人了。” 苏容看着柳城治,无不诚恳地说道。 这份功劳,柳城治可不敢擅领。 “这主意谁都能出,可像你这样敢破釜沉舟的却没有几个,现在成功了,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自己了。” 柳城治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是欣赏,只苏容这份魄力,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也没有几个能做到。 “柳大哥就别夸我了,正好你来了,去楼上,我让他们准备点饭菜,你也尝尝给些意见。” “不了,今天是没有空了,我过来是要给你说件事。” 柳城治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一周后,有一个国际学术交流团在海城停留,有为期一天的学术交流,晚宴会很盛大,我决定定在你这里。” 有那么两秒钟,苏容是没有反应过的。 “不不,柳大哥,我这的情况你也是看到的,我从未接过这么大的宴席,我手下的人也没有经验,听你说就知道这个交流团不简单,定在我这里……” “苏容,你是有这个能力了,在海城,如果你办不了就没有能办的人了,我也不是任人唯亲的人,如果没有这点信心,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柳城治看出了苏容的紧张,立即给她吃定心丸,见苏容还要说什么,他就立即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将宴席定在这个国际交流团的行程里,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你准备一下。” 苏容现在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容亲自研究菜品,不管是酒楼里的人员,还是物件的摆设她都一一。 “好在之前看过很多电视剧,看过一些高端宴会的布置,才不至于丢人。” “你嘀咕什么呢?” 宁斐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看到苏容还在研究她的那个小本子,又听到她好像说了什么,便走了过来。 苏容吓了一跳,自然不敢把刚刚所说的再说一遍。 “我是说啊,这些菜品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能不给柳大哥丢人。” 她随口扯谎。 宁斐坐到她身边,看着那些菜的名字,只恨自己帮不上忙。 “实在为难,就把店里的招牌都上了。” “当然不行啊,听柳大哥说,这是一个国际交流团,我要备上中餐和西餐,要有荤有素,摆盘要精致好看,甜品和点心也要与菜品搭配,还有就是酒水,不能太贵会超出预算,也不能太便宜,会惹人家不快。” 这些看上去都是单独需要准备的,可是为了整体效果,每一项又要互相搭配,这都是她要操心的。 苏容直起身,转了转脖子又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这次这么大的高端商务宴是柳大哥一手承办的,我这如果出半点差错,赔钱是小,影响柳大哥才是大事。” 即使现在是在家里,她的眉眼间还是不自觉地透露出紧张。 宁斐倒是许久没有见过她这样慌乱的样子了。 “好了,你总要放松一些,你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忽略些什么,而且,城治把这事交给你,就证明你做事他放心,你现在这样,会辜负他的好意。” 宁斐能做的也只是劝她。 苏容同意,重重地点头,也从心底里觉得宁斐说的是对的,可转头又开始看向她的小本子。 宁斐无奈,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而后就在一旁陪她。 苏容猜到参加这场宴席的人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却并没有想到,除了一些国际友人,还有一些位高权重的领导,甚至还有军方的人。 整个席间,苏容都紧张到不行,躲在一边一直观察着,哪怕是一张餐巾纸摆放的位置不对,她都会让人去悄悄处理。 宴席之上,众人在闲聊之时也提到了这场宴会。 那些外国人说这是他们来到这里后,吃的最正宗的西餐,还有一些领导对今天的宴会现场以及服务都称赞不已。 在宴会快要结束时,苏容被人叫到前厅。 “苏容,过来,大家都想看看能把事情办得这么妥帖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女子。” 说话的是柳城治,半开着玩笑,也让现场不至于太过拘谨。 苏容站在大家面前,微微弯腰。 “谢谢大家的捧场,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她客套着,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握着,掌心都不断渗出汗液。 “你不必紧张,你做得很好,我啊,倒是早就听说宁斐有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妻子,今天看到这宴席办得漂亮,又见到本人,就知道所言不虚。”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面带笑容,眉眼间给人一种亲切慈祥的感觉。 苏容不认识他,但他提到宁斐时没有陌生感,她便知道他一定是位不小的领导。 “您过奖了,我经验不足,以后会加强改进。” 她无不谦虚地说道。 她本身做得很好,又是这样谦和温柔的态度,让在场的人对她的好感倍增。 “很好,不骄不躁,又有担当,城治,你明天送个锦旗过来,生意人嘛,需要名声,这锦旗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这位领导大手一挥就送出了一份锦旗。 苏容可是军嫂,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份锦旗的份量?何况,于生意人而言,有领导送的锦旗,别说她,就是这间酒楼也上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苏容心里又高兴又激动,但面上却没敢表现出什么, 只是谢了又谢,以表示自己的诚心。 这场宴会结束,苏容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柳城治送完大家又返了回来。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容是孕妇,柳城治还是有些担心,便又返回来,准备送她离开。 “不用了柳大哥,宁斐快到了,他来接我。” 苏容本是想自己回去的,但宁斐不肯,一定要来接她。 第331章 挂在其他地方都不合适 “那就好,今天的宴会办得很好,比我预期的都要好上很多,继续加油。” 柳城志这句鼓励的话说得恰到好处,也让苏容彻底放松下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之情。 “谢谢柳大哥。” 这句感谢是由衷的。 柳城志没有说什么,笑笑后离开了。 他刚走没多久,宁斐就来了,看到苏容眉眼间的高兴,他就知道宴会办得很成功。 回去的路上,苏容向宁斐说了今天宴会上发生的事以及她紧张的心情,当时觉得是了不得的大事,现在说起来竟还觉得有些可笑。 宁斐一直都耐心地听着,对容容来说这是大事,是值得分享的事,那于他而言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只是说着说着,苏容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倚靠在他的肩头,轻微的呼吸声证明她睡得很沉。 她现在月份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疲倦,她却还要强的忙着酒楼里的事,难免不会让人心疼。 车子停下时,宁斐也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抱她上楼。 苏容累极了,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这一夜她睡得很香,不知道是太过疲惫,还是因为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而放松。 第二天,锦旗送到酒楼之时,宁斐那边也得到了嘉奖。 “宁哥,这上头不仅给了你表彰,还会给你送来奖品,这算你沾了嫂子的光吧?” “唉,你这话怎么说的,那领导们万一是看在宁哥的面子上,才给嫂子的酒楼送锦旗的呢。” “不可能,这么多年了,宁哥哪次得奖不是因为完成任务而立功,这次咱们宁哥可是连军营都没有出。” …… 在军营里的食堂里,战士们将宁斐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仅仅半天的时间,不仅苏容得锦旗的事被传开,就连宁斐得到嘉奖的事也是人尽皆知。 宁斐面带微笑,低垂着眼眸,也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 “行了,你们别试探了,我这次得到嘉奖就是因为你们的嫂子,她把酒楼经营得好,又招待了国际交流团的人,上级领导满意,才有了这些嘉奖。” 宁斐直接了跟大家说明。 瞬间,战士们欢呼出声。 “你们啊,也是该羡慕的,像你嫂子这样的女人,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我娶了她,就算是有福气了,你们以后娶妻啊,也不要要求太高。” 宁斐炫耀着,炫耀着苏容的优秀,也炫耀着他和苏容之间的感情,只是这番言论引得战士们唏嘘不已,最后让宁斐请他们吃饭,这才作罢。 酒楼里。 苏容站在一楼的大厅里,抬头看着已经悬挂好的那面锦旗,眼中的喜欢都已经渗出来。 “这柳大哥真是说到做到,不过,这锦旗就适合挂在我们这里,挂在其他地方都不合适。” 沈瑶抱着胳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得意的神情。 苏容转头看向她,抬手轻拍了她一下。 “这话别往外说,让别人听到了,只会觉得我们蹬鼻子上脸。” “姐,你这话就错了,这锦旗挂在我们这里,就算我们猖狂些,他们也得寻思寻思,那是他们格局不行。” 沈瑶这讲起歪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苏容无语,拉着她上楼,以免她再‘口出狂言’,真的让别人听到。 “对了,这次宴会办得成功,不管是我们之前的员工,还是马克他们,都要额外给些奖金,不要寒了大家的心。” 苏容提醒着。 “姐放心吧,我已经按你说的提报了财务那边,最晚明天,大家都会收到奖金。” “好,那些外国人怎么样?做事还认真吗?” “非常好,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只要开工,他们就一直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马克把我们那些不懂西餐的服务员也教得特别好,很认真。” 对于这一点,沈瑶还是看在眼里的,这称赞也是实事求是。 “那就好,他们毕竟是外国人,有一些跟我们不同的地方我们也要担待,生活上也要多顾及一些。” 除了这些,苏容还交代了很多细节上的事,毕竟这次宴会过后,酒楼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甚至还有一些企业找到她们,将一些宴会事宜交由她处理。 “姐,这些事我都得记得,你休息休息吧,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呢。” 沈瑶扶着苏容坐下。 苏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有吗?我没有觉得。” 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的脸看上去有些泛白,感觉很疲惫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瑶转身去倒水,但等回来的时候,竟发现苏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容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所有的事都亲自过问,还怀着身孕,她身体也吃不消。 沈瑶并没有叫醒她,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不发出一点声响,让她好好睡一觉。 苏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却觉得身上酸痛,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苏容只是觉得在沙发上睡觉不舒服,也没有多想便起身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后,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从刚刚的全身发酸,现在只剩下肚子不舒服,不是很痛,只是像是被人扯着。 她原本在卧室里躺着,正好杨姨进来给她送水果。 “呀,容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只看了苏容一眼,杨姨就惊呼出声。 苏容也被杨姨这反应吓了一跳,拿起旁边的一个小镜子照了照。 这一看,苏容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她的脸现在白得像纸一样,就连粉嫩的唇,此时看上去都像没了颜色。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累了,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 “就是,有些像别人在扯我肚子,不是很疼,只像是用力在扯一般。” “不行,我们得去医院,你等我,我先去给宁斐打个电话说一声。” 杨姨转身就离开了。 苏容本想阻止,也觉得不需要去医院,可是杨姨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第332章 不会有事的 宁斐是和苏容前后脚赶到医院的,在医生喊家属的时候,宁斐一步踏进了病房。 “孕妇太过劳累,动了胎气,现在要住院,留在医院里保胎。” “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她都这个月份了,还能让她这么累,只想着让女人给你生孩子,其他的是一点也不管吗?” 这个小医生是个实习医生,并不认识宁斐,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比较直接。 人家说得有道理,宁斐也不敢反驳,在医生的‘指使’下一会儿去交费,一会儿去拿检查单,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才来到苏容身边。 “还疼不疼?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喝水吗?” 宁斐看着病床上的苏容,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苏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也是为了让他放心。 “你别急,医生不是说了吗?我没事,只是累着了。” “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去酒楼了,就好好休息,我已经向军营里请过假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宁斐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自责。 他脾气倔,自己决定的事情也是不听劝的,苏容也就没有劝说他。 苏容在医院里安胎,酒楼里的事都交给了叶雨和沈瑶,现在生意稳定,又有上级领导送的锦旗,酒楼里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苏容这段时间确实累了,压力也大,借着这个机会,她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她住院期间,也有很多人来探望,但都被宁斐拦在门外。 沈瑶说就算拉条狗过来,都不如宁斐看门看得好,为了这句话,宁斐不仅将她赶出了医院,还不许她在医院方圆十里内出现。 宁斐照顾苏容也很仔细,医生和护士都羡慕苏容有这样好的男人,至少他们在医院里见过的病患家属,宁斐做得最好。 可就在这时,梁颂来了医院。 病房外。 “上面下达了任务,是去文城,在那里发现了一队叛军,需要你亲自带队前去清除叛军。” 梁颂已经向上面提过,宁斐现在在休假,军营里的其他将士都可以替宁斐前去,不过,这样的说法,立即被训斥,他也只能来找宁斐。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宁斐没打算去执行这项任务。 在此之前他已经请过长假,他不接这项任务也会有别人去,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苏容。 两天后,苏容出院,他们一起回到了家。 几个孩子担心苏容,围着苏容问东问西,还时不时帮忙端茶倒水,不过最后都被宁斐赶走,说是他们几个太吵,会让苏容烦躁。 对于这个理由,壮壮无奈地摇了摇头。 “叔叔,这个借口一点都不严谨。” 也不等宁斐说什么,壮壮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没有规矩。” 宁斐明显是被人拆穿了,有些心虚。 苏容看得清楚,只躲在一旁偷笑。 “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去军营,不用天天在家里守着我。” “那不行,我已经请了长假,直到你生产前,我都会在家照顾你。” 宁斐的话音刚刚落下,卧室的门就被敲响,紧接着就传来杨姨的声音。 “宁斐,有你电话。” 宁斐下楼接电话。 苏容在床上躺着没事,也起身下楼。 在楼梯间时,苏容听到了宁斐打电话的声音。 “我已经请了假,即使是有任务也不是非我不可,何况,军是军,民是民,有哪条规定说我在军中的情况会影响到我妻子了?” 宁斐的声音不大,但明显是在压抑着怒火。 苏容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短暂的沉默后,宁斐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随即苏容就听到了挂断电话的声音,她也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 “你怎么下楼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宁斐听到脚步声,转头时才看到苏容走了下来。 “都说我没事了,我也不能总躺着,医生也说可以适当运动着。” 她丝毫没提刚刚电话的那件事,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提,宁斐也会提的。 宁斐扶着苏容坐下,眉眼间的忧虑已经那样明显,但苏容还是没有拆穿。 “容容,刚刚接到电话,有一个紧急任务,我可能是推不掉了,所以……” 他犹豫着没有说下去。 苏容转头看着他,心底涌起一阵心疼。 现在的宁斐,如果想做什么已经很难有人拦住他了,可是那些人却以她苏容来要挟他,迫使他不得不妥协。 “去哪里?” 她轻声开口询问,掩饰着自己语气里的悲伤。 “文城,只是说有一伙叛军要处理了,很快就回来了。” 宁斐语气很轻,耐心地解释着。 “挺远的,什么时候出发?怎么去?” 苏容想知道得详细一些。 “我一会儿就要去军营,用一天的时间在军营里挑选一小队人,制定详细的计划,明天晚上出发,路途遥远,情况紧急,会坐飞机前去。” 宁斐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着,但也只能答他所知道的,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便又补了一句。 “哦对,这次任务特殊,我进军营后就不能与外界联系,但你放心,只要情况允许,我会第一时间给你送来消息。” 他也怕苏容会担心。 苏容盯着他那双满含深情的眸子,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 “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搏命,要时刻想着我和孩子们等你回家。” 宁斐出任务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唯独这一次,苏容的言语与神色都显得极为郑重。 宁斐有些意外,但又马上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宁斐离开时,是苏容亲手给他收拾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送他出门,看着他上了车,她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出家人忍不住抬手扶了扶胸口。 “不舒服吗?” 杨姨看到她的异样,在一旁轻声询问。 苏容摇了摇头。 “只是担心他,觉得像是有事发生。” “你别乱想,你现在只是怀孕了想得多,宁斐一年出多少次任务,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的,这次也一样。” 杨姨扶着苏容回到屋里,也一直在一旁安慰她。 第333章 不要让她去执行任务 前往军营的路上,梁颂还是忍不住开口。 “宁哥,按理说文城附近有三个军区,要选人也选不到我们头上啊,而且我们对那里的地形并不熟悉,有的不过是一张地图,为什么非得让我们去啊?” 梁颂都明白的事,宁斐又怎么会不清楚? 只怕这场任务会有问题,只是,上面的人也强调了,如果宁斐无法正常执行此次任务,会收回苏容酒楼的合资资格。 “这些话不要对外说,容易动摇军心。” 即使是有阴谋,宁斐也不在乎,这么多年的行军经验,他可以应付一切难题。 梁颂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进入军营后,按照上级要求,宁斐一行人便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宁家。 自宁斐走了后,苏容心里就不太舒服,当天晚上更是没有睡好,直到天快亮了,她才沉沉地进入梦乡。 等苏容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她走下楼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在客厅里玩儿。 “饿了吧?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杨姨立即起身向厨房走去。 苏容打着哈欠,走到阳台处在摇椅上坐下,壮壮懂事地拿来一杯氶。 “姨姨,叔叔这次要去多久?” 壮壮顺便问了一嘴。 “不太清楚,叔叔自己也不知道。” 苏容答着。 壮壮点了点头,又回到客厅,跟云宝和小军一起。 苏容半倚在摇椅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映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轻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缕阳光,旁边孩子们的闲聊声也时不时地传过来。 “文城?那不是离我们这里很远吗?那里的事情你还知道呢?” 云宝的语气里明显是不相信的模样。 小军立即挺起胸膛。 “当然了,这是我爸亲口说的,说是那边现在有一个营的叛军呢,我还听说,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我们的军人都靠近不了。” “你又偷听大人说话,被你爸知道打死你。” 云宝咯咯地笑起来,开起了玩笑。 “才不会呢,只有你打过我。” 小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听着他们对话,苏容不禁扬起嘴角。 小军说得没错,他可是付永明的儿子,众星捧月,别人哄着宠着都来不及,就连陈永明连句重话都不会对这孩子说。 但唯有云宝,可是随时对他使脸色,偶尔气急了还会打他一巴掌,踢他一脚。 等等。 文城。 苏容猛然睁开眼睛,回想着小军刚刚说的话。 文城里竟然有一个营的叛军,可宁斐说这次任务只会带一队人出行啊,还有那所谓的军人都不敢靠近是什么意思?是危险。 苏容站起身,准备向小军再询问些什么却又停下脚步。 小军说了,这是他从付永明那里偷听来的,所谓偷听,自然不知道一些细节,如果她问了,恐怕还会打草惊蛇。 壮壮转头时,正看到苏容站在原地,似是在想些什么,眉头紧锁。 “姨姨,是有什么事吗?” 壮壮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宁斐离开前告诉过他,这段时间一定要照顾好姨姨。 苏容回过神,脑海中依旧一片混乱。 “没什么,我饿了,先去吃饭。” 说完,苏容向餐厅走去。 壮壮见苏容确实没事,才又返回到原位。 杨姨准备了几样小菜,清淡爽口,也都是苏容爱吃的,只是苏容看着眼前的菜却久久没有动筷。 小军的话是个偶然,但是宁斐此次出任务却不像是偶然。 他明明是在休假,却被强行拉走,上面的人甚至不顾军令的以苏容相要挟,这也就算了,偏偏宁斐这次执行任务的地方还是文城。 文城周边明明有那么多军队,这个危险的任务却落到了宁斐的头上。 这是阴谋,一定是一场阴谋。 “不喜欢吗?我给你换些其他的……容容……” 杨姨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容就已经匆忙起身去打电话。 她将这个电话打去军营,打到了宁斐的办公室,不过,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宁斐。 “嫂子,我是志清,怎么了?” “宁斐呢?” “宁哥?他去执行任务了,没跟你说吗?” “现在就出发了吗?不是说要晚上才行动吗?” “我也不清楚,宁哥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走了半个小时了,这会儿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杨志清的话也让苏容冷静了几分。 这次的任务是隐秘任务,如果宁斐还没有离开军营,这个电话也无法接通。 “嫂子?嫂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事,我以为他还没走,想着叮嘱他几句,没事了。” 苏容挂断了电话。 宁斐已经出发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掉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此次去凶多吉少? “容容,你是担心宁斐吗?没事的,别想太多。” 杨姨站在她身侧,清楚地看到她陷入沉思,也在她身旁安慰着。 苏容摇了摇头。 “不,杨姨,我这次感觉特别不好。” 话音落下,她再次转身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柳大哥,你有办法拦下宁斐吗?” 电话一接通,苏容就对着电话开口,甚至都没有给柳城治反应的机会。 “怎么了?是你那边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苏容毕竟怀着孕,柳城治第一想到的就是她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语气也不禁急切起来。 “不,不是我,是宁斐,宁斐这次任务会有危险,哦不,也许这个任务就是冲他来的,柳大哥,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他留下,不要让他去执行任务。” 苏容自己都可以听出声音里的颤抖,急切,焦急,使她的话语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说实话,柳城治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抓住了这其中的关键。 “苏容,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想得太多了。” 柳城治语气放柔,生怕刺激到她一样。 “柳大哥你信我,这次的任务一定是有问题的。” “苏容,这次的任务我也是知道的,确实是情况紧急,有许多看似不合常理的地方,其实就是临时做的决定而已。” 柳城治耐心地解释着,也是为了让苏容放宽心。 第334章 谈何容易 “而且,宁斐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如果要拦截,就只能用火箭筒轰下来了。” 柳城治一句话将苏容逗笑。 “既然这个任务柳大哥也知道,想必是没事的,我只是心里不安,不好意思啊柳大哥,打扰你了。” “我们这么熟了还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也是正常的,宁斐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这四个字是苏容今天听到的最多的话,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许小军听到的只是片面,也许这只是一场正常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苏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行了,这下放心了,快来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看到苏容眉头舒展开,杨姨也放心下来。 “好,我都饿了。” 苏容眉眼间挂上了笑,这才前往餐桌前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军营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宁斐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其实苏容的不安从未消失,只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劝她,安慰她,这也让她强迫自己相信,宁斐只是去执行一个普通的任务而已。 沈瑶来到宁家,给苏容看了这个月的报表。 “那几个外国人一切都正常,看样子他们比我们的服务员还要负责一些,一个工作做久了,我们的人有时都会偷懒,会糊弄,但那几个外国人却兢兢业业,这份精神上就值得我们学习了。” 能让沈瑶说出如此赞赏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容对于她所说的,只是笑笑,继续看着报表。 “哦对了,这段时间我们又接了两个大的商务单,现在大家已经轻车熟路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宴席后客户对我们的安排也非常满意。” 沈瑶又汇报着。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瑶瑶,以后这种事你就不用向我汇报了,你自己处理就好。” 苏容将账册还给沈瑶。 “为什么?我,我不行的,我……” “你听我说,我这月份越来越大了,大夫也说让我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我就不去酒楼了,小问题你就找叶雨,大问题及时通知我就好。” 听到这话,沈瑶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要辞职呢。” “我是经理,我要不干了那不叫辞职,叫倒闭。” 苏容浅笑。 沈瑶也笑出声。 “不过你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孩子就会出生了,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希望是个男孩儿,将来他找媳妇我可以帮他把关。” “又胡说。” 有了沈瑶的陪伴,苏容的心情也开阔一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抬手轻轻抚摸,她祈祷着,在这个孩子出生前,可以听到宁斐胜利归来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静且悠闲。 苏容也是太久没有过过这种轻松的日子,许是太闲,她每天都会觉得没着没落。 不过很快,柳城治就来了。 这还是柳城治第一次在宁斐不在的时候上门,这也让苏容觉得惊喜。 “柳大哥,是不是宁斐有消息了?他快回来了吗?” 柳城治刚刚坐下,苏容就忍不住开口询问,眼中都是期盼。 在这海城,恐怕也只有在柳城治这里还能打听到有关宁斐的消息。 不过,苏容的话音落下后,却没有得到回应。 柳城治坐在她的对面,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色,却可以看到他放在桌上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苏容的笑僵在脸上,眼中期望的光芒渐渐散去。 “柳大哥,宁斐出事了是吗?” 她还是强撑着,悠悠地问出这个问题。 此时,柳城治才缓缓地抬起头。 “苏容,这件事是个意外,而且,事情……” “柳大哥,宁斐到底怎么了?” 苏容直接打断了柳城治的话。 她不要听安慰的话,不要听那些与她无关的过程,她只想知道结果。 “宁斐被困文城,他……他可能回不来了。” 柳城治说得缓慢,生怕刺激到苏容。 可仅是这一句,就足以让苏容崩溃。 “不会,他会回来的,我去接他。” 苏容直接站起身,可她还未挪动一步,就直直倒在了沙发里。 “苏容,苏容……” 柳城治见苏容晕倒,也顾不上其他,立即将她送往医院。 苏容这个月份晕倒,还是挺让人害怕的,就连医生都说,幸亏苏容的身体素质不错,不然真的会有危险。 苏容醒来的时候,柳城治就在她床边坐着,也是这时候了,她才知道宁斐此次行动,就是极为危险的。 宁斐刚到文城不久,就被人困住,他带的人太少,与对方实力悬殊,他也只能带着战士与对方周旋。 可就在今天早晨,对方发动了进攻,直到消息传回也没有宁斐的消息,就连上级都不抱希望了。 “实力悬殊?在文城的地盘上出现叛军,可在宁斐执行任务时,竟然都没有详细地报告对方有多少人,是文城军官无能,还是上级的领导要让宁斐去送死?” 苏容躺在病床上,一双眸子泛着腥红的颜色,她咬着牙,心底的恨意在翻涌。 “苏容,不能这样说,这件事……” “柳大哥,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是我想多了吗?他们要害宁斐,不遗余力地要害宁斐。” 苏容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柳城治一时无言。 苏容分析的利弊他又不是不懂,再加上在此之前,苏容就说过宁斐此次任务危险重重,可那时的他并没有相信。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去救宁斐,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把他救回来。” 柳城治似是发誓一般地保证着。 苏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歪向另一边,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解滑落。 她的不安是真实的,此时从心底涌起的悲伤,也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柳城治想劝说什么,可是看到苏容的样子,他还是无法开口,最后只能不声不响地离开。 现在,他的任何宽慰的话都没有用,只有将宁斐救出来,才可以给苏容一个交代。 只是,谈何容易? 第335章 我陪你去找 柳城治动用了自己的势力,试图去文城救宁斐。 不过,他的人很快就回来汇报,别说是救宁斐,就连文城他们都进不去,至于宁斐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是生是死,更是无从得知。 没有救出宁斐,柳城治没脸去见苏容。 在宁斐出任务前,苏容明明打过电话说这次任务有问题,可当时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绝没有问题,如今出事,他有一定的责任。 柳城治突然想到苏容之前所说,这个任务是场阴谋,那既然他暂时无法在宁斐那边出力,那就先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医院里。 苏容不准备在医院里住下了。 她要救宁斐。 此时的她不相信任何人,她要自己去救。 “姐,你救不了,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嫂子,现在我们连宁哥的消息都没有,如果但凡有一点消息,不用你,我们也直接去了。” 沈瑶和杨志清将苏容拦下。 在他们的眼里,苏容一直都是一个冷静沉稳的人,发生了那么多大事,都没有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慌过。 “文城我去不了,宁斐我见不到,那我就去找领导,人是他们送上战场的,我不管这是谁的阴谋,但他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苏容站在病房里,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定。 “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这样吧,你听医生的,先休养几天,等过几天,我陪你去找。” 沈瑶拉着苏容,一副像是一撒手人就会跑掉一样。 “是啊,嫂子,我这两天也去打听打听消息,等你养好身体,我们一起行动。” 杨志清也在一旁劝说着。 苏容动摇了,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这里面是她和宁斐的孩子,即使是以命相搏,她也不能带着孩子一起。 “医生说,你还有两天的液体,也还有检查,要不我们就等两天?” 沈瑶见到劝说有效,便干脆给出了一个确定的日子,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她是做律师的,揣摩人心是她的专业技能。 再等两天,就两天。 苏容这样想着,在沈瑶的搀扶下回到病床上。 沈瑶和杨志清在病房外停下脚步。 “姐主意正,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我劝不了几天,你在军营,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沈瑶有些着急。 杨志清叹了口气。 “军中消息闭塞,尤其是关于宁哥的,甚至没有只言片语,可见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现在连柳大哥都没有办法,我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显然是没有任何办法。 沈瑶抱着胳膊走来走去,想着怎么样才能安抚住苏容,但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你再去找一趟柳城治吧,让他想想办法,最多两天,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如果宁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一定得保护好嫂子。” 杨志清离开时,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 沈瑶叹了口气后,才调整好情绪再次走进病房。 苏容的心情从来都没有好过,她的担忧、悲伤以及愤恨都充斥着她的内心,可是为了孩子,她必须再忍忍。 她想着,可以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来制定一个计划,怎么向那些领导施压,怎么制造舆论为宁斐争取一线生机。 她要亲自去救宁斐是不可能了,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苏容没有想到,两天未到,就又出事了。 叶雨来到医院,告诉苏容,酒楼被查封了。 “查封?” 苏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雨。 现在这间酒楼可是合资的,无论如何都不该到查封的地步。 “是因为那几个外国人,上面直接来人现场查封,那几个外国人中有间谍,直接被扣押,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沈瑶,还在接受调查。” “不可能,那几个外国人我们是做过调查的,他们来国内的时间不短,也有合法的工作证明。”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这些消息还是从周围打听出来的,咱们的人被单独关着,我谁也见不到。” 叶雨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找苏容了,其他有用的信息她也没有打听出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低声开口。 “姐,你知道带队查封酒楼的人是谁吗?” 苏容抬起眼帘,眼中透着疑惑。 “谁?” “付永明。”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让苏容瞬间明白了很多事。 “嗬,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苏容扶着床边,感觉胸口闷闷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宁斐出任务,还有那酒楼,这所有事的幕后黑手都是付永明。 付永华出事后,付永明一直表现出公平公正、大义灭亲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在找机会,哦不,是在制造机会。 “姐,姐,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叶雨立即上前想要扶着苏容,可苏容支了轻轻拂开她的手,而后站直身体。 “我没事,就算之前有事,以后也不会有事了。” “姐……” “叶雨,接下来可能就要靠你了。” 苏容转头看向叶雨,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叶雨不解,苏容便继续说了下去。 “间谍之事不管真假,最终我都会被牵连,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与我撇清关系。” “不行,姐,我会救你的,我有很多钱,有很多人脉,还有……” “不可以,宁斐出事,我又出事,这种情况你还看不出来吗?是有人故意针对,你保存实力,以后能救我最好,但若不能,我还有孩子们托付给你。” 此时的苏容是冷静的,也想得长远。 叶雨慌了,眼圈开始泛红,她觉得苏容在交代后事。 “姐,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 “实话跟你说,就算没到最坏的时候,我也会把它变成最坏,我头上的罪名我不在乎,可是宁斐的仇我得报。” 这件事,不是那些幕后之人闹大的,而是本身就很大。 叶雨的泪水滑落下来,此时,她甚至不知该说苏容傻,还是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深厚。 “还有,你一会儿就离开医院,去找柳城治,帮我给他传个话。” 苏容交代着。 第336章 你跑不掉 叶雨刚离开不久,苏容的病房里就闯进来几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什么地方都乱闯?” 杨姨说着就想上前,却被苏容拉了回来。 苏容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盯着门口,果然,下一秒一个熟人就走了进来。 “还得是宁太太,知道什么是识实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就应该乖巧一些。” 付永明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入病房内,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之前的威严与正直,反倒是那抹嘲讽的笑更为明显。 苏容站在病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不问些什么吗?到了这个地步,你问什么我都会答的。” 付永明上前两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六个人,但他说话却并不避讳,可见都是他的心腹。 “你也说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问什么了。” 苏容开口,眸子里的冰冷愈发明显。 哈哈哈。 付永明大笑出声。 “不愧是宁太太,临危不惧,只这份心性也是别人比不了的,不过,我既然来了,总要给你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完,付永明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一个男人便走了上来,还向苏容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批捕令。 “苏容,涉嫌窝藏间谍,或与间谍有所图谋,现将苏容逮捕,严加审讯。” 字正腔圆,却冠冕堂皇。 看着几人欲上前,苏容则摆了摆手。 “不要动我,我自己会走。” 她转头看向杨姨。 “杨姨,记得我跟您说的话,帮我照顾好孩子们。” 说完,她就大步离开,经过付永明时,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另一边。 叶雨终于见到了柳城治,将苏容交代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 柳城治没敢耽误,立即开始调查,但被叶雨拦了一下。 “柳先生,沈瑶是律师,现在已经被放了,对我姐的情况也很了解,如果柳先生想要救我姐,她应该可以帮上忙。” 说实话,叶雨是不信柳城治,她更信沈瑶。 “好,我知道了。” 柳城治匆忙离开。 苏容还是第一次进监牢,这里可比电视里演的要差许多,现在相对好一点的是,她怀着身孕,有单独关押她的屋子,也有专门的人送吃的喝的,倒不必跟其他犯人抢吃食。 只是,苏容的月份大了,本来晚上就睡不好,现在所睡的床潮湿冰冷,她更是难以入眠。 她在这里整整被关了两天,没有等到付永明的审讯,倒是等来了柳城治。 苏容被带出来的时候,也正好听到外面两个人的对话。 “柳城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那个女人,你竟然动用了上头的势力,你这是诚心跟我过不去吗?” 付永明咬牙切齿,手里握着的保释书被他握在掌心里,快揉成一团。 柳城治只是扯动了下嘴角。 “你想多了,那保释书上不是说了吗?苏容怀孕本来就该特殊照顾,你查出那个厨师是间谍,不是也并没有证据证明苏容与他有关吗?” “这件事还需要调查……” “那你慢慢调查,苏容不会离开海城,而且苏容已经请了律师,以后的事都会由律师负责。” 柳城治能出现在这里,并要带走苏容,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正在此时,两个看守将苏容带了过来,她的手铐也被拿掉。 柳城治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才转头看向付永明。 “付先生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柳城治拉着苏容离开,付永明却在此时开口。 “苏容,你跑不掉,和宁斐一样,你们都会……” 付永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柳城治突然转身,朝付永明的脸上就挥出重重的一拳。 付永明没有防备,直接后退了两步。 柳城治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带苏容离开。 也是此时,苏容才得知,那几个外国人中有一个人被定为间谍,且查有实证了。 说来也可笑,这几个外国人是一个团队,五个人中却只有一个人是间谍,这背后藏着什么肮脏的交易也是显而易见的。 “付永明想把这盆脏水泼我身上,也算是煞费苦心。” 苏容嘲讽之间明显。 “除此之外,还有宁斐此次出行任务,我查过了,最初发现这任务,并举荐宁斐的人也是他。” 柳城治话音落下,迟疑片刻后才又满含歉意地开口。 “苏容抱歉啊,当初如果我听你的再深入调查一下,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柳大哥不用自责,你现在能查到这些,是因为付永明的计划已成,他不需要隐瞒,当时你就算是信我了,也不会查出什么。” 这些年,苏容积累最多的经验就是与人争斗。 “而且,他在我身边埋下这些外国人,就是为了今天,无论是宁斐出任务,还是给我扣一个与间谍勾结的罪名,都是他计划好的。” 至于付永明为什么这么做,也很明显。 当年的付永华一手遮天,在宁斐手下落败,这个仇,付永明总是要报的,只是,在此之前,无论是苏容还是宁斐都没有发现他的伪装。 柳城治惊讶于苏容可以看得这么透彻,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苏容出来,只是保释,在此期间她需要待在家里,随叫随到,她的一举一动也都在监视之中。 等她回到家后,发现小军已经被付家人接走了。 这也正常,付永明挑明了彼此间的仇恨,他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儿子留在宁家,给人留下把柄呢? 虽然,苏容从未打算拿一个孩子做文章。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是暴风雨的前兆。 来人送信,需要苏容前去配合调查,这也将是苏容和付永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沈瑶跟着苏容一同前往,这种时候,也是沈瑶‘报仇’的时候。 “敢关老娘,真是给你们脸了,一群臭虫,我要是不讨个公道回来,我就回我妈肚子里重造。” 一路上,沈瑶都是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她以调查的名义被关了两天,只这个仇她就能记一辈子。 第337章 有证据吗 苏容来到警局,却被人直接带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这个房间四面没有窗子,只有一个发黄的灯亮着,不走近了都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地中央摆了两把椅子,椅子对面才是一条长桌,那里坐着三个人。 “这可不像是调查,更像是审讯。” 沈瑶小声地说道。 “我现在这样,人家说审讯也正常。” 苏容说着走了进去,沈瑶紧随其后。 对面的人,苏容也认识付永明,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另外两个要么是他的人,要么已经被他收买。 “在我手下被审讯,带着律师出现的你是第一个,可见宁太太虽然只是一介女流,这本事却可以在海城只手遮天了。” 付永明一开口就是挑衅,语气里都是对苏容的不屑。 “付先生过奖了,不过是讨口饭吃,但能惊动您,我还是挺自豪的。” 苏容倚靠在椅子上,给了陈永明一个嘲讽的笑。 付永明没有再理会她,与旁边的人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后就开始了审问流程。 “酒楼是你的,所有人员都经过你的审核,对于其中一人是间谍的事,你是否知情?” 一个人问道。 “不知道。” 苏容答。 “宁太太,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回答,一些外国人你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就敢雇佣到自己的店里,这话说出去谁能信?而且,我们已经查到,那人传递过两次情报,都是在你店里进行的,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付永明质问着开口,好似是已经给苏容定罪了一样。 苏容正要说什么,沈瑶却在此时开口。 “领导,这是我们当初雇佣那几个人所签的合同,如果知道他们是间谍,我的当事人又怎么会白纸黑字记录下来呢?” 沈瑶拿着合同给几人看过,又收了回来。 “一份合同也是可以造假的,更何况还有一种可能,你们这合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付永明根本不将一纸合同放在眼里。 “领导有证据吗?” 沈瑶反问。 付永明愣了一下,其他二人也有些意外。 “我现在就是在审证据。” “领导错了,此事发生在苏记酒楼,我的当事人是有责任,可并不代表她有罪,她现在只是嫌疑人,如果领导们要给她定罪,也要拿出切实的证据。” “从事发到现在,我没有看到一样可以给我的当事人定罪的证据,但我的当事人却被你们关了两天,这个我后续会追究各方的责任。” “只说现在,我的当事人过来,是配合调查的,切记,是配合各位领导调查的,并不是来承担罪责的。” 沈瑶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已经将苏容摘了出来。 原本是要给苏容将罪名坐实,可现在,付永明几人倒像是请人家来喝茶的。 “我说了那个间谍就在她的酒楼了。” 付永明有些急了。 “那又怎么样呢?只能说明我的当事人失察啊,可我们毕竟只是普通百姓,没有抓间谍的能力不是吗?” “打个比方,付领导手下或亲人里也有犯错的人吧?比如说你的兄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们又是手足,如果我说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他犯案你定脱不了关系,你能认吗?” 为了不让付永明有可乘之机,沈瑶这些天把他的资料看了无数遍,现在说话,简直可以信手拈来。 苏容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沈瑶来时就说了要报仇,现在让对面几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是她的本事。 “按你这么说,苏容还是无辜的了,贩卖情报可是大罪,凭你几句话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吗?” 付永明咬着牙,他绝不能让苏容逃出他的手掌心。 “证据啊领导,如果您拿出证据,我们解释不了,那可以说是贩卖情报,现在您这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可不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哦对了,付领导,您和其他的领导还不一样,因为您家人的事,跟我的当事人有私怨,我觉得后续的调查与询问,您都不该再参与,避嫌嘛。” 律师这个职业在这个时代其实并不多,像沈瑶这样优秀的律师更是万里挑一,尤其是与官方的人打交道,她特别擅于拿规矩说事。 几个回合下来,沈瑶完胜,她们也离开了警局。 “小样儿,跟我玩儿,弄死你们。” 迈出大门后,沈瑶就毫不客气冲着门里骂了一句。 苏容轻笑,任由沈瑶胡闹,让她把这口气撒出来。 “姐,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休想动你一下。” 苏容信她。 “我不担心我自己,我现在担心的是宁斐,时间一天天过去,可他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柳城治也一直在打听宁斐的消息,甚至还派出几波人马去营救,可最都是无功而返。 付永明心狠手辣,这次是想置他们两口子于死地,还不知道他会对宁斐用些什么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时不时的会被叫到警局,也时不时的会冒出一些无中生有的‘证据’,但每次都被沈瑶拆穿,最后也不了了之。 宁家。 夜深之时,云宝轻手轻脚地来到苏容的房间。 苏容还没有睡,抬头看向这个孩子,立即招呼她过来。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云宝跑到她的床上,缩进她的怀里。 “妈妈,你知道小军最近怎么了吗?他没有来我们家,也没有去学校,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宝好多天没有见到小军了。 “妈妈不知道,可能是有事吧,但云宝,小军有自己的家,我们要允许别人去处理自己的事。” 小军是个好孩子,可提到付家,苏容难免不会有情绪。 “我知道的妈妈,我只是怕他遇到什么事。” “不会的,如果有什么事,妈妈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不过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这次出去的时间有点长,他走时答应我了,回来会给我买那个娃娃。” 云宝在苏容的怀中絮絮叨叨地说着,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所以,她也没有看到苏容眼角滑落的泪水。 第338章 永远无法出去 付家。 小军现在连家里的大门都出不去,这也是他第一次跟自己的父亲爆发激烈的争吵。 “苏阿姨根本不可能是间谍,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爸,您让我出去,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这已经不是小军第一次跟付永明说这句话,他现在被关着,也不知道云宝怎么样了,会不会难过? 付永明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转瞬即逝,没有让小军发现。 “小军,你现在去就是给他们添乱,会害了他们的。” 他依旧是那副慈祥温和的模样,有着父亲伟岸的形象,也有着领导的负责与威严。 “为什么?” 小军不懂。 “小军,我们跟宁家的关系太近了,你这个时候去,别人会以为你苏阿姨贿赂高官,以你来拉近我们的距离,如果有人再汇报上去,你苏阿姨就又会接受调查。”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阿姨被冤枉,云宝和壮壮哥没有家吧?” “当然不会,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哪怕最后结果不好,爸爸也会保住你苏阿姨,好吗?” 付永明保证似的说道。 小军有些犹豫,看向自己的父亲。 “真的吗?” “傻孩子,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么多年了,你在宁家的时间比在咱们家的时间都多,你宁叔叔和苏阿姨又把你照顾得很好,爸爸怎么可能看着他们都出事?你放心,爸爸说到做到。” 如果宁家人都消失了,小军可能会难过一阵儿,但人嘛总是会有难过的时候,只要他理由找得好,时间长了小军总会好起来了。 付永明的这份心思,小军自然是不知道。 “好,那我听爸爸的,我不去添乱,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向云宝解释。” 小军所有的阴霾都在付永明的几句话后消失,他笑得灿烂,眼中全是期盼的光芒。 付永明笑了笑,正想说什么时,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爷,快到去公安局的时间,再不出发就晚了。” 听到这话,付永明微微点头后,看向小军。 “行了,你自己玩吧,爸爸无去处理点事情。” 随后,付永明离开。 付永明最近出入公安局的次数可太多了,这里的人也都似是要把他供起来一样。 他来到这里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地,径直走进了局长的办公室。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局长并不在,而是一个秘书给付永明端上了一杯茶。 “领导,您稍等一下,宋局长在接电话,马上就来。” “什么电话还需要他亲自去接?” 付永明抬了抬眼帘,眉眼间都是不屑。 “不好意思领导,我不太清楚。” 秘书小心翼翼。 付永明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没过几分钟,局长就匆忙走进了门,还未等他说什么,付永明就率先开口了。 “苏容的事我不想等了,你想办法,我要让她三天之内进大牢,而且永远无法出去。” 付永明现在不去审讯苏容,也知道苏容身边有个厉害的律师,可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若是以往,这宋局长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今天站在那里却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宋局长现在官做得大,我是使唤不动你了?” 付永明抬了抬眼眸,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不不不,明哥,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我这个局长可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有这想法啊。” “只是,刚刚得到一些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宋局长点头哈腰,一边表着忠心,另一边则不得不向付永明说明情况。 “有,有人看到宁斐了。” 宋局长试探着开口,结果话音刚刚落下,付永明就将一个杯子重重地摔到地上。 “你是忘了我说过的话吗?不要再提这个人,他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宁斐,只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动怒。 宋局长当然记得他的话,可他也是没有办法。 “明哥,下边的人汇报说在海城港口看到了宁斐,我当然不信,就又派人去查了查,已经不只一个人见过他,他可能回来了。” 也不等付永明说什么,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刚还向一个朋友打听,他说宁斐要升职。” “不可能。” 付永明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他现在还在文城呢,任务完成,他也会因为作战不利而受罚,任务失败,他命就交待在那儿了,到现在为止,我的人根本就没有汇报他出文城的消息。” “你当局长也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什么是确切的消息吗?一点传言就让你乱了分寸。” 只是现在这场景,乱分寸的是他自己还是宋局长,一眼可见。 “是啊,我也是怀疑消息有假,才特意打听了,这……” 宋局长没有说,给他宁斐要升职消息的人一直都很可靠,消息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付永明当然不信,狠狠地瞪了宋局长一眼。 “我现在派人去查。” 说着,他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不过,还未拨通号码,听筒里就传出‘嘟嘟’的忙音。 付永明将电话放下,拿起,几次都是这样,这才抬头看向宋局长。 “你这电话怎么回事?坏的?” “不能啊,这是我这里的专线电话,不可能出问题。” 宋局长一脸狐疑地走过去,只是还未接过电话,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 “什么人,竟然敢……” 宋局长怒吼出声,但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僵在原地,像是石化了一样。 付永明也看着走进来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宁……宁斐?” 付永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宁斐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身边还跟着柳城治。 “付先生,好久不见。” 宁斐开口,却直接将目光落到了宋局长身上。 “宋局长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好大的官威,不过,你这个局长今天是做到头了。” 宋局长双腿发软,一时间不敢说什么,只能看向付永明。 此时,付永明已经冷静下来,再面对宁斐,又是那副威严的模样。 第33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斐的出现,终是打破了付永明的幻想。 “宁斐,执行任务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应该先回家,来这里就有些不合规矩了。” 付永明依旧摆出了一副领导的模样,似是劝说,又似是命令。 “规矩?付先生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来一趟公安局,还审讯了我的妻子,这合规矩吗?” 宁斐开口,哪怕他不在海城,却对这里的事很了解。 付永明皱了皱眉,自然清楚宁斐是有备而来。 “你要干什么?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他需要时间了解宁斐的事。 宁斐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来人。” 宁斐下令,随后外面就有几个军人走了进来,在宋局长的求饶声,将他带走。 “宁斐,你……” “付永明,宁斐升职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正好压你一头,现在你该叫他一声领导。” 柳城治打断了付永明的话,也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了对付永明的处罚。 付永明与付永华兄弟二人狼狈为奸,恶事做尽,在付永华出事后,付永明不仅没有收敛,还利用职务之便三番两次为宁斐和苏容设下陷阱,除了这次,上一次酒楼坍塌事件,与陈鹏勾结的人也是他。 “撤去付永明所有职务,没收非法所得,立即执行。” 柳城治念出这份处罚通告后,付永明整个人就瘫坐在椅子上。 他想不通。 宁斐是如何离开文城的,又是怎么升职的,最后又是怎么一步步拿到这份处罚书的,这些事,柳城治都想不通。 宁斐也没有跟他解释,处理完这边的事,他就回家了。 宁家。 苏容每天都会在电话旁守着,等待着会有好消息传来,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有关宁斐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大门打开,看着走进来的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容容。” 宁斐走近,缓缓蹲下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容,他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苏容眼圈泛红,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 这触感真实,这温度也是她所熟悉的,终于,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说,他们说你被困,说你死了,说你再也回不来了。” 苏容的哭声使她的言语都不太清晰。 宁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听着他的话,苏容哭的声音更大了,宁斐安慰了好久才让她的情绪缓和下来。 苏容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不停地追问起来。 宁斐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文城确实有一伙叛军,只不过这所谓的叛军原是要投降的,但被付永明找到,跟他们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的内容很简单,将宁斐杀了,付永明就可以让他们成为普通人,不需要投降,也不需要担上叛军的名声,以后娶妻生子,从官从商,都没有任何问题。 于那些常年刀口上讨生活的这些人说,这样的条件太过优渥了,他们自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刚去的时候,我们确实是被困了,但他们围追也有些困难,就这样一直拖着,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了他们的交易。” “说来也可笑,付永明举荐我去执行任务,在我被困之后又设法派了大量兵力,却不进行营救,我猜测那些兵就是为了剿灭这些叛军的。” 宁斐利用这个信息与那伙叛军进行了对话,跟他们分析利弊。 那伙人自然也想让宁斐给他们更好的条件,但被宁斐 拒绝。 两条路,一条是反抗到底,杀了宁斐,最后被人以叛军的名义清扫而光,另一条,就是交代他们的罪行,算是投降,虽然为俘虏,但却可以得到该有的待遇。 很明显,他们选择了后者,而且宁斐也向上级表明,他们只是被付永明蒙蔽利用,实则并未做什么伤害国家,伤害百姓的事,所以也会对那些人从宽处理。 “有这些人做证,付永明的罪证就坐实了,所以你不仅能回来,还能升职。” “是啊,付永明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级一调查,就把他和付永华做的那些事都翻出来了。” 上级会维护功臣,也只是撤掉了付永明的职务,他如果有心接下来就要安分守己,不然命也保不住。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处理这些事的后续?” 苏容一直伏在宁斐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怕他离开。 “不,我已经打了审批,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家陪着你,直到你生产。” 宁斐肯定无不坚定地说道。 苏容仰起脸,清澈的眸子里泛着晶莹。 “真的吗?” “当然,审批已经通过了。” 这一次就算是天塌了,他也只会守在苏容身边。 宁斐被困时,命悬一线时,他都没有觉得愤恨,只是当成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可是当他离开文城,听说苏容一直被付永明为难,他的愤恨达到顶锋。 如果不是之前上级早早下达了命令,他一定会让付永明偿命。 付家。 付永明颓废地回到家。 小军看到自己的父亲回来,想去问问宁家的情况,可他刚一开口,付永明就把他关在了门外。 嘭的一声,把小军都吓了一跳。 “少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再跟老爷提宁家了。” 管家叹着气,低声劝说。 “为什么?” 小军不懂。 “唉,老爷被撤去了所有职务,现在就是普通人的身份,这都是拜那宁斐所赐。” “您在说什么啊,不是说宁叔叔被困在文城了吗?” “哎,这宁斐狡诈,故意说自己被困,老爷还派人去救,可是这宁斐出来后就升了职,升职的第一件事,就是撤了老爷所有的职务。” 小军当然不信。 他在宁家已经好多年,对于宁斐的人品是了解的。 “宁叔叔绝对不可能做这种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小少爷心善,却不知人心险恶,别说是你,就是老爷都被他骗了。” 管家将事情的真相完全扭曲。 第340章 母子平安 第二天,管家开车来到宁家附近。 小军没有下车,远远地看到宁斐扶着苏容在院子里散步,而云宝和壮壮则在那棵梧桐树下看书。 “小少爷你看,我们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可是他们的日子没有半分改变,宁斐回来了,宁家的小千金却没有找过你一次。” 管家低声开口,语气里都可以听出怨气。 小军坐在车的后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小少爷,要不要下去看看?或者我去找宁小姐过来与你说说话?” 管家试探着,但看到小军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不用了,回去吧。” 小军说道,也将目光收回。 管家的目的达到了,但并未表现出来,随即启动了车子。 小军自然不知道,云宝一直都在担心他,也每天都在问付家的情况。 苏容没有瞒着云宝,只是现在宁家和付家的关系,确实太过紧张,她也无法联系小军。 云宝虽然是女孩子,但毕竟生在这样的家庭,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她不会逼迫父母去帮付家,只希望小军没事。 苏容看得到自己女儿的心事,也让宁斐盯着些,不管付永明做了什么,都不要牵连到小军。 宁斐自然答应。 很快,苏容的预产期到了,像上次一样,宁斐在病房外,听着苏容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坐立不安,不停在门前走来走去,如果不是医生拦着,他早就闯进去了。 经过一夜,在天亮起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医生将孩子交到宁斐的手里,宁斐只是抱了一下,就交给沈瑶。 “容容,容容……” 他直接冲进里面。 “不,我不,我不会抱孩子啊。”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小婴儿,沈瑶像是被定在原地,双手托着一动也不敢动,将一旁的叶雨逗笑。 “来,我教你。” 叶雨走过来,她们二人一起看着这个软萌萌的小娃娃,都喜欢得不得了。 病房里。 苏容刚刚生完,全身已经没有力气。 “容容,辛苦了。” 宁斐来到她身边,轻声说着话,满眼都是心疼。 苏容扯动下嘴角,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也终于放下防备,转过头沉沉睡去。 等苏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家里了。 “除了喂孩子,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和杨姨一起伺候你坐月子。” “还有个好消息,酒楼可以正常营业了,沈瑶和叶雨会去处理的。” “是个男孩儿,按照我们提前说好的,给他取名阳阳,他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也正好应景。” 宁斐在苏容的耳边说了很多,也把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倒是让苏容确实安心不少。 为了照顾苏容,宁斐也没有去军营,在他心里,没有比苏容更重要的事了。 这样的日子是苏容喜欢的,她安心地坐了个月子。 只是,这段时间云宝的情绪越来越不好,她在担心小军,甚至连学校的演出都没有心情准备。 苏容看在眼里,也安慰过她。 可即使是苏容这么谨慎,还是出事了。 云宝这几天放学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 饭也不吃,有时候苏容去她房间,还能看到她悄悄抹眼泪。 苏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怎么加速。 原来,小军已经回到学校了,只是与云宝却拉开了距离里。 在学校里,小军根本不理云宝,甚至从家里带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他也送给了别的女同党。 这一系列的操作,足以让云宝难过。 “以前觉得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现在看来不行了。” 苏容向宁斐说明了情况。 “没错,孩子们在长大,有些问题及时解决是好事。” 宁斐也同意她的决定。 正在这时,他们的房间门被人敲响。 是壮壮。 “叔叔,姨姨,我想去机关学校读书,可以吗?” 壮壮有些异样。 “壮壮,机关学校很累,还需要住在学校,为什么非要去那里?” 宁斐询问。 “机关学校可以学到方方面面的知识,我也了解了一些,将来无论是进军营,还是到各个单位,都会有好的发展。” 壮壮答的利落,不像是真心,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话虽这样说,可是也太辛苦了些,壮壮,我们其实不需要非得去那个学校。” 苏容也在一旁劝说着。 壮壮主意已定,最后宁斐和苏容只好答应下来。 其实苏容知道壮壮为什么要离开。 这段时间,云宝因为小军而难过,壮壮看在眼里,他心里难过,却也不想逼迫云宝做选择,就只有自己先离开。 送壮壮去学校时,云宝哭得不轻,一直拉着壮壮的手,还让他时不时地回家看看。 壮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宝,也是为了这个家。 送走壮壮后,家里好像一下就冷清了,悲伤的气息也笼罩在家里好几天。 苏容情绪好些时,去学校找了小军。 也只有在上课期间,苏容才有机会跟小军单独见面,不然这孩子的身边一直有人跟着。 小军见到苏容也没有好脸色,甚至转身就要离开。 “没有什么事是聊不开的。” 苏容喊住了他。 小军停下脚步,随后跟着苏容来到了酒楼。 一个单独的房间,没有旁人打扰,他们也可以畅所欲言。 小军还是说明了自己远离云宝的原因,说到底,都是因为大人,孩子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眼见着小军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仇人,苏容也不得不说出真相。 有关付永明的事,苏容都说给了小军听。 “你到底是付家人,在得知这些事后站在自己家人身边,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们问心无愧。” 苏容的话掷地有声。 有那么几秒,小军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现在不知道该信谁了。 看到小军难过的样子,苏容再次开口。 “姨姨不逼你,你慢慢想,也慢慢调查,是真是假还需要你自己去分辨。” 说完这些,苏容将小军请了出去。 第341章 我原谅他了 宁家。 宁斐也找到云宝深谈一次。 云宝聪慧也重感情,因为付家的事,她会有些自责,但宁斐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爸爸妈妈所行之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问心无愧,我们和你一样心疼小军,为他所处的环境担忧,但这不代表是我们的错。” “你也一样,爸爸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会心软会同情,这都是正常的,这并不代表,你需要放低姿态,委曲求全去讨好别人。” “如果,小军了解事情的真相,还要来怪你,爸爸倒觉得这是品性出了问题,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家人,都可以舍弃了。” 云宝的底气,从不是来自丰厚的家底和数不清的财富,而是她正直的父亲与明事理的母亲。 “爸爸,我明白了,小军的情况不是我们造成的,我心疼他,也可以包容他,但绝不能任由他欺负我。” 云宝目光坚定。 宁斐轻笑,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对,云宝真聪明,也不只是小军,以后与其他人相处,任何人际关系都是如此,我们以诚待人,但若那人不值得,也不必勉强自己。” 云宝解开心结,日后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自怨自艾。 付家。 小军在听到苏容的话后,心里大概就有了答案,只是付家人毕竟是自己的家人,他还是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 他偷溜进了付永明的书房。 不管是在书架上还是桌子上,小军都没有发现异样,直到他看到了那封处罚书。 那是上级下达的撤职处罚书,上面记录了处罚内容和他所犯的罪责。 看着这些,小军都觉得可笑。 一封处罚书而已,只付永明的罪责就记录了整整三页纸,三页,这意味着付永明在职期间,所行的好事都不如这些多。 小军握着这几张纸的手都在颤抖。 正在此时,付永明和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小军手里拿的处罚书时,二人都吓了一跳。 “少爷,那只是处罚书,上级要撤老爷的职,总要找些理由的。” 管家立即上前,准备搪塞过去。 可现在的小军,一不是小孩子,二他已经得到了真相。 他拿起处罚书在付永明的眼前晃了晃。 “是你让王伯在我面前诬陷宁叔叔的吧?你的目的是想让我远离他们,让我恨他们,对吧?” “谁跟你说的?王伯跟你说的都是事实。” 付永明现在只有这个儿子了,他必须让这孩子站在自己身边。 只是,在他话音落下时,小军则将那处罚书重重地摔到桌上。 “事实?难道是宁叔叔让你敛财,不顾百姓死活的吗?难道是宁叔叔让你利用职务之便可以随意残害生命的吗?还是说你与大伯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宁叔叔诬陷你的?如果是,这处罚到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申辩?不为自己解释?” “宁叔叔是升职了,可他不是踩着你升职的,他是凭自己的努力,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升上来的,而你被撤掉所有职务也不是因为宁叔叔,而是你自己一步步走的。” 小军的怒吼声充斥整个书房。 付永明气愤不已,他自己的好儿子竟然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向着别人。 “你……” 付永明高高举起了手,却终究没舍得落下。 小军也没有躲,高昂着头,目光都没有躲闪。 “你想打就打吧,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伟岸的父亲,是我的榜样,我的骄傲,但你光辉的形象今天在我的心里彻底崩塌,我没有资格怪你,但我也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要出国。” 付永明愣了一下。 “出国?你还小,怎么能出国?” “我没有脸待在这里,没有脸面对宁叔叔和苏阿姨,更没有脸面对云宝。” 想到云宝,小军更为愧疚,当初因为误会,他那样对云宝,现在想来都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为了不让这父子之情彻底断绝,付永明还是答应了小军的要求。 小军离开的那天,海城下了一场大雪。 海城很少下雪,靠着海,即使是有雪也会随下随化,今年的冬天倒像是个例外。 云宝是在门外看到的小军留给她的包裹,在院外,还有一堆脚印将雪踩出深坑,由此也可见,昨晚小军应该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云宝打开包裹,里面装了一个水晶球,打开开关,有彩色的灯光,水晶球里还会飘落雪花,里面的王子和公主会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除了这个水晶球,就只有一张明信片。 “云宝,对不起。” 只有这几个字,可即使是没有落款,云宝也认得出这是小军的字迹。 “小军今天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云宝,需不需要爸爸送你去机场?” 宁斐看得出云宝的难过,在一旁轻声询问。 云宝抬起头,看向外面,一片洁白的世界,她轻轻扬起嘴角。 “不用了,爸爸,我尊重他的选择,而且他跟我说对不起了,我原谅他了。” 云宝转过头,清澈的眼睛里是一片坦然。 苏容和宁斐相视而笑,他们的女儿长大了。 在这场大雪快融化时,刘凤春来了,她得知苏容生下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儿,身为孩子的奶奶,总是要来看望一下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还带了一个人。 “这是清欢,是小斐的表妹,她啊一直在乡下,怕我一个人回来不方便,特意陪我来的。” 刘凤春介绍着身边的姑娘。 温清欢长相清秀,也因为年轻,会给人一种粉嬾的感觉,乌黑的长发梳成两条辫子,与人说话时,会流露出娇羞的神情。 她算不上多漂亮,但看得出来很爱打扮,一身碎花的衣服像是新做的,而脸上也有淡淡的妆容的痕迹。 “表哥,表嫂。” 温清欢打着招呼,只是在看向宁斐时,脸颊处显现两朵红晕。 “你还有个表妹,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苏容小声地向宁斐询问。 “我都不知道我有个表妹。” 宁斐答着,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这表妹是谁家的?” 第342章 你别没事找事 从刘凤春的话里得知,温清欢是一个远房表姑家的女儿,现在正好生活在刘凤春所在的村子,她对刘凤春很尊敬,刘凤春也很喜欢她。 在他们说话期间,这温清欢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周围,眼中的新奇与渴望都流露得那么明显。 苏容和宁斐都看在眼里,但到底是刘凤春带来的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那就先住下吧。” 苏容开口,也算是给了刘凤春一个面子。 起初的几天都还算正常,刘凤春围着孩子转,得了一个大孙子,她自然是喜笑颜开,而温清欢也跟在刘凤春身边,无论是吃什么做什么,她也都是跟随着刘凤春。 可时间久了,温清欢就有些变了。 无论宁斐多晚回来,她都亲自下厨去做饭,宁斐在家时,她还会挑选着茶叶给他泡茶,即使是在吃饭时,她也时不时地给宁斐夹菜。 宁斐尴尬。 苏容却如看好戏一般,从未说过什么。 直到有一天,温清欢竟然对杨姨指手画脚起来。 “你这是做的什么啊?这也太清淡了,表哥每天多辛苦啊,你就做这些,难不成我们家给你的买菜钱都被你私吞了?” 温清欢趾高气扬,一口一个‘我们家’,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才是这家的女主人。 “容容最近有些上火,她要给孩子喂奶,这几天的饭菜都会依照她的口味,会清淡一些。” 杨姨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盘菜端出厨房,可就在这时,温清欢却突然上前来扯杨姨,杨姨手中的盘子没有端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看你笨的,正好,你直接重新做吧,要做肉,表嫂要清淡,一顿两顿不吃也没什么。” “表妹好大的威风啊。” 苏容的声音响起,她们转头看到苏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了。 温清欢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立马恢复如常。 “表嫂,你看这人,笨手笨脚的,还跟我顶嘴,我……” “杨姨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你算什么东西?” 苏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侧身坐到餐桌前,抬了抬眼帘,又继续说下去。 “表妹啊,你是来我家做客的,我们也该照顾,但不要把自己放错了位置,这里不是你家。” 如果不是忍无可忍,苏容才懒得管她。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来投奔我表哥的,你这样也太过分了。” “你说得没错,我不仅过分,我在这个家里还横着走,但轮不到你来管我。” 苏容说话时,看到杨姨正准备收拾地上摔坏的菜。 “杨姨,把扫把给清欢。” 温清欢顿时急了。 “什么?你让我干保姆的活?” “你打碎的,你不干谁干?再说了,你想当保姆,我还不稀罕用呢,赶紧收拾了,对了,我今天跟你说明白了,你吃的喝的都是我的,我不跟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损坏东西的事,我会让你赔钱。” 温清欢不是苏容的对手,只得乖乖收拾,不过转头,她就去刘凤春那里告状。 “表嫂不喜欢我,总是找我麻烦,刚刚还让我扫地擦地,家里的保姆她都不用,她这不是羞辱我吗?” 温清欢可怜兮兮,语气里却全是不服气的样子。 刘凤春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别没事找事,苏容脾气是倔了一些,可你如果不招惹她,她才不会理你,你自己也注意点,过几天我们就回去。” 刘凤春的话让温清欢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可她又不甘心。 这宁家,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家具装饰,有很多东西她见都没有见过,有保姆伺候,有卫兵守护,这样的日子谁会不羡慕? 温清欢觉得这一切都是宁斐赚来的,而苏容不过就是那个享福的人而已,她觉得她也可以。 当天晚上,温清欢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宁斐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家里人都睡了,他怕吵醒孩子也轻手轻脚地进门,但转身时就看到了在厨房里的温清欢。 “你怎么在这儿?” 宁斐沉声开口。 温清欢却在此时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面走过来。 越来越近时,宁斐才注意到她穿着清凉。 温清欢穿着一套蕾丝睡衣,是那种款式很老的,但露得很多,身前的一团雪白若隐若现,睡裙的长度也将遮住臀部,两条长腿暴露在空气里。 她扭动着腰肢,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餐桌上,拨动了一下长发后才娇羞地开口。 “表哥,我给你做了面。” 只这娇滴滴的声音,就让宁斐本能地退后两步。 “我之前说过,即使是回来晚,我也是吃过饭的,不需要吃。” 他的声音明显严肃了几分,眉眼间的嫌恶也那样明显。 可如此明显的嫌弃,在温清欢眼里却只是觉得宁斐是不好意思。 “表哥,这么晚你辛苦了,我已经给你放好了洗澡水,一会儿……” 说着时,温清欢就来挽宁斐的手臂,只是还未靠近宁斐时,她的手就被重重打开。 宁斐是军人,出手自然也轻不到哪里去,一股疼痛传来之时,温清欢的手也红了。 她是强忍着扯出一抹笑。 “表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是碍于嫂子,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嫂子知道的,我只是喜欢你。” “闭嘴。” 宁斐厉声喝道。 这种话温清欢之前也说过,被宁斐拒绝,已经告诉她要安分守己。 “温清欢,你分不清什么是廉耻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恶心。” 说着,宁斐扯过一件衣服,直接甩给了温清欢。 “表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比嫂子年轻,比嫂子漂亮,我不会总想着外面的世界,我会只守着你,表哥……” 温清欢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直接奔宁斐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腰死死地不肯撒手。 只这一个举动,就足以将宁斐惹怒,他也不会顾及温清欢是个女孩子,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这已经让温清欢很是绝望,可宁斐下一秒竟将外面的卫兵叫了进来。 “把她拖出去。” 宁斐冷漠地下令。 第343章 我看你是疯了 苏容站在楼梯处,将楼下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宁斐那张阴沉的脸,她就忍不住偷笑。 “你还笑,在那儿看我笑话。” 宁斐很是生气,但在看到苏容后,他的气也消了几分。 苏容从楼上缓步下来。 “怎么会?我只是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就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就算你不发火我也会下来阻止她的。” “你少来,你明明就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应付。” 宁斐拆穿她的小心思。 苏容咯咯笑起来,也不否认。 “这个温清欢不能留,明天我就让人把她送走。” 宁斐气鼓鼓地说道。 “送不走的,你妈带来的人,不仅送不走,明天还会回来。” 苏容还是很了解刘凤春的。 宁斐也意识到赶人不是上上策。 “好了,明天我敲打敲打她,让她离你远点。” 苏容让他放心,宁斐觉得也只能先这么办。 如苏容所料,第二天温清欢就被接了回来,由刘凤春陪着,在苏容面前哭哭啼啼。 “苏容,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你也不能大半夜地把她赶出去,她一个姑娘家,如果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刘凤春还是有些不悦,毕竟温清欢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苏容的错。 苏容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向二人。 “老太太,赶她出去的人是你儿子,送她离开家的是你儿子的卫兵,怎么过了一夜就成了我赶她出去了呢?” 刘凤春一愣,疑惑地看向温清欢。 “嫂子,你就别装了,如果不是你授意,表哥怎么会赶我出去?” “我怎么授意?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宁斐回来的时候我睡着了,你做了什么,让他大半夜地赶你出去?” “我……” 温清欢一时无言。 说起来,穿成那样主动投怀送抱,却还被人拒绝了,这种事说出来,可不只是羞耻,更是丢脸。 “说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小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怎么会赶你出去呢?” 刘凤春不解,这听来听去也没有苏容的事啊。 温清欢不能说,就只一味地哭,想以此蒙混过关,苏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老太太,今天早上宁斐才跟我说,您这侄女昨天夜里勾引他,穿得清凉还投怀送抱的,您的儿子您是了解的,赶她出去是留了情面,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听到此话,刘凤春惊呼出声,转身就拍了温清欢一下。 “什么?你是要死吗?怎么能干这种事?你还要不要脸?” 刘凤春虽然喜欢温清欢,但涉及到她儿子,她可忍不了。 “没,没有,我没有,我……” “你还敢撒谎?我儿子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我好心带你来见世面,你还打上我儿子的主意了,你看你是疯了。” 刘凤春怒骂着,也着实气得不轻。 紧接着,温清欢就开始认错,说她一时糊涂,又说自己昨晚是喝了点酒,又是哭诉又是哀求, 一时间房间里都充斥着她的声音。 果然,刘凤春心软了。 “苏容,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要不再给她个机会,以后她绝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刘凤春在为温清欢求情的时候,温清欢看向苏容的目光却满是挑衅,似是在说她很厉害。 苏容冷笑出声。 “您开口了,我当然不能说什么,可是怎么保证她不再犯呢?我好歹是宁斐的妻子,她在我的家里,在我的眼皮底下都敢做这种事,那以后呢?” 她的话,倒是让刘凤春有些为难。 “那……那怎么办?” “这样吧,她叫您一声婶婶,您今天就做个见证,如果我再发现一次,不管情节大小,我会划了她的脸,再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到时候您可别拦着。” “没问……” 刘凤春刚要接话,沈清欢却不愿意了。 “嫂子,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姑娘,在海城,我犯不犯法我自己说了算,你能不能保住这张脸,最后嫁什么人,也是我说了算。” 苏容毫不客气地说道。 温清欢还想说什么,就又被刘凤春打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废话,你要做不到,现在就回去。” 在刘凤春的言语下,温清欢只能答应下来。 苏容很满意,至少现在刘凤春是真心实意的,她没有拆散儿子儿媳的心,自然就少一些麻烦。 刘凤春把温清欢带回她的房间,又是忍不住训斥了一番。 温清欢明显不服。 “婶儿,苏容说得那么吓人,她可是军人家属,敢私自动刑,到时候会罚得更重吧?” 看着温清欢的脸,刘凤春只觉得她愚蠢。 “罚她?你没听到她的话,她现在在海城是横着走的,我告诉你,苏容是个疯子,她当年还是只身带刀断过别人手指的人,现在不也没事吗?你把她惹急眼了,对你没好处。” 论争斗,刘凤春也是有发言权的。 “断别人手指?传得太夸张了吗?” “谁传的?那是事实,我见过的,别人也见过的,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还有,以她的身份别说划你的脸,就是扒你一层皮,也不会有人管她的。” 直到现在,温清欢才感觉到害怕,几次偷偷摸着自己的脸,后背都是冷汗。 宁斐回来后向苏容询问有关温清欢的处置,苏容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这行吗?她会听这种话?” 宁斐有些不信。 苏容则轻笑出声。 “她当然不会听我的,但不是有你妈吗?这老太太多说一些我的坏话,温清欢就信了。” 苏容把刘凤春摸得透透的,宁斐这才明白她用了连环套。 接下来的日子温清欢确实安分了许多,她再也没有在宁斐面前晃悠,偶尔不得不见面,她也不像之前那样眉来眼去。 不过,苏容是了解女人的,她知道温清欢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机会,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蒙混过关。 苏容没有再关注她,采取兵来将挡的处理方式。 酒楼里很忙,苏容也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可就在这时,温清欢竟然来到了酒楼里,还提出要在这里帮忙。 第344章 我给你们腾地方 温清欢向苏容道歉,说自己之前是糊涂,但现在她想通了,她想在苏容的酒楼里工作一段时间,美其名曰说学知识,积累经验。 “嫂子,你也知道我那地方就是村里,我以后也想去县里发展,可我不会别的,如果在你这里学些什么,以后找工作可能会好找些,哦,我可以不要工资的。” 温清欢年纪不大,还不会伪装到天衣无缝。 她说话时看似诚恳,可是眼珠滴溜溜地乱转,那些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苏容心里冷笑,她也知道,温清欢出现在酒楼里,也是刘凤春的主意。 “表妹,这酒楼的里的工作可不轻松,从早忙到晚,还是挺辛苦的。” “嫂子放心,我以前在家里也是下过庄稼地的,不怕吃苦。” 温清欢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容轻笑。 “那好,那先从简单地做起,沈瑶,给她安排点工作,带她去领套工服。” 苏容看了一眼沈瑶。 沈瑶点头,带着温清欢离开。 苏容挑了挑眉,猜得到这温清欢有什么目的,只是现在也只能等等看。 酒楼里忙碌,苏容还要与一些合作商应酬,有关温清欢的事,她都交给了沈瑶。 如苏容所料,温清欢并不安分,三天两头的惹事,店里的其他员工对她厌恶,都躲得远远的,她却当着客人的面发脾气,最后还将一杯果汁洒到了客人身上。 客人自然生气了,要对温清欢动手,温清欢吓得又哭又求,周围都没有人愿意帮忙,最后还是沈瑶来解决此事。 沈瑶给客人免了餐,还送了优惠券,才平息了此事。 类似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沈瑶也是忍无可忍。 “一天打碎一套餐具,你说你是不小心,你就算是头猪这么天也能把不小心的毛病改了吧?你在这是工作,不是来当大小姐的,还指使别的员工给你倒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三两重的骨头担得起吗?” “给同事使坏,给顾客使脸色,今天倒好,还敢往客人身上泼东西,怎么的?你家里是有矿不怕赔,还是你命硬不怕死?” 沈瑶一连串说了很多,句句都让其他人听着汗流浃背,唯独温清欢,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不过就是衣服上洒了些果汁,自己回家洗洗不就得了?最后还吃霸王餐,就你们这种蠢货才会被那种人拿捏。” 温清欢高昂着头,态度傲慢。 旁边有一个店员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开口。 “刚刚你怎么不这么说?求人家顾客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现在倒有理了。” 温清欢脸色难看。 说又说不过,又不被人瞧得起,温清欢就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她突然放声大哭。 “你们,你们就是因为我是乡下来的,看不起我,才合起伙来欺负我,呜呜。” 一边哭,她一边就跑了出去。 沈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追出去甩她两巴掌,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苏容。 苏容也不意外。 宁家。 苏容回来的时候,刘凤春端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怒火显而易见,而温清欢就坐在她旁边,一脸委屈,泪眼汪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这个画面只看着就可以猜到结果。 苏容直接走过来,坐到了刘凤春对面,将手中的包放到一旁,她没有说话,刘凤春就直接开口。 “苏容,清欢没有做过酒楼的工作,上手就是慢一些,你何故要为难她?刻意给她安排难的工作,还有你酒楼里的那些员工,天天欺负她,今天更是当着外人的面骂她,这是不是都是你授意的?” “我也听清欢说了,你对我一直有怨气,这些年咱俩的恩怨都没有解开,如果不是我让她去你酒楼,你也不会这么刁难她吧?” 刘凤春又如从前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苏容看向温清欢。 温清欢低着头,没有看过来,却还在轻声抽泣,对于刘凤春所说的,好像是真实的一样。 “老太太,你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地为她出头,想过后果吗?” 苏容冷声开口。 “什么后果不后果?我是在跟你讲道理,清欢是犯过错,可她已经认过错了,还去你酒楼里帮忙,学习,你就算再小心眼儿也不能用外人来欺负她。” “不管怎么说,清欢都是宁斐的表妹,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而你这个外姓人不孝顺,不尊敬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狠毒。” 刘凤春越说越生气,到最后都有些口无遮拦了。 温清欢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但又立即恢复如常,挽着刘凤春的胳膊,好像是有了靠山一样。 苏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行啊,你们是一家人,我给你们腾地方。” 苏容上楼带着小阳宝就离开了,杨姨不明所以,却也没有阻拦,苏容还顺路去接上了云宝,找了海城最大的一家宾馆落脚。 现在,宁家却热闹了。 “这苏容什么脾气,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她怎么还把我孙子带走了?” 刘凤春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不妥,可苏容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 温清欢却心里高兴,这个家以后说不定是谁的呢。 “婶儿,走了就走了,您是表哥的母亲,她连您都不敬重,这样的女人要来做什么?至于孩子,谁不能生?她如果有骨气,再也不回来才好呢。” “闭嘴,你说的什么话,那是我们宁家的血脉,也轮到你说三道四?” 刘凤春瞪了温清欢一眼,还沉浸在自己的不安里。 温清欢现在高兴,被说两句也不觉得有什么,抬头时,看到杨姨从楼上下来。 “你,给我榨杯果汁吧,多加点糖,不然太酸了。” 她又向杨姨下达着命令。 杨姨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将目光落到刘凤春身上。 “老太太,宁斐快回来了,你想好怎么跟他交代了吗?” 此话一出,刘凤春整个人瞪大双眼,握在一起的手都有些颤抖。 “有什么交代的?我婶儿是这家的女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蠢货。” 杨姨毫不留情地说道。 第345章 是帮忙还是添乱 宁斐对苏容的偏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刘凤春这些年跟苏容斗来斗去都是输,除了苏容的战斗强,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宁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苏容身边。 刘凤春是亲自领教过的人,现在才开始慌,却已经晚了。 宁斐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找苏容,楼上楼下没看到,孩子也不知去向,他这才才去问了杨姨。 “被你妈和你表妹赶走了。” 杨姨没好气地说道。 此时,刘凤春和温清欢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当缩头乌龟把自己藏起来,可宁斐哪里会放过她们。 一个两个都被叫了出来,在宁斐向她们询问苏容时,她们扯了一堆理由。 先是说苏容在酒楼里为难温清欢,又说苏容对刘凤春不尊敬,但当提及确切的证据,什么时候的事时,二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去容容的酒楼?” 宁斐将目光落到温清欢的身上,眸子冰冷到可以杀人。 温清欢缩了缩脖子,向刘凤春的身后躲了躲。 “我,我只是去帮忙的……” “你一个蠢得连碗都刷不明白的人还去帮忙?是帮忙还是添乱?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认清自己的身份,谁给你的脸敢对容容挑三捡四?” 宁斐本不是个与女人计较的人,可惹到了苏容,那就是另一回事。 温清欢听出宁斐言语间的羞辱,咬着唇,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边的刘凤春有些听不下去了。 “小斐,你这……” “妈,我看您也是越老越糊涂了,不然不会忘了我之前说的话,既然您记不住,那我也懒得再说了,你们收拾东西,明天一早送你们离开。” 宁斐态度坚决。 “小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温清欢,如果容容和孩子出什么事,哪怕是破了一块皮,我都让你偿命。” 宁斐现在听不了任何人的话,抬脚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后悔不已的刘凤春,以及吓得六神无主的温清欢。 “这下好了,我们谁也得不到好。” 刘凤春瘫会在沙发上。 温清欢在原地站了许久,突然凑到刘凤春身边。 “婶儿,我有办法。” 另一边。 宁斐要找到苏容并不难,只要稍稍调查就查到了她住的地方。 他原以为苏容会难过,会生气,会带着孩子们忧伤地度过这个夜晚,可谁知,当苏容打开房门时,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偌大的套房里,摆放着一个专门的餐桌,上面摆着各种美味佳肴,烧烤,海鲜,各类新鲜的的水果、糕点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云宝坐在桌边,正在吃着一只很肥的大螃蟹,这丫头抬头看向宁斐,只嘻嘻地笑了笑,就自顾自的吃起来。 除此之外,在桌边还放着一瓶红酒,只剩下半瓶。 宁斐走到里面,看到小小的阳在一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丝毫不会影响苏容和云宝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才来,快坐,一会儿凉了。” 在苏容的脸上,可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模样,而且她明显是早就预料到会被宁斐找到。 “容容,你不生气了?” 宁斐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是自责。 “我没生气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明摆着的事,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带云宝出来吃顿大餐。” 苏容说着,坐到了餐桌前,将一只大龙虾放到云宝的盘子里。 这里是沿海城市,吃海鲜方便又便宜,想到在现代,这样一顿大餐下来,她的钱包就薄了,她就忍不住想多吃点。 宁斐松了一口气,也赶紧坐了下来。 “我已经让我妈和温清欢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就让她们离开。” “没那么容易,我还是那句话,有你妈在,就不好打发。” 苏容毫不犹豫地说道。 宁斐一时无言。 对于自己这个母亲,他也是无可奈何,就像这次的事,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可他心里也清楚,都是自己母亲在惹事。 “好了,别想了,先吃饭。” 苏容笑了笑。 她何尝不知道宁斐的为难,正因为她知道,她也愿意体谅他,只是对于刘凤春,她确实是寒心的。 当天晚上,宁斐没有回去,陪苏容和孩子们一起。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回到宁家。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刘凤春和温清欢坐在沙发上,正因为没有早饭吃而数落杨姨。 只是,不管她们说什么,杨姨都不理会,只打扫着卫生。 苏容不在,杨姨自然不会给她们准备早饭。 他们进门,苏容就将阳宝交给了杨姨,她也让云宝回自己房间,不用理会这些闲事。 “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宁斐开口,凛冽的目光看向二人。 “小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样,我们一家人好好解释解释,说开了就好了,你看我这大老远来的,孙子还没稀罕够呢,你让我再待几天。” 刘凤春放缓姿态,至少想要得到一个机会。 可温清欢却在此时不知天高地厚地开口。 “嫂子,你是不是在表哥面前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 “滚。” 宁斐突然厉声打断。 温清欢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她以为她装装柔弱,再挑拨一下,就会让宁斐听她的,却不想,宁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如果你们没收拾东西,那也不用收拾了,直接走吧。” 宁斐嫌恶地瞪了温清欢一眼。 “不行。” 温清欢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看那样子也是鼓足了勇气的。 “我这次来海城是来找我亲人的,表哥,你现在让我离开可就是扫地出门,我失去了找家人的机会,表哥,那你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她理直气壮。 宁斐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刘凤春。 “哦,是,清欢啊不是你表姑的亲生女儿,是领养的,这次清欢来海城,主要就是找她的家人。” 刘凤春停顿了一下,又似是突然想起来地说道。 “小斐,苏容,不如就让她留下,等她找到了家人她就走了,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再带她回村里。” 第346章 随时可以追回 温清欢搬出了寻亲的事,又哭诉着自己的可怜与悲惨,确实让人无法将她扫地出门了。 正在此时,沈瑶抱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看门没锁就直接进来了,没打扰大家吧?” 沈瑶笑意盈盈地打着招呼。 苏容轻笑,掩饰着眼底的一抹狡黠。 “怎么?” “哦,这不是温小姐这几天在酒楼里工作吗,造成了一些损失,毕竟是人为的,没办法入账,只能来到温小姐赔偿了。” 沈瑶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我在你们店里的干活,还要赔你们钱?” 温清欢大喊出声,都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可怜地哭泣呢。 刘凤春也不愿意了。 “苏容,这是你的意思?一家人,你非要做得这么难堪吗?” 苏容却并没有说话,倒是苏容回答了刘凤春的问题。 “阿姨,这事苏经理做不了主,这间酒楼是合资的,说得直接点,主要领导人是上面的领导,我这入账也是给领导过目的,就算这些损失是苏经理造成的,她也是需要赔钱的,不然到时候领导们查下来,难不成要因为这点钱去坐牢吗?” 沈瑶说得有理有据,让刘凤春一时无法反驳。 温清欢气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不就是赔钱吗?说吧,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太好了,这是账单,一共是一万六千七百块,你到底是我们招进来的人,出于人文关怀,店里给你补七百,你给一万六就行了。” “你怎么不去抢?就那点东西你就要这么多钱?” 一万多,这对温清欢而言可就是天文数字。 沈瑶却不慌不忙。 “你在酒楼里工作六天,一共打碎了九个盘子,七个碗,这些盘碗我们采购时都是配套的,你打碎单只,就需要赔整套的钱,还有店里的咖啡机被你弄坏,虽然修好了,但是这维修费用折损费也是需要你出的,哦对了,最严重的就是昨天,你泼向客人一杯果汁,我们不仅给客人免餐还送优惠券,这自然也是要你出的。” 沈瑶拿出的账单里每一项都清楚地记录着。 温清欢脸色越来越难看,转头看向刘凤春,目光里满是乞求。 “你看我干什么?你去酒楼里才几天,怎么能惹出这么多麻烦?一万多,你要我的命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刘凤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那你们这么大的店就被几百块吗?如果是你们自己的员工也要被这么多钱吗?还是就针对我?” 温清欢还想找机会蒙混过关,沈瑶却笑出声。 “温小姐,你太低估你自己的能力了,说实话,我们店自开业到现在,所有员工加起来造成的损失都还不足七百块,你几天就做到了,我账户上的备用金都用来补贴你了,这还是看在苏经理的面子上。” 这一番话下来,温清欢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能再次求助刘凤春。 刘凤春心软,又觉得他们宁家不缺钱,所以看向自己的儿子。 “小斐,不如这钱你……” “妈,您知道的,我没钱,我所有的钱都在苏容那里。” 宁斐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从沈瑶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苏容的主意。 刘凤春扯动了下嘴角,只好又看向苏容。 “苏容啊,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不如你先帮清欢垫上,以后让她慢慢还你。” “当然不可以,您是不是忘了,她将脏水泼我身上,您跟她一起欺负我,我怎么可能帮她垫钱呢?” 苏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不过就是昨晚的事,在场的人谁也不会忘,刘凤春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她也是记得的。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沉静。 “哎呀,我看温小姐是拿不出这些钱了,不如写个欠条?以后还?” 沈瑶突然提议。 温清欢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签下一张欠条,沈瑶还贴心地拿着印泥,让她按下手印。 “温小姐,容我提醒你一下,这欠条我是要交到酒楼的,在这期间,我们随时可以向要钱,如果到时候你给不上,上面的领导追究下来可是会坐牢的。” “你,我都已经写了欠条,怎么还有坐牢的事?” “那欠条也是为了让你还钱啊,不能说有欠条就不用还钱了啊。” 沈瑶转头看向苏容,才又轻声开口。 “苏经理,那追缴欠款的事就交给您了,随时可追回,也随时可以报公安。” “好。” “那我就先走了。” 沈瑶离开。 温清欢呆立半晌,才终于理清这个关系,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她的命脉握在苏容手里。 她抬头,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是愤恨。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应该想想接下来怎么赚钱还钱,不管你是寻亲也好,找父母也罢,还钱都是首要的。” 苏容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而后转身上楼。 温清欢想寻求宁斐的帮助,可是宁斐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跟着苏容就离开了。 “婶儿。” 她拉起刘凤春的衣袖,可是却被刘凤春毫不留情地甩开。 “我以前只觉得你机灵,乖巧,没想到背后还做了这么多事,我今天留下你是最后的情分,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凤春也大步离开。 一夜之间,温清欢又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她恨啊。 她觉得她比苏容漂亮,比苏容年轻,应该是可以得到宁斐的心的,就算得不到心,得到人也是可以一步登天的。 只是现在,连刘凤春都不帮她了,那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不过,以她的脑子,她能想到的,就是除掉苏容。 经过此次事后,宁家一直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刘凤春虽然留了下来,但苏容和宁斐几乎是不跟她说话的,有时她主动开口,却也得不到什么回应。 至于温清欢,她的把柄在苏容的手里握着,自然不敢放肆,但她这段时间很少在家里,时不时地就出去,别人问起时,她只说她去找工作了。 至于她到底做什么去了,没有人知道。 第347章 得偿所愿 温清欢在一个小巷子里,将一沓钱交给了一个男人。 “事成之后,还有一笔,我的要求很简单,能撞多狠撞多狠。” 男人接下钱时,也看到了夹在钱里的一张照片,他拿起照片看了看。 “没问题。” 他痛快地答应下来。 “好,那就这样,明天上午十点,这个女人会经过长水大街, 你就在那动手就行。”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听着男人这样说,温清欢才放心地离开。 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男人掂了掂手中的钱,唇角闪过一抹邪恶的笑,随后将那张照片撕了个粉碎。 “大哥,怎么撕了?这人的长相记下了?” 一个小弟从后面窜出来,不解地询问着,但却被那男人拿着钱狠狠地砸了一下。 “你傻啊,撞死人,那是要偿命的,有命挣没命花的钱,你还要赚啊?” “是是是,大哥说得是,那我们……” “有这些钱到手,够我们潇洒半年的了,走,喝酒去。” 男人大笑着带着小弟离开。 第二天,温清欢早早地就等在长水大街。 她躲在暗处,观察着苏容要走的那条必经之路,直到临近十点时,她终于看到了苏容和沈瑶的身影。 苏容今天要去叶雨的店里。 叶雨要与一个合作商续约,涉及到长期合作,苏容去把把关,也顺便带上沈瑶看一看合同,由于离得不远,苏容就决定走路过去。 “姐,咱们酒楼又接下两个商务宴会,我们所备的食材不够,而且,之前那外国厨房被抓,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合适的顶上。” 沈瑶在路上汇报着酒楼里最近的情况。 “食材送不过来就就近取,贵一些,但也不能耽误宴会,厨师不到,我们出的餐单里就不放西餐,西餐厨师还是要招着,不能拖的太久。” “好,我记住了姐。” 沈瑶应下。 说话间,二人就已经走过长水大街,眼见着就要走到下一条街了。 温清欢急了,左顾右盼却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事先安排好的那辆车,情急之下她从暗处跑出来,想去苏容的方向看看情况,但在经过路口时,却没有看到从身后而来的车。 一阵急刹车声响彻街道,温清欢也应声倒地。 这场车祸来得太快,周围人也吓了一跳,直到看到车上有人下来,大家才聚集过来。 温清欢从地上坐起,稍稍动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胳膊疼得要死,腿上也出现擦伤。 “你没事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温清欢抬头,逆着阳光看到一张英俊年轻的脸,清晰的脸部轮廓,眉眼间却似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喂,你受伤了。” 男人伸手在温清欢面前挥了挥,再次开口。 “哦,我,我没事,啊。” 温清欢勉强着站起身,但胳膊处的疼痛还是让她轻呼出声。 “我送你去医院吧。” 那男人准备上前来扶温清欢,却被她拒绝了。 “不了,是我没有看路,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就好,多谢。” 她这会儿倒是给人一种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感觉。 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看向地上的包,他立即过去捡起来,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他也一一装进包里,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了地上的一块玉佩。 玉佩是晴水绿的颜色,上面雕刻着图案,细看之下,是柳枝与梅花,非常精致。 男人拿着那玉佩突然冲到温清欢面前。 “这是你的?”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看向温清欢的目光也显得炙热。 温清欢被吓到了,缩着脖子,眼中流露着惊恐,半晌才点了点头。 那玉佩确实从她包里掉出来的。 “真的是你的,太好了,太好了,哦对,先送你去医院,走。” 这男人拉着温清欢那只好的胳膊就往车上去。 这过程太快,让温清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上了车,她才觉得害怕。 “大哥,我,我是从乡下来的,我没有钱,你放了我吧?” 温清欢眼中含泪,因为害怕,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男人在前面开着车,向后看了她一眼,不禁轻笑出声。 “你别怕,我只是带你去医院,还有,我姓柳,柳城铭。” 姓柳? 温清欢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她看这个男人开着车,身上的衣服和手表都是名牌,应该是有钱人家的人,不至于会对她做什么,这才安下心来。 当天晚上,温清欢并没有回到宁家。 晚餐时,刘凤春有些着急,饭也吃不好。 “小斐,清欢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不如你派人去找找吧。” “妈,我派什么人?那都是公家的人,派出去是要打审批的,您要是不放心,您自己去找吧。” 因为上次的事,宁斐到现在跟她说话都没有好气,更别说帮她找人了。 刘凤春无奈,只得将目光投向苏容,可苏容压根就不接她的话,低头吃饭,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谁也不理她,刘凤春也不再接这个话茬。 至于温清欢的去向,没有人关心,但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温清欢就出现了,还不只她一个人。 柳城铭陪着温清欢来收拾东西,同时也说了寻亲的事。 总结下来就是,一场偶然的车祸,让温清欢找到了她的家人,她就是柳家的女儿,是柳城铭的妹妹,现在,温清欢就要离开宁家,被柳家接走了。 “宁大哥,我常听我大哥提起你,这段时间他出差,等他回来后,我们再来登门道谢。” 这柳城铭就是柳城治的亲弟弟。 “无妨。” 宁斐应着,也看着他们离开。 柳家这些年一直有在寻找这个女儿,倒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不过时间太久了,大家也都不太放在心上了。 现在得偿所愿,柳家高兴,温清欢更高兴。 “嫂子,以后我就不是乡下丫头了,自然也不会任人欺负了。” 离开前,温清欢阴阳怪气地留下这句话。 而也就是这句话,让柳城铭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大概是觉得苏容欺负过他的宝贝妹妹吧。 苏容倒是不介意,只是不知为何,看着温清欢去柳家,她心里有些异常。 第348章 心不在焉 柳城治出差回来后,就带着重礼来到宁家,为了感谢。 说到感谢,宁斐和苏容都没有接话,毕竟他们也只是收留温清欢,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做。 “柳大哥,柳小姐走失多年,现在突然找回,是有了什么契机吗?” 苏容心底藏了一分疑惑。 按理说,这是别人家的事,以苏容的性格,她向来是不喜欢管的,但这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奇心驱使,她想要多了解一些。 “确实是巧合,阿铭不小心撞到了清欢,谁知就在她身上看到了我们柳家的玉佩,那玉佩是母亲的,自小就留给了我妹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多亏了那块玉佩。” 柳城治讲述着,眉眼间也可以看出喜悦。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有玉佩为证,那应该是真的了。 “这是喜事,应该庆祝一下的。” 宁斐注意到苏容有些异样,立即开口向柳城治道贺。 “是啊,不过这几天我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小妹找回来他又有些激动,我想等过段时间,办个宴会,也向大家公布此事。” 也是向众人介绍温清欢的存在,从此以后,那个乡下姑娘就是豪门柳家的千金了。 晚上。 宁斐回到房间时,看到苏容正坐在床边发呆,他立即走了过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语气里都是担忧。 “没,没什么。” 苏容回过神,神情才好了一些。 宁斐却没有被她这话骗过去,而是坐到她身边。 “自从知道温清欢是柳家的女儿后,你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苏容转头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能是了解温清欢的为人,又了解柳大哥的脾气,就总觉得她不该出生在那样的家庭。” 这斐明白她的意思,抬手轻揽过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柳家家风正,可温清欢很小就丢了,生活环境的改变也会改变一个人,以后她生活在柳家,有柳家人照看,也许会变好的。” 人的出生是改变不了的,但温清欢是个意外,她的想法和脾性与柳家人格格不入,以后能不能改变,真的不好说。 “可能是我想得太多吧。” 苏容笑了笑,倚靠在宁斐的肩膀。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好,我休息一天,我们带着一家人去爬山,放松一下心情,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 “好,我们也确实很久没有出去了。” 苏容答应下来,不好的心情,她也觉得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两天后,宁家一行人前往海城周边的一个山上。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里都是青草的气息,一家人有说有笑,向山顶缓步走着。 宁斐一直抱着小阳宝,这个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外面的空气,挥舞着小手,片刻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云宝则和苏容并肩而行,云宝已经快长得跟苏容一样高,遗传了苏容的美貌与气质。 不过,刘凤春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说什么都不肯向上走了,她坐在地上休息,说一会儿自己就下山去,哪怕杨姨说搀扶着她走,她也不肯。 众人也不再强求。 山顶的风光更好,从高山上望下去,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苏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正在此时,他们也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过去看看。” 宁斐拉着苏容向那边走了走,结果就看到了柳家人。 柳城治、柳城铭以及柳家的一些近亲聚在一起,当然了,被围在中间的就是前几天刚被寻回的柳家千金,温清欢。 柳家人也看到了宁斐他们,立即起身打着招呼,都是熟人,大家也就都坐到了一起。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宁斐开口,看着旁边他们不仅带了一些零食,还支起了一个炉子,正在烤着什么。 柳城治看向不远处的温清欢,笑意盈盈地开口。 “清欢说从未出来野炊过,阿铭想满足她这个心愿,我也没事就跟他们一起来了。” 看得出来,柳家人很喜欢温清欢,也难怪,若论伪装,温清欢算得上厉害了。 这些天,外面也有一些关于柳家人的传言。 柳家找回了小女儿,一家人对这个小公主都极为宠爱,柳家兄弟为她新装修了房间,给她买个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奢侈品牌的衣服首饰等等都摆满了一间屋子。 除了这些,这段时间柳城铭还带着温清欢出入一些高档场所,很多人都认识了这位柳家千金。 这样的待遇,也足以看出柳家人对温清欢的宠爱。 “大哥。” 温清欢的声音响起,小碎步的跑过来,只是不屑地看了一眼宁斐和苏容,就将柳城治拉起来。 柳城治被拉走了,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可以看得出他们举止亲密,温清欢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拉着柳城治的胳膊摇晃着。 这画面落在苏容的眼睛里,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刺眼。 苏容收回目光,可眼睛里的落寞却那样明显,她低垂下眼眸,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宁斐眼底已经袭上冷色。 另一边。 温清欢噘着嘴,明显有些不高兴。 “大哥,你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话呢?” “清欢,我与宁斐和苏容相识多年,他们什么样的人品我很清楚,你跟苏容有过节,我就不问过去发生了什么,以后我会找机会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 柳城治似是劝说,但语气中带了几分严肃。 温清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刚刚明明在告状,说苏容欺负她,瞧不起她,但是柳城治却并没有站在她这边。 “好吧,大哥,我知道了。” 温清欢只好作罢,毕竟她现在是柳家的女儿,她也不想柳城治去查过去的事,现在也只好作罢。 不过,对于苏容,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柳城治点了点头,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温和。 “没关系,人与人之间就是要慢慢相处的,以后会好的。” 这话落到温清欢的耳朵里,只会觉得讽刺。 第349章 我为什么恨呢 温清欢还是找到了苏容。 “苏容,我有今天是你没想到的吧?你自视清高,但论起来你不过也是个没爹没妈没教养的野孩子,可我却是出生在柳家的。” 温清欢眉眼间的高傲与得意那样明显,她炫耀着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羞辱苏容。 可她不知道,苏容从不在意这些。 “既然回了柳家就好好学学柳家的家规,也收敛收敛自己那副小人嘴脸,你的身后是柳家,他们自然会为你撑腰,但你若丢人现眼,柳家也会陪着。” 苏容神色淡然从容,一如往常。 “你少装模作样了,你现在恨得都牙根痒痒了吧?” “我为什么恨呢?” “哼,我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在柳家,我就是掌上明珠,我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我……” “温清欢,你说的这些我都有。” 苏容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她,在她怔愣之际,苏容又继续说了下去。 “这些身外之物的东西,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没有,还有一点不同,你所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是自己赚来的,而你是依附家里,没什么可炫耀的。” “你……” 温清欢咬着牙,那目光里都似是带着杀气。 正在此时,柳城铭走了过来。 “清欢,怎么在这儿?” 刚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瞬间,温清欢就换了一张委屈的脸。 “二哥,正跟表嫂说话呢。” 她低着头,小家碧玉,就连苏容都可以感受到她的楚楚可怜,更别说别人了。 “怎么了这是?说什么了?” 柳城铭眉头紧皱,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有些不悦。 “没,没什么,就是表嫂说我到底是从小长在乡下,也不懂规矩,也没有知识和教养,让我以后多学学,怕丢了柳家的脸,二哥,我一定会学的,只是可能学的有些慢,我……” “学什么学?你是我柳家的千金,你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人看不惯可以不看,还能轮到外人说三道四。” 柳城铭说着就将温清欢拉到自己身后,而后就将矛头指向了苏容。 “早就听闻宁太太能干,在海城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倒是不知道你还这么闲,对于别人的家事也指手画脚,清欢虽然被你们收留了一段时间,却也不至于什么事都管吧?” 之前听柳城治说,柳家的千金就是在这位柳二公子的手上走丢的,所以他对温清欢尤为溺爱,也算是补偿。 “柳二公子说的是,我对别人家的事确实没兴趣。” 苏容冷眼看向二人,随后转身离开。 她无意辩解,都是些口舌之争,也解释不清,何况柳城铭明显是会相信温清欢的,她的解释也就没有意义了。 苏容回到宁斐身边,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抬眼间才注意到宁斐的状态有些不对。 “你,你怎么了?” 她低声询问。 宁斐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笑容,就连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没事,时间不早了,收拾东西回去吧。” 宁斐站起身,甚至不等苏容说什么,就先一步离开了。 苏容一脸茫然,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对,就是生气。 她可以看出宁斐生气,但对于他生气的缘由,她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行人离开。 孩子们和杨姨都在跟前,苏容也不好说什么,只想着等回去后再好好跟宁斐聊一聊,只是,宁斐没有给她机会。 到家门口后,宁斐连车都没有下。 “军营里有急事,我去处理,不用等我。” 天色已暗,院子里的灯照出来,可以看到宁斐脸上若隐若现的阴沉。 宁斐都没有给苏容说话的机会,就开车离开了。 苏容本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眼前的这幅场景,还是让她在原地愣了几秒。 “妈妈,快回来啊,我困了。” 云宝站在门口冲苏容招手。 苏容回过神来,一边应着,一边向家门走去。 军营里。 宁斐坐到办公桌前时,梁颂已经将一沓资料放到他的桌上。 那资料上面记录着苏容与柳城治之间的相处,不管是之前酒楼出事,还是后来宁斐被围,以及苏容被关等等,都有柳城治出手帮忙。 这些信息,就好似会动一般,一件件地在宁斐的脑海中放大。 苏容很多次遇险,柳城治都不遗余力地帮忙,说起来,柳城治做的,比他这个当丈夫的做得都多。 因为帮忙,因为关怀,容容会不会就此对柳城治心生仰慕? 宁斐当然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根据苏容的表现。 自从温清欢进了柳家,苏容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尤其是今天,她看到柳城治与温清欢在一起时,眼中的流露出的神色明明是悲伤。 “宁哥,怎么突然要查这些事?是出什么事吗?” 梁颂在一旁开口,心底一直都有疑惑。 宁斐的思绪被打断。 “没事,之前付家人对你嫂子实行了关押,我是后来才知道城治帮了很多忙,但他又不肯跟我说,我只能自己查了。” 宁斐自然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梁颂听到是这个理由,也不禁笑了起来。 “是啊,我也听杨志清说了,我们被困文城时,柳先生帮了很多忙,当时嫂子还怀着孩子,真是不容易。”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宁斐明显是不想再听下去了。 梁颂也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惹宁斐不高兴了呢。 “好,哥,那你呢?” “我一会儿去宿舍休息,太晚了,就不回家了。” 宁斐连头都没有抬。 梁颂也不好再说什么,应下后就离开了。 宁斐将那些资料收进自己的抽屉,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会让他变得扭曲,他甚至不敢去向苏容询问什么,怕听到那个答案。 只是,对于他想的这些,苏容完全不知情。 宁斐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往家里打一个电话。 苏容还是往他办公室打去一个电话,便却是杨志清接的,杨志清说宁斐带着一队兵外出训练,可能得三五天才能回来。 可这些,宁斐却没有跟苏容提过一句。 第350章 他不用回来了 苏容感觉到了宁斐的异样,亲自去了一趟军营。 宁斐确实外出了,军营里的人都说他带着一队人进山训练,听说,等这队人回来,他还要带下一队人出去。 苏容没有见到宁斐,却还是找了个借口进了他办公室。 “嫂子,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杨志清还是第一次见苏容过来给宁斐装饰办公室的,站在一旁有些意外。 苏容笑了笑,将自己之前准备的一个大袋子放到桌上。 “不用,你去忙吧,我就简单换几个装饰。”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小绿植,也有杯子茶具,还有几个相框等等。 “好,那嫂子你有事就叫我。” 杨志清嘻笑着,只觉得他们夫妇二人极为恩爱。 宁斐是个闷葫芦的性格,苏容要了解他的想法,也只能从他的生活入手,她准备‘检查’完办公室,就去他的宿舍看看。 苏容还是先换了办公室里的一些东西,现在宁斐用的这些东西,都是苏容之前给他准备的,好多年了,借着机会苏容都换了一遍。 桌上的几个相框,也很久了,一张全家福时的云宝还是小时候,那时候还没有阳宝。 苏容拿起相框,抬手轻轻地抚摸过照片上的几个人,而后收到自己的袋子里,随即将一个全新的全家福摆上。 将一切收拾好后,苏容坐到了宁斐的椅子上,学着他的样子挺起胸膛,低头时看到了闪出一条缝的抽屉。 她可对军情军报没有兴趣,拿出那沓资料纯属是为了了解宁斐最近在做什么。 只不过,苏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资料里是她和柳城治之间的事。 无论是帮忙也好,还是巧合也罢,她与柳城治的每次相处,都被记录下来。 “好你个宁斐,你竟然敢调查我。” 苏容心底升起一股怒气,随即将那些资料又塞回了抽屉里。 查得这么细,宁斐的态度又反常,可见是误会子她与柳城治的关系。 苏容气鼓鼓地离开,出门时正碰到杨志清来给她送水。 “嫂子,你这……” 杨志清疑惑,不是还说要帮宁哥收拾一下宿舍吗?怎么这就走了? 苏容停下脚步。 “告诉宁斐,他不用回来了,就在外面好好训练。”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志清一脸茫然。 不用回了? 宁哥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此时,宁斐还在山里,带着兄弟们跋山涉水,对于军营里发生的事还毫不知情。 “宁哥,你现在这个身份实在是没有必要亲自带队出来,要不我们稍稍训练一下,早点回去?” 梁颂试探着询问着。 宁斐却冷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现在升职了,连这点野外训练都受不了了?” “当然不是,再练三天三夜我也受得了。” “那你废什么话。” 宁斐冷着一张脸继续向前走去。 梁颂叹了一口气,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哥,我就直说了,你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梁颂跟在宁斐身边多年,对于他的脾气自然是了解的。 宁斐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你之前,别说野外拉练了,就是上个厕所都得向嫂子汇报一下,自从看到那些……你这次出来都没有跟嫂子说一声,我们在这深山里是没有办法联系外界的,这么多天,嫂子一定着急了。” 梁颂说的是实情,也是劝说。 只是现在宁斐的内心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进去什么。 “梁颂,要不等回去后,你去禁闭室待两天?” “不,不用了,后面的跟上。” 梁颂冲着后面大喊出声,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宁斐是在逃避。 他想知道苏容的真实想法,可又怕那个真相是他接受不了的,他有气,有怨,与其不知如何面对苏容,他不如‘逃’出来。 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苏容也是一肚子气,懒得再理会宁斐的事。 可就是这时候,柳城治来到了酒楼。 这一次,柳城治是来找苏容帮忙的。 柳家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胃口也差,油腻的吃不下,清淡的没滋味,柳城治就拜托苏容做一碗麻辣烫。 “我是听楚万说,他之前也吃不下东西,但对你做的麻辣烫情有独钟,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就想着找你试一试。” 柳城治倒是少有地请苏容帮忙。 “柳大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一碗麻辣烫而已,又不费功夫,这样,我现在就去做,你等我一下,一会儿……” “苏容,不好意思,我这还有个会,得马上走。” 柳城治一脸歉意。 “哦,明白,那没事,我做好了给柳伯父送过去,我亲自去送。” “那就麻烦你了。” 柳城治匆忙离开。 苏容也没有耽误,立即去准备了一碗麻辣烫,想着老人身体不舒服,她便少麻少辣。 做好后,她就亲自前往了柳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柳家老宅。 柳家的老爷子喜欢这老房子,这些年也没有变过,柳城治有自己的住所,偶尔回来,而柳城铭一直住在老宅,现在温清欢作为柳家的千金,自然也住在这里。 这是一所古色古香的房子,很大的院落,前面是三层楼,后面隐约着还有个院子,只是被遮挡着,看不清还有多大的面积。 苏容按响了门铃,是一位保姆来开的门,听说是给柳老爷子送吃的,就立马让苏容进了院子。 从院子走到大门也需要一点时间,苏容谨慎,只跟着这位保姆缓步地向前走着,直到进了屋子。 “苏小姐,请你等一下,我去跟管家汇报一声。” 柳老爷子在楼上休息,保姆并不敢打扰,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管家。 “有劳了。” 苏容微微点头,礼貌有加。 不知为何,走进屋子的一瞬间,苏容心底就像是有什么被触动,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这没有来由的情绪,让苏容有些不自在,等待的时间也显得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终于快步走了过来。 第351章 谁让你们把她赶走的 “是苏小姐吧,大少爷打过电话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管家匆匆忙忙地赶来,语气里都满是歉意。 苏容微低着头,将手中的麻辣烫递了过去。 “没关系,还热着,辛苦您了。” 她礼貌答着,也缓缓抬起头。 管家接下麻辣烫,与苏容四目相对。 就那一瞬间,麻辣烫从管家的手里脱落,洒落一地。 苏容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管家。 管家的头发已经发白,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他应该是柳家侍奉多年的人,想必也不会故意将老爷子要吃的东西洒掉,而此时,这位老管家直勾勾地盯着苏容,眼中与脸上都流露出惊恐之意。 “您这是……” 苏容还是忍不住开口,目光在这位管家和地上洒落的麻辣烫之间移动。 这位管家似是回过神来,立即抱歉地开口。 “对不起,苏小姐,是我没有拿稳,但,你……这样,麻烦苏小姐稍等片刻,我去请老爷,请稍等。” 老管家的慌乱肉眼可见,他甚至没有给苏容说话的机会,一边上楼,一边吩咐保姆收拾地面。 苏容一脸茫然。 她见过喜欢她的,也见过讨厌她的,可这老管家是什么情况?不是她多想,而是老管家的表现太像是见到鬼了。 楼下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楼上的人,但却不是柳老爷子,而是温清欢和柳城铭。 “我当是谁敢在我们柳家胡闹,看到表嫂就不奇怪了,这海城你还真是横着走了。” 温清欢身着一身丝绸粉底暗花的旗袍,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缓步从楼上下来,柳城铭就如她的骑士一般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苏容瞟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 “苏容,你这个人就是不祥的,你看看,你弄成这样,满屋子都是你这破菜的味,你把我家当垃圾场了。” 温清欢着重说了‘我家’两个字。 “是柳大哥让我来送饭的,温清欢,你别没事找事。” 苏容面色清冷。 “那是我大哥,你别叫得那么亲切,你一个有夫之妇还往人家家里来,你倒挺好意思。” 温清欢是逮着机会就往苏容的身上泼脏水,甚至不惜将她大哥拉进来。 “清欢。” 柳城铭低唤一声,对于自己的大哥,还是要尊敬的。 “宁太太,既然饭洒了就请你先回吧,我大哥向来宽厚,只是,你与清欢向来不和,以后就不要再来我家了。” 柳城铭的话倒是诚恳,但驱赶之意也异常明显。 “我明白柳二公子的意思,只是刚刚那位管家让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你还想赖在我们柳家啊?还是说,你这碗饭是要收钱的?” 温清欢直接打断了苏容的话,柳城铭也在一旁开口。 “宁太太,陈伯可能是去向我父亲询问,没关系,我可以做主,如果今天这饭需要钱,那我……” “不用了,既然柳二公子说了,我就先告辞了。” 苏容算是被这兄妹二人赶出来的,她倒也不觉得难堪,毕竟她与温清欢的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没能让柳老爷子吃上这口麻辣烫,她有些自责。 与此同时,柳家也并没有安静下来。 管家陈伯扶着老爷子从楼上下来,却并没有看到苏容的身影,只看到柳城铭和温清欢站在楼下。 “人呢?苏小姐呢?” 陈伯看着这兄妹二人,急切地开口询问。 “苏容?陈伯,您找她做什么?我已经把她赶走了,她那个扫把星凭什么在我们家待着?” 温清欢噘着嘴,眉眼间立即显现出不高兴。 自从她回到了柳家,但凡有一点不开心,这家里从上到下都会顺着她,但这次却是个意外。 “谁让你们把她赶走的?还有没有家教?” 说话的是柳老爷子,他拖着病体,但声音还是铿锵有力。 温清欢从未见过柳老爷子发脾气,顿时吓到了,不禁往柳城铭的身后躲了躲。 “爸,是我让她出去的,她几次为难清欢,这次上门说是来送饭,可是又洒了一志,不知是何居心,所以我才将她赶出去的。” “二少爷误会苏小姐了,她是受大少爷所托给老爷送吃的,那饭菜是我打翻的,与苏小姐无关。” 陈伯立即解释道。 柳城铭知道自己冤枉了苏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算她是来送饭的,也没安好心,恐怕是嫉妒我回了柳家,故意借着这个机会上门的。” 温清欢小声地嘟囔。 在场的人自然都听到了她的话,但却没有人说什么。 “城铭,我从小教你的礼貌规矩你都忘到脑后了,不管苏小姐是什么人,哪怕她不是受你大哥所托来给我送饭,就只是上门,也是来者是客,你将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赶出去,是谁教你的?” 柳老爷子坐了下来,端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但声音严肃。 柳城铭微低下头,没敢说话,柳老爷子则继续说了下去。 “何况,苏小姐亲自上门给我送吃食,无论之前与人家有什么过节,就事论事,也该说句感谢,而不是没有教养的赶人。” 柳老爷子说着,将目光转向温清欢。 “至于嫉妒更谈不上,你有的,她都有,她嫉妒你什么?” 一句话让温清欢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轻咬着嘴唇,却没敢说话。 说实话,她不敢在柳老爷子面前放肆,回来这么久,她没有见过这老爷发脾气,今天是第一次,而且,她也摸不透他的脾气禀性。 “城铭,你既然事事为你妹妹出头,她在外多年,柳家的规矩就由你来教她,还有,你如果忘了这些规矩、教养,可以去祠堂跪一跪。” 柳老爷子站起身,由陈伯向楼上走去。 “给城治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是,老爷。” 陈伯应着。 楼下的二人半天才回过神。 “爸都没有见过苏容,就这么维护她?” 温清欢从心底里觉得不服。 “爸不是维护苏容。” “那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自从我回来后,他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 “是因为我们将苏容赶了出去,没有礼貌,缺少待客之道,爸才生气。” 柳城铭解释着。 第352章 我可不敢当 宁斐拉练回来,看到自己办公室里换了好多装饰,也看到了那张全家福。 他自己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在看到这张全家福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杨志清。” 宁斐冲门外喊道。 杨志清很快进门。 “你嫂子来过了?” 宁斐问着时,眉眼间有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嫂子来给你换些东西,不过离开前时还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嫂子说,你不用回去了。” “什么?” 宁斐厉吼出声,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杨志清扯了扯嘴角,略显为难地开口。 “宁哥,其实也不怪嫂生气,你说你不回家也就算了,一连出去好几天,都不提前跟嫂子打声招呼,如果是我我也生气。” 杨志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神情看起来却是理直气壮。 宁斐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就要砸过去,吓得杨志清匆忙跑了出去。 宁斐将书放下。 从杨志清的言语中就可听出苏容生气了,可她不应该是因为他出去训练没跟她说而生气,如果那时生气,她就不会来军营换相框和装饰了。 那是因为什么? 宁斐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抽屉上。 瞬间,他想到了什么,立即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一沓资料拿出来,果然,在那些资料上,每一页都用红笔画上了大大的叉,没有其他字,却看得人心惊胆战。 宁斐顾不上别的,立即起身回家。 宁家。 苏容在家里喝着咖啡,这个咖啡粉是从店里带回来的,她觉得味道不错。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也是这两年才能喝到咖啡,想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用咖啡续命的日子,现在倒觉得很难得了。 宁斐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苏容坐在阳台处,只听到脚步声就可以猜出进来的人,那沉稳有力的步伐,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 宁斐挪到苏容身侧。 他应该是刚刚训练回来,身上还穿着作战服,连常服都没有换。 苏容收回目光,倚靠在摇椅上。 “宁司令是来兴师问罪的?” 若论阴阳怪气,苏容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宁斐像个犯错的士兵一样站在那里,甚至都没敢坐下。 “容容,我错了,我,我是一时糊涂了。” 他的声音不大。 “我可不敢当,宁司令的手里都有我与其他男人关系密切的证据,怎么还能跟我道歉呢?对了,若按照军律,像我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应该受什么样的惩罚?是送进大牢,还是浸个猪笼?” 宁斐立即蹲了下来,双手扶在苏容的膝盖上。 他想认错,却也了解苏容的脾气,问题不解决,一味地认错只会让她觉得他诚意不够。 想了一下,他还是说了他最近的想法,自然,这也是因为苏容的状态。 涉及到男女之事,向来是夫妻之间最为敏感的话题,更重要的是,宁斐确实觉得自己照顾得不够,没能很好地保护和帮助她。 听着宁斐说这些,苏容的脸色倒也缓和了一些。 “关于温清欢回到柳家的事,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确实觉得不舒服,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关于柳大哥,这种情绪是一样的。”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 “关于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彻底解释清楚,反正就是这样,你如果不能接受,那我们可以……” “不,能接受。” 宁斐非常怕苏容说出‘分开’那两个字,所以打断了她的话。 “是我的问题,你之前说过你的心情不好,但我却没有放在心上,还以小人之心胡思乱想,容容,你别跟我计较,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满脸都是诚恳。 苏容本想再‘教训’他一下的,但此事她自己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最后只是说了几句,也就原谅他了。 宁斐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嘻笑着将苏容紧紧抱在怀里。 “咳咳,那个,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沈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客厅里。 苏容立即推开宁斐,面露尴尬之色。 “什么毛病,连门都不敲。” 宁斐故意这样说。 “没关门我敲什么门?要不下次我来的时候带个鼓,提前通知您一下?” 沈瑶这张嘴,怼天怼地怼空气,明明是宁斐带出来的,她却丝毫不留情面。 “不好意思啊,刚刚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宁司令,你不会和温清欢串通好了要给我姐扣帽子吧,前几天她才说我姐要勾引柳城治。” “什么?怎么会这样?” 宁斐看向苏容,皱起眉头。 苏容还没有说什么,沈瑶就倒豆子一般把苏容去柳家老宅的事说了出来。 “明明是柳城治求着姐帮忙的,结果倒好,那温清欢和柳城铭把我姐好一顿羞辱,还让人赶出来了,为什么?因为温清欢有人给她撑腰啊,可我姐呢?连自己的男人都怀疑。” 这些还不够,沈瑶瞪了宁斐一眼,又补了一句。 “哦对,宁司令当时正忙着在野外训练,没空护着我姐。” 看着宁斐薄唇紧抿,眼中升起的怒火,苏容也不在旁边看热闹了。 “行了,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当时也是赶巧了,遇上了温清欢。”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宁斐就要往出走,却被苏容拉了回来。 “别闹,真要闹起来,柳大哥不好收场,柳老爷子还病着,真出乱子了,还是我们的问题。” 苏容认真地说道。 宁斐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其他的倒也罢了,确实不好让柳城治为难。 “其实也不用上门找他们算账,很快就能见到了。” 沈瑶再次开口。 苏容和宁斐转头看向她,眼中皆是疑惑。 “什么意思?” “有人来店里传话,说柳家老爷子明天要来酒楼吃饭,让我们好好准备着,不能怠慢。” 沈瑶过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苏容微怔,迟疑片刻才开口询问。 “什么人来传的话?柳家人?” “他没说,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不像是柳家人提前来告知,倒像是来传消息的。” 沈瑶也只是猜测。 第353章 来你们这里躲躲 柳家老爷子要来酒楼吃饭,本以为只是一场正常的用餐,却不想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苏容一直处于紧张之中。 除了沈瑶带来的消息,说是柳老爷子要来吃饭外,还有不少人提醒苏容,要好好准备,不要出什么差错。 从餐品,到卫生,到人员等等,都有人时不时地来向苏容提醒,这些人有的是认识的人,还有的则是陌生人,这让原本对自己酒楼极为信任的苏容,更加慌乱。 “柳家,到底是什么背景?这柳老爷子的身份是不是也很特别?” 苏容还是忍不住向宁斐打听柳家的情况。 柳城治位高权重,家里有钱,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可这柳老爷子也太吓人了。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柳老爷子,跟城治相处时,他也几乎不提及家里。” 宁斐认真地回答。 他与柳城治的相处所谈的大多都是国家大事,对于私事彼此不说,也几乎不问。 “如果你实在紧张的话,明天你别去了,让叶雨和沈瑶过去。” 宁斐很少看到苏容如此紧张,不想让她有过大的压力。 “那样不好,已经有这么多人来找过我了,我再躲避,会影响酒楼的。” “那我派人去查查柳家底细。” 宁斐话音落下,就被苏容轻拍了一巴掌。 “让人家发现怎么办?柳老爷子只是吃一个饭就这么多人关注,你暗中调查,小心被暗杀。” 宁斐笑起来,他当然明白,只是想逗逗苏容,让她放松一些。 正在此时,刘凤春旁边走过来。 “明天柳家去酒楼,清欢会去吗?好久没有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刘凤春还惦记着温清欢。 “妈,您就少操心这些没用的,温清欢找到了自己家人,过得好不好跟您都没关系。” 宁斐皱起眉头。 “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叫我一声婶子,就算找到家人了,如果过得不好,我们也应该为她出头。” “老太太,别说我们,要出头您自己去,说起来,我还想问问您,之前您跟她在一起,她对您好,想必您也给了她不少东西,不少钱吧?” “那又怎么了?她孝顺我,我给她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是吗?那她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可曾来看过您一次啊?” 苏容说得轻描淡写,但却是扎心的。 刘凤春立即变了脸色,支吾着,半天才找出一个借口。 “也许,她家里人不让她出来,所以……” “温清欢现在每天在海城的各个街道闲逛,柳家人对她很好,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没来看过您,若是有心也不至于连一面都不露。” 关于温清欢,苏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刘凤春明明知道温清欢都做过什么,却依旧关心,她的所有事都由苏容负责,她却也只看到苏容的强势。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苏容寒心了。 “您如果实在想念温清欢,我可以将她送到柳家,但会不会被赶出来就不知道了。” 苏容又补了一句。 刘凤春被苏容怼得无话可说,最重要的是,说的都是事实,她也只能离开。 宁斐在一旁也是无奈,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二天,苏容前往酒楼。 她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宁斐本想陪她一起,但被她拒绝了。 哪有工作还带着自己老公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她进入酒楼后就开始各种检查,对于为柳家准备的餐单,她又微微做了调整。 “辣的菜要调整辣度,口味不可太重。” “这个冰镇的沙拉不要,太凉了。” “还有那个坐椅要摆放到正位,屋子里要通风” …… 苏容在前厅看过后,就进入了厨房。 “苏经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这里油烟大,你去外面等着就行。” 厨师向苏容保证着。 苏容则摇了摇头。 “不是,我在前厅紧张,到你们这里躲一躲,你们该忙忙你们的。” 她一句话,让整个后厨的人都大笑出声。 事实是,苏容就是来盯着他们的,也不是不相信,只是现在的情况特殊,但她又不能将自己的压力与紧张施加到厨师的身上,免得出更大的乱子。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苏容看似平静地在一旁悠闲地走来走去,实则就是在检查。 就在所有的备菜都快要完成时,沈瑶跑了进来。 “姐,他们到了。”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整个后厨的人立即进入了‘战斗’模式。 苏容将沈瑶拉到一边。 “你在前面盯着,找个机灵的服务员,每一道菜都来告诉我柳家人的反馈。” “好,姐,我记住了。” 沈瑶应下。 前厅。 柳老爷子是由柳城治陪着来的酒楼,但在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个男人,只站在他们身侧,像是保镖一样。 他们坐在苏容提前为他们安排好的位置上,从环境到工作人员的服务,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能把生意做成这样,又注重各方的细节,不愧是新时代的女性。” 柳老爷子似是自从进来就没有特意关注什么,但却把细节都看在眼里,说出这样的话,自然就是赞赏。 “是,苏容很厉害,聪明,也努力,她是全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柳城治在一旁说道。 “嗯,最主要的是不骄不躁,能维持本心,这很重要。” 柳老爷子并没有见到人,但已经开始称赞。 接下来,服务员们便开始上菜。 有老式的菜品,也有新式的,一个接着一个,很快摆满了餐桌。 “爸,你尝尝。” 柳城治给柳老爷子夹菜,每一样只夹一点,让他自己挑喜欢的。 旁边站着两个服务员,柳老爷子夸一个菜,服务员就会借着上菜的功夫前往后厨,向苏容汇报‘战况’。 每听一声称赞,苏容这颗悬着的心就放下几分,她并期望这顿饭过后能得到什么好处,只希望结束后,不出差错就行。 毕竟,这柳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头,谁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查,只想着不要得罪就好。 第354章 并不是我家的人 “味道不错,我记得这道菜以麻辣为主,但我刚刚尝了,减少了麻辣,却并没有影响口感,不错。” 柳老爷子自病了后,胃口并不好,一些口味重的东西更是吃不了,但今天这顿饭却是让他敞开了胃口。 柳城治也是很少看到自己的父亲对吃食如此感兴趣,心里高兴。 “柳老先生,这些菜品都是我们经理亲自挑选的,她知道您近来身体有恙,便特意调整了一些菜品的味道,只希望您吃得舒心。” 沈瑶在一旁解释着。 苏容为了这顿饭费了多少心思,她可是知道的,哪怕是没有功劳,也要让柳家人知道她的苦劳。 “是个有心的人,上次她去家里,但我们怠慢了她,趁着这个机会也该向她赔不是。” 柳老爷子转头看向柳城治。 柳城治微微点头,抬头看向沈瑶。 “现在是否方便请苏容过来见一面?” 他有试探的意思。 其实,今天柳老爷子过来,就是为了见苏容的。 “当然,我们苏经理一直在后厨忙着,我现在就去请。” 沈瑶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此时,苏容正坐在后厨,向厨师要那些菜的边角料来吃,前厅那边没事,她也就彻底安心了。 “王师傅,那个肉,对,就那个,给我吃吧。” 苏容嘻笑着。 王师傅把那个盘子端过来,里面摆放着几块牛肉,都是做菜剩下的边边角角。 “苏经理,你说你给人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自己却在这里吃这个,不是说认识吗?他们也不说让你一起去吃。” “换作是你,你敢去吃?” “我不敢。” 哈哈哈。 后厨里是一片笑声,可就在苏容大口吃肉的时候,沈瑶来了。 “放心吧,柳家人对今天的用餐满意,走吧。” 沈瑶能看出苏容眼中的紧张,所以直接说了前面的情况。 苏容也知道自己必须是要去见见人家的,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向前厅走去。 此时,柳老爷子坐在餐桌正位的位置,远远地看着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 一身黑色的套装,使这姑娘看起来干练,轻盈自信的步伐,更是让他觉得越来越熟悉,直到苏容站到他面前,微微弯腰。 “柳伯父,您好。” 苏容声音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甜美又不失娇艳。 她自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得体又有礼貌的打招呼方式,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柳老爷子定定的看着她,眼睛越来越大,缓缓的伸出手指向她,他似是想要说什么,微张着嘴,可下一秒这老爷子就直直的晕了过去。 “爸,爸……” 柳城治率先反应过来,唤了几声,见老爷子没有反应,立即背起人就离开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容。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苏容反应过来,立即想追出去,可是两名保镖却站到了她面前。 “苏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个保镖冷声开口。 “去哪里?我先去医院看看柳伯父,我……” “不需要,柳先生会有专门人照顾,我们怀疑你涉嫌对柳先生迫害,你必须跟我们走。” 没有商量的余地,苏容直接被这两个人架起,而桌上的那些饭菜也由专门人接管,不许其他人碰。 “不,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你们放开她……” 沈瑶上前阻拦,但是被人拦了回来,店里的其他人想去帮忙,却也都被挡住。 苏容就这样被带走了,那些食物也被带走了。 无奈之后,沈瑶只能给宁斐打去电话。 电话里,宁斐一时没能明白沈瑶的意思。 “什么叫直接晕倒了?” “就是在看到苏容姐的时候,柳老爷子就直接晕倒了,没有任何征兆的。” “饭菜上……” “不会,所有的餐品都是姐盯着做的,今天后厨,从备菜到调料,再到制作,姐都在厨房,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沈瑶无比肯定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 宁斐挂断了电话。 此事涉及到柳家,宁斐必须先去找柳城治,毕竟现在苏容被带去了哪里,他们都不知道。 宁斐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柳老爷子所住的医院,等到了住院部时才发现,这一整层楼,都有专门的人把守。 宁斐被拦在外面。 “我是宁斐,要见柳城治。” “老爷正在由医生治疗,谁也不能进去。” 一个为首的人直接拒绝了宁斐的提议。 宁斐暗暗地咬了咬牙,想着苏容现在的处境,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我是宁斐,海城区司令,你现在去找柳城治,五分钟之内没有答复,我会派兵进入医院。” 宁斐这话还是把那人震了一下,打量了一番后,觉得宁斐并不是像是在开玩笑,只得转身去找柳城治。 确实没用三分钟,柳城治就跑了过来。 “宁斐,我父亲在接受治疗,你闹什么?” 柳城治满脸着急。 “苏容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带去了哪里?要对她做什么?” 宁斐也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什么?” 柳城治并不知情,但她又知道,宁斐不会拿这种事说闲话。 “你等我一下。” 他立即去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他问有关苏容的事,随后就只是‘嗯,嗯,知道’等等这样的词。 挂断电话后,柳城治才再次走到宁斐面前。 “他们怀疑,我父亲晕倒跟苏容有关,所以……” “城治,你是知道的,苏容不会在这种事上动任何手脚,她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宁斐甚至不需要了解过程,便有这样的信心。 “我知道,可是……” 柳城治面露为难。 他这样的表情瞬间将宁斐激怒。 “难不成你也不相信她?我们相识多年,你应该知道她……” “不,你过来。” 柳城治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将他拉到了一边。 “我实话跟你说吧,带走苏容的人,我命令不了,只能等我醒来。” “你家的人,你命令不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宁斐当然不信,在海城能直接将人带走,可见柳家的实力。 柳城治叹了口气,只能说明真相。 “那并不是我家的人。” 第355章 此事与我无关 “带走苏容的人是组织里的人,专门负责保护我父亲的,我爸在酒楼晕倒,他们会首先怀疑苏容,这些人我命令不了,说得直接点,也没有人命令得了,除非是我爸醒了。” 除此之外,柳城治还表明,他的父亲一直都被组织保护着,这期间出现任何事,都由那些人负责,就连柳家人也无权决定。 柳老爷子有这样的背景,确实是宁斐没有想到的,这份神秘与威严,也是明摆着不能撼动的。 可现在,情况紧急。 “我不管那是些什么人,也不管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我是一定要救苏容的,你如果不能告诉我地方,我就只能把海城翻过来了。” 为了苏容,他是可以不计后果的。 “宁斐,你冷静点,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何况,你如果真的去救苏容,那可就真的害了她。” “这样,我向你保证,苏容不会出任何事情,我说了,那些人是组织的人,他们做事是会讲究真凭实据的,在查出真相之间,她不会有任何事。” “医生正在为我爸检查,他们也很快就会得出结论,只要结果一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将苏容带出来。” 柳城治有一句话说得对,宁斐在这个时候动兵,就相当于‘谋反’了,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先找到苏容。 宁斐不动声色,看似是听从了柳城治的建议,只是,他刚走了两步,又返回来,盯着柳城治。 “你也不完全相信容容,是吗?” 宁斐的这个问题问出后就离开了,他没有等柳城治的答案,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柳城治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是有疑虑。 他父亲这段时间身体是不好,但这两天已经好多了,不然也不会提议要来苏容的酒楼吃饭,可就是这么巧,一顿饭过后,明明还是有说有笑的,突然就晕倒了。 他当然想不出如果是苏容,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如果说完完全全地信任,他确实没有做到。 “大少爷,医生在找您。” 一个下属过来,打断了柳城治的思绪。 他没有再想其他,立即转身向病房跑去。 与此同时,宁斐已经离开了医院。 “宁哥,嫂子被他们抓走,不管是关着还是审讯,都不是好事,你现在下令,兄弟们将海城翻过来也会将嫂子救出来。” 梁颂发着狠地询问着。 堂堂司令的妻子,就这样被人抓走了,说出去会是他们整个军区的笑话。 “不,得保证容容的安全,在人没有找到之前,不能行动。” 宁斐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 柳老爷子的病房外,就有一队人守着那层楼,就是只苍蝇也靠近不了,那暗里恐怕还有不少守卫,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明着来。 “梁颂,你回去找杨志清,你们分明带上几个人暗中调查,查找你嫂子的行踪,对了,找几个生面孔,要小心,尽量不要被发现。” 他用了‘尽量’两个字,毕竟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梁颂没有耽搁,立即赶往军营。 另一边。 苏容已经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说是陌生,是因为从来没有来过,但对于这种地方的格局,她倒是熟悉。 监牢。 她被关进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手上的手铐被解下,但对方却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此事与我无关,喂,你们有没有管事的?” 苏容冲着那人的背影大喊,那人却根本没有理会她。 她所在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在此之前,苏容已经有心理准备,柳家老爷子的身份不简单,他又是在她的酒楼里晕倒,她会被询问,被调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将她直接关起来。 这里是海城,虽然她不曾借助过宁斐的名号在外行事,可是她到底顶着个宁太太的头衔,能直接将她关起来的人可没有几个。 苏容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门终于被打开。 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直接坐了下来。 他们没有穿制服,都穿着一般黑衣,但却可以在这牢里出入自如。 “苏容,对于今天的事,请你做出说明。” 对面的人开口,是质问。 苏容坐得都端正了一些。 “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清楚柳先生为何会突然晕倒。” 她说的是实话,对方却并不相信。 “我劝你最好是坦白从宽,柳先生的身体状况在去酒楼之前由专门的医生查过,绝不可能突然晕倒,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样讯问有些施压的意思。 从他们的状态来看,他们威严,也果决,但同样,他们没有证据。 “对于柳先生在我的酒楼里出事,我很抱歉,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没有做。” 苏容目光扫向几人,眸子里一片坚定。 只是,即使是这样,几人的审讯也没有停止。 他们问了苏容何时知道柳老爷子去酒楼,又问了在吃饭过程中她在做最什么,最后甚至开始询问,苏容当时都做了什么动作,说了什么话等等。 苏容的内心渐渐烦躁,可她只能忍耐,一一回答。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对方并不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击败她内心的防线,让她慌乱,从而在她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当意识到这点时,苏容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审讯一直在持续,苏容也都好好配合。 医院里。 柳城铭和温清欢来到医院,身为柳家人,他们自然可以轻松地进入病房。 此时,只有柳城治在守着老爷子,看到他们二人过来,他也只是微微点头。 “大哥,爸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没有生命危险,但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柳城治答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苏容是个扫把星,上次去我们家里,就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这次爸去她的酒楼,又晕倒,这一定是苏了容搞得鬼。” 温清欢站在病床边,无不愤恨地说道。 柳城治看向她。 “清欢,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别乱说。” 第356章 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大哥,你现在还维护那个苏容,你看看,爸都昏迷了,如果早听我的,离那个女人远点,爸也不会出事,再说了,这还有什么好查的,爸是在她的地方,又是在见到她之后出事的,不管怎么说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温清欢声音里都是急切,似是因为担心他们的父亲。 柳城治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时,柳城铭也在一旁开口。 “大哥,今天这件事确实太蹊跷了,如果说跟苏容没有关系,我也不太相信。” “好了,苏容的事会有专门的人处理,你们不用操心,现在只要等着爸醒过来就是了。” 柳城治即使想询问什么也没有机会,毕竟现在苏容已经被带走了。 柳城铭歪了歪头。 “大哥的意思是,苏容被关进牢里了?” “是。” 柳城治应了一声,就坐下来。 温清欢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柳城铭。 “什么牢里?苏容那样的身份可被关起来吗?”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都带出了一些惊喜。 “就是监狱,不过我们家会有专门的审讯室,行了,这下你不用担心爸,苏容被关起来,一定会查清真相。” 担心吧? 说实话,温清欢对柳家人可是没有半分感情,自然也不会担心谁,但是柳家给她的太多了,那些她曾羡慕的嫉妒的身外之物,都让她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她可以伪装出可爱,伪装出对家人的亲切。 这一次,她如此急切,不过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对付苏容的办法,她不想放过。 “二哥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现在只要爸没事就好。” 温清欢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语气温柔,明亮的眸子会给人一种温婉清纯的感觉。 “对了,阿铭,你回去一趟,把爸的收音机带来,再带两套换洗的衣服,告诉陈伯从明天起,每天给爸来送饭。” 柳城治现在要留在医院,分不开身,这些事只能让柳城铭去办,至于温清欢,她到底刚回来没多久,家里的情况,她也并不是很了解。 “好,我现在就去。” 柳城铭要走,又回头看向温清欢。 “清欢,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温清欢当然想回去,这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头疼,更何况,她可不想照顾什么病人,不过,她现在要是走了,就会打破她孝顺的形象。 “二哥,我留下来,虽然帮不上什么,但我也想陪在爸身边,等爸醒来。” 温清欢看似无比坚定地说道。 柳城铭的眼中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欣慰之色,微微点头后离开。 柳城治和柳城铭是亲兄弟,但脾气禀性却天差地别,再加上当年妹妹是柳城铭弄丢的,所以他们二人对温清欢的态度也大不相同。 柳城治沉稳,也并不喜欢太娇纵的人,所以对于温清欢有时的任性以及无理取闹,他并不会像柳城铭一样纵容。 温清欢倚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柳家已经拥有最好的,可唯有在柳城治面前,她并不敢提什么要求。 “隔壁房间都空着,你去那边休息吧,有事我叫你,如果想出去转转,跟门外的人说一声,让他们保护你。” 柳城治抬起头看向温清欢,也体贴地替她安排好。 温清欢待在这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就没有勉强。 “好,我去隔壁,大哥有事就叫我。” 她声音甜美地说道,在柳城治点头后,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温清欢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进了隔壁房间。 柳城治现在的心是乱的,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明白此事。 军营里。 梁颂和杨志清都传回消息,到现在为止,他们并没有发现苏容的踪迹。 时间越长,宁斐的心越不安。 他找来了王亮。 “这件事不是公事,是私事,事成了无功,如果被人发现可能还会有过,严重的可能会开除军籍。” 宁斐盯着王亮,率先讲明了利害,这种涉及到前途的事,人家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怪不怨。 只是,听着他的话,王亮愣了几秒,随后就开始摘帽子,摘臂章,眼见着就要把军装脱了,宁斐赶紧开口阻止。 “停停,我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最坏的时候,我只是说可能,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王亮心实。 “那司令要我做什么,我准备一下。” “带几个可靠的人,监视医院,监视几个重要的人。” 宁斐开口。 柳家人在医院里,但如果涉及到苏容的事,一定会柳家人出面,宁斐要派人守着,掌握他们的动静,也许才能更快地找到苏容。 “好,我记住了。” 王亮应下,却没有多问什么。 但其实就算不问,王亮也明白是为了苏容。 叶雨跟王亮说过苏容的事,王亮也在暗中打听苏容的下落,没有张扬,但也没什么收获。 “不管是谁,都要知道他们的去向,及时汇报。” “是。” 在宁斐的交代下,王亮离开。 宁斐不信鬼神,可是此刻,他却希望上天保佑,保佑苏容没事。 与宁斐的担心不同,此时的苏容过得非常好。 几番审讯下来,苏容发现对方的人虽然威严,虽然强硬,但还是讲道理,从始至终他们都是要让苏容说出所谓的‘真相’。 没有威逼利诱,没有严刑铐打,只一味地在找证据。 明白这些,苏容也就放松一些。 “你们不用问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没有做。” 苏容半倚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慵懒,更像是疲惫。 “你只要说实话,我们也就不用浪费这个时间了。” 对面的一个人无比肯定地说道,像是已经掌握了什么一样。 苏容这才坐直身体,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已经查过那些饭菜了吧?没有任何问题,对吗?酒楼其他的餐具也好,桌椅也罢,甚至包括服务人员,你们应该都查过了吧?。”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请问,在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情况下,我是怎么做到害柳老爷子的?” 第357章 玉佩不是她的 苏容无比认真地询问着对面的几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人说话。 就如苏容所说,他们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只能把苏容当做一个突破口。 “我没有下毒,没有动刀动枪,更没有假手于人,你们还怀疑我害了柳老爷子,请问我用的什么办法呢?意念吗?” 苏容故意大声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你们已经审了我好几轮了,道理我也讲了,能说的我也都说了,实在是没什么能说的了,你们接下来的审讯,我就不答话了。” 她摆出了无所谓的态度。 几人最后还是暂时离开了这间牢房。 苏容也终于可以清静一些,但她也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 医院里。 温清欢也不会只待在这间病房里,实在无聊时就会去隔壁看一下。 柳城治一直守着老爷子,医生和护士进入这间病房都会被严查,他们也都习以为常。 “大哥,我想出去转转,有点困。” 温清欢乖巧地开口,像是询问一般。 “去吧,叫两个人跟着你,非常时期,小心一点。” 柳城治少言,但绝对是个极为温暖的人。 “好,谢谢大哥。” 温清欢掩饰着内心的喜悦,转身出门离开,但到了楼下后才发现自己的包没有拿。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包。” 温清欢向身边的人命令道。 那两个人是柳家的保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温清欢上楼,一路畅通无阻,但走到柳老爷子病房门口时,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柳老爷子醒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却也立即询问着苏容的情况。 “只听宁斐提起过,她是孤儿,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苦,与宁斐结婚也是因为一个落水的巧合,但她很聪明,也肯努力,品性很好。” 这不算是称赞,而是柳城治对苏容的真实评价。 “孤儿。” 柳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去,让她过来见我。” 柳老爷子突然说道。 柳城治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才开口。 “爸,苏容被保护你的人带走了。” “什么?为什么?” 柳老爷子明显有些激动,柳城治立即上前帮他顺气。 “您在苏容的酒楼晕倒,保护您的人觉得她有问题,在我们来医院的时候,她就被带走了。” 柳城治简单地说了下当时的情况。 “我晕倒确实跟苏容有关,但却不是她害我,而是因为她那张脸。” 是因为长相。 柳城治不明白,继续追问,但是柳老爷子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话题转到了温清欢身上。 “我们找了你妹妹很多年,因为那块玉佩,我们甚至没有过多的调查,城治,接下来你去核实一下清欢的情况。” 柳老爷子这话让柳城治更是摸不着头脑。 “爸,那玉佩确实是我们家的……” “身外之物没有绝对,去查吧,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声张。” 柳老爷子态度坚决。 柳城治不敢再追问。 “好,爸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办。” “对了,先去把苏容接出来,让她来见我。” 柳老爷子的话自然没有人反驳。 柳城治应下,只是现在老爷子身边没有人,他等到柳城铭来到医院后,他才离开。 “大哥,清欢呢?” 柳城铭没有看到温清欢,紧张地询问。 “她想出去转转,有两个人跟着她,不会有事的。” “那就行,大哥你去忙吧,我在这儿看着爸。” 柳城治这才放心地离开,但他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温清欢已经来到了监狱。 她是柳家的千金,身后还跟着柳家的保镖,她的话自然就是代表柳家。 “是柳老说要放了苏容?” 面前的人再一次向温清欢确认着。 温清欢莞尔一笑。 “不是放了,是让我带走,我爸要见她。” “好的,柳小姐请稍等。” 那人转身离开。 温清欢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等待着,脑海中却浮现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对话。 那枚玉佩是她步入柳家的门槛,她也以为只凭这玉佩便可以永坐柳家千金的位置,但现在,柳老爷子竟然要重新调查。 可她温清欢是经不起调查的。 玉佩不是她的。 那玉佩是在刘凤春的箱子里的偷拿的,她并不知道玉佩的来历,当时只是觉得玉佩值钱,她想卖掉换钱,却不想…… 温清欢并不知道这事跟苏容有什么关系,但从柳老爷子的态度上看,他要彻底调查,一定是因为苏容。 温清欢先一步来见苏容,哦不,是先一步来带走苏容。 “小姐,老爷不是昏迷着呢?” 身后的一位保镖对温清欢所做之事有些不解,出门的时候,大少爷还说是陪小姐出去逛逛,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我爸已经醒了,在我上楼拿包的时候就醒了,也是他老人家让我过来的。” 温清欢仰起头看向这保镖,冷哼一声后,继续开口。 “怎么?你不信我?要不你现在回去跟我爸确认一下?” “不,不敢,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保镖退后一步,不再多说一句。 与此同时,宁斐也接到了王亮的消息。 “温清欢带着两个人去了监狱,进去半个小时了,现在还没有出来。” 王亮是在一个公用电话厅打来的电话。 宁斐皱起眉头。 “她现在是柳家的千金,去监狱做什么?” 以温清欢现在的身份,是根本没有必要踏足那种地方的,除非…… “继续盯着,我现在就过去。” 宁斐挂断电话,出门时也让卫兵去找梁颂和杨志清。 能让温清欢踏足监狱的人,在这海城怕也是没有几个,但偏偏苏容就算一个。 虽然这只是宁斐的猜测,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宁斐很快到了监狱门口,藏在暗处等待着。 监狱里面,却是另一番场景。 苏容被带出时,她还觉得她是被救了,但看到温清欢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不好的事才刚刚开始。 “温小姐,哦不,柳小姐是来看望我的?” 苏容半开着玩笑,眉眼间却满是不屑。 第358章 你是不知足 温清欢环抱双臂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苏容,嘲讽出声。 “哎哟,也实在是没想到众星捧月的宁太太也有今天,说心里话,看到你这样,我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 温清欢自小长在乡下,可是乡下人的纯朴在她身上一点没有体现,倒是这做作猖狂一学一个准。 “多谢温小姐关心了,我还好。” 苏容扬了扬嘴角。 她这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因为几句挑衅的话就影响情绪。 温清欢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旁边的人开口。 “人我带走了。” “是,小姐。” 那人应下,说着就去解苏容手上的手铐。 “等等,这手铐脚铐就带着吧,我是要带她去见我爸的,万一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这些东西也能约束她点。” 温清欢眼底的阴狠那么明显,就连唇角的笑都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柳家千金的话,大概就是柳老爷子的意思,在场的人也只能听从。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她还是了解温清欢的,她此次过来肯定不是带她去见柳老爷子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哦对了,我的车在后门,你带我过去吧。” 温清欢看了一眼监狱里的一个看守,那看守也识趣地立即在前面带路。 “人人都说你,不仅生了一副好相貌,又聪明又努力,勇敢独立,是所有女人的典范,但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命好一些,我如果有你这样的好命,也会被人捧在手心里。” 在这条长长的路上, 温清欢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空洞。 苏容没有说话,她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有个视你如命的男人,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事业蒸蒸日上,在这座城市里,不管是商是官,你都说得上话,你说,你的命是不是太好了些?” 温清欢咬着牙,这样好命的女人让她嫉妒。 苏容却在此时轻笑出声。 “你不是命不好,你是不知足。”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知足,我虽然不知道你被拐走之事,但听说你的养父母对你极为疼爱,你虽然出生在乡下,可是却从未下地干过活,在那么个重男轻女的地方,他们供你读书,最后是你自己觉得读书辛苦,不肯再努力。” 苏容停顿了一下,看到温清欢咬着牙,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我命好,可我却从未体会过父母的疼爱,即使是当年落水嫁给宁斐,也会有人说我是蓄意勾引,至于你所说社会地位,那不是凭空落在我头上的,是我没日没夜的辛苦得来的,这份辛苦你是承受不了的,所以,你是不知足。”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她们二人的交谈声,周围的人听到这些也只会当做没有听到。 “哼,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现在什么都有,自然可以说风凉话。” “你不也是什么都有吗?你现在是柳家的千金,即使是柳家的两个儿子都不如你的待遇好,可你仍然觉得不够,人心不足蛇吞象。” 苏容深知温清欢在嫉妒什么,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觉得可笑。 柳家实力不详,她被关了这么久,宁斐都没有来救她,可见柳家实力不一般,而如今,温清欢就是这柳家人人疼爱的千金,可在她的眼里,依旧不满意,恐怕就算是金山银山堆到她眼前,她也别有所求。 “宁太太一向伶牙俐齿,我不跟你争辩,希望到最后一刻,你也这么想。” 她们走出监狱,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那里。 苏容正要说会,一个保镖上前用一块布塞住了她的嘴巴,随后她就被推进了车里。 她知道,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便开始挣扎起来,哪怕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也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果然,周围有几个小难贩立即看过来。 温清欢气得不轻,立即下令让手下将苏容打晕,这才上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 宁斐几人在监狱门口一直等着,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你确定她是进去了?” 宁斐看向王亮询问道。 “确定,绝不会认错。” 王亮肯定地回答着。 这时宁斐已经觉察出不对劲,立即让王亮去周边打听一下,这才知道监狱还有个后门。 宁斐几人立即前往了后门,可是人早就走了。 也是从小商贩的口中才得知,就在刚刚确实有人将一个女人带走了,那个女人还挣扎过,才引起小贩的注意。 温清欢带走了苏容,又是从监狱的后门离开,这让宁斐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亮,立即去查那辆车,要快。” 宁斐下令。 王亮没有片刻犹豫,立即去办。 同样的,柳城治来到监狱的时候,也同样扑了个空。 “小姐?她带走苏容做什么?” 柳城治眉宇间已然袭上了一抹愤怒。 “小姐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才来提走苏容的,她还带了柳家的保镖,我们就没有阻拦。” 看守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已经在柳城治的脸上看到了怒火。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柳家千金还未当众宣布过,只是我们自家人相认,你们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人交出去?” 柳城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也不听看守的解释,转身就向外走。 柳城治就是在走出监狱的时候,遇到了宁斐。 他们曾并肩战斗的战友,也是生活中的知己,但此时,一个台阶上,一个台阶下,二人四目相对,竟半天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宁斐率先开口。 “苏容被温清欢带走,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追究所有人的责任,柳家或许实力雄厚,但为了苏容,我会不择手段。” 宁斐的声音冷冷的,掷地有声。 柳城治抿了抿唇,半天才点点头。 “应该的,你放心,这件事我柳家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现在,除了宁斐在找温清欢的下落,就连柳家也在四处寻找。 苏容与温清欢之间的矛盾,很多人都是知道,在这紧要关头,温清欢私自带走了苏容,这后果可想而知。 第359章 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柳城治一边派人寻找苏容,一边也开始暗中调查温清欢的身世。 柳老爷子一直在医院等着见苏容,可却许久都没有动静,就让柳城铭给柳城治打电话。 “大哥,你不是去带人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是那个苏容又出什幺蛾子了?” 电话一接通,柳城铭就着急地询问着。 他是了解他大哥的,做事向来稳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着。 “大哥……” “苏容被温清欢带走了。” 柳城治终于开口,语气里都透着无奈。 “什么?清欢带走苏容做什么?” 柳城铭也很意外。 “我不知道,但现在苏容下落不明,温清欢也找不到踪迹,宁斐动用了军队,势必要将苏容找到。” 柳城治这样说,就是为了表明此次事件的严重性,可柳城铭却不这样想。 “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动用军队,我看他这个司令也是坐到头了。” 柳城铭不屑地说道,但立马迎来柳城治的训斥。 “你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苏容是被冤枉的,我们关了她这么久,已经惹怒宁斐,结果又被温清欢私自带走,杳无音信,你想过如果苏容出事,宁斐会做什么吗?” 柳城治的质问让柳城铭愣了一下,才又立即开口。 “清欢不会做什么的,她只是讨厌苏容,大不了就是带出去教训一下,事后她会……” “她凭什么教训人家?哪怕只是教训,我们要怎么跟宁斐交代?难道说是因为你疼爱妹妹,让宁斐和苏容能忍则忍吗?” 柳城治毫不犹豫地打断柳城铭的话,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担心的是,温清欢不只是要教训苏容那么简单。 “大哥,我只是猜测,你怎么还冲我来了?这不也是爸总催我,我才问你的。” 柳城铭听出了大哥语气中的着急,立马改变了话锋,但对于温清欢的事情上,他和柳城治一直持不同的态度。 “先不要跟爸说这件事,就说我临时有公务,晚一些回去,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要提及苏容和温清欢。” 柳城治似是不放心,又再次强调。 “爸极为看重苏容,这件事如果被他知道,对他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大哥。” 柳城铭说着,犹豫片刻又再次开口。 “哥,清欢是有些任性,她毕竟从小没有人教导,如果找到她,你可要把她带回来,别让别人欺负她,她如果做错事,回来我们自己教育。” 他所说的别人,自然指的就是苏容和宁斐。 “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柳城治挂断了电话,继续派人寻找。 与此同时。 苏容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间仓库,周围都是鱼腥味,就连她现在坐的地方都满是污水。 此时,温清欢就坐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悠闲地晃动着腿,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满是得意。 “哟,醒了。” 温清欢开口,摆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温清欢,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容的手铐和脚铐依旧带着,跑不掉,也没什么挣扎的余地。 “做什么?自然是送你上路。” 温清欢挑了挑眉,起身走到苏容面前,继续说道。 “我想了想,你这种女人,留着怎么都是个祸害,不如今天把你喂鱼,以后世界就清静了。” “你敢。” 苏容怒吼出声。 温清欢是愚蠢的,也正因为愚蠢才什么都敢做。 “我为什么不敢?你想说,宁斐不会放过我是吗?嗬,我是柳家的女儿,再说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找到你,谁又能证明是我做的呢?” 说着时,温清欢看向她身后的二人。 这两个倒霉蛋也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可温清欢到底是柳家的千金,他们也只有听令的份。 温清欢已经想好了,等杀了苏容,她就把这二人拖下水,到时候,她所做的事就会神不知鬼不觉。 “去,把她吊起来吧,吊得高高的,我喜欢看她落入水里的样子。” 温清欢话音落下,那二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动手。 “温清欢,你所做的事瞒不住的,你想过后果吗?” 苏容大喊着,也奋力挣扎着,却根本逃不掉。 “后果什么样不用想,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温清欢不再管苏容的怒吼,直接走出了这间库房。 另一边。 宁斐终于查到了那辆车的下落。 “在港口。” 杨志清汇报着。 港口。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宁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甚至没有缓一下,就立即下令前往港口。 只是,当他赶到的时候,苏容已经被悬在海面上,而温清欢就站在她身边。 看到宁斐的那一刻,温清欢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没想到宁斐来得这么快,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地想着将自己摘清的说辞。 宁斐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悬在半空中的苏容。 苏容已经被吊了很长时间了,烈日下,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水分都已经蒸发干净,整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她看着地面上的一群人,在那群人中一眼就能看到宁斐,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最后,苏容也只是扯出一抹笑。 她知道,宁斐一定会来救她的。 隔得太远,宁斐看不到她的笑容,只看到她现在在空中摇晃,只一眼,宁斐的心就揪在一起,再投向温清欢的目光里,已然满是怒火。 “放她下来。” 他们同在地面上,可宁斐强大的气场却让温清欢不自觉地退后两步。 “不可能,她几次羞辱我,又害了我爸,我一定要让她偿命,今天谁也救不了她。” 温清欢说着时,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直接指向了苏容。 现在再去松开绳子已然来不及了,可如果让苏容活着,那她温清欢可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看着那把枪,宁斐的脸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温清欢,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表哥,你也别怪我,这天下女人这么多,谁都能成为你的妻子,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苏容死了,无论你是需要贤内助,还是需要传宗接代,我都可以。” 说着,温清欢就扣动了扳机。 第360章 你必须跟我走 温清欢手中的枪并没有发射出子弹,就在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枪时,宁斐的手下已经冲了出去。 在场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哪怕那把枪只是卡了一秒,也足以让他们有时间迅速反应。 温清欢很快被控制住,连带着帮她忙的那两个保镖,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一群人奋力将苏容解救下来。 “容容,容容。” 宁斐抱着苏容,轻唤着她的名字。 苏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勉强地睁了睁眼,看到那张俊朗的脸,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而也只是瞬间,苏容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宁斐没有耽搁,抱起苏容就离开了。 “表哥,表哥,我是为了你好,表哥……” 温清欢还是从后面大喊着,可是那人头也没回一下。 梁颂瞟了温清欢一眼,眼底全是不屑。 “带走。” 至于带去哪儿,宁斐早有交代。 宁斐一直让司机快速度,可是这条路刚走了一半,车子就被拦了下来。 “司令。” 司机转头看向宁斐。 宁斐在车里向前面看了看,眉宇间一片凝重。 他将晕迷的苏容轻轻放好,自己则下车。 对面也是几辆车,并排停着拦住了所有的通道。 柳城治从车上下来,身后也跟着不少人。 宁斐与他面对面。 曾经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但今天看着彼此,这关系明显变得尖锐,变得无法让人心平气和。 “宁斐,带着苏容去我家,我爸有事跟你说。” 柳城治的态度还是温和的,只是眼前这阵仗,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在商量。 “我要带容容去医院,让开。” 宁斐态度坚决。 “我家里有最好的医生,绝不会让苏容出事,相信我。” “你家也有最好的女儿,所以才让容容出事。” 此时的宁斐绝不会退让半分。 “宁斐,这其中是有误会,你……” “去酒楼的你们,诬陷容容的也是你们,将她关起来的是你们,把她带到港口的人也是你们柳家的人,受苦的一直都是容容,现在你一句误会,就想蒙混过关,你们柳家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宁斐满肚子的怒气。 从当兵的那天起,他就以服从命为天职,哪怕在军中受过伤,受过委屈,他都可以忍受,可是他不能接受苏容承受这一切。 柳城治理解他的心情,可他不能让他们离开。 “宁斐,关于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你必须跟我走。” 宁斐冷哼一声,摆了摆手,他身后的战士立即摆出了战斗队形。 “我也想看看,柳家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 宁斐心意已决。 “你知道你在此时动用战士战斗,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柳城治皱起眉头,一肚子话想跟宁斐说,但却不能现在说。 “你可以问问我身后的人,他们怕后果吗?准备。” 宁斐准备下令。 正在此时,车门被打开。 “宁斐。” 苏容扶着车门探出脑袋,但那张娇小的脸惨白得有些吓人。 宁斐立即跑过去。 “容容,这里的事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眼中也满是心疼。 苏容则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让战士为我们拼命,不过就是去柳家,我去就是了,我要洗清我的冤屈,也要柳家人给我个交代。” “但你的身体……” “没事,只是晒得太久有些脱水,我刚喝了些水,好多了。” 苏容说着,看向身后。 几辆车都是军队的车,可见宁斐为了救她动用了多少兵力,而在最后面的那辆车上的士兵都没有下来。 “温清欢在那里?” 她询问着。 “没错。” 宁斐答道,却不明白苏容的意思。 苏容收回目光,又看向他,压低声音开口。 “如果在不强硬的情况下,有办法将温清欢送进监狱吗?” 宁斐一时无言。 温清欢的背后是柳家,除了撕破脸,大闹一场,不然是不可能将温清欢直接带走的。 “我们无法给她定罪,我没出事,她就有活命的机会,既然如此,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带着她,去柳家。” 苏容低声分析着。 她知道宁斐现在在气头上,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劝说他,不然,以他的脾气,哪怕是搭上自己,他也是要跟柳城治斗一斗的。 宁斐思索了片刻,最终答应下来。 柳城治也松了一口气。 宁斐在气头上,真要动起手来,他身边的这些保镖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一行人都来到柳家老宅。 老管家再次看到苏容时,目光依旧有些异样,但他倒是没多说什么,将苏容和宁斐带去了楼上的一间客房。 而此时,温清欢也被人带了出来。 柳城铭就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将温清欢押过来。 “将小姐关进三楼的阁楼里。” 柳城铭面色平淡,可是却不再像之前一样,他甚至没有关心温清欢,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直接下令。 “二哥,你知道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爸,如果不是苏容一次次挑衅,一次次让我承受屈辱,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二哥,以前我不是柳家人,她欺负我就算了,可现在每每被她羞辱,我都觉得我是在丢柳家的脸。” “你帮我跟爸求求情,不要关我,好不好?” 温清欢在求情,只是这情求的理直气壮,她一双晶莹的眸子里含着泪珠,楚楚可怜,好像被吊在海面上的人不是苏容,而是她。 若是以前,只听她说这些,柳城铭就已经心软了,但今天,他却异常冷静。 “这是爸下的令,我无权更改,带上去吧。” 柳城铭甚至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用了这一句话。 那些人也不管温清欢的哭闹,直接将人拖到了楼上。 三楼的阁楼,只有简单的家具,干净整洁,可见是特意收拾过的,确切地说,是特意为了关温清欢才特意准备的。 温清欢不在意这样的处境,她只是担心,担心她的身份被拆穿,担心她被柳家人赶出去,曾经那乡下的苦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与此同时,楼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361章 我会让她跟你道歉的 苏容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心底不禁觉得震惊。 非常宽敞明亮的房间,但装修风格与外面却大相径庭。 柳家老宅一直都是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可是这个房间却以粉蓝色调为主,就连家具装饰都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这个房间有独立的衣帽间,独立的卫生间,这在现在这个时代是不多见的,一张偌大的公主床,床上的床品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外阳台,阳台上养着几盆花,而有些突兀的是,在这些花草中竟然有一盆小柿子,已经结果,红红的倒是好看。 “苏容,你先躺下休息,医生马上就到。” 柳城治上前,轻声说道。 苏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她被温清欢关在一间装着海鲜的仓库里,虽然现在衣服已经干了,可是身上的腥味她自己都闻得到,更别说别人了。 苏容看向柳城治,指了指那张粉嫩的床。 “躺这里?” “对啊,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柳城治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我准备的?” 苏容立即抓住了重点,马上反问着。 柳城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淡然一笑。 “是啊,这老宅的房间大多都没有收拾,只收拾出这一间,你先将就一下。” 原来是这么个特意,苏容还以为有什么特别意思。 “容容,先躺下吧,一会儿再晕就麻烦了。” 宁斐却不管什么样的床品,他现在只担心苏容的身体。 苏容也只好先躺下,有保姆进来,一会儿送些吃的,一会儿送些喝的,事事都准备齐全。 正当苏容觉得实在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医生来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柳老爷子。 到底是长辈,苏容想起身,却被柳老爷子按下。 “你就躺着,李医生,先帮她看看。” 李医生是柳家的御用医生,无论是医术,还是人品都是过关的,他也是第一次来到柳家却是为柳家以外的人看病。 李医生没有耽搁,立即上前检查,而在这个过程中,柳老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苏容的脸上。 宁斐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苏容,自然也注意到了柳老爷子的异样。 那目光里有喜悦,有担忧,又有心疼,这完全是长辈看向晚辈的目光,只是,只一个长相会不会看得太久了些? 宁斐心里疑惑,却并没有说什么。 “好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晒的太狠,有些中暑,我正好带着藿香正气,一会儿用上,虽然不是大问题,但还是要休息,哦对,身上的这些伤口都是皮外伤,已经消过毒,养两天就好了。” 李医生汇报着,也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李医生的话让大家都放心下来,宁斐更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麻烦李医生了。” 柳老爷子让李医生去准备药。 苏容起身,半倚靠在床边,她等待着,觉得接下来柳家人该跟她谈温清欢的事了。 又是新的房间,又是请家庭医生,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温清欢吗? 不过,令苏容没想到的是,柳老爷子交代完这些事后,转身就走了。 不管是晕倒的事,还是温清欢,这老头儿竟然只字未提。 “容容,哪里不舒服吗?” 宁斐看到苏容的脸色微变,立即上前询问。 苏容摇了摇头,正欲说什么时,柳城铭从外面进来。 “宁司令,我爸想请去书房说几句话。” 柳城铭说话时,还特意看了苏容一眼。 等等。 那是什么眼神? 柳城铭的目光里没有嫌恶,没有冰冷,倒像是可怜。 他为什么觉得她可怜? 这个眼神如果出现在别人眼中,苏容并不觉得奇怪,但是柳城铭,就非常奇怪,要知道他最疼温清欢,每一次见面,他可都对苏容说过或多或少难听的话。 “容容,你先休息,我去一下。” 宁斐低声说着,苏容点头后,他才离开。 正在此时,有几位保姆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些东西。 “苏容,让她们给你擦拭一下身体,再换身衣服。” 柳城治解释着。 苏容吓了一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不不,不用,我自己可以,我……” “你身上有伤,她们做事仔细,就这么定了。” 说完,柳城治就去门外等着了。 几位保姆上前,一口一个宁太太的称呼着,个个礼貌有加,这让苏容更不好意思了,可即使她说她自己来,那几个人却都没有同意。 有人给她擦拭着身体,有人给她梳头发,还有的人会时不时递过来的水果,果汁等…… 苏容这辈子,哦不,上辈子也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她确实有些不适应,却奈何逃也逃不掉,跑也跑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可以换上衣服。 这衣服是柳家人准备的,白色的长款连衣裙,穿在苏容的身上,飘逸又唯美。 “宁太太可真漂亮,这裙子除了您谁也穿不来。” 一位保姆由衷地称赞着。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总觉得哪里不对。 柳家人事先就准备好了衣服也就算了,可是这尺码竟然出奇的合适,她总觉得这些都不是巧合。 保姆们离开后,柳城治才走进来。 “苏容,这段时间的事,对不起。” 柳城治来道歉,苏容无法接受。 “在家人和我之间,你选择相信家人,我可以理解,只是,若说道歉也轮不到柳大哥,而是温清欢。” 既然提到了正事,苏容也必须义正言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柳城治抿了抿唇,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我会让她跟你道歉的。” “柳老爷子找宁斐做什么?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苏容转开话题,是因为她知道,让温清欢来道歉有多难,那些口说无凭的话,她也不想再听。 “时间还早呢,你睡一会儿吧,我让人来照顾你。” 柳城治自然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也正因为知道,才确定这场谈话的时间短不了。 柳城治离开了,但有保姆进来,时刻照顾苏容,这种情况下,苏容除了睡觉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此时的书房内,正在讲故事。 第362章 功高震主 宁斐与柳老爷子面对面坐着。 对于长辈,宁斐自是尊敬的,可是苏容屡次被柳家人陷害,他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柳老先生想保温清欢,我是理解的,但并不会接受,此次事件,必须让温清欢付出代价。” 宁斐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于他的话,柳老爷子也并不觉得意外。 “我要保的不是温清欢,而是苏容。” 此话一出,宁斐怔住。 他想过无数种柳家人或劝说或威胁的言语,却从未想到这个。 “苏容,是我柳家的女儿,她才是我们柳家真正的血脉。” 事情还要从苏容第一次踏进柳家大门开始,那时老管家看到苏容的脸就洒了饭菜,管家去请柳老爷子,但那时苏容已经被温清欢赶走了。 那次,柳老爷子并没有见到苏容,所以才找机会去了苏容的酒楼。 “我之所以在酒楼晕倒,不是饭菜的问题,也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因为苏容的那张脸跟她母亲简直是一模一样。” 当时的柳爷子也真的相信了管家陈伯的话,那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张脸,他当时是高兴,是喜悦,也是激动,这才晕了过去。 柳老爷子也没有想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在得知找到苏容后,他才让人将他们带到柳家。 柳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照片,递给了宁斐。 照片中有两个人,一位是年轻时的柳老爷子,另一位则是有着和苏容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子。 这世界相像的人很多,可是如此像的绝不可能只是巧合,所以,柳家人只凭这长相就足以断定苏容的身份。 “可是,可我和城治相交多年,他也不止一次见过容容,那……” “城治和城铭都还小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就离世了,这张照片我也从未给他们看过,随着他们长大,对母亲的容貌也就模糊了。” “那玉佩呢?不是说玉佩是柳家的吗?可那玉佩在温清欢手里啊。” 宁斐不解。 柳老爷子也摇了摇头。 “那玉佩确实是我们家的,上面的图案也是柳家专有的,但至于为什么在温清欢手里,我也不太清楚。” 这也是他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可不管怎么说,苏容是柳家的真千金,温清欢是冒牌货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宁斐用了好久才终于理清这件事,但紧接着疑惑又来了。 “容容之前日子过得苦,没结婚前她一个人举步维艰,即使是落水被救都能让别人肆意地欺负她,后来我们结婚,她也是没有片刻休息的时候,就连现在做生意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她跟家人相认,不是好事吗?” 柳家这些年一直在找那个丢失的女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不是被抛弃的,苏容应该也会体谅,也会高兴的。 “我刚刚说过了,我要保她。” 柳老爷子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 “柳家势大,在各地都有势力,我是开国元老,当年为了钳制各方自然要壮大势力,才能让各方顺服,也能让那些有别的心思的人望而却步。” “这也正常,战时的将军,要么强悍,要么势大,不然无法平息战乱。” 宁斐开口,他是军人,对于柳老爷子所说的自然可以理解,也是这时,他才知道,柳老爷子竟是开国几大将军之一,这也难怪他身份特殊。 “你也说了,那是战时,但如今,战争没有了,但我柳家的势力还在。” “功高震主。” 宁斐立即明白了柳老爷子的话。 “没错,功高震主,现在上面已经不需要柳家的势力,自然也不希望我柳家有人再有继承,可我柳家有两个孩子,城铭性子洒脱,向往自由,但城治却是从政的苗子,这些年更是崭露头角。” 柳老爷了的话,让宁斐已经有了危机感。 “所以,上面要准备清除柳家的势力了?” 宁斐询问。 “不是准备,而是已经,其实柳家在其他地方的势力已经被清除不少,这些我都知道,我想着,现在天下太平,我个人自然也不需要这些,所以当他们或瓦解或铲除我的势力时,我没有阻拦,也没有反抗。” 柳老爷子是经过开国战争的,他过过最苦的日子,也经历过最大的危险,他所向往的不过是个天下太平。 他任由上面的人将他大部分势力清除,他也只想着守着自己的家,过些简单的日子罢了,毕竟,柳城治的事业,他都不曾动用家里的一分势力。 “可我想错了,上面想的不是铲除威胁,而是要斩草除根。” 柳老爷子无不肯定地说道。 宁斐眉头紧锁,自然知道柳老爷子所说都是事实。 “上面要让我柳家彻底消失,我谋划着却也不一定能保住柳家人,城治和城铭是躲不掉的,可是苏容可以,只要瞒着她是柳家亲生女儿的身份,待柳家没落之时,也不会连累她。” 这才是柳老爷子不与苏容相认的原因。 “至于温清欢,心术不正,她既然敢冒充柳家的女儿,那就把她留在柳家,后果如何,就看她的造化了。” 柳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也是现在,宁斐才彻底明白柳老爷子刚刚所说的保苏容,不保温清欢是什么意思,只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悲伤。 明明就是将一辈了献给了战场,最后牵连着整个家族都要步步退让,而这种退让能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我可以帮忙。” 宁斐刚一开口就被柳老爷子阻止。 “不,你这身份已经很引人注意了,如果被人知道我们强强联手,他们只会坚定铲除我们的决心,柳家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只要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苏容。” 这是柳老爷子的要求,也是他的期望。 也不等宁斐说话,柳老爷子从抽屉拿出一个木质盒子递给了宁斐。 “待以后事态平稳,你把这个交给苏容,这里有柳家给她的一切,也是这个家对她的补偿。” 那个木盒,也足以证明苏容的身份。 第363章 又不是你的错 苏容根本无心睡眠,她吃了些东西,感觉好一些了,便准备出门去寻找宁斐。 可就在这时,柳城治走了进来。 “家里备了晚餐,父亲想请你们留下用餐,算是赔罪,哦对,怕你家里担心,陈伯已经去宁家接你们的孩子。” 柳城治在挽留苏容,可是这话在苏容听来却是变味道。 她不禁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柳城治。 “你们什么意思?带我孩子过来,是威胁吗?是拿我的儿女威胁我吗?” 为了温清欢,柳家竟做这种没有下限的事,让她震惊,更让她愤怒。 眼见着苏容误会了,柳城治赶紧解释。 “不,不,只是吃顿饭而已,而且是经过宁斐同意的,绝没有任何威胁之意。” “没有威胁,为什么不让我和宁斐离开?我们家是没有饭吗,非要吃你们柳家的?还是说,为了你们柳家的千金,你们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苏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不少。 这一连串的事,让她无法再相信柳家人,哪怕是相识多年的柳城治。 柳城治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此时宁斐走了进来。 “容容,确实是我答应一起吃个饭,无论是道歉也好,还是交代也罢,总要给他们个机会。” 宁斐拉着苏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苏容仰起头看向宁斐,他神色如常,无喜无怒,也正是因为这种平静,让苏容意识到,想要让温清欢为此事付出代价已不可能了。 她没有问什么,却也不像刚刚那样激动。 “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柳城治离开了房间,也是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宁斐扶着苏容坐在床边,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是吗?” 苏容轻声询问,心底也不抱什么期望。 “对不起,容容,但这件事我会记住的。” 宁斐抬起头,迎向她的目光,眼中全是歉意。 苏容却扬起嘴角,抬手轻抚上他的脸庞。 “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柳家背景强大,温清欢又是他们刚刚找回的千金,他们自然不遗余力地护着她了,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而且,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到了,现在也不觉得意外。 “让你受委屈了。” 宁斐心里还是心疼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瞒着苏容,可苏容所受到的委屈却是真真实实的。 苏容环顾着这房间,才装出无比郑重地向宁斐开口。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那不如回去后把我们的卧室装成这个样子吧?” 这清新粉嫩的房间会让人觉得浪漫,苏容确实是从心底里喜欢。 “好,听你的。” 宁斐痛快地答应下来。 他也没有告诉苏容,这里曾经就是她的房间,自她走丢后,这个房间一直空着,每天都有人打扫,却再也没有人住进来。 这次请苏容过来,柳老爷子特意让人收拾的这间房,就是为了给她住。 与此同时,三楼阁楼的房门也被打开。 柳城铭走进来,借着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坐在床边温清欢。 温清欢也看清了来人,立即上前。 “二哥,爸爸消气了吗?是不是可以带我出去了?” 她拉着柳城铭的胳膊,紧紧的,似是抓住了一丝希望。 柳城铭看着她,不留痕迹地抽回手。 “一会儿会在楼下请苏容和宁斐吃饭,需要你下去道歉。”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疏。 温清欢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感觉下一秒就要发脾气,可她还是想到了自己做的事,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二哥,你知道的,苏容曾经那么欺负我,我不过就是给她一点教训,她凭什么让我跟她道歉,她这不是打我们柳家的脸吗?” 温清欢装出委屈巴巴的模样,说得却理直气壮。 柳城铭看了她一眼,还是缓缓开口。 “跟你一同行事的那两个人,已经被宁斐带走了,明天就会执行死刑。” 死刑。 听到这两个字,温清欢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表哥,表哥他竟然如此绝情。” 她低声嘟囔着,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现在是柳家的女儿,自然不再是宁斐的表妹。 “二哥,他们也要带走我吗?” “你说呢?只是让你道歉,应该不算委屈你吧?” 柳城铭就差说,如果不是柳家,温清欢现在已经被处置了。 跟苏容道歉,只是丢面子,可是惹怒了柳家,便再也没有护着她的人了,何况,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柳家人并没有发现她冒充柳家千金的事,那她可以以后慢慢谋划。 “好,我听二哥的。” 温清欢妥协了。 柳城铭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在楼梯的拐角处,柳城铭看到了柳城治。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提醒你,不要把心事挂在脸上,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出来吗?” 柳城治压低声音,但语气极为了严肃。 柳城铭低垂下眼眸。 “我只是自责,我怨我自己,当年是我弄丢了妹妹,多年后,我又认错了妹妹,甚至还帮着别人羞辱她,我……” 想到自己曾经对苏容所说的那些话,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他护着温清欢,哪怕有时候知道她行事有些过分,他也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个冒牌货。 这也就算了,温清欢几次为难苏容,他不仅纵容,甚至还帮忙。 自从知道苏容才是他们的妹妹后,过去的一幕幕就在柳城铭的脑海中回荡,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对待温清欢。 “你忘了爸所说的事了吗?我们现在隐瞒,伪装,就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妹妹,你如果做不到,那将会再一次害了她。” 柳城治无不严厉地说道。 柳城铭抿了抿唇,抬头迎向大哥的目光。 “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他保证似的说道。 柳城治信他,也明白他的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向楼下走去。 第364章 这件事到此为止 云宝和阳宝被接来,两个孩子都抱着苏容不撒手。 阳宝是因为小依赖妈妈,而云宝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苏容没有回去,她就知道发生了意外,现在看到妈妈站在她面前,她自然高兴。 正在此时,柳老爷子从楼上下来。 所有人入座。 现在这柳老爷子不盯着苏容了,目光却始终落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桌上的菜,他更是让人给孩子们夹了一个遍。 “谢谢柳爷爷。” 云宝的礼貌与教养是苏容和宁斐的功劳,这样的孩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城治,我书房里有一对金锁,你去拿来,送给两个孩子。” 柳老爷子开口,眉眼俱笑。 “好的。” 柳城治起身就向楼上走去。 “不用了,伯父,这太贵重了,孩子们还小,不能收。” 苏容立即开口。 既然已经不能将温清欢怎么样,那也没有必要撕破脸,叫声‘伯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妨,我喜欢这两个孩子。” 柳老爷子说着,眉眼间的笑意从未散去。 苏容转头看向宁斐,宁斐只是笑了笑。 两个金锁都不小,柳城治直接戴到了两个孩子的脖子上,明晃晃的。 “云宝长得像妈妈,真像。” 柳老爷子这话听上去倒像是感叹,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他们都说妈妈生得漂亮,柳爷爷说我跟妈妈像,那我以后一定也很漂亮,是吗?” 云宝眨着双晶莹的眸子,一脸认真地询问着。 “当然了。” 柳老爷子颇有耐心。 “那等我长大了,我常来柳爷爷这里,人们常看好看的事物,会延年益寿。” 哈哈哈。 云宝的话让一餐桌的人都笑出声来。 柳老爷子更是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诸位不要见怪,老爷这是太高兴。” 管家上前,解释着时,随后又附在柳老爷子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让她下来吧。” 柳老爷子开口。 温清欢是由柳城铭陪着下来的,站在餐桌前,她楚楚可怜,柔弱不已,但偶尔投向苏容的目光却依旧满是怨恨。 苏容心里冷笑,已然猜到了什么。 “苏容姐,对不起,我为我的任性向你道歉,我自小生活的苦,总期望多一些别人的疼爱,我们之间有矛盾,总觉得你会伤害我,我害怕了,所以就糊涂地做了不该做的事,苏容姐,看在我如此可怜的份上,你原谅我吧。” 温清欢眼中含泪,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策划过的。 她没有承认自己要杀人,只说是因为害怕而一时糊涂,她也没有说她和苏容为何结怨,只说是苏容让她觉得危险,她才行差踏错。 这样的道歉,听起来都让人想笑。 苏容和宁斐都感觉不到温清欢的诚意,那柳家人自然看得出温清欢的小心思,此时,柳城铭站出来。 “宁太太,这件事是清欢的错,你大人大量,这次饶过了她,是我柳家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柳家人都会赴汤蹈火。” 柳城铭郑重地说过,听上去像是在替温清欢道歉,也算是维护温清欢。 苏容在此刻才流露出一丝笑。 “这才对嘛,柳二公子的话才能让我感受到诚意,温清欢,你回到柳家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学学基本礼数,道歉嘛,凭的就是个诚心,而不是给你耍小聪明的机会。” 苏容毫不客气地拆穿了温清欢的心思。 温清欢脸色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窘迫的目光看向柳家人,最后还是顶柳城铭开口为她解围。 “宁太太说的是,这一次,我们会将清欢关起来一个月,算是惩罚,以后我们也会对她严加管教,像这次一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柳二公子真是宠妹狂魔,处处都为温清欢考虑,好吧,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怎么惩罚柳千金,那是你们柳家的事。” 苏容敢当着柳老爷子的面如此说话,自然是因为她心里是有怨气的,多少也要发泄一下。 至于柳城铭,听到她的话,眼底的自责更深,只是没有让人发现。 苏容发话了,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大家还要一起吃饭,柳老爷子就让温清欢先上楼了。 像以前一样,柳城铭陪着温清欢一起上楼。 “二哥,你刚刚都听到了,苏容在咱们家里都这么说话,可见我以前受了她多少委屈。” 温清欢要拉拢人心,柳城铭对她最好,自然就是她的目标。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份心思,柳城铭早就知道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了,能不被宁斐带走已经是好事了,你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待在这里,吃喝随时叫人给你送,总要给宁家一个交代。” 柳城铭算是叮嘱着。 温清欢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只能应下。 “对了二哥,那块玉佩什么时候给我?” 她突然想起这件事。 当时她被柳家认下,柳老爷子说要辨别一下玉佩的真伪便拿走了,到现在也没有给她,那玉佩价值不菲,她还是想握在自己手里。 “哦,那玉佩上出现的裂痕,爸觉得可惜,就让人拿去修复了,等修好了就给你拿回来。” 柳城铭认真地说道。 “那就好,二哥,你去忙吧。” 说完,温清欢就进了阁楼。 柳城铭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那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妹妹的,自然不会再到温清欢的手上。 楼下的这顿饭并没有受到温清欢的影响,有了孩子们,会更显热闹。 晚饭过后,苏容和宁斐也离开了柳家。 他们上车离开后,苏容还远远地看到柳老爷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总觉得有些奇怪。” 苏容悠悠开口。 “怎么了?” 宁斐看向她,轻声询问,也掩饰着不让她看出异样。 “你看两个孩子身上的金锁了吗?柳家有金子并不奇怪,可是那金锁倒像是新打的,他们家又没有什么人能用到,打金锁做什么?” 苏容疑惑地开口。 “也可能是别人送的,只是一份心意罢了,不用太在意。” 宁斐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苏容笑了笑,只说他心宽。 第365章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苏容倚靠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也不免觉得世事无常。 “柳老爷子虽然表面看上去威严,但实则让人觉得亲切,柳家两兄弟各有各的性格和脾气,但也是讲理之人,不知怎么就有温清欢这样一个女儿,难道教育都胜过了基因?” 苏容不能理解,所以随口说着。 宁斐开车着,微微扬起嘴角。 “这世上能说柳老爷子亲切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不过,既然你觉得他们人好,没事也可以常常走动走动。” 他说得无意,却还是引起了苏容的注意。 明明才被柳家的千金伤害,一顿饭过后,宁斐竟让她常常走动? “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啊,在柳家时你不还要烧房子挖地的吗?这么快态度就变了?宁斐,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苏容开起了玩笑。 “哪有,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 “那就是你被柳家收买了,说,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苏容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她看出了宁斐的异样,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没有好处,我只是觉得我们跟城治相处多年,对于他家的情况也是现在才更了解一些,你又觉得柳家长辈亲切,那我们可以多走动一下,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欢。” 宁斐立即解释起来。 他解释得太过郑重了。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柳家有温清欢,我还是躲着点吧,也就不去凑热闹了。” 苏容这话是认真的,她不想再花时间应付那个温清欢。 “你说得也对,都听你的。” 宁斐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柳家。 柳老爷子直到看着那辆车从视线里消失,才转身回去。 柳城治和柳城铭一直陪在他身旁。 “我们柳家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你们兄弟二人心里要有点数,在外行事要小心谨慎,尤其是涉及到政事以及军方,都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柳老爷子提醒着。 其实他们这兄弟二人是放心的,柳城治自不用说,至于柳城铭,在外总让人觉得他行事随意,甚至有些纨绔的意思,可是在大事大非上他从不糊涂,而且,他比柳城治更善于把控人心。 “我们记住了,爸,你放心吧。” 柳城治答着。 “还有柳家女儿的事,这将是我们柳家最大的秘密,在柳家的危机没有解除前,温清欢就是我们家的柳小姐。” “是。” 兄弟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他们也一起扶柳老爷子上楼。 “今天能跟我的女儿,我的外孙们一起吃顿饭,享受天伦之乐,我已经知足了。” 柳老爷子像是自言自语,却也表达的是他的真情实感,还有那对金锁,确实是命人新打出来的,是他专门为他的外孙和外孙女打的,是他作为外公的一点心意。 只是, 这份心意,他不能当众表达出来。 兄弟二人没有说话,他们更多的是对苏容的愧疚与亏欠。 苏容和宁斐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刘凤春并不知道,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苏容,她才吓了一跳。 “不是说你被绑架了,受伤住院了吗?怎么在家里?” 刘凤春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丝毫不会顾及她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苏容刚刚睡醒,头晕晕沉沉的,看了刘凤春一眼。 “回来了,就证明没什么事啊。” 她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既然没事还闹出那么大动静,一会儿让小斐动用军队去救你,一会儿又说什么住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不行了呢,矫情。” 刘凤春一句接着一句,句句都是嘲讽。 苏容轻叹了口气,拿着一杯水转身面对刘凤春。 “老太太,是因为你儿子为我做这些,你又不得劲了,所以才来找我茬?” 她说对了。 刘凤春每每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苏容不顾一切,她就生气,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一点不心疼她,也不体谅她,偏偏被苏容这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她怎么能不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要说,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霉,在他事业上你没有帮忙,还天天给他惹麻烦,做媳妇的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也不知道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刘凤春越说越起劲,好像宁斐在苏容这里受了多少委屈一样。 苏容也懒得听了,再听下去就该说老宁家的祖坟位置不正之类的了。 “行了,你这么为你儿子打报不平,你就去劝他,让他给你找个更好的儿媳,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 苏容说完就向楼上走去。 “杨姨,我再睡会儿,一会儿饭好后帮我送到楼上吧,谢谢。” “好的。” 杨姨应着。 刘凤春气得不轻。、 她不能跟宁斐提离婚的事,又拿苏容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狠狠地瞪向杨姨。 “她让你送上楼你就送上楼?这家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她身为儿媳妇,已经懒得都不下楼吃饭了,你竟然还答应,是不是分不清谁是这个家的主人?” 刘凤春只是想找个发泄口,只是这一次杨姨没有惯着她。 “容容被关了那么多天,又被绑架,现在还在家里,就说明她很坚强了,受这么多苦,回来后好好休息休息,再吃点好的补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个当婆婆的倒是一点不关心她,只会摆架子耍威风。” “你……” “哦对,还有,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分不清这个家的主人,我当然分得清,我的工资、奖金以及逢年过节的红包都是苏容给我的,那她就是这个家的主人,这有什么好分的。” 杨姨根本没有给刘凤春说话的机会,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这一次,又只剩下刘凤春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得不轻。 苏容也早就习惯了刘凤春的言语和处事风格,这种事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的身体确实是太虚弱了,便没有急着去工作,而是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这期间叶雨和沈瑶过来看她,也跟她说了最近外面发生的事。 第366章 不要偷懒 酒楼已经重新开业,生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苏容被温清欢抓走的时候,柳城治已经前往酒楼,为苏容正名。 柳家的势力让身在海城多年的叶雨都有些震惊,她见过一些权势大的人行事,却也从未见过像柳家这般,一点风吹草动就可以引起惊涛骇浪。 “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想了想,你现在的这间酒楼有太多不确定性,如果……” 叶雨没有说下去。 苏容笑了笑。 “不错,想得长远,你说得对,所以我在想,我需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店,像现在的酒楼有上级的照顾确实不错,但同时出一点问题就会引发大事。” 苏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她很清楚,未来像这样的合资产业必定会被取代,她也要眼光放长远一些。 “姐是有想法了?” 叶雨询问着。 “嗯,我想要开一间酒店,住宿餐食全带,用苏记的餐品从而招揽一些住宿的顾客。” 这只是她初步的一个想法。 不过,叶雨和沈瑶互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了。 “姐,住宿?我们海城有住宿的地方都是招待所,现在招待所被一些旅社取代,可是酒店会不会造价太高了?毕竟我们这里不是一线城市,消费水平也达不到。” 沈瑶无不认真地分析着。 她说的自然是事实,可是苏容知道,不出五年,这沿海城市就会成为旅游城市,但等那时再筹备已经迟了。 “没事,新的店也以餐食为主,住宿的事可以慢慢来,而且这分店开起来也需要时间,现在只是想法而已。” 苏容笑了笑。 叶雨和沈瑶点点头。 沈瑶是在京市待过的,也知道这些年经济在不断发展,海城也很快就会处于发展上层,但对于苏容有这样的想法,她还是挺佩服的,有远见,一点也不像只是乡下出身的女人。 自然了,苏容就是比很多人都优秀,这也是事实。 苏容在家休息了几天,就开始去酒楼工作。 她许多天不在,公司里也有一堆事等着她,一些文件堆得老高,都等着她签字。 她看着这些文件多少有些头疼,转身想离开时,沈瑶挡在了门口。 “苏经理辛苦。” 沈瑶笑意盈盈,明显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苏容撇了撇嘴,只好坐下来。 “先去给所有人发奖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笔钱我自掏腰包。” 苏容说完,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袋子。 沈瑶走过去看了看,才发现那袋子里全是钱,瞬间双眼放光。 “我这就去。” 沈瑶拎着袋子就向外走,但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我一会儿回来检查,姐,不要偷懒。” 这不是提醒,是威胁。 苏容抬眼看着这比自己还高的文件,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加油。 柳家。 温清欢身处这间小阁楼里,除了不能走出这间屋子,对她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她又将一杯果汁打翻在地。 “我说了,这橙汁要新鲜的橙子,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温清欢对着保姆怒吼出声,趾高气扬的样子似是才配她柳家千金的身份。 “小姐,这就是新鲜的橙子,是二少爷刚刚带回来的。” 保姆低着头,小声地解释着。 “你放屁,是不是新鲜的我一口就可以尝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关在这里,你们就可以肆意地欺负我,不把我放在眼里?” 柳家千金的身份,自然没有人敢不放在眼里,但温清欢需要一遍遍的试探,来证明自己的高高在上。 要知道,在进入柳家之前,她连新鲜的橙子都没有吃过,更别说果汁了,可她现在却可以挑三拣四,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已经进入上流社会。 当然了,这也要建立在她是柳家千金的基础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柳家人并没有发现她冒充柳家女儿的事,依旧对她很宠,事事都顺着她,她也就能安心了。 “清欢。” 柳城铭从外面走进来时,温清欢立即换了一副面孔。 她走过去,委屈巴巴地开口。 “二哥,你看,我现在被关在这里,连他们这些人都敢欺负我了。” 保姆站在一边,想要解释却无从下口,只能幽怨地看了柳城铭一眼。 柳城铭掩饰着眼底的怒火,冲温清欢笑了笑。 “家里人口多,他们难免有不周到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些小事生气。” 不等温清欢再说什么,柳城铭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地说道。 “这样吧,以后你的事都由陈伯来处理,陈伯做事稳妥,绝不会出现差错。” 听到这话,温清欢心里一惊。 陈伯是什么人?那可是柳家的老人,就连柳城治和柳城铭都得敬三分,这样的人可是会当场骂人的。 温清欢不敢用。 “二哥,这不好吧,陈伯跟在爸爸身边多年,再来照顾我端茶倒水的,那也显得我太不尊敬了。” 她想委婉地拒绝,只是柳城铭没有给她机会。 “没事,你受惩罚也只是给外人做做样子,陈伯虽然岁数大了一些,但没有他处理不好的事,你也能顺心些。” “这件事就这么办了。” 柳城铭说完后,又让保姆将地打扫干净。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你也就当休息了,等你可以出去了,我带你去逛逛。” 柳城铭态度温和。 温清欢立马喜笑颜开。 “谢谢二哥。” 柳城铭又交代几句,准备离开,但又被温清欢拦下。 “二哥,之前爸说要举办个宴会向大家公布我的身份,这次我出去后,是不是就可以筹备了?” 她的眼中满是期盼。 “这件事还是要跟爸商量,自从你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到时候我去问问爸,看看有什么安排。” 这一次,温清欢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这样啊。” 她眼中的光芒散去,白净的脸上也显现出失望,可柳城铭却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让她好好休息就下楼了。 温清欢有些着急,但她刚惹完那么大的祸,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等着。 而此时,柳城铭下楼后,陈伯已经等在那里了。 第367章 你不要还给我 “二少爷,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家里的保姆都是做了很多年的,可都被她骂了一个遍了,昨天她还动手,那玻璃杯直接就砸到了那保姆的头上,过后她还说,包扎一下得了,你说说这……唉,如果我有好的办法就不用劳烦你了。” 陈伯一把年纪了,也在柳家管了多年的事,从未见过像温清欢这么不知礼数的。 柳城铭点了点头。 “陈伯,我明白,您放心吧,我已经跟她说了,以后她的事都由您负责,如果她过分可以直接教育,她不敢反驳。” 他看了一眼楼上,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苏容,他们柳家又怎么会允许温清欢在这里耀武扬威? “好,谢二少爷了。” 这种事终是要在家里解决的,按理说陈伯身为管家是不该负责温清欢的事的,可现在家里的保姆怨声载道,他不得不求柳城铭出面了。 “哦对了,二少爷在家里吃饭吗?” 陈伯突然想起来,赶紧询问。 “不了,我跟大哥出去吃。” 柳城铭说完,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上楼拿了一个东西才出门。 酒楼。 在这里看到柳城治和柳城铭还是挺让苏容意外的,但到底是熟人,她不露面也不合适,在所有菜上齐后,苏容才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 “柳大哥,柳二公子,你们来了,菜还合口味吗?如果哪里不合适可以随时跟服务员说。” 苏容淡淡地笑着,也一如往常般称呼柳城治为‘柳大哥’,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亲切,而是多了一些疏离感。 柳城治心里难受,但并未表面出来。 “今天在附近有公事,太晚了,就过来吃个饭。” 他轻声开口。 苏容不顾二人的目光,微微点头。 “好,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苏容。” 柳城治喊住她,在心里做了一下思想斗争后,还是缓缓开口。 “我接下来会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过来看你,不如一起吃吧。” 有那么一瞬间,苏容竟在柳城治的眼中看到乞求,甚至连柳城铭都满脸期望地看着她。 苏容心底是有怨气的,可却也不能真的直接打柳城治的脸。 她让服务员给自己拿了一副碗筷,而后坐了下来。 “听宁斐说你要准备开分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在酒店类的设计方面,城铭有经验,或许可以帮忙。” 也是这时,苏容才知道柳城铭竟然还是一位高材生,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均有涉猎,甚至还得过一些大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苏容抬眼看了柳城铭一眼。 她可是亲眼见过柳城铭是如何护着温清欢的,用他的设计,她还怕他在墙里藏炸弹呢。 柳城铭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苏容不愿用他帮忙的理由,毕竟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很难让人改观。 柳城治也明白。 “好吧,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去找他。” 他这样说着,柳城铭也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不愿意,倒让苏容觉得有些意外。 而正在此时,柳城铭拿出了一个盒子推到了苏容面前。 “前几天逛街的时候买的,觉得应该适合你。” 柳城铭满脸诚恳。 苏容更震惊,打量了这位柳家二公子半天,才拿起盒子打开。 是一只翡翠的手镯,冰透感极强,通体洁白,好看极了。 她对翡翠没有研究,可即使是在现代时,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手镯,一定价值不菲。 苏容将盒子放到桌上,疑惑地开口。 “我已经不追究温清欢的责任了,二公子就不必如此破费了。” “跟那没有关系,你想太多了,这只手镯只此一只,我看了大小也只有你合适。” 柳城铭嘴硬地说道。 苏容不禁瞪大眼睛。 “因为我合适,所以就买了?二公子,这手镯没毒吧?”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疑神疑鬼的,送你礼物你还这么多想法。” “拜托,别人送的我当然高兴,你送的那当然要小心了。” “那手镯可贵,就算是当了就值不少钱,你不要还给我。” “凭什么不要?卖了换钱也好。” “财迷。” “我愿意。” …… 柳城治就看着他们二人斗嘴,谁也不服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以前父亲就说,城铭和妹妹的性格最像,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苏容和柳城铭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柳城治打断了他们。 “好了,先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苏容还是狠狠瞪了柳城铭一眼才继续动筷子。 柳城铭高昂着头,余光看到苏容将那镯子收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一顿饭结束,苏容送他们兄弟二人走出酒楼。 “新开分店的事还是要找可靠的人,你不信城铭我也理解,但凡事要小心一点。” 柳城治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着。 “我知道,多谢柳大哥。” 苏容浅笑,她能感受到柳城治的诚意,只是不知为何,在他们二人离开时,她好似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不舍。 片刻后,她又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怎么会有不舍呢? “姐,我觉得你和柳家那个二公子好像啊。” 沈瑶不知何时来到苏容身边,非常客观地开口。 “你是疯了吧?我和他是水火不容,怎么就像了?” “可是你把手镯收下了啊。” 沈瑶看了一眼苏容手中的盒子,苏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对啊,她怎么就收下了呢? 她是认钱,可是从未无缘无故地收过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这…… “唉,被他一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容叹了口气。 沈瑶在一旁笑起来。 “所以我说你们像啊,脾气像。” 苏容当然只会将这话是开玩笑,她和柳城铭之间隔着一个温清欢,虽然不至于像她说的水火不容,却也实在是难以和平相处。 不过,这个手镯她很喜欢,想着柳家对她做的事,那收个礼也没什么。 另一边。 柳城铭自离开后就一直很高兴,走在路上还时不时地吹着口哨。 “礼物送出去了,这回开心了?” 柳城治看向他,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第368章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不仅是送礼物开心,可以跟妹妹吵架也很开心。” 柳城铭心底的那份柔软都留给了走失的妹妹,他的愧疚来源于自己认错了人。 有时候,柳城铭自己也分不清,他现在对温清欢的厌恶,是因为她的欺骗,还是因为有苏容的对比。 柳城治看了一眼柳城铭,也由衷地笑起来,只是这样幸福的时刻到底是短暂的。 “我们家文城的产业被查了,理由是发给员工的工资不达标,有剥削的嫌疑,有人证有物证。” 他平静地说出这件事。 格城铭不禁停下脚步。 “我们家的工资从未拖欠一天,同行业里也保证是最高的,就在去年我们还被封为行业标兵,用这样的理由会不会太牵强了?” “找不到别的理由,即使牵强也足以封锁了,现在已经到了文城,很快就到我们了。” 柳城治看向柳城铭,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力去周旋,如果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可能会遇到危险,我出了什么意外,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如果不是柳家遇到这样的危机,柳城治也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去实现他的梦想。 “我明白。” 柳城铭郑重地答道,事已至此,就连安慰都会显得多余。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 苏容筹备着新的分店。 她不想再出以前的差错,干脆直接买了块地,自己重新盖了一栋楼。 这样的花费自然是不小,为了避免树大招风,除了亲近的人,她也不曾向外人透露,至于建造与楼层设计等,她也确实费了一些功夫。 在这座城市找一个专业的设计师确实不容易,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位来酒楼吃饭的顾客提到了一位设计师,苏容多方打听,发现这个人确实很厉害,便前去寻找,好在那人现在手上没有工作,接下了苏容单子。 于苏容而言,这就是好事,是顺利的事。 回到家的时候又已经很晚。 杨姨听到动静,立即去给苏容准备晚饭。 苏容很累,将手里的包随手丢在一边,她自己则窝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宁斐从楼上下来,坐到她身边,给她轻轻地捏着肩膀。 “这段时间太累了,抽个空休息一下。” 他当然是心疼的,却也知道苏容不让他插手新店的事。 苏容轻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这些事我得盯着,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那我之前投进去的钱就都打水漂了。” 这次花费不小,也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好吧。” 宁斐是拿她没办法的。 正在此时,刘凤春从房间里走出来。 “天天这么晚回来,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媳妇天天不见人影,古话说相夫教子,你倒好,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外面抛头露面。” 她哪里是嫌苏容回来晚了,明明就是看见自己的儿子在照顾苏容,她心里不舒服。 “妈,您又乱说什么?” 宁斐皱起眉头,语气里都是不悦。 “我胡说了吗?人家都说娶妻娶贤,这话一点也没有错,你看看她,都跑野了,一个女人这么晚晚回来,谁知道她是忙工作,还是做别的事了?” 在刘凤春眼里,苏容一直都是不安分的,尤其是她现在赚了这么多钱,更是让人不放心。 此时,苏容一直窝在沙发里,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开口时,也显得轻描淡写。 “我可以相夫教子,只要你愿意回乡下,我们都回去种地,我也不用天天往外跑了。” “你……你这是什么?怎么,你不着家还是因为我们了?” 刘凤春瞪着她。 “当然啊,一家子在这里总要吃饭的,凭宁团长每个月的那点钱,你可是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吃不了那些肉,更买不了新衣服。” 苏容毫不客气地回怼。 刘凤春咬着牙,指着苏容,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是胡搅蛮缠,没有你我们还能饿死?” “饿不饿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闹下去,我会把你送走。” 苏容对付刘凤春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凤春正欲说什么时,突然弯腰扶住胸口。 “哎哟,这胸口疼,疼得厉害。” 宁斐转头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神色更为无奈。 “妈,您天天演你这些把戏,累不累?一会儿腰疼,一会儿胸口疼,您没有演累,我们都看累了。” “小斐,不是的……” 若是以往,听到宁斐这样说,刘凤春早就开骂了,可现在…… 苏容没有听到刘凤春骂宁斐,有些意外地睁开眼,向刘凤春那边看了一眼。 刘凤春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身体都在一点点下沉。 “宁斐,你妈好像真的不太好。” 说着,苏容起身去扶住刘凤春。 刘凤春甚至没有力气将她推开,任由她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妈,您别闹了。” 宁斐最后试探着,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在伪装。 刘凤春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地‘哎哟,哎哟’。 “宁斐,送医院,她不是装的。” 苏容很确定地说道,宁斐这才背起这老太太向外走去。 一行人来到医院,医生只是看了刘凤春一眼,便立即准备液体,缓解她的疼痛。 “先暂时缓解疼痛,但是由于什么原因引起的,需要经过详细的检查,家属签字。” 一位医生出来,向他们二人简单地说明情况。 宁斐没有犹豫,立即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通知手术,也没有抢救,宁斐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病房里医生们开始做一些检查,苏容和宁斐都被拦在门外。 宁斐时不时地向病房里张望,最后被苏容拦了下来。 “先等一下。” 苏容拉着宁斐的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宁斐心里不安,却还要强装镇定,苏容能看出他的心慌,所以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医生和护士才从病房里走出来。 宁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他所有的担忧和紧张都挂在脸上。 第369章 嘴怎么那么毒 刘凤春被诊断出心脏病,几位医生轮番检查,都已确定这病无药可医,而且,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医生向宁斐交代完这些事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出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 宁斐和苏容立即进入病房,才发现刘凤春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我活不久了,活不久了……” 刘凤春本来是觉得自己没事了,走下病床想着叫宁斐给她办出院,却不想在门口处就听到了医生的话。 心脏病,还活不了多长时间,这些消息一股脑地涌进刘凤春的耳朵里,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宁斐和苏容一起将刘凤春扶到病床上。 “妈,您先别担心,我再请几位专家看看,也许还有别的办法的。” 宁斐宽慰着刘凤春,也压抑着心里的难过。 苏容站在一边,也难掩悲伤之色。 她与刘凤春向来不和,结婚这么多年,她们二人之间和平的日子屈指可数,可真要涉及到生死,还是跟自己生活了多年的人,苏容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刘凤春在病房里放声大哭。 她辛劳了一辈子,总觉得以后的日子还长,却突如其来的消息无疑不是个噩耗,让她失去了所有希望。 这悲惨的哭声在病房里充斥了好久。 苏容和宁斐无法规劝,也没有合适的言语可以安慰,毕竟他们的内心也处于极度悲伤之中。 宁斐偷偷抹眼泪,作为儿子,他有愧疚也有自责。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宁斐,你去联系一下,看看是否可以找到这方面的专家,这里我来照顾。” 苏容拉着宁斐的手,轻声开口,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抽泣的刘凤春后又再次开口。 “柳家欠我们人情,你先去找柳大哥试试,我也联系一些合作的老板,看看他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门路。” 宁斐听苏容所说,离开了医院。 苏容暗暗叹了口气,打电话给酒楼,让人送来一些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鲤鱼,清炒菜芯,还有螃蟹大虾,全部都是一些平时不怎么吃的菜。 当这些东西摆到桌上的时候,刘凤春瞪大双眼看向苏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给我准备送行饭呢?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着急?” 刘凤春现在太敏感了,尤其是面对苏容的时候,她的警惕心更强。 苏容本想顺着她,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 “这个螃蟹是酒楼的里的新做法,叫醉蟹,跟我以前拿回家的不一样,还有那虾,是今天早上新到的,肯定鲜。” “哦对,这排骨是酒楼里厨师的拿手菜,你确定这些都不吃?” 苏容挑了挑眉,似是看不到刘凤春脸上的泪痕一样。 刘凤春愣了一下。 “你……你这问的什么问题,什么叫我不吃?我都这样了,你还没打算让我吃饭?” “这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我本来是想着我们一起吃饭的,可你说我是要给你送行,那你就别吃了呗,我是饿了,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就陪你来医院了,很饿。” 苏容坐了下来,故意地闻了闻那些菜的味道,露出满足的神情。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们宁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凤春明显是有些生气。 苏容却只是将一双筷子放到她的面前。 “我再狠毒不会缺了你吃穿,你生再严重的病也要吃饭,这是道理。” 她扬起嘴角。 刘凤春坐在床边愣了半晌,还是拿起了筷子。 苏容是最不爱扒螃蟹的,可她还是一个个扒好,将白嫩的肉推到刘凤春面前,还有那些虾,她也是仔细地摆到刘凤春的盘子里。 刘凤春时不时地偷瞄一下苏容,几次想说什么都没有开口。 “你不用总盯着我,我又不会给你下毒,至于生病的事,病了我们就治,能活一天就开心一天,不管是天意也好,还是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也罢,事情发生了,能做的就是面对。” 苏容抬起眼帘,迎向刘凤春的目光,这些看似凝重的话就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刘凤春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 “说得轻松,反正得病的又不是你。” “如果是我,我就享受最后的时光,吃我平常不舍得吃的东西,穿我平时不敢穿的衣服,去我平常去不了的地方,既然时间不多了,那就好好享受。” 苏容毫不犹豫地说道。 刘凤春神色缓和了一些,苏容趁热打铁。 “记不记得你之前看的那个金手镯?特别宽的那个,明天我给你买了去,怎么样?” “我都快死了,要什么手镯?” “到时候,我可以把手镯给你陪葬啊,我花钱,你又不亏。” “说的什么话?嘴怎么那么毒呢?” “我真金白银掏出去的,嘴毒点怕什么,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给你买。” “我要那个带莲花的。” “没问题。” 她们的对话听上去没有一丝温度,可这也只属于她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模式。 天色已暗,刘凤春已经睡着了。 苏容走出病房,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 这个时间,即使是医院里也冷清的让人心底发寒,长廊上昏暗的灯光,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斥着消毒液的味道,冷空气从走廊的尽头吹过,使这里都显得更清冷了一些。 苏容将所有的想得开的言语都说给了刘凤春,她自己却难掩难过的心情。 她与刘凤春斗了那么久,最为生气的时候,她甚至想过再也不与这个老太太来往,可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刘凤春是讨厌,但她是宁斐的母亲,苏容也希望她可以健康长寿。 悲伤的情绪来袭,苏容还是不禁湿了眼眶。 正在此时,她听到楼梯口处响起脚步声,她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伟岸熟悉的身影。 宁斐走近,看到苏容一个人坐在外面,眼中含泪,就知道她一时被情绪左右。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在此刻,他们互相安慰,互相给彼此鼓励,一个拥抱足矣。 第370章 今非昔比 宁斐去找过柳城治,涉及到人命关天的事,柳城治不敢耽误,连夜去京市请了一位专家。 在第二天,柳城治就带着这位专家赶到了医院。 心脏方面的专家,在全国也是极为稀罕的,柳城治能请过来,也可见柳家的地位。 几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专家为刘凤春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的紧张也达到了顶点。 宁斐握着苏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已分不清是他们谁的。 专家检查完毕,如之前的结果一样,刘凤春的病情确实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不过,专家也表示,他会尽力治疗,至少比之前多了许多时间。 这个结果倒是让苏容松了一口气。 她计算着时间。 她现在所在的时代医疗还不发达,没办法进行心脏移植,再等几年,也许就能等到医学的进步,刘凤春也就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苏容找了个借口离开医院,她去了商场里的那家金店,不仅买了刘凤春喜欢的那个手镯,还买了项链戒指等。 她没有别的心思,只想着让刘凤春开心而已。 而医院里,宁斐也不停地向柳城治道谢。 他们之间已然分不清是谁欠谁的了,再加上苏容的关系,柳城治更是听不了一个谢字。 “这位专家接下来会留在这间医院,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柳城治显得有些匆忙,在宁斐应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宁斐突然就想到了那块玉佩。 他走回病房,坐到病床边,似是无意间地提到了那块玉佩,甚至还描述了下那个样子。 “你说的那牌子,不就是苏容那块吗?” 刘凤春想到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啊,苏容说过,但我怎么没有印象呢?好像从未见过。” 宁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低垂着眼眸,看上去也并不是将这件事很放在心上。 “哦,你们结婚的时候,她的东西都放我那里了,我也只是看了一眼,看上去不怎么值钱,就一直放在我的那个匣子里。” 当时的苏容身无长物,连几毛钱都没有,她的东西,刘凤春自然是看不上的,倒是也没有扔,只在那里放着。 “怎么?苏容想要那个东西?” 刘凤春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就是刚刚听别人提到玉啊什么的,我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宁斐的回答并没有让刘凤春起疑心,也只当是闲话,没有放在心上。 而宁斐也在回家给刘凤春拿换洗衣服时,看了看母亲所说的那个匣子,很多老的物件都在,但那块玉佩却不见踪影。 现在大多事都已经明了。 温清欢手里的那块玉佩,就是从刘凤春这里偷走的,那块玉佩本属于苏容,刘凤春也是最好的证人。 可是,苏容明明是见过那块玉佩的,温清欢认亲时,她为什么没有提及此事?而且,看上去她好像从未见过那玉佩的样子。 这是宁斐心底的疑惑,但因为答应了柳老爷子要保密,他也不能去向苏容询问什么,以免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医院里。 苏容带着一整套的金首饰摆在刘凤春面前。 她可是来自现代的人,当然知道未来的金价是什么,对于她这样一个财迷来说,能买这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 刘凤春看着眼前这一堆,又震惊地看向苏容。 “你真买回来了?” “那当然,我苏容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苏容扬了扬下巴,无不得意地说道。 刘凤春冷哼一声,也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东西戴上。 “我说到做到,那接下来的治疗你可要全力配合,如果再像之前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我可是会翻脸的。” “我还怕你翻脸?” “你当然怕,我满医院说你要害我,你怕不怕?” 苏容咯咯地笑起来,完全不像对待一个病人。 刘凤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倚靠在床上欣赏着自己所戴的那些首饰。 不管怎么说,苏容的目的达到了,只要刘凤春配命治疗,那就有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更为忙碌。 宁斐这个身份,几乎是从军宫里很少出来,偶尔遇上任务,三两天都不出现也是常有的事,那刘凤春这边大多都是由苏容在照顾。 开始他们也想找个护工的,但刘凤春那脾气,又爱挑剔,一般人也对付不了她,最后还是苏容决定自己亲自过来。 白天的时候,苏容公司那边有事就去处理,但每当饭点,她必定会带着饭来跟刘凤春一起吃,同时也会跟刘凤春说说外面的事。 她们二人斗嘴的次数依旧不少,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刘凤春却只听苏容的,也只有苏容有对付她的办法。 只是,这样一来,苏容也比较辛苦。 柳家。 温清欢一个月的‘禁闭’终于结束了,不过她刚出来,就听说了宁斐母亲住院的事。 在餐桌前,柳老爷子还叮嘱柳城治,看宁斐那边有什么帮忙的,要尽力去帮。 柳城治应着。 一顿饭下来,温清欢觉得她的地位没有动摇,她依旧是柳家的千金,她也算彻底放心下来。 “爸,宁家婶子之前对我很好,是所有亲人中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她现在住院了,我想去看看她。” 温清欢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柳家其他人的异样。 关于温清欢的过去,柳城治早就查清楚了,她一直都说这些年过得辛苦,没有人疼她爱她,但调查的结果却是,收养她的家人对她百般呵护,从小到大没有让她吃过一点苦,她生活在村子里,却连庄稼地的活都没有做过。 柳家人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应该的,带些贵重的礼物去看看,也安慰安慰那老人家。” 柳家老爷子同意了她的请求,还让陈伯给她拿了不少钱。 温清欢的喜悦是摆在脸上。 吃过饭后,温清欢就大包小包地前往了医院。 有专门的车子,专门的司机,甚至连进医院时,都有保镖跟着她帮她拎东西,现在的温清欢可谓是今非昔比。 第371章 别做白日梦了 温清欢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医院里,出现在刘凤春面前。 如果是以前,刘凤春是会开心的,可现在看着温清欢,她也感受到了炫耀。 苏容曾经就说过,温清欢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刘凤春,今天出现,又是这般招摇。 温清欢一身小香风的套装,身上佩戴的各种首饰看着都晃眼,刚烫不久的卷发看着时尚又精致。 “婶儿,您好些了吗?我刚刚得到消息就来看您了,您受苦了。” 温清欢一脸的难过,只是表演的痕迹稍稍重了些,让人有些不适应。 她上前就拉住了刘凤春的手,刻意表现出来亲切,让刘凤春不自觉地收回手。 “好多了。” 刘凤春的生疏让温清欢愣了一下,但立马恢复如常。 “婶儿,我带来了一些东西,都是补身体的,您现在生病了,表哥也不常在您身边,您可要照顾好自己。” 温清欢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在旁边坐着的苏容,明显意有所指。 苏容听出她话中有话,却也只是自顾自地看着书,没有理会。 “你现在不一样了,倒也不用特意过来,这些东西苏容会买给我,倒是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抓什么人呢。” 刘凤春倚靠在床头,一副了无所谓的态度。 温清欢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但立马收起,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保镖。 “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婶儿说说话。” 她下达命令,那几位保镖听话地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婶儿,现在在柳家,我爸和哥哥们都怕我出什么意外,所以派着保镖跟着,我一时忽略了。” 她哪里是忽略了,明明就是炫耀。 看着她娇柔做作的模样,听着她费尽心思的话语,苏容胃里一阵翻涌,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 “我去拿药。” 她跟刘凤春说了一句,便准备离开病房。 温清欢侧身直接挡在了苏容的面前。 “苏容,这么久没见了,至少也应该打声招呼吧?” 她眉眼间都带有挑衅的意思。 “滚开。” 苏容冷脸。 “哎哟,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事生气,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现在是柳家人,就算他们知道我什么都做了,他们也是会护着我的。” “哦对,表哥虽然是司令,也曾护着你,可结果呢,我不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我还是想劝你,不如跟我低个头,以后再有事了,我也可以放你一马。” 温清欢说得大言不惭,这高高在上的模样,是整个柳家所有人都不曾有过的。 苏容抬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温清欢。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事实,这以后啊……” 啪! 苏容一个重重的耳光甩了过去。 温清欢的脸歪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苏容。 “你敢打我?” “蠢货。” 苏容无情地丢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的大步出门。 “苏容,你给我等着。” 温清欢大吼出声,但回应她的却只有冰冷的关门声。 而此时,刘凤春就躺在病床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婶儿,您看她,这明明就是一个泼妇,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表哥?” 温清欢走到刘凤春床前,控诉着苏容的种种不是。 “她亲自来照顾您,就是不舍得给您花钱请护工,她能做什么啊?就是在这里气您的。” “您看看这病房,这楼上不是有套房吗?她那么有钱都不给您换一间大的。” “您生病了心情不好,她也不说买束花,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怎么能保持好心情呢?” …… 温清欢每一句都要将苏容牵扯其中,随后她的目的也显现出来。 她坐在床边,扶向刘凤春的手臂。 “婶儿,您一向是最疼表哥的,如今这情况您也看到了,还留着苏容有什么用?我喜欢表哥,现在身后又有柳家,在事业上,我可保表哥更上层楼,至于家里,我是不会像苏容那样天天往外跑的,我会把表哥的两个孩子当亲生孩子养,也会好好照顾您。” 几句话而已,她就好像将苏容比下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生病后的刘凤春想法已经转变。 “小斐走到今天靠的全都是他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你们柳家势大,我们宁家也看不上。” 刘凤春脸上的不悦已经很明显了。 温清欢当然意外。 “婶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您和表哥好,苏容仗着她生意做得大些,有些钱,就一直欺负您和表哥,难道您还要被她欺负一辈子吗?” “她是不是欺负我们,我们自己知道,只是清欢啊,我看你现在已经是柳家的千金,吃的好穿的好,怎么还这么不知足?以你的身份,好好找个人嫁了,日后也是好日子。” 刘凤春收回目光。 温清欢这才意识到,现在连刘凤春都不站在她这边了。 “婶儿,您这是不喜欢我了吗?您之前可是跟我说过,如果我是您儿媳妇,您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啊。” 刘凤春抬起眼帘。 “是,我是说过,可那时我是觉得你乖巧,觉得你至少是善良的,可是你呢?从你回到柳家,你有一天记起我对你的好吗?你来到海城,宁斐和苏容也是把你当家人对待吧?可你呢,竟然绑架苏容,还想要她的命,你真是狼子野心。” “婶儿……” “行了,我就直接跟你说吧,你惦记宁斐的事以后就别做白日梦了,别说现在他们二人感情很好,就算是没有苏容,你也别想进我们家门。” 刘凤春终于坚定地回应一回。 温清欢不甘心,再次开口。 “可是婶儿,我比苏容处处都好,就算是为了表哥,您也不该这样想啊。” “你哪里比她好?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还是能力,甚至是对小斐的心意,你照她差远了,你还跟她比?你连给她当个跟班都不配。” 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也就算了,偏偏是从尤其讨厌苏容的刘凤春口中说出来,这让温清欢无法接受。 第372章 离她远点 在刘凤春毫不客气的话语下,温清欢气急败坏地离开。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并不敢向刘凤春发,也只能闷在心里。 苏容是看着温清欢鼓鼓离开的,也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就连温清欢带来的东西,都是怎么带来的,又怎么带走了。 苏容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刘凤春正在生气,抱着胳膊,感觉双眼都释放着怒火。 苏容轻笑。 “温清欢拿来那些东西可不便宜,你就这么让人拿走了?” “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们家差她那点东西吗?这个死丫头片子,我当时真是看错她了,看她那副嘴脸,我当时就应该让她流落街头,呸。” 除此之外,刘凤春还骂了许多,主要就是对温清欢现在炫耀的指责,她是越来越瞧不上温清欢。 苏容就静静听着,直到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你不喜欢她,以后就不让她来了。” “对,不让她来,什么玩意儿,你那巴掌还是打轻了,应该再打两巴掌。” “好,下次我遇到她,把那两巴掌补上。” 苏容心里一阵无语。 人们常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只需要一次,在刘凤春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柳家。 温清欢回来后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她故意将头发束起,将红肿的半边脸显露出来,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柳老爷子抬了抬眼帘。 “脸怎么了?” 问题一出,温清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她抬手抚了抚脸颊,眸子里顿时含泪,将可怜委屈完全展现出来。 “今天去看婶儿,遇到了苏容,她……她可能是不喜欢我,所以……” 她越是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越将她的委屈展现得明显。 若不是了解她的为人,只凭她这副模样和这几句话,就足以让人心疼她,可怜她。 “苏容性子硬些,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说着,柳老爷子就站起身,上楼前还吩咐陈伯让人给温清欢涂点药。 现在的客厅里,只剩下温清欢和柳城铭二人,而柳城铭一直在翻着一本杂志,似是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一样。 “二哥,爸爸是不是还因为我上次做的事生气呢?” 温清欢楚楚可怜地将目光投向柳城铭。 “嗯?怎么这么说?” 柳城铭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下头看杂志。 “那苏容明知道家里人都宠着我,她还当着别人的面打我,让我难堪,她这摆明了不把咱家放在眼里,可爸爸刚刚的态度,好像也没觉得有多严重。” 她的声音越来越,无论是话语还是神情都似是在告诉柳城铭,她需要有人为她出气。 可她没想到的是,柳城铭轻叹了口气。 “清欢,你上次可是差点害死苏容,她心里有气也是正常,再说了,你们小女儿家吵个架,打个架,总不能让家长出面,传出去对柳家的名声也不好,你如果实在气不过,下次见到她时,你打回来就是了。” 他之所以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因为知道在这种事上苏容绝不会吃亏,他也清楚,温清欢也没有那个胆子。 这个道理柳城铭知道,温清欢更是清楚。 “可是二哥……” “好了,明天我正好没事,带你出去逛逛,也给你重新置办一些衣服首饰。” 柳城铭这才抬起头,给了温清欢一个看似温暖的笑容。 温清欢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二哥。” 柳城铭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柳家能用钱解决的事从来都不是大事,别说苏容打出的是一巴掌,就算是送温清欢去医院,他也可以用钱护她周全。 只可惜,这个道理,温清欢是不会懂的。 医院里,苏容和刘凤春等到宁斐过来才一起吃的饭。 天色已暗,虽然他们身处医院,却是少有的详和。 “妈,明天我休息,我要苏容去趟商场买点东西,我让杨姨过来照顾您一会儿。” 宁斐突然开口,也似是征求着刘凤春的意见。 “那怎么行?这里还有阳宝和云宝,不能离开人的,你们想去做什么就去做,我这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不用天天守着我。” 刘春凤并不是说的气话,而是发自内心。 苏容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宁斐,明天要出去的事,他并没有向她提起过。 第二天,宁斐就带着苏容出门了。 “是要买什么吗?特别重要的东西?” 苏容询问着。 宁斐牵起她的手,走在商场里。 “没有特别的东西,只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忙着军营里的事没办法抽身,你又要忙店里,还要照顾妈,难得有机会带你出来逛逛。” 苏容所做的一切,宁斐都看在眼里。 苏容转头看向他,挽起他的手臂,晶莹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既然这样,那今天就要让宁司令破费了。” “愿意效劳。” 二人互视着,都笑起来。 他们这样一对走在商场里,郎才女貌,本就会吸引无数的目光,而他们彼此间的恩爱更是成为了一道另人羡慕的风景。 就连旁边的店员都小声地议论,说是如果能遇到这样的爱情此生无憾。 同样的,这样的画面也落到了温清欢的眼睛里。 温清欢也没有想到,在柳城铭带着她来商场时,正巧遇到宁斐与苏容。 他们恩爱非常,宁斐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满是柔情,他们可以放肆的不用介意别人的目光手挽着手,即使是苏容撒娇时,宁斐都满脸宠溺。 这样的场景,让温清欢嫉妒。 与此同时,宁斐和苏容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柳城铭和温清欢。 “宁司令,宁太太,这么巧。” 柳城铭率先开口打着招呼,看向苏容时,也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那只手镯。 那是他送的手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面上没有表面出来。 “柳二公子,确实挺巧的。” 宁斐也微微点头。 “表哥,婶子还在医院呢,你怎么和嫂子出来了?嫂子也是,就算喜欢什么东西,也得分时候,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以婶子为先,东西什么时候买不行呢?” 温清欢明显是故意的。 第373章 这解药只有我有 宁斐刚要说什么,就被苏容拉住。 “是啊,你婶子都住院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闲逛?她可是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你怎么不去床前尽孝?” 苏容挑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哪怕柳家人就在旁边。 “你……我,我为什么要去?” “对,你当然不会去,去了容易挨巴掌。” 苏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表哥,你看嫂子,她已经打过我了,可还是这样,到底要我怎么做,她才能不这么对我啊。” 温清欢委屈巴巴地向宁斐告状。 她这个样子,柳城铭也看在眼里,他也终于明白苏容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怎么做?别犯贱喽。” 苏容根本不需要宁斐帮她说话,对付温清欢对她来说跟玩儿一样。 “你……” 温清欢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苏容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柳城铭倒是向前一步。 “宁太太,不可思议,清欢不懂事,但她并没有恶意。” “以后不好意思的事少干。” 苏容翻了个白眼,拉着宁斐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城铭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不好意思的事少干’。 这样的话也只有他的妹妹能说出来,他不觉得自己被怼,倒觉得妹妹很可爱。 “二哥,你看到了吧,你还在跟前她就敢这么对我,你就知道她之前是怎么欺负我的了。” 温清欢跺着脚,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也将柳城铭的思绪拉回。 这一次,柳城铭看向温清欢的目光里,少了一些温和,多了几分严肃。 “清欢,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宁斐有什么想法?” 他这样问,不是要得到什么答案,而是他已经确定了,要借此机会给温清欢提个醒。 在柳家,对温清欢最为宠溺的就是柳城铭,她想要什么,提什么要求也都是找他,可今天,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柳城铭如此郑重,心里的想法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二哥,你说什么呢?哪有的事,那都是苏容胡说的。” 温清欢又将苏容拉了出来,好像所有的事扯上苏容,就会变得顺理成章一样。 柳城铭的严肃并没有减少一分。 “清欢,我可提醒你,我们柳家从未有人做过伤风败俗的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破坏别人的家庭,那就再也不是我们柳家的人了。” 柳城铭的每个字都说得极重,似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温清欢有被吓到,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二哥,我知道的,我不会做损害我们柳家名声的事。” 她似是保证一般地说道。 柳城铭没有再说这件事,带着温清欢继续闲逛,可这事却成为温清欢心里的一个结。 她不敢冒着被赶出柳家的风险行事,可若是放弃宁斐,她也是不甘心的。 那不如先想办法让苏容离开宁斐,只要他们分开了,那她再靠近宁斐可就不算是破坏别人家庭了。 想着这些,温清欢就想到了刘凤春。 凭她自己的本事,要想拆散二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是刘凤春是宁斐的母亲,一定能帮上忙,只是现在刘凤春对她的态度也不好,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接下来的几天,温清欢躲在医院外,计算着苏容的行动轨迹。 苏容每天早上会来医院给刘凤春送饭,吃过饭后,她就去忙酒楼的事,临近中午时,又会带着饭菜过来,午休后,她又去酒楼,直到晚饭时,她和刘凤春会等宁斐一起吃饭,而后苏容会回家,宁斐则在医院照顾。 每天都是如此。 这一天,在确定苏容已经离开医院后,温清欢带着一些礼物走进了医院。 刘凤春看到她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上次不是已经让你滚了吗?怎么还来?” “婶儿,你我好歹都好好相处过,我对你也算尽心,可你就这样背叛了我,不觉得应该给我个交代吗?” 温清欢走进病房,随手将门关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刘凤春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之前答应过我,要让我嫁给表哥的,可现在呢?你转头站到了苏容那边,这就是背叛。” 温清欢没有了之前温和的模样,说话时都似是咬牙切齿。 刘凤春意识到有些不对,想向门外走,却直接被温清欢拉住。 “我跟你说过,只要我嫁给表哥,我一定会对你孝顺的,何况我现在还有柳家千金的身份,在这种时候,你竟然不想帮我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话音落下,温清欢像是发了疯一样,将一瓶液体直接灌进了刘凤春口中。 咳咳咏。 刘凤春躲不掉,被迫喝了这种东西。 “温清欢,你疯了?你给我喝了什么?” “毒药,这毒药可是我花高价从黑道买的,当然了,我有解药。” 温清欢笑起来,笑得阴森,笑的狠毒。 刘凤春慌了,上前去撕扯温清欢。 “你竟然敢给我下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个贱胚子,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温清欢不顾刘凤春的咒骂,用力地将她推开,刘凤春直接摔倒在地。 “婶子,我也不妨告诉你,这解药只有我有,听说那专家给你治疗,你还有希望活下去,可如果没有解药也是要死的。” 温清欢站在原地,俯视着地上的刘凤春,每说一个字,都可以显露出她的得意。 刘凤春脸色煞白,一时间整个大脑也一片空白。 “当然了,你也可以把此事告诉别人,但你也知道,我要杀了苏容,柳家都能护着我,更别说你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刘凤春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想让苏容和宁斐分开,我想做宁太太,就这么简单。”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就像现在,你生着病,苏容一直在照顾你,她照顾烦了腻了,就给你下毒想让你死,这些话,你说给表哥听,表哥一定会跟她离婚的。” 温清欢蹲下身,连计划都已经想得这么周密。 刘凤春愤恨地瞪着她,咬着牙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 第374章 你吃人不吐骨头 温清欢答应刘凤春,只要事办成了就给她解药。 刘凤春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可以狠毒到这个地步,尤其这个人还是她曾经特别喜欢并且照顾的温清欢。 温清欢离开时,那张狰狞的脸给刘凤春留下了心理阴影,也时不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中午时,苏容带着饭菜走进病房,看到刘凤春正站在窗前,似是看着什么。 “吃饭了。” 苏容声音不大,像往常一样开口。 可就是这样普通的语调,正常的声音,却让刘凤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猛然转过身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满是惊恐。 刘凤春这个样子,把苏容也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容立即跑过来,还抬手摸了摸刘凤春的额头,之前那位专家说过,使用那些药物可能会有一些排斥反应,她有些担心。 刘凤春这时才反应过来,后退了两步。 “没事,刚想事情出神了,没听到你进来。” 她别开目光,向旁边走去。 苏容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得了治不好的病,偶尔会钻牛角尖也情有可原。 “又胡思乱想了吧?好吧,偶尔想想也没事,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好,这次给你治病,药物啊,专家啊,可是花了不少钱,你如果不好好配合治疗,那这些钱可就白白送给别人了。” 苏容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鼓励她,毕竟也是知道她爱财如命的。 刘凤春抬头瞪了苏容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过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的。” “这就对了,吃饭,今天给你带了鸡蛋糕。” 苏容将带来的饭菜摆在桌上。 刘凤春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看着苏容忙碌着。 自从她住院的这段时间,说实话,宁斐都照顾得比较少,倒是一向与她不和的苏容忙里忙外。 刘凤春知道苏容在筹备新店,每天都很忙碌,即使是离开医院回家后,她还要准备一些资料,可即使是这样,每天三顿饭,她都不曾耽误,涉及到医院里的事,她也没有片刻耽搁的去沟通。 再看她自己的身上,细算下来,哪怕是跟苏容斗的最凶的那段时候,她也缺过她的穿戴,这些新置办的衣服也都是经的苏容的手。 人们都说养儿防老,可只有到这时候刘凤春才想通,防老的不是儿子,而是儿媳。 晚上时,苏容准备离开医院前,也跟宁斐说了今天刘凤春的状态有些不对。 “你晚上跟她聊天,不要聊那些沉重的话题,也少说你军营的事,多说些有趣的事,八卦也行。” 苏容无不仔细地提醒着。 宁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容容,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在,我恐怕都没有办法劝说妈。” “行了,一家人说什么胡话,我先回去了,沈瑶送一些报表,在家里等我呢。” 苏容急匆匆地走了。 宁家。 沈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窝在沙发里不停地打着哈欠,终于把苏容盼了回来。 “啊,你终于回来了。” 沈瑶一边惊呼着一边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装修设计图已经做好了,还有预算,你看一下。” 这位装修师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之前沈瑶还开过玩笑说,这位设计师好像没有其他的工作,就专门为苏容服务。 苏容是没有见过那位设计师的,一直都是沈瑶去对接,但这个人的设计风格苏容很喜欢,效率也极高。 苏容看了那些资料,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预算我已经跟财务打过招呼,明天你直接去取就好了。” 苏容交代着。 沈瑶拿回文件,立即应下。 “姐,你这段时间太忙了,要不新店那边我盯着就行了,你也抽空休息休息。” 沈瑶能清晰地看到苏容脸上的疲惫。 苏容笑了笑。 “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新店筹备太繁杂了,我自己有时候也会忘记一些细节,我亲自盯着,如果出现问题,我也能快些发现。” 沈瑶明白,那么多繁琐的事,她确实做不来,但也真的觉得苏容太累了。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不然你婆婆还没怎么样,你再过去了。” 沈瑶眨巴着一又无辜的大眼睛,无不认真地说道。 苏容神情痛苦地看向她,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她教了沈瑶很多东西,但唯独那张嘴,她教不了。 “行了,你快回去吧,司机在外面等你。” 苏容几乎是把沈瑶推了出去。 沈瑶也不介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苏容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家庭和事业她都在尽力兼顾。 烈日下,她站在新建的酒楼外面,看着工人们施工,对于进入这里的材料,她也基本上都会过目。 许是没有见过哪个老板亲自盯施工现场的,这些工人们对她也极为尊敬,不是那种谄媚的讨好,是实打实的尊重。 “新酒楼不错。”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苏容以为是路过的人闲聊,侧了侧身才看向身后的人。 “怎么是你?” 在看清来人时,苏容才惊呼出声,还谨慎地后退两步,远离那人。 柳城铭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扬起嘴角。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吃人。” 他半开着玩笑。 苏容可笑不出来。 “你吃人,你吃人不吐骨头。” 她没好气地开口,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柳城铭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无法解释,也只是淡然一笑。 “不要那么大的敌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那么小气。” “你的脸皮跟温清欢一样厚,劝我大度是因为受委屈的不是你们。” 苏容说话的时候,还是与柳城铭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这二公子突然冲过来掐她脖子。 但另她没想到的是,柳城铭听到这话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你说得对,那就不说你小气了。” 柳城铭这样说,倒让苏容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可是记得柳城铭为温清欢出头的样子,跟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不会也得了什么绝症,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第375章 谈不上怨 “你来做什么?不是,柳二公子咱们之间不是应该井水不犯河水吗?还是你家的千金让你找我麻烦来了?” 苏容实在是不理解,干脆就把心里的话问出来了。 柳城铭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明明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却将他视为猛虎,又因为他之前的所做所为,让她觉得他只会找麻烦。 柳城铭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宁太太想多了,我只是路过,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他找了一个略显敷衍的借口。 柳城铭自然是听说了她每天都在工地,实在有些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打招呼?” 苏容眼中都是疑惑。 “这里是施工现场,总有危险的成分在,宁太太亲自来盯着,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不知为何,苏容好像在这位柳二公子的口中听出了一点关心。 苏容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自己的产业嘛,总要上心一些。” 她没有提及危险之事,毕竟她现在的处境是,即使是危险她也得做。 “按理说,宁司令的待遇也不错,即使你什么也不用做,也可以衣食无忧,倒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柳二公子听过一个道理吗?靠人不如靠己,有时候连与自己有血缘的家人都不可靠,何况是其他人。” 苏容看着眼前的楼,唇角挂着淡然的笑,说这些的时候也只是她内心的想法。 可是,这对柳城铭来说却是打击。 他看着苏容的侧脸,眼底有一抹心疼闪过,接下来就是自责。 当年,是他没有看好妹妹才致使妹妹走丢,他大概就是那个不靠谱的人吧?至于柳家,这么多年没有给苏容一点庇护,哪怕是她过得最苦的那几年,他们也没有为她做什么。 现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公主,可是柳家又遇危机,他们甚至不能给苏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柳城铭心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压着,他甚至想去给妹妹一个拥抱,但都不能。 “听说宁太太自小在孤儿院长大?” “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吗?” 苏容转头疑惑地看向柳城铭。 “我没有打探消息的意思,只是想着我们家之前也一直在寻找……清欢,你就没想过去找你的家人吗?或者他们也在找你。” “不找。” “你怨他们?” 柳城铭紧接着就询问。 苏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谈不上怨吧,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入的孤儿院,也许是我自己的错,也许是家人的错,可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就算相认更多的也是不自在吧?维持现状也挺好的。” 她是以原主的身份说的,至于她本身也是这样想的。 亲人相认的喜悦自是不必说,可是过后呢?她可是看过很多亲人相认的节目,最后反目成仇报的也不少。 只不过,柳城铭是理解不了这一点的。 “怎么会呢?亲人在身旁总可以互相帮助,就像……就像清欢,她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柳城铭只想举个例子,可每每提到温清欢,心里总不是滋味。 当然,他也没想到,在他话音落下时,苏容却‘噗’地笑出声。 “温清欢只要过有钱的日子都会适应的。” 说完后,她又装出一副惊慌的模样,继续开口。 “哎呀,我这口直心快的,是不是惹柳二公子不高兴了?” 她明显是故意的,晶莹的眸子里都是算计。 聪明善良,会算计,又懂得保护自己,生活里还带着几分可爱。 这样的妹妹,柳城铭喜欢得不得了。 他笑了笑。 “好男不跟女斗,随你怎么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苏容看着柳城铭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过后,她又觉得自己也有问题,她为什么要跟柳城铭说那么多呢? 柳家。 柳城铭回来的时候,温清欢正在家里发火。 “我不过是让你们给我准备个糕点,这是什么?饼干,面包,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我要那种软软的小蛋糕,你们一个个都是蠢的吗?” 温清欢发火,她面前的几个保姆都被骂了一遍。 似是这样,她还没有解气,拿起桌上的那些饼干就要扔在地上。 “清欢。” 柳城铭的声音突然想起,使温清欢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没想到柳城铭会突然回来,大脑里立即搜索着合适的理由。 “二哥,你回来了,你快管管她们吧了,爸和大哥不在家里,她们根本不听我的话。” 温清欢扯谎的时候,自然是不知道柳城铭刚刚听到了她所有的话。 ‘温清欢只要过有钱的日子都会适应的。’ 柳城铭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容所说的话,只可恨,他之前都只一味地纵容,从未想过这点。 至于那些保姆,她们是不敢在柳城铭面前告状的,毕竟也实话实说过,但只要温清欢一哭,柳城铭就会毫无条件地护着,她们会被训斥,现在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柳城铭从温清欢手里接下那袋饼干,而后转交到身后的保姆身上。 “今晚的晚饭就用这个当糕点吧。” 他语气平和。 保姆们愣了一下才接下那袋饼干,在柳城铭的示意下,她们也转身离开。 这样的结果,别说保姆们意外,温清欢也意外。 柳城铭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训斥那些保姆,甚至还将那些干巴巴的饼干留了下来。 “二哥……” “今天事情多,明天我去给你买蛋糕,我先上楼了。” 柳城铭笑着,看上去依旧温暖,可是他的语气明明又显得那么冰冷。 “可是,二哥……” 温清欢还想说什么,可柳城铭已经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了。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温清欢想不通,她总觉得有问题,可是又好像一切都正常,她自己想了半天,也终于反应过来。 柳城铭说明天会去给她买蛋糕,那不是说明,他听到了她刚刚说的所有话? 所以,柳城铭才会不高兴? 温清欢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要找到原因,那她就有自信把柳城铭哄好。 第376章 我会陪着你的 刘凤春的情况在好转。 专家说,他可能不能完全治愈,但以现在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能为刘凤春再抢回一两年的时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苏容和宁斐听到这个消息都高兴不已,也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刘凤春。 刘凤春也喜笑颜开,随即看向苏容。 “苏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也谢谢你。” 这话说出来,宁斐和苏容都怔了几秒,这么多年了,能从刘凤春的嘴里说出这话,真的是不容易。 “知道我辛苦了吧?那从明天开始,我会监督你锻炼,这样病就能好得快些。” 苏容倒是不习惯刘凤春这样认真地道谢,她只好转移了话题。 “还要锻炼?我大半辈子都下地干活,现在老了老了还要锻炼?” 刘凤春立马急了。 “现在拒绝没有用,我会陪着你的。” 苏容笑得灿烂。 宁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心中感慨。 想当年,这二人也是吵得天翻地覆,彼此互相伤害的事也没有少干,现在能如此相处着实让人感动。 当然,宁斐心里也清楚,这所有的事在变好,都是因为苏容。 苏容不计前嫌,又会以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些事,她是在用她的真诚与努力,将所有的事一点点变好。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平常,也如从前一般,苏容是医院和酒楼两边跑,虽然累些,可是两边都有进展,她也打心眼里高兴。 可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态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时, 医院那边却传来噩耗。 刘凤春死了。 苏容和宁斐前后脚赶到医院。 刘凤春静静地躺在床上,早就已经没了呼吸,身体已经变冷,但眼睛瞪的老大。 病房里的护士说,她是来给刘凤春打点滴的,进门时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医生说刘凤春的心脏病很严肃,突然离世的可能很大,这也是很多心脏病患者多发的情况。 总的来说,刘凤春是因心脏病突然离世。 宁斐终于趴在床边放声大哭。 苏容一步步靠近病床,看着病床上的人,她没有一丝害怕,倒是…… “等等,为什么我婆婆的眼睛会充血?” 苏容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床边的医生继续说道。 “眼球充血,会是心脏病发作的症状吗?” 她对医学并不太了解,但在现代时,她看过一些小说,隐约记得人是长久窒息后才会出眼球充血,而心脏病发作是瞬间的事,应该不存在这种情况。 她也不确定自己记得准不准确,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听了她的话,医生也上前查看,检查一番后,医生也有些疑惑。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如此说,苏容就知道自己记的那些多少是有用的。 她没有迟疑,转身走出病房去报警。 柳家。 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偶尔说几句话,但大多也都是家庭琐事,没什么重要的。 温清欢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清欢,怎么不吃?” 柳城铭注意到了温清欢的异样,抬头开口询问,其他人也将目光投过来。 温清欢扯动了下嘴角。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不想吃东西。” “不想吃就不吃,一会儿让人给你做些清凉的。” 柳城铭说道,依旧表现出对柳清欢很疼爱的样子。 正在此时,陈伯从外面走进来,附在柳老爷子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 柳老爷子面色凝重,明显有些意外。 “爸,怎么了?” 柳城治立即询问,柳城铭也看过来,满眼好奇。 柳老爷子叹了口气,才无比沉重地开口。 “宁斐的母亲,去世了。” 现在震惊的柳城治和柳城铭了。 “不应该啊,我帮忙找了专家,上次还说,宁老夫人的身体在好转,怎么……” 柳城治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柳城铭担心苏容,他想过去帮忙。 “二少爷,暂时恐怕去不了了。” 陈伯在一旁开口。 “为什么?” “宁家报警了,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怀疑宁老夫人的死有蹊跷。” 陈伯话音还未落,温清欢就在一旁惊呼出声。 “报警?他们报警了?” 她这反应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温清欢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 “哦,我是说,婶子的死如果有问题,那一定跟苏容有关,她一向厌恶我婶子的。” “小姐误会了,传回来的消息说,就是宁太太主张报警的。” 陈伯实话实说。 温清欢一时无言,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虽然有警方介入,但死者为大,你们还是去看看,礼数总是要有的。” 柳老爷子发话,如果不是他这身份不行,他也亲自去看看。 “好,清欢,一会儿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柳城铭说道。 只是此时,温清欢却露出为难之色。 “二哥,我就不去了?” 温清欢这反应也着实让人意外。 “你之前不是说宁家婶子对你很好吗?不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柳城治满脸疑惑。 “我,我有些害怕,不如等婶子下葬的时候我再去吧。” 温清欢头埋得很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毕竟是死人嘛,她有这份心也正常,柳家兄弟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强求,他们自己前往了医院。 就如消息说的一样,警方已经将这层楼封锁,警察来来往往的,有做笔录的,也有联合医院在里面检查的。 柳城治和柳城铭没有看见苏容和宁斐,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才在一间医生办公室里看到他们,不过此时,他们也在接受警察的询问,他们二人也只能在外面等着,这一等就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苏容和宁斐出来后,他们兄弟二人才走了过去。 “刚刚得到消息,节哀。” 柳城治说话时也面露悲伤之色。 宁斐微微点头。 “多谢,还要麻烦你们过来,只是现在警方正在调查,知时间内也无法见到我母亲,抱歉。” 这倒也不是客气,而是这种事上该有礼数。 第377章 你别拦我 柳家兄弟二人前来,倒不是稀奇事,可是温清欢竟然没有跟来,让她有些意外,按理说,这个时候正是温清欢演戏的好机会。 苏容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与宁斐对话,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温清欢,这也意味着,温清欢甚至没有只言片语转达。 苏容低垂下头,心底一阵感伤,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宁斐的母亲。 曾经,刘凤春还想着帮温清欢成为宁太太,可现在,人已经走了,她想帮助的人却连面都没有露一下,更别说难过了。 “宁太太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柳城铭突然开口,将苏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神情都被柳城铭注意着。 她抬起头,收起眼底的悲伤。 “没有,我只是……” “宁司令,有个线索。” 苏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位警方的现场就突然在不远处喊道。 宁斐和苏容顾不上别的,立即跑向那间病房,柳家兄弟二人也紧随其后。 公安局的人和法医都在刘凤春的尸体所在病房里。 之前苏容提出刘凤春的死有问题,警方便提出验尸,在这个时代开膛破肚是何种大事,即使是宁斐这种司令也犹豫许久。 最后,也是因为宁斐对苏容的信任,才同意了警方的提议。 只是现在,刘凤春的尸体还完好无损,这让他们也有些意外。 “宁司令,我们不需要验尸了。” 一位法医上前,将一份血液在宁斐面前晃了晃,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在死者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毒,这种毒在国内是没有的,一般是通过境外传进来,这种毒药的奇特之处就在于,是有解药的,在一定的时间内服用解药,就可以解毒。” 听着法医的话,宁斐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为人子,他此时的悲伤达到顶点。 苏容上前,拉住他手的同时,也看向法医。 “所以,我婆婆是被毒死的?” “并不是,我们仔细检查过,死者是被活活闷死的,在她的鼻子里发现了一些纤维与那枕头一致。” 此话一出,宁斐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柳城治上前扶住了他。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也就是说,我婆婆是在这医院里被人下了毒,也是在这间病房里被人活活捂死?” 这是苏容没有想到的结果。 法医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公安局那边的同志也在一旁站出来,说会抓紧时间调查。 警方决定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进入医院以及这病房的所有人,另一方面则是从那毒药开始查起。 至于刘凤春的尸体,在这病房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他们也决定先移走低温保护。 宁斐现在实在做不出什么决定,他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做出判断,最后还是苏容与警方沟通,同意警方的提议。 “宁斐,你得振作起来,出了刑事案件,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柳城治拍了拍宁斐的肩膀,语气也显得郑重一些。 宁斐坐在椅子上,悔恨交织,他甚至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位置太高,得罪了人,才会有人对他的家人下手。 他似是没有听到柳城治的话,头埋得很低,颓废在身上显得淋漓尽致。 柳城铭看着苏容一会儿跟警方沟通,一会儿又去院方签字,一双脚就没有停下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了。 “宁斐,你母亲住院时,苏容就没有片刻休息的时候,家里家外全是她在管,你身份特殊,照顾不到的她也不曾怨过,现在你母亲离世,我们也知道你难过,可你难过有什么用?” “城铭。” “哥,你别拦我,宁斐你看看,那些事情摆在那里,你的难过一点用都没有,是需要人处理的,但现在处理这些事的是苏容,你不觉得你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吗?” 柳城铭的怒火来自于宁斐此时的不顶事,也来自于对苏容的心疼。 这时,宁斐才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眼角湿润也显示着他也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柳城治上前。 “你别介意,他一直说话都这样,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们无法替你承受,你需要一些时间也正常,只是,我还是想劝你,人死不能复生。” 宁斐抬头时,正看到苏容急匆匆地从走廊处经过,那个疲弱的身躯也好似刺痛了他,他没有说话,起身走了过去。 柳城治和柳城铭站在原地互视了一眼,他们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又因为案件涉及到隐私,他们也不方便留下来,跟宁斐说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柳家。 柳家兄弟回来后,立即向柳老爷子汇报了此事。 柳老爷子叹气,他们柳家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不然他们还可以帮忙调查,可现在如果要插手,会将矛头转向宁家。 “看看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如果查到凶手,我们也可以暗中助他。” 柳老爷子下达了命令。 柳家兄弟应下。 他们身在书房,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偷听。 温清欢站在门外,双腿都有些发抖。 她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查到了那么多证据,杀人啊,如果查到她身上,柳家还会护她吗? 温清欢不敢赌,回到房间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在柳家这段时间,不管是昂贵的东西,还是实实在在的钱都得了不少,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也不亏。 只是她想离开,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她却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想着这些,她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 至于离开,她还要等机会。 与此同时,警方那边已经有了进展。 温清欢。 当这个名字从警察同志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宁斐和苏容都愣住了。 这个刘凤春曾经最喜欢的姑娘,竟然会是杀人凶手? “警察同志,会不会搞错了?” 苏容还是忍不住开口,哪怕她对温清欢也极为厌恶。 “我们检查死者中毒的时间,正巧与温清欢来医院的时间相吻合,而死者死亡的那天,温清欢也正巧来到了医院。” 警察还说,他们已经派人去提审温清欢。 第378章 我们不能冒险 警察赶到柳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柳城治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老宅,看着眼前的警察,他不免有些警惕,可当对方说要见温清欢时,他也只剩下震惊。 警察的到来惊动了柳老爷子,要让警察从柳家带人走,也总要有个交代。 “柳老先生,温清欢涉嫌一起人命案,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还请您通融一下。” 来的警察也是放低了姿态,对柳老爷子有敬重也有害怕。 “人命?哪家的人命?” 柳城治抢先询问时,已经想到了什么,而答案也跟她猜想的一样。 “是宁司令的母亲,现在有证据显示温清欢有嫌疑,我们得带她回去调查。” 警方的话,柳老爷子听懂了。 养虎为患,原来是这个道理。 “陈伯,去把她叫下来。” 柳老爷子下令。 陈伯不敢耽误,立即上楼,不过几分钟后,他却拿着一封信下楼。 温清欢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说自己想出去闯一闯,不想一辈子靠着柳家,她也想做出一番事业。 从这封信上可以看出,温清欢还当自己是柳家人,这便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 “城治,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 柳老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柳城治没有耽搁,踏着夜色出门。 另一边,宁斐也得到了消息,自己亲自带人去找。 从柳家传出的消息可以确定,温清欢就是今晚才走的,应该不会太远。 与此同时。 温清欢已经身在轮船上。 她并不是要出去闯一闯,而是要出国,她用自己在柳家骗来的钱,准备出国留学。 至于刘凤春的死,她并不后悔。 刘凤春明明是答应自己要帮忙的,可最后却背叛了她,即使她下了毒,以性命相要挟,刘凤春最后也没有害苏容。 这让温清欢生气,也嫉妒,所以她手上沾上刘凤春的血,她也并不后悔。 夜里的海风极凉,吹拂着温清欢的脸颊,也拂动着她的长发,只是她的眼中却流露着得意的光芒。 他们发现了又怎样,到那时候她已经到达大洋彼岸,天高皇帝远,谁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温清欢想着这些,抬头看了夜色,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周围,在船边看到了一个工人。 “师傅,麻烦问一下,这船今天怎么还不开?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温清欢询问着。 那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清楚,上面说上等着,具体等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姑娘如果不着急,不如先回去吧。” 这人也是好心,见温清欢一个姑娘家,便好心提醒着。 温清欢却急了。 “我怎么不急?不是这定好的事怎么说变就变呢?我可是掏了钱的。” 她这惊呼的声音让那位师傅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奇特。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这不发船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人嫌恶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温清欢需要尽快离开,她决定去找负责人问问,但她没走两步,甲板上就冲进来一群人。 她不停地后退,也眼睁睁地看着宁斐和柳城治出现在她面前。 苏容曾说温清欢愚蠢,确实没有说错,以柳家和宁斐的势力,在海城想找个人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大……大哥,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温清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她面前的二人并没有理会她。 宁斐转头看向柳城治。 “我母亲的死还有很多事没有查清,我需要带她离开。” 他很郑重。 柳城治看了一眼温清欢,随后拉着宁斐走向一边,小声地开口。 “她在这个时候逃跑,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她是凶手,可如果再审下去,她的身份也会被列为调查的对象,那……” “你的意思是,她害死我母亲,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保她的身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她给宁婶儿偿命,只是现在……” 柳城铭没有说下去。 柳家情况复杂,他们从始至终要保的都是苏容,而宁斐在得到柳城治的保证后,也就可以放心地做出决定。 温清欢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旁边有不少人守着她,至于宁斐和柳城治说了些什么,她并不知道,但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一会儿,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带走。” 柳城治下令,柳家的那些保镖片刻没有耽误,上前就将温清欢押上。 “大哥,为什么要抓我?要带我去哪儿,大哥……” 温清欢几乎是拖走的,她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所有人离开,甲板上只留下宁斐和柳城治。 “温清欢心思歹毒,以后我不会再放她出去害人,等时机一到,我也定会将她送我大牢。” 柳城治保证道。 宁斐点了点头,自然是信他。 “只是,这件事不好跟苏容交待,她若问起……” “你只管说我柳家太过霸道,如今这种情况,我们不能冒险。” 柳城治毫不犹豫地说道。 最后,宁斐也同意了他的决定。 这一夜,所有人无眠。 温清欢被带回柳家。 柳老爷子和柳城铭都在家里等着,也都亲眼看着温清欢被人押着进门。 “爸,二哥,我……” “住口。” 柳老爷子厉声打断。 柳家人没有想听任何解释,事到如今,任何解释都是无力的。 “把她关在阁楼,将她所有的东西清理了,没有我的命令,她不可踏出阁楼一步。” 柳老爷子下令。 温清欢现在才慌了,她从地上爬起,扑到柳城铭身前。 “二哥,你帮帮我,帮我劝劝爸,我可以认错的,可以的……” 温清欢的手被柳城铭甩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给了后面的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们心领神会,上前再次将温清欢拖走,直接向楼上拖去。 温清欢的哭喊声响彻整栋屋子,却未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因为此事,柳老爷子病倒了,柳家人对温清欢的恨也全部放在她的生活上。 同样的时候,苏容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斐。 “你说什么?人被柳家抢走了?” 她觉得这实在荒唐。 第379章 小心隔墙有耳 宁斐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柳家人是为了保护苏容,他实在没有办法说出柳家人过分的话。 “好,很好,一条人命,他们想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容咬牙开口。 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苏容离开宁家时,天已大亮。 一夜无眠,她并没有显露出半分憔悴,倒是眼底的那抹愤怒,异常显眼。 她直奔柳家,宁斐拦不住,只得任由他去了。 苏容站在柳家的客厅时,柳城治和柳城铭就站在她面前。 “苏容,因为温清欢的事,我爸病了,你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 柳城治低声开口,语气里的歉意那样明显。 可这样的话,于苏容而言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交代?杀人偿命,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们柳家倒是厉害,竟然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我是不知道该说你们柳家护犊子呢,还是说你们无法无天。” 苏容在他们面前显得娇小,可是微昂着头,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柳家兄弟一时无言,他们总不能说这其中还有其他的牵扯吧。 “人被你们劫走了,想来我也是要不走的,但我要见温清欢。” 苏容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苏容,她……” “今天我必须见到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你们如果不让我见,那我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苏容打断了柳城治的话。 她的手段,柳家兄弟也是听过一些的,这丫头狠起来的时候,也确实让人震惊。 他们不想再把动静闹大,最后由柳城铭领着她向楼上走去。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该为以后考虑。” 上楼时,柳城铭还是想劝苏容冷静一点。 不过,他话音一落下,就迎来了苏容的白眼。 “冒昧地问一下,这脸皮厚是你们柳家家学渊源吗?你不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得拿个避雷针吗?” 苏容嘴上功夫了得,柳城铭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也是柳家的,家学渊源这四个字不是把自己骂了吗? 柳城铭停下脚步,将一扇门推开。 “我在外面等你。” “如果你们谁敢进来,我就弄死她。” 苏容恶狠狠地说着,冷着脸走进了那个房间。 温清欢也一样是一夜未睡,她现在心情复杂,不知道柳家人对她到底会做什么,或者说,这一次她也一样会安然无恙? 所以,当她看到苏容走进来时,眼中首先显示的就是惊恐。 苏容看着这间屋子,屋子很宽敞,也不知道这是关了禁闭,还是一个保护伞。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温清欢与苏容保持着距离。 苏容瞟了她一眼。 “是你杀了宁斐的母亲。” 苏容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也是到现在为止,温清欢才知道,她所行之事都已查清,现在之所以还在这里,是因为柳家。 事到如今,尤其又是面对苏容,温清欢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确切地说,是你杀了她,你知道吗?我给她喂下毒药的时候,她答应我要害你的,陷害也好,杀你也罢,她都是答应的,可最后怎么着?她宁愿死,也不肯害你。” 温清欢说着,走到苏容身边,脸上显现出邪恶的笑。 “你一定也不知道,我捂死她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挣扎,她跟我说,你对她好,她死了也心甘情愿,所以,是你害死了她啊。” 温清欢大笑出声,笑得猖狂。 苏容在来此之前,有好多问题想问温清欢。 想问她,刘凤春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下死手?也想问她,动手杀人时就没有一丝手抖?更想问她,杀人之后真的心安吗? 可现在,她所有的问题都没有了。 温清欢为了一己私利杀人,她没有半分愧疚,也不会夜不能寐,她这种人就该死。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个祸害了?如果不是你,刘凤春怎么会……” 啪! 温清欢的话没有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你……” 啪! 又一下。 温清欢后退一步,两边脸都火辣辣地疼着,可她想再次质问的时候,却发现苏容举起了一个凳子。 “苏容,你疯了。” 温清欢的话音落下之时,苏容手中的凳子已经朝她砸了下来,接下来还有水壶,杯子,水果等,都纷纷砸了过来。 柳城治和柳城铭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二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柳城铭怕苏容出什么事,准备进去,却被柳城治拦下。 “她不会有事的,这种情况下,她只有让别人吃亏的份。” 柳城治还是相对了解一些苏容。 柳城铭这才忍住,继续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苏容高昂着头,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出来。 柳城铭向里面看了一眼,能看到温清欢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经动弹不得了。 温清欢确实被打得不轻,苏容出手,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顾得上她。 柳家兄弟二人跟着苏容下楼,没有质问什么,甚至没有一丝责怪。 苏容临出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二位。 “既然柳伯父病着,我也不便打扰,但温清欢的事,你们既然说会有交代,那我就再等等,告知。” 对于刚刚打人的事,她是只字未提。 柳城铭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不愧是我妹妹,厉害。” “闭嘴。” 柳城治转头瞪了他一眼,沉声开口。 “小心隔墙有耳。” “我知道,对了,宁家母亲今天下葬,我们是不是去看看?” “得去,不过在此之前,让陈伯安排个人给温清欢上药,别死了。” 柳城治眼底显过一抹冰冷。 柳城铭应着。 温清欢从未挨过这以重的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就连那张脸也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而让她想不通的事,在她被打后,只来了一位保姆,其他人甚至没有过问一下。 “我二哥呢?他知道我被打了吗?他没有想来看看我吗?” 温清欢有甘心地询问着。 第380章 是调查,还是抄家 面对温清欢一遍遍的质问,保姆只冷冷地丢出三个字。 “不知道。” 保姆的话语以及态度刺激到了温清欢,她半躺在床上,还是对保姆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被苏容那个贱人收买了,我被打的事你们是不是没有告诉二哥?” 她近乎疯狂的吼声让保姆皱了皱眉头,但也只是皱了皱眉。 保姆将药涂好后就站起身,鄙夷地看了温清欢一眼,就走了出去。 “喂,你回来,我问你话呢……” 回应温清欢的也只是重重的关门声。 现如今,她的处境就是这般。 另一边。 刘凤春今日下葬。 宁斐和苏容并没有打算大办,直接来到了墓地,可他们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少。 军中的将士来了不少,一些与他们有些往来的人在得到消息后也都赶来,他们的好友更是没有一个缺席,这其中也包括柳家兄弟二人。 “家父本应该亲自过来的,但……身体不适,只能由我们过来探望。” 柳城治说话时,也用余光看了一眼苏容,很明显苏容对他们兄弟二人没有好脸色。 “我听容容说了,多谢。” 到底是葬礼,该有的礼数宁斐也要有,何况他对于柳家的举动,也是心知肚明的。 柳城治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才压低声音开口。 “有人要对柳家动手了,如果柳家出事,拜托你一定照顾好苏容,她可能是我们柳家最后的血脉了。” 他的眼中带着请求,也满是认真。 宁斐怔了怔,眉头紧锁。 “如此严重?” “是啊,如果是小事,又怎么会不与苏容相认呢?” 柳城治无奈地说道。 正在此时,有人急匆匆跑过来,在柳城治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什么。 柳城治的脸色变了,他转身准备离开,被宁斐喊住。 “我跟你一起去。” 宁斐可不笨,这个时候让柳城治失了分寸,可见是柳家出事了。 宁斐和苏容一起来到柳家,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柳老爷子是开国元老,即使是落魄也自带光环,可现在,这整个柳家却像是被打劫一样。 一队穿着制服的人在柳家翻来翻去,从客厅到卧室,再到书房,甚至连一个地板缝隙都不放过。 柳老爷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任由那些人在柳家了放肆。 柳城治和柳城铭一进门就被人控制起来,宁斐想上前帮忙,却被柳城治的目光阻拦,而柳家兄弟脸上皆是一片坦然,很明显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并不意外。 与此同时,温清欢也被人从楼上拖了下来。 宁斐看到温清欢的那一刻,还是愣了一下,苏容跟他说她打了温清欢,他也只以为打了几巴掌而已,但现在看着,温清欢是被打得不轻。 宁斐转头看向苏容。 苏容不以为然,只挑了挑眉毛,就这样她还觉得打轻了呢。 温清欢被吓到了,看了看周围的人明显都不是善茬。 “你们抓错人了,我,我不是柳家人,你们放开我。” 此话一出,在场人的目光都投向她,而那个为首的人却只是冷哼一声。 “原以为柳家都是硬骨头,却不想出了这么个女人,柳老先生,您费尽心思找回来女儿,现在会不会有些后悔啊?” 那人的言语间皆是嘲讽。 温清欢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她一遍遍地说着,她不是柳家的女儿,柳家的事与她无关,可那人还是下令将人带走了。 既然要对柳家动手,对于柳家的举动自然是要查得一清二楚,尤其柳家寻找女儿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如今柳家的千金找回,这些人自然是要握在手里。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以温清欢来要挟柳家,肯定会事半功倍。 除了温清欢,柳家两兄弟也被关押,紧接着他们便朝柳老爷子而来。 “柳老先生,我们也是奉命调查,还请您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站在客厅里,眉眼间没有丝毫尊重。 正在此时,苏容上前,扶住柳老爷子。 “你们这是调查,还是抄家啊?” 苏容看不下去了。 那人看了苏容一眼,又转头看向宁斐。 “宁司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公文在哪里?是谁签的字?既然你们有理有据,那想必也不会仗势欺人,那不如现在拿出来,我也不会阻拦你们行事。” 宁斐立在那里就是威严与权势的象征,他一句一句地质问那人。 那人扯动了下嘴角,额头的汗已经快落下来了。 “宁司令,我……我们没有公文发,我们只是接了命令,至于是谁下的,我……” 他也不知道。 都是为政为官,一道命令下来,根本无法分清上级的命令出自谁口,毕竟有时候只是一句口头传话,连证据都没有。 “柳老先生为开国功臣,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管事的来,也没有命带走柳老先生,你是怎么敢的?何况,你们要查柳家贪污受贿之事,带走人询问也是应该,可今天行事,你们觉得合理吗?” 宁斐说着时,指向柳城铭。 “他是柳家的人不假,但他无官无职,自然也谈不到受贿一说,你们要调查,我今天任由你们带走,但明天这个时候之前,我希望看到他人。” 宁斐到底是掌管一方的司令,政界又有职位,他站在这里,院外是他的军队,就算今天闯进来的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三分颜面。 那些人离开了,没敢动柳老爷子,也答应若是调查无事,明天就会放了柳城铭。 这些人都是拿着上级的命令来的,宁斐就算有理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间老宅瞬间安静下来。 苏容扶着柳老爷子坐下。 她本是对柳家有怨气的,但看着眼前的场景,她还是心软。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代名将看似现在只是他站在高位,可他代表的却是曾经千千万万为了国泰民安而牺牲的将士。 可上面呢? 卸磨杀驴,只这样的方式就让苏容厌恶极了。 第381章 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们太过分了,宁斐,是不是可以查到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苏容是真真切切体会过法制社会,人人平等的人,对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人家动手的事,她实在是看不过去。 宁斐正欲说什么时,被柳老爷子抢先一步。 “不用查,也查不到源头,即使查出来的也不过是些办事背锅的,他们这是杀鸡儆猴。” 柳老爷子是何等人物,柳家面临的所有事,他都看得透彻。 可苏容不明白。 “柳伯父是开国元老,这些功劳是用命拼下来的,就算他们不想让您继续享受这份功劳,拿走就是了,又何必做这种毁家灭族的事?” “你还年轻,你不懂,柳家没有背景,靠的就是这些功劳,而如今,功劳过大会牵制他们,但他们却也不想担上折辱功臣的罪名,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柳老爷子耐心地解释着,看向苏容的目光满是慈祥。 “我明白了,这不就是既想当……” “容容。” 宁斐立即开口阻止。 到底是有长辈在,那句既当又立的话着实不适合说出口。 苏容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柳老爷子自然听得懂,笑了笑,又抬头看向宁斐。 “今天谢谢你们了。” “柳老先生,我有个想法,既然柳家是被陷害,不如我们联手,您就负责做本该做的事,而我暗中调查,找出一些把柄对幕后之人进行反抗。” 宁斐这不是突然做出的决定,而是从他知道柳家的处境时,就想这么做了。 柳老爷子从心底里欣赏宁斐,也觉得苏容嫁给他也没有嫁错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柳家这次的麻烦不是小事,对方要置人于死地,你牵扯进来,对你没有好处。” 柳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容,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你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维护好家人就足够了。” 他这话听上去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可宁斐却知道,柳老爷子想保护的是苏容。 柳老爷子执意如此,宁斐也不好再说什么,将柳家收拾妥当后,宁斐和苏容才离开柳家。 回去的路上,苏容再一次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明知道对付柳家的人,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为什么对柳家的事还这么上心?而且,我总觉得你和柳伯父之间是有什么秘密一样。” 她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第六感,才有这样的感觉。 对于她这个问题,宁斐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城治帮过我们很多,而且柳家又是被冤枉的,此事的事又是生死大事,危急关头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柳城治确实帮过他们很多,无论宁斐和苏容,还有之前壮壮和云宝,他都不图回报的伸出援手,这样想来,宁斐帮忙确实是情理之中。 只是…… “那温清欢呢?” 温清欢到底是柳家人,恶事做了不少,甚至还害死了刘凤春,这笔账总是要算的,可宁斐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这个人。 宁斐眉头微皱。 “城治答应过,关于温清欢,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只能找出这样的理由。 苏容轻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微微点头。 “这话柳大哥也跟我说过。” 信不信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到底是存了份善心,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救柳家要紧。 苏容倚靠在车上,想到温清欢被拖走的样子,眼底涌起一抹嫌恶。 “这个温清欢真是没脸没皮,进入柳家时,她踩着柳家张扬放肆,享尽所有好处,而柳家刚刚落难,她竟然不顾亲情,说出不是柳家人的话,我昨天还是下手轻了,应该打到她不能说话才行。” 苏容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宁斐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毕竟他是知道的,温清欢说的是真的。 柳家的事在政界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夜之间,那顶着光环的大宅子门可罗雀,再无往日的热闹。 宁斐开始暗中调查,表面上他也只是在忙着军营里的事。 不过,另所有人意外的是,倒是苏容会常常来柳家。 柳家老爷子病着,苏容有时会带来一些吃食,有时会带来一些珍贵的药材,只是柳老爷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休息,也很少能与苏容说上几句话。 “家里的保姆怕被牵连,都离开了,这个家里也只有我留下来照顾老爷,幸好苏小姐常常过来,要不然老爷这病……” 陈伯感慨着,也是心寒,想着之前在柳家做事的那些人,他们也算是对他们不薄,可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怎么能让人不难过? “陈伯,您别这样说,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选择留下来,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柳伯父不会因为那些离开的人难过,但会因为您的留下而感动。” 苏容淡淡地笑着,晶莹的眸子里的满是真诚。 她那么漂亮,心地却那么善良,无论这长相,还是品性,简直跟夫人当年一模一样。 “苏小姐说的是,您常过来,老爷会更开心的,毕竟以前与柳家交好的那些人可再也没有登过门,倒是您,唉,雪中送炭啊。” “您叫我苏容就好,总是叫我苏小姐,我也觉得别扭。” 苏容转移了话题,不然还不知道要听多少感谢的话。 “好。” 陈伯眉眼俱笑。 苏容又叮嘱了一些事才离开。 在柳老爷子醒来时,陈伯又将苏容好一顿夸,甚至将苏容说的每句话都学给柳老爷子听。 柳家出事,柳老爷子心绪难平,可每每听到有关苏容的事,他都会开心不少,这病也就好得快些。 苏容再次来柳家时,看到了柳城铭。 “呀,放出来了?” 苏容故作惊讶地说着,一边也将自己带来的饭菜交给陈伯。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出来你很不高兴一样。” 柳城铭故意与她斗嘴。 他回到家后就听说苏容照顾柳家的事,心里的感动自是不用说的,再见面他也只想逗妹妹笑一笑。 第382章 只怕会不好收场 “那当然,你出来没什么用,不如让柳大哥出来。” 苏容撇了撇嘴,没有相让的意思。 “姑娘家家的,要不要这么重的戾气?” “你的清欢妹妹倒是温柔,怎么不见你把她救出来?”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能。” 苏容摇晃着脑袋,眼中都是得意的光芒。 柳城铭却并没有被她气到,反而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苏容觉得他有病,不理会他,转头看向陈伯。 “陈伯,伯父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过不巧,老爷刚刚睡着。” “哦,没事,不要打扰伯父,我就是来送些吃的,也没什么事,既然伯父睡着,那我就先走了。” 苏容准备离开,柳城铭紧随其后。 “我送你。” 柳城铭开口。 苏容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知道温清欢被关在哪里吗?” 苏容突然开口询问。 柳城铭愣了一下。 “我们都是分别关押的,她被关在哪里并不清楚,怎么?你要趁这个机会报复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柳城铭对苏容多少也有些了解,也试图猜测着她的意思。 苏容却在此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温清欢在你们柳家时,我都没能报复,现在被抓走了,我还能报复?”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看向柳城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 “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温清欢阴晴不定,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她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只怕不会撑太久,到时候,她如果说些对柳家不利的事,只怕会不好收场。” 这两天苏容一直在想这年事。 温清欢临近出事时,甚至都否认自己是柳家的女儿,那接受审讯时,万一再有刑罚,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对于这方面,苏容也只是提醒。 她知道柳城铭对温清欢极为疼爱,她的话,他也未必听得进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清欢回来的时间短,并不了解柳家的内情。” 柳城铭认真地说道。 苏容有些意外,柳城铭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在向她解释。 “那就好。” 苏容没有久留,转身离开。 柳城铭看着她的背影,眉眼间也渐渐变得柔和,他的妹妹竟然如此厉害,比他和柳城治都要厉害。 另一边,宁斐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可就如柳老爷所说,他所查到的都只是一些办事的人,至于幕后的人,没有任何消息。 他将这个结果告诉苏容,也尽显无奈。 “不能再深入调查了,不然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们会和柳家一样。” 宁斐这样说道。 苏容点了点头。 “是啊,真要引起怀疑,那也就没有人能救柳家,对了,柳大哥那边有消息吗?” “我打听过了,暂时只是询问,没什么大事。” 宁斐为了柳家的事,也是处处打点,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不容易了。 只是,上面对柳家的调查一直持续着,他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苏容的分店已经开业了,只是她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无暇分身,除了面试过几位管理人员,她并没有露面。 “这个程路查过吗?除了简历上说的这些,他可有隐瞒什么?” 苏容刚刚面试完这个叫程路的,二十多岁,虽然年轻,但行事稳妥,无论是简历上,还是与他交谈都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选。 “没有问题,他之前有在别家酒楼任职,但因为年纪小,也只是做最底层的工作,从上家离职也是因为他做了计划得到大领导的常识,可却被他的上级嫉妒,找了个理由辞退了。” 至于程路的家庭,沈瑶也调查过,普通百姓而已,没有什么背景,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听着这些,苏容才放心下来。 “新店的经理就由他来做吧,既然没有经验,前期你和叶雨盯着一些,只教就好,还是要让他自己多实践,不怕他出错,适当的放手有助于他成长。” 苏容叮嘱着,沈瑶都一一记下。 “我记住了姐。” “对了,还有,账目上的事你就做主就行,各种章都在这个抽屉里。” 苏容这话可把沈瑶吓到了。 “姐,那个店由叶雨姐管着,这个合资的店又要交到我手里,而这个新店你也不打算露面,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沈瑶一脸担忧。 近来柳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沈瑶也担心会有人对苏容下手。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苏容轻笑出声。 “没有,就是我最近确实太忙了,要照顾家里,也要照顾柳家,咱们酒楼这边平稳,我就能放心地交给你们,不过你们放心,等年底时,给你们分红。” “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又不是为了钱,再说了,你要顾这个顾那个,你那点钱快折腾光了吧。” 沈瑶话音落下之时,苏容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这丫头,表情都有些痛苦。 “沈瑶,你说话能不那么直白吗?” “不好意思啊姐,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我……你……我是你的老板,我习惯你?” “那不然呢?我也不打算改啊。” 沈瑶眨巴着眼睛,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苏容伶牙俐齿,可唯有在沈瑶这里落过下风。 “行行行,你别气我了,忙你的事去。” 沈瑶挑了挑眉毛,只好走了出去,但没过五分钟,她又走了进来。 苏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瑶啊,你放过我,让我清静一下好不?” “不是,姐,我有事,是杨姨打来电话,说壮壮回去了。” 沈瑶是来转达的。 苏容猛然站起身,眼中都是惊喜。 “真的吗?真的是壮壮?” 这孩子自从去了机关学校,只是偶尔打来电话,一走好几年都没有再回来,没想到现在竟然回来了,之前也没有传个信回来,这算是惊喜了。 “杨姨是这么说的。” 这算是确定了。 “太好了,我回家了,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苏容高兴得像个孩子,她确实很久没有见到壮壮了。 第383章 人心难测 苏容回到家的时候,宁斐已经先她一步到家了,正在客厅里与壮壮聊着什么。 “姨姨。” 壮壮起身,轻唤着苏容。 苏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壮壮,眼中不禁泛着泪光,她抬手扶着壮壮的肩膀,却要仰起头才能看着这个孩子。 “长高了,也壮实了,真好。” 苏容轻声说着,声音几度哽咽。 “姨姨,我很好,就是你瘦了。” 壮壮是由苏容一手带大的,他对苏容的感情远比宁斐要深得多。 “我没事,来,快坐下,跟姨姨说说,你在机关学校过得怎么样?那里是不是很严格,日子过得苦不苦?” 苏容迫切地想要了解壮壮的生活,于她而言,壮壮就是她的孩子。 “学校里确实挺严的,每天也就是训练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的没什么稀奇,不过,姨姨,我回来之前,学校的主任找我谈话了,说等我回去就可以进入少年班。” 壮壮说着自己的近况,他向来懂事,这个时候自然也是报喜不报忧,至于他那些非人般的训练,他没有跟苏容说一句。 “少年班?那是做什么的?” 苏容不懂这个,转头看向宁斐。 宁斐坐在一旁,只是笑笑,想让壮壮自己说下去。 “姨姨,少年班是很厉害的,在我们所有的学员中,只有表现良好的人才可以进入少年班,而且少年班是有特殊待遇的,等到一毕业就可以直接进入军队,都不用其他考核的。” “是吗?这么厉害啊,哎呀,我的壮壮也太争气了,这是喜事,大喜事。” 苏容惊呼出声,这应该是这段时间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这样,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在家多留几天,姨姨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算是给你庆祝。” 听着这话,壮壮眼中泛起泪光。 “谢谢姨姨,您每年都记得我的生日,之前您托人送到学校的生日礼物,我都收到了。” “傻孩子,你是我的孩子,记得你生日,给你准备礼物,那不是应该的吗?” 苏容笑了笑,才看向宁斐。 “你说对吧?” 宁斐却挑了挑眉。 “我哪里知道?你们二人的事可都没跟我说过,你准备礼物的事我不知道,壮壮要进入少年班的事,他也是在你面前才说。” 宁斐这语气听上去可有些吃醋的意思。 “多大的人了,还挑上理了,壮壮,别理他,你坐着,姨姨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 说着,苏容就站起身,却被壮壮喊住。 “姨姨,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要紧事。” 苏容又缓缓坐下,看着这孩子严肃的模样,她也认真了几分。 “姨姨,叔,我这次特意离开学校,是因为在学校里听到有人说,上面有人会对我们家,还有柳家下手,大概就是要除掉。” 除掉,这两个字太过严重了。 苏容和宁斐互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挂上了凝重的神色。 柳家已经被人算计,宁斐即使帮忙也是处处谨慎,至少不能被牵连,却没想到,他宁斐本就在人家的算计之内。 “壮壮,这消息可靠吗?你的同学应该也都是孩子吧?会不会消息有误?” 苏容再次确认着。 “那个同学是父亲是一官员的手下,有点小官,他这消息就是从他父亲那里得来的,而且他强调,柳家与我们家都位高权重,又有来往,所以要除之而后快。” 壮壮所说的都是经过调查的。 宁斐和苏容都不免有些心惊,他们都不承想过,自己已经在别人的圈套里。 “壮壮,这个同学向你透露这么多,他不怕泄露机密吗?” 宁斐也开口询问。 “他不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这些年我们相处也不错,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只当我是他的好友。” 壮壮毕竟不姓宁,在机关学校久了,不了解情况的人也不会将他与宁家联系到一起,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可以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吗?” 苏容压低声音询问。 “龚家。” “龚家?是海城的那个龚家?” 苏容倒是听说过龚家,在海城的职位也不低,但他们之间向来是没有什么往来,也没有结过仇怨,为什么要对付柳家和宁家呢? 现在,苏容和壮壮的目光都落到宁斐身上,想着他也许知道什么。 宁斐确实了解一些。 “国内有四位开朝元老,一位现在在京市,暂且不提,另三位就是柳老爷子,龚老爷子,还有徐老爷子,这几位曾都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战争结束后,他们也是各司其职,各有各的职位,只不过时间久了,柳家愈好壮大,将其他几位都压下来,龚家觉得柳家处处压他们一头,慢慢也就跟柳家产生了不少矛盾。” 这是宁斐所知道的。 “就因为这个,就要毁人全家?” 苏容无法理解,说得直接点就是嫉妒,因为嫉妒,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别人得到。 “具体的不清楚,恐怕要问柳伯父了。” 宁斐到底年轻,对于老一辈的事了解得不多,他所说的这些,也只是听别人偶然提起过而已。 苏容还是有些感性。 “面对敌人时,大家可以吃糠咽菜,并肩作战,甚至可以为了战友挡子弹,可日子好了,却开始经营算计,甚至还要拉对方全家下水,真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确实为了这样的事而觉得伤感。 宁斐倒是早就习惯了。 “人心难测。” 这四个字也是让人觉得无奈。 苏容还是亲自下厨给壮壮准备了一桌子菜。 云宝放学回来,看到壮壮的那一刻,还像小时候一样扑了过去。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云宝激动抱着壮壮又蹦又跳。 壮壮看着云宝已经长成大姑娘,眼中也满是思念与喜悦。 两个孩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哪怕许久未见也没有半分生疏感,云宝对壮壮的机关学校极为好奇,问了好多稀奇古怪的问题,壮壮也有耐心,一一回答讲解。 直到苏容喊他们吃饭,他们才悻悻地前往餐桌。 第384章 你受伤了 宁斐和苏容在第二天去了柳家。 这几天柳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柳城铭左右伺候着,也没有半刻偷懒。 但当宁斐提到龚家时,柳老爷子还是面色凝重地沉默了一会儿。 “龚家,原来是龚家。” 柳老爷子听到宁斐说出龚家的时候,也并没有觉得太意外。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恩怨,只是在建国后,柳家的职位就比他们高,为了此事他们还去上级闹过,后来闹得太大,上级又给他们家降了级,他们才消停了。” “不过,从那以后了,他们家与我们就少来往了,就算偶尔见面,龚家也是阴阳怪气,时间久了,我也就不再顾及那些旧情,与龚家彻底闹翻。” 至于多大的仇,并没有,只是一个高一个低,总是有人不甘心。 “这两年了经济快速发展,龚家有了自己的产业,家族也迅速成长起来,想来是找对时机,彻底对我进行报复了吧。” 柳老爷子说这些的时候,眉眼间也闪过无奈。 “或许可以找他们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想要什么,反正他们看重的,我们也不在乎。” 苏容在一旁提议着。 柳老爷子看着她笑,而后摇了摇头。 “多年积累的恩怨,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通的,而且龚家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不是单纯的要什么东西,他们就是要我柳没落。” 既然如此,那所谓的沟通就显得多余了。 “我暗中查一下现在龚家的情况,到时候再做决定吧。” 宁斐开口。 大家也都赞同,毕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苏容下楼去准备一些吃的。 柳老爷子给柳城铭使唤了个眼色,柳城铭立即下楼,去看着点苏容。 趁这个机会,柳老爷子才认真地开口。 “宁斐,不要调查了,这都是柳家的命。” “为什么?” 宁斐不解。 “龚家现在势力不小,柳家可能是保不住了,你掺和进此事对你利,而且,我之前也说过,要保护苏容,至于柳家,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柳老爷子似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宁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并未同意他的话。 “伯父可能不知,龚家此次要对付的人里就有我宁斐,即使我不掺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您的担忧已经没有意义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与城治相交多年,彼此信任又互相帮助,龚家要对柳家动手,怎会不查这些?现在再想撇清关系已经不可能了。” 宁斐无不肯定地说道。 柳老爷子不禁咬了咬牙。 “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应对了。” 他千辛万苦找到女儿,甚至不惜搭上全家也要保护这个女儿,可是对方却如此狠毒,那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楼下。 苏容做了点糕点,都是很简单的,她多做了一些,松软可口,想着柳老爷子平时也可以吃些。 转头看到柳城铭的时候,她翻了个白眼。 “干嘛?来偷吃啊?” 她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敌意。 柳城铭笑了笑,伸手就去拿糕点,却被苏容拍了一下。 嘶。 柳城铭不禁因为疼痛出声,脸色也瞬间白了不少。 苏容有些意外。 “我也没用力啊。” “没事,可能是最近受风了,肩膀有些疼。” 柳城铭扯动了下嘴角。 苏容满脸疑惑,但紧接着就看到了他手臂处的衬衫染上了一丝红色。 “你受伤了?” “没有,哪有什么伤,你快做吧,做完了给我尝一块。” 说着,柳城铭便准备向外走,可是却被苏容一下拉住。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容挽起他的袖子。 只在手臂处,她就看到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像是鞭子留下来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但伤口没有愈合,还有发炎的现象。 “这,这是审讯的时候,他们打的?” 苏容还是被吓到了。 柳城铭快速抽回手。 “没事了,都快好了,还有,这事不要让我爸知道,怕他担心。” “怎么就快好了,都发炎了,跟我来。” 苏容拖着柳城铭走到客厅处,熟悉地拿出药箱。 她这段时间常来柳家走动,对于柳家一些东西的摆放位置也了解一些,所以她这轻车熟路的,倒让柳城铭有一瞬间的恍惚。 “脱了。” 苏容看着柳城铭开口。 柳城铭撇了撇嘴。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要不然我去求求那些人,把你妹妹放出来给你上药?” “停,我脱我脱。” 柳城铭将衬衫脱掉,苏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伤不仅在手臂上,从手臂蔓延,一直到了后背,整个后背已经没有好地方了,他应该自己也处理过,只是处理得不到位,有些地方已经发炎流脓。 苏容拿着药品先进行消毒,那些药水倒上去的时候,柳城铭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他一定很疼,但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回来的时候就是带着伤回来的,至少让陈伯帮你处理一下吧?” 苏容说着,手上的动作未停。 “陈伯知道了,父亲就知道了,这段时间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不能让他看到这些。” 柳城铭确实没有柳城治能干,但他也不想长辈担心。 此时的苏容也没有注意到,柳城铭所说的是‘父亲’,而不是‘我父亲’。 “你这伤口已经发炎,要好好处理一下,这样吧,以后我每天过来帮你换药,不让柳伯父知道就是了。” “伤口发炎了,只涂药效果并不好,还是要口服一些,明天我给你带来。” 苏容的每个想法都很仔细。 柳城铭心里感慨,这才是该是柳家女儿的样子,也是他妹妹的样子。 他一边穿上衣服,一边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包得挺好啊,很熟练的样子,练过?” “算是吧,刚跟宁斐结婚的那几年,他总是出任务,回来就一身伤,慢慢地也就练出来了。” 她说得坦然。 柳城铭却有些心疼。 宁斐是靠着自己一步步从基层走上来的,那时过着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想来,那时候苏容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385章 是谁定的? 宁斐和苏容回去的时候,也针对此事商量了一下。 “现在能得到确切消息的只有壮壮,我想,让他回到学校后去打探他一些消息。” 宁斐提议。 苏容却有些犹豫。 “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件事是冒险的,她不想这冒险的事落到一个孩子身上。 宁斐却因为她的话轻笑,投过来的目光满眼宠溺。 “也只有你还把他当孩子,你知道他在学校里是哪些方面极为优秀吗?” “什么?” “侦查,伪装,是他的强项,这次的事确实有危险,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他不小心暴露了,立即会有人带他离开,不过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他,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壮壮是他战友的孩子,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又怎么会放心让一个孩子去行事呢? 苏容看着宁斐,表情都有些扭曲。 “你这干的是人事吗?连自己的孩子还要考验,你的心可真黑。” “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环境你还不知道吗?若是再无战事,能平稳度日,我也希望壮壮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宁斐冷静地说着这些事实。 苏容也能明白,毕竟柳家就在眼前,该狠的心也是要狠的。 他们回去后就跟壮壮商量了这件事。 宁斐将柳家的事毫不隐瞒地说给壮壮,同时也说了他们自己现在的处境。 壮壮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对于这些事他都理解,可是不明白宁斐为何要跟他说这些,直到宁斐提出需要他继续打探消息。 “叔叔,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就这一句有用?” 壮壮歪着头,眼中透着疑惑。 苏容在一边偷笑。 宁斐尴尬地咳了几声,才又缓缓开口。 “我是想跟你说一下外面的情况,如今各方关系比较紧张,不然也不会让你去做……” “叔叔,咱们自己家里事,您下次直接就说让我做什么就行,好吗?” 壮壮摆出了一副商量的口吻,明显是对宁斐所说的那些有些嫌弃,没有说出来,却表现得很明显。 “这件事非同小可。” 宁斐再一次强调着。 壮壮一边点头,一边站起身。 “我知道,我不会拿咱家的事开玩笑的,我先上楼了,云宝还等着我呢。” 这孩子头也不回走了。 直到壮壮的身影消失,苏容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家壮壮不愧长大了,比他宁叔叔识大体。” 她明显有嘲笑宁斐的意思。 宁斐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壮壮上了一课。 “你还看热闹。” 宁斐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显得无奈。 苏容笑得更为放肆。 接下来的两天,苏容每天都会去给柳城铭换,她还抽空给壮壮买了很多东西,衣服,生活用品等,都多买了一些。 壮壮在机关学校,其实很多东西都用不上,但她还是都备上。 在壮壮生日这天,他们一家人前往了苏容新开的这家店。 这家酒楼下面三层是用餐的地方,旁边有一个门则是酒店的大厅,而上面的几层全是酒店的房间。 只不过现在酒店动用得极少,入住的客人也没有几位。 自这家店开业,苏容也只来过两次,并未参与管理,只是过来视察,现在在这里给壮壮过生日,也是想给壮壮多准备些好吃的。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宝还小,在宁斐的怀里挣扎出来,非要自己的坐着,只是他还没有桌子高,最后被壮壮抱在怀里才安分一些。 这个画面把苏容和宁斐逗笑,也是这时苏容才意识到,他们坐在这里近五分钟了,竟然没有服务员过来。 她侧头,看到吧台处站在一位服务员,这女孩儿明显是注意到了他们,但却不停地翻着白眼,一副不愿意过来的样子。 “服务员。” 苏容还是开口。 这时,那服务员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直接将菜单甩到了桌上。 “我们这里是有最低消费的,每桌五百啊。” 这服务员说话时,无论是语气里,还是眉眼间都透露着不屑。 苏容和宁斐都不是高调的人,今天宁斐又没有穿军装,一家子都是普通的衣衫,大概这服务员是狗眼看人低了。 宁斐看向苏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苏容瞪了他一眼,才看向那服务员。 “你是说,来这里吃饭的所有人每一桌都是最低消费五百?” “对啊,这位太太如果觉得贵,可以去对面。” 这服务员高昂着头,甚至还透过玻璃指向对面。 对面是一些摆摊的百姓,会卖一些小吃、面食等,都是露天的小桌椅。 苏容轻笑。 “这有最低消费的事,是谁定的?” 她开了好几家店了,可从未制定过这样的规定。 “自然是我们经理。” 服务员说得理直气壮。 “那就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苏容冷了脸,她可是放心地将这个店交给程路,他竟然还做起了这种生意。 “哼,这位太太,我们经理很忙的,哪是你想见就见的,我们这是打开门做生意,你觉得价格不合适离开就是了。” 这服务员的嘲讽之意更为明显。 苏容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给程路打去了电话。 “我不管你在做什么,立即赶过来见我。” 苏容在这个电话里没有提任何名字,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又迎来服务员一阵嘲笑。 “你找人也没用,你知道这店的老板是谁吗?那可是宁司令的太太苏容,我们老板的实力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是你一个电话解决得了的吗?” “还有啊,这拖家带口的想出来吃顿好的,也可以理解,但总要带够钱吧,这副穷酸样往这里一坐,都影响我们店里的生意。” 这服务员嘴碎得很,也不断地用言语进行羞辱。 周围已经有不少顾客朝这边看过来。 苏容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把嘴闭上,像只公鸡一样吵死了。” 她不屑于与这个人争吵,转头看到另一个服务员正巧闲下来。 “你过来,点菜。” 另一个服务员看到苏容喊她,立马跑了过来,但明显对旁边这位有些害怕,目光都有些躲闪。 第386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容指定的这位服务员态度非常好,业务上有些不熟练,苏容也不计较。 点菜的过程中,苏容甚至还鼓励这位员慢慢来,不着急。 而之前的那位早就站到吧台处,偶尔投过来的目光都满是嫌恶,直到她看到了苏容点菜的单子。 苏容本就是为了给壮壮过生日才来的,自然是把她自己酒楼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个遍,她之前就已经说好了,就算吃不完可以带回去。 所以,现在那账单上八百多的数字,刺痛了那位服务员。 不一会儿,这位鼻孔朝天的服务员带了一瓶果汁走了过来。 “先生,太太,这是本店赠送的果汁。” 她将果汁放下,见这餐桌上没有人理她,她便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太太,刚刚那位服务员是新来的,对店里的情况还不了解,不如我帮您重新下单吧,是有折扣的。” 她嘻笑着,与刚刚判若两人。 苏容这才抬头瞟了她一眼。 “店员在店,所有的餐桌店员都会有提成,菜品超过二百块,所负责的店员会有提成,如若得到顾客好评,月底还会有奖励,对吗?” 这是她制定的规则,可是眼前这位服务员根本就不认识她。 店员愣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 苏容没有说话,目光移向门口处。 程路急匆匆地赶来,在店内扫视一圈,才一脸慌张站到苏容面前。 他应该是跑回来的,满头大汗,白色的衬衫都已经被浸湿。 “经理……” “容姐,您来了。” 程路没有管那个服务员,而是站在桌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着程路的状态,那店员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苏容看向程路,扬起嘴角。 “程经理好厉害,我这酒楼交到你手里,规矩都替我改了。” 这语气里的阴冷让人毛骨悚然。 程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容姐,我没有改过什么的。” “最低消费五百,你手下的店员倒是敢狮子大张口。” 此时,程路才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店员。 “经理,不是的,是误会,我以为,我以为……” 她以为这一家人是吃不起这顿饭的,却从未想过,面前的这位会是她的老板。 “姐,我们从未有过最低消费一说,她……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管理好。” 程路是一个极为诚恳的人,他也勇于承担,也是从程路的汇报中,苏容才知道这个店员为什么敢如此放肆。 这个店员是最早一批的员工,为人机灵,程路看她聪明,反应快,便也有意提拔她,会将一些杂事交由她负责,不过人嘛,时间久了就骄傲起来,在程路不在时,她更是为所欲为。 “开除,程路你管理不善,扣除你这个季度的奖金,自己去叶雨那里汇报,再有下次,你也离开。” 苏容态度坚决。 “明白,谢谢容姐。” 程路当然知道这是苏容在给他机会,至于那位服务员又哭又闹还是被带走了。 紧接着苏容他们这桌的饭菜上来,这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一切归于平静。 苏容也没有注意,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一直有人关注着他们。 “哥,我喜欢那个姐姐,她好厉害啊。” 袭心柔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是崇拜。 遇事冷静,处事果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面对别人的羞辱,她未动怒,过后未翻旧账,着实难得。 可是,他们是宁家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 龚子睿看向自己的妹妹,沉声问道。 袭心柔眼中的光芒散去,嘴也噘了起来。 “知道,宁家的太太,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宁斐。” 龚心柔对这两个人都不熟悉,也只是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确定他们的身份,也正因为是这样,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既然知道,就应该记得爸说的话,无论是柳家还是宁家,都是我们的对手,即使你觉得他们人好,可以作为朋友,也要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龚子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龚心柔转头又多看了苏容两眼,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以及她刚刚的行事风格,龚心柔都非常喜欢。 不过,她也知道,父亲的命令,就算是大哥也没有办法违逆,更别说她了。 “哥,我知道了。” 龚心柔虽不情愿,却还是听话地答道。 袭子睿点了点头,也向那桌看了一眼。 宁斐是团长,有着敏锐的察觉,哪怕是几缕目光,他也可以轻易察觉道,他发现了对面的人是谁,但也只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姨姨,这菜太多了,剩下就浪费了。” 壮壮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会浪费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剩下我们就带回去,回家接着吃。” 他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壮壮又是记事时跟着的他们,自然会比其他两个孩子更懂生活的不易。 “你不是爱吃螃蟹吗?尝尝这个,这是姨姨发明的吃法,特别香。” 苏容转移话题,不想让壮壮想太多。 经她这么一说,壮壮也确实放松了不少,和云宝一起分享着美食。 苏容来这里吃饭,程路一直提心吊胆,他身为个经理,就在楼下的餐厅里不停地转着,生怕再出什么错漏。 苏容也没有再找他麻烦,但像今天的事并非是小事,她以后也会格外关注。 她曾说过,不怕自己手下的人犯错,重要的是以观后效,如果这些管事的,真的不能把顾客放到第一位,那着实没有留下的必要。 而在苏容处理这些事的时候,宁斐一句话都没说,他确信以苏容的能力,处理这种事轻而易举。 一家人吃完饭,苏容起身去柜台处结账。 程路一脸惭愧。 “姐,这……” 他看着苏容递过来的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收。 “收下,这次也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多用些心,还有,用人之时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人品。” 苏容还愿意提点他,这就是好事。 程路不停的应着,才喜笑颜开的将钱收下。 第387章 他竟然连面都没露 正当苏容准备离开吧台之时,门口外突然传出了一阵骚动,还有人的惊呼声。 “这孩子怎么了?快来人啊。” “这谁家孩子,大人呢?” “哎哟,这,这得赶紧送医院吧。” …… 随着这几声惊呼,店里的人大多都跑了出去,苏容也紧随其后。 原本是坐在里面的龚家兄妹二人,互视一眼,也立即起身向外跑去。 店门口的地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模样,此时却满脸通红,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看得出来这孩子很痛苦,坐在那里还不停地蹬着腿。 “这,这也不敢动啊,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是啊,我之前听人说有的人就会利用孩子来行骗呢。” “可这孩子看上去怕是要不行了。” ……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上前。 苏容向前挪动脚步,却被程路拦下。 “容姐,小心点。” 苏容笑了笑,表示没事,而后也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她直奔男孩儿而去。 海姆立克急救法。 这个在现代人人都会的救人方法,在此刻起到了作用,自然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稀奇了。 男孩儿不重,苏容抱着他急救时,也就不会太过费力。 只是,这种方法大家都没见过,在一旁看着也分不清是好是坏。 “哎呀,这孩子嘴唇都发紫了。” “到底是在救孩子还是在害人啊,我怎么感觉那孩子都快没气了呢。” “我看啊,这孩子是救不回来了。” 听着周围人的这些议论,龚心柔就准备上前,但却被龚子睿拦住。 “再看看。” 龚子睿小声地说道。 就当大家都对这事不抱有希望的时候,一块糖果突然从那孩子口中喷了出来。 苏容将这孩子放到地上。 小男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是脸色却一点点的恢复如常,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满是亲切。 “竟然没事了,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群人对苏容的称赞。 苏容没有说什么,在宁斐的陪同下准备离开。 “等一下。” 龚心柔不顾龚子睿的阻拦,带着那个小男孩儿便走了过去。 “多谢苏姐姐,如果不是您,我家小弟怕是不行了。” 听着这话,苏容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他们这关系,而是这个姑娘对自己的称呼。 苏容打量了一下,这女孩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眉清目秀,长了一张娃娃脸,再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可爱极了。 “姑娘,你认识我?” 苏容还是好奇地开口。 “之前在宴会上见过,苏姐姐,我姓龚,龚心柔。” 龚家人。 苏容转头看了一眼宁斐,宁斐面色坦然,可见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份。 “原来的是龚小姐,我少出门,没怎么见过龚小姐,不好意思。” 苏容客套地开口。 “苏姐姐叫我心柔就好,今天我家小弟调皮,改天我带着上门拜谢。” “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看得出来,龚心柔很爱跟苏容聊天,如果不是阳宝哭闹,苏容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脱身。 待苏容几人离开,龚子睿才从人群后走出来。 “行了,回去吧。” “哥,你看到了吗?苏容和宁斐都是极其善良的人,就算是不熟悉的路人他们都会出手相帮,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对付他们呢?” 龚心柔满脸都是不满。 龚子睿皱了皱眉头。 “我们家与柳家……” “我知道,我们与柳家有怨有仇,可跟宁家没有关系啊,就算宁家与柳家交好,那人家也是朋友,你们常常说要讲规矩,讲道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哥哥,我喜欢那个姐姐。” 那个小男孩儿也在此时开口。 龚子睿对弟弟妹妹的疼爱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面对他们二人同时‘求情’,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好,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先回家吧。” 龚子睿终于松口。 另一边。 苏容和宁斐带着孩子们一起回去。 “那个女孩儿竟然是龚家的,率真可爱,倒不像是会算计的样子。” 苏容凭的是自己的直觉。 “龚家的事都由她大哥龚子睿处理,而且,刚刚龚子睿也在现场,只是没有出来而已。” 宁斐说道。 苏容有些意外。 “我救了他弟弟,他竟然连面都没有露?这还是人吗?” “所以说,可见龚家对我们有多大的敌意。” 宁斐早就注意到了龚子睿,只是如今这种情况,谁出面都显得不合适。 苏容听后却不屑地开口。 “什么敌意,不过就是找了各种借口来隐藏自己的嫉妒心而已,你现在职位高,也确实能主导很多事,可本就是与他龚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不过就是见你跟柳家走得近,趁机报复而已。” 她倒是看得透彻,宁斐自然也知道,不过,能像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 “算了,不想这些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应战就好。” 宁斐从来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何况现在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苏容倚靠在车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她已经忘记自己来到这里多久了,好多年过去,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按理说看着这繁华,应该是越变越好才是,可她周边所发生的事,却好似一个大旋窝,不知道还要将多少人带进去。 柳家。 柳城铭专门去打探过消息,到现在为止柳城治还没有被放出来。 他确定在他大哥那里,那些人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可到现在还被关押着,可见是受了不少酷刑。 可无奈,如今柳家在海城是人人避讳,柳城铭想打听得更详细一些的,也打听不出来。 柳老爷子也是日日忧心,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奢望别的,只希望能保住大儿子的命。 也就是这时,苏容带着消息来到了柳家。 是宁斐打探出来的消息。 “柳大哥没事,他们确实用刑了,不过没事,伤不重,只是宁斐说,短时间内怕是出不来。” 她就是来传递消息的。 第388章 最起码他是个好官 “这也难怪,城治有官职在身上,整个柳家他们能找到的突破口也只有城治,如此一来,他们是不会轻易放了他的。” 柳老爷子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苏容,再次意外地询问。 “怎么是你来说这些,不是宁斐查到的吧?” “哦,他忙,有紧急任务,在电话里说怕不安全,就让我来了。” 苏容撒谎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宁斐自然是要来的,但被她抢了,她来柳家,还有别的事。 与柳老爷子聊了几句后,苏容和柳城铭去了另一个房间。 苏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袋子药,有涂抹包扎的,也有口服的,都是她特意带给柳城铭的,她不放心,还又看了柳城铭的伤口。 “嗯,恢复得不错,不愧是我苏容,真是厉害。” 看着那些伤口在愈合,苏容无不得意地说道。 柳城铭‘啧啧’两声。 “这是因为我体质好,伤口愈合得才快。” “哟哟哟,体质好还会发炎啊,那你这发炎的体质确实不错。” 怼人这方面,苏容也是不落下风的。 “对了,这些药的用法我都给你写好了,你按时吃,我过两天来检查,如果发现你不听话,我就……” “你能怎么样?还能让我再发炎啊。” “我告诉柳伯父啊。” 嗯,她赢了。 柳城铭竖起大拇指,一副服了的模样。 他的伤势渐好,苏容来柳家的次数也就少了,毕竟酒楼那边也需要她出面,而宁斐也时刻打探着消息。 龚家。 龚子睿在书房处理着公事,说是公事,但其实就是各方传给他的消息。 柳城治是条汉子,审讯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没有说,那些硬扣在柳家的帽子,此时也显得没用,龚子睿只能另想办法。 正在此时,龚心柔推门而入。 “哥,吃点水果。” 龚心柔端着一盘水果,好几个种类,都削了皮,还细心地切成小块,甚至都摆的极为整齐好看。 龚子睿只看了那一眼水果,就猜到了自家妹妹的心思。 他笑了笑,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 “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这个妹妹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对于她的小心思自然是了如指掌。 龚心柔咯咯地笑着,将水果放下后,就坐到龚子睿对面。 “哥,我今天特意出去打听了一下,宁斐在军中任职,却从不结党,也没有贪污,他甚至没有借助自己的势力违规往军营里塞一个人,这么说的话,最起码他是个好官。” 她娃娃脸上满是认真,给人一种更为可爱的感觉。 “只凭这些你就认定他是好人了?” 龚子睿并不意外。 龚心柔低了低头。 “前两年哥要扩充自己的势力,还托了一些关系把你自己的人塞到一些重要岗位呢……” “柔柔。” “好好,不说这个,还有苏容,苏容的酒楼一步步开起来,从没有借过宁司令的名头,是她自己一点点做起来的,到现在为止,每年两次损款她都没有断过,这可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龚心柔打听得也算是仔细了。 龚子睿扯动了下嘴角,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也要说,就连我们龚家也没有做过?” 龚心柔没有直接说,但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哥,我们家在你的经营下,现在也算权势滔天,就连柳家都不是对手,可在这个时候,要去欺负两个好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龚心柔就是来劝说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龚子睿也考虑了宁斐的情况,如此下手也确实会影响他龚家的名声,可是,柳家人各个找不到突破口,龚老爷子那边还在等结果,如果龚子睿什么都不做,那可是会出大事的。 龚子睿只是简单地跟自己的妹妹说了这些,也表示自己现在也处在两难的情况。 “温清欢。” 龚心柔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龚子睿愣了一下。 “柳家找回来的那个女儿?温清欢?” “对,我见过她几次,张扬做作,极其讨厌,可以从她那里下手,哥,你就想要证据,从她口中得到些什么,可比在别人那里得到的更有力。” 柳家刚找回来的女儿,本是喜事,可这个温清欢却偏偏不得人心,与一些豪门子弟相处时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哪怕她回到柳家的时间不短,却也被不少人知道。 “好,那我试试。” 在此之前,温清欢在他这里只是一个威胁柳家的棋子,所以从关押起来的那天起,龚子睿也没有想过要动手,但既然她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那就不妨试试。 在于柳家的事上而言,龚子睿从不在乎什么手段,世仇,那就必须狠毒。 此时的温清欢已经被关了多日。 身处大牢之中,灯光昏暗,耳边时不时地会传出一些犯人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在这里的这几天,温清欢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不停地向看守的人员说自己与柳家无关,可那些人却根本不理会她。 直到这天,有人将她从牢房里带了出来。 没有人理她的时候她害怕,当把她关进审讯室的时候,她更害怕。 面前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神情上有半分松动。 男人问了几个问题,温清欢都答不上来,只说不知道,随后那些刑具就都用到她身上了。 温清欢从未承受过这样的疼痛,只两个回合,她就开始求饶。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柳家的亲生女儿,对于他家的事,我真的不清楚,呜呜……” 温清欢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几句话,随后就是因为疼痛开始哭喊。 龚子睿挑了挑眉,抬起了手,对于温清欢的用刑也停了下来。 “你不是柳家人?可我怎么记得,你可是被柳家人亲自接回去的,柳家的二少爷对你也是极为疼爱。” 龚子睿有试探的意思,也想看看这个女人是在耍花招还是说的事实。 温清欢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因为疼痛而麻木,但当听到终于有人问及她的身世时,她顿时双眼放光。 第389章 借机陷害也有可能 “我是骗他们的,玉佩,对,那块玉佩不是我的。” 温清欢解释的时候,也将自己所行之事交代了个遍。 柳家认定温清欢是其家人,凭借的就是那块刻有柳枝和梅花的玉佩,可那块玉佩根本就不是温清欢的。 “有一次,我在刘凤春,哦,就是宁斐母亲的一个盒子里看到的那块玉佩,刘凤春说,苏容嫁给宁斐时,身上唯一的一个东西就是那块玉佩,后来,宁斐一家要赶我走,我想着那块玉佩也值点钱,就,就偷出来了。” 当时被柳城铭带回柳家时,温清欢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觉得这些好生活就本该是属于她的。 “你是说,那玉佩是苏容的,苏容才是柳家的女儿?” 龚子睿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了。 “没错,我能发誓,虽然唯一能证明这件事的刘凤春已经死了,可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 “当时你住在宁家,柳家去接你时,为确保你的身份,亮出了那块玉佩,可既然这玉佩是苏容的,她为什么没有拆穿你?刘凤春又为何替你隐瞒?” 既然要对付柳家,龚子睿自然是近来的事都查得非常清楚,认女儿的细节,他都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当初我还想好了理由的,想着与苏容争论一番,可她看到那玉佩的时候,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不认识自己的东西一样,至于刘凤春,她只知道我是因为一枚玉佩而被柳家认下,却从不知道就是她盒子里的那枚。” 除了苏容不认识自己玉佩这件事,其他的听上去都是合情合理。 似是怕龚子睿不信,温清欢又立即开口。 “所以,你问我的那些,柳家的产业,与柳家来往的官员和商人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可不是不知道,自进入柳家后,她就是吃喝玩乐,哪想过会有今天啊。 龚子睿需要时间来辨别真伪,挥了挥手,旁边的人立即上前将温清欢带了下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一定都会说,放开我……” 温清欢的声音渐行渐远。 龚子睿低头沉思,旁边有人过来,向他询问对温清欢的处置。 “先关着,但从今天开始,她的饮食与日用品都用些好的,以后她也许能帮我个大忙。” 龚子睿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酒楼。 苏容抽出时间,亲自视察了一番新店。 这一次,由沈瑶和叶雨陪着,程路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她们身后。 从环境,到店员,从摆设,到服务,以及最重要的后厨等等,苏容都检查了一遍,结果还算满意。 “程路,关于服务员提拔的事,你有什么解决方法了吗?” 这是苏容对程路的考验,也是程路之前所犯过的错。 程路立即上前走了两步。 “容姐,我想过了,现在也在执行阶段,我给他们安排了轮班制度,每个人有一星期的时间做组长,我通过数据以及顾客的反应找出他们的缺点和店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在组长任职期间,我也会关注其他店员的工作情况,比如说他们的配合程度,服从程度等等,从而分辨他们的人品以及想法。” “当然了,姐,这个计划刚实行不久,这其中可能也会有些弊端,如果发现了,我及时改正。” 程路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都说了遍,不敢有半点遗漏。 苏容听着这些,转头看向叶雨。 “这些是你教他的?” “我可没有,我自己的店员还需要靠一个个筛查呢。” 叶雨轻笑。 苏容这才转头看向程路。 “非常好,你的方法不错,没有纸上谈兵,可行性强,你的执行力也不错,很好。” 听到苏容这话,程路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苏容带着沈瑶和叶雨离开了酒店,而后去了不远处的一个茶馆坐了坐。 “姐,我听说温清欢被抓了?” 叶雨小声地询问着。 苏容打量着她,有些意外。 “你不是一向对别人的事不关心的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也不是,不过就是这段时间议论这件事的人太多了,分不清真假,那柳家不是特别疼温清欢吗?怎么任由她被抓了?那柳家的二公子可都放了。” 叶雨对温清欢也是厌恶至极,只是这些事让她觉得疑惑而已。 “那些人是想以温清欢为把柄,以后用来威胁柳家。” 苏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对了,就是温清欢。 那些人抓走温清欢的目的昭然若揭,到现在不放也不奇怪,问题是柳家人。 柳城铭出来后再没有提过温清欢,而柳老爷子一直打听柳城治的情况,对温清欢也是没有过问一句。 这可不像是柳家人的风格,要知道,温清欢杀人他们可都是护着的,难道就只是因为温清欢为了逃避,不承认自己是柳家的女儿,就导致柳家人对她不闻不问了? 苏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另一边。 龚子睿回到家后,将自己审讯温清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龚心柔。 龚心柔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成一句句话,她却听不明白了。 “苏容才是柳家真正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龚心柔一时无法接受。 “温清欢应该没有撒谎,我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不是柳家人,但她与苏容不和,借机陷害也有可能。” 龚子睿说着自己的想法。 “撕了她的嘴,看她不说实话。” “别乱说,其实是不是陷害都不重要,我只是担心柳家偷梁换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保真正的女儿,而认一个假女儿。” 这才是龚子睿最为担心的。 龚心柔想了一下,而后猛然站起身。 “我有办法,我去见苏容,上次她救了小弟,还没有登门道谢,正好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她是这样说着,但她着实欣赏苏容的为人,也早就想找机会见一见。 第390章 你也不必全信 苏容是在酒楼里见到的龚心柔。 为了见这位龚家的均匀,她还特意找了一间包间,只为说话的时候不被人打扰。 龚心柔坐下后,看到了旁边的菜单,迟疑了一下后,才小声开口。 “苏容姐,我可以点些吃的吗?哦,我是会付钱的。” 她单纯地饿了。 苏容不禁被她逗笑。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 “那不用,我自己有钱的,零花钱是够的。” 龚心柔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看起来菜单。 苏容坐在一边,只微笑地看着这个姑娘。 她与龚家的人接触不多,只是近来因为柳家的事,她才听别人说了一些,听说龚家人个个心狠手辣,如今接受龚家事务的龚子睿更是行事狠毒,不计后果,可这位龚家千金的行事风格却让人觉得意外。 龚心柔点好了菜,才指了指一边自己带来的礼物。 “苏容姐,我今天来就是想谢谢你上次救了我家小弟,这些是给你,哦还有家里孩子带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龚小姐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苏容客套着,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也并不能确定这位千金小姐是不是只是来道谢。 “姐姐,你叫我心柔就好,我哥不方便过来,但也让我转达谢意,他说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再登门道谢。” 龚心柔一脸诚恳,说得极为认真。 苏容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如果总说谢就见外了。” “姐姐说得太对了,其实我这次是抢着要来的,我好喜欢姐姐啊,特别佩服你,是所有女子的典范,你的性格我也喜欢。” 除此之外,这丫头还说了许多称赞的话,不只是言语,就连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满是敬佩。 苏容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也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 “那个,心柔啊,我倒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先吃点菜。” 菜已经上桌,苏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话题。 龚心柔倒是听话,几盘菜她都吃得津津有味。 “我在海城认识很多人,姐姐你是我最喜欢的,最讨厌的就是温清欢,还有吴家的那个。” 龚心柔一边吃着,一边闲聊,似只是随意提起。 苏容有些意外。 “你认识温清欢?” “见过几面,是她回到柳家后,她也常出现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几次,我当时可想拿麻袋把她装起来了。” 她似只是孩子心性,所聊之事也不过是女儿家的一些闲事。 “柳家的亲生女儿如此,可见柳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了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哥是要对付柳家,我们两家有仇。” 龚心柔一张娃娃脸上,难得的显现出郑重,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容愣住了,就如她所说,这就是一个秘密,可就被这丫头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这应该是你哥的机密,不能随便对别人说的。” “我知道,我没跟别人说,只跟你说了。” 龚心柔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容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谈不上阅人无数,却也是能看出一些人的想法,可面对眼前这位龚家千金,她却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难道因为是世家千金,太过单纯? “虽然我不知道你家和柳家有什么仇,但柳家人还是不错的,当然了,温清欢除外。” 听着苏容的话,龚心柔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柳家人跟温清欢不一样?” 针对她的问题,苏容也讲了一些柳家的人和事,至少据她了解,柳家人行事磊落,作风端正,未有什么出格的事。 苏容最为了解的就是柳城治,也说了自己在困境时,柳城治为了朋友与权贵抗衡,不惜己身的事。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我了解的,你也不必全信。”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 龚心柔郑重地点头。 “姐姐说的我当然信,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柳家人如此,怎么生出的女儿是那个样子的,姐姐,有一次我还碰到温清欢为了跟人家抢一件首饰对人家破口大骂呢,可吓人了。” 嗯,这倒是像温清欢的性格。 “温清欢自小不在柳家长大,她的养父母对她极为溺爱,给她养成了骄纵又自私的性格,回到柳家,柳家自是想给她最好的,她就更张狂了,毕竟以她那种性格,突然发现自己是柳家的千金,她也就更放肆了。” 苏容耐心地讲解着。 她没想过让龚心柔理解这些,可是却希望她所说的这些话能传到龚子睿那里。 之前宁斐说过,龚子睿心黑手狠,但对他这个妹妹却极为疼爱,有些话,也许龚心柔可以说得上。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谁家的千金都像温清欢一样,我还以为是柳家自恃己功,才纵得她无法无天呢。” “柳家人行事向来低调,就像我与柳大哥相识多年,他从未说过他的身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苏容与龚心柔聊得不错。 龚心柔离开时,还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是不是可以有空来找苏容玩儿。 “好啊,只要我不忙。” 见苏容答应下来,这丫头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苏容看着那个倩丽的身影消失,眼中还是蒙上了一层疑云,对龚家的疑惑。 龚家。 龚心柔回来后,就开始寻找龚子睿,但管家说,龚子睿一个小时前有公事,现在不在家。 龚心柔抬头看向楼上。 “爷爷在做什么?” 她轻声询问。 “这个时间,老爷应该在书房看书。” 管家答道。 龚心柔思索了一下,还是抬脚上楼。 龚家老爷子已经头发花白,坐在书桌前看书,脸上还戴着一个老花镜,看到龚心柔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龚老爷子则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爷爷了,是不是你哥又不给你零花钱了?” 龚老爷子满脸慈祥,看得出来,对自己的这个孙女也是极其疼爱的。 “不是,我是有件大事要跟爷爷说。” 龚心柔无比认真。 不过,当她开始讲起柳家人所做的那些好事时,龚老爷子的脸就越发难看,直到他厉声喝止住了龚心柔。 第391章 无法成为他们 龚子睿赶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就听到了爷爷的怒骂声,只言片语里还可以听到心柔的名字,他立即冲上楼。 能惹到爷爷对心柔发这么大的火,心柔肯定是做了什么严重的错事。 “你是龚家血脉,我也不指望你以后能做出什么成绩,只要你开开心心就好,可是你,你竟然为仇人求情,我教你的道理都被忘到脑后了,是吗?” 龚老爷子话音落下时,剧烈地咳嗽两声。 龚心柔站在一旁,头埋得很低,肩膀也不自觉地颤抖。 龚子睿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 “爷爷,您消消气,柔柔还小,不懂事,我会教训她的。” “还有你,我年纪大了,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你处理,你是怎么办事的?柳家现在安然无恙,你关了一两个人,是打算给他们养老吗?” 龚老爷子重重地拍着桌子,以此来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他年岁已大,如此生气自然是对身体不好。 “爷爷您消气,我已经在抓紧时间办理了,而且已经拿到了名正言顺的证据,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龚子睿还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这才能从龚老爷子的书房抽身。 下楼后,龚心柔还小声地抽泣。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爷爷发这么大的火了,你是怎么想的,会去替柳家求情?” 龚子睿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了解妹妹的想法,也确实不知道几代的仇恨,怎么就让龚心柔动容了。 “我觉得这其中有误会。” 龚心柔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目光诚恳。 龚子睿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认真地听她又说了一遍有关柳家的事,自然了这些都是从苏容那里听来的。 “哥,你说这样的人,我们真要去害吗?” 龚心柔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龚子睿看着她,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开口。 “也许如你所说,柳家老爷是好人,柳城治和柳城铭都是好人,可我们与他家的仇恨是不会变的,他们家上一辈做的事也真真实实地摆在那里,仇就是仇,与他们好坏无关懂吗?” 龚心柔懂了。 就是只要龚家有一个坏人,那其他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龚心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可她终究是龚家的女儿,她躲不掉,逃不了。 “对了,你去见苏容,有关她身世的事,她怎么说?” 龚子睿转开话题,也不想看到自己简单的妹妹过于纠结。 龚心柔抬起头。 “我试探过了,苏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到现在为止还以为温清欢就是柳家的女儿,玉佩的事我没敢提,但可以确定,她毫不知情。” 龚子睿陷入沉思。 苏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柳家人估计也并不知道温清欢是冒充的,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实行另一个计划。 “哥,你是打算对柳家下手了吗?” 龚心柔只从自己哥哥的神情上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龚子睿抬头看向她,微微点头。 “爷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此事不能再拖了。” 他的话音落下,龚心柔就突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臂。 “哥,柳家的女儿就是温清欢,没有别人,没有冒充,苏容只是一个孤儿,她只是宁斐的妻子,她与柳家没有任何关系。” 龚心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坚定,但目光中却充满乞求。 龚子睿轻叹了口气。 “我实在不明白,你跟苏容和宁斐甚至谈不上熟悉,可为什么就这么护着他们呢?” “可能只是感觉吧,也可能是因为我向往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却无法成为他们。” 龚心柔年纪不大,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无法像苏容和宁斐那样大公无私,一心向善,是因为她是柳家的女儿。 龚子睿终于妥协了,他又何尝不是被仇恨所困,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哥答应你,柳家的女儿只是温清欢,至于宁家,我也会放过他们,但是柔柔,你要知道,哥答应你的事不一定全部都能做到。”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 龚心柔点头,她什么都明白。 一夜之间,柳家人全部被关进了牢里,甚至连在柳家工作多年的陈伯也没有例外。 宁斐和苏容是在这天夜里得到的消息,当他们赶到柳家时,这所偌大的宅院早已空无一人,而屋内的东西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一些东西甚至还被损毁。 从楼上到楼下,一片狼藉,丝毫看不出住过人的样子,这也真应了苏容之前的那句话,这是抄家。 苏容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无比难受。 “前两天壮壮传回来消息,还说龚家暂时没有行动,怎么突然间就……” “龚家就是要出其不意,龚子睿应该是知道我们与柳家的关系,但他现在无意与我们闹翻,所以才夜袭柳家,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宁斐眉头紧锁,眼前的场景也让他大为震惊。 曾有权有势的柳家,一夜之间落到如此田地,也是让人感慨。 “容容,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宁斐的话让苏容愣了一下。 “这深更半夜的你去哪里打探消息?不如明天一早再说吧。” “现在正是龚家松懈的时候,他们将人握在手里,才会少些提防,明天一早怕是晚了,没事,我会小心的。” 宁斐给了苏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态度坚决,苏容只得同意了,可是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宁斐对柳家的事也未免太过上心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打探柳家和龚家的事,即使是平常,他也偶尔会叮嘱苏容多去柳家转转,这样的行事风格与他平时并不相符。 虽然说他与柳城治交好,可如今可是飞蛾扑火的情况,他竟然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冷静了。 自然了,这只是苏容心里的疑惑,她并没有向宁斐询问。 宁斐一夜没睡,直到天亮都在利用自己的关系打听柳家每个人的情况。 好在,他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第392章 我说到做到 柳家人都被分别关押,理由是有人做证他们曾与间谍有联络,而那所谓的间谍竟然只是曾在柳家做过一个月工的花匠。 “花匠?仅是一个花匠,就已经被认作间谍了?” 苏容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斐,毕竟,像这样简单又直接的陷害实在是令人有些无法接受。 “他们手里有那花匠是间谍的证据以及口供,而且在昨天那花匠已经畏罪自杀了。” 宁斐何尝不知道这是赤裸裸的诬陷,可即使知道,他手里没有证据,也无法替柳家人申冤。 “这是死无对证,对了,就算是他们给花匠定为间谍,也可以是间谍进入柳家打探情报,也不会直接定为通敌吧?” “有人证。” “人证?谁啊?” “温清欢。” 宁斐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苏容大脑空白了一瞬。 “温清欢?她是柳家的女儿啊,她竟然做了伪证,她不知道如果柳家倒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苏容想不通。 宁斐却清楚地知道,温清欢根本不是柳家人。 “龚子睿肯定是答应了温清欢什么条件,才让她反口咬柳家。” 宁斐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也是,温清欢本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当初被抓时她就想与柳家撇清关系,现在她觉得柳家这个靠山倒了,自然就听别人的了,哎,是我们低估她了。” 苏容也很惋惜,早知如此,就应该将那温清欢处置了。 宁斐没有说话,低头想着什么。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容见他半天没有回话,立即开口询问。 “哦,没什么,我在想现在想救柳家已经不可能了,那就想办法保他们的命吧。” 他悠悠开口。 苏容歪着头,满脸都是不解。 “这种时候了,你还是要帮柳家?” 她也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自然也想救柳家的所有人,可如今的情况是,龚家怕是正等着抓宁斐的把柄呢,就算要帮柳家,也应该等过了这个关口,慢慢筹谋才是。 “尽力而为吧。” 宁斐没有注意到苏容的异样,只当她是正常地询问,随后他就站起身。 “我先去军营,找找方法打点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苏容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苏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再次陷入了沉思。 大牢里。 龚子睿前往这间特殊的牢房,在这牢房里见到了柳老爷子。 柳家的子女都被关押,但他一个也没见,而是见了柳家的这位当家人。 “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叔,但我们两家之间实在不需要客气,我就称呼一声柳先生吧。” 龚子睿坐下,看着这位曾叱咤风云的柳老爷子,眼底满是嘲讽。 柳老爷子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 “都说龚家有儿很是出息,年纪轻轻就做出一番事业,是龚家长辈教导有方。” “多谢柳先生了,您也是育儿有道,柳家的大公子被关到现在,刑罚用了无数,却也依旧未发一言。” 龚子睿的笑里透着阴狠与得意。 柳老爷子强压着心底的愤怒,转头看向一边,没有再说话。 他这样的表现,龚子睿也并不意外。 “唉,您老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柳家行事不端,如今这般,就是你们的报应。” 听到此话,柳老爷子又将目光投了过来。 “行事不端是我柳家,还是你龚家?假罪证,假证人,这些招数全用到我们柳家身上了?不过就是你们不堪被柳家压制,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哼,你不承认你们柳家做过的事,没关系,等过几天你们一家去到地下,问问你的父亲,你就知道什么是报应了。” 龚子睿不想再跟他废话,确切地说,他不想再听柳老爷子言语上的指责。 走到牢房门口处时,龚子睿停下脚步。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千辛万苦找回来,如今却是指证你们柳家的证人,我已经答应她了,待你们柳家人全部死光的那天,我会放她离开,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龚子睿大步离开。 柳老爷子不停地咳嗽起来,倚靠在墙边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倒是不恨不怨,毕竟就算没有温清欢,龚家也会找别的事来陷害,现在这种情况倒是让他安心不少,至少他真正的女儿安然无恙。 另一边,宁斐依旧在不遗余力地打点上下。 他身为军官,在军队这么多年,从未因为自己的事去跟谁求过情,但这次为了柳家的事,他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所找之人,不能与龚家联系密切,甚至不能是那种墙头草的官员,挑挑选选,最后宁斐才得到了一点好的效果。 “宁哥,放心吧,柳家人被关的这些日子至少能好过一些,如果不是龚子睿亲临,他们不会被苛待,也不会被铐打。” 梁颂向宁斐汇报着。 宁斐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接下来就要想办法了,看能不能把柳家人救出来。” 他悠悠地开口,更像是自言自语。 梁颂怔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开口。 “宁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什么话?这个时候了,谁还有闲心开玩笑?” “对啊,所以怎么可能呢?龚子睿那家伙分明是要置柳家人于死地,从始至终都只有两个证人,一个是花匠已经死了,另一个就是温清欢,也在龚子睿手里,至于罪证,那更是龚家想说什么是什么,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救人?” 梁颂摆出的就是事实。 宁斐微低着头,眉眼间透着凝重。 “我知道。” 他得救,拼尽全力也要救,那都是苏容的家人。 苏容半生都没有家人,她想要的亲情如今都是大牢里,宁斐得帮她把柳家人救出来,得将她的家保住。 梁颂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宁斐态度坚决,最后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忙碌了一天,宁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夜已深,但苏容还坐在沙发处,在看到他回来时,她扬了扬嘴角,像是在特意等他。 第393章 我不记得了 “怎么还没睡?” 宁斐走过来,坐到苏容身侧,看向她的目光都满是温柔。 苏容迎向他的目光,浅笑。 “柳家的事,解决了?” “也没有彻底解决,但可以让柳家人在牢里过得舒服一点,至于要救他们,我再想想办法。” 宁斐没有丝毫隐瞒。 苏容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将脸上的笑容收起,晶莹的眸子里瞬间袭上一片凝重。 “这几天你一直在为柳家的事忙碌,我心里有些疑惑,也没来得及问你,今天等你,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苏容语气里的郑重那样明显。 此时,宁斐也意识到,苏容通过自己的表现起了疑心。 “我之前问过你,为什么对柳家的事这么上心,你告诉我是因为柳大哥,现在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对柳家的事如此上心?” 苏容紧紧地盯着宁斐的眼睛,半刻也不曾放松。 她在宁斐的脸上看到了为难,目光也有些躲闪,她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等待着。 宁斐与苏容结婚多年,对于彼此的性情自然是了解的。 苏容是聪明的,也是倔强的,她可以接受很多不好的事发生,却不能接受他骗她。 这一点,宁斐很明白。 “温清欢不是柳家的亲生女儿。” 宁斐还是说出了这个秘密,一是因为他无法继续欺骗苏容,二也是因为他想救柳家,也需要苏容的帮忙。 “什么?” 苏容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反问道。 接下来,宁斐就向苏容说了事情的经过。 从玉佩被偷,到温清欢冒充,再到苏容的长相以及柳家人的确认等等。 一切都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又好像在意料之内。 “我之前也向妈求证过,她也确定那玉佩就是你的,我还奇怪,为什么你当时看到玉佩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 宁斐抬起眼帘,这是整件事情最为奇怪的地方。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原主并没有把玉佩的记忆给苏容。 苏容来到这里时,已经是宁斐的妻子,留所留下原主的记忆也大多跟宁斐有关,至于那块象征着她身份的那块玉佩,苏容从始至终都没有记忆。 当然了,这个事实她是不能说的,不然会把宁斐吓死。 “我不记得了,之前掉入水中,你母亲说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其中可能就有那块玉佩吧。” 苏容迎着宁斐的目光,说得理所应当。 宁斐也微微点头。 “可能真的是这样,只是,容容,关于柳家人的做法……” “我明白,他们想保护我,所以温清欢哪怕绑架我,杀了你母亲,他们也要将温清欢留在柳家,让所有人都以为温清欢就是柳家的千金。” 现在回想,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从柳老爷子和陈伯见到苏容的反应,再到柳家兄弟主动上门,甚至连柳城铭都送出了礼物,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一些明确的表现,只是,苏容从未将自己与柳家联系到一起。 宁斐也说了之前柳老爷子的交代,他本答应暂时不将这件事告诉苏容。 “如今柳家全家被抓,以龚子睿的性格只怕凶多吉少,现在如果再不说,怕你将来会怪我。” 宁斐也处于左右为难。 苏容微低着头,大脑里浮现种有关柳家的种种,如果原主知道她的家人原都是这么好的人,应该也会觉得幸福的吧? 苏容虽是无力,但占据了这具身体,她总要做些什么。 “我认识一个人,也许可以帮上忙。” 良久,苏容才抬起头,无不认真地说道。 宁斐怔了一下。 “如今龚家就算是说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你……” “我试试看。” 苏容之前没有说过这件事,并不是不想救柳家,而是她终究要为宁斐留张底牌,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保住柳家,也许宁斐就不会有事了。 第二天,苏容前往了新店。 程路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紧张,他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你来公司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做得很好,我觉得这是你父母教导有方的功劳,我想着,今天我正好有空,不如你把你父母请过来,我请他们吃顿饭。” 苏容淡淡地笑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诚恳。 程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容,又马上摆了摆手。 “苏容姐,不用了,我爸妈都是乡下人,也没怎么在外面吃过饭,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都是人分什么乡下城里的,只是吃个便饭,你现在就去邀请他们吧,我一会儿让后厨备点菜。” 苏容一直都是商量的口吻,但态度却是坚决的。 程路拒绝不了,只能答应下来。 临近中午时,程路才带着他的父亲过来,却并未见他母亲的身影。 程路说,他母亲身体不好,不想动,这次就不过来了,但是苏容却知道,此时程母并不在海城。 程路的父亲看上去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人,没有乡下人因为劳作而留下的粗糙,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绅士的风度,年岁虽然大些,但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并不是他身上所穿的破旧衣衫可以遮掩的。 “程叔叔您请坐。” 苏容将这个包间里的主坐留给程父。 程父笑了笑,也并没有推辞。 “总听小路提起你,说是你领导有方,对他也很好,今天过来也是要感谢苏总的。” 这样的姿态可不像是感谢,倒像是领导讲话。 苏容也不介意。 “您客气了,不过就是正常工作,您看看这些菜还合胃口吗?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再去换。” 苏容尽量让现在的话题显得轻松一点,一会儿才能正式开口说正事。 但她并没有想到,这程老先生倒是没有客气。 他抬眼扫视了一眼桌面,桌上的菜差不多都是酒楼里的招牌菜,每一样也都是拿得出手的。 只不过,程老先生最后却只是略显歉意地看向苏容。 “之前听说,苏总有一道拿手好菜,叫麻辣烫,只可惜我没有亲自尝过,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能吃到?” 听到这话,一旁的程路都吓了一跳。 第394章 有事向您请教 “爸,苏总已经很久不下厨房了,您尝尝这道香酥鱼,是我们店里的招牌。” 程路立即开始打起圆场。 在苏容的店里,让她亲自下厨,那不是欺负她吗? 程老先生没有理会儿子的话,只是笑着看向苏容。 “不好意思,苏总,我只是随口一说。” “您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一碗麻辣烫而已,我现在就去给您做,您稍等。” 苏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愿,确切地说,她也是愿意做这碗麻辣烫的。 待苏容离开后,程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爸,您让我老板去做饭,那我以后还怎么工作?” “她若是如此不分黑白的人,那你确实也不需要再继续做下去了。” “爸……” “好了,爸心里有数,不会让你为难。” 程路脸色更难看了,都让自己的老板亲自下厨了,还不算为难? 不一会儿,苏容回来了,手里已经端了一碗麻辣烫,热气腾腾,离得很远就闻到了香味。 苏容将这碗麻辣烫放到程老先生的面前。 “我知道您不爱吃香菜,特意没放,您尝尝。” 程老先生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你不仅知道我不爱吃香菜,还知道我不喜欢火候过大饭菜,是用了心了。” “既然要请程叔叔帮忙,自然是要有诚意的。” 苏容站在一旁,无不认真地说道。 程老先生则大笑出声,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苏总如此坦诚,已经比很多人强不少了,先坐。” 此时,坐在一旁的程路已然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到了,他怎么看这二人都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样子。 “谈正事之前,我还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或者说是怎么怀疑小路的?” 程老先生询问着时,也一直吃着那碗麻辣烫,看得出来,很符合他的口味。 苏容笑了笑。 “谈不上怀疑,您也知道我这身份,我需要一位高职位的人员,自然要好好核查重用之人的身份,您将程路的资料做假,我自然是查不到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您和他在一起,这才又简单了解一下。” “你认识我?” “您之前和领导在我店里用过餐,我记得。” 苏容这话又让程老先生笑出声。 “好,很好,处事谨慎,又观察入微,难得,难得啊。” “您过奖了。” “也不是我要有意隐瞒,只是我这儿子无心政事,总想着做生意,我也是担心他被人利用,所以才隐瞒了他的身份。” 程老先生向苏容交代自己当初的想法,就算程路不来苏记,他也是要隐瞒这份身份的。 “我可以理解,不过您放心,程路在这里工作,我看中的是他的能力与态度,与家世无关。” 苏容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们二人聊起来,丝毫没有顾及程路。 程路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官家子弟,他的父亲任着高职,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身份,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将来也会成为一位高官。 只是,程路对政界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他喜欢做生意,喜欢做这些看似很细碎,却又让他极为有成就感的事。 而在海城,有关生意方面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苏容的名字,所以当他得苏记在招工时,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报名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这段时间,他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想在今天,他所有的隐藏都被拆穿。 “你今天特意让小路叫我过来,恐怕是有别的事吧?” 程老先生还是率先开口询问。 苏容微微点头。 “什么都瞒不过您,确实是有事向您请教。” “请教?只是请教?你既然对我家的事比较了解,就应该知道,我是从不给人办事的。” 程老先生在听程路说苏容要见他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苏容有事求他,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也不得不来。 “您的为人我自然是了解的,您放心,我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想向您请教。” 苏容停顿了一下,也不等程老先生询问,她便直接开口。 “您德高望重,想来对一些开国元老的事比较了解,我想向您询问柳家与龚家的恩怨。” 像程老先生这样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有接触过,苏容自然不会拐弯抹角,而是选择了直接了当的询问方式。 提到这两家的事,程老先生也并不觉得意外。 “柳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我好奇,你怎么对别人家的事如此上心?” “实不相瞒,宁斐与柳家交好,柳家的大公子与宁斐更是多年挚友,他也曾帮了我们很多,如今柳家落难,我们也想尽全力。” 苏容自然不能说自己就是柳家走失多年的女儿,不然,她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弄巧成拙。 程老先生点了点头。 “知恩图报是好事,不过柳家与龚家的恩怨已经几代人了,从柳城治爷爷那辈起,他们两家就不和,你要问具体因为什么事,还真不好说,毕竟都是一些小事,日积月累,也就成了不共戴天了。” “只是一些小事,那其中肯定是有误会,这么多年了,他们竟都没有想过解开,而只是一味地想要报仇?” 这是苏容不能理解的,以她的性格,就算是要报仇,也要让对方死得明白。 程老先生却觉得她还是太年轻。 “都是开国的元老,有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尊严,当出事的时候,谁也不愿意低头,这也正常,而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再暗中激化两家矛盾,那就更是加深了仇恨。” 程老先生看向苏容,最后这句加重了语气。 苏容聪明,瞬间明白了程老先生的意思,甚至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人是谁。 “我明白了,多谢您。” 苏容诚恳地向程老先生致谢,这举动倒是让程老先生有些意外。 “这就完了?你不问问那人是谁?” “不问了,您今天解我疑惑,我已经感激不尽,如若再深问,会让您陷入两难的境地,上面领导们的情况都比较,我自然不会把您牵扯其中。” 这是苏容的真心话。 第395章 有一些收获 苏容的种种表现,都让程老先生很满意,但毕竟,他身处高位,也总有自己所在乎的人和事,他不怕龚家,却也能乐得坐山观虎斗。 如今,他能提点苏容几句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苏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不会问那人是谁,她知道,程老也不会告诉她。 这顿饭结束,苏容送程老到酒楼门口,才发现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了。 “我今天来,一是被小路拗不过,另一方面也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老板,你非常好,小路以后在你这里工作我也放心。” “感谢您的信任,程路前景一片光明,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只是将我会的东西教给他而已。” 她谦虚地说道。 程老先生又客套了几句才转身上了车。 程路还有工作,就没有跟着父亲一起回去。 “苏容姐,我不是有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只是……” 欺骗这种事,历朝历代都不太容易被原谅,程路的道歉和心里过意不去也是真的。 苏容不禁扬起嘴角。 “你父亲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我,我也会隐瞒身份,毕竟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了,你脱离家,只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不需要道歉。” “还有,今天的事是我有求于你的父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以后的工作正常做,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降低要求,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多想其他的。” 程路是个不怎么爱表达的人,有时还会胡思乱想,苏容将说开,才会避免以后的麻烦。 而听到这话的程路确实瞬间开心起来。 苏容也立即前往军营。 司令的太太到来,苏容自然也能享受到别人没有待遇,比如说她不需要经过检查可以直接进去,比如说,能让杨志清来接的,她也是独一份。 “你媳妇快生了吧?” 苏容由杨志清带着向宁斐的办公室走去,路上,她也关切地询问着。 “是,嫂子,也就还有半个月吧。” 杨志清嘿嘿地笑着,掩饰不住要当爹的喜悦。 “这几天就向宁斐请假,要提前准备着,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趟,不能让人觉得咱不在意,其他忙的事都可以向后推。” 苏容还是像往常一样叮嘱他。 “我记住了,嫂子。” “还有,店里进了一批新菜,有海参、燕窝等,还有一些新口味的糕点,我已经让人装好了,东西不少,你又不在家,我就没让人送到你家里,等你下班去一趟酒楼,你自己带回去。” 当年宁斐假死,他的这些兄弟常常去帮忙,从那以后苏容对他们的事也像是亲嫂子一样,处处上心。 “嫂子,你上次让人给我送的东西还有不少呢,不能再拿了。” 杨志清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去拿你就去,家里的东西要做给你媳妇吃,她现在是双身子,营养要跟上,不能亏待了人家。” “好,嫂子,我知道了。” 二人说话间也到了宁斐的办公室前。 “嫂子,你自己进去吧,宁哥知道你要来,在里面等着呢。” 杨志清知道他们二人有事要谈,就只守在外面。 苏容进门,就看到宁斐的办公桌上摆了一堆文件,堆成个小山,都快看不到他人了。 “有公务?” 苏容直接开口询问。 宁斐听到她的声音才从那堆文件前站起身,拉着苏容坐到沙发处。 “不是,是历年来有关柳家和龚家的一些资料,我看看是不是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为了柳家的事,他可谓是尽心尽力。 苏容看了一眼那堆文件,才又看向宁斐。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收获。” 接下来,苏容将在程老先生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宁斐听。 宁斐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可当听到程老时,眼中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震惊之色。 “大领导,程老?” 他不太敢相信,才确认一般地追问道。 “没错,他的话应该是真的,但毕竟涉及到权势,他也并没有说那人是谁,我也没问。” “你不问是对的,身居高位,他也有自己想要在乎的人和事。” 宁斐清楚这一点,而后又疑惑般地开口。 “能是谁呢?柳家与龚家都是开国功臣,能让他们两家斗成这样,可见那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苏容也同意他的说话。 “我对这些人都不是太熟,这些人与人之间联系,也找不到头绪,那接下来就只能你去调查了。” “我知道,容容,你这个消息太及时了,我能找到突破口,很快就能将柳家人救出来。” 宁斐似是向苏容保证一般地说道。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苏容叮嘱着。 苏容离开军营,宁斐也立即开始展开调查,随即龚子睿就发现了宁斐在暗中行动。 龚家与柳家的仇恨并非一日可以解决,面对宁斐在暗中的调查,龚子睿不想留下祸患。 龚心柔在门外听到了龚子睿的电话,直接闯了进去。 “哥,你答应过我,放过宁斐的。” 龚子睿皱了皱眉,对着电话沉声开口。 “先等我消息。” 他挂断电话,拉着龚心柔坐下。 “不是我非要置宁斐于死地,是我得到消息,他现在已经开始调查我们龚家,这就意味着,是他要与我们为敌。” 宁斐如今的地位已然不是谁都可以动摇的,如果让他占了上风,那龚家的处境也只会陷入两难。 可龚心柔却并不这样认为。 “他只是调查,没有公然宣战,就证明他不想与我们为敌,他只是想救柳家而已,哥,柳家如今这种情况,宁斐没有退缩,依旧上前,不正是因为他有情有义吗?” 龚子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毕竟谁会不喜欢好人呢?可是心软过后,自己所要承担的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心柔,这件事非同小可,也不可感情用事,这涉及到的是我们整个家族。” 龚子睿无不郑重地说道。 “可就算是你把他们都打倒了,哥,你以后的人生里,良心上会过得去吧?” 龚心柔丝毫没有退让。 第396章 人非圣贤 龚子睿一时无言,正想着要怎么劝说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让龚心柔先坐一下,他则起身去接电话。 龚心柔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只觉得龚子睿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哥,怎么了?” 龚心柔担心地站起身。 龚子睿走过来,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宁斐约我见面。” 这话把龚心柔也惊到了,这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在此刻,她也不免有些担心。 “哥,你说他会不会对你动手?” 若论计谋,龚子睿有信心跟宁斐对抗,可若真是动手……宁斐毕竟有整支军队。 可如果此次不见,怕是会失了先机。 看着自家妹妹那张娃娃脸上满是担忧,龚子睿低笑出声。 “你觉得宁斐夫妇二人都是好人,行事光明磊落,那也说明,他们不会对我下黑手,此次宁斐主动约着见面,应该是有了与我谈判的筹码。” 龚子睿倒是异常冷静。 “那你去见吗?” 龚心柔眼中都是期盼。 “当然去,我也想会会这位宁司令,不过,心柔,我事先与你说好,此次若是谈判无果,那你也不要强求了。” 这说明,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龚心柔再没有阻拦的理由,最后也只微微点了点头。 暴雨如注,使这漆黑的夜更显幽暗。 两辆黑色的车并排停下,后排的车窗打开,这两位平时没什么交集的人,也在此刻面对面。 “我知道宁司令与柳城治是好友,但我龚家与柳家乃是世仇,宁司令还是不要引火烧身的好。” 龚子睿端坐在车里,只微微侧目,声音的冰冷未被雨水掩藏半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也没有一点退缩的光芒。 宁斐看向他,俊朗的脸庞上神色如常,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龚家与柳家的仇怨我多少了解一些,我非圣贤,并不会开导什么,但在说正事之前,我想请你看看这个。” 话音落下,宁斐便顺着车窗将一个文件袋扔进了另一辆车里。 速度极快,以至于龚子睿拿起文件袋时,也只沾上了几滴雨水。 龚子睿看了宁斐一眼,还是将文件袋要开,里面文件的内容也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从开始的淡然,再到冷静,最后, 龚子睿的眉眼间已然袭上了怒火。 “宁斐,你以为你弄些假的材料……” “龚子睿,我能查到的东西,你都可以查到,甚至要比我容易得多,我是不是造假你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来。” 宁斐打断了龚子睿的话,语气里都满是郑重。 龚子睿眉头紧锁,紧抿薄唇,他也意识到宁斐说的是事实。 他低垂下眼眸,再次紧盯着的那些内容。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这只是其中几件事而已,不能证明柳家人什么都没有做过。” “当然,我也只是查到这些而已,不可能直接替柳家洗清,我今天给你看这些,跟你面对面,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些时间,确切地说,给柳家一些时间。” 宁斐顿了一下,眸子里的光芒也带着几分凌厉,而后继续开口。 “我若是没能给你个结果,你可以随意处置柳家人,哪怕是对我下手,我也接着。” 他如此肯定,倒是让龚子睿有些意外。 “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与柳城治关系好,对于柳家老一辈的事想来也并不知情,你就如此信任他们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不认为柳家人没有做过错事,也不认为你们龚家一直复仇就有情可原,我只是觉得,你们两家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所以,我想试试。” 宁斐不会洞察人心,只是凭借自己的心思行事,至于结果是好是坏,他决定不了,却想全力以赴地去试试。 龚子睿思索片刻,拿着手中的文件晃了晃,似是对宁斐的询问。 宁斐扯动嘴角。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也知道,你总要向龚老爷子交代。” 话音落下,宁斐命司机启动了车子,几乎同时,龚子睿也离开了这条街道。 这场大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普照了,除了空气里的夹杂着的潮湿气息,根本感觉不到昨夜有场大雨。 龚家的早餐向来简单,而今天在简单之余,又多了几分沉默。 龚老爷子在饭后将龚子睿叫到了书房。 “姐姐,大哥是不是又要挨骂?” 龚家最小的弟弟仰着脸儿,向龚心柔询问着。 “不会,爷爷是疼大哥的。” 这话说出来,龚心柔自己都有些不信,从小到大,她所看到的都是爷爷对大哥的严苛,人们常说棍棒之下出孝子,也不知道这棍棒之下,有多少疼爱,又有多少是掌控。 此时,书房里倒是安静。 龚子睿将宁斐给他的那份文件交给了龚老爷子。 这文件上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地被记录下来,就算事不全,但只要被记录下来的都很详细。 “爷爷,就这些事而言,我昨夜连夜去查过了,跟这上面记录得没有出入。” 龚子睿的声音压得很低。 龚家与柳家的仇恨已经几代了,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自己的爷爷能不能接受。 “徐家?这我倒是没想到。” 龚老爷子缓缓开口。 “是啊,从您这代算起,徐家老爷子也算是开国元老之一,但他们一直给人一种不争不抢的感觉,我记得您说过,当初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家还曾主动想要帮忙。” 这些事都是龚子睿听龚老爷子说的。 这些年,龚家越来越强,但因记着徐家曾经的宽慰,龚子睿也从未想过对徐家怎样,甚至在调查柳家时,都会刻意避开徐家。 可就是他曾无比信任的人,如今却出现在这份文件上。 “既然如此,去查,我龚家不怕与人结仇,可如果有人想趁火打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龚老爷子下令。 听到爷爷这样说,龚子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也意味着,他和宁斐之间的约定就此达成。 龚家暂时不去管柳家,而宁斐也终于有了时间,去对付该对付之人。 第397章 破釜沉舟 这几天,苏容几乎见不到宁斐的身影,她睡时,宁斐还没有回来,等她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家。 苏容有些担心,正准备去军营里的时候,宁斐竟然回来了。 近来,他还是第一次在白天出现在家里。 而宁斐进门后,几乎是二话不说将苏容带到楼上的卧室。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容一脸茫然,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模样。 “徐家与付家是世交。” 宁斐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苏容微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 “付永明,付永华的付家?” 她不可置信地反问着,又觉得太过离谱,马上又补了一个问题。 “既然是世交,为何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提起过?好像也没有人知道的样子。” 宁斐轻叹了口气。 “这两家都极有声望,从前为不落人口实,他们在工作上也几乎没有来往,偶尔相交也只是私下往来,所以在我们对付家动手时,最终保下付家人的,也是徐家。” 当初,宁斐只知道付家的实力过大,背后也一定有靠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靠山会是曾经的开国无老,徐家。 这个消息着实另苏容意外,但既然涉及到付家,她难免不会想到小军。 “小军那孩子已经出国许久,时常还与云宝有书信往来,这……” 她的为难,是因为她知道这小军是个好孩子,只是被家族所拖累。 “徐家与付家暗中谋划,他们要将所有有威胁的对手一网打尽,现在是柳家,接下来就是我们,龚家只是他们的棋子,最后就是龚家,容容,这其中的利害,你明白吗?” 宁斐之所以立即赶回来,就是要与苏容商量此事,他何尝不知道,这所有事件中最无辜的就是小军了。 苏容微低下头,白净的脸上也显露出为难之色。 宁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她的答案。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苏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透着坚定的光芒。 “找到徐家与付家勾结的证据,而后……绝不手软。” 宁斐这样说,就意味着,他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现在,他的手里有付家的罪证,有徐家些阴暗行为的证人证言,只差将他们二人联系起来。 其实事到如今,宁斐要做的也只是狠下心罢了,可他和苏容一样,总要顾及一下无辜的人。 “既然如此,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苏容总要做出取舍。 在得到她的答案,宁斐也坚定了信心。 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忙着酒楼的事,像以前一样无暇分身,不同的事,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不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为了应影,这段时间竟然大雨不断,让海城这座城市长日处于连绵不绝的雨水里。 在外人看来,这海城一如从前,风平浪静,可苏容却知道这仅是表现而已。 没过多久,一些消息便铺天盖地而来。 徐家倒了, 曾退居为百姓的付家也倒了。 如果说以前是各方之间的争斗,那现在就是宁斐在主导这个世界。 徐家没有反驳的机会,付家人准备逃跑,却也被一一抓了回来,全部关进大牢。 “这徐家可是开国元老,子孙后代也都建功立业不少,怎么突然就下狱了?” “这你都不知道?报纸上都说了,这徐家可不是好东西,害了不少人,还不磁盘多少人命折在他们手里呢。” “不仅如此,还有付家,虽然前两年付家败了,可是徐家为了暗中给付家提供便利,从中做了不少恶事。” “这些贪官害人,早处置了更好,不然坑害的只有我们这些百姓。” ……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像这样的议论络绎不绝。 宁斐以雷霆之势,让对方没有还手之力,且他所行之事公开公正,所有的证据有理有据,即使是很多年前的事,他也查到了切实的证据,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如此一来,宁斐收到了百姓的赞赏,就连上级都给他颁发了嘉奖令。 很快,龚家也得到了消息。 龚心柔开心得不得了。 在徐家落马之后,宁斐还查到徐家在龚家与柳家之间拱火,造假证据等等,这也让龚家与柳家之间的矛盾浮出水面。 “哥,你看这个,我记得爷爷那时候说过,我家落难之时,柳家曾暗中诬告,使我家雪上加霜,可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是徐家故意找人放出消息,才让我们误会的。” “还有这条,说我们家曾向组织写过匿名举报信,举报柳城治的爷爷收受贿赂,这也是没有的人,都是徐家从中搞鬼。” 龚心柔拿着这份报纸,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一个遍,这上面有关她龚家和柳家的矛盾就不下十件小事,可这些竟然没有一样是真的。 “是啊,这些消息着实令人吃惊,徐家一向不爱出头,即使是日子好起来后,他们也鲜少与人来往,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们祖祖辈辈都在做着阴暗之事,在灰暗地带爬行,才让他们成了这么多事。” 别说是龚心柔,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龚子睿也被这些证据震惊。 “不过,哥,徐家的产业大多都不在海城,宁斐是怎么查到那些罪证的?像是一些在国法边缘的生意,徐家不是掩饰得很好吗?” “我猜测是苏容在暗中帮忙,苏容在京市有自己的产业和人脉,也只有她才会陪着宁斐破釜沉舟。” 龚子睿没有证据,只是他自己的猜想。 龚心柔在听到他的话后却双眼放光。 “我就说,苏容姐姐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女中豪杰,没错,她就是女中豪杰。” 她说这些时,眼中都释放着得意,似是在对龚子睿说,她没有看错人。 龚子睿宠溺地笑了笑。 “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件事还没有完。” 说着时,他向楼上看了看。 自他记事起,他的爷爷就一直在给他灌输柳家是他们的仇人的想法,这些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他之所以有改变,是因为他的妹妹时常提醒他什么是是非对错。 可是,他的爷爷呢?可以接受吗? 第398章 墙倒众人推 龚子睿走进书房时,书房已经一片狼藉,崦龚老斧子则站在窗前,他布满皱纹的手上夹着一支烟,也没有放到嘴边,只任由那烟缓缓地散发出烟雾。 很显然,龚老爷子也看到了那份报纸,同样也因为徐家的所作所为而愤怒。 龚子睿只站在他身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柳家太过分了?” 龚老爷子没有回头,只是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爷爷所行之事,必有您的道理。” 听从爷爷的命令,已经成为了龚子睿的使命,有时候也可以不分对错。 龚老爷子也因为他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将柳家人放了吧。” 他终于开口。 如此痛快的决定,倒是让龚子睿有些意外。 “爷爷,这……” “放了柳家人,不是因为柳家人没有错,而是因为宁斐。” 龚老爷子缓缓转过头,目光中一片坚定。 说实话,龚子睿没有懂。 “为何因为他?是因为他查到了真相?” “不,是他的人品,我们以阴暗手段使柳家人进入大牢,宁斐得知此事,没有以牙还牙,而是以真理道义反击,如果我们再不知趣些,那可就真的是将脸伸过去让人家打了。” 龚老爷子活了这个岁数,自然也有他在意的东西。 龚子睿这才明白爷爷所说的话,立即应下来。 “爷爷,那要不要见见柳家人,对于当年的事,他们也更有发言权。” “不必了,我这个岁数实在是疲于应酬,道歉原谅,道谢再说不客气,这样虚伪的场合已经不适合我了,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龚老爷子摆了摆手,而后离开了书房。 龚子睿看着这满屋子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也知道爷爷的这通火算是发出来了,至于柳家,也需要亲自去一趟。 宁家。 宁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饭也没有吃一口就倒头就睡。 苏容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底升起一抹心疼。 大家都只知道他行事果决,快刀斩乱麻,可只有她知道,宁斐动手收拾徐家与付家时都做了什么。 苏容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他睡得太沉,没有什么反应。 “妈妈,小军他……” 云宝突然从外面闯进来,话说一半就被苏容用一个手势制止。 宁斐太累了,并未被云宝的声音吵醒。 苏容起身,拉着云宝离开了卧室。 “怎么了?” 苏容带着云宝到楼下,才轻声开口询问。 “我在学校听说了付家的事,他们还说付家人全部关进了大牢,都是爸爸的功劳,那小军呢?妈妈,您是知道的,付家所做之事,小军并不知情,如今他在国外,更是没有插手付家的事的机会。” 云宝生在这样的家庭,自然是什么都懂,她了解父母的为人,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她的父亲是不会对什么人赶尽杀绝的。 苏容还是心疼云宝。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她的那个时代,是只负责开心快乐的,而云宝却已然懂得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你放心,付家是付家,小军是小军,就算小军回国了,这件事也与他无关。” 苏容肯定地说道,也是给了云宝一个定心丸。 云宝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但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明显是思索着什么,半晌,这个小丫头才缓缓开口。 “妈妈,小军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如果他回来,您还愿意收留他吗?” 云宝的目光里满是期盼。 “当然,小军自小在我们家里长大,如果他愿意留下来,妈妈和爸爸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苏容是这样说的,可是她的心里却有其他的想法。 她和宁斐都知道小军这个孩子不容易,可是这件事发生之后,小军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吗? 这是个未知数,苏容不想自己的女儿难过,便也没有说出口。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在付家出事没几天后,小军已经偷偷回到海城。 漆黑的夜里,小军站在自己家的房子里,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与其说这里是所房子,不如说,更像是堆砌杂物的仓库,满地的各种碎片,带字的纸张也满屋都是,家具东倒西歪,看不出一点曾有人住的样子。 墙倒众人推。 付家出事不过几天的时候,这里就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小军就这样站在黑暗里,夜里的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没想感觉。 当年,在宁叔叔的手段下,付家从位高权重的公职人员,一下变成普通百姓。 那时小军虽有怨,他却也知道,是付家先害人,宁叔叔和苏阿姨不过是适时反击而已,而且,事后,他们也并未对付家再做什么。 可现在,明明付家人也只是想过普通的日子,可却还是被人赶尽杀绝,而这个人竟然是他敬爱的宁叔叔。 小军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于他而言,他最崇拜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授业恩师,而是宁斐,他也曾努力地想成为宁斐那样的人。 但事与愿违,如今让他家破人亡的正是这个他所敬佩的人。 小军就在这杂乱的房子里过了一夜,天亮起来的时候,他才开始收拾。 只是现在如今,付家再没有管家和保姆,这些打扫的事情,他都需要亲自动手。 另一边,柳家人已经全部被放了出来,除了温清欢。 龚子睿的原话是,温清欢曾做了伪证,她此生都会在牢里度过了,对于这个结果,柳家人无人在意。 柳家人回来的那天,苏容提前就带人将柳家里外打扫了一遍,屋里的东西,能用的仔细清洗,不能用的她也命人换了一批。 所以,当柳家人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走前的狼藉模样。 柳老爷子身体本就不好,在牢里的这段时间也让他更显筋疲力尽,进门后不久,便由陈伯照顾着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柳城治和柳城铭身上都有不同的伤口,好在苏容提前准备好了药物,在他们回来后,她就开始帮他们包扎。 第399章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柳城治被关的时间久些,伤也更重些,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大多都是刚刚愈合又被撕裂开,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容给柳城治上药,一言不发,整个人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柳城铭终究不想看到苏容如此凝重的模样,便在一旁开着玩笑。 “都是血肉之躯,你这也未免太区别对待了,给大哥上药都仔细不少。” 他的话果然迎来了苏容的一个白眼。 “你如果也想要这么多纱布包扎,不如再去挨几鞭子。” 苏容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还他斗嘴,也是想缓和一下此时的气氛。 倒是柳城治微皱着眉头,看向苏容的目光有些异样,但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城治,我和苏容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可能有些忙,不能常过来看你们,你们所需要的药我都买好了,一些日用品稍后也会有人送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家好好养伤,好好休息,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宁斐在一旁开口,语气里的关切可以轻而易举地听出来,但让他们安心的话语也是显而易见。 “宁斐,这次谢谢你了。” 柳城治认真道谢。 宁斐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而后带着苏容离开。 “为什么说我们接下来会很忙?其实我还想找机会跟他们说说血缘的事。” 苏容在回去的路上向宁斐询问,而且按照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也根本没什么要忙的。 宁斐转头看向她,无不认真地开口。 “小军回来了。” “什么?他一个人回来了?现在在哪里?” 苏容顿时惊呼出声,也将其他的事暂且搁置。 “他回了自己家,是偷偷回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联系我们。” 宁斐此时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苏容也在此刻冷静下来。 “是啊,他没有联系我们。” 小军不与他们联系,自然是知道了付家出事与宁斐有关,只怕这孩子心里存着怨恨。 即使这个结果并不出乎苏容的意料,可是难过终究还是有的。 “云宝对小军与旁人不同,回去后你跟云宝谈谈,既然小军这孩子与我们无缘,也就不要让云宝再跟他联系了。” 宁斐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苏容也明白。 只是,他们二人不知道,此时云宝已经身在付家。 小军已经收拾了两天,可是这所房子太大了,即使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可还是有许多东西不在它原来的位置。 看到云宝站在门口,小军没有意外,只是扬起嘴角,给她一个灿烂的笑。 “你怎么来了?” 很久未见,这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云宝出落得更漂亮,而小军的身上也多了一份成熟和稳重。 云宝走进屋子,长长裙子一片洁白,与这屋子的凌乱显得格格不入。 “我听别人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云宝轻声开口。 说来也巧,云宝放学,就在学校门口听到两个人议论起付家的事,在二人交谈中,她得知小军竟然已经回到海城。 可是,他明明回来好多天了,却从未出现在宁家。 “是吗?这事也能听说,真是太巧了。” 小军像以前一样闲聊着,未见生疏感。 当然,他也不会告诉云宝,那所谓的巧合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小军,你这次回来没有去家里,是不是在责怪我们?” 云宝是心思纯净之人,她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是因为依旧将小军当成亲近的人。 小军收拾屋子的手顿了顿,沉默几秒后才站起身,转身看着云宝。 “怎么这么说?你看我这里,我已经收拾好几天了,还这个样子,所以就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你。” 他说完,眼中的笑意依旧明亮,而后就转身继续收拾。 他这个人明明就站在眼前,可不知为何,云宝总觉得他很遥远。 云宝还是上前几步,追随着小军的步伐。 “小军,你家的事是有原因的,我……" “云宝,我都明白。” 小军打断了云宝的话,装出坦然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 “付家之前做过什么,我心里都清楚,宁叔叔手段狠辣,但为人公正,此次对付家再次动手,肯定是有他的原因,这些,我都明白。” 他加重了后面的四个字。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付家已经对任何人都造不成危险,却依旧还要落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他心里的想法,云宝是不知道。 “真的吗?太好了,我怕你会记恨我爸爸,特意想来跟你解释一下的。” 云宝眉眼间都流露出喜悦。 只是这笑容太过刺眼,让小军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为了不被发现,他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自小是在宁家长大的,对于叔叔和阿姨的人品还是了解的。” “那就好,哦对了,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 小军果断地拒绝。 云宝愣住,停在半空的手不知是不是该收回来。 小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过强硬了,立即换子一副笑脸。 “这里全是尘土,不要把你的衣服弄脏了,还有一些玻璃碎片,也容易伤到你,你别动手了。” 以前,他们在宁家的时候,这种活儿都是壮壮和小军一起抢着做,所以现在,云宝也以为小军像以前一样关心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小军不希望宁家的任何人来碰自己的东西。 “云宝,我还得收拾两天,你先回去吧,等我收拾好了就去家里找你。” “可是……” “乖,你放学就跑到这里来,叔叔阿姨找不到你该着急了,你放心吧,我尽快收拾好。” 小军如此坚决。 云宝放学后也没有跟家里说一声,她也确实怕爸爸妈妈担心,离开前,她还特意叮嘱小军要尽快回家,她在家里等着。 看着云宝的背影消失,小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直到被冰冷完全取代。 回家? 他哪里还有家? 他的家不是被他最为敬重的人毁了吗?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需要再顾及其他。 小军何尝不知道自己不是宁斐的对手,可是云宝却是一个突破口。 第400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容回到家后,并没有看到云宝的身影,按时间算,她应该早早就放学回来了。 杨姨告诉她,云宝一直没有回来,她还出去迎了迎,也没有看到云宝的身影。 苏容有些担心,尤其是得知小军回来后,她不得不往最坏处想。 正当她准备出去寻找的时候,云宝高高兴兴地进门了。 一天都在学习,这孩子每天回来都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今天却是例外。 “妈妈回来了,爸爸呢?” 云宝进门给了苏容一个大大的拥抱,仰着小脸儿询问宁斐的去向。 “爸爸临时接到了一个任务,今天可能不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容将她的书包取下,关切地询问着,目光里都是温柔。 云宝立即滔滔不绝地说起了有关小军的事。 她已经得知小军回来了,而且去见了他。 “也不知道付家怎么被弄成那个样子,像是废墟一样,小军就一个人在打扫收拾,他说他都收拾几天了,还没有收拾完,妈妈,不如您明天派几个人过去帮帮他吧。” 云宝是善良的,她眼中的真诚与认真,看着却让人心疼。 小军啊小军,也当真是让人心寒。 见苏容似是在思考什么,云宝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妈妈?妈妈?” 苏容回过神,冲她笑了笑。 “云宝,付家的事是小军自己的事,我们无法插手,而且,他如果需要帮忙,他会过来找我们的。” 苏容还是尽量委婉一些,可是云宝却不认同。 “小军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哪还好意思过来求我们帮忙啊,妈妈,您就帮帮他吧。” 他是不好意思,还是另有打算,现在谁也说不好。 如此一来,苏容也不再劝说。 她直面云宝,认真地开口。 “云宝,小军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他,妈妈还是了解一些,他家出事不假,可是他偷偷回到海城,回来后也不曾踏入家门一步,这意味着他与我们已经生疏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云宝的脸上流露出不悦,还是坚持将话说完。 “从此以后,你也不要再去找他,与他保持距离,对你们两个都好。” 苏容的这番话,确实让云宝意外。 从小到大,苏容从来都不会强制云宝做不喜欢做的事,她的喜好,她的想法,甚至是她提的建议,苏容都会认真倾听,且是支持的态度。 但现在,她却明确地表示,不希望云宝和小军联系,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妈妈,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您之前说过,会把小军当成家人,现在他只剩下一个人了,您怎么能狠心不管他了呢?” 云宝都有些着急。 苏容上前拉起云宝的手,说出的话也更为语重心长。 “不是妈妈狠心,是因为妈妈知道,小军心里有怨有恨,他记恨我们家,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对你好了。” 只是在她话音落下时,她握着云宝的手却被重重甩开。 云宝猛然站起身,甚至还后退两步。 “妈妈,你这是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军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了解你和爸爸的为人,他不会怨恨我们,他一直都在说你们的好话,可是你却如此想他?” 云宝的情绪有些激动,也不等苏容再说什么,她直接跑上了楼,将自己的房门紧闭。 苏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小军如此深的心机,又如此快速的手段,也是让她有些意外。 正在此时,杨姨走过来。 杨姨现在已经是家里的一分子了,虽然在一旁带着阳宝玩儿,却也将苏容母女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先别着急。” 杨姨宽慰般地说道。 苏容点了点头。 “她估计不会下来吃饭了,杨姨,你一会儿把饭送到她房间吧。” “好,你放心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上楼休息会。” 杨姨觉得苏容不容易,家里家外的事都好似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可她还是坚强积极地面对。 从这天起,云宝就很少与苏容说话了,放学回来也不像以前一样,将学校里的新鲜事叽叽喳喳地说给苏容听。 苏容也知道要给她一些时间,并没有逼迫她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还是从小到大,她们母女二人第一次心生嫌隙,二人都不好过,有时苏容也会想要跟这孩子聊一聊,但每次都被云宝躲开。 这时间久了,家里的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 宁斐本想跟云宝说一说这件事,想让她明白苏容的良苦用心,但却被苏容拦住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这种想法也会变成执念,我们如果都一味地否定她,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先这样,给她一点时间。” 苏容在现代时,就常常听人说孩子的青春期比较难处理,她想她现在经历的事,就当是在帮自己的女儿度过青春期。 “我看这孩子对你的态度有些冷漠,我是怕你难过。” 宁斐揽着苏容的肩膀,漆黑的眸子里都是担忧。 苏容却笑了笑。 “说起来,小军这孩子成长得倒是很快,先是将云宝引过去,又似是知道我们会对云宝说什么,他则先一步表明态度,云宝到底单纯,信了他的话。” “不仅如此,小军这段时间已经暗中联系一些付家从前的旧部了,小小年纪,有独挡一面的风范。” 宁斐说得坦然。 他们都知道小军联系那些人是为了什么,宁斐倒是不怕,也想看看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会有怎样的成果。 “对了,小军有钱吗?他从国外回来,现在一个人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容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宁斐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不用担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付永明就小军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为这孩子想好了后路,而且在关押付永明时,只在他家里搜到几根金条,再无其他,那他的钱应该是都转移给小军了。” 宁斐也没有特意追究过此事,他也觉得那些本就是属于小军的。 第401章 为以后铺路 云宝等了两天,并没有看到小军的身影,她趁放学又去了付家。 这次与之前不同,付家已经收拾得异常干净,而这所以前看似冷清的房子,今天也格外热闹。 房子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年轻的男男女女齐聚一起,放肆地欢笑,桌上的各类的酒水瓶子数不胜数。 小军倚靠在最中间的一个沙发上,悠闲地喝着酒,脸颊泛红,唇角的笑也显得极为耀眼。 云宝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呆立在原地。 而屋子里的人,也因为她这个不速之客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时,云宝有些紧张,握着书包的手都在不自觉地收紧。 “付少,你还认识这样清纯漂亮的妹妹啊,也不介绍介绍?” 有人开着玩笑打破了这份沉静,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妹妹,多大了?来,进来。” “哎呀,这脸蛋能去选美了吧?就是年龄小了点。” “你别臭美了,人家是来找付少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 那些杂乱的声音还是不停地响起,可云宝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直落在小军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小军起身的速度都慢了一些,甚至是在那些调侃之后,他才朝云宝走了过来。 “小军,这是……” 云宝还是小声地开口,看着那些人眼中若有若无的嘲笑,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都是之前的一些朋友,听说我回来,今天正好聚一聚,有事吗?” 小军还是笑着的,只是言语间多了几分生疏。 云宝怔愣一瞬,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没去家里?” 她的声音不大。 小军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后, “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有些抽不开身,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去。” 云宝正欲说什么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女孩儿。 这个女孩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却穿着清凉,将一杯酒递到小军手里后,一条纤细的胳膊也环住了小军的腰。 “付少,聊完了吗?一起喝酒吧。” 女孩儿的声音嗲嗲的,头也不自觉地靠在小军的肩膀。 云宝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她并不是在意那个女孩儿的举动,而是小军的态度。 他就任由那个女孩儿像条蛇一样缠绕着他,甚至将那女孩儿递过来的酒也一饮而尽。 “那我先走了。” 云宝没有犹豫,转身离开,她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哭出来。 看着云宝离开的身影,小军忍不住向前一步,最终却迫使自己停下来。 他身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不能心软。 “付少……” 那女孩儿刚一开口,就被小军甩到一边,转身时,冷着的一张脸也让那女孩儿不敢靠近。 云宝伤心地回到家。 杨姨做了她爱吃的菜,她也没有走出房间。 苏容酒楼里忙碌,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杨姨还是将云宝的情况跟她说了。 “没有吃饭,回来也几乎没怎么说话,我观察过了不像是生病。” 杨姨对待孩子们的事情上也是很仔细的。 苏容看了一眼楼上。 “没事儿,我上去看看她。” 苏容上楼,轻推开云宝的房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苏容也并没有开灯,走到云宝的床边,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看到这孩子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苏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而后就起身退出了云宝的房间。 苏容知道云宝并没有睡着,也知道这孩子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她没有拆穿,是因为孩子大了,她需要给足时间和空间。 至于小军,苏容也很无奈,这个孩子心思重,一时间估计也难以接受付家如今这样的结果。 当然,现在的苏容也并没想到,这是她算得最错的一次。 柳家邀请宁斐和苏容一起过去聚聚,但被苏容拒绝了,理由是这段时间有些忙。 但事实是,苏容还未想好该如何与柳家人相处。 原主是柳家的女儿,有着血缘,可她毕竟来自现代,在这里认亲,她还需要做一些心理建设。 宁斐理解她,所以也只是以忙为由给了柳家回复。 不过,他们确实也没有清闲的时候。 此次徐家与付家勾结的事,也牵扯到了许多陈年冤案错案,只靠公安局一时间无法理清,这件事是由宁斐主理的,所以他也被派去盯住此事。 而苏容则是忙着酒店的事,近来新开的酒楼生意不错,但酒店方面生意一般,她筹备着要做些宣传,为以后铺路。 而云宝就是这段时间出事的。 小军的态度让云宝难过,可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付家出了那么严重的事,导致小军有些情绪也很正常。 云宝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来到付家。 可是在门口处,她就看到一个女孩子挽着小军的手从里面走出来,小军笑得灿烂,那女孩子笑得甜美。 这个画面还是刺激到了云宝。 这段时间,云宝多少也了解一些小军的情况,他身边的女孩子就没有断过,云宝也一直在劝自己,小军心里难过,他只是一时想不开。 但现在,当她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此时,小军也看到云宝,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甚至没有觉得心虚,而只是低头小声地在那个女孩子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女孩子娇羞一笑,转身离开。 “进来吧。” 小军扬起嘴角,自己先一步返回家里。 云宝心里难过,但还是想听他的解释,迟疑片刻还是跟他走了进去。 这偌大的房子里,也曾是人声鼎沸,现如今,也只有小军一个人。 云宝站在地中央,看着面前的小军,总觉得他越来越陌生。 “站着做什么?坐啊。” 小军率先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他的嘴角依旧噙着笑,若有若无,无法分辨出他的情绪。 云宝并没有坐下,而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就打算继续这样下去了吗?” “这样是哪样?” 小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反驳。 第402章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应该去发奋图强,或者继续去国外读书,你现在的生活就是堕落。” 云宝扬着一张稚嫩的脸,却说得铿锵有力。 只是,她的这番话却让小军大笑出声。 “听听这腔调,简直跟你爸妈一模一样。” 云宝眼中都透着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所结交的这些人要么是官家子弟,要么是富商的儿女,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有用的人。” 小军低垂下眼眸,唇角的笑却异常灿烂。 云宝不理解。 “你会有好的前途,你不需要借着谁的势,以后你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强,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云宝还是低声劝说着,在她心里,小军就是最优秀的。 只是,小军接下来的话,却让云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如果我想要报仇呢?” 他缓缓抬起头,明明脸上挂着笑容,但眼中却一片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云宝身边。 “我这次回来,处理付家所有的杂事,每处理一件,我心底的恨都会增加几分,这种感觉你懂吗?” 他离云宝那样近,却让人觉得如此陌生。 云宝后退一步。 “原来,原来你一直都在恨我爸妈,甚至是恨我。” 曾经,苏容也跟她说过,小军心里对他们是有怨的,可是云宝不信,甚至这么久了,她都不曾主动跟妈妈说一句话。 而现在,小军这张阴沉的脸摆在她面前,她才彻底相信。 “你们不该被恨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爸妈对我家赶尽杀绝,偌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凭什么不能恨?” 小军低吼出声,一双眸子都瞬间涌上血色。 “你爸妈是对我很好,但那是建立在无利益纠葛的基础上,当你爸妈想向上爬就会不惜代价地踏上我家人的身体来为他们铺路,他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小军的怒吼声在这房间里回荡,震得云宝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小军眼里是这样的人。 “你是在我家里长大的,他们的为人你比任何人都应该了解,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为了名利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又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别人的死活?” 云宝咬着牙,她维护自己的父母,是因为她清楚,她的父母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只是,此时的小军是听不了这些的。 “是,他们之前没有做过,但现在做了,这是事实,我家破人亡,是由你父亲亲自动手,这也是事实,他们做了千万件好事,只做了这一件坏事,他们也是坏人。” 也是现在云宝才明白,苏容之前所说的话全是道理,小军的心里有执念,不管怎么解释感化都是没有用的。 “自从你回来后,你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报仇,你有抽空去调查一下你家人都做了什么吗?” “他们已经普通的百姓,还能做什么?你不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小军歇斯底里,腥红的双眸看上去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云宝没有怕,反倒挺直了胸膛。 “我父母对我的教育是不要妄加揣测别人,所以我不会说你家人的坏话,至于你的想法,我无法劝说,就随你吧。” 说完,云宝便欲转身离开,可是小军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现在,连你也瞧不起我,我知道我不是你爸妈的对手,可是,你是他们的心头肉,只要你在我手里,什么事情都好说。” “小军,你疯了?” 云宝的话音还未落下,小军就拖着她向楼上走去。 在付家的顶楼,有一间阁楼,狭小但光线充足,云宝就被小军关在这里。 “小军,你这样做是在正路上越走越远,如果被我爸妈知道,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宝拍打着这扇紧闭的房门,大声地呼喊着,可最后,她听到的也只是上锁的声音。 宁家。 夜幕降临,苏容和宁斐依旧没有找到云宝的身影。 以往,云宝在放学后也会出去,但她会在天黑前回家,这是她与苏容的约定,可今天,苏容问遍了云宝的同学以及好友,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宁斐也带着人在城中各处寻找,直到天暗下来也没有寻到一点踪迹。 天色已暗,几道闪电在天边亮起,伴随着惊雷,将整个夜空照的如白天一般明亮。 宁斐站在街道上,目光幽深地望着远方。 “我知道云宝在哪里了。” 他沉声开口,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 苏容站在一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这条街道的尽头就是付家。 没错,能让云宝许久未回家的人,恐怕也只有小军了。 “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二人一起前往了付家。 付家大门紧闭,宁斐不打算叫门,而是直接将锁损坏,他和苏容大步走了进去。 他们进门时,正巧小军从楼上下来,几人面对面,再没有了之前的亲切,有的只是冷漠。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外面的大雨落下,将窗子拍打得噼啪作响。 “云宝呢?” 宁斐开口,眼中透出的冷意让小军不禁心里发颤,可他现在是付家唯一的血脉了,他不能害怕。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坐吧。” 小军并未否认云宝在他这里,也许他也从未想过否认。 “这些事都与云宝无关,你把她放了。” 苏容也在此时开口,她甚至担心云宝有没有受到伤害。 “阿姨,什么是无关?我与这些事有关吗?为什么我会家破人亡?” 小军说着时,转头看向宁斐。 “叔叔,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是害了我全家的凶手时,我的整个人生都坍塌了,我宁愿是别人,也不希望是你。” 他是那样崇拜着宁斐,他怎么能不疯? “你错了,我从未害过你全家。” 宁斐笔直地站在那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你要敢做敢当,报纸上都登过了,我也找了好多人问过,就是你将我的家人全部抓进监狱。” 小军在宁斐面前,底气总是弱了几分。 第403章 是我错了 “没错,是我将付家人全部送进监狱,有些罪重的过几天还会由我负责执行枪决,但是,我并未害过他们。” 宁斐义正言辞。 小军抿了抿唇,情绪也有些激动。 “我知道他们犯过错,可之前已经处罚过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留条活路?” “对,之前的罪处罚过了,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证都与之前无关,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宁斐对于自己做过的事,丝毫不会否认,但对于自己没做过的,他也不会揽到自己身上。 今天的小军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不可能,他们现在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他们不会……” “你的账户被打进百万存款,你在国外所住的房子皆是在你名下,你所读的学校一年近十万的学费,一交就是三年,你觉得你付家无权无势?” 宁斐直接打断了小军的话,也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是觉得你付家靠什么得到的这些?是你父亲的工资,还是付家的生意?你苏阿姨生意做得这样大,每月结余不过万元,你告诉我,你们付家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从身份上讲,你付家人确实已与百姓无异,可仅仅在你出国的这段时间,付永明就与黑道勾结,威逼利诱收缴别人的商铺,若有不从者,便是生死难料,除此之外,他还强抢姑娘,以各种手段强迫,将这些姑娘送给那些高官,从而他所做的恶事就无人知晓。” “你以为你家人只是跟徐家世交那么简单吗?是因为他们彼此握着对方的把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当年有一个间谍首领在你付家的看管下逃跑,而这逃跑的原因,是因为你付家收了人家的钱财。” 付家和徐家所做的事远不止这些,宁斐只是挑了几件相对严重的说出来而已,可只是这几件,就足以让小军崩溃。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我家人不会做那些事,更不会叛国。” 小军嘶吼着,好像是声音越大他就越有理一样,可是他的心底已经完全没有了底气。 “我刚刚说了,我只是抓了他们这些蛀虫,却没有害他们,毕竟那些恶事不是我栽到他们身上的,至于你,我曾以为付家出事,你可以担起重任,却不想你眼瞎耳聋,是非不分,更别提什么栋梁之材。” “今天你为了一己私欲,敢将一直关心你的云宝关起来,那将来,为了你的利益,是不是要和你付家人一样,不择手段?” 宁斐的话句句如针,直刺小军的心脏。 小军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做不到方方面面周全,他也确实如宁斐所说,根本不曾查过当年的真相。 可那是他的家人,疼爱他的家人啊,他无法相信他们竟然做了那么多事。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小军情绪崩溃,大吼出声过后便直接冲出了门外。 宁斐还在气头上,也不管他,而是和苏容直接在这所房子里寻找云宝的身影。 终于,他们在顶楼的阁楼上,将云宝接了出来。 云宝一出门就扑到了苏容的怀里。 “对不起妈妈,我错怪你了。” 云宝坚强的没有哭,但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苏容紧紧地抱着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云宝是原主的孩子,但于苏容而言,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不怕,爸爸妈妈都在,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苏容上下打量着她。 云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小军只是把我关起来。” 大约也是因为小军这段时间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所以才将云宝关起来,想着破釜沉舟与宁斐一较高下。 “看样子,他没打算伤害云宝。” 苏容看向宁斐。 小军到底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也知道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被付家所拖累。 宁斐和苏容还是决定去找小军,云宝虽然对小军有气,却到底不愿小军出事,一定要跟着。 一家三口在大雨中寻找了许久,终于在港口处发现了小军的身影。 这孩子像是在让自己清醒,也像是在惩罚自己,站在大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将他浇成一个落汤鸡。 宁斐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拉上了车,随即前往宁家。 杨姨提前准备好了洗澡水和热姜汤。 小军进门后就被宁斐要求先去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杨姨也将姜汤递到他手上。 “快趁热喝,驱驱寒。” 杨姨轻声说着,看向小军的目光如从前一样慈爱。 这个家里,无论任何人对小军都是真心实意的。 小军坐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他头埋得很低,也像是不敢面对宁斐和苏容。 这场大雨没有白淋,倒是让小军清醒了。 宁叔叔说得没错,害他付家走到如此地步的从来都不是宁斐,而是付家人自己。 苏容从厨房里端出一些吃的摆到桌上,她没有说话,但桌上的东西都是小军平常爱吃的。 小军抬起头,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是歉意。 “我已经跟监狱那边打过招呼了,明天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家人,也顺便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那些案卷要存档,我没办法给你看细则,你只能自己去查了。” 宁斐的态度相比之前已经缓和了不少,他所说的这些,也只是让小军明辨是非,终究他还是觉得小军没有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小军头越埋越低。 “宁叔叔,我不查了,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很小。 “男子汉,有什么话好好说。” 宁斐似是提醒一般地说道。 这时,小军才抬起头,直视着宁斐的眼睛。 “叔叔,是我错了,其实我刚回来时,就想到是我父亲犯错,可是一夜之间,家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无法接受,才犯了糊涂。” 小军诚恳地道歉,也认真地做出了检讨。 宁斐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但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调查的机会我会一直给你保留,我不会阻拦,这并不是要为了证明我的清楚,而是要让你知道什么路是不能走的,引以为诫。” 这是宁斐给他上的另一课。 第404章 他是我们的家人 自回国后,小军还是第一晚睡个安稳觉,没有恶梦,也没有仇恨。 没错,他离开宁家很长时间了,但苏容和宁斐一直为他保留着房间,就连这间房间里的摆设都不曾动过。 第二天一早,小军下楼,也自然而然地坐到餐桌前。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画面祥和,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吃过饭后,宁斐低声开口。 “小军,对于以后你是怎么想的?你年纪还小,应该以学习为主,你看看是想继续出国留学,还是留在家里?” 对于这个问题,小军面露难色。 只一夜的时间,他确实还没有想这么多,面对这样的抉择,他一时也不好做出决定。 “你慢慢考虑,不着急,但不管你选择哪种,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和你阿姨都会资助你,你只安心学习就好。” 宁斐语重心长地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军营里的事也不少,他需要赶着去处理。 小军看向苏容,像以前一样,想听听苏容的意见。 “你自己决定,我们有这个资源与底气,而且你也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也相对了解一些,根据你自己的喜好与未来的发展去做选择。” 苏容行事,一向尊重孩子的意愿,对小军也是一样。 “好,阿姨,那我考虑一下。” 小军应下。 云宝还是生小军的气的,自小军回来后,她也没有跟他说话。 小军只好不停地向云宝道歉,还将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送给云宝。 看着这堆礼物,云宝觉得有些意外。 “你不是回来报仇的吗?而且还是向我爸妈报仇,怎么还给我带礼物?” 面对云宝的质问,小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只是,只是每次看到好的东西,都想给你买,就……” 就买了好多。 小军从未想过伤害云宝,哪怕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时,他也不曾想过。 云宝被他逗笑,她想起妈妈说的话,小军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任何人都会有被执念左右的时候,只要不犯下大错,是可以被原谅的。 云宝原谅了小军,而在第二天壮壮也回来了。 看到小军在家里,壮壮也显得有些意外。 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哪怕许久未见也没有生疏感,对于小军做的事,壮壮并不知晓,苏容也特意瞒着,怕壮壮一生气做出什么事来。 有关付家的这段恩怨也渐渐告一段落,而小军也决定继续出国留学。 “你要出国?那人生地不熟的,不如留在家里,你年纪还小,可以跟我一起去机关学校,你聪明,一定比我强。” 壮壮立即劝说着。 他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所以希望小军留下,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云宝在一旁竟然没有劝,可脸上的难过是明显的。 “哥,我不是当兵的那块料,我听叔叔阿姨说了,你已经进入少年班了,以后会越来越好,至于我,我想学些其他的,也找找自己喜欢的领域。” 小军还是习惯叫壮壮‘哥’,也是他从小叫到大的。 “只是,你一个人出国,我们也不放心,不如过两年……” “哥,放心吧,我之前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也早就适应了,哥,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不给家里丢脸。” 小军这话让在场的人心生感动。 其实,没有人期望他真的做出什么事业,只希望他能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一分子。 宁斐和苏容在旁边听着,也不禁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只有云宝,终是忍受不住伤心,起身跑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悲伤的气息也在缓缓蔓延。 “没事,我去看看他,小军,你也收拾下东西,把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都带上。” 苏容一边说着,一边向楼上走去。 云宝此时正埋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苏容坐在她床边,伸手轻抚她的头发。 云宝抬起头,白净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珠,她没有说话,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妈妈知道你不舍得小军,我们大家都不舍得,只是,小军毕竟与你和壮壮不一样,他身上的担子重,我们也要允许他有自己的选择。” 苏容轻声开口,也是对自己女儿的开导。 云宝微微点头。 “我知道,只是……只是还是难过。” 孩子们都大了,心思也越来越重。 苏容转头看向云宝的书桌,上面摆了很多摆件、玩偶等等,都是小军送的。 “那就好,如果觉得难过,可以哭一哭。” 人的感情总是要顺其自然,苏容并不石板,所以也并未拆穿什么。 那天云宝在苏容的怀里哭了很久,但第二天,她还是顶着一张笑脸去送小军。 很多告别的话已经在家里说过了,宁斐和苏容在港口处也没有久留,他们也是为了给云宝和小军告别的时间。 “壮壮,走。” 苏容拍了拍壮壮的肩膀。 壮壮回过神,跟着他们向前走了几步。 “姨姨,我就在这里等等吧,一会儿小军上船,我好带云宝回去。” 壮壮指了指一个架子,说他就等在这里,不会打扰他们。 宁斐和苏容同意了。 壮壮就站在这里,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小军冲云宝做了个鬼脸,云宝被逗笑。 “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多好看,你放心,我只要一有空就会回来。” 这是他对云宝的承诺。 云宝心里既不舍又难过,但她知道要支持小军,所以不会阻拦。 “好,要记得给我带礼物。” 她扬起笑脸。 “没问题。” 船要开了,云宝看着小军上了船,他们心中都有不舍,彼此也都明白。 船已经开了,云宝还站在原地未动。 壮壮从后面走过来。 “云宝,回去吧,海边风凉。” 他低声劝说着,语气里都是温柔。 云宝转头看向壮壮,眼圈泛红。 “哥,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在云宝的心里,壮壮就是她的哥哥,可壮壮并不是这样想的,看着云宝因为小军难过,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然会,他是我们的家人,会回家的。” 壮壮的话让云宝的双眼都在发光。 第405章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壮壮安慰着云宝,二人转身时却都愣在原地。 小军就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那些被宁斐送上游轮的行李也安静地放在她的脚边。 云宝的脸几经变幻,终于露出了笑容,朝小军跑了过去。 小军没有走,他终于是舍不得云宝,也舍不得对他好的这些家人,在船启动的那一刻,他留了下来。 壮壮站在一边,看着云宝和小军都高兴不已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们一起回了家。 宁斐和苏容看到小军时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没有过问,但也都为小军的留下而感到高兴。 壮壮只有这几天假,在家里一切安稳后,他也准备回学校了。 在离开前,苏容送他。 “壮壮,你比云宝他们年纪都大些,也比他们懂事,姨姨不会让你放弃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些事强求不来。” 苏容是何等细心之人,怎会看不出壮壮对云宝的心思,但也很明显,云宝对壮壮只是当成家人,最亲近的家人。 对于苏容的话,壮壮也不觉得意外,但他也不想让大人们担心。 “姨姨,我明白,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念好少年班,尽快进入军队。” 壮壮发奋图强,不会让家人们失望。 苏容对他是放心的,又叮嘱他一些琐碎的事,才送他上车离开。 这个家里随着孩子们的长大也越来越冷清,如今小军留下,倒是让人觉得家里还是温暖的。 宁斐和苏容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而时间久了,柳家人也开始不停地发出邀请。 宁斐推脱不掉,只得找苏容商量。 “这么长时间了,柳家人估计也猜出些什么,现在迫切地想要见你,也许是希望有个正式的场合可以跟你相认。” 这只是宁斐的想法,但他想到什么也从来不会瞒着苏容。 苏容躺在窗前的摇椅上,看着窗外的那棵梧桐树,轻声开口。 “你说,有了家人,真的可以多份温暖吗?” 不只是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在现代,她也没有体会过家人的照顾与疼爱,所以她天不怕地不怕,却对认亲的事有些恐惧,是那种打心眼里想要逃避的恐惧。 宁斐坐在她身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中。 “也许是多份温暖,也许是多份依靠,也许也是多份责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苏容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得像个道士一样,你在跟我讲哲学吗?” 宁斐笑出声,明知道她是在故意调侃他,也不恼。 “你一直自强自立,其实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你只需要想,他们是不是可以给予你一份寄托,如果他们并不是真心对你,我觉得也没有必要相认,可从之前温清欢的事情上来看,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温清欢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当初,柳家人都以为温清欢是柳家人,所以哪怕觉得她人品不好,他们也会真心呵护,甚至还想着慢慢调教,让温清欢变得越来越好。 如此情况,柳家人都不曾放弃,也可以看出,他们待人以诚,对待自己家里走失的亲人,也是怀着愧疚与珍惜的心的。 苏容坐直身体,长长地吁了口气,眼中的光芒也瞬间清亮许多。 “没错,事实摆在这里,逃避是没有用的,好吧,与柳家人聚一下,不过这次,还要请上其他人。” 她转头看向宁斐。 宁斐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错,柳家虽然现在已经没事了,但他们的实力尤在,影响也在,只怕上面的领导也不会放心,那不如借此机会一起见一见,也包括龚家。” 他所说的也和苏容想到一处了,二人便做出了决定。 柳家。 自从他们出来后,苏容就很少过来,即使偶尔来送东西,也是派别人过来。 柳老爷子心里有了疑惑,便让柳城治去调查。 这些事并不好查,柳城治也是查了好多天才有了一些眉目,而这个结果,也让他们震惊。 “竟然是程老?” 柳老爷子很是意外。 “是,宁斐能查到徐家与付家的事,是因为程老这位大领导给苏容透露了一些信息,而这位程老现如今正是海城一把手,只怕……” 柳城治没有说下去,但柳老先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拔掉我们这些元老级别的人物,他才能稳坐一把手,他是一方面向苏容透露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他自己铺路。” 柳老爷子的见识自然是更长远一些。 柳城铭听到这话,心里有气。 “他人铲除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利用苏容呢?实在过分。” “话也不能这样说,他虽然是在算计,但也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为官者的手段罢了,何况,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我们现在也回不来。” 柳城治在一旁分析着。 至于苏容,她大抵是不知道程老是在利用她,所以当初只兴致勃勃地将消息告诉宁斐,没有半分犹豫。 “罢了,我们如今已然不能与之相抗,也没有相抗的理由,既然这样,我们也要拿出一些态度来,至少不能再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柳老爷子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思索片刻后又继续开口。 “你去告诉宁斐,既然是相聚一场,那把程老和龚家人都请来吧,我们该感谢的感谢,该道歉的道歉,彻底将这些事解决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 柳城治应下,转身离开,柳城铭也急忙跟了过去。 “哥,不是说要趁这个机会认妹妹吗?怎么就变成感谢了?” 柳城铭不想委屈了苏容,总想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才算有诚意,现在突然改变,他总觉得有些不妥。 柳城治无奈地笑了笑。 “你啊,不要做什么事都先想到妹妹,而且邀请程老与龚家人,也是妹妹的意思。” “什么?苏容的意思?” “对啊,所以说啊,在这种事上,你不如妹妹。” 柳城治离开时,还特意拍了拍柳城铭的肩膀,明显有笑话他的意思。 第406章 他们也就更放心了 同时接到邀请的还有龚家。 龚老爷子年纪大了,在接到邀请函的时候就明白了柳家的心意,而且之前两家的矛盾有很多误会,他也不欲再提起当年。 最后,龚老爷子让龚子睿去赴宴,视情况而定。 龚子睿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那封邀请函被龚心柔看到了。 龚心柔对龚子睿是寸步不离,缠着闹着非要一起去,原因是她想跟苏容聊天。 这二人明明就熟,可是在龙心柔心里,好像跟人家苏容认识了许久的模样。 龚子睿被她缠得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得答应了。 这个宴席就定在苏容的酒楼,因为邀请了程老,不想将程路牵扯其中,所以定在了老店,并未去新店。 一个偌大的包间里,桌上摆着的菜品自然是精致无比,而偌大的桌前坐着的人,也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龚家老爷子没有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子睿可决定所有事情,便也不会有人挑理。 “领导,这次多谢您了,如果不是您从中调和,我们和柳家的恩怨只怕不会解开。” 龚子睿开口,对程老开口就是感激,可见这段时间他也暗中进行了调查。 “是啊,我年岁大了,难免有糊涂的时候,还是要多谢程领导,不然我们柳家怕是不得善终。” 柳老爷子也在一旁说道。 这位程老立即冲柳老爷子点了点头。 “柳老,您可不能这么说,我是坐在这个位子而已,您和柳家可曾立过大功的人,我实在不敢当这个谢字。” 程老说得诚恳,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如今身居高位,不过是客套话。 既然是这样的场合,这几人也都互相称赞又客套了一番,直到苏容从外面进来。 “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亲手做了几碗麻辣烫让大家尝尝,这些年没怎么下厨,也不知道味道有没有退步,大家尝尝。” 她让服务员给每个人的手边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哎呀,这个好,上次吃完你做的这个,我可是天天都想,只是太忙没机会再尝,你啊,有心了。” 程老率先称赞,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苏容也是客气了几句,坐下时,却感觉到旁边有一股灼热的目光。 她转头,正看到龚心柔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朝她挥了挥手。 “心柔,多吃点,如果没有你喜欢的,可以让他们再做。” 苏容浅笑,落落大方,即使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不曾流露出半分紧张。 “谢谢苏容姐姐。” 龚心柔满脸都写着开心,好像苏容跟她说一句话,她都高兴得不得了。 只是这样的场合,小女儿家太活跃了也不太好,龚子睿轻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柳老先生,我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出门了,他让我转达对柳家的歉意,我们两家多年的纠葛,也想借此机会来化解。” 龚子睿看向柳老爷子,无不真诚地说道。 柳老爷子也立即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虽然许多不是我亲身经历,但也听我父亲说过,他曾与龚老爷子并肩作战,哪怕后来也斗过闹过,但都是过命的交情,之前的种种我们柳家也有错,如今误会解开,实在谈不上一个歉。” 柳老爷子说的也是真心话。 两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大多都是徐家陷害,但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到底也做了一些对对方都有伤害的事,所以要说抱歉,双方都有责任。 话已说开,也可以让对方都安心,但这并不包括程老。 “这就很好,你们两家都是开朝元老,这身份地位也是别人比不了的,如今和好,于上面的领导而言也是好事,他们也就更放心了。” 程老在此时开口,听着像是感觉到欣慰的话,但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苏容这样不理政事的人都听出了程老话里有话,更何况其他人都是在政界摸爬滚打的老人了? 程老淡定地吃着麻辣烫,低垂着眼眸,似是丝毫不在意此时的安静,他甚至像是在等,等在场的人给他一个答复。 龚子睿也在此时明白了程老的意思,他与柳老互视一眼后,便率先开口。 “领导说得是啊,像我们柳家时刻不敢忘记国家的培养,我爷爷也常说,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此次的事如果不是您从中调和,只怕我要犯下大错了。” “你还年轻,偶尔出错没什么的,以后有的是历练的机会。” 程老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开口。 他容许龚子睿历练,那就证明此次不是冲着龚家来的。 柳老爷子又与龚子睿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明显,对于这个结果,柳老爷子并不觉得意外。 “唉,都这把年纪了,也提不到什么身份地位,我啊近几年身体也是不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孩子们管理,可这次出事之后,我也想通了,什么高官厚禄啊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如一家人在一起来得实在。” “哦对了,程领导,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前几天想着,柳家这次出的事不小,影响也不太好,我可不可以向上级申请,我们柳家退出政界?” 柳老爷子像是在询问,实则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程老这才抬起头,眼中闪亮的光芒被不可思议所取代。 “柳老先生怎么能这么想?您可是我们顶梁柱,在这个时候您怎么要退呢?而且,城治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您不知道,前不久京市那边还想要他呢,我都没有放人。” 程老这表现多少有些浮夸,但与此时的情景也算是吻合。 “什么顶梁柱啊,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时代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了,至于城治,他本就不喜欢政事,从前如果不是我逼着,他早就下海经商了,现在我也只是随了他的心意罢了。” “还有啊,我想着我柳家被庇护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一些财富,我准备拿出大部分家产上交给国家,也算是我对国家和百姓的一点心意。” 这就是柳老爷子做出的决定,也是他给柳家留的后路。 第407章 她这辈子都走不出 柳老爷子将自己的大部分家业都上交,并且退出政界,这也就意味着,他柳家对那些掌权之人再无威胁。 苏容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明白为何会是如此,转头看向宁斐时,才发现他一脸凝重。 宁斐却是清楚的,程老今天来赴宴,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柳老先生,您做出这样的决定,让我如何向上面交代啊,这……” 程老表现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柳老爷子却大笑出声。 “你实话向上报就行,也是我活了这个岁数才明白,钱财权位都是身外之物,无官一身轻,才让人觉得自由。” 柳老爷子说得坦然,也是要将表面功夫做足。 听着他们客套,苏容找了一个借口出去,宁斐也紧随其后。 在楼梯的拐角处,苏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宁斐。 “这是什么意思?这程老曾出面相帮,让柳家与龚家两大元老家族和好如初,这本是好事,可今天我怎么感觉他在逼着柳家放权?” 苏容看向宁斐,所有的焦急都写在脸上。 “你的感觉没有错,这就是今天程老来的目的。” 宁斐从军多年,也与官场打了无数交道,他自然可以看透今天的一切,但却无力阻拦。 “为什么?误会解除,和睦相处,将来一起效力,这不好吗?” “柳家权势太大,城治又如此优秀,掌控着重要的情报来源,这样的人上级是不敢用的,程老帮忙化解矛盾,实则是打进柳家,不费一兵一卒让柳家退让。” 很明显,程老做到了。 “好阴险。” 苏容不由得开口。 宁斐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 “别乱说,柳伯父就是看懂了程老的这步棋所以才主动让位,何况,程老此举也不是他个人的意思,定是上面所有领导的想法。” 宁斐压低了声音,也似是提醒着苏容。 苏容暗暗地叹了口气,也终是明白了今天这顿饭的意义,好在,柳家人都是心甘情愿,舍弃一些钱财,能换来以后的自由自在也算是好事。 “苏容姐,我有没有打扰你们?” 龚心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苏容看了宁斐一眼,他也识趣地离开。 “当然没有了,我正与他商量着要拿些什么酒,不知道各位的喜好,一时做不了决定。”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看着宁斐离开,龚心柔才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个礼盒递了过来。 “苏容姐,这是送给你的。” 龚心柔一张娃娃脸可爱极了,尤其是笑起来时,脸颊处显露出甜甜的酒窝。 “送我的?可……可我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这……” 龚心柔的这个举动把苏容吓了一跳,毕竟这龚家的千金年纪小,人家主动送出礼物,她又没有准备,属实有点尴尬。 可龚心柔却完全不在意。 “不用的,我也不是特意为了送礼,只是前段时间去海市时偶然看到了这个,觉得特别适合苏容姐,姐,你打开看看。” 龚心柔像个小孩子一样,脸上都是欢喜雀跃的神色。 苏容拗不过,只好打开了那个礼盒。 在礼盒里静静躺着一条丝巾,白底配着蓝绿相间的图案,典雅又不失精致,只在屋子里,这条丝巾都给人一种光彩熠熠的感觉。 “是真丝的?心柔,这太贵重了,我……” “姐,你不能不收,我可是特意从海市带回来的,小心翼翼地保管了许久,而且我觉得全天下只有你才佩戴它。” 龚心柔仰着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苏容轻笑。 “那好,看在心柔妹妹这么看得起我的份上,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看着龚心柔笑得灿烂,她才继续开口。 “好了,进去吃饭,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苏容拉着龚心柔重新回到了包间里。 也许是大事已定,现在包间里的人都不再像刚刚那般严肃,反而是都在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这也使这顿饭又轻松了几分。 不一会儿,程老以自己还有事为由,便离开了酒店。 龚子睿也准备带龚心柔离开,但在酒店外,苏容将他们拦了下来。 “龚先生,不好意思,我想询问一下,温清欢现在怎么样?” 苏容已经好久没有得到消息,适时打探一下消息也无可厚非。 龚子睿的眼中还是有震惊的光芒,一闪而过。 “温清欢一直也没有放出来,柳家人都不曾过问一句,没想到宁太太却如此关心?” “她到底曾是宁斐的表妹,就算结局不好,我也想得个消息。” 这个理由是苏容早就想好的,回答得也很顺利。 龚子睿可是知道身世真相的,现在他也猜测,苏容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温清欢过得不错,但毕竟是牢里的生活,也不会有太舒服的时候,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在我的手下,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大牢。” 龚子睿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多谢龚先生告知。” 苏容道谢后就准备离开,却被龚子睿叫住。 “如今柳家无权无势,即使是相处得近些也不用怕被牵连。” 话音落下后,龚子睿带着心柔离开,苏容却愣在原地。 他是什么意思? 相处得近些,是指相认吗? 难不成龚子睿早就知道她的身世?还是说,他在审讯温清欢时,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想着这些,苏容半天才回过神。 柳家人还在楼上等着,她也不能耽搁太久,至于那些疑问,她日后再查一下。 此时,这间包间里只剩下柳家人和宁斐夫妇二人。 外人走了,柳老爷子才又再一次认真打量着苏容,而后缓缓开口。 “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柳老爷子说这话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容身上。 苏容没有逃避,直面柳老爷子。 “她是个怎样的人?” 苏容反问着,这也就意味着,她确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柳家人也因为她的这句话,都双眼泛红。 “她很聪明,像你一样聪明,只是她没有你能闯祸。” 柳老爷子似是开着玩笑,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只是想让苏容放松一些。 第408章 这是投资 柳老爷子想给苏容一些补偿,房产、家业、还有一些金银等等,但都被苏容拒绝了。 柳家人都觉得她是担心柳家的处境,却不知道苏容有其他的想法。 她已经占了原主的亲人,再收些身外之物,会让她自己觉得她不地道。 “我不需要这些,能找到家人已经很开心了。” 苏容说了一句很冠冕堂皇的话。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怎么不要呢?是不是嫌少,其实我是有些私房钱的。” 柳城铭说得很认真,脸上的焦急显示着,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钱都给苏容。 不过,他这话换来了苏容的一个白眼。 “我什么时候喜欢钱了?我只是把钱用到正地方而已。” “正地方是你的口袋吗?” 柳城铭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开口。 即使是认了这身份,也并没有改变他们二人斗嘴的习惯。 宁斐和柳城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在柳老爷子面前完全像一对活宝,也不禁感觉到欣慰。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柳家怕是完了。” 柳城治看向宁斐,低声道谢。 宁斐却摆了摆手。 “其实我也只是调查而已,关键的信息都是容容提供的。” “她很优秀,也正因为优秀所以我们才觉得亏欠她,她一个人生活的那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柳城治想着他们也是相识多年,可是他却并没有发现苏容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妹妹,这就更让他自责。 “我之前跟她聊过,她不曾怨恨,有时候她的性格我也摸不透,她说即使家人是将她遗弃的她也不会怨恨。” 宁斐看着不远处的苏容,她跟柳城铭打闹,也笑得灿烂,可根据他们多年的相处,他只觉得她的笑不达眼底。 就好像,她不是找到了亲人,而是认识了一些相处得很好的人。 但很快,宁斐就将自己的这种想法抛之脑后,他只认为这是他的错觉。 “她不怨恨,或许是因为她善良,也或许是因为她不曾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她不需要。” 柳城治悠悠开口,眼底闪过一抹忧伤。 他是大哥,母亲早亡,他自小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无论是对于父亲的期望,还是弟弟的教导,他都做得很好,唯独妹妹这件事,他做得不好,不够。 宁斐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自责了,现在这样也很好,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为容容做些事。” 柳城治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来日方长。 从这天后,苏容与柳家的来往更多了,也是因为苏容,从前与他们毫无来往的龚家也多了走动。 尤其是龚心柔。 这姑娘时不时地就带着自己的小姐妹来到店里,每次过来都会找苏容聊天。 龚心柔纯真,眼睛里一尘不染,苏容也很喜欢她,慢慢地也能算得上朋友。 当然了,苏容现在比之前更忙碌了,除了要与这些好友们相聚,她还要被柳城铭拉着去逛街。 “你整天都这么无所事事吗?你像柳大哥一样学不好吗?” 苏容跟在柳城铭身侧,开口抱怨。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柳城铭硬拉出来了,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那城‘柳大哥’叫得那么自然。 柳城铭愣了一下。 “你还是不愿意称呼他为大哥,称呼我二哥吗?” 他的话也让苏容停下脚步,她迎着柳城铭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也知道柳家人都等着她的这声称呼,只是…… “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是一家人,你独自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一时间不适应也正常,走,带你去看衣服。” 柳城铭笑着,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苏容也知道,这是他怕她尴尬。 她需要时间,但她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柳家的投资。 苏容这段时间一直在扩大酒店的宣传,报纸,电视,甚至还邀请了明星,大力地宣传她的酒店。 但无论是酒店的设施上,还是宣传的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于她的奖金上有很大的压力。 也是这时候,柳城治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其实这笔钱本就是属于你的,爸每年都会给你存一笔钱,日积月累的也存了这些,现在投到你的酒楼也正好。” 柳城治解释着这笔钱的来源,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没有一丝犹豫地将这钱拿了出来。 “你们把大部分钱都上交给了国家,前不久程老还因为你们的举动公开表扬,并颁发了牌匾,你们竟然还有这么多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苏容急切之下,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柳城治却只是笑。 “你没听说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家退出政界,投身商界,上面的领导也是支持的,他们自然也会护着一些,这钱投到你的酒楼,你以后的生意也会好做一些。” 不仅拿出钱,还为了苏容以后考虑,这大概就是家人给的安全感吧。 “可是……” “你不用推辞,这是投资,也不是纯给你的钱,我们正常走合同,赔了算我的,如果赚了你是要给哥分红的。” 柳城治笑着,有几分玩笑的意思。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苏容也不好说什么,立即叫来沈瑶拟定一份合同。 沈瑶看到那投资的数目也是吓了一跳,还偷偷地问苏容,是不是跟柳城治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后被苏容打了一顿。 到现在为止,苏容也并未向外人提起过她与柳家的关系,她心里没有过去那道坎,也不想大张旗鼓地将这件事说给别人。 至于柳家,本来是想办一个宴会的,公开地向大家介绍苏容的身份,只是,苏容一直心有芥蒂,柳家人不想逼迫她,也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有了柳家的投资,苏容也立即张罗起酒店之事,钱到位,名声慢慢地也就打出来了,酒店的入住率也呈直线上升的状态。 当然,苏容的愿望可不仅如此。 她来自未来,自然知道未来酒店行业在世界各地是多盛行,她必然要未雨绸缪,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409章 是她抢了我的 苏容忙着将自己的酒楼做大做强,并不知道宁斐由龚子睿带领着去见了温清欢。 温清欢已经被关了许久。 龚子睿曾答应她,只要她出面做证,能定了柳家的罪,就会放了她。 为了活命,温清欢毫无底线的做出了伪证,可是她被关在这里,对于外面的情况并不了解,她只一日一日地等着。 而宁斐的到来,就是来打破她的希望的。 看到宁斐的那一刻,温清欢的脸上还是显露出了惊恐,随后转瞬即逝。 “表哥,表哥你终于来了,我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温清欢像以前一样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可她不知道,宁斐从来都不吃这一套。 宁斐只是站在牢门外,打量着她。 温清欢一向看重自己的头发,如今却像干草一样顶在头顶,没有那此华贵的衣衫,身上的牢服也显得宽松,大抵是这里的生活并不如意,所以她也没有了之前圆润的姿态,倒显得干枯瘦小。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是你杀了我母亲。” 宁斐沉声开口,漆黑的眸子里释放着冰冷的光芒,哪怕是隔着门,都让温清欢感觉到了杀意。 温清欢后退两步,嘴角都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还要强撑着。 “表哥,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一双大眼睛带着探究的光芒。 “过去了?那你应该记得,是因为什么事才过去的呢?” 宁斐从来都不是不记仇的人,杀母之仇,他又怎么会轻轻揭过? 温清欢脸色难看,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因为柳家。” “对,没错,是因为柳家,但现在,温清欢,你还是柳家人吗?” 宁斐似是就等她这句话,所以当邪恶的笑在他的唇边蔓延时,温清欢才意识到不好。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龚子睿,他之前答应要保她的,而且,有关柳家女儿身世的事,她也只说给了龚子睿。 但现在,龚子睿只倚靠在一旁,手中夹着烟,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对于温清欢投过来的,带有求助的目光,他似是没有看到一样。 “温清欢,你是听不到我的问题吗?” 宁斐的语调提高了几分,也迫使温清欢直面他。 “表哥,我,我其实也是受害者,柳家出事,我也是被连累了,如果不是柳家给了我那么多东西,让我一时迷了心智,我也不会伤害婶子的,表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心的。” 温清欢最大的本事就是推卸责任,就像现在,她将自己摘得 干干净净,就连柳家人对她的好,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颠倒黑白。 她能这样说,宁斐也不意外。 “你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你以为柳家已经家破人亡了吧?但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安然无恙,你该怎么办?” 杀人诛心,是宁斐最会的了。 “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柳家人早就都安然无恙地回家了,只有你还在这里。” 宁斐补了一句。 温清欢眼睛瞪得老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后将怨恨的目光投向龚子睿。 “你骗我,你说过你会放了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怒吼声充斥着整间牢房。 龚子睿却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我是说过我会放了你,但前提条件是,得将柳家扳倒,但他们现在已经脱身,条件不成立了,我的承诺自然也就做不到了。” 听到龚子睿这样说,温清欢也终于相信,柳家确实已经安然无恙。 这个结果,是她无法接受的。 “龚子睿,你就是个废物。” 骂完之后,温清欢又转头看向宁斐。 “表哥,你帮我去求求我爸,哦不,去求我二哥,让他来救我,在这里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我还年轻,还不想死,表哥,你帮帮我。” 她何尝不知道,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柳家人,可她早就失去了被人救的资格。 “还是那句话,之前柳家人对你百依百顺,事事以你为先,那是因为他们以为你是柳家走失的女儿,如今你还是吗?做伪证陷害他们的事可就在眼前,你觉得他们还会救你吗?” “不,不是的,我是被逼的,是他,是他对我用刑,我是为了活命才那样做的。” 温清欢指着龚子睿,又将责任推了出去。 龚子睿不由得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份本事,真是学也学不来。” 龚子睿摇了摇头,无语至极。 “表哥,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因为……” “够了,别演了,你根本不是柳家的女儿,而且现在柳家真正的女儿已经找到,你没有机会了。” 宁斐打断了她的话,也懒得再听她那些疯言疯语。 温清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找到了?” “是啊,找到了,你猜猜是谁?” 宁斐眼中的嘲讽之意那么明显。 温清欢盯着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苏容。” “没错,这也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主动说出实情,容容到现在为止还找不到自己的家人,这也算是你的功劳。” “不可能,不会,柳家已经认了我,就不会再有别人,是苏容抢了我的,是她把我的身份抢走。” “你有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这牢笼,我不会让你死,而是让你每天都生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这才是宁斐此行来目光,他要亲口说出来,让温清欢感觉到绝望,也是给自己的母亲报仇。 这不是温清欢想要的结果,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样下场。 她在里面,一会儿哭求着宁斐的原谅,一会儿又对苏容和柳家大骂,她像是疯了一样地处在绝望里。 宁斐没有再理会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和龚子睿一起离开了大牢。 他们走远了,甚至还听能听到温清欢的咒骂声。 “龚少爷,谢谢你带我过来。” 宁斐向龚子睿道谢。 “你这就见外了,你和宁太太可是我妹妹的偶像,偶像需要帮忙,我可不得竭尽全力。” 龚子睿开着玩笑。 第410章 这样的人不提也罢 宁斐来见过温清欢的事,并没有告诉苏容,倒不是想要瞒着她,而是不想让她觉得恶心。 温清欢的所做所为都让他们像吃了个苍蝇一样,这样的人不提也罢。 晚上。 苏容收拾好后,钻进宁斐的怀里,他胸膛的温暖让她瞬间有了困意。 “柳家让明天过去吃饭。” 苏容轻闭着眼,向宁斐下达了通知。 “好,但明天我有些忙,我会晚些过去。” 宁斐拥着她,没有再听到她说话,但却感觉到她在微微点头。 她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宁斐体谅她的辛苦,除了酒楼的事,他也不会再让她操心。 第二天,苏容在下班后率先来到了柳家。 孩子们已经由杨姨提前送过来了,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当苏容一进门,就被柳城治拉到一边。 “小军怎么还在你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长大了,你应该把他送走。” 柳城治从来都不相信人性,尤其是像小军这样的孩子,付家出事时,他已经长大了,见识到了什么是残忍,也了解了付家与宁斐的恩怨,在柳城治看来,这样的孩子还是要离远一些。 苏容明白柳城治的担心,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哥,小军是我看着长大的,知道这孩子的心性,没事我心里有数。” 她让柳城治放心,至于小军,她还是想给这孩子铺铺路。 “我们都是吃过苦的人,等孩子们大了,至少不要让他们跟我们一样吃苦,我就算是成功了。” 苏容咯咯地笑着。 她笑得那么灿烂,眉眼清澈,她不以恶度人,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柳城治看着她,才明白父亲之前说的,所谓心性,他和城铭都不及苏容。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你二哥在楼上书房等你,让你来了先上去。” 柳城治指了指二楼一个角落里的房间,那是专属于柳城铭的书房。 苏容看了一眼。 “好,我这上去。” 苏容上楼,不过,她进入书房后,却并没有看到柳城铭的身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柳城铭的书房,满屋子的书籍,桌上更是摆着很多笔和纸,这倒与他那性格不太相符。 苏容随手翻看了几本书,大多都是与设计有关,有桥梁设计,建筑设计,甚至还有室内设等等。 “看得还挺全。” 苏容自言自语着,又将那几本事仔细地放回原位,就在她侧身时,发现架子上的几张图纸有些眼熟。 她拿起那几张图纸仔细看了看。 “这……” 这不就是她新店装修时的图纸吗? 装修时,沈瑶告诉苏容请到了一位设计方面的专家,苏容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对于这人的设计极为满意。 在设计结束后,也是由沈瑶结的设计费用,当时沈瑶还说过,那人虽然被称为专家,但是设计费用却很便宜,这让沈瑶还高兴了许久。 可是现在这些设计图纸为什么会出现在柳城铭的书房里?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你来了……” 柳城铭刚一开口,就看到了苏容手中的图纸,立马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个,为什么在你这里?” 苏容一脸郑重,投过来的目光看上去也像是发现了什么。 柳城铭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图纸,才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你都发现了?” “喂,你这人也太扭曲了,你偷我的图纸,难不成还要把我店拆了?” 苏容这话让柳城铭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用手指点着那些图纸。 “什么偷啊?这是我设计的,我设计的。” 他加重的力道也可以显示出,他很无语。 苏容瞪大眼睛,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他。 “二哥,别开玩笑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你设计的,还是你把这图纸买了?这可是两回事。” 这些设计可都是大师级别的水平,以苏容对柳城铭的了解,她是不信的。 “你也不想想,你所有的设计费花了多少钱,如果不是我设计的,你去哪儿找这么便宜的设计师?” 这确实都是出自柳城铭之手。 所有人都认为,柳家最有出息的是柳城治,是因为他很早就投身政界,也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如今设计界的大师,正是柳家的二公子,柳城铭。 苏容也是这时才知道,之前她没有见到面的设计专家,竟然是他。 “你,你这也太厉害了吧?除了我的店,你还有其他的设计作品吗?” 她震惊之余,眉眼也不禁流露出崇拜之间,这让柳城铭很是满意。 “这几年室内设计少些,我现在主要做的是一些桥梁设计,至于作品,在报纸上都应该看得到,我自己很少留存稿。” 这是炫耀吗? 自己不留存稿,但只要有设计就会登上报纸,这可是不是谁都能做到,而柳城铭之所以留下这份设计,也不过是因为这是给苏容的。 “虽然你有炫耀的成分,不过确实被你装到了,太厉害了。” 苏容由衷地称赞着,这样的设计天才,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现代,也少有吧。 早知道妹妹是如此崇拜设计师,柳城铭当时就不隐瞒了,也不至于后来总被妹妹笑话说他不如大哥。 “好说好说,你要设计啥跟哥说,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柳城铭无不得意地笑道,最后却换来苏容的白眼。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给你钱,不过,接下来我要将酒店做成连锁,我也需要一些店面升级,品牌设计等等,不如交给你吧?” 苏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眼都是期盼。 柳城铭立即同意。 “没问题,给你八折优惠。” “什么?” “七五折,这都是看在自家人的份上,你要知道,我的设计作品可从来没有折扣,有时候我心情不好还加钱……喂,你去哪儿?” “爸,二哥要收我钱,收好多……” 苏容一边向楼下跑着,一边大喊着。 “我错了,不收,一分不收,怎么还告状呢?” 柳城铭忙追了出去。 第411章 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苏容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有柳家人的日子。 柳老爷子对于苏容的事处处都要过问,好的坏的,都要打听一下,柳城治则不动声色地帮助宁斐,至于柳城铭常常跟苏容斗嘴,二人急眼的时候还会闹到柳老爷子面前,自然了,每次都是柳城铭挨骂。 这样的生活充实,也让人觉得多了一些烟火气。 苏容享受这样的生活,也觉得她替原主认下柳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时代在进步,经济在发展,就连国家也开始号召百姓下海经商,从而达到小康生活。 苏容是从现代来的,知道这样的发展意味着才能,用不了多久,那合资的东西会被慢慢取代,这些发展也慢慢成就个人。 借着这股时代发展的东风,苏容将酒店业务单拉出来,将酒店做成连锁。 以前这住宿的地方是招待所,而且只有有一些公文的人才可以住进去,还需要各种审批,现在就算是普通百姓也同样的可以住进去。 为了让自己的酒店走得更为长远,无论是卫生,还是服务,苏容都放在重中之重,至于设施方面,她知道将来是什么样,但以现有的条件看,她也只能尽量做到快些更新换代。 很快,苏记的名声的打响,不仅是在海城,在其他城市也能听到这个名字。 苏容难得有空和沈瑶、叶雨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街上多了好几家咖啡厅,纯正的咖啡的香味在屋子里蔓延。 “上一次来这边,这里还是一个早餐铺,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咖啡厅。” 苏容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味道不错。 “姐,你说的上次应该是大半年前了吧?” 叶雨明显有调侃之意,沈瑶也在旁边偷笑。 “确实是太忙了,也没有时间出来逛逛,不过这家咖啡不错,味道正宗。” 苏容称赞着。 “姐,你喝过正宗的咖啡啊?” 沈瑶一脸好奇地询问。 苏容心中暗道不好。 她所说的正宗,自然是指她在现代喝的,可是这个朝代,她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的。 “哦,之前小军回来从国外带回来一点,我喝过的。” 小军出过国,这个借口倒是可以蒙混过关。 “姐都这么说,那家家应该不错,下次我有客户就带来这里,也有面子。” 叶雨在一旁说道。 “说到客户,姐上次不是还给了你一个酒店的计划吗?我这还等着帮你做预算呢,你那怎么没动静了?” 沈瑶向叶雨询问着。 叶雨立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向面前的二人。 “我想了想,酒店我就不做了。” “为什么?” 沈瑶不解。 “这些年,姐帮我开了两家店了,现在酒店确实赚钱,可我也确实是没有精力了,想着这两家店先做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雨也说,自己确实是不如苏容能张罗,她和王亮也商量了,有关酒店的事,她确实也做不来。 “没事,你想好就好,这以后的生意发展越来越好,不必强求,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重要。” 苏容理解叶雨。 “是啊,这些年我忙着生意,家里全靠我婆婆一个人,这两年她身体不好了,我也想多些时间在家照顾她,还有王亮,他在军营也很忙,我就想着我也留出些时间多照顾照顾他。” 说到这儿,叶雨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看向苏容。 “姐,宁司令上次受的伤好些了吗?我听王亮说,伤得挺重,去医院看了吗?” “什么?宁斐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苏容惊呼出声,引得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姐,你不知道吗?有两三天了,我听王亮说,是宁司令带队去运送一批物资,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他为了救一个战士,肩膀处被子弹划过。” 现在战事越来越少了,宁斐的团里有时会接到护送重要物资的任务,这也是常事,可是有人敢劫军队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劫匪。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两三天了,对于宁斐受伤,苏容竟然毫不知情。 “我先走了。” 苏容几乎都没有给面前这二人说话的机会,起身便跑了出去。 这一路上,她都在自责。 她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忙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的时候到家,宁斐都已经睡着了。 她好像也已经许久没有跟宁斐聊天,甚至也没有关心他军营里的情况,就像这次,宁斐出任务她都不知道,更别说受伤了。 苏容来到了军营,并未在宁斐的办公室看到他,就连梁颂和杨志清她都没有看到,最后还是询问了一位站岗的小战士,才得知宁斐在医务室。 苏容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此时,宁斐正在医务室换药。 “伤口恢复得不错,这段时间一定要记着不能做高强度的训练,饮食上也要忌口,以免引起伤口感染。” 军医叮嘱着。 “好。” 宁斐应下。 一旁的梁颂在一旁轻叹了口气。 “宁哥,这按理说一天要换两次药的,你不让嫂子知道,回去后都没有人帮你换药,这恢复得就慢点。” “你闭嘴,你嫂子这段时间太累了,这点小伤不要让她知道,你们要是谁敢说漏嘴,我关你们禁闭。” 宁斐不想让苏容担心,所以跟周围的人下了死命令。 梁颂正要说什么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什么事要关禁闭啊?” 随着话音落下,苏容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宁斐愣了一下,随即慌忙地将衬衫穿起,嘻笑着看向苏容。 “你怎么来了?” 他这问题问得就有些心虚,以至于他所有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多余。 苏容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到他身,去扯宁斐身上的衬衫。 “媳妇,媳妇,还有人呢,这样不好,不好……” “别废话,松开。” 苏容低声喝道。 宁斐没有办法,只好将紧拉着衬衫的手松开。 一道长长的伤疤出现在苏容眼前,因为是新的伤口,又是枪伤,看着皮肉都像是快要翻过来。 苏容心里一紧,心疼之色也不禁袭上脸庞。 第412章 敷衍她的借口 苏容站在他身后许久未动。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担忧,宁斐立即开口。 “没事,只是小伤,再换几天药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刻意说得很轻松。 苏容拉着他衣服的手微微发抖,半晌,才将衣服帮他重新穿好。 “伤成这样,请假吧。” 苏容说这话的时候,像下命令一般,连一旁的梁颂和杨志清都悄悄退了出去。 宁斐将衣服整理好,转身拉着苏容坐下。 “眼下正是整顿军纪的时候,我不能请假,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参与训练,不会动了伤口,但要辛苦你了,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帮我换药。” 宁斐知道苏容在外面都听到了,他便以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也想快速转移话题。 苏容看着他,盯着他那张帅气又再熟悉不过的脸,良久,才缓缓开口。 “是我不好,是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她话一出口,就满是自责。 她微低下头,小小的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又可怜又让人心疼。 她这个样子,可是把宁斐吓到了。 “怎么这么说?我受伤是,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你呢?” 宁斐慌了。 他很少见到苏容这样自责的模样,她明亮眸子里含着水珠,好像下一秒就会滑落而下。 “容容,我真的没事,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你也是知道的,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是啊,我每天都在忙,却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竟然连你受伤都不知道。” 苏容回想着这段日子,不仅是宁斐,对于孩子们,她也关心得极少,这也让她意识到,她这样的生活方式是有问题的。 对于苏容的想法,宁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一会儿才无不认真地开口。 “我们是夫妻,但也有各自的事,就像你的事我很少能帮得上,我的事你大多也解决不了,你我分工明确,彼此信任,这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伤,这次也怪我,应该跟你报备一下的,以后不管大伤小伤我都会跟你说,好吗?” 宁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苏容哄好,但苏容也因为这件事决定做出改变。 苏容依旧会忙公司的事,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家人,周末时,她也会给自己放假,亲自下厨或者是带着孩子们出去转转。 她是喜欢钱的,但既然来到这里,她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钱不是万能的,好好生活才是。 现在酒店的生意很红火,在海城,苏记酒店名声在外,一些外地来的人,几乎是在下了火车的那一刻就直奔她的酒店。 自然了,有欢喜的人,就有忧愁的人。 苏容这里的生意好,也就意味着别人的生意一落千丈。 生意场上,表面上说公平竞争,可暗地里,又有谁不是以赔钱为主,而后不择手段。 苏容的酒店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 之前都是一些小来去的问题,但这次却是一件大事。 苏容赶到酒店的时候,沈瑶在门口处迎接她。 “这个房间住的客人是一位女士,今天下午才入住,在她入住半个小时后,前台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这位女士脾气很暴躁,接起电离就开骂,骂了我们员工大概十几分钟,才表明,说她的房间里有蚂蚁,有很多蚂蚁。” “我们的员工立即过去查看,真的在她房间的地面上发现了很多蚂蚁,员工立即提议可以给她免房费,并且重新给她换一间房,但她不同意。” 利用这简短的时间,沈瑶向苏容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情况。 “她的诉求是什么?” 苏容一边大步向楼上走去,一边询问着。 “这就是不得不请你过来的原因,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说出她的诉求,只在客房处吵闹,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 沈瑶焦急地说道。 苏容看向她,眼中也有疑惑。 “没有诉求?” “是啊,一个要求也没有提过。” 沈瑶肯定地说道。 这样的人苏容还没有遇到过,一时也猜不出她的目的,只得先过去看看。 “还是大品牌的酒店,连基本的卫都做不好,还敢收这么多钱?” “那可是蚂蚁啊,谁知道有没有带着什么细菌?而且,总不可能只有我这一个房间有吧?蚂蚁可都是成堆的,不知道这地下藏着多少呢。” “就这种情况下,还只让服务员来打发我,负责人都不出面,我看你们就是店大欺客。” …… 离得很远,苏容就听到了这个尖锐的声音,待她走近,才看清这女人的长相。 女人一袭红裙,格外耀眼,只是这昂贵的衣服与她精致的妆容,与她的行为并不匹配。 更重要的是,此时这个房间门前,已经围了很多人,在听到有关蚂蚁的事时,个个也都面露紧张。 “陈女士您好,我是酒店的负责人,我叫苏容,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苏容走过来,维持着该有的礼貌以及服务人员该有素质,但也并没有点头哈腰,降低自己的身份。 那女人看到苏容明显愣了一下,她并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苏总竟然如此漂亮。 怔愣过后,这位陈女士的脸上再次袭上高傲之色。 “抱歉?你这一句抱歉也太珍贵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店里就让这些服务员来打发我,你倒是架子大,姗姗来迟。” 她这可不像是解决问题的,倒像是来找苏容麻烦的。 苏容抬眼看了一下周围,除了酒店这边的服务人员,就连程路也在,大概是这些服务员实在解决不了,才去求了程路帮忙。 但很显然,程路也很无奈。 “您误会了,我们酒店一直禀持着服务客户的原则,我能给到客户的服务,服务人员也能给到,服务人员能给到的,我不一定能给到。” 苏容面带微笑,但态度却很明确。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如这些服务员?” 陈女士不屑地开口,她当然不信,只会认为是苏容随意找了个敷衍她的借口而已。 第413章 想的是息事宁人 这位陈女士的高傲与不屑让在场的人都流露出一丝嫌恶,不过,涉及到酒店卫生安全,其他人也都等待着苏容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不要让影响继续扩大,这是苏容现在的想法。 “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不便,大家可以检查自己的房间,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到底。” 苏容面向大家表态,而后才看向那位陈女士。 “陈女士,我听员工汇报,给了您减免房费并换房间的服务,您不同意,我想您肯定是有其他要求,您不妨开口,只要我们可以做到的,一定满足。” 她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不仅是对这位女士说,更是让其他顾家了解她的决心与态度。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人也并不满意。 “满屋子的蚂蚁,你还想让我继续住下来,我可不敢。” 她环抱着双臂,不可一世的模样显示着她的高傲。 “可以的,如果您不继续入住,我马上安排员工给您全额退款,再额外补偿您二百元的损失,您看可以吗?” 苏容不怕她不提条件,只怕她继续闹下去。 听到这二百元,周围的人都不禁佩服苏容的大气。 现在这个时代到底不是现代,一晚上的房费也不过几十,就算是苏容这里最贵的套房也才百元左右,可她一下就补偿二百,已然表明自己的诚心了。 自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二百?你打发要饭呢?我住酒店自然是因为我有重要的事,你现在又耽误我的时间,又影响我的心情,拿二百块钱就想了事,你可真好意思。” 果然,这人既然闹事了,就不是那么轻易打发的。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检查完房间的人走了出来,他们也都表示,他们的房间没有任何问题。 整个楼层,及至整个酒店,就只有这位陈女士的房间里有蚂蚁,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苏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想着和平解决此事。 “那陈女士觉得,我该给您多少赔偿合适?” 苏容依旧保持着淡定。 “算了,我看你也是诚心,那就三千块吧,我也懒得再跟你们扯皮。” “三千块?你怎么不去抢啊?” 沈瑶没忍住,不禁惊呼出声,别说是她,就连旁边的顾客也有些接受不了。 “这位同志,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这三千块钱,恐怕人家这半个月的生意就白做了。” “是啊,姑娘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人家老板也不容易,而且人家主动承担责任,态度诚恳,不如就算了吧。” “你这一下要这么多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来住店,而是来赚钱的呢。” ……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劝说,有的嘲讽,一时间也乱了起来。 可哪怕是这种情况,那姓陈的女人也丝毫没有退让。 “你们这么替这老板打抱不平,不如这钱就由你们来出,蚂蚁出自我的房间,你们那屋都没有,个个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高昂着头。 涉及到钱,其他人自然也就不会说什么,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容身上。 苏容微微扬起嘴角。 “既然陈女士执意如此,那也确实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您有您的委屈,我也确实有我的不得已,希望您谅解。” 苏容的这番话没头没脑,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她可能要妥协的时候,她突然转头看向程路。 “程路,报警。” 程路几乎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而此时,那位陈女士却不可思议看着苏容。 “你报警?你这是酒店,你知道有警察来会是什么影响吗?能出钱解决的事,你竟然选择报警?” 很明显,这姓陈的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苏容在故意吓唬她。 “说实话,我是做生意的,想的是息事宁人,可我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不是?您屋里的蚂蚁是怎么来的,想必您很清楚,警察来了也会进行调查,想必这也是最公平的方式了。” 苏容只是在诈她,但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慌乱,心里的猜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陈女士咬了咬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了算了,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耗,二百就二百,我要离你们这里远点。” “不好意思,现在二百也没有了,我们只能等警察了。” 苏容目光坚定,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那人脸色难看,周围的人也都想到了什么。 “哎哟,这位同志,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只是过来讹钱的啊?” “可不,我还奇怪呢,我也是苏记的老客户了,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什么蚂蚁,怎么她房间里就这么多?” “那还不简单?那蚂蚁当然是她自己带来的,就是为了跟人家要赔偿,不过你也太贪心了,几千几千的要,现在好了,等警察吧。” …… 听着这些人的话,那女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一会儿说自己很忙, 一会儿又说这种小事不必劳烦警察,可每当她提出要走的时候,都被苏容留下。 “我说了,今天既然已经报警,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和解的必要了,哪怕是您一分钱不要,在警察来之前您也走不了。” 苏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该有的坚定与狠辣从来都不缺,何况,她从始至终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那女人慌了,从开始说只要二百,再后来说不用赔偿,最后甚至说连房费也不必退,可即使是这样,苏容也没有放她离开。 直到警察到来。 这女人行事的痕迹太重,警察只简单地查了一下,便确定那蚂蚁是她偷偷带到房间里来的,装蚂蚁的工具,她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如此一来,这女人就被带走了,因为涉及到苏容的店,苏容便让沈瑶跟着去处理。 待警察离开后,苏容才站在人群中微笑着开口。 “打扰大家了,不管怎么说都扰乱了大家休息,这样吧,今天在酒店入住的人,明天早上都可以免费得一份早餐,我马上让人安排。” 她的话立即得到了大家的掌声。 第414章 不要逞强 沈瑶从派出所回来后,就去了苏容的办公室。 “那女人是个滚刀肉,到最后也只说是她鬼迷心窍,一时图财才做了这样的事,警察也怀疑她是受人指使,只是确实没有证据,最后就是拘留,罚款。” 沈瑶说完,大口地喝了几口水。 对于这个结果,苏容也不觉得意外。 “她既然是受人指使来陷害我,对方肯定是给了她不少好处,事发之后,她咬死什么都不说,过几天出去了,对方自然是会再给她些好处的,如果她说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苏容。 “只怕对方还有其他的后手,你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大家都谨慎一点,如果遇到难事也不要害怕,随时找我。” 事到如今,苏容也猜测着对方的实力不小,只是要找到这个人并不容易,敌在暗,她在明,她也要护着自己的员工。 “放心吧姐,我会安排好的。” 沈瑶也无不郑重地说道。 晚上,苏容回到家时,发现宁斐已经先一步到家,他与几个孩子坐在沙发上,正说着什么。 “是不是该换药了?走,我去帮你换药。” 苏容脚都还没有站稳,就看向宁斐焦急地说道。 “不用了,军医已经说了,不用换了,你回来得正好,正好与你有事商量。” 宁斐向她招手。 苏容也没有迟疑,在沙发处坐下。 “怎么了?” 她好奇地看着几人。 宁斐转头看向小军。 “你跟你阿姨说吧。” 他们几人神神秘秘的,倒是引起了苏容的好奇心,她看向小军,等待着这孩子的回答。 “阿姨,我决定去军校。” 小军缓缓开口,双眼放光,甚至还可以看出他脸上的期盼。 “军校?是壮壮所在的机关学校?” 苏容疑惑地询问。 宁斐也在此时开口。 “不是,壮壮所在的机关学校,只有一部分人会进入军队,像壮壮这样优秀的孩子才有机会进入少年班,而后入军队为军官。” “军校是今年上级才下令开始筹备的,从小培养士兵,军校毕业后全部可进入部队,也会根据个人的特长分属不同的部队,自然了,军校也会相对严格一些。” 宁斐简单地解释着。 军队的事,好多都涉及到机密,如果不是有关宁斐的,苏容也不会过问,所以军校这件事,她之前并不知晓。 只是,对于小军,她还是有些担心。 “小军啊,如果你想当兵,可以去壮壮哥的学校,那里相对轻松一些,如果到时候你不适应了,我们可以换别的。” 苏容看着小军,明显劝说的意思。 “阿姨,我是不如壮壮哥优秀的,如果进入机关学校,我也不一定能进得了少年班。” 小军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对于做出去军校的决定,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就不进,军队很苦,还很危险,我们可以学些别的……” “阿姨,之前我说出国,您说我一个人在国外您不放心,后来我说去机关学校,您说那里离家远,现在您又劝我,您是不是想养我一辈子啊?” 小军半开着玩笑打断了苏容的话,惹得一旁的宁斐和云宝都笑出了声。 苏容面露尴尬之色,立即找话语敷衍。 “我只是觉得你还小,现在也不着急。” “姨,我知道您把我当自己的孩子,我自小没吃过什么苦,您担心我不像壮壮哥那么坚强,可您之前不也说,我们这些孩子总要长大的,总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去当兵,将来像叔叔一样,可以保家卫国,可以成为守护百姓的人。” 小军无比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苏容确实有些担心他,他家人都不在了,她不想让他去冒险,可现在听着这孩子主意已定,她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抬眼看向宁斐,想让宁斐帮着劝劝小军。 “你别担心,小军很聪明,身体素质也不错,刚入军校会苦些,但用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完全胜任的。” “对啊妈妈,小军已经是男子汉子,你这样把他留在身边,我可是会怀疑你重男轻女的。” 云宝也在一旁开口。 苏容抬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从哪里学来的词,什么重男轻女。” 她眼底的担忧并没有散去,但现在看到在场的几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她不舍得也得舍得了。 “好吧,不过,就算去了军校也要常回来,在学校里不要忍气吞声,如果有人欺负你,你立马回来,还有啊……” “容容,他是去军校,不是去受刑,你说得也太吓人了。” 宁斐轻揽苏容的肩膀,低声提醒着她。 苏容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苏容就出去买东西,什么生活用品,什么吃食,她大包小包买了好多,有的一种东西还买了好多样,生怕小军受委屈一样。 不过,在小军走的那天,她买的这些东西,除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其他的都被宁斐挑了出来。 “军校的东西都是统一的,这些东西带过去人家也不让进军校,就连衣服也是刚进入前几天所穿,过几天就会给他们发衣服。” 宁斐对军营里的事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苏容不甘心,转头看向小军。 “阿姨,我带这么多东西过去,同学们看到了是会嘲笑我的,以后我也不好交朋友。” 苏容这才点了点头。 “说得有道理。” 她是这样说着,但还是从那些零食里挑了几样塞到一个袋子里。 “路上吃。” 宁斐和小军的脸色都变了变。 从家里到军校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还要带些吃的,会不会太奢侈了些? 不过,这二人谁也没敢拒绝,更没敢说什么,不然苏容是会亲自送小军去的。 “一定要注意安全,太累了可以偷懒,不要逞强,还有……” “怎么能这么教孩子?” 宁斐小声地提醒着,却被苏容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还没说你呢,小军一个孩子怎么知道军校的事?一定是你说的,这孩子如果出什么事,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小军在一旁笑着,心里一片温暖。 第415章 我帮你是天经地义 小军进入军校,苏容又难过了好久,总有诸多不放心,在这方面,她甚至还不如云宝。 孩子们总要长大,也总要离开家,苏容懂得这个道理,只是需要时间。 苏容酒店的生意日益红火,但事情也不少,不过有沈瑶和程路盯着,那些搞破坏的人也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可即使是这样小心,还是出了问题。 苏容在检查酒店的供货时,看到了那些备品的数目。 “我们采购的东西,除了新鲜的食材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提前备两个月的货,但现在为什么只剩下一个月了?” 苏容将单子拿给沈瑶看。 沈瑶看了一眼。 “哦,这些东西的供货商是张老板,我们之前已经催过,他说有一批货出了问题,正在加紧办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送过来。” 这单子里涉及到餐具、床品,甚至还包括一次性的用品等等,这些东西看似不起眼,但于苏容这里酒楼和酒店而言,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需求量极大。 这些东西如果供应不上,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们这些东西的供应链只有张老板一个人,他那里出问题会影响我们的生意,如果到时候他拿不出货,我们就得停业,现在就让人跟他们联系,我需要一个确定的时间,确定的数量。” 苏容面露凝重之色。 “好,我现在就去。” 沈瑶也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供应链上出现问题不是小事,不过张老板与苏记合作已久,这是第一次出现问题,大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一点苏容也理解,所以并未责怪任何人。 她需要立即催促对方,如果有什么变动,她也好做应对。 不过,沈瑶联系了对方两天,却都没有联系上。 “一开始还有一个秘书接电话,说是张老板出差,一时联系不上,我就让人给张老板打电话,确实是一直没有人接听,再后来那秘书的电话也不接了,姐,不会真的是像你说的一样,出事了吧?” 沈瑶无不担忧地询问道。 苏容暗暗的沉下一口气,她所有的担忧都在一点点地变为事实。 “把所有能与张老板联系上的电话都给我,不管是秘书的,还是员工的。” 苏容要亲自试试。 已是深秋,从窗子吹进来的风有些凉,窗外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让人觉得烦躁。 苏容一遍遍地拨打电话,各种号码,可那么多的联系方式,她竟然一个都打不通,她开始换着号码拨打,却依旧是杳无音信。 这可不是出差的样子,也不是业务繁忙的样子,这是要跑啊。 挂掉电话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苏容起身走到窗前,秋风扑面,使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只凭张老板是没有这个本事要放她的鸽子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姐,喝点茶。” 沈瑶端着一杯茶递了过来,眼中闪烁着自责的光芒,而后继续开口。 “姐,都怪我不好,明明知道这件事,却没有放在心上,对不起。” 沈瑶一向办事得力,在工作中她也没有出错的时候,这次是意外。 “不怪你,是有人憋着坏想对付我,提前设好了陷阱,防不胜防。” 苏容背对着她,开口时也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可是,姐,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 沈瑶依旧没有从自责中抽身,她想着要做些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头绪。 这时,苏容才转过头看向沈瑶。 “我们当初跟他签合同时,是不是留了他的家庭住址?” “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你找出来,明天和我去一趟,有些话总得当面说。” 苏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定。 沈瑶立即应下,她现在没有什么主意,只要是苏容说的,她都照办。 宁家。 一晚上了,宁斐都感觉苏容心不在焉的,她不准备说,宁斐只好开口询问。 “是酒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宁斐的话,苏容则是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是人给酒店故意使坏,我也没有查到,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 关于张老板的事,她并没有说,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希望给宁斐添乱,而且,她也知道只要她说了,宁斐一定会出面。 “要不要我派人去查查?这事也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 宁斐眉头微皱,漆黑的眸子还是流露出担忧的光芒。 苏容立即摆了摆手。 “因为柳家的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这个时候你动用自己的力量帮我,会引起闲话。” “怕什么?你是我媳妇,我帮你是天经地义。” “人言可畏,我们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真要有人下手,你所说的天经地义,就是以权谋私了,放心吧,我可以应对,实在是应对不了,我也不会逞强。” 苏容扬起笑脸,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宁斐一时没忍住,低头在她唇间落下一吻。 “好吧,如果遇到难事一定要和我说。” 他满眼宠溺。 苏容重重点头。 关于她要亲自去找张老板的事,她并没有说。 第二天一早,在宁斐前往军营后,苏容才匆匆忙忙出门。 她和沈瑶按照地址来到了张老板家门前。 三层小楼的庭院,这在现代可是别墅的规格,院子里被打理得很好,花草树木都整整齐齐,面前的这扇小矮门做工精致,纯钢打造,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有的。 “这张老板只是一个商人,也是近几年才起来的供应商,看样子生意还挺好。” 沈瑶无不嘲讽地说道。 苏容轻笑。 “你是说他呢?还是指桑骂槐说我呢?” “当然没有说你了,你多抠门啊,就这扇门都得让你得心病。” 沈瑶说的都是大实话。 “别废话了,去敲门。” 苏容翻了个白眼,她早该知道的,不该搭沈瑶的话。 出来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听苏容说是找张老板,还带着礼物,保姆则以为是给张老板送礼的,也没有询问,就将她们二人请到了里面。 第416章 这笔账咱们另算 张老板从楼上下来时,看到在门口处站着的苏容,瞬间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张老板才反应过来,立即从楼上下来。 “哎呀,苏总,您怎么来了?” 张老板脸上的神怀变幻不断,一会震惊,一会难堪,还要伪装出热情激动的模样,着实让人觉得可笑。 苏容轻笑。 “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上门打扰,如果能电话联系上张老板,我也确实不需要跑这一趟。” 苏容并没有太客气。 张老板面露尴尬之色,伸出手请苏容到里面坐。 “苏总请坐。” 他还让人倒了茶,这才向苏容解释。 “苏总,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公司里出现了问题,那批货我正在加紧办理,由于时间不确定,我这才没敢接您的电话。” 这个理由确实可以说得过去,只是这张老板目光躲闪,眼珠还滴溜溜的乱转,明显是现编造出来的理由。 苏容没有证据,也不急着拆穿。 “张老板,当初用你这几条供应链时,你可是向我保证绝不会出现问题的,而且在海城,当初也只有我和你对接,现在,你已经影响了我的生意,看来当初是怎么保证的,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位张老板这些年也是勤勤恳恳,当初他几乎是没有生意,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拿到了与苏容的合作,苏容这些年也从不曾为难他,甚至有时还会让利给他,但现在他明显是有事瞒着苏容。 “是是,苏总的提拔我都是记得的,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是真的没有预料到,您放心,我一定抓紧办理,不会耽误您的事。” 这种滚刀肉的话苏容自然是不信的,至于他说他记得苏容的提拔,也明显是敷衍。 从这种情况来看,这位张老板是有别的靠山了。 “张老板,我们是有合同的,你对我几家店的供应是最了解的,你应该知道,用不了多久,我的酒店就面临停业,不如我们坦诚一点,你这边到底是因为什么出现了问题,我可以跟你一起解决。” 苏容的态度强硬,可这位张老板明显是做好顽抗到底的准备。 “真的只是货品出现了问题,我现在整个公司的资金也都压在了上面,苏总如果要按合同走,我也是没有办法,您现在就算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货。”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的问题你总要解决吧?难不成就因为你的供应链出现问题,就要拖着我们公司给你陪葬吗?而且,既然之前货品就出问题了,你为什么没有跟我们说,而是一直拖着?” 沈瑶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反驳,也是直接拆穿了张老板的谎言。 张老板脸色难看,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我当时以为很快就可以解决好,没想到……” “张老板,我们开门见山吧,你要怎么样才将供应链打开,条件尽管提。” 苏容打断了他的话,很明显她已经知道他有别的目的。 不过,张老板想要的不在她这里。 “苏总,您看您说的哪里话,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用这种手段跟您提要求呢?我真的是遇到难处了,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我公司里看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说,这张老板依旧咬死是货品出了问题,他卖他的惨,苏容也知道从他这问不出什么。 苏容起身。 “张老板,我苏容在海城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我心里都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今天只留下一句,供应链给我打开,我们既往不咎,可若是我那里有了损失,这笔账咱们另算。” 苏容从来不威胁别人,她所说的都是她会做到的。 送苏容离开时,张老板无不殷勤地说他尽快,但当她们的身影消失,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张老板转身回屋打了个电话。 “她已经找到我了。” “那苏容也不是个小人物,她虽然是女人,但这手段不比爷们差,我怕……” “好好,我明白了,那我就放心了,好的好的。” 除了张老板,没人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那人是谁,但打过这个电话后,张老板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另一边。 苏容和沈瑶前往回公司的路上。 “姐,那姓张的明明就是在糊弄我们,不如我们就去他公司里打探打探情况,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沈瑶气不过,说话的时候都气鼓鼓的。 “他敢让我们去他公司,自然是提前做了准备的,去了也没用。” 苏容微低着头,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 “那就不去了?” “当然要去,不过不是光明正大地去。” 苏容微微抬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并不在乎张老板的公司的情况,她知道这个问题一直在张老板身上,她要查找些线索,也必须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联系小米,让他这段时间带人准备着。” 苏容再次开口。 沈瑶愣了一下。 米强是苏容的手下,是保镖,以米强为首的一队人都有着不错的身手,不过平时,这些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所以外人并不知道他们与苏容的关系。 “姐,有危险?” 沈瑶无不担心地询问。 “本来没有,但我要调查这件事,那就不一定了。” 苏容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 沈瑶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短了,自然也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在苏容调查期间,酒店的供应无法维持日常运作,她只得做出决定,先暂停营业。 “姐,这个时候停业,怕是会引起外界的揣测。” 沈瑶无不担心地说道。 “没事,让程路在外面立块牌子,写着酒店装修升级。” 她可以少赚些钱,也不能因为供应短缺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哦对,牌子要做得亮一些,醒目一些。” 苏容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叮嘱着。 “我知道了,姐。” 沈瑶立即去办。 苏容暗暗地沉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巾,想了想,还是起身离开公司。 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第417章 有本事你就来拿 苏容将自己的脸简单地遮挡一下,就出现在张老板公司附近。 她并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一直在旁边蹲守。 每一天,当张老板进出公司的时候,苏容都会掌握他的行踪。 张老板之前一直说,他的公司出现了问题,但这几天来往他公司的客户不断,甚至有的时候,张老板还会跟他们一起去参加应酬。 苏容心里生气,但这与她的事并没有多大关系,所以她并没有出现,一直默默观察着。 她这几天都在做这样的事,但并未告诉其他人。 晚上,她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宁斐本是在看书,看向她的时候,却有些意外。 “怎么一身土?怎么了?” 苏容今天出门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所以当沾染上尘土时也格外显眼。 她当然不能说这是她藏匿身形时蹭到的,她只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开口。 “不知道哪里蹭到的。” 她娇美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之色。 宁斐更觉得奇怪了,将手中的书放下走了过来。 “容容,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而且,苏容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可能因为什么事弄脏衣衫,但绝不会任由尘土在身上一直留着。 苏容也知道宁斐了解自己,纯撒谎的话也不好过关。 “确实有些忙,店里有批货到晚了,员工们忙不过来,我这几天一直在跟他们一起盘点。” 她仰起小脸儿,轻笑着,似是撒娇一般地继续开口。 “今天就要劳烦宁司令给我按摩了。” “保证完成任务。” 苏容机灵,宁斐还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苏容又像往常一样出门,前往张老板的公司。 不过今天,她有了意外的发现。 张老板一大早就来到公司,确定一直在公司里面,但有几位客户前来相见,却都被前台拒之门外。 张老板一个人都没有见,但在临近傍晚时,他却一个人出门了。 苏容立即跟上。 张老板的车子左拐右拐,进了海城夜生活最为热闹的街道,春蕾街。 苏容不敢开车跟得太近,便把车停到了一个巷子里,她则是快步走过去。 这张老板在一个店门前下了车,跟一个人在聊着什么。 苏容看着那个小店,没有牌子,店门也很小,甚至不像周围其他店有耀眼的灯光,那里就好像是一个荒废的店,但却时不时地有人进出。 这条街上,大多都是酒吧,剧场等等,偶尔一些胆大的店门前,还会出现一两个穿着清凉的女人,也可知这条街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也正因为这样,苏容才觉得意外,在此之前这张老板可是一直都是以老实人出名的,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苏容正意外时,张老板已经跟那人说完话,转身就进了那家小店。 苏容没有迟疑,立即穿过马路跟了上去,可就在到达店门前时,突然被一股力量冲到,使她不由得后退两步。 肩膀处的疼痛使她皱起眉头,抬起头时,发现面前竟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长得也凶神恶煞。 “你是瞎吗?走路不看路啊。” 那男人直接开口,可他那身材立在那里,明显对他没有造成伤害。 苏容着急跟着张老板,也不计较是这个人朝她撞过来的,也没有纠缠。 “不好意思。” 她先道歉,说完便准备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就被那男人拦住。 “说句不好意思就想走啊,哪有那么好的事?赔钱。” 男人仗着自己魁梧的身材,明显是有要讹人的意思,再加上苏容本就瘦小,他自是觉得可以借机发财的。 “要多少?” 苏容现在确实是有急事,说话间就掏出了钱包,只是钱包还未打开,就听到那男人狮子大开口。 “一万。” 听着这个数字,苏容拿钱包的手顿了顿,随后当着那男人的面又把钱包收了起来。 那男人本是双眼放光,现在看着苏容这举动,便立马有些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撞了人,让你赔钱你还不愿意?这如果是换作别人,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这男人敢如此嚣张,不过是常混迹在这片的,他也看得出,苏容应该不常来这里,或者是第一次来。 苏容看了一眼那扇小门,她现在进去也跟不上张老板了,不如先把这里的事解决了,一会儿再去里面的打探情况。 “明明是你先撞过来的,想必这也是你常用的手段吧,我想息事宁人,你却当我是冤大头啊。” 苏容虽瘦小,可是仰头这个男人却丝毫没有惧色。 那男人也是愣了一下,他也是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敢当众与他叫板。 “臭婊子,我是不是给你脸呢?老子说是你撞了我,就是你撞了我,我也明白地告诉你,今天你不出钱,就休想走出春蕾街。” 春蕾街,这个名字和这街上的人倒是极为符合。 “钱是没有,但命有一条,有本事你就来拿吧。” 苏容环抱双臂,嘴角轻扬,明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屑。 很显然,这男人从来没有被如此轻视过,只那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发怒。 “好,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没有钱,老子就要你的身体。” 他恶狠狠地说着,而后就朝苏容走了过来。 只不过,在他眼见伸手要碰到苏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球,直直地朝这个男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嘭! 那男人后退几步,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半晌他才缓过来一些。 “谁?给我滚……” 男人抬眼时,看到苏容身边已经站了几个男人,而为首的那个他恰巧认识。 “强,强哥……” 男人开口时,嘴角都抽动着,声音有些颤抖,也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气势。 米强没有理会他,微低着头小声朝苏容询问。 “姐?” 只这一个字。 苏容没有说话,只微微地点了点头。 米强站直身体,摆了摆手,他身后的几个人没有犹豫直奔那个男人而去。 “强哥,我错了,我不知道……” 那男人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第418章 他才有今天的成就 苏容站在一旁看着,而米强未动,只站在她身边。 其实这段时间苏容暗中调查张老板,米强一直是保护着她的,但因为有苏容的命令,他和他的手下也不曾出面。 今天,苏容之所以敢跟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叫板,也是因为她的这些保镖就在一旁。 “强哥,强哥,手下留情啊。” 一道声音响起。 苏容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那个小门里走出来,一脸焦急。 苏容轻笑。 看样子,米强现在在这个圈子还是很出名的。 “哟,吴老板,这么巧?” 米强冷笑出声,眼底的不屑那样明显。 吴老板不停地点头哈腰。 “强哥,都是误会,误会,您高抬贵手,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米强却不慌不忙地看向苏容。 “姐,你看呢?” 他的这个举动却把吴老板吓了一跳。 米强在这一带是以心黑手狠出名的,他有时会和小弟在这边有些生意,但都是正规生意,也少与这个圈子里的人有来往。 米强狂傲,也曾有些不知深浅的想把他治服,可他身手极好,十几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而且下手狠,哪一次动手都是奔着非死即残去的。 时间久了,大家见到他都像是老鼠见了猫,好在他也从不挑起事端,慢慢地大家也只敬着他就好了。 这位吴老板在春蕾街开店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米强对一个人低头,而且是敬重,这对他来说,太吓人了。 苏容并没有让那些人停手,而是打量了一下吴老板。 “这店是你的?” 她指了指那人身后那间连牌子都没有的店,开口询问。 吴老板不敢怠慢。 “是,是我的。” “做的什么生意?” “是……赌场。” 赌场? 地下赌场。 苏容之前倒是没有了解过这方面,只是在现代时在电视里,电影里看过,没想到今天还真让遇到了。 不过,张老板来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赌博? “让他们住手吧。” 苏容看向米强。 米强应下,让那些手下停手。 此时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没有意识了,不过苏容并不担心,她知道她的这些人手下有轻重,不会闹出人命。 “我也不是计较的人,可我的人既然动手了,应该就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了。” 苏容微微扬起嘴角,看向吴老板的目光少了几分冷色,多了几分柔和。 “您说的是,里面请。” 这吴老板是个懂事的,立即将苏容请了进去。 苏容的身边的只跟着米强,其他人都被她留在门外。 踏进这扇门,苏容才知道什么是别有洞天。 这里面极为宽敞,且装修豪华,各色的灯光亮的人睁不开眼睛,吴老板介绍这只是外间,真正的赌场在里面,有好几个厅,每一个厅都不少,可容纳很多人,不过那里太吵了,吴老板就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请问您是不是苏容,苏总?” 吴老板让人上了茶,略显试探地询问着。 苏容轻挑眉毛,略显意外。 “你见过我?” “不,并未见过,刚刚是我愚钝了,之前听闻强哥落难,是由苏记的苏总相救,我也是才反应过来,想必您就是了。” 能让米强俯首帖耳的,大概也只有这位恩人了。 苏容转头冲米强笑了笑。 “小米年轻,行事冲动,也多亏了像吴老板这样的贵人照顾着,他才有今天的成就。” 在这个世界上,能称米强为小米的人,大概也只有苏容了。 吴老板的汗都快下来了,正当他不知道说什么时,苏容便继续开口了。 “刚刚外面的那个人,是你这赌场里的?” “是,苏总知道,我这是地下赌场,也是怕查的,我放他在外面看着点,如果有生面孔便拦一拦,没想到……” 苏容就是那个生面孔,那人不是撞过来,而是来拦她的,估计是看着苏容像是个好欺负的,便想着讹笔钱,却不想得罪了个不能得罪的人。 “看样子是我来得不凑巧。” 苏容的笑在唇边绽放,但却看不出一丝愧疚之意。 “不不,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苏总您看,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留他一条命就行。” 吴老板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瞟向一旁的米强,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引得这位活阎王动手。 而他这句话也让苏容很满意。 “既如此,那我向吴老板打听个人,半个小时前,有位姓张的老板来到你这里,这个人你可熟悉?” 时间过去这么久,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已经惊动了张老板,这个时间苏容肯定是找不到人的,那打探一些消息也是好的。 只是一提到这个人,吴老板就面露难色。 “这,苏总,我,我实在是不太认识,来我这里的什么人都有,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了解。” 吴老板有推脱之意,更有隐瞒的嫌疑。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要讲究技巧。 “这样啊,那算了。” 苏容也不恼,随即站起身。 她没有再说什么,却转头看了米强一眼,只这一眼便像是下达了什么命令。 米强甚至先一步便要出门。 吴老板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即拦下了苏容。 “苏总,请等一等,我想起来您说的那个人,那人我确实不熟悉,不过他太太我倒是见过几面。” “是吗?吴老板竟然不认识你的客人,反倒认识人家的太太?” “不不,苏总误会了,这张太太啊,是跟我妻子打过几次牌,所以见过几次,哦对,那张太太常去城东的那家茶馆,也常在那里打牌。” 这线索虽然少了一些,但有就比没有强。 “吴老板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苏容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放到桌上,而后继续开口。 “外面那小兄弟伤得不轻,这是医药费和营养费,如果不够吴老板派人来我家里取。” “不敢不敢,这太多了,本是他冲撞了您,您还……让您破费了。” 吴老板无不客套地说着。 苏容没有再说什么,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而米强也紧随其后,甚至没有给这吴老板一个眼神。 第419章 是贵人 走出这家地下赌场,苏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可能是九年义务教育对她深深地教导,对于这种地方,她有生理性的厌恶。 “小米,给我查一下那个张太太,看看她都什么时间会去打牌,也查查她身边的人。” 苏容站在街道边,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轻声开口。 “好的,姐,我马上去查。” 米强立即应下。 这时,苏容转头看向他,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小米,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眉目晶亮,神情却很严肃。 米强迎着她的目光,重重点头。 “姐说过,不可做违法的事,也不可为了利益伤害别人。” 这是当初苏容对米强的事。 “没错,我对这个圈子的事不了解,也知道你混迹其中不容易,可若是丢了心中的底线,那所有的成功都是虚假的。” 也是今天,苏容才知道米强在这个圈子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人是贪心的,贪财,贪权,也贪色,这是每个人心底都会有的欲望,米强还年轻,她会担心他受不了那些诱惑而走上歧途。 “姐,我明白,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我维护着一些生意,但所有的都是正规生意,我所接触的人也都只是生意伙伴,像这里的一些事情,我从不插手的。” 也许是只有在苏容面前,米强才能表现得像个孩子。 他站在苏容面前,微低着头,像是面对着家长一样,回答的每个字都很认真。 苏容被他的样子逗笑。 “好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你以后要有很多路要走,不要图一时意气,哦对了,以后行事也不要冲动。” 苏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给予米强帮助的。 当时她是在港口查看新到的一批海鲜,就在货舱旁边看到了满身伤痕的米强,他没有家,没有朋友,就那样可怜兮兮地坐在那里。 最初苏容想去帮忙,但米强防备心很强,不许任何人靠近,最后还是苏容训了他一顿,才将他送到医院。 苏容给他出了医药费,还给他请了护工,谁知待他伤好后他就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容,还差点被宁斐打了。 苏容了解他无家可归,但是身手很好,就把他留下了,也正好她也需要保镖,毕竟也不能事事都麻烦宁斐。 就是这样,米强被留了下来,不过苏容也不需要他时时保护,就帮他弄了几个小生意,需要的时候,他才出现。 “你放心姐,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米强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虎牙,会比平时显得开朗阳光,当然,也只是显得而已。 苏容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行了,我回去了,查到消息立即告诉我。” 在米强应下后,苏容穿过马路开车回家,如果回去晚了,宁斐肯定是要担心的,还要追问个不停。 在苏容离开后,米强身后的那些小弟才走过来。 “强哥,苏容姐可真好,对你也好。” “我们强哥也很厉害好不?所有事都听苏容姐的,也只有在苏容姐面前,咱们强哥才跟个小猫似的。” “那是,我们苏容姐把强哥当亲弟弟啊,事事都为强哥考虑。” 几个兄弟嬉笑着,也是发自内心地羡慕苏容对米强的好。 可是,米强望着苏容消失的巷口,久久没有回神。 只是弟弟吗? 米强心里涌起酸涩,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有多过分,他从不奢望有什么结果,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都可以在她身边,保护她,守护她,他就知足了。 很快,苏容就收到了米强送来的消息,他将那张太太的行踪打探的无比详细,什么时候去茶楼,都跟什么人聊得来,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而在与张太太相处颇近的人中,正有一位是苏容所认识的。 苏容让沈瑶帮忙制造了个机会,与那位夫人多遇到了几次,闲聊中苏容装出随意的样子提到了打牌,那人便立马提出带苏容去茶楼,还说那里环境,一起打牌的人都是熟人,心情也会好。 苏容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提前有了解,也有安排,所以与苏容坐在一桌的几位太太里,就有张太太。 不过,令苏容意外的是,这位张太太好像认识苏容,言语间都有意躲闪。 苏容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恐怕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了。 “宁太太一直很忙,我们都很少与你一起打牌,今天也算是幸运了。” 张太太并无嘲讽之意,只是单纯的客套话。 苏容回以一个温柔的笑。 “平时确实忙了一些,这不这段时间酒楼暂停营业了吗?才终于有点时间出来。” 她特意提到酒店停业,也观察着张太太的神色。 果然,张太太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神色也变了变,半晌才恢复如常。 “也是难得,像宁太太这样的女强人是我们比不了的,趁这个机会正好休息一下。” 张太太甚至没有问及为何停业,只是客套地敷衍着,这也表明,她对张老板所行之事全然了解。 苏容也没有再提及此事,只是闲聊着,像是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一坐就是大半天,苏容感觉腰都酸了,可其他几位太太却依旧兴致极高,她也只能强撑着,直到夜幕降临,这些人才都悻悻离开。 苏容还是追上了张太太。 “张太太,很抱歉,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打扰您。” 苏容一脸诚恳。 张太太被迫停下脚步,笑得虚假。 “宁太太,您可是贵人,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 苏容也不再拐弯抹角,将她现在的处境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现在酒店已经停业的事等等。 她并未摆自己身份高一些的架子,每一句话都极为诚恳。 “张太太,您应该知道,哪怕酒店黄了我都无所谓,可我公司下面有员工,有合作伙伴,这一出问题,受到损害的是他们,轻了赔钱,重了那可就是倾家荡产。” 苏容尽最后的努力。 第420章 一切都正常 苏容的诚恳以及摆出的利弊,是会让张太太动容的。 同为女人,张太太甚至能感同身受,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口,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宁太太,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生意上的事我真的不太懂,你也看到了,我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打打牌,生意场上的事,你跟我说了我也帮不上什么的。” 张太太眼睛里都透着对苏容的心疼。 说起来,身为女人到了如今的地步,考虑的依旧是自己的员工,只这份大气的心就比许多男人要强很多了。 张太太羡慕苏容的心性,可人都是自私的。 “张太太,我一直听闻张老板是宠妻狂魔,对你更是无微不至,我不奢望你能帮我说情,只是想你能让我见张先生一面,不管此事成与不成我都会记下你这份恩情。” 苏容站在那里,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却带着一份执拗,让人都有些不忍心拒绝她。 张太太的手在身侧不禁握了握,在心底里暗暗沉下一口气。 “我一介女流,实在是无法插手此事,宁太太还是另想他法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容追了几步,但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上车离开。 长长的街道上显得异常安静,冷风拂过,让人觉得刺骨的寒冷,明月高悬,繁星无数,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清冷。 苏容在原地站了许久,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酒店停业,员工们翘首以盼,合作伙伴暗中观察,甚至有一些领导偶尔还会过问此事,这些于苏容而言,都是压力。 以往也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苏容可以很快找到根源,以用最好最快的方法解决,可这次不一样。 苏容可以猜到,这所有事的背后都有一个幕后主使,是刻意针对她的幕后主使,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她对这幕后之人都没有一点线索,使她现在有种无处使力的感觉。 “姐,没成是吗?” 不知何时,米强已经站到苏容身边,只看着她的神情,他就猜到了结果。 苏容收起思绪,微微点了点头。 “张太太油盐不进,可见在此之前张老板已经跟她事先交代过。” 她的语气里都是无奈。 米强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免有气。 “姐,我去找那个张老板,我一定……” “别胡闹。” 苏容打断了他的话,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便继续说了下去。 “这不是武力能解决的事,张老板这身份敢与我对着干,那背后的人实力也不小,他不会怕威胁,你若去了,会弄巧成拙。” “可他们这明明就是故意欺负你,如果不给点教训,他们是不会收敛的。” “我需要的不是给他们教训,而是要他手里的供应链,其他的不重要。” 苏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米强。 “好了,这事你不用管,我再想想,会有别的办法的。” 米强心里气不过,但他绝不会违逆苏容的心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容回到家,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上楼洗澡。 宁斐回到家的时候,苏容正窝在卧室里,似是在想着什么,她想得入神,就连宁斐进门她都没有发现。 “不舒服吗?” 宁斐开口,苏容吓了一跳。 只这个反应,就足以引起宁斐的重视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问题,宁斐已经问了很多次,尤其是最近,他总觉得苏容的状态不对。 苏容扬起嘴角。 “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刚刚想事情入神了。” 她一如既往地瞒着宁斐,看他还没有换衣服,便又马上开口询问。 “你吃饭了吗?我去……” “不用,我吃过了。” 宁斐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那片刻的慌乱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真的没事吗?” 他再一次确定着。 苏容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无比确定地开口。 “当然没事啊。”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里透出的光芒都好似是无比肯定一般。 只是,宁斐太了解她了。 苏容聪明,她撒谎的时候不会躲避目光,但却装出坚定的模样来显示她的‘问心无愧’,所以,她刚刚的那个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宁斐并没有拆穿她,只说没事就好。 苏容看着宁斐的反应,觉得自己又一次蒙混过关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沈瑶就被宁斐堵到了酒楼的办公室里。 “姐夫,我姐去酒店了,不在。” 沈瑶可是很少叫宁斐‘姐夫’的,除非她心里有鬼。 宁斐打量了一下这办公室,才又看向沈瑶。 “酒楼里出什么事了?” 苏容不肯说,他就只有自己来问了,而且来之前他就知道苏容不在。 “没什么事啊,好着呢,一切都正常。” 沈瑶昂着头,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宁斐不禁苦笑,她们这姐妹俩连撒谎时都一个模样,生怕别人不信一样。 “沈瑶,你是律师,说假话小心掉头发。” “你这也太恶毒,哪有人这么咒女孩子的,真是可恶,可恨。” 沈瑶说话的时候,才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少一根她都心疼。 宁斐直接坐了下来。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他既然来了,自然已经是确定了有事,没有大肆调查,自然也是不想引起什么议论。 沈瑶是聪明的,看着宁斐的样子就知道瞒不住了。 “好吧,我说,酒店停业了。” 接下来沈瑶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包括那张老板背信弃义,也包括苏容处处碰壁,四处找门路等等。 也是这时,宁斐才知道苏容这段时间过得多辛苦。 “姐说现在整个海城,能给出供应链的人只有张老板,所以不宜闹得太僵,可是这姓张的却越来越放肆,置合同于不顾不说,现在连面都不露了。” 说起这件事,沈瑶就气不打一处来。 宁斐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然显示出怒气。 他可以忍受自己受委屈,哪怕是明知有人为难,他也不太放在心上,可是却无法让苏容承受这些。 第421章 你的生意今天就做到头了 “不宜太僵?哼。” 宁斐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沈瑶总觉得要出什么事,立即给苏容打电话,可却怎么也打不通,万般无奈之下,沈瑶只得亲自去找苏容。 而离开酒楼的宁斐却并没有回军营,而是让梁颂带了一队人,随他一起前往了张老板的公司。 这间公司说来也倒是奇怪,在外面看上去人不多,只有五六个人在办公,可是这进进出出的人却是不少,甚至都数不过来。 一队军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公司,这里的人都吓得不轻,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宁斐站在人群中,只冲梁颂使了个眼色。 “每一个门都不要放过。” 梁颂得到了宁斐的示意,立即向战士们下令。 这些军人都是宁斐手下的兵,行动迅速,有条不紊,但每个人经过之地都似是留下了威严。 果然,在几人搜寻时之后,便回来汇报,那扇门后有问题。 宁斐走过去看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这里好像才是这些员工的办公地点,偌大的厅里竟然有几十人在办公,而且看上去都极为忙碌。 宁斐冷笑。 看样子外面那几个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做给别人看的,确切点说,是做给苏容看的。 也正在此时,张老板在办公室里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这一队军人将他的整个公司都围了,他走过来时,双手都在发抖。 “这位领导,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张老板还未靠近宁斐,就被梁颂拦了下来,他也只看到个背影。 宁斐站在这里已经有五分钟的时间,这屋子里的员工也都不敢妄动,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宁斐转身,他这张帅气冷峻的脸也出现在张老板面前。 “我叫宁斐,是苏容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表情,每个字都说得清晰郑重。 而也只是这一句话,就让张老板双腿发软。 “宁,宁司令。”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宁斐扬起嘴角,那笑里透着阴冷。 “知道我?那就好办了。” 张老板当然知道,他只是不知道宁斐敢私自将士兵了带出来,还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他的公司围了。 员工们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张老板,此时他就算是害怕也得硬着头皮去解决。 “是,宁司令,不如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张老板额头处都冒出了细碎的汗珠。 宁斐挑眉。 “也好。”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向梁颂。 “没有我的命令,这里任何一个喘气的都不许动。” “是,司令。” 梁颂应下后,宁斐才抬脚向外间走去。 这道命令,犹如在张老板的脑袋上悬了一把刀子,随时可落下。 这位张老板是会享受的人,在他的办公室里,从坐椅到沙发,再到水果茶水,一应俱全,甚至在他的办公桌上,还摆放不同的茶叶。 宁斐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也不等张老板说什么,他便直接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他微低着头,身体微微晃动,一言不发,只这样坐着。 张老板站在一旁,控制着不让自己抖得太明显,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等不到一句话,这种煎熬他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宁司令过来,是为了苏总酒店的事吧?” 张老板终于开口。 宁斐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张老板觉得呢?” “宁司令,我知道苏总是您太太,可是您为了私事带兵……” “张老板,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就算我被处置,也是在将你这家业移为平地之后。” 宁斐打断了张老板的话,明显是不想跟他说废话。 张老板嘴角微微抽动。 以前就听说宁司令爱妻如命,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宁斐就这样如一遵大佛一样坐在这里,如果他还不害怕的话,那他就是个傻子。 “别别,宁司令,我们有话好好说,我,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我不需要你的配合,也不搭你这个人情,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懒得问。” 宁斐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笔,轻轻转动着。 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慵懒,可周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这种气息也将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张老板迟疑片刻,思考着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 “这件还是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张老板缓缓开口。 在两个月前,有人找到了他,要买断他的供应链,开始张老板并没有同意,毕竟虽然苏容没有将他的供应链买断,但合作稳定,苏容也给他留足了利益,他没有理由去冒险。 但是没过多久,那人便又立即派人过来谈判,买断所有的供应链会给张老板比市场价多出三倍的价格。 这笔钱本就已经让张老板心动了,可对方还提出,除了几条供应链的钱外,还会额外再支付一笔钱,作为张老板与其他人合作的违约金。 自然了,这些钱加起来,已然让张老板无法再拒绝,便与那人签了合同。 商人嘛,以利益为先,这也是正常的,只是这整件事都是奔着苏容来的,这一点,张老板也很清楚。 “他说了,别人的他不管,但我这里的所有供应链都不可给苏总用,至于对苏总那边的违约费用,他也会照付。” 张老板说完这些的时候,偷偷地瞟了宁斐几眼,他很怕这个男人为了给苏容出气,而将枪里的子弹甩出来。 宁斐听明白了,也终于知道苏容如今的处境有多难。 在海城,能提供完事供应链的确实只有张老板,而对方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直接将苏容的路堵死了。 “是什么人?” 宁斐终于开口,问及对方的身份。 张老板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宁司令,这我,我如果说出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没有生意可做了。” “你不说,你的生意今天就做到头了。” 宁斐凛冽的目光投过来,给足了人压迫感。 张老板不禁后退两步,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起衣角,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后背冷汗直流。 “我说,我说。” 他不敢赌,毕竟也不知道宁斐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 第422章 狡兔三窟 “是霍永明,霍老板。” 霍永明。 宁斐是知道这个人的,是海城明城酒店的老板,他做这行时间很长,而他的几家店均是国营,有国家的股份,在苏容的酒店出来之前,这明城酒店就是海城最大的。 现在,霍永明买断供应链,断的苏容的供货渠道,原因不言而喻。 “宁司令应该知道,这霍老板我得罪不起,而且,我是生意人,总要以赠钱为目的,这……” 张老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行事虽然有悖人情,但说的也是实话。 宁斐缓缓起身。 “多谢张老板。” 随后,他便离开了这里。 人嘛,总要图些什么,有的谋财,有的谋利,宁斐可以理解,但他却不想让苏容受委屈,不想她成为别人的棋子。 若按照宁斐的性子,他是要将这些算计之人都处置的,可他又清楚酒楼和酒店对苏容何等重要,终究还是没有擅作主张。 宁斐回到家的时候,苏容已经在家里焦急地等待了。 苏容本是在酒店处理一些杂事,结果沈瑶就过来说了宁斐去过酒楼的事,苏容已经确定宁斐什么都知道了,立即放下所有的事回家。 苏容知道,宁斐不管去做什么,待结束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来,只不过,现在看到人站到她面前,她却只能嘿嘿地傻笑。 “还笑,酒店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说,还自己处处去碰壁。” 宁斐说出来的话带着责怪,但语气却满是心疼。 苏容立即跑过来,扑在他怀中,手臂环上他的腰。 “这些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有不少人还暗中造谣,说你为了我徇私,以至于你在军营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想着这种事我就自己解决了,不然会落人话柄。” “怕什么?我身在这个位置,保家卫国自然是首要的,可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那要升职做什么?我还不如去当个大头兵呢。” 宁斐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容俯身靠在他的胸膛,都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现在我们有家,有孩子,做事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了。” “有你才有家。” “呀,我的阿斐什么时候会说情话了,真是难得。” 苏容仰起脸,盯着这个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男人,开口调侃着,也是为了转移话题,不想让宁斐再念叨她了。 宁斐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也说起了自己从张老板那里得到的消息。 听到霍永明这个名字,苏容也是恍然大悟。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他的酒店在海城建立多年,又有国营的性质,虽然说这些年改革,都是以私人企业经营,可他那里到底是有国家的股份,所以我从未想过,他会把我当成对手。” 苏容悠悠开口。 人们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之前也听说过霍永明的一些事,大多人都说他是个行事磊落的君子,无论是在做生意上,还是在为人处事上,他都得人心,谁也不会想到,他竟在背后做这么龌龊的事。 “他那里虽然有国家的股份,但现在这种大环境下,也不过是说着好听,国家不参与经营但却分红,霍永明的压力应该不小,你的酒店开业后对他造成了威胁,他这才做出那些事。” “是啊,现在想想,之前酒店出现了种种问题,不少人找茬,想必也是他的手笔。” “什么?还有人去闹过事?” 宁斐突然惊呼出声,把苏容都吓了一跳。 “小事小事,我都解决了,有些特别难缠的就报警了,我没有吃亏。” 苏容赶紧说明情况,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宁斐眉眼间已然袭上了怒火,抿着唇不说话。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眼前的事才重要,霍永明这么一来,就是要断了我的供应链,让我的店开不下去,我不能如他的愿。” 苏容倚靠在沙发上,思索着。 “他既然用卑劣的手段,就不必对他客气,我去找他。” 宁斐咽不下这口气,尤其在得知苏容已经被他算计很多次时,他就更恨不得将这个人拖到他的大牢里。 苏容看着他,有时像个小孩子一样,就不禁想笑。 “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昭告天下你插手了生意的事,霍永明可不是张老板,不会轻易被吓唬住的,而且,很多事我们也没有证据,去找他就是找茬了。” 就比如供应链之事,霍永明也是真金白银拿出来买下的,就算是对质,人家只说是有钱任性,他们也没有办法。 宁斐明白苏容的意思。 “只是,现在酒店停业,霍永明又断了供应链,那个张老板又以利益为重,如果不去找霍永明,怕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宁斐对生意上的事确实不太懂,所了解的这些也不过是听苏容所说,更重要的是,他只懂人性,不懂人心。 苏容低头思索着,半晌才抬起头迎向宁斐的目光。 “我想见见张老板,你帮我。”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见这位张老板,只是这个人也一直在躲着她,甚至连张太太这两天都没有再去打牌。 既然张老板惧怕宁斐,想必这个时候也是可以见到的。 “他已经收了霍永明的钱,得到了好处,你现在找他还有用吗?” 宁斐不太明白。 “狡兔三窟,我觉得他不会把命脉都交到霍永明手上,你带我去吧,我去试试。” 虽然宁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但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为了防止这个张老板再搞什么花样,宁斐特意让杨志清去给张老板传话,让他在家里等着。 得到这个消息时,张老板吓得不轻,他一得罪不起宁斐,二也不敢将此事告知霍永明,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等着。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他总觉得像是在等着自己的死期。 张太太知道他担心,也在一旁安慰着。 “我倒觉得宁司令和宁太太都是讲道理的人,他们这次过来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只是,张太太的话,他听不进去。 第423章 像朋友一样相处 宁斐和苏容一起来到了张家。 这一次,宁斐没有带人,也没有穿军装,可他站在那里就给人足足的压迫感。 “宁先生,宁太太,快请坐。” 张太太相对少些紧张,在门口处迎接二人进去,而张老板只在一旁赔着笑。 苏容不知道宁斐做了什么,能把这位张老板吓成这样。 “多谢张太太,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苏容将自己拎的一堆东西递了过去。 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张太太一眼就看到了这堆东西里有一款包。 “这……宁太太这太贵重的,让您破费了。” 这款包并不是多贵,而是极为难买,张太太之前也曾四处托人想买这款包,甚至出了高价,却一直都没有得到。 苏容自然是从她的好友那里打听到的这个信息,至于能将这包买到手,还多亏了柳城铭。 “张太太客气了,我对包没有研究,只是听别人说这款包很好,也不是很贵重,您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你不知道啊,我喜欢它很久了,宁太太有心了。” 看得出来,张太太非常喜欢这款包,那苏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几人客套一番后,才开始正式进入正题。 “张老板,宁斐也跟我说了你的为难之处,我确实不能像霍老板那般出得起高价,也不能挡你的财路,我先为我上次的态度向你道歉。” 苏容无不诚恳地说道。 张老板立即摆了摆手。 “苏总这么说就是打我的脸了,确实是我背弃约定在先,只是此事……我确实也得考虑自己的利益。” “我明白的,既然张老板与霍老板已经签订了合同,那我也不能强迫张老板,但此次来,还是想向张老板请教一下,我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苏容眸子晶莹,娇美的脸庞上并无半分强迫之意。 张老板看了看宁斐,又将目光落到苏容身上。 “苏总既然说理解我,想必也知道我也很为难,我手里的供应链已经被霍老板买断了,我也不能再分给你。” 最主要的是,张老板现在得罪不起苏容,也得罪不起霍永明,姓霍的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对于张老板的话,苏容也并不觉得意外,她笑了笑,轻声开口。 “张老板没有备用供应链吗?” 此话一出,张老板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在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容。 “你……你怎么知道?” “张老板与霍永明合作,无非是两方面,一方面是价钱,另一方面就是忌惮他的势力,也正因为了解他,张老板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苏容所说的后路,是怕霍永明卸磨杀驴,而若是没有后路,那张老板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了? 张老板紧抿薄唇,低垂下眼眸,半晌没有说话。 “张老板不必担心,我今天来跟你谈此事,就没有打算强迫你做什么决定,你给自己留的后路,不信霍永明,自然也信不着我。” “我是这样想的,我依旧按照以前的方式用的供应链,我不会买断,你也随时可以收回,至于霍老板那边,我会保密,对外我只称是与京市的合作商合作。” “哦对,还有价格方面,我也可以再加,毕竟我现在的酒店正在停业,每天的损失也是无法计算的。” 苏容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也证明了她的诚意。 张老板思索着,他何尝不知道,苏容所说的这些于他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只是,霍永明那边…… “老张,在考虑生意之前,还是要考虑一下人品。” 张太太在一旁缓缓开口,她看了苏容一眼,又继续说了下去。 “生意上的事千变万幻,与霍永明之间只有利益,但以他的行事,过河拆桥的事可没少做过,将来我们对他没用了,他可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但是宁太太这边,我们就当交个朋友,万一以后有事,最起码不会落井下石。” 张太太在劝说张老板,但投向苏容的目光却带着一丝询问,似是等待着苏容的肯定。 “张老板,张太太,我可以保证,今天相助我铭记于心,在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定与张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是苏容的承诺。 此时,张老板用余光瞟向宁斐。 从始至终,宁斐只是坐在一边,从未开口,对于苏容所说的话,他也像是一直持支持的态度,这样的男人,也是令人敬佩的。 “好,既然苏总如此有诚意,我再推脱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了,不过,我现在暗中的供应链只有一条,也只能给苏总一条。” 一条供应链,自然是不够的,可这于苏容而言已经是难得了。 “谢谢张老板,十分感谢。” 苏容道谢,接下来二人又约定了一些合同细节。 此事要掩人耳目,他们就在当场签下了合同,也防止霍永明查到什么,他们约定如果有事就要找合情合理的机会见面。 一切尘埃落定,苏容和宁斐也决定离开,但在离开前,苏容被张太太拉到一边。 “之前你来求我,我没有帮忙,你别往心里去。” “张太太哪里话?你我都为女人,同样的事情换到我身上,我也会以家里男人为先。” “哎呀,我是真喜欢你这性子,以后我们常来常往,与生意无关,就是像朋友一样相处。”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常聚聚,我知道几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你也可以教教我打牌。” 二人相聊甚欢,也算是为他们两家的合作奠定了基础。 只是,在回去后,苏容还是有些忧虑。 “怎么了?你不信张老板?” 宁斐看着她眉头皱在一起,开口询问。 “不是,张老板如果有为难我,不给我供应链就是了,他值得相信,可是这一条供应链不够。” 以往她用张老板的供应链都是三条同时供应,也才能保证两个月的存货,现在只有一条,连每日的维持也很勉强,若是赶到年节,是绝对不够的。 苏容还要再想其他办法,只是海城里的供应商,怕是不好找了。 第424章 以免把人吓跑 宁斐想帮苏容,只是他这身份稍有动作便会被察觉,苏容就让他消停地待着,免得事还没有办成,就又惹出麻烦。 在车上,苏容倚靠在宁斐的肩膀,轻轻闭上双眼。 “累了,先休息,明天再想。” 她轻声开口,像是跟宁斐说,更像是在劝说自己。 宁斐揽着她的肩膀,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他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他很久以前就对苏容说过,他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可现在看着她艰难的样子,他只觉得心疼,最让他无助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正在此时,一个急刹车使苏容身体前倾,幸好被宁斐拦住。 “宁哥,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我下去看看。” 梁颂下车,不一会儿就折了回来。 “宁哥,嫂子,前面有辆货车陷进泥里了,车上货物不少,短时间内可能无法通过了。” 这可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 “我下去看看。” 宁斐准备下车,苏容也紧随其后。 “我也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在这辆大货车旁有一些看着像工人的人举着手电,试探将这辆大货车从泥里拉出来。 而在这人群中,有一个穿着得体却也依旧加入帮忙队列的人,应该就是这辆大货车的主人。 宁斐上前查看了一下。 货车上的货物不轻,一个轮胎陷进泥里,越陷越深,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有翻车的风险。 “梁颂,把人叫过来。” 宁斐下令。 苏容不解,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梁颂就已经将躲在暗处的一队士兵带了过来。 “你……你藏人了?不是说好,只是去跟张老板谈判吗?” 苏容小声地开口。 宁斐挑了挑眉毛。 “能谈自然是好,如果谈不了,不管是张老板还是那个姓霍的,都别想着做生意了。” 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苏容真是替张老板捏了一把汗,也替自己感到幸运,要不然今天晚上的海城少不了血雨腥风。 宁斐带人去将那辆货车拉出来,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这些人都是军人,处理这种事于他们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不一会儿,货车被拉上来,而那个为首的人也过来道谢。 “我叫福英,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男人看上去年岁不大,但目光坚毅,似是有些阅历在身上的,他看向宁斐和苏容的目光里都是感激。 “我姓宁,这是我爱人。” 宁斐简单地介绍着。 “宁先生,宁太太,今天多谢你们了,要不然我这一车货怕是要毁了。” 福英说话之时,天边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雷声。 要下雨了,如果不是碰上宁斐和苏容,那车货恐怕真的不保了。 “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宁斐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福英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看那条路。 “马上就下雨了,这路被我的车压的不能通过,不如二位随我去家里坐坐,等他们把路修好了,二位再离开。” 福英知道这两个人不简单,也是想借此机会感谢一下二人。 若按以往来说,宁斐和苏容都不是麻烦别人的人,可是福英的那车货却引起了苏容的好奇心,正当宁斐准备拒绝时,苏容抢先一步开口了。 “那就麻烦先生了。” 她这一说话,宁斐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但转瞬恢复如常,而福英也高兴地在前面带路。 福英的家离这里不远,开车也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而在这段路上几人闲聊,福英才知道二人的身份。 “一位是正直骁勇的司令,另一位则是幗国不让须眉的苏总,没想到今天竟被我遇到了,久仰久仰。” 这个福英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却总给人一种老成的感觉,即使是说称赞的话时,也感觉是保留了几分真心的。 “福英先生客气了。” 宁斐客套地回应着,言语间也显得生疏。 他们到达福英的家里,偌大的房子里并没有保姆管家之类的,沏茶倒水等这样的事,都是由福英自己来做。 看得出来,福英的家庭应该不是普通人家,怎么说也该是个富家少爷,但对于这种生活上的小事,他亲力亲为似是早已习惯,倒没有那些富家少爷的娇惯。 “刚刚看到福英先生的货车上像是有贵重的物品,是做生意?” 苏容开口询问,装出只是好奇的样子。 “也不算是贵重,是一车棉纱,从南方运回来的,别的不怕,就怕水。” 福英也没有隐瞒。 “从南方来的,路途遥远,这一路上怕是要经过不少盘查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吧?” 苏容双眼都在放光。 “也还好,我有自己的路线,这货也是给别人运的,挣的就是这份钱。” 听到这里,苏容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么说来,福英先生是有自己的供应链,只做南方生意吗?其他地方的生意也会接吗?” “当然,各地都有生意,水路陆路,也都有涉及,宁太太是要做这方面的生意?” 福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说话间也多了几分郑重。 苏容看了一眼宁斐,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随后才看向福英。 “确实是,只是我这边的情况有复杂,不知道福英先生这边是不是方便?” 接下来苏容说了自己酒店供应断掉之事,迫切地需要一条供应链。 张老板给的那条供应链主要是陆路,现在还需要一条水路,主要是每日的生鲜以及进口的一些西餐原材料等等。 自然了,有关霍永明暗中使绊子的事,苏容并没有提及,以免把人吓跑。 “这是好事啊,一条水路的供应链,我手里是有的,而且只走生鲜类的也是我最拿手的。” 都是生意人,福英也很高兴,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开口。 “不过,我这是家族企业,我得跟我大爷爷商量一下,至少也要跟他老人家通个气。” “应该的,这样吧,我明天在我的酒楼等你,不管成与不成,我在酒楼设宴,作为对福英先生的感谢。” 苏容满心的喜悦,都在眉眼间显现。 第425章 雪中送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容一直向宁斐炫耀着自己的幸运,这段时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也真的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了。 第二天,苏容早早地就等在酒楼里。 “姐,那人靠谱吗?咱们这条供应链是至关重要啊。” 沈瑶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觉得像是看电影一样,这也太巧了。 “我知道,我看了他那些货,不少的量,而且这个人不在霍永明的控制内,家族企业,可以试一试。” 虽然在此之前,苏容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哪怕是新手,她也要试一试。 “也是,只与霍家没有联系这一条,就足以试一试了。” 沈瑶微微点头。 正在此时,一位服务员过来,说是有位叫福英先生的人要找苏容。 苏容和沈瑶都面露惊喜,立即出门迎接。 她们将福英请到楼上的一个包间,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于门外,以方便他们谈正事。 “苏总等久了吧?我去准备合同,耽误了点时间。” 福英很是绅士,即使是对苏容感激,也一直都保持着稳重的状态。 “合同?” 苏容有些意外。 他们今天约的本就是谈一下合作的事,没想过这么快能签合同的。 福英扬起嘴角,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份合同,将其中一份递给了苏容。 “实不相瞒,昨天过后我也托人打听了一下苏记的状况,不仅是酒店,就连酒楼也影响不小,我就想着,能快点解决这些合约上的事,也能给你多些时间备货。” 他将调查容酒楼的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丝毫没有隐瞒,让人觉得他为人坦荡。 苏容接下那份合同。 “谢谢你的体谅,也谢谢你能雪中送炭。” 合作是一回事,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帮,也确实该说声谢谢。 “小事情,先看看合同。” 合同的内容由苏容简单地看了一下,而后交给沈瑶,从条款到合作方式,再到价格,沈瑶都确定没有问题后,冲苏容点了点头。 苏容这才看向福英。 “福英先生,这价格……” 她没有说下去,脸上也显现出为难。 福英也立即开口。 “苏总,我之前也跟你说了,我这是家族企业,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低价格了,如果你满意……” “不不不,不是不满意,而是这个价格太低了,之前与我合作多年的伙伴也不曾给过我这么低的价格,我是想问,这个价格,你那边还有盈利吗?” 苏容与张老板合作许久,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价格。 福英这才笑出声。 “你放心吧, 你的这条水路供应不只你一家,我主打薄利多销,不会赔钱的,如果以后苏容这边的生意继续扩大,要合作时先想到我就好了。” 他半开着玩笑,让苏容放心。 苏容知道,这福英也是为了感谢她,特意为她争取到的。 苏容在合同上利落的签下自己名字,合同一式两份,她和福英各执一份。 “昨天你说此事要与家中长辈商量,我还以为此事要费些功夫。” 苏容也只是闲聊,这期间她也让人准备饭菜,设宴向福英表达感谢。 “这也多亏了你的生意做得大,家里的人对你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我大爷爷还说,能跟你合作哪怕不赚钱也是好事一件。” “是他老人家抬爱了,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我再登门拜谢。” 合作已成,二人闲谈间也多了一些生意上的事,也是这时,苏容才知道,福英在此之前一直在外地,回来不久,接手海城的供应也才不久。 不过,福英的家里一直都在做供应,所以回来后他也不需要太费力气,按部就班地接下生意就是。 当然了,福英是有能力的,他之所以去外地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在外地做出一番事业后,才回来的,所以他年纪虽轻,但却给人一副老练的感觉。 像他这样的家庭,应该是自小不愁吃穿的,可他却能舍弃悠然自得的生活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已经比许多富家子弟好很多了。 吃过饭后,福英离开,苏容拿着那份合同左看右看,心情也是忽上忽下。 “姐,别看了,我很确定合同一定没有问题。” 沈瑶故意这么说,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有沈瑶看过的合同自然不会有问题,只是不知为何,在高兴之余苏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别贫了,福英说了,两天就可备齐货,再加上张老板那条供应链,酒店很快就能开业,你也安排一下,让大家打起精神,记住,此次开业不能再有差错。” “放心吧,姐。” 沈瑶应下。 现在酒店的处境并不好,毕竟暗中还有霍永明在使绊子,好处就是苏容已经知道对手是谁,就可以多一分防范。 晚上。 苏容将自己签下合同的事说与宁斐听,但也说了自己的担忧。 “总觉得这件事太顺利了,你说这福英家里整个家族都是从商的,又有各条供应链在手,难道霍永明没有注意到他们?” 这个问题她想了一天了。 霍永明为了对抗苏容,甚至不惜高价买断张老板手里的供应链,可见他是想把苏容的后路堵死,可这福英这里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这反倒让苏容心里不安。 “你就晃因为这段时间的事太多,也不好解决,想得太多了,霍永明不知道福英,我们不是也不知道吗?而且,福英也说过,他家的生意都是固定的客户,十几年不变,他不需要拓展新的业务,知道的人也就少些。” 宁斐安慰着苏容,不想让她的压力太大。 苏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安心了不少。 “你说得也对,这座城市里卧虎藏龙,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还有福英这样的人。” “行了,这下放心吧,今天睡个好觉,明天轻轻松松地去上班。” 宁斐抬手在她额间轻点了一下,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他也不自觉跟着一起开心。 也正如宁斐所说,接下来的几天苏容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第426章 遇到点小问题 这段时间酒店停业,就连进入酒楼里吃饭的人,都时不时地私下议论,毕竟说是装修升级,可这一下停了这么长时间,难免不会引起猜测。 好在,现在重新开业,一切正常,也让大家都相信苏记的酒店没有问题。 为了营造这样的平和的现象,苏容还特意给员工们了开了会,酒店停业的这段时间工资照发,只凭这一点,员工们也是全力配合。 酒楼里,之前因为供应链断掉,一些西餐以及海鲜类的菜品都下架了,现在重新进入菜单,生意也明显地火爆起来。 苏容手下的员工都是她精挑细选的,也经过系统的培训,所以即使忙碌,大家也都应付得来。 在一切平稳后,苏容和宁斐也终于有空去柳家吃个饭。 “你要注意休息,你现在年轻不觉得有什么,到我这岁数你就知道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怎么穿这么少?现在的天气早晚还很凉,你要多穿点。” “是不是瘦了?按时吃饭吗?如果因为忙耽误正常吃饭,你干脆就把你那生意都停了,你大哥二哥也养得起你。” …… 从一进门,柳老爷子的‘教训’就没有停过。 苏容每次过来都是这样,她也习惯了,柳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就不停地点头,之前也反驳过,得到的是时间更久的‘教训’,她现在也就学乖了。 倒是柳城铭每次都坐在旁边看热闹,弯起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 苏容偷偷瞪他好几眼,可这家伙就故意冲苏容做鬼脸。 既然这样,那苏容只好转移‘战火’了。 “爸,我昨天听一个合作商说,二哥正在追求一个小影星,送了人家好多礼物,这事您知道吗?” “什么?” 柳老爷子惊呼出声,转头怒瞪着柳城铭。 柳城铭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 “不,不是的,爸,我那是……”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哥遇到喜欢的人也正常,影星这个职业虽然有些特殊,但如果人品好也没什么,可是二哥喜欢的这姑娘可是常常因为私生活混乱登报的。” 苏容装出很担忧的样子打断了柳城铭的话。 这个消息也瞬间把柳老爷子激怒了。 “柳城铭,你是不是想死?你竟然敢在外面做这种事,我看你又皮痒了?” 柳老爷子大骂出声。 “爸,您别听小妹乱说,我没有,那,那都是朋友。” 柳城铭立即开口解释。 “朋友?那上周商场里的店员,半个月前火车站的售票员,还有上个月那个部队里的文艺女兵,都是二哥的朋友啊?” 苏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几乎将格城铭的事抖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柳老爷子的拐杖一下下的朝柳城铭砸来,柳城铭一边躲一边解释,时不时的还加两句了,说苏容诬蔑他。 在信任这方面,柳老爷子当然是信苏容的,才不听他这个小儿子胡搅蛮缠。 “爸,您消消气,二哥也许是有苦衷的,二哥,你可别气爸了,总是招惹人家小姑娘,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苏容看着柳老爷子追着柳城铭打,她则在后面火上浇油。 笑声和惨叫声充斥着整间屋子,引得柳城治和宁斐频频侧目。 “你也不管管,容容胡闹起来,会不会真的气到爸?” 宁斐看了一眼柳城治,才低声开口。 “不会的,爸喜欢陪着她闹,自从容容叫了那声‘爸’后,你看,他老人家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此时,柳老爷子还在追着柳城铭,腿脚确实比以前都好了许多。 宁斐轻笑。 “是啊,也只有容容有这个本事。” 苏容认下柳家人,却从未有需要柳家帮忙的时候,倒是她给柳家人带来了不少欢乐。 “对了,我听人议论,说是容容的酒店停业了一段时间?” 柳城治突然想起来,赶紧询问。 “是,遇到到点问题,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宁斐并未详细说,也没有隐瞒,毕竟是苏容的家。 “那就好,我没有去问容容,怕她有压力,以后如果她生意上遇到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我现在虽然退出政界,但是有些人脉,可免很多麻烦。” 柳城治之所以跟宁斐说这事,是因为这么多年他也了解一些苏容的性格,她自己的事她向来是不爱麻烦别人的,就连宁斐有时候都不知道。 他身为大哥,不愿逼迫她什么,只想着能让她少吃些苦。 “我知道了,放心吧。” 宁斐应着,也抬眼看向苏容的方向。 记得她刚去军区大院时,就是像现在这样明艳放肆,笑得灿烂,那时候的日子并不富裕,但她也乐在其中。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身上的担子就重了,也很少有这样随意自在的时候,明明是生活越来越好,她好像也越来越不能做自己了。 宁斐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未说出来,他也不曾劝过苏容什么,他曾向她承诺过,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都会支持。 苏容自己并不认为她所做的事是压力,她只是觉得她在成长,以前随意,是因为她刚来到这个时代,想当躺赢的人生赢家,后来发生不行,她哪怕是从现代来,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要想活得好,她也得努力。 而且,她手中的这些生意,确实都是她喜欢的。 从柳家离开时,苏容被柳城铭拉到一边。 “那些,那些女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城铭压低声音,生怕柳老爷子和柳城治听到。 “你是我二哥,关心你,自然就了解一些。” 苏容嘻笑着,眼中闪过得意。 “你,你调查我?我告诉你,我是你二哥,你……” “行了,我哪有空调查你,是你那些风流韵事满大街传着,米强常在春蕾街一带行走,都不用打听就能知道。” 苏容翻了个白眼。 柳城铭不禁感叹,自己行事还是不够小心。 “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要乱说了,我和那些女人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你跟爸去说,他老人家信我就信,还有啊,离那个小影星远点,她手段阴着呢。” 苏容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第427章 给我一些时间 海城在这个冬天迎来一场大雪。 这座城市临海,下雪的时候太少了,有时在冬天时会飘落几朵雪花,但也会落地成水。 苏容站在门外,看着大片的雪花落下,很快地面就被一片洁白覆盖,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雪花落在上面,都似是一幅美丽的画。 气温很低,宁斐将一个披肩披在她的肩膀。 “雪越下越大,小心着凉。” 宁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容扯了扯披肩,将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一些,而后抬头冲他笑了笑。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雪了,等雪停了,带云宝和阳宝堆个雪人,留作纪念。” “好啊,不过要趁早,晚一点就都化了。” 宁斐开着玩笑。 正在此时,杨姨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 “容容,你电话。” 苏容转身走进屋里去接电话。 “姐,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沈瑶急切的声音。 挂断电话,苏容也顾不得这场大雪便前往酒楼,宁斐不放心她一个人,送她一起过去。 来到酒楼门前时,苏容没有下车,远远地就看到酒楼前围了不少人,吵吵闹闹的,店里自然是没有一个顾客,程路以及一些店员在门外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从后门进吧。” 苏容轻声对宁斐说道。 宁斐点头,将车子开往后门。 现在确实不能从前门进,不然会被这些人撕了的。 沈瑶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苏容,终于看到人她立马跑了过去。 “有十几位顾客在我们这用餐后出现了头晕腹泄的情况,病人都已经送往医院,家属们都在门外等着要说法,还有就是今天一天我们也接到了不少投诉,投诉我们的菜品有问题。” 除此之外,沈瑶也进行了调查,从这些人发病的情况看,不像是有人陷害。 “查出来什么没有?我们的原材料都检查过了吗?” 苏容询问着,面色也凝重了几分,要知道她自酒楼开业,可从未出现过卫生问题。 “每一个菜品,哪怕是配菜我们都查过报告,都没有问题。” 在苏容来之前,沈瑶已经将重要的信息都查了一遍,并无错漏。 苏容思索着,一时间也想不到哪里会出现问题。 “先安抚家属。” 她说着时,转头打量了一下宁斐,幸好他今天穿的军装。 “一会儿得借你的势了。” 她又补了一句。 宁斐也不说话,只跟着她,她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外面的家属聚集了几十人,将酒楼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看着苏容他们从里面出来,又是一阵吵闹。 “她就是老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你这是什么店?黑店吗?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因为吃饭进医院呢,给我们个说法。”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解决你这店也不用开了。” …… 群情激愤,也不过如此了。 苏容站在台阶之上,随后一身军装的宁斐也走到她身边。 还别说,在宁斐出现的那一刻,众人顿时都安静下来,也许此时大家都在想,苏容会动用军方的势力来镇压他们吧? “非常抱歉,我是刚刚得知此事,不过大家放心,既然事情出在我店里,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我已经安排人给大家做登记,医院里的费用都由我们来出。” “至于赔偿,还希望大家给我一些时间。” 苏容提高了声调,以确保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给你时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我们讹你不成?还是说这要查出其他问题,你们就不打算赔偿了?” 人群中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立即附和着。 “不,大家误会了,此次的事我需要调查清楚,在确定原因后,才能给大家做出相应的赔偿,比如说,住院的人即使出院可能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我也会根据情况多给些补偿。” “另一方面大家也放宽心,如果这过程中发现不是我店里的问题,所有的费用我也会承担,不会让大家奔走找补偿。” 苏容这话倒是让大家思考起来,众人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也是在想是不是可以信任苏容。 “她身边站着的是位军官,我觉得可信。” “我觉得也是,这商人是无利不起早,可是军人可就是保护我们老百姓的,我想这女人也不敢当着军官的面骗我们。” “不如我们先同意了,家人治病要紧。” …… 这些人讨论过后,终是同意了苏容的提议。 苏容让程路去给他们做登记,又安排人将一笔钱送到医院,确保每一位患者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治疗。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调查这件事的原因。 “你先回去吧,我要带人彻查食品,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苏容看向宁斐,刚刚如果不是他在,她不会这么快安抚好那些家属。 宁斐看着店里的员工都已经准备好,他一个司令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在苏容应下后,宁斐离开了酒楼。 苏容也没有耽搁,立即展开调查。 她首先查的就是原材料。 西餐所用物品大多都是进口的,而每日的海鲜也都是当天到,但关系到食品安全,苏容会将所有的原材料都保存样本,保存一周后才处理了,最开始大家都说太繁琐了,但没想到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大家忙碌着,又是查验这些东西的合格报告,又是对原材料品尝闻味等,只是这一圈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瑶接到了程路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在得到重要消息后,沈瑶立即向苏容汇报。 “姐,这些病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点了同一道菜。” “是什么?” 苏容不免有些紧张地看向沈瑶。 “东星斑。” 这道菜是酒楼里的招牌,味道鲜美,有的人甚至就是为了这道菜来的,但东星斑不好得,价格也相对昂贵一些,所以吃的人也就不多。 苏容前往了专门装着东星斑的仓库,只看着,她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最后她决定找一个专业机构去检测。 第428章 他不应该有害她的心思 为了安全起见,苏容也将近期所有使用的原材料进行检测,看着这笔检测费用,沈瑶的心都在滴血。 “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不然我一定会掘他家祖坟。” 沈瑶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苏容坐在一旁,也思索着这批货,纵使她不愿相信,可这些水路过来的供应皆出自福英的供应链。 她与福英并不认识,甚至还出手相帮,按理说,他不应该有害她的心思,可是…… 正在此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沈瑶立即去接,简单地应了两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姐,检测报告出来了。” “去看看。” 苏容起身出门。 她所检测的东西太多,也需要一些时间,由于首先怀疑东星斑,所以暂时也只出来了这一份报告。 “这批货里加了东西,少食一点就可引起腹泻呕吐,稍加些量就可致命。” 检测人员将报告给了苏容,也简单地说明情况。 “这么严重?是毒药?还是什么?” “像是从某种毒植物提取的,普通的检测无法检出,除非是针对毒做分解,而且在国内我们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成分倒是与毒蛇的毒类似。” 听着这些,苏容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怪谁了,庆幸的是这些东西加得不多,那些顾客没有大的损伤,可这事实在过分,让她无法咽下这口气。 有了这份检测报告,苏容也将这种情况通知程路,让他在医院那边将情况告诉医生,配合医生给那些患者治病。 而她则拿着那份检测报告前去找福英。 “姐,如果这事真是他所为,那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给姐夫打个电话吧。” 沈瑶无不担心地说道。 “这个时间他在训练,而且,他出面了,这事就闹大了,没事,我先去,他福英再猖狂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对我怎么样。” 苏容态度坚决,此事非同小可,他是一定要见到福英的。 对于苏容的到来,福英也有些意外,愣了几秒才将她请进门。 “苏总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好了。” 福英说着就准备去给苏容倒茶。 “福英先生别忙了,先看看这个。” 苏容面色凝重,将手中的检测报告递给了福英。 她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来叙旧或者是聊生意,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福英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下了那份报告,报告上也清清楚楚地写着,在一批货物中检测出了有毒物质。 “这是什么意思?” 福英不明白。 “这批货走的是你的供应链,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问题,而且这种有毒物质是人为的,福英先生,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苏容不在意自己花出的那些钱,可是视人命于儿戏的行为,她无法接受,所以此时,她看向福英的目光都满是怨恨。 也是此时,福英才恍然大悟。 “你怀疑,这毒是我下的?” “不是吗?这批货想必别人也碰不到,而且这种毒甚至在国内都很少出现,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 苏容情绪有些激动,一想到这样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苏容,你先冷静一下,就如你所说,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福英又仔细地看了下那份报告,也让苏容先坐下等自己,他则是去打了几个电话,似是为了防止苏容不信,他的每个电话都是当着她面打的。 “你也听到了,所有的货品都是整箱出货,整箱上船,也是整箱卸下来的,单从包装上说,里三层外三层,就算是我要下毒也下不到里面,更何况,这条供应链非常成熟,我甚至没有告诉工人这些货品是做什么用的,我又怎么会下毒?” 从始至终,福英的情绪都异常稳定,他理智地分析着事情,也排除着自己的嫌疑。 此时的苏容已冷静了几分,她也知道福英说的是事实。 “可是,我的货确实是在这条供应链上出的问题。” “我的供应链绝不可能出问题,虽然我这是家族产业,但这条供应链没有我的命令,工人不会做任何工作之外的事,这一点,你也可以查,或者是报警处理。” 福英无不坚定地说道。 苏容眉头紧锁。 她不完全相信福英,可他说的是事实,而且他们之间并无仇怨,这也排除了报复的可能。 “如果不是供应链出了问题,那就是在装箱前,以及运到我这里的时候。” 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也回想着货品到自己这里可能发生的意外。 可是,这些流程太繁琐了,细想之下哪里都有可能出现问题,一时间她也无法确定什么了。 “既然是下毒就是重中之重,苏总这边如果有需要配合调查的,或者是需要我提供什么,我都配合。” 福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苏容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调查必要了。” 她悠悠开口,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涉及到毒,也可以报警的吧?” 福英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容,觉得她不该是这样轻易妥协的人。 苏容迎向他的目光,微微扬起嘴角。 “查不出结果,就你我交货这一方面,就有无数的流程和人员参与,从哪里查?何况还有这么多工序,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罢了,再有就算查出动手的人,只凭一面之词,也揪不出幕后的人,有什么用?” 这样的事,苏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一眼就可以看到结果,她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福英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没错,是霍永明。” “什么?” 福英惊呼出声,无比震惊地看着苏容,正当他要说什么时,苏容便率先开口了。 “其实这段时间霍家已经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我之前的供应链出问题,就是他从中作梗,这次的事,他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苏容也是无奈。 第429章 给自己留条活路 “我就是霍家人。” 福英的这句话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降到了冰点。 苏容看着他,他也看着苏容,彼此的眼神与神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半晌,苏容才不敢置信地开口。 “你不是姓福吗?” “我跟我妈姓。” “所以你所说的家族企业,其实就是霍家?那你上次说要跟你大爷爷商量,你大爷爷是……” “霍永明。” 听到这个名字,苏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伸手指着福英,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不,你别误会啊,我可真不知道这事,而且我去问我大爷爷的时候,他也没说过你们之间有过节,我当初真的只是想为了感激你而帮你。”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过节,一直是你大爷爷在暗中对我使坏,陷害我酒店,停我供应链,现在还有下毒,这些恶事都是他一个人在做。” 苏容气得不轻。 她之前就觉得不安,她与福英合作的这事太顺利了,现在才明白,这就是霍永明在暗中推动,才有了今天这场景。 福英也是没想到,人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但对于霍永明的所作所为,他确实毫不知情。 “我大爷爷经营酒店多年,从小招待所一直到现在做起来,我不敢说他没做过什么迫害同行的事,但我觉得这下毒害人性命,应该不是他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心虚。 苏容却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 “这才是我最生气的生气,公平竞争不过,就给别人使绊子,这我都忍了,却又视人命为儿戏,这还是人吗?” 苏容也顾不得福英就是霍家人,开口骂人也丝毫没有犹豫。 福英脸色变了变,看着苏容这样,他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我想着,发生这么多事也都是因为竞争,不如我牵线,让你和我大爷爷见一面,和气生财嘛,你们谈一谈,误会解开,也许就好了。” 福英试探着。 苏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 “我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发生了这么多事,谈讲和就显得我太没记性了,你大爷爷所行之事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我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苏容站起身,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供应链的事,还是要谢谢你,今天贸然前来,实在是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苏总,苏……” 福英想挽留,但苏容头也没有回,很明显她也不太想与霍家的人接触,哪怕她对福英是真心感激的。 苏容离开后,福英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找霍永明。 霍永明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又有国家的支持,可谓是顺风顺水,他也曾得意自己所有的选择,可是这苏容出现,一介女流,就已然对他造成了威胁。 这种情况下,他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他这些年风风雨雨就白挨了。 所以,当福英来问及有关苏容的情况时,他也并没有完全否认。 “苏记与我们家是竞争对手,你也是在社会上历练的人,总不会天真地觉得能靠爱心就能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霍永明端坐在椅子上,手上的雪茄冒出徐徐烟雾,他额角处已有发白头发,但整个看上去还是那么凌厉。 福英站在他对面。 “我不会这么想,可既然大爷爷已经动手了,断了她的供应链,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做下毒的事?这……” “放肆。” 霍永明厉声打断他的话,投过来的目光也一片冰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谁能证明下毒的事是我做的?你要知道,此事若是传出去,我们整个霍家都完了。” 霍永明没说自己做没做,但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这样的行为,福英有些看不过去。 “大爷爷,商场如战场的道理我懂,就像断掉苏容的供应链,是您有能力,也是因为苏容受人掣肘,是她能力不足,这也正常,可是若真的没了底线,就是另一回事了。” 福英也从商,也会使用一些手段,但害人的事他却从来没有做过。 霍永明自然也听不进去他的话,随即摆了摆手。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既然苏容已经知道这些事,你又是霍家人,那以后就少来往,供应链也不必给她用了。” 霍永明是整个霍家的当家人,他的话,他所做出的决定,自然也是别人更改不了的。 福英没有办法,劝说不了,也只能离开。 当然,他也知道,就算他不拿好供应链,苏容也不会再用了。 另一边。 苏容前往了医院,看望病人,也与家属商定了赔偿事宜,她也跟医生聊过,确定这些病人都没有大事,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等等,才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而宁斐一直在等着她。 “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了,路上吃了点,现在已经不饿了。” 苏容满脸疲惫,将自己丢在沙发上,身体的放松也让她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宁斐还是给她热了一杯牛奶,放到桌边。 “听沈瑶说,你去找福英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低声询问。 苏容轻闭着眼,缓缓开口。 “你去过酒楼了?” “是,本来是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没想到你不在,沈瑶跟我说了情况,下毒的人是福英吗?” 他没有去福英家里找苏容,是因为知道她有自己的计划,他不想给她添麻烦,但对于福英家里的情况,他一直派人盯着。 “不是他,但跟他脱不了关系。” 苏容低声开口,语气里都是疲惫。 “这是什么意思?” 宁斐坐在沙发上,把她的腿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按着,让她舒服一些。 这时,苏容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他是霍家人,他口中的那个家中的长辈,就是霍永明。” 听到这话,宁斐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 “他们是联手?” “不是,福英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大爷爷在对付我们,不过,他之前去找霍永明说了供应链之事,霍永明便借此机会对我的货物下手。” 第430章 就是嘴硬 宁斐想去找霍永明,既然这个人没有下限,无所不用其极,那他也不必再忍让,就算没有证据,宁斐也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不过,宁斐被苏容拦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得知这些事的时候,苏容已经想好应对之策。 “霍永明之所以敢做这些事,凭借的是他多年积累的人脉以及他背后的势力,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去找他也没有跟他谈判的资本,无非就是武力镇压,治标不治本。” 说得直接点,苏容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任由他这样下去,以后不知还会出现什么问题,那你的酒楼怕是也开不消停。” 宁斐说的也是事实。 “我知道,所以我想过了,我要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不受别人影响,也不会任由别人拿捏,有了这条供应链,我也有了与霍家谈判的资本。” 她现在之所以被动,就是因为自己的命脉被人拿在手里,她退不得进不了,那就不如换条路。 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宁斐并没有什么异议。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做,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宁斐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又继续开口。 “找城治,他从前从政,也负责一些交通上的事,他会更熟一些,还有龚家,他们的产业虽然大多都不在海城,可也有这方面的业务,我替你去找龚子睿,你去找城治。” 听到他的话,苏容不禁起身俯在他怀里。 “又要让你陪着我冒险了,建立自己的供应链,需要人,需要钱,这中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你也不拦着我。” 她心里是有愧疚的,宁斐看上去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可她只要有事,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出面,他就是她坚强的后盾,也是她折腾的底气。 “说什么傻话呢,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为什么要拦着?你放心去做,后面成与不成都有我。” 宁斐揽着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给她承诺,给她安全感,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苏容感受着这份温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宁斐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楼上,她太累了,竟然都毫不知情。 接下来的几天,苏容也陆续收到了其他货物的检测报告,可以确定其他东西都没有问题,可是这些东西本就是新鲜食材,有的还是从大洋彼岸运过来的,耽搁了这么久,很多东西已经不能再用了。 再加上各种赔偿以及检测的费用,苏容这一次损失不少,好在她家大业大,又有柳家人的支持,才没有对酒楼的生意造成影响。 苏容也在酒楼里安排了一个包间,等待着帮忙的人。 柳城治早早地过来了,龚家也来了人,不过不是龚子睿,而是龚心柔。 “苏容姐你放心,我一定比我哥靠谱,他那脑袋只适合当官,生意方面还是我更拿手。” 龚心柔无不得意地说道。 当然了,对于她听说苏容请人帮忙,就闹着不许龚子睿过来的事,她是只字未提。 “我当然放心啊,之前听宁斐说,龚家的生意大半已经交到你手上,是能干的。” 苏容开着玩笑,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 “我爷爷最初也是不同意的,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而且,有姐姐你在前面做例子,我爷爷才让我试的。” 龚心柔性了纯真,其实这生意场真的不适合她,不过她身后是整个龚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去为难她。 她们二人简单地聊了一会儿,才坐下来。 “宁斐没过来吗?” 柳城治有些意外。 “我来了。” 宁斐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几个盒子,放到了众人面前。 “刚刚去买了点点心。” 他是这样说着,可是他带回来的蛋糕明显是苏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宁斐哥对苏容姐可真好,就是嘴硬。” 龚心柔毫不留情地拆穿。 苏容脸颊处显现一抹红晕,宁斐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正巧路过,就买回来了。” 他确实嘴硬。 柳城治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身为大舅哥也不好再戳破他的谎言,反正他对苏容好就行了。 “好了,先说正事,容容,你真的想好要自己建立供应链吗?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柳城治看向苏容,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郑重。 “我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两个月酒楼里又是停业,又是顾客中毒,有几个员工还辞职,说到底都是供应链出了问题,我这两个月损失的钱都够建半条供应链,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建一个。” 听着苏容的话,柳城治不禁皱起眉头,目光也转向宁斐。 “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有人跟我提起过?” 这话,明显是质问宁斐的。 宁斐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哥,是我不让宁斐说的,咱们家里退出政界,虽然现在从商,但也有好多人忌惮你之前的身份,对咱们家也是时不时的打压,我的这点事就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何况你大哥我是那么轻易被他们掌控的人吗?他们之所以打压我,是因为拿我没办法,我们柳家的根基在,哪有什么麻烦可说,以后再有事不说,我可就真生气了。” 柳家人对这个女孩儿一直都有愧疚之心,柳城治更想是处处都给苏容安排好,可苏容这独立的性格也不是一天就能改的。 “好,哥,我记住了,这不有事第一时间找你了吗?” 苏容似是撒娇一般地说道,这也让柳城治松了一口气。 龚心柔在一旁看着,凑近苏容小声地开口。 “姐,你哥生气的时候跟我哥一样凶,真吓人。” 哪怕她的声音再小,毕竟是在一个屋子里,在场的人也都听得到。 苏容轻笑,其他二人也都露出笑容,这屋子里的气氛也瞬间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商量供应链之事,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细节也非常多。 第431章 我还是低估她了 “这供应商一定要选好,不能只看表面,要多花些时间去调查。” “物流运输也要仔细,既然是自己要做,那就不能用别人的车队,可自己要做那一系列的手续就要备齐。” “还有仓储,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你在港口有自己的库房,只需要稍稍整改一下就好。” “除此之外,就是内部的流转,以前是货物送到地方,由专人签收检查,但当整个供应链做起来后,就需要内部人员各司其职,分配他负责专门的版块,这也涉及到责任分配。” …… 柳城治和龚心柔说了很多类似这样的大框架,而后又拆分细节。 苏容有很多不懂,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只是将他们说的记下来,很少发表意见。 “基本上就这些了,还有一些小细节的问题,就需要等供应链做起来时,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柳城治说着,看向龚心柔,她也跟着点了点头。 苏容看着自己记的这些笔记,结合着自己现有的情况,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车队可以由米强带头,他完全可以胜任,但是供货商确实是个难题,毕竟以前的供应链都是全盘托付给别人的。”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人,停顿了下后便再次开口。 “调查底细需要一定的时间,还有就是有哪些供应商可以承接住酒楼的生意,也需要调查。” “不调查,可以招商,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我们再精准地调查。” 柳城治提议,也是现下最好最快的法子。 “这个办法好,临时招商,就算是对手也来不及准备,我们还可以趁此机会将海城内的供应商都了解一下。” 龚心柔也在一旁附和道。 有了他们二人的帮忙,苏容也快速整理出了一套计划,好在这些年她积累了一些可用的人,到现在再筹划什么事时,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苏容用了几天做了一些报告,也整合了一下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资产,随后便对外宣布了招标,而且她所放出来的条件也极为严格。 很快,这个消息在海城传遍,也传到了霍家的耳朵里。 霍永华听着所得到的消息,不禁冷笑出声。 “一个女人,我还是低估她了。” “大爷爷,看苏容架势,她是势必要建立自己的供应链,先不说成不成,只这份坚毅的心性,我觉得就不适合为敌。” 福英还是劝说着。 说实话,供应链出事后,福英想过,苏容一定是不会再用他的供应链了,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要自己重新建立。 只这样大胆的决定,就是他也很下定决心,福英想如果大爷爷肯松松手,也许是会与苏容和平共处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生意就是生意,竞争就是竞争,怎么能不为敌?苏容的酒店不过才开不久,但已经影响了我们的生意,那以后等她做大做强,我们要如何自处?” 霍永明看重福英,也一直在培养他,可唯独有关苏容的事上,他们意见一直不合。 “大爷爷,也不一定到那地步,我们……” “你知道什么?以前我们的酒店是国营,就算什么都不做,那顾客都是直奔我们酒店的,可现在呢?不过是打着国营的名号而已,上面领导不会帮忙,但是是要分红的,这生意不好,我怎么向上面交代?还是直接关门大吉?” 霍永明的语气都严肃了几分。 福英一时无言。 他生在经商之家,自然不会天真到以善心为出发点。 “何况,苏容已经知道我所做的事,她现在没有做什么,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机会,等她真的强大起来的时候,你以为她还会心平气和吗?” 霍永明到底是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看事情自己也透彻。 福英明白他的意思,但眼前的事实也是摆在这里的。 “苏容弄这么大的阵仗,想来也是会有个好结果,到那时候……” 福英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永明却不屑地冷哼出声。 “好结果?那可不一定,她一个女人涉猎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哪那么好做?”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福英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想着这些事,最后终究是没有开口。 苏容的招标会如期举行。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在海城有这么多家是做原材料供应商的,而且,她所需要的东西都不便宜,可现场还是聚集了很多人。 也许是近来海城也没有什么大新闻可以报,所以几个百无聊赖的记者也出现在现场。 苏容并不介意,她打着的是公开公正的名义招标,自然也不怕被报导。 吵闹的会场在苏容出现后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看向她的目光也都形色各异。 苏容没有废话,而是让沈瑶将手里的资料分发出去。 “这上面是我需要的东西,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但现在还是要强调一遍,如果无法提供这些货源的,也不必参与了。” 苏容的话以及那资料上的东西,也让现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东西价格可不低啊,我做了这么多年供应了,还没见过哪个酒楼饭店的订这些,这能挣钱吗?” “要我说啊,这女人做生意就是过家家,她苏容倚仗着自己手里有点钱,又有司令做靠山,胡闹罢了。” “这样的合作,我们还是考虑考虑吧,万一后续订单接不上,我们再备出货来,那还不赔得倾家荡产啊?” “是啊,她是不怕赔钱,要的都是稀罕货,我的家底可是赔不起的。” …… 这些人私下里议论,可这会场就这么大,苏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容也知道,他们不在意那单子上的货,更多的是瞧不起苏容。 一个女人,顶着压力做生意,与男人们抢饭吃,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务正业,在大家的思想里,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 对于眼前这景象,苏容倒是也不意外。 此时,沈瑶凑近她耳边。 “那几个吵得最凶的,是这些人里生意做得相对好些的。” 第432章 时代变了 苏容扫视众人,将目光落到人群后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并没有参与讨论,而是认真地看着那份资料,拿着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好像周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查一下那个人,尽快。” 苏容小声地跟沈瑶说道。 “放心吧,米强就在外面守着呢,查消息他最在行了。” 沈瑶无不得意地说道。 接下来苏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直接站在人群中,提高商量开口。 “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忧后续的合作,毕竟按照你们的想法,我只是一个女人,怕不能保证你们的利益。” 她说着时,目光也扫过众人,大部分人脸上的不屑还是那样明显。 她轻笑,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大家如果内心脆弱的,就不要听了,首先我要说我近三年内酒楼的营业额超过海城百分之八十的饭店,这些饭店的老板都是男人。” “其次,我做生意成与不成,都是靠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没有害过别人,也没有克扣自己的员工,这是我的本事。” “最后,我问各位一句,你们除了手里有货源外,有哪一点是可以与我的生意相比的?” 她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每一句都是可查的事实。 就如她之前了所说,在场的人自然是有玻璃心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瞧不起我们吗?就算你赚钱,你也是个女人,登不上大雅之堂。” 人群有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喊出这一句。 而也是这句话,让苏容当着众人的面再次笑出声。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心灵脆弱,我是女人怎么了?你是男人,你的优越感不应该是来自你比我厉害,比我更会做生意,比我更能给普通人工作的机会,甚至比我看得更长远吗?可是你没有,你的优越感只来自性别吗?” “各位也不用恼,从古至今,女性的社会地位是由来已久的,今天大家不信任我,或者直白点说瞧不起我,我也可以理解,但我还是想说,时代变了,男女平等的时代很快就会到来,大家如果还带着有色眼镜,那就是停滞不前了。” “最后,我也表明一下我的态度,男人能做到的事,我都可以,可我能做的事,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各位有母亲,有妻子,还有女儿,我这话与诸位共勉。” 苏容没有丝毫退缩,哪怕她面对着的是一些已经习惯了当家做主的男人们。 对于她的话,在场的人大多都是不认同的,可就如她所说,若论生意做的大小,他们也是不如苏容的,这也结结实实的堵住了悠悠众口。 “好了,闲话说完了,接下来办正事。” 苏容坐下来,接下来就是听各位老板的汇报。 他们是看不上苏容,可是苏容所要的东西都很昂贵,这其中能赚多少钱可想而知,所以哪怕他们担心,也要冒险一试。 各个公司都说着自己的优点,有一些甚至还压低了价格,也算得上是各显神通了。 大家都说着时,沈瑶从外面走进来,压低声音开口。 “那个人叫孟云飞,他和他妻子经营着一个公司,员工也就七八个人,是个很小的公司,但米强也打听了,与他们合作的商户都称赞他们二人实在,还有就是他们从未承接过像我们公司这么大的业务。” 就如沈瑶所说,在接下来孟云飞的介绍中,也真真实实地说出了实情,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情况,却也保证所有的供货都货真价实。 “还有就是,苏总单子上的东西有两样我是没有经营过的,但我回去后就立马安排,绝不会耽误苏总的事。” 孟云飞满脸真诚,他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大约是因为事事亲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而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周围立即响起了哄笑声。 “哎哟,货都不全,还来招什么商啊,不如回到海里再捕些校新货。” “确实是时代变了,什么人都能进这招商会了,我也是开了眼了。” “兄弟,要我说,你不如跟着我干,至少不用自己辛苦找货了。” 又是一片笑声。 孟云飞面露尴尬之色,却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这是一个机会,他必须争取。 “你先坐吧。” 苏容冲他笑了笑,没有让他离开,这已然令在场的人意外。 此时苏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下一位继续,但她用余光时不时地瞟向孟云飞,也可以看到他的紧张。 直到所有人都介绍完毕。 有几家生意做得好的,明显都显露出了得意,好像已经胜券在握,毕竟,他们这几家货全,也做的时间久,供应成熟,这是那些小公司比不了的。 可是,苏容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看了一眼沈瑶,沈瑶立即站起身面对众人。 “我们最终决定用孟老板的公司,孟老板,麻烦您稍后留一下,我们商量一下细节。” 沈瑶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有的人不解,有的人不甘,就连孟云飞自己也在位置上坐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好的好的。” 他很激动,也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招标会散了,自然有很多人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甚至离开的人还会不顾及形象的开骂。 苏容不在乎,将孟云飞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多谢苏总给我这个机会,哦对,是这两样货物我没有,我回去后就安排。” 孟云飞将手里的纸递过来,苏容接下,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字。 每一样产品,他都写上人的存货,不足的就圈起来,像这两样没有的,他还写下了能备上货的时间。 “字不错,先坐吧。” 苏容轻笑,请他坐下,也让沈瑶端来一杯茶。 “合同的细节,我们先放一放,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能会涉及到你的一些私事,不方便可以不回答,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苏容对这个人还是有些好奇的,而且,米强传回来的消息里,还有一些别的信息。 第433章 你是我的后盾 “我看了你公司的介绍,你主要经营是海产品,公司成立的这几年里,你的货品销量一直也不错,可我又了解到你手里不仅有海产品,还有一些其他的货源,类似于酒店用品等等,可是这部分其实是不赚钱的,你却一直坚持做,为什么?” 这些都是米强才查出来的,在这个孟云飞身上,似是还有很多秘密。 而面对这样的问题,孟云飞也没有觉得意外,而且,他如实相告。 在距离海城港口不远处有一个岛,那个岛上居住着一些渔民,也没有别的营生,就是以打渔出海为生。 “两年前,国家要开发那个岛,说是要建一个度假村,在岛周围也准备建设房屋酒店等等,岛上的居民也很高兴,毕竟在那里生活并不宽裕,如果开发了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至少不用没日没夜的出海了。” 孟云飞说着时,脸上也流露出悲伤之色。 苏容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结果是,开发这个项目的人给居民的价格极低,几代人生活的地方被人家占了,结果到手的钱还不够重新置一所普通的房子,居民们不再同意开发,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是在这段时间,岛上的居民们学会了制作酒店的一些一次性用品,本想着待那边开发,这也是一个营生,但技术学会了,东西也做出来了,但却没有人收了。 “我做生意,出售海产品,有时候也跟一些公司合作,也经常向他们推荐居民们所生产的东西,也不为了赚钱,就是让他们多份收入,我也就是行个方便的事。” 从这个故事里,苏容抓住了两个重点,一是孟云飞无私地帮助那些居民,另外一个就是度假村开发。 苏容算着时间,这几年应该是地产开发的最初阶段,按照政策来说,这首批开发应该是会给很多钱的,但是居民拿不到多少,只能说明有人从中贪污了。 不过,这样的事,哪怕心里知道,没有证据也是没有办法的。 “孟先生是有大爱的人,想必那些居民也会感激你的,只是出海劳作,所捕到的海产品皆是天意,孟先生要如何保证我所要的东西都能备齐呢?” 苏容问了下一个问题。 “这个苏总放心,我的货有自己出海打的,也有在渔民手中购买,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我都可以保证,至于我刚刚说的那两样,并不是没有,而是我之前没有卖过。” 孟云飞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发誓一样,无比郑重。 苏容因为他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孟先生也不必紧张,毕竟我们要合作,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不不,我之前有听说苏总的故事,这次过来,也是抱着放手一搏的态度的,不瞒您说,我公司里的员工都是岛上的居民,这些年生意不好做,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他们也可能要失业了。” 他说的这些,也跟米强所查到的不谋而合。 这个孟云飞像是在做慈善一样,他如此诚恳,苏容再犹豫询问,就显得小人之心了。 “好,稍等一下。” 苏容笑了笑,随后将沈瑶和米强叫进办公室。 “她是沈瑶,负责我们日后的协作事宜,大事小事都可以找她。” 苏容指了指沈瑶,而后又看向米强。 “他是米强,负责运输,你所有的货品无论是上船,还是走陆路,都由他对接和检测。” 合作前期,人要先熟悉,尤其是米强这边,必须让孟云飞能记住。 孟云飞看了看二人后,才重重点头。 “好,我知道。” “以后如果你那边的事交由别人负责,也要提前跟他们二人通个气,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苏容交代完这些后,让沈瑶带着孟云飞去签合同,但把米强留下了。 “我这边的情况你都了解,之所以让你负责供应链最重要的环节,是因为别人想要对我动手,首先会选择运输上,你明白吗?” 苏容看着米强,无不郑重地交代着。 米强当然明白。 “姐,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也不要冲动,避不了的时候,先保护自己。” 苏容总觉得霍永明不会就这样安静下来,他应该在等时机。 至于其他方面,她也做了安排,在供应链正式运行之前,她要确保万无一失。 所有的事都已完成,苏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她回到家后也向宁斐汇报了这些好消息。 虽然在招标会上发生了一些意外,但终究算是好事多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接下来,就是试验供应链,中间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但都是小问题,随时调整就好。” 苏容枕在宁斐的腿上,说着这些的时候,都给人一种眉飞色舞的感觉。 她高兴,宁斐就跟着她一起高兴。 “你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当然不能帮了,我今天在招标会上特意夸下海口,说我是靠自己,说我能顶半边天,你如果帮忙了,那不是当众打我脸吗?” 苏容开着玩笑,宁斐抬手轻刮了下她鼻尖。 “那我岂不是没什么用处?” “当然不是了,你是我的后盾,正因为你在,我才敢这么折腾,万一有一天我做生意失败了,还有你棵大树,我依旧可以衣食无忧。” 她无不得意地说道。 “好,那我就做你坚强的后盾。” 这段时间的阴霾也似乎在一刻一扫而空,这也意味着后面的事会越来越顺利。 但令苏容没想到的是,她在招标会上的发言,在一夜之间传遍海城的大街小巷。 报纸,电视台,都根据实情报导着苏容的发言,像新时代女性,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这样的词也在百姓间口耳相传。 利一半,弊一半,她的这番超越这个时代的言论,自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当然了,那些议论中,大多还都是持反对意见的,甚至有人说苏容的酒楼和酒店都跟她的人一样有问题。 第434章 小心没命 苏容难得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听着沈瑶将外面那些消息传递给她。 “这是什么话,这就是要翻天,自古以来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听听她说的什么?” “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安分守己,这女人天天琢磨着做生意,说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她就是骨子里放荡。” “这苏容确实长得好看,就凭这张脸也能拉拢不少生意吧?她维护的那些大客户,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招数。” …… 沈瑶说着这些的时候,差点将办公室里的一盆花薅秃了,幸好被苏容拦下了。 “就没有好听的?” 苏容把那盆花放到自己身边,以免再遭毒手。 “也有,不过少,也有人说你所说的那些也是告诉女人们也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必为别人而活,这也让很多人认同,毕竟很多女人在婆家辛苦一辈子,但却没有人看到她们的付出,也会引起一些共鸣吧。” 只是这样的言论太少了。 苏容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不错。” “这不不错,你最近没感觉后背发凉吗?脊梁骨都被戳破了吧?” 沈瑶觉得苏容有病,气鼓鼓地坐在她对面。 苏容则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毛。 “黑红也是红。” “什么?” 沈瑶觉得这几个字她都认识,但凑在一起像听天书一样,什么红啊黑啊的,完全不懂。 苏容笑了笑,身体向前倾了倾,缓缓开口。 “我的是说,哪怕是被骂,我们店的名声也打出去了,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抹黑我们酒楼的人,也会深深记住我们酒楼的名字。” “那有什么用啊?记住了也是我们挨骂的份啊。” “咦,人嘛,总有好奇心,时间久了他们总会来试一试,骂起来才能有理有据嘛,我们给他们试的机会,一来二去的,他们就是我们的顾客。” 苏容是来自现代的人,懂得互联网效应,她可是看过很多被骂的很惨的人直播带货的,所以中,哪怕是黑红,也算是火一把。 沈瑶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苏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你最近忙碌,不会生病了吧?” 苏容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 “你才有病呢,如果是我们酒店有问题被骂,那是我们的问题,可因为我几句话被骂,那就是他们有问题,他们要求证,这是水到渠成的事,等着吧。” 苏容也是没想到她在招标会上的几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以至于街头巷尾都是有关她以及她的酒楼的议论。 可就如她所说,即使是这样,她酒楼与酒店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自然了,来店里的顾客有很多都是支持苏容的言论的,或者说,他们是敬佩苏容的勇气。 也不只女人,男人生在这个社会,也是尊卑分明的,作为底层人所承受的压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那些压抑的日子,也会因为苏容的话语而得到一束光。 苏容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本事,她只是带着现代的思想,有着与旁人不同的眼光而已。 不过,供应链初建,这其中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货品以及人员上的问题,都在不断地调整,也都算是小问题,运输上的问题才更为重要。 米强是个行事稳重的人,在他的带领下,这条运输的渠道也没有任何差池,但这不代表没有人暗中使坏。 “是在山路上时,有一队人冲出来,看装扮像是土匪,但他们行事有序,动作也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可见他们是专门人派过来的。” 米强向苏容汇报着。 自然了,那些人低估了米强的实力,他们甚至都没能靠近货物,就被米强解决了。 “也不用想,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霍家有这样的举动也不足为奇,不过经过此次后,想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苏容并不觉得意外。 当初决定建这条供应链进,她就想好了会出意外,所以才让米强去负责运输,他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不过,姐,这次下手有点重,只怕……” 米强嘿嘿地笑了笑。 敢动他的货物,他自然不会轻饶了那些人。 苏容不禁轻笑。 “没事,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有人伤,霍永明该头疼了,而且他暗中行事,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她也算是给了米强一个定恥丸,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如果轻轻放过,那她岂不是白活一回? “好了,你刚运货回来,先回去休息吧。” 苏容看向米强。 米强应下,也并没有久留。 另一边。 霍永明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摔到地上,瞪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地开口。 “二十个人,全部伤了,竟然连一个车队都没有解决,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老爷,我们真的尽力了,也没想到那车队里有个疯子,他手下的几个人也个个都不要命,我们不是对手。” 何止不是对手,如果不及时逃跑,恐怕命都交代在那里了。 “我们有十几个人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医生过,还需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 那人又补了一句。 霍永明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毕竟他也不能去找苏容算账。 他还是太小瞧苏容了,原以为只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却不想她暗中隐藏了这么多实力,让他的计划不得不停下。 “拿些钱去医院,这些人尽力救治,一些不能用的人给笔钱打发了,其他人也好好安抚,告诉他们,他们所做的事如果敢透露出半句,小心没命。” 霍永明凌厉的目光投过来,是提醒,也是威胁。 “老爷放心,这些人都可靠。” 那人应下,停顿了下后又继续开口。 “老爷,那针对苏记的打压,我们……” “不要再动手了,这个苏容不好对付,容我再想想,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福英。” “是,老爷。” 那人应下后,才离开。 第435章 我不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苏容在酒楼里遇到一个很特别的顾客。 女人在饭店吃过饭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几次向服务员打听苏容,服务员觉得可疑,便报告了此事。 苏容也并没有刻意躲避,哪怕对这个女人并不了解,她还是出来与她见面。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长发披肩,一身灰色格子旗袍包裹着她略显瘦弱的身材,她看上去有三四十岁,整个人透着书香气,只是她那双拉着衣角的双手上布满茧子和细小的伤口,明显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请问,是你要找我吗?” 苏容走过来,礼貌地打着招呼,但眼中也透着防备的光芒。 女人立即站起身,看向苏容时有些紧张,但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苏总,打扰你了,我只是……只是想着看看有没有机会向你请教一下。” 她的谈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只是不知为何眉眼间都透着自卑。 苏容直接坐了下来,也向女人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这个女人叫小娟,她原是知青下乡,家里原本也是书香门第,但革命的时候全家出事,她也只能留在农村。 像其他女人一样,她选择了村里的人结婚,生子,半生过去,她本也认命了。 但两年前,她男人因病离世,她一心照顾男人一家,男人是一个大家,叔伯小叔小姑等等,她对公婆,对孩子们也是尽心尽力,一门心思维持着这个家。 家里的人,尤其是公婆常常说她克夫,也偶尔对她辱骂,但她习以为常了,日子虽然苦点,但也过得去。 “也就是半年前,村里发出公告,说是可以应聘老师,人人都可以报名参加,我对我自己的知识是有自信的,而且老师的工资肯定要比种地高多了,我就跟家里人商量,想去试试,结果……” “他们不肯。” 苏容猜到了结果,或者说,她了解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苛刻与要求,自然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小娟微微点头。 “是啊,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就恼了,不只我公婆,他们一大家子都来了,有的劝我不要眼高于顶,也有的直接骂我不安分,我公婆更说我克死了他们的儿子,还要出去丢人现眼,说我是不忠不孝,这件事也就被耽搁了。” 小娟说着时眼圈泛红,但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苏容。 “直到前两天我看到了有关你的报导,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之前压下来的心事又像是开始萌芽,只是,我不知道是对是错,所以想来见你一面。” 小娟并没有想到可以真的见到苏容,她只是寄托了一份希望,也是在给自己前进的机会。 “他们不允许你出去工作,说到底是怕你跑了吧?怕你将那个家丢弃,于他们的利益有碍,所以才百般阻止。” 苏容认真地听完,也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小娟立即郑重起来,慌乱地摆着手。 “我没有这个心思,当老师是我的梦想,我以为我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可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如果错过了,我怕此生都会留下遗憾。” “你有这个心思又怎么样?你男人死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照顾他们一大家两年,已经仁至义尽,说得直接点,除了自己的孩子,你对他们这一大家都没有义务,就算你要再嫁也合情合理。” “当然,这个说得远了,就说近的,你有权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考虑对错,哪怕是错了,也是自己的选择,与其他人无关,就像你自己说的,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至于那些人,他们不能体谅你,不能支持你,那也就不算家人,你也无须考虑。” 苏容听到这种事的时候,心里就有气,好像所有人都将担子压在女人的身上,而当女人有自己的主意时,他们又开始进行打压,开始道德绑架。 小娟听着她的话,双眼也渐渐有了光亮,但她心里也依旧有犹豫。 “可我的两个孩子到底是他们家的血脉,总是血脉相连。” “是啊,那是他们家的血脉,咱们所有人都知道,老师这个职业是高尚的,以后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好,可他们如果真的为两个孩子考虑,怎么不想想,是老师的孩子更有前程,还是家民的孩子更为艰难?” 苏容直接了当,也将那家人的自私摆到了明面上。 小娟恍然大悟。 “是啊,如果他们为了孩子考虑,怎么会不同意我去当老师呢?” 她悠悠开口,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容扬起嘴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她想清楚。 半晌,小娟终于抬起头。 “苏总,谢谢你,我想明白了,我好,我的孩子才能好,至于其他人,他们只会考虑自己,我不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容觉得欣慰,但她又了解人性,不由得又开口提醒了一下。 “他们家人不会轻易放过你,如果遇到危险,要求助警察,不要怕家丑外扬,当你的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你就可劲扬,扬到人尽皆知,你才能脱身。” 这办法虽然有些损,可对付无赖是最管用的了。 小娟对苏容谢了又谢,离开时,她眉眼间少了刚刚的自卑,多了几分自信。 苏容看着她离开,不禁叹了口气,这世道于女人而言,实在艰难。 “姐,要不你开个讲座吧?这是这星期的第三个了吧?” 沈瑶不知何站到她身边,言语间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乱说,我这也算是心灵导师,能开导一个是一个。” “好吧,我敬爱的心灵导师,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单,麻烦您给签个字?” 沈瑶撇了撇嘴,她为了找苏容签这个字,满酒楼里跑了好几圈才找到人,可苏容倒好,跟人家讲上故事了。 苏容也不敢耽搁,立即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然还不知道能从沈瑶的嘴里听到什么难听的话。 而接下来的日子,也有不少像小娟这样的人来到酒楼,有的只是为了见苏容一面,说上两句话。 第436章 她也不用担心 苏容成为了海城的风云人物,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人心难测,有时候人的选择都是一时的,会后悔,也会有遗憾,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懂,所以对于那些不理解她的人,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与这里的人不同。 不管怎么说,她筹备的供应链已经正式运行了一段时间,整个供应链上出现的问题也都解决,现在处于完全正常的阶段,运输上面有米强在,也没有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苏容开心了,好像前段时间阴郁的人不是她一般。 与此同时,霍家那边的处境就愈发艰难了。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霍永明已然看到自己的营业额在下降,除了经营上,他之前买断供应链也因为他的营业低而停掉了两条,也就是说,他现在什么都不做,每天只看着自己的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福英也意识到了家族的企业出现问题,立即找到霍永明。 “大爷爷,我觉得我们可以效仿苏容的办法,做些宣传,甚至可以给出一些优惠,这样也许能缓解我们此时的境地。” 福英特意了解了苏容酒店的一些经营,他觉得那些办法不仅出其不意,效果还不错,他们也许不能依样学来,但学些皮毛还是可以的。 不过,霍永明一听到他的话立马就急了。 “她那是什么东西,也配用到我这里吗?我这是国营,真要出去做宣传,那不就相当于是我们求着那些人来我们这里吗?我们的酒店要有档次,他们能住进来就应该烧香拜佛,我怎么可能自降身份?” 霍永明高傲地昂着头,几十年的优越感早就让他养成了习惯了。 抛开他心里对私营企业的成就不说,那些办法是苏容的,只这一点,他也不会用的。 “大爷爷,时代变了,国营现在越来越少了,何况,您之前不也说过,我们家的酒店只剩下一个国营的名号而已,营利才是最重要的吧?” 福英甚至还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对苏容以及其他一些企业的了解,大家都在不停地根据时代在改变,越变越好,但霍家却依旧停滞不前。 “如今国家都在号召我们走出去,要勇往直前,甚至对这些私营企业还持鼓励的态度,就像苏容,她不过是在招标会上说了几句话,就被大肆宣扬,这也是支持的一种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变,就是在后退。” 福英一会儿举例子,一会儿讲道理,甚至还搬出了国家发布的一些政策,可这些在霍永明眼里,却都是在向苏容低头。 “我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什么人什么事我没见过?她苏容一个丫头片子,耍了点小手段就想翻天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大爷爷,那不是小手段,那是……”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是我们霍家的未来,酒店的生意不好,你做供应链也要更认真些,将来也要压过苏容。” 霍永明打断了福英的话,依旧句句都不放过苏容。 福英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再说出什么,他今天说了那么多也相当于白说了。 另一边。 苏容带着自己亲手做的麻辣烫和栗子糕来到了军营。 梁颂像往常一样接苏容进去,朝宁斐的办公室走去。 “宁哥现在在训练场呢,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结束,嫂子先去办公室等他,我一会儿就去通告一声。” 梁颂如今在军营里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官了,但他跟苏容说话时还如从前一样,像自家的弟弟一般。 “不急,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看看,宁斐这段时间忙吗?” 她随意地询问着,也是闲聊。 “挺忙的,也不知怎么了,上面突然下发了好几个任务都交到了宁哥的手上,宁哥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这些事,像日常训练这样的事,他很少管了。” “任务?是出去执行的任务?没听他说过啊。” “不是的,是一些建设任务,有修建桥梁,通路,还有带动百姓建设农村等等,这些都下发到各个团里,上面也说了,这些都属于各军营的项目,具体实施都由各军营负责,宁哥也就是因为这些事忙着。” 梁颂对苏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是这样,那还好,总出上战场强,最起码安全。” 与以往的任务相比,苏容还是觉得这样的好些,她也不用担心。 “宁哥却不一定这样想,前两天制定计划,他还说他宁愿上战场打仗呢。” 梁颂开着玩笑,二人已经到了宁斐的办公室门前。 “嫂子,你先进去吧,我去找宁哥。” “好。” 苏容应了一声,抬脚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其实这里苏容也是常来的,有时候会帮他归置一些物品,有时候会帮他替换一些用品,所以现在进来,她也不觉得陌生。 她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到桌上,并没有打开,只坐在那里等待着。 宁斐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在听到梁颂的报告后,他立马回到了办公室。 他身着一身作战服,使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霸气,周身气场全开,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容看着他,起身过去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 “怎么弄得满身都是?” 她声音温柔。 “士兵不好好练,我就下场小小地‘教训’了他们一下。” 宁斐笑着抓住她的手,又继续开口。 “我换身常服。” 他去换衣服的空隙,苏容将吃的拿了出来。 麻辣烫还冒着热气,那粟子糕松软可口,都是宁斐喜欢吃的。 宁斐吃着,苏容就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说吧,找我什么事?” 宁斐本想让她自己主动开口,但他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略带目的性地盯着他,干脆直接询问。 苏容愣了一下,装出坦然的模样晃了晃脑袋。 “没事啊,我今天酒楼里不忙,特意来看看你,没有别的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句话都快写在脸上了,赶紧说吧。” 宁斐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宠溺,也明显是将她看得透透的。 第437章 说来听听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霍家。” 苏容嬉笑着,这就是她来找宁斐的目的。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宁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听说,霍永明的酒店这段时间所受的冲击不小,你已经占了上风,还要上门去打一架?” 他以为苏容要去报复,出口恶气。 “当然不是了。” 苏容身体前倾,离宁斐近些才继续说了下去。 “霍家根基深,又有国营的资格,我和他斗下去,谁也斗不倒谁,只会两败俱伤,我是想我可以跟他讲和。” “你不了解霍永明这个人,心性高傲,他本来就看不上你的酒店,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这个时候你去讲和,怕是要碰壁。” 宁斐也算是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怕她到时失望。 “去试试呗,成不成的都看情况,不过,我自己去少了一些气势,需要你帮忙。” 跟霍永明这种打交道,是要内在外在并存的。 “好,我陪你去。” 她的要求,宁斐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何况,她今天还带来了他爱吃的东西呢。 霍家。 霍永明抬头看着管家,眉眼间都是不可思议。 “你说谁来了?苏容?” “是,是宁斐陪着一起来的,说是想跟您谈谈。” 管家再次肯定地说道。 霍永明冷哼出声。 “她的苏记,无论是酒楼,还是酒店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她这个时候上门,是找我谈谈,还是来看我笑话?” 他之前暗中对苏容的迫害,苏容都知道,现在霍家的生意大不如前,苏容又怎么会好心来探望? “去告诉她,就说我病了,不见客,让她走吧。” 霍永明下令。 管家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本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却不想几分钟后,管家又返了回来。 “怎么?你连两个人也打发不了吗?” 霍永明眼见就要发火。 管家立即汇报。 “老爷,是那苏容务必让我转达一句话,她说,如果您听了这句话还是不想见她,她会立马离开。” 霍永明愣了一下,半天才沉声开口。 “她说了什么?” “苏容说,可和平共处。” 这是苏容的原话,管家一字不落地转达给霍永明。 和平共处? 这几个字还是令霍永明有些意外的。 他们是竞争关系,放在生意场上,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如今她却说要和平共处? “嗬,倒是有趣,去把她请进来吧。” 霍永明想听听,苏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苏容和宁斐进来。 霍永明热情地迎出来,丝毫看不出生疏,甚至在他的脸上还看到了慈祥。 “宁司令,上次见你还是多年前在一个宴会上,这些年宁司令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啊。” 这话怎么听都很虚伪。 “霍先生客气了,您是我们这代人的楷模,之前开会时,领导们还让我多向您学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打扰您了。” 宁斐也无不客套地回答着。 苏容站在一旁,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哪里哪里,我盼还盼不来呢,快坐。” 霍永明请二人坐下时,也将目光落到苏容身上。 “这位就是苏总吧?传说你们夫妇二人郎才女貌,琴瑟和鸣,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多谢霍老先生夸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叫我苏容就好。” 苏容微微颔首,至少表现出了对霍永明的尊重。 不管怎么说,宁斐与苏容二人是给足了霍永明颜面,只这一点,哪怕是虚伪也可继续聊一聊。 客套过后,霍永明也直接开口询问。 “你说和平共处,是什么意思?” “霍老先生经商多年,对于酒店经营更是经验丰富,论资历,论管理,这海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您厉害的人。” 先给个甜枣,苏容才能一步步说明自己的想法。 对于这话,霍永明很受用,却并未表现出来。 “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近来,我可是听说你的酒店生意红火,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时候该让位了。” 他这样说着时,也观察着苏容的神情,似是要抓住一丝蛛丝马迹。 但苏容从始至终都面色平和,神色淡然。 “您这话就说远了,花无百日红,您和我都清楚,我的酒店现在生意好,不过是因为大家图一时新鲜,过了这个劲儿,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霍家的酒店是国营,有背景靠山,也有声望,我想着,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谈个合作,说是合作,其实也就是互相成就。” 苏容没有表露出半分胆怯,对于霍永明暗中使的那些坏,她也是只字未提。 先不说有什么合作,就她的这份沉稳与心性,就已经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了。 “说来听听。” 霍永明倚靠在沙发上,眉眼间也显露出了一些好奇。 “我的酒店现在生意好,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做得宣传到位,到时候我会将这些方法全部告诉您,您可以试试,有效果的话,我也想去您酒店里取取经,几十年的老店,这种经验可是我平时学都学不来的。” “哦对,还有我酒店每个月都会推出特价房,发放优惠券等等,提前跟您说好,就算是特价以及优惠,我也是赚钱的,等我们合作后,我们两家酒店可分单双月发放优惠,这样我们的酒店都可拥有顾客,即使有竞争,也是良性竞争。” 苏容的这些方法自然是提前就想好的。 她无意于霍家两败俱伤,既然来谈和,就要拿出诚意,她现在将这些底细摆出来,就是她的诚意。 听着这些,霍永明不禁意外地打量着苏容,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所说的这些,可都是生意之本,你竟都打算告诉我?苏容,你要知道,我们原本可是竞争关系。” “我知道,但霍先生想必也知道,您无法让我在海城酒店业消失,我也无法让您给我腾地方,我们合作是互利共赢,我们争斗是两败俱伤,这摆到明面上的事,我还是很好选择的。” 她不怕斗,也不怕与人为敌,只是自损八伤敌一千的事,她不愿意做而已。 第438章 小瞧了你 苏容的这番话,着实另霍永明意外,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宁斐。 “宁太太如此大气,以德报怨,能有这份心性,也是因为有宁司令在背后为其撑腰吧?” 他在夸奖苏容,却也是在试探。 宁斐陪同苏容前来,但除了一些客套外,他几乎没怎么说话,霍永明也要了解他的态度,毕竟一个女人在外如此张扬,身为男人或许会有不愿。 宁斐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并没有拆穿。 “霍老说笑了,我是一个粗人,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生意上的事我都是支持她的,只要她不受到伤害,我基本上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可如果有人要欺负苏容,那他也会不顾一切地为其撑腰。 这后半句宁斐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霍永明自是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毕竟他之前可是做了不少事。 “恩爱夫妻,自该如此。” 霍永明由衷地称赞一番,而后又将目光落到苏容身上。 “我半辈子都在做生意,生意场上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所以当得知你一介女流踏足商场时,心底多少是带着一些不屑的,也从来不觉得以你一人之力就可做出什么成就。” “如今看来,是我故步自封,小瞧了你,你如今的成就与成功,本就是你该得的,只怕我在你这个年纪都比不上你一半。” 倒是难得见到霍永明有如此柔软的一面,他对苏容的夸奖,抛开了男女之别,更像是对对手的尊重。 “这没办法比的,我生在盛世,无论是社会还是经验都给了我很多方便与包容,但您那时候是一步一个脚印,全靠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只这份毅力就不是我们这代人能比的。” 苏容说的自然也是事实,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恭维,也更让霍永明从心底觉得她真诚。 “哎呀,我要是早跟你聊聊,就不会有之前的事了,对了,福英你也见过了,以后有机会你也替我教教他,他要跟你一样,我也就放心了。” “霍老言重了,福英先生还年轻,而在他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旁人比不了的了,可见还是您教导有方。”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看上去只是互相称赞,却也在言语之间定下了这份口头上的约定。 以后,霍家与苏记之间和平共处的桥梁,就是福英。 苏容觉得这个人选也不错,至于整个霍家,能看到身上带有一些正直之气的人,也就只有福英了。 离开霍家,苏容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霍永明最后的真诚与诚恳倒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以宁斐对这个人的了解,他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 只是,看着苏容这段时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霍家。 福英接到电话后,就立即来到了霍永明这里。 “大爷爷在电话里说,与苏容合作,和平共处,是真的吗?” 之前福英也劝说过霍永明,可是他这个大爷爷极为固执,怎么劝说都不听,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是啊,苏容来过了,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这样,你接下来有空就去她那里取取经,如果她想来咱们酒店看看,你也陪着,经营管理,甚至还有一些细节,你也多关注些。” 除此之外,霍永明也让福英跟苏容对接,确定一下优惠政策,以确保两家酒店都可正常运作。 听着这些,福英是又激动,又意外。 他不知道苏容是如何说服大爷爷的,但现在这个结果,确实也让他觉得对两家都好。 “好的,大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办好的。” 福英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苏容虽然是女人,但在新晋的老板里算是有能力的,有她的帮助,我们也不必担心酒店的生意惨淡,而且她这人有诚信,心胸宽广,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福英对苏容的评价很高,至少在他的了解里,苏容是可信任的。 只是,霍永明并没有接他的话。 “你现在主营供应链,霍家的其他业务你也要多留意,苏容今天有句话说得不错,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不能事事依靠别人,还是要自身强大才可以。” 霍永明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不知为何,福英似是在他眼中看到了别的意思。 “大爷爷,您是真心与苏容合作的吧?” “当然,但你也要明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霍家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了。” 霍永明这句‘当然’,就已经令福英安心,所以对于后面的话,他也并没有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福英与苏容对接合作事宜,苏容没有藏私,这也让福英对她更多了几分敬佩,自然了,霍家这边也力所能及的提供了帮助。 “我大爷爷说了,你诚心以待,我们霍家自然不会背信弃义,在这期间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随时找我。” 福英无不坚定地向苏容表明决心。 他这样认真倒是将苏容逗笑。 “你也不必如此郑重,我们都是相互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生意,互帮互助才会使我们更好。” “是啊,这段时间霍家的酒店也忙碌起来了,店里的店员之前懒散惯了,服务上不到位,还被我大爷爷训斥,他还说让我按照你们酒店的标准要求我们的员工,现在我还担起了培训的重任。” 福英刚刚看过苏记酒店的员工秩序,他也着实佩服,那么多人,各司其职,即使是最忙的时候也不会乱,这是他们霍家做不到的。 苏容自然不会告诉他,这酒店的服务是硬性条件,所以她曾建立酒店的时候,就把服务放在了第一位。 不过,这是她现代的思维,跟这里不同。 就像霍家的酒店,是从招待所一点点做过来的,本就是国营,这酒店看上去就比其他地方显得高贵,那这里的服务人员也自然觉得高人一等,时间久了,他们也就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性格。 第439章 哪有那么好的事 苏容在福英的口中也听到了霍永明对她的肯定,再加上两家酒店都在正常轨道上顺利前行,这些都足以让苏容将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 宁斐难得地休息一天,苏容就在家里陪他。 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书闲聊,也会一起做些简单的家务,偶尔也会因为一个观点拌嘴,总之 这样的日子是娴静温柔的。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苏容的脸上,她躺在摇椅上,轻闭着双眼,感觉着阳光的温暖。 宁斐就在她身边,像一棵树,无时无刻地守候着。 “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希望等我们老了以后,不用为了生活奔波之时,也可以这样。” 苏容轻声开口,语气里都是对现在生活的满足。 宁斐看着她娇艳的脸庞,哪怕只是唇角的笑意,都那么明艳动人。 “好,都听你的。” 宁斐的目光里都是宠溺。 他们结婚多年,他一直把她当孩子一样宠着,也习惯了站在她身后为他遮风挡雨。 苏容突然猛然坐起身,看向宁斐的目光晶莹明亮。 “今天难得你休息,我们过二人世界,我下厨给你准备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是什么样的?” “你别管了,你等着就好。” 说着,苏容便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杨姨,杨姨……” 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杨姨就带着阳宝出门了。 宁斐不解。 “杨姨这是去哪儿了?” “我让她带着孩子去我们的酒店了,一会儿杨姨也会去接云宝,今天家里只有我们二人。” 苏容哼着小曲进了厨房。 宁斐倒是听话,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答应过苏容,不管厨房里传出什么动静,他都不可以过去。 夜幕降临。 这间屋子里的灯光亮如白日,可就在宁斐还低头看书的时候,整个屋子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吗?” 宁斐立即起身,他往厨房摸索而去,生怕因为突然的黑暗而让苏容觉得害怕。 只是,他还没有走两步,厨房处就有道亮光亮起,随即苏容举着烛台走了出来。 这烛台是老物件了,许久未用,上面的三根蜡烛高低不平,在如此黑暗中却显得别致。 苏容将这烛台放到餐桌上,这也是现在屋子里唯一的亮光了。 “你过来坐下。” 苏容丢下这句话后,又转身走进了厨房。 宁斐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说的他都照做。 接下来,苏容便将一道道菜端上桌,牛排,水果沙拉,还有汤品等等,一人一份,与他们平时吃饭的方式也大相径庭。 最后,苏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这就是烛光晚餐。” 苏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放下后,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酒。 “这是你们酒楼的吃法吗?” 宁斐确实觉得新奇,也不禁好奇地询问着。 “当然不是了,是听别人这么说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尝试。” 她总不能说,这是在现代最为常见的浪漫晚餐吧? “那这酒……” “哦,这个啊,是上次在二哥那里偷来的,很贵的,我们喝。” 在这里,能得到一瓶好的红酒并不容易,苏容也是藏了好久,今天这样的时刻最适合开这瓶酒了。 宁斐被她逗笑,眼前的景象也确实让他觉得温馨浪漫。 他们举起酒杯,两杯相撞的清脆声在屋子里回荡,摇曳的烛光映着他们的笑脸,也照着他们彼此眼中的深情。 这些年,他们都极为忙碌,像现在安静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于他们而言,这样温馨的时刻也极为难得。 在几杯酒后,苏容播放了优美的舞曲,她与宁斐相拥,随着音乐舞动。 烛光昏暗,烛火微动,也许是情之所至,也许也有酒精的作用,宁斐揽着苏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感觉到他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近,苏容红着脸抬头。 “我的烛光晚餐还没有吃完呢。” 她红扑扑的小脸,再加上眸子里的晶莹,更加动人心魄。 宁斐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揽的更紧,她身体的柔软,使他的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不吃烛光晚餐了,吃你。” 他的声音似是有魔力般在苏容的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唇轻点她的耳边。 一股暖流袭来,使苏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你无赖……” 苏容想逃跑,可是却被宁斐拦腰抱起。 “惹火了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嘴角微扬,甚至不等苏容反应过来,就将她放到了沙发上。 他热烈的吻落下,从苏容的唇间,到雪白的脖颈,随着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苏容没有拒绝,任由他的吻落下,也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轻闭着双眼,迎合着他,感觉到他的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在此刻显得极为突兀,也极为不合时宜。 宁斐的脸上都是烦躁,但他不准备理会,正当他欲去解苏容的扣子时,敲门声再次急切地响起。 “宁哥,宁哥,你在家吗?” 是杨志清的声音。 苏容轻轻推了推宁斐。 “这么晚了,应该是有急事,先去看看。” 她小声地开口。 宁斐站起身,也将苏容从沙发上拉起。 “我先去看看。” 他这样说着,可眉眼间明显是满满的不耐烦。 这个杨志清,最好是有要紧事,要不然他一定关他三天禁闭,不,七天。 宁斐极不情愿地打开了门。 杨志清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屋子里只有蜡烛的光亮,不禁有些意外。 “宁哥,你家停电了?” “别废话,什么事?” 宁斐的语气里都夹杂着怒火,现在看杨志清,横竖都不顺眼。 杨志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宁斐像是要吃人,尤其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杀了一样。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宁哥,小军出事了。” 此话一出,就连在里面的苏容都跑了出来。 “小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440章 是因为打架 苏容为了今天晚上的二人世界不被打扰,将家里的电话拨掉,却不想差点耽误了大事。 “军校里打来电话,说小军在军校里出事了,受了重伤。” 杨志清汇报着,至于原因他并不知情。 宁斐与苏容听到这个消息,瞬间醒酒,也不顾现在是深夜,直奔小军的军校。 这还是苏容第一次来到这所军校。 他们赶到的时间,天边放亮,整个学校都是静悄悄的,除了站岗的士兵,门口处还站着一位士官。 此人就是小军的教官,在看到宁斐与苏容时,他立即行了个军礼。 宁斐回以军礼。 “小军怎么样了?” “报告司令,小军现在在特殊病房,请您跟我来。” 这位士官整个人都很紧张,毕竟,小军是宁斐亲自交到他手上的,如今出事,就算说出花来,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宁斐和苏容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在这里,他们没有看到小军。 “小军呢?你不是说他在病房吗?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苏容已经忍了一路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小军,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宁太太,您先别急,小军现在正在接受治疗,那间病房是无菌的,现在咱们也进不去,我将二位带到这里,也是想先说明一下情况。” 这位士官只能如实相告。 小军自进入军校后,表现一直很出色,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训练上,他都是名列前茅,军校里的士官也好,同学也罢,都很看好她。 而且,小军一直都很听话,有担当,在军校里更是常常助人为乐,他进入军校这么长时间以来,别说是打架了,甚至都没有跟别人争吵过。 “所以,他这次受伤,是因为打架?” 苏容和宁斐互视一眼,都不太敢相信。 小军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有城府也很稳重,他心思重,也会权衡利弊,所以打架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着实令人意外。 那士官看向苏容,微微点头,但也面露难色,支吾着半晌才犹豫着开口。 “此事,是,是因为宁太太。” “因为我?” 苏容皱起眉头,在她的追问下,这教官才说了他了解到的情况。 此事,还是要从苏容的那番言论上说起,由于电视台以及报纸都争相报道,即使是在军校里,这些孩子以及教官们也都看到了这些言论。 于外面的人而言,不过就是一些街头巷尾的传言,可落在军校里,当讨论起一件事的时候,那就是要分个是非黑白的。 有人说苏容不安分,四处招摇,行径放荡,也有说苏容的那些言论就是教唆其他女人也像她一样,甚至还有人说,苏容这般就是不把宁斐放在眼里,她嫁给宁斐就是为了攀高枝。 自然了,这些言论中比这更难听的还有许多。 最初,小军听到这些的时候会与那些人争辩,讲道理,他甚至将苏容平时的所作所为都说给大家听。 虽然只有少部分人认真地听他的道理,可他也依旧不遗余力地坚持向他们表明苏容不是那样的人。 小军的力量小,他过于执着为苏容澄清,时间久了,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有一次,一个人故意挑衅,就当着小军的面辱骂苏容,各种难听的话都出自这个人之口,他甚至还说小军是苏容养的一条狗,帮着她咬人。 小军终于气急了,跟那个人打了起来,后也因为此事,二人都受了罚。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在几天后,小军就被一群人围住了,这些人对小军拳打脚踢。 小军的身手不错,奈何对方人多,他很快就被打倒了,待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地上。 教官所说的这些,也是他了解到的。 毕竟是在军校里,打人的人也跑不掉,只是小军伤得不轻,军校里也只得联系了宁斐和苏容,再商量后续的事情。 “司令,那些打人的孩子暂时关起来了,您看……” “我要见见他们。” 教官的话没有说完,苏容就抢先一步开口。 宁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教官点头,立即吩咐人将那几个孩子带过来。 这几个孩子在看到宁斐的那一刻,都不禁流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他们将小军打成那样,即使是被关起来,他们也不曾害怕,也不曾觉得错了,只是宁斐的气场与那身军装才让他们有了一丝慌乱。 苏容向这几细细询问发生的事,大体情况也与教官所说的无异,但唯有一点,是教官不曾说过的。 这所有的事都是一个姓霍的孩子引起的。 从一开始挑衅小军的那个孩子也是受了这个姓霍孩子的主使,而他们对小军进行围殴,带头的人也是这位霍公子。 “你跟小军有仇?” 苏容看着这个孩子,十六七的年纪,有张稚嫩的脸庞,但这孩子眉眼间皆是傲慢,就连面对苏容时脸上也皆是不屑。 “没有。” 他眼睛瞟着上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苏容还想问什么时,宁斐走了过来,抢先一步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宁斐冰冷的声音响起,漆黑的眸子里释放着骇人的光芒。 这几个孩子被吓着了,而这个姓霍的孩子也在这几个下缓缓低下头,没有了刚刚的高傲与不屑,甚至因为害怕,声音都小了许多。 “霍炎。” “霍永明是你什么人?” 宁斐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追问。 听到这个名字,霍炎愣了一下,目光躲闪。 “是,是我父亲。” 霍永明的小儿子。 这倒是令人意外。 以前倒是听说过,霍永明老来得子,对他这个小儿子极为溺爱,原来以为是养在家里的富家子弟,却不想这孩子竟在军校。 “怪不得,原来如此。” 苏容低声开口。 这霍炎之所以针对小军,不是因为苏容的那些言论,而是因为两家的争斗。 霍炎没敢抬头,也不敢再说什么。 在宁斐的示意下,教官将这几人都带了下去。 到底都是孩子,就算要讨个说法,也该去找他们家长。 第441章 讨个说法 苏容还是去给霍永明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的霍永明听到此事,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霍炎从小就脾气不好,我这才把他送到军校,这样,我派人去一趟好好说说他,至于你家孩子那边治疗所需要的费用,以及后期的营养费等等,我都会出,哦对,我会多给一些钱,让孩子安心休养。” 这便是霍永明给苏容的回答,对于自己的孩子打人,挑唆等等的事,他似是都不在乎。 苏容举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都卡在嗓子里,最后她一句话没有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斐在一旁轻揽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容仰起脸,眼圈泛红。 “他们打了人,没有丝毫歉意,他家孩子脾气不好倒成了挡箭牌,我的孩子在受罪,他只说会给我很多钱?他们凭什么这么漠视生命?又是谁给他们的权力,让他们高高在上,让他们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 她生气,担心,这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让她对这世道的不公都厌恶至极。 宁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我知道,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会替小军讨个说法。”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极为坚定,他宽慰着苏容,也是怕她情绪激动,便又继续开口。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看看小军,军校里的治疗肯定不如医院,我们先带他回去。” 听到小军,苏容才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才又给柳城治打去了电话。 柳城治听说小军伤得不轻,立即找人安排了医院和医生。 苏容和宁斐也前往治疗室接上小军。 这是他们来到军校后,刚刚见到小军。 小军身上好多淤青,脸上也有好多青肿的地方,校医说小军全身都有伤,疼痛难忍,为了减轻疼痛,用了一点麻药,所以现在小军还睡着,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宁斐和杨志清二人将小军抬到了车上。 “你们先去医院,我留下来跟军校这边对接。” 宁斐没有上车,而是叮嘱杨志清开车稳当点,将他们安全地送到医院。 苏容不明所以。 “有什么好对接的,小军伤成这样,他们不都知情吗?” “军校不同别的地方,中途带孩子走,不管什么原因都需要一些手续,我跟他们校长交代一下,回去后也好准备资料。” 宁斐的这个解释没有让苏容怀疑。 “好,等我们到医院了,就让志清来接你。” 由于担心小军的伤,苏容他们也很快离开。 宁斐站在原地未动,双手背在身后。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混合着清晨露珠的味道,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种清冷感,可他是军人,也是被人称为地狱阎王的领导者。 “司令。” 教官走到他身后,低声开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直都是你在跟我汇报,你们校长好大的官威。” 宁斐转身,再没有了刚刚的柔和。 他一张帅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幽深,投射出来的冷光如匕首,如寒剑,让人身心发寒。 即使是教官都不禁后退一步,立即开口。 “我,我现在马上去找校长,马上。” 宁斐在这间办公室等着,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进来五六个人。 有军校的校长,主任,教官,也包括政委等等,他们齐刷刷地站在这里,个个都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宁斐抬了抬眼帘,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那位校长身上。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在军校里竟然出现了打架斗殴的事件,在场的各位都脱不了关系,我要你们五分钟内给我处理方案,不然你们这些人都换了吧。” 人狠话不多,向来是宁斐的行事风格。 五分钟。 面前的几人小声地嘀咕起来,他们都是军人,就算不曾与宁斐共过事,却也听说过他的为人,所以他们并不敢怠慢。 “宁司令,我想对于动手的孩子加大训练量当作处罚,负重越野,为期一周,您看可以吗?” 校长开口,也明显是询问的语气。 “打人者分主次,校长这样一概而论,是因为霍家三个月给军校送了物资吗?” 宁斐轻描淡写地说着。 校长额间已经冷汗直流,扯动了下嘴角,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司令误会了,那霍炎作为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加大训练一个月,并且每周进行考核,不合格再另加处罚。” 校长清楚,宁斐没有追究军校的责任,却只要交代,必然是不计后果要达到目的的,他不敢放肆。 宁斐在听到这话后缓缓起身,眉眼清冷,唇间却袭上一抹略显邪恶的笑意。 “全听校长的。” 丢下这句话,宁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校长脸色煞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医院。 医生给小军做了全面检查,倒是没有特别重的地方,可是这从头到脚的拳打脚踢,也得让小军休养一段时间。 医生开了药,也为小军做了伤口清洁。 “不是在军校里吗?怎么能伤成这样?” 柳城治看着这孩子也不禁感叹,这一身伤怕是个成年人也承受不住。 “此事说来话长,宁斐现在在军校里,等他回来让他跟你说吧。” 苏容坐在床边,看着小军,内心还是有些烦躁。 柳城治却在此时皱了皱眉头,他猜测着,宁斐是在做其他事,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不久后,宁斐也赶到了医院,但对于他在军校所做的事,他只字未提。 小军醒了。 他看着苏容和宁斐担心的模样,不禁自责。 “阿姨,叔叔,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 他的声音很小,因为脸上有伤,他哪怕是说一个字,都会扯着肉疼。 苏容立即摇头。 “当然没有,你现在就是安心养伤,其他的都不是事。” “是啊,你别想太多,多休息。” 宁斐也在一旁附和着。 小军心思极重,越是看到他们这样,心里越是自责。 “阿姨,叔叔,对不起。” 他再次开口道歉。 第442章 何必上纲上线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受伤的是你。” 苏容在床边轻声安抚着。 小军的情绪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这种情绪甚至压抑了他的疼痛。 “是我太冲动了,霍炎三番两次挑衅,我该忍着的,我明知道他家跟我们不和,也知道他家背后有势力,又与我们有合作,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因为一时之气添乱,阿姨,对不起。” 小军将自己满腹的自责说出来,听得苏容和宁斐都不禁有些心疼。 其实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小军跟他们的这层关系,霍炎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也是因为小军对他们的感情,才会无法忍受那些闲言碎语。 这本是大人之间的事,却让小军受这么大的罪。 “你说的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是相亲相爱,你为我鸣不平,是因为你在乎家人。” “至于这次的事,你没错,是那些人先挑衅在先,后又对你动手,你要记住,错的是他们,该说对不起的也是他们。” 苏容低声说着,目光坚定,但在她话音落下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苏总还是要三思而行。” 随之,霍永明带着霍炎走进来。 宁斐皱起眉头,这霍永明的动作倒是快。 “我本想着带孩子过来看看小军,却不想听到了苏总这番言论,小孩子间打架而已,这么上纲上线只怕是不合适吧。” 霍永明高昂着头,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即使现在小军躺在床上不能动,他的儿子活蹦乱跳,他却说只是小孩子间打架。 “霍老板这话错了,既然出现了重伤,那就不是普通的打架,若不是他们身处军校时发生的事,现在你的儿子已经在警局了。” 苏容冷言,再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霍永明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苏容会是这样的态度,或者说在他的印象里,他既已上门,苏容他们就应该客套地将此事一带而过。 “苏容,我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这孩子住院所有的费用我都会出,也会给一大笔钱,你还这样不依不饶,是要故意过不去吗?” “霍老板是在跟我说笑话吗?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耍无赖,我给你摆事实,你却想用钱蒙混过关,受伤的是我的孩子,你就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那我问你,你儿子若是伤成这样,多少钱可以摆平?” 苏容本就因为心疼小军满肚子的怒火,霍永明虽然年长一些,可他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在苏容的底线边缘试探。 她不会客气,也不想息事宁人。 眼见着霍永明生气,小军在病床上拉了拉苏容的衣角,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苏容失去合作。 苏容转头看了小军一眼,没有说话,但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和宁斐在,就不会再让小军受委屈。 “苏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宁斐,你就看着她如此放肆?” “放肆?霍老先生言重了,不过是大人之间的争吵而已,何必上纲上线呢。” 宁斐毫不犹豫地说道。 霍永明脸色铁青,咬了咬牙,愤恨地开口。 “好,很好,你们若是这样的态度,我看我们的合作也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他眼中的高傲依旧明显,确切地说,他觉得他是可以拿捏住苏容的命脉的。 “阿姨,我……” “不要说话。” 苏容知道小军要说什么,所以直接打断,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霍老板,从我给你打电话的那一刻起,在得知你们霍家是这种家教后,我就没有打算跟你继续合作。” 她向前走了两步,直视霍永明,丝毫不畏惧他的威严。 “当然了,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今天解除合作并不是因为孩子打架,而是因为你觉得你已然得到了我苏记酒店的经营秘籍,不想担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借题发挥。” “苏容,你注意你的言辞,我霍永明从商多年,行事向来坦荡。” “坦不坦荡不是用嘴说的,是看自己做了什么,午夜梦回时,只要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别人自然说不了什么,还有,记得把医药费给我送来,不然,我会让你儿子也像我家孩子一样躺在这里。” 苏容与霍永明合作,是在商言商,在不涉及到彼此利益的情况下,达到公平竞争的机会,可若是了解到对方人品不堪,即使是再大的利益,她也不屑一顾。 霍永明愤然离去,不过,在离开前他也让苏容走着瞧。 柳城治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巧碰到霍永明离开。 霍永明气鼓鼓的,连句话也没有说。 “这怎么回事?霍永明怎么在这里?” 柳城治眉宇间皆是凝重,也比刚刚更小心谨慎了一些。 宁斐这才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与柳城治听。 打架一事已然如此,柳城治也并不觉得他们夫妇二人有错,只是关于生意…… “霍永明这样的老狐狸,你怎么会跟他谈合作?你倒是不怕他把你生吞活剥了。” 柳城治看向苏容,倒不是责怪,而是觉得此事太大。 “哥,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他处处给我使绊子,我只是不想把精力放在跟他斗智斗勇上,才跟他谈了合作。” 苏容觉得柳城治有些小题大做。 “当然严重,你只把他当成个商人,你也不想想,他霍家几十年如一日拿着国营酒店的招牌,只凭他有经商头脑做得到吗?” 柳城治从前可是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的,对于一些不曾拿到表面上的关系,他多少也要了解一些。 苏容一时没有明白,但宁斐却听懂了。 “霍永明的背后有靠山,而且是一位不小的靠山。” 听到宁斐的话,苏容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敢如此猖狂,连教出来的孩子也像个流氓一样。” 苏容面露鄙夷之色,但又马上看向柳城治。 “哥,那也不用担心,我做生意是合理合法,就算上面有人,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对付我吧?不用怕他。” 她现在在气头上,对霍家人厌恶至极,对于那些恶势力更厌恶。 第443章 此事你没有错 苏容态度坚决,柳城治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给宁斐使了个眼色。 二人以闲聊为由离开了病房。 “怎么了?霍家的事很难办?” 宁斐看出柳城治在得知霍永明的事后,整个人都仿佛是有心事。 柳城治看了一眼病房,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霍永明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人,睚眦必报,他一定会对容容的酒店下手。” 他说得肯定。 宁斐皱了皱眉。 “霍永明的手段我们也领教过,现在我们对他已经有了防备,他行事自然不会那么方便,霍家有势力,可是我们也不是任由他宰割的人。” 听到这话的柳城治却摇了摇头。 “以前他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做生意,以商场为由,使点绊子,制造点迫害,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可如今与他翻了脸,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接下来的行事也定然不会轻拿轻放。” 柳城治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的人,他之所以说这番话,自然是因为对霍永明有些了解。 此时,宁斐才意识到,这件事还没有,而只是刚刚开始。 “这件事先不要跟容容说,我怕她吃不好睡不好。” 良久,宁斐才看向柳城治,低声开口。 柳城治和他的想法一样。 “而且,这件事就算容容知道了,她也应对不了,宁斐,我们得提前准备了。” 他们二人细细地商量着,产业金钱都是身外之物,他们要保护的一直都是苏容。 但此时病房里的苏容并不知情,她在照顾着小军。 小军的疼痛缓解,之前又睡多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困意。 “我没有告诉云宝你受伤了,以她的性子她肯定要跑来添乱,这几天你就在医院里安心地休养,等可以出院了,我们就回家。” 对于孩子们,苏容既温柔又有耐心。 小军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可这孩子是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哪怕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她也将小军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阿姨,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小军侧过头,脸上的青紫还没有消下去,说话时,嘴角处还会扯动那些伤,有微微的痛感。 “你说吧。” 苏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认真。 “我想,等我好些了就去给霍炎道歉,阿姨的酒店运作起来不容易,能跟霍永明合作更不容易,我不过就是受了点伤,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去给他们道歉,他们也许就会继续跟你合作了。” 小军从未从自责中抽身,尤其是听到霍家背后还有大领导撑腰时,他就更担心给苏容惹麻烦了。 “阿姨,我想过了,道歉又不少块肉,以后去军校我躲着霍家人就行了,保证咱家的生意能正常比什么都强。” 似是为了不让苏容看出自己的委屈,小军还扯动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苏容一直都没有打断他的话,任由他将话说完,这并不代表她同意小军的做法,而是她要彻底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苏容在桌上拿起一个苹果,缓慢地削着皮。 “小军,你宁叔叔在军中已经有很高的地位,他可以给我们很好的生活,可以让我们衣食无忧,按理说,我即使是不出去工作也可以过得很安稳,可你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我还要自己出去做生意吗?” 她轻声开口,看向小军的目光也带着询问。 小军有些意外,愣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人生在世,有很多事身不由己,比如说出身,比如说工作,比如说自己要走的路,我选择出来闯荡,就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苏容轻声说着,小军却更不解了。 “阿姨喜欢做生意,不应该是为了喜欢的事而忍耐吗?” “我喜欢做生意,是因为我开着这些店,可以让那些百姓有一个工作,是可以让我觉得好吃的美食别人也可以吃到,是可以带动一方经济发展,也是因为可以让我有成就感。” 苏容停顿了下,将削好的一小块苹果放入小军的口中,她才继续说下去。 “我做这些,都是心存善意的,我希望我的生意是干净的,是正义的,可若是掺杂了其他让人恶心的东西,这生意我也就不喜欢了。” 小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霍家就是让人恶心的东西?” 他是这样理解的。 “算是吧,也不全是,举个例子,霍永明的儿子伤人没有任何愧疚之间,霍永明得知此事要以钱了事,这说明他们家教不严,家风不正。” “另一方面,如果你去道歉,也许生意上的合作能继续,可是日后无论是咱们家,还是你都会受人牵制,会被他们瞧不起,一个家风不正的人以后会不会继续威胁我们,欺负我们,这可不好说。” “就算生意好了,用家人的尊严换来的利益,你觉得阿姨还会做得开心吗?” 小军年纪还小,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给苏容添麻烦,至于背后这深层的含义他并没有多想。 “而且,此事你没有错,我们作为家长,孩子有错了要罚,没有错要护着,没错还让你认错,怎么有资格养孩子啊。” 苏容扬起嘴角,笑得灿烂。 不知道是她讲的那些道理,还是她的这个笑容,让小军在此刻释怀。 “我明白了,阿姨,我听你的。” 他眼眸晶亮。 苏容这才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小军与其他孩子不同,他见过家中变故,体验过家破人亡,他心思重,也很敏感,而且她有自己的主意,如果此事不给他说通,不知道他偷偷会去做些什么。 至于霍家人,此次事件后,苏容也看不明白了。 霍家人与生俱来的高傲是不易改变,苏容也求和过,可这在霍永明眼里,她好像是求着他一般,换不来他的一点尊重。 这样的合作伙伴,苏容才不稀罕,至于以后,霍永明若是再敢对她做什么,她一定不会手软。 与此同时,霍永明也没有闲着,暗中做了一些安排,他一定要将苏容赶出海城。 第444章 突然就成为仇人了 霍永明将霍炎送回了军校,他也去见了校长,校长告诉他,军校里也有规矩,霍炎在学校犯了错误,是一定会有惩罚的。 霍永明并未反对。 霍家历代经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将自己的儿子送入军校,将来进入部队也会飞黄腾达,只这样的诱惑在前,霍永明就未将惩罚的事放在心上。 霍永明回到霍家后,就暗中安排对付苏容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倒是很安静,但福英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立即过来找霍永明。 “大爷爷,我们与苏记合作的这段时间,酒店的生意明显在变好,甚至比前两个月的营业额还要高,不能因为孩子打架的事就中止合作。” 福英的心情也像坐过山车了一样,原本以为是强强联合,现在倒好,突然就成为仇人了。 对于福英的到来,霍永明并不觉得意外。 “她那的经营理念你不都已经学到了吗?难不成技艺到了你手里,我还要给你配个人教你?” 霍永明一句话,就让福英明白了他的意图。 “所以,不管有没有孩子打架的事,这合作也会终止。” “我霍家在海城的地位是不容动摇的,她苏容想凭借着几个新招数就想取代我,哪有那么容易?” 霍永明没有否认,他甚至从未想过真心与苏容合作,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他的手段而已。 福英震惊之余,也不得不再次劝着。 “大爷爷,您应该比我明白,经营理念,操作流程,甚至包括对顾客喜好的掌握,这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我们是有苏容的流程,但在运营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样的偏差,也是需要日积月累的,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看出来的。” 啪! 霍永明拍案而起,眼中的怒火已经可以显现。 “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去学习苏容的经营,现在你告诉我短时间内看不到效果?炎儿还小,我也不打算让他从商,你就是我们霍家未来在生意场上的希望,你却这么不争气?” 霍永明在霍家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这已经成为习惯,所以哪怕福英这样做不对,却也没有反驳的勇气。 福英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这样的表现也让霍永明很满意。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不用管。” 霍永明这是在提醒福英,也是让他认清现实,他们霍家与苏容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福英无可奈何。 宁家。 苏容和宁斐将小军带回到家里。 也是这时,云宝才知道小军受了这么重的伤,云宝难过,小军现在伤好多了,却还要安慰她,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 看着孩子们相处不错,苏容也就更放心了。 只是,她发现宁斐这几天有些不对劲。 平时除了一些训练和任务,现在多加了一些建设的项目,忙碌也有情可原,但他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项目进展得不顺利吗?” 苏容将一杯温牛奶端进卧室,递到宁斐的手上,也轻声开口询问。 宁斐刚刚应是在思考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 “不是,只是之前从未插手过类似的事务,有些烦琐,就费些精神。” 他接下牛奶,给了苏容一个安心地笑。 “也是,不过上面也没有要求时间,慢慢来,慢下来也会减少出错。” 苏容并没有起疑心。 “好,听你的。” 宁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宠溺。 “小军现在回家了,我也就安心了,明天去酒楼看看,我准备再研究几个新菜式,去跟厨师商量一下。” 没有什么事的时候,苏容也不常去酒楼,她会将大部分时间放在家里。 宁斐点了点头。 “对了,上次你做的烛光晚餐就不错,是不是可以放到酒楼里?” “之前请外国厨师时,也上过一段时间,但出事后,也少有人能做好,我倒是可以教给那些厨师,可是……” 她有些犹豫。 “你不会是怕那些厨师学去你的手艺吧?” 宁斐开着玩笑,也是想让她放松一点。 “当然不是了,只是西餐也是正餐,咱们酒楼还是以中餐为主,两种放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苏容知道未来。 在将来,这西餐成为不了主流,也不过是一些特定场合才需要的,现在就算做起来也没有什么发展前景。 当然了,这话她是不能跟宁斐说的。 “这些我倒是不懂,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宁斐看着她,在她晶亮的眸子里看出了什么。 苏容嘿嘿一笑。 “也不算计划吧,我是觉得那烛光晚餐不可用作酒楼,但是可以推广到小餐馆,做得好的话,也可以做私厨。” “什么是私厨?” 宁斐意外,这个词他可是从未听说过。 苏容在心里暗道不好,这个时代,哪里来的私厨? “哦,就是一种可以定制的餐馆,客人凭自己的喜好选择什么样的菜式,我也是前不久听一个京市来的客人提起过。” 她赶紧将话圆过来。 宁斐点了点头。 “这种餐馆之前可是从未有过。” “我知道,我也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还没有决定做不做,现在经营好酒楼和酒店才是重要的。” 苏容说着时躺在床上。 这两天日夜照顾小军,她有些累,现在躺在柔软的床上,她立马觉得困意来袭。 宁斐知道她辛苦,简单地跟她聊了几句后,便轻拥着她入睡。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苏容有好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难得昨晚睡得非常好。 她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发现宁斐已经不在身边了。 宁斐天刚亮就出门了,让杨姨告诉苏容,军营里有事要处理。 这种事也常有,苏容也已经习惯了。 她吃过早饭后,告诉杨姨要给小军换药,而后她自己就前往酒楼。 如往常一样,酒楼里的所有人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着,不过,能在这么早见到苏容,着实另大家意外。 第445章 我这里很安全 “这么早?姐,你被宁司令赶出来了?” 沈瑶说话时还刻意上下打量了苏容一番,似乎是在找她被休的证据。 “你这张嘴像淬了毒一样,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苏容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她这嘴也算是厉害的,毕竟曾是在现代当过牛马的人,满身怨气,可是跟沈瑶比,她是自愧不如。 “我是实话实说,平时让你早起都跟要了你命是的,今天什么情况?” 沈瑶将一杯茶放到苏容面前,也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没什么事,这几天不是没过来吗?今天早点过来看看,也顺便给你签签字,盖盖章。” 苏容对这些流程倒是熟悉。 沈瑶立即对她竖起大拇指,随后就到旁边的桌上抱来一堆文件。 “不愧是我们苏总,未雨绸缪,签吧,盖吧。” 苏容看着这一沓文件,瞬间就后悔了。 “要不,一会儿……” “姐,我还有别的事呢,赶紧签,别捣乱。” “我……” 也不等苏容说什么,沈瑶就离开了。 苏容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捣乱?我是老板啊,怎么是我捣乱呢?”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然被沈瑶听定,那抹了毒的小嘴还不定说出什么。 苏容签完这些文件,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她站起身,扭了扭腰,活动一下筋骨,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她也正好去看看。 酒楼里的生意依旧火爆,洒店那边虽然与霍永明分庭抗礼,但并未对酒楼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点还是另苏容欣慰的。 楼下的散桌坐无虚席,员工们也是有条不紊地忙着,大厅里显得有些嘈杂,可于苏容而言,这样的人间烟火,就是她想看到的盛世。 她爱钱,也热衷于生意场上的周旋,可她想要的就是眼前这般景象。 三五好友,或者是一家老少,围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或说笑,或讨论,都让人觉得温馨祥和,于外人看这里吵闹,可于他们自己而言,这就是生活下寻得的片刻宁静时光。 苏容站在楼上,看着这下面的场景,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笑容里的骄傲也会难得的出现。 可就在这时候,苏容的笑僵在嘴角。 她盯着下面的两桌人,一桌有三人,两张桌子分别位于东南角和西北角,他们都只是点了两样菜,吃饭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环顾四周。 倒不是他们的行为举动引起了苏容的怀疑,而是这几个人里,有几个人她是见过的。 苏容皱了皱眉头,随后去找了几个服务员向他们暗中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几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也说明,他们不是碰巧来这里吃饭的。 苏容下楼,直接站到了其中一张桌子前。 三个男人齐刷刷地看向苏容,竟然谁也没说什么,这气氛都显得有些诡异, “是我哥让你们来的?” 苏容直接了当的开口。 三人面面相觑,还想瞒着。 “什么意思?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啊,你是什么人?去去去,别打扰我们吃饭。” 几人装出不耐烦的样子,直接冲苏容摆了摆手。 “你,一年前曾帮我哥给我送过药。” “你,当年壮壮出事,我哥带他出国,给我开车的就是你。” 苏容说着又看向第三个人。 “我虽然没不记得你,但是眼熟,之前我们也一定见过。” 她的记忆力可不是吹的,尤其是在记人这方面,她有着惊人的天赋。 三个人装出不下去了,齐齐地低下头,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容的问题。 “那边那桌也是你们的人,我哥让你们过来,是保护我?” 苏容想起之前柳城治说过,霍家不可得罪,可是这命人在店里守着,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些。 “是,柳大哥让我们过来,一是护你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怕有人在店里闹事。” 其中一个男人见瞒不下去了,只好承认。 苏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人闹事,我会报警的,你们天天守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你们现在都离开,我这里安全得很。” 苏容压低声音,小声地劝他们离开。 “抱歉啊,我们只听柳大哥的,柳大哥让我们守着,我们就得守着。” 一个男人扯动了下嘴角,明明是笑着,却说出了如此狠决的话。 苏容微张着嘴,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柳城治现在已经不从政了,怎么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听话的兄弟? 不对,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刚刚说的那些,他们都听不进去呗? 苏容气得直跺脚。 “好,我现在就去找我哥。” 她不管几人,出了酒楼直奔柳家。 苏容到达柳家时,柳老爷子正在楼上休息,柳城治和柳城铭则在客厅里下棋。 虽然柳家已经退出政界,可以后即使是什么都不做,他们也吃穿不愁,何况柳城治和柳城铭都很争气,他们暗中也有自己的事业。 看到苏容,兄弟二人都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气势汹汹。 “哥,你干嘛派人监视我啊?” 苏容站到柳城治身边,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口质问。 柳城治愣了一声,随后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几个人真够笨的,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哥,你就算是要派人也派几个生面孔吧,那几个人好多我都见过。” “哎呀,哥现在这身份,身边可用的人实在不多,你就将就一点吧。” “我……” 苏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城治,半天才继续开口。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要派人盯着我?我那里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这时,柳城治才将手中的棋放下,抬头看向苏容。 “安不安全不是靠表面看的,你自己不把自身的安危当回事,我得看着点。” 柳城治明显不会听苏容的话,柳城铭也在一旁开口。 “对啊,哥安排人保护你,也不会影响你做生意,你担心什么?” 看着他们兄弟二人,苏容有些气急败坏,却明显拿他们没办法,最后也只是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第446章 不用自责 “哥,我是开门做生意,你天天派着我算怎么回事啊?时间长了,店里的员工也会发现的,而且我那饭菜可不便宜,我这一天赚不了多少,你还再搭点儿,那不亏了吗?” 苏容想通过语重心长的方式来劝说柳城治。 她当然知道柳城治是为了她好,只是这样的方式,她还是觉得太夸张了,感觉古代的千金小姐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柳城治看着她,自有兄长的威严,也有对她的疼爱。 “不怕,我有钱。” 这……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好吗? 苏容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城铭却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啊,你乖乖听大哥的安排吧,大哥行事向来都是有根源的,肯定不会害你的。” 他话音落下之时,立即收到了苏容的白眼。 苏容不理会柳城铭的煽风点火,想了想这样也不是办法。 “哥,你不就是担心霍永明对我不利吗?在酒楼里他不会对我怎样,只会使些迫害手段,陷害我什么的,在外面有米强,他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我真的不会有事的。” “我是担心他对宁斐不利。” 柳城铭终于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苏容不解。 柳城铭也有些意外。 “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宁斐现在可是司令,他霍永明何德何能?” 之前柳城铭说过,霍永明的背景很复杂。 “霍永明在生意上动手只是小来小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给你点教训,但现在撕破脸了,就意味着接下来他要真的报复了。” 柳城治没理会他们二人的质疑,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我们柳家退出政界,能在政界风生水起的只有宁斐一人,说得直接点,没有人能帮他,但霍永明不一样,他行商多年,背后的势力是足以击垮宁斐的,你想想,如果你是霍永明,你会做些什么?” 自然是对宁斐动手。 生意上,苏容做的自我保护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于霍永明而言,损失钱财终究是小事,既然要动手,就要拔了苏容背后的根基。 说到底,苏容身后的那棵大树只有宁斐,而宁斐是军人,从不搞他们那些弯弯绕绕,也是最容易下手的。 苏容现在才想明白这些,只觉得背后发凉。 柳城治轻叹了口气。 “在政界,宁斐的身边没有耳目,没有什么消息来源,更没有人可以为他遮风挡雨,为了防止霍永明不择手段,我们必须提前防备,在你那里安排人,也不全是为了保护你,更是为了打探一些消息,看霍永明有没有什么举动。” “这个霍永明果然是一只老狐狸,我们与龚家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也不曾插手出面,甚至将自己的藏的严严实实,现在才要开始动用身后的领导。” 柳城铭鄙夷地说道。 柳城治则摇了摇头。 “跟那些没有关系,我们家落魄之际于霍永明和他背后的人都没有什么利益牵扯,他们自然躲在暗处看好戏,但现在不同了。” 从前,柳城治身处政界,又因为柳家的关系,他想要知道点什么做些什么事也非常方便,但如今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兄弟二人分析着,也解释着,而苏容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此刻她是怪自己的。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无力。 她和宁斐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各自忙碌自己的事,也为自己的事业在努力,只是当苏容有事时,宁斐可以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可当宁斐有事时,苏容却觉得无能为力。 她眼中的自责渐渐显现,她一直低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与世隔绝一般。 柳城铭和柳城治注意到了苏容的异样。 “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我们也许在势力上不能与霍永明抗衡,但我们也不是任由欺负的,提前做好防备就是为了防止到时束手无策。” 柳城治话音落下时,被柳城铭偷偷地扯了扯衣角。 柳城治不明所以。 柳城铭则看向苏容。 “你不用自责,就算没有这件事,霍永明也不会跟你和平共处,他想要权利与利益,就会把所有的挡他路的当成对手,他也不允许有比他力量强大的人存在。” 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可以看出苏容在纠结什么。 苏容和宁斐都是一样的人,他们从来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所以她此时的担忧根本不是怕霍永明,而是觉得她给宁斐惹了麻烦。 经柳城铭一提醒,柳城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得太急了,忽略了苏容的敏感。 “容容,你们是夫妻,我们也是一家人,涉及不到怪谁,我们所做的这些,就只是未雨绸缪。” 他低声劝说着。 在二人的言语中,苏容才缓缓地抬起头,她扯出一抹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强。 “我明白的。”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又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会做些准备,不会让霍永明有可乘之机。” 她说得认真,正因为太过认真,才让人有些担心。 “哎呀,都是小事情,我那妹夫也不是新兵蛋子,什么样的事他能放在眼里啊?小事一桩。” 柳城铭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苏容放宽心,也立即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朋友前两天托人从外地送来一些土特产,正好你今天来,我让陈伯给咱们做了,你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哥,我酒楼里还有事没处理。” 苏容站起身,又看向柳城治。 “大哥,我先走了,一会儿跟爸说一声我来过了。” 她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柳城治立即跟了过去。 “容容,是哥不好,这件事应该提前跟你说的,至少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哥,你别这么说,我都明白的,放心吧,我没事。” 苏容冲柳城治摆了摆,笑着离开。 只是,在她转身后,唇角的笑也渐渐从她脸上消失。 柳城治和柳城铭的话她都明白,也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她,只是,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柳城治还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在苏容离开后,他就给宁斐打去了电话。 第447章 事态紧急 苏容在内心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不好的事,她却一点就对的办法都没有。 她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便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海城是座很热闹的城市,不管白天黑夜,街巷之中都充斥着热闹的氛围。 这里有港口,有水路,所以曾经这里也是一座战争城市,在战争结束后,这里的百姓也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迅速将这座城市建造起来。 高楼,街道,乃至那些商贩都好似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只是战争留下的阴影还是会让他们日日都祈祷不再有那些战火连天的日子。 你看,普通百姓就这么点希望,过简单的日,平安健康就足够了,可那些拥有权利和名位的人呢? 他们只会要得更多。 是人心贪婪,也是因为他们享受过繁华,便不仅限于自己所拥有的。 “什么人?给我站住。” 米强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直沉思的苏容回过神,也发现不远处的巷子处有个人疯狂逃跑。 就在米强想追的时候,被苏容喊住。 “小米,算了。” 米强停下脚步,走到苏容身边。 “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一直跟着我?” 苏容没想到她只是闲逛,米强也一直在暗中保护。 米强点了点头。 “看姐想事情认真,就没打扰。” 他目光微微躲闪,自然也没有告诉苏容,只要他没事,就一定会在苏容周围。 “对了,姐,我看那人好像拿着相机,不用拦下来吗?” 他转移了话题。 苏容抬眼看向那巷子口,那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不用了,估计是霍永明派来的人,不过是想盯着我的举动,没事。” 苏容的情绪有些低落,眉眼间都能看出忧伤之色。 “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米强无不担忧地问道。 苏容在心底暗暗沉下一口气,勉强地扯动了下嘴角。 “没事,你那边怎么样?供应链上没什么问题吧?” “出了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 “说来听听。” “我们在运输时,被人举报说是藏了违禁品,产品被调查,最后什么事也没有,还有在水路上时遇到了强盗,我抓到了一个,威逼利诱下,他承认他是被人收买,但他不是为首的人,不知道对方身份。”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事也不少,好在米强有能力,都自己解决了,也就没有麻烦到苏容头上。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发,这个霍永明,真是给他脸了。” 其实也不只供应链,酒楼酒店里也都出过一些事,什么卫生问题,服务问题等等,有投诉有陷害,只是这些事苏容可以轻松处理,也就没放在心上。 “姐,我已经查清霍永明常出入的地方,他只身一个人的时候也有,我可以……” “别胡闹。” 苏容知道米强要做什么,立即开口制止,而后才再次反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我没忘,姐,我都想好了,我可以制造一些现场,做成错手杀人,大不了进牢里待一段时间,可是……” “米强!” 苏容低吼出声,脸也严肃了几分。 “杀人不能解决任何事,而且为了那么一个人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不值得。” 米强薄唇轻抿,因为她的话眼眸闪闪发光,在她的注视下,他才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姐,我不会做傻事的,有事会跟你商量。” 听到他这样说,苏容也才放心下来。 “容我想想,想好了,再决定动不动手,这段时间你也小心点,只护好我们的货就好,先不要做其他的事。” “好的,哦对,孟云飞让我传话,说他今天会来找你,有事跟你谈。” 米强突然想起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回酒楼。” 自供应链开始正常运行,孟云飞夫妇二人就再也没来过,但供应上的事他们做得很好,从未出过什么差错,这倒是让苏容放心,不过此时他过来,想必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容回到酒楼的时候,孟云飞已经等了许久了。 “不好意思,出去办点事,久等了。” 苏容让沈瑶沏了茶,得知孟云飞还没有吃饭,又吩咐人给他做了些吃的。 “没事,事态紧急,在电话说也怕不方便,就只能上门打扰了。” 孟云飞也顾不得其他,说着他所遇到的事情。 大概是一周前,就有人找他谈供应的问题,说是要买断他所有的货源,而且给出了比市场价高出两倍的价格。 孟云飞并没有同意,毕竟他现在的货源也只够供给苏容。 他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却不想这几天不断地有人要从他那里飞货,不仅是海鲜的原材料,甚至包括酒店的布草,一次性用品等等,都在与他对接。 孟云飞夫妇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便暗中调查了一番。 “我的妻子在我们那里熟人比较多,常年帮助父老相亲,她打听过后才知道,那些来找我们谈生意的,竟然都不是自己做生意的,而且都是海城人。” 孟云飞说着这些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端进来。 “别着急,边吃边说。” 苏容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大概,但她还是要了解事情的详细经过。 “我们都觉得这些人有问题,目的不单纯,所以再有来人的时候,我们也直接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打主意,那些人倒是没有再出现过,但昨天晚上,我却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霍永明。” 苏容几乎是脱口而出。 孟云飞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意外。 “苏总怎么知道?” “不瞒你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麻烦,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供应商,自然也会从你那里下手。” 苏容没有隐瞒,而且事情到现在这地步,想瞒也瞒不住了。 “没错,就是他,他说要高价买断我的货源,不仅是我的,就连我那整个的岛所生产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买下,保证所有人衣食无忧。” 霍永明为了对付苏容,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也确实是难得,这也足以见他的决心。 现在苏容也好奇,孟云飞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第448章 你怕他报复吗 孟云飞自然没有同意霍永明的条件,这倒是让苏容有些意外。 “在金钱这方面,霍永明还是挺舍得的,就像我之前所用的供应链,他就是出高价买下的,而且我记得你也说过,你现在将生意扩大,做源头供应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那些岛民,怎么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你没有答应他呢?” 苏容倒不是怀疑孟云飞,只是商人以利益为先,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孟云飞抬头看向苏容,目光坚定。 “苏总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岛项目开发的事吧?当时说投资酒店的人就是霍永明,他唯利是图,已经坑害过岛民一次,这次就算他只是与我做生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就是他拒绝那些好处的原由。 苏容能在孟云飞的眼中看到恨意,也就可以想象霍永明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令这些勤勤恳恳的百姓多受罪。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苏总与霍永明之间的恩怨,跟我妻子商量一下后确定这霍永明应该就是奔着你来的,我想着这事还是得来跟你说一声,只怕他还会有后手。” 孟云飞是来提醒苏容小心的。 “你不怕吗?” 苏容看着他,觉得他身上好像有无穷大的力量一般。 “怕什么?” “霍永明啊,他势力庞大,你与我合作,又拒绝了他的示好,你不怕他报复吗?” “哼,我还怕他不来呢,不只是我,整个岛上的人都跟他有仇,他如果敢在我们身上动手,我就叫他有来无回。” 在苏容的印象里,孟云飞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可这老实遇到自己的仇人,也是会心狠手辣的。 “所以你来只是来提醒我,不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苏容的话另孟云飞不禁笑出声。 “苏总想多了,我只是来提醒你,还有就是,我那边你放心,我不会自毁合约,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苏容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开口。 “那个,孟总啊,倒也没有这么严重,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的生意在一起,就不会让你和岛上的居民遇到难题。” “这我知道,我信苏总。” 孟云飞嘿嘿地笑着。 苏容这时让沈瑶进来。 沈瑶拎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苏容指了指那些东西,才又对孟云飞开口。 “这些是我给孟太太和孩子准备的,有衣服,用品,还有零食,玩具,本想着让米强给你带过去的,正好你来了,你一起带走吧。” 孟云飞看了看那些东西,连忙摆手。 “苏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东西了,之前涨潮,你派人给岛上的人送去了物资,开学时,你还给岛上的孩子都送去了学习用品,我们已经收你太多东西了。” “所以啊,这不是给你的,也不是给岛民的,而是给你妻子的,她大事小情都在帮你,在霍永明这么大的事上,她也在帮我,我送点东西不也正常。” “可是……” “你如果不拿走,我就只能让米强去送了,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苏容挑了挑眉,明显有‘威胁’的意思。 孟云飞很是为难,可他也确实是不想面对米强的那张脸,最后只好收下。 苏容将孟去飞送到酒楼门口,看着他离开。 沈瑶走到她身边,也无不担忧地开口。 “姐,这个霍永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是诚心的不想让我们把生意做下去。” “何止啊,他的架势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在海城混下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应付他,也是挺费精力的。” 何止是精力,只怕接下来是腥风血雨。 这话苏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看着远方悠悠开口。 “我要确定一些事,在这些事确定之后,再决定怎么做。”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阴冷。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性格。 晚上。 苏容回到家的时候,宁斐已经回来了。 在此之前,柳城治已经跟宁斐说了苏容去过柳家的事,他们之间的对话,宁斐也都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有些担心苏容。 “你不要只听城治的,他这人向来会小题大做,不过就是上层的争斗,我完全可以应付。” 宁斐拉着苏容坐下,无比认真地跟她分析着。 苏容仰头看着他,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连我哥都说,霍永明背后的人位高权重,你现在跟我说得这么轻松,是不想让我自责和担心,是吗?” 她轻声开口,也是一副将宁斐看穿的模样。 宁斐却因为她的话笑出声。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说到底,他们能对我做的不过就是打压我,我现在是司令,就算撤我的职也需要我有重大违反军纪的事实,甚至还需要上层领导全部投票,除此之外,谁也动不了我。” 宁斐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城治所担心的,是现在我们在政界没有人,他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可是你也知道,我从军生涯没有污点,他们要彻底把我拉下来,只能栽赃陷害,但只要他们敢用这招,我就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听着这些,苏容心里突然敞亮多了,她在些怀疑地看向宁斐。 “真的吗?你不会是为了哄我才这么说的吧?” “这不都是事实吗?你细想一下就知道,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咱们夫妻同心,还怕对付不了一个霍永明?” 宁斐是知道怎么哄苏容的。 在她钻牛角尖的时候,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相信,她的行为不会给任何人造成伤害,她才听得进去。 有了宁斐的开导,苏容确实心情舒畅许多,她也将酒楼与酒店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宁斐听。 他们也分析着,霍永明已经到达丧心病狂的地步。 “接下来,还有他疯的时候。” 宁斐扬起嘴角,笑容里透着一股狡黠。 “什么意思?” 苏容不解。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宁斐神神秘秘地,不管苏容怎么说,他到最后也没有说明原因。 第449章 一张照片 霍永明去军校的时候才知道霍炎这段时间一直在接受高强度的训练。 霍炎忍受不了了,哭闹着要离开军校,让霍永明带他回家。 霍永明生气,直接去找了校长,只是校长的态度却让他更生气了。 “霍先生,我之前也跟您说过了,霍炎在军校里打了人,按照军校的规矩他是一定要接受处罚的,也是因为您的关系,我没有给他记过,没有关禁闭,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这军校虽然是独立的,可是这里出去的人可都是归军队管,校长是收了一些好处的,他却也不会为了这点好处而违背宁斐的意思。 霍永明不可置信地看向校长。 “那只是一些处罚吗?每天的负重跑,还要替其他人洗衣服,我儿子的腿都肿了,你管这叫一些处罚?” “您言重了,在这军校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身体上不舒服只能说明孩子锻炼得太少,而且,霍先生,这些孩子将来都是要送到部队的,那里的训练量可是比这里强出两倍不止,宁司令治军向来严格,到那时候您要怎么办?” 校长一直是面带笑意的,说的也都是事实,只是当宁斐的名字出来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霍永明也突然意识到,校长如此行事,是因为宁斐。 “我听明白了,你这是和宁斐合伙欺负我霍家人,是吗?” “霍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军校里的所有事都是合法合规的,如果您觉得孩子在这里受苦了,可以带走。” 校长神色都冷了几分。 霍永明咬了咬牙。 若是把霍炎带走,那就意味着他霍家再进军政界的机会,可若是将霍炎留下,他这宝贝儿子还要吃很多苦。 思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他宁斐是不是要一手遮天。” 霍永明愤然离去。 军校的校长也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这军校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霍家也得忍着。 霍永明离开军校,立即吩咐手下去办事。 既然宁斐在军中只手遮天,霍永明就要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另一边,在军营的事上,苏容帮不上什么,她只是加强了自己生意上的保护,至少不要从自己这边出现什么错漏,从而拖宁斐的后腿。 说实话,她现在无论是酒楼还是酒店几乎都没有什么下手之机,供应链方面因为有米强,更为稳妥,只是偶尔出现一些无理取闹的顾客,都小来小去的,苏容也可以轻松处理应对。 可就这时候,外面又有消息传来。 “姐,你快看。” 沈瑶从外面跑进来,将一份报纸递给了苏容。 报纸上有苏容的照片,还有半页的文字,好像是她的个人专访一样,而这文字内容更为气人。 照片中的苏容,正是她从柳家回去的那天,整个人看上去有显得无精打采,甚至有些落寞,就算印在报纸上的不清晰,可也让人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好。 至于那配的文字,从最初说苏容自不量力步入商业圈,后又说她没有能力处理工作上的事,最后就直接以照片为主,说苏记已经做到头,苏容这个样子就是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这篇文章里还附上了一些数字,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计算出来的,总的来说就是苏容的生意早就入不敷出,说苏容如今这状态就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看着这些,苏容气得不轻。 “就一张照片,他们就能编造出这么多信息?他们的脑子挺好用啊?” 她也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造谣的成本更低,说比如说那些账目和数字,没有一个是真实的,可是百姓们却也是无从考证。 “姐,还不止呢,这样的新闻不只在报纸上,电视台也播了,总之就是能出现的地方都出现了。” 沈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容瞪大眼睛,半晌才冷笑出声。 “哼,这么大力度的宣传,恐怕不是普通的记者能做到的吧?”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沈瑶也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多个渠道同时发出这样的消息,一定有幕后黑手。” “当然了,霍永明的手笔。” 这也不用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验,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他想得出来。 “姐,那接下来怎么办?这些消息对我们生意还是有是影响的,有不少人觉得我们生意做不下去了,甚至来到吃饭的人还特意会问我们的食材是不是真的。” 沈瑶也是气得直跺脚,可对于这样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按照她的想法,就该带上米强,直接去把那个姓霍的处理了,最好是诛九族。 苏容低头思考着。 这件事虽然只是传言,但也可大可小,她毕竟是宁斐的妻子,只怕对他也会有影响。 以往这种谣言苏容都是冷处理,但这次不一样了。 “沈瑶,去帮我联系电视台,报社,所有的对外媒体,都联系上,花些钱也无所谓。” 苏容抬起头时已经做出了决定。 沈瑶有些意外,但还是按她的吩咐去做。 苏容作为女性,在海城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无论是她的消息,还是她的言论都会引人注意,也会引起别人的好奇。 所以,当她的真人出现在电视的时候,也会吸引无数的观众。 最初她会回答一些主持人询问的一些问题,也会说一说自己的创业路程,最后,主持人给她留了一些时间,让她自己做个总结。 也就是这一部分才最为关键。 苏容面对着镜头,轻扬嘴角,唇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时代,没有美颜,没有滤镜,可她那张透着娇媚的脸足以与那些影星匹敌,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只目光里透出的坚定就可以看出来。 电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这张脸,这个微笑所迷住,以至于她接下来的话,可以被大家仔细地听到。 “最近外面有一些传言,我在这里可以很负责地说,我的酒楼和酒店运作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第450章 我得不到好处 苏容澄清了前面的谣言,而接下来,她也要开始反击了。 “人们常说无风不起浪,我最近受到流言攻击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霍永明,你除了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会做什么?” 苏容就当着镜头的面直接喊出了霍永明的名字。 主持人吓了一跳,想要去阻止却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下了。 苏容这次上电视可是花了高价的,为的就是她自由发挥的这一段,电视台的人自然是不能阻拦的。 “我苏容做生意一向是坦坦荡荡,没有迫害过同行,也没有陷害过后起之秀,即使是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走过歪门斜道,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我都问心无愧,霍永明,你呢?” “从我酒店开业的那天起,你找人诬陷,在我的店里,店外,乃至供应链上动手脚,外人都说霍家几十年的酒店生意都是靠你支撑起来的,你就是这么支撑的?” “按理说,你是行业前辈,作为后辈我该给你尊重,也该给你留些颜面,可你一次次行低劣之事,没完没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从今天起,我正式向你宣战,我们各凭本事,哦对了,尽量别用那些肮脏的招数了,我一个女人都不屑那种手段,你一个男人倒三番五次用得起劲。” 电视台的节目啊,苏容所说的每个字,她的每一个鄙夷的神情都被清晰地播放出去。 这是她的宣战,大气高傲,有理有据,就连她自信的神情都成为了人们讨论的焦点。 “以前都没有发现,这苏记的老板还挺厉害,竟然公开向霍家宣战,那霍家可是根基深厚啊。” “是根基深厚,还是手段阴狠可不好说,听听人家苏老板的话,人家敢公平竞争,可这霍家却只会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谁说不是呢,苏老板虽然是女人,有时候的言论也挺离谱,就这做人这方面可比霍家的人强太多了。” “反正如果是我,我就会苏老板的酒店,那霍永明的酒店,我可是不敢进了。” …… 无论是百姓,还是一些老板,在看到那些节目的时候,都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苏容敢当众与霍家宣战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们佩服了。 同时,电视台的节目以及外界的一些言论也都被霍永明看到,听到。 他将桌上摆放着着一盆花重重地摔到地上,似是还不解气,连那些文件书本也都扔到了地上,原本宽敞整洁的书房,一下变得狼籍。 “苏容,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怎么敢?” 霍永明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敢对苏容下手,敢暗中使诈,是因为他知道苏容拿他没有办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人竟然敢在电视台上说这些。 “不仅如此,现在各大报社都在报导苏容曾与我们合作,说我们学到了人家的经营理念,转身就不认账了,其中还包括一些合作的细节。” 福英站在一边,看着这满地狼籍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至于他所说的这些,他也不觉得意外。 “这都是苏容在背后捣鬼,外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些细节?这是苏容的报复。” 霍永明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都是仇恨的光芒。 福英却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大爷爷曾在报纸和电视台上诋毁她,诬陷她,现在她做这些,就是在用同样的方式向您宣战。” “你站哪头儿的?她这样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是吗?” “我得不到好处,您也得不到好处啊,就这两天的时间,我们酒店的营业额下降了百分之六七十,就连供应链的合作都在减少,大爷爷,我就说过,不要与苏容为敌,这对我们没有好处。” 这样的结果,福英也觉得很无奈,他甚至有些曾听霍永明的话。 “是我要与她为敌吗?她抢我生意,无视我的警告,甚至对霍炎都不放过,就这样的人,难道我还要忍着她吗?我从商几十年,现在要被一个女人拿捏了,那我干脆就不用活了。” 霍永明说这些的时候,丝毫不提他自己都做过什么,或者说,在他看来,无论他做过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但苏容不能反击,反击了就是她的不对。 福英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讲道理,但最后也只是无力地闭上了嘴。 该说的话他曾说过无数遍,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无用,他还不如不说。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该干嘛干嘛去。” 霍永明将福英赶了出去,而他也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打过的号码。 宁家。 宁斐给苏容捏着腿,抬眼看向她时,他眉眼间皆是宠溺。 “前段时间看你的状态,还以为你要颓废一段日子,没想到突然就出现在电视台了,还当众向霍永明宣战,厉害。” 对于苏容,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苏容则被他逗笑。 “你少贫,你明知道的,这霍永明就是蹬鼻子上脸,我再不出面,他就当我好欺负,没完没了。” “霍永明也是气急败坏了,他瞧不起这些新晋的商家,更瞧不起女人,现在受这么大的冲击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手,宁斐对霍永明也算是了解了。 苏容同意他的说法,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霍炎在军校里的惩罚是不是你安排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 “米强打探霍永明的情况,得知他去了军校,也顺便打听了一下他儿子的情况,听说现在每天的训练都让那孩子苦不堪言,有时候还偷偷哭呢。” “霍炎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适合进入军校,如果不是霍永明暗箱操作,他也进不去,这一点军校的校长很清楚,所以现在的训练合理合规。” 即使是那校长,也不敢再像从前一样特殊照顾霍炎。 “你才是最厉害的,小军受伤,我这心里总是压着一口气,现下好了,心情舒畅。” 苏容眼中闪现出得意。 他们都不是肆意报复的人,若是霍言没有遗传他爹的目中无人,宁斐也绝不会做这件事。 第451章 我确实很欣赏他们 “不过,霍永明一定会恼羞成怒的,你那边……” “你放心吧,我的容容都不怕,我还能怕?” 宁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毫不犹豫地开口。 夜幕降临。 在一间私人会所里,霍永明见了一位神秘人。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霍永明送出的是一件古董,千年的古董,价值连城。 这位神秘人对于他的提议与要求也没有拒绝。 他们秘密交谈过后,霍永明则兴致勃勃地离开了这间会所。 那位神秘人还留在这间房间里,一位似是助手的人从外面走进来。 “领导,您之前不是说,宁斐和苏容的为人您很看好吗?尤其是苏容,是难得的宽厚通透之人,您怎么还要帮着霍永明吗?” 很明显,这位助手对这位领导的事很了解。 领导轻敲着桌面。 “我确实很欣赏他们,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霍永明能为我所用,再有就是……” 他瞟向那件古董,那可是研究院一直在寻找的古董,霍永明能送过来,于情于理他都该帮忙。 “去吧,传令下去,记得做得隐秘些。” 领导下达了命令。 “是。” 那助手也毫不犹豫地应下。 海城是一座热闹繁华的都市,百姓们所见识到的大多也都是这座城市在不断地向好处发展着,但繁华之下,自然少不了暗潮涌动。 军营里。 宁斐前不久所接下的建设项目突然全部停止,之前上面下达的文书中,说建设完成后会给宁斐升职,会给军营里将士增加福利,现在全面停止,也意味着不仅之前的工作白做,为将士们争取的福利也烟消云散。 “我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的,怎么就那么巧,所有的项目都停止?” “宁哥,不如我跑一趟京市,去问清楚,所有的军营,只有我们的军营有问题,还说要等着接受调查,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梁颂和杨志清不甘心,也不服,与宁斐商量,一副势必要讨回个公道的架式。 宁斐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神色如常,似是未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行了,别闹了,听命行事。” 宁斐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些钱递给梁颂。 “你们拿着这些钱去置办点吃喝的东西送到食堂,给战士们加餐,其他的事不用说了。” 梁颂和杨志清互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最后拿着钱去给战士们加餐。 在军营里,宁斐行事如常,哪怕是有些战士来他这里报告说上面行事不公,他也只是让所有的士兵都做好自己的事。 而在安顿好军营里的事后,宁斐也早早地回了家。 苏容今天没有去酒楼,而是带小军去了医院复查。 医生说小军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还不能回到军校里训练,还是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苏容倒是高兴,把小军留在家里,让他这段时间可以多读书,读些兵书什么的,对他以后也有帮助,最主要的是,把这孩子留在身边照顾,她也放心些。 宁斐回来时,孩子们都在楼上,只有苏容一个人在阳台处摆弄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回来了?给你留了饭,你先洗手,我这去给你端。” 苏容看了宁斐一眼,继续将那盆花里的枯叶捡出。 “不急。” 宁斐放下外套,走到苏容身边。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投射出斜斜的影子,将那几盆花都笼罩。 不知为何,苏容总觉得气压有些低,而且是来自宁斐身上。 苏容站直身体,看向宁斐。 “怎么了?我这马上就好。” 她眉眼间都显露出意外。 “霍永明马上就要动手了。” 宁斐的声音平静,似是说着最为平常的事。 有那么几秒,苏容的大脑是空白的,她定定地看了宁斐许久,似是那几个字需要很多时间来理解。 在宁斐的脸上,她没有看到愤怒与焦急,也没有担忧与烦躁,他似是说着平常事一样平静。 可是苏容却知道,霍永明已经对宁斐动手了。 “他做了什么?影响你工作了?” “没有,军营里的事务一切正常,只是暂停了我手上的建设项目,上面下达的通知是,我这些项目里涉嫌违规操作,等待调查。” 宁斐说得轻描淡写。 建设项目。 宁斐为了这些项目没日没夜地做计划,他在这方面不是强项,就四处打听学习,就连柳城治和龚子睿也被他拉着讲细节,而且这些项目都涉及到民生,为百姓做些事,一直都是宁斐坚持的原则。 如今倒好,为了这些争斗,他们竟然说停就将惠民的项目停了,至于会对百姓造成什么影响,那些人丝毫不在乎。 苏容原本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可现在听到这样的事,她还是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压了下来。 “不用担心,就算是调查我也不怕,我这几天就会向上面反应,尽快解决这件事,你护你这边就行。” 宁斐看到苏容脸色都变了,立即开口安慰。 “向上面反应会有用吗?” 苏容开口询问,看向宁斐的目光都满是期待。 “当然有用,他们拿命令来压我,那我就把事情闹大,我这里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到时候调查起来,也就知道是谁下的令了。” 宁斐说得很简单,可苏容也不是傻子,如果真那么好办,就不会有停掉项目一说了。 苏容没有再问什么,反正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只是她心里的阴霾久久不能散去。 事到如今,他们都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应战。 宁斐在军中暗中调查,毕竟那些命令不是普通人能下的,而苏容也准备调查霍家的产业。 霍永明从商多年,手段阴狠,那他的产业一定不干净,只要查出些证据,就是苏容与他对抗的时候。 当然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尤其是他们两家现在已经是明牌了,霍永明会防着苏容,她也就不好下手了。 军营里和酒楼里都不断有事发生,宁斐和苏容忙碌,这也使苏容的心情越来越压抑,情绪也不是很高。 第452章 太难得了 上面有人针对,无论是军营还是酒楼都要格外小心,柳家人与龚家人也都暗中帮忙。 这整件事中,最为煎熬的就是苏容了。 除了面对的这一起难题外,苏容多了一份自责的心理,她总觉得是因为她没处理好这些事,才引来了这么多麻烦。 柳家人以及龚心柔都很担心她,也来找过她几次,都是安慰劝说的言语,时间久了,苏容也开始躲着他们。 苏容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只是事到如今,让她真的不放在心上也不可能,所以,当苏容没事的时候,她不在酒楼里待着,也不回家,就在街上闲逛。 她本就漫无目的,所以会比往常更关注一些风土人情。 这条街很是繁华,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店,她经过时还发现了两家品牌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也可见海城在悄无声息地发展着。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小广场,在午后时这广场上很热闹,老人孩子居多,在这热闹的都市,有这样一个宽敞热闹的地方着实不易。 苏容有时也会在这广场上坐一下,看着孩子们嘻闹,看着他们纯真稚嫩的脸庞,她心底的怨恨会消除几分。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这个广场,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抬眼看着前方,有一对年轻男女并排坐在一起,女孩子面露娇羞之色,男孩子略显紧张,却将手中的一束花递了过去。 他们没有说话,可是神情与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柔与浪漫。 初恋大概就是这般吧,羞涩中带着美好。 苏容沉浸在别人的这份美好里,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正在此时,她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异样的动静,转头看过去时,看到一位大娘正扶着一根柱子,似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苏容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大娘,您没事吧?” 她低声询问。 老太太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低血糖,没事儿。” 看来这老太太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比较了解。 苏容立即扶着她到长椅处坐下。 “您等一下,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苏容只说了一声,转身就跑开了。 好在附近有许多商铺,苏容买些糕点也方便,又在一边买了一瓶水,短短几分钟她就又回到老太太身边。 “大娘,这个软一些,就是有点甜,您先吃这个。” 苏容一脸焦急的将妹些食物一点点地喂给这位老太太。 这老太太吃了些东西,气色也缓和了一些,抬头打量了一下苏容,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但转瞬即逝。 “姑娘,多谢你了。” 老太太扬起嘴角,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 “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需不需要我帮您联系家人?” 苏容看这位大娘的年纪有些大,她其实叫声奶奶也不为过,觉得还是有家人陪着才放心一些。 老太太摆了摆手。 “不用,我这老毛病了,吃点东西就好了,说起来,我是从那边走过来的,也求助过别人,可是他们都怕我出事,不肯帮忙,你这姑娘倒是什么都不怕,还主动上前帮忙。” 苏容笑了笑。 “我没想那么多。” 她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一瞬间看到需要帮忙的事就过去了,不过,这老太太如果敢讹她,她就敢躺地上不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实诚,方便问问你的名字吗?” 老太太似是好奇一般地问着。 “我叫苏容。” 果然是苏容。 老太太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却不想真是那个姑娘。 她在电视上看过苏容有关女性以及时代发展的言论,也看过她公开向霍家宣战,她见到苏容的第一眼便觉得像,没想到真的是同一个人。 “名字很好听,人美心善,是难得的好姑娘。” “您别这么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真的只是碰巧,您别放在心上。” 苏容微低下头,一直被人这样夸着,她确实是不太好意思。 老太太则因为她的话笑出声。 接下来二人闲聊着,从家庭到事业,再到国家大事等等。 苏容只说自己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没有说,而这位老太太也没有问,就好像是彼此之间有默契一般。 “你再跟我说说,你觉得国家未来的经济主要在哪方面?” 老太太对这些事好像很感兴趣。 “股票,黄金,房地产,这,这只是我个人觉得,毕竟以后的事也不好定。” 苏容想到自己所在年代的房价,心都一抽一抽的疼,那几年的房子堪称神坛,普通人都无法企及的神坛。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略显疑惑地开口询问。 “股票,黄金我都明白,毕竟涉及到国运,随着国家的发展,可是房地产……这外面的荒地都没有人要,房地产和土地会成为稀罕物?” “这些年我们国家在不停地打仗,虽然现在实行着计划生育,可再过些年,人口稀少,国家也会鼓励生育,人口渐多,房子土地成为硬性需求,也会带动经济,再有就是年轻人不再愿意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大多都会离开自己的家乡,前往发展中的城市以谋求一席之地……” 苏容一点点地说着,觉得都是些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这在老太太看来,都是对局势与发展的分析,而且分析得极为到位。 “哎哎,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虽然从商,可是对这些却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真是难得,太难得了。” 老太太双眼都在放光,又惊又喜,甚至还有些激动。 苏容心里却觉得有些尴尬。 她哪里是分析的透彻,那明明就是她了解历史,又对现代很是熟悉,九年义务教育学的就是这些,说是滚瓜烂熟也为过。 当然,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说,不然会把她当成怪物的。 “您别这么说,我,我也都是乱说的。” 苏容尴尬地笑了笑,心悬得老高。 眼见着天色渐暗,而这老太太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苏容,你今天帮了我,我也没什么谢你的,不如去我家里,吃顿便饭。” 老太太盛情相邀,真诚之余,态度也显得坚决。 第453章 被她拒绝了 苏容当然拒绝,只不过是顺手帮个忙,就去人家里吃饭,这多少有些不合适。 “姑娘,你看我这现在刚缓过来点,不如你就帮忙帮到底,把我送回家吧。” 老太太改变了说法,这倒是让苏容一时无法拒绝了,最后只得跟着老太太回了家。 看着眼前的大宅子,苏容还是有些震惊。 “大娘,您家里很有钱吧?” 苏容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院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她好歹也是做了很多年生意的,可自己的家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老太太看向苏容,不禁轻笑出声。 “你是说这房子吧?这是我家的祖宅,好几代了。” 几代传承下来的祖宅,那这家在过去肯定是做大官的,要么就是皇亲国戚。 “快进来。” 老太太招呼着苏容进去。 苏容进入院子,又跟着这老太太走进这所大房子。 苏容没有看清这有几层楼,只觉得这客厅好像比她和宁斐的家都大,这里有好几个保姆,楼上楼下的忙碌着,见到这老太太都喊一声‘老夫人’。 这待遇,这做派,简直与过去的王府候府无异。 老太太吩咐保姆们做饭,她则拉着苏容又开始聊一些事,看得出来,她对苏容的一些见解很认同,而且她也欣赏苏容。 苏容就这样被留了下来,谈天说地的,直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进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灰色中山装使他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举手投足间有种领导的做派。 这个人看向苏容时明显有些意外,但随后便有提防之色。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陈宾,他刚下班回来。” “阿宾,她是苏容,今天在路上我低血糖犯了,幸亏苏容帮忙,又给我买吃的,又送我回来,得好好感谢人家。” 老太太给二位介绍着。 “原来是这样,苏同志谢谢你了。” 陈宾客气地说道,但语气里的疏离那样明显。 “陈先生客气了,不过是碰巧而已。” 苏容也并未表现得太过热络,礼貌回答而已。 “好了,正好开饭了,我们边吃边聊。” 老太太招呼着苏容去餐厅。 陈宾也抽空将自己的母亲拉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妈,您知道她是谁吗?你就往家里领。” “我当然知道,前段时间我跟你说的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您知道就应该清楚,我们和她之间是有些问题的,您就这样带回来,就不怕她是有意接近我们?” “你真是当官当久了,总把人往坏处想,你大可以去试试,她绝没有那个心思,而且还是我求人家来的呢。” 老太太说完后,也不等陈宾再说什么便笑意盈盈地向餐桌走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陈宾看着苏容,微微皱眉。 都说这苏容狡猾奸诈,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确实也要试探一番。 吃饭的过程中,陈宾问及了苏容的工作,在听到她开酒楼与酒店时,他还刻意说在这方面有些人脉,问苏容需不需要帮忙。 苏容并未提及现在酒楼所遇到的难处,更没有接受陈宾的好意。 除此之外,陈宾还了解了一下苏容帮助他母亲的经过等等。 一顿饭下来,陈宾的试探没有停下, 最终他也确定,苏容并不是有意接近他们家,这才放心下来。 而且在席间,陈宾也与苏容聊起现在的一些发展与局势,她虽然是一个女人,可是见解独到,有自己的想法。 明明就是商人,但谈及到经济发展时,大多提及的却都是共同进步,她甚至没有说出一句打击同行或者是瞧不起谁的言论。 只这番见解,就让陈宾对她刮目相看。 吃过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容也离开了陈家。 陈宾本是提议要送她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 她倒不是客气,她也不希望外人知道她的地址,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苏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者说,从陈宾出现的那一刻,她就觉得有问题。 回到家后,宁斐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 宁斐扶着苏容的肩膀,还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苏容有些疑惑。 “我能有什么事啊?这不好着呢吗?” “米强说把你跟丢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派兵去找了。” 宁斐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苏容这才想起,这段时间米强一直暗中跟着她,保护她。 不过,以米强的身手竟然没跟上她,而且她也没有刻意躲避,这就很奇怪了。 “米强有没有说,是在哪里跟丢的?” 苏容再次抬起眼帘时,双眼放光。 宁斐回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他说过,说是看着你扶一个老太太离开广场,而后有两个人朝他跑了过来,转身的工夫,就没有你的踪影了。” 听着这话,苏容突然扬起嘴角,一抹喜悦在她的脸上显现。 “这就对了,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奇怪呢。” “什么意思?” 宁斐不解。 “米强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可今天我没躲没藏,也没有刻意躲开他,那他为什么会跟丢?” “撞他的那两个人是有刻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不让他知道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所以,你去的地方才重要,至少是普通接触不到的地方。”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分析出了关键。 但苏容的喜悦还远不止于此。 “上楼,我跟你说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苏容拉着宁斐上楼,这几天萦绕在她心头的阴霾也似是散去了不少。 苏容将今天所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宁斐听,尤其是陈宾对她的问话以及种种试探,都详细地说了出来。 “他知道我做酒店,还特意提及了海城现在酒店做得好的几家,其中就包括霍家。” 苏容无比认真地说道。 宁斐根据她所说的思考着,从而得出一个结论。 “你碰巧遇到的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霍永明背后的那棵大树。” 第454章 两个名字 “对,我也是这样想,今天在陈家他们丝毫都没有透露他们的身份,可根据那所大宅子再加上那么多的保姆,甚至还有那对母子的言谈举止,这些都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普通人家。” “当时在他家的时候,我并没有多想,也孓没有过问什么,是在回来的路上才觉得有些地方,陈宾对我的那些问话,不是想要了解我,而是试探。” 苏容越说越肯定。 根据她所说的,宁斐也这样认为,可是…… “陈宾,我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按理说现在在位的这些领导,就算我没有接触过,也应该听说过名字才是,霍永明能依靠的人,也不应该是个小角色啊。” 宁斐觉得这其中还是有问题。 苏容也想不通。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宁斐看向苏容开口。 “我明天再去查查这个人,假如说他就是霍永明背后的人,你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是,从今天与他们母子的对话来看,那位大娘是个有常识有胸襟有见识的人,陈宾对她也极为尊重,我想就以这位大娘为突破口。” 苏容聪明,她也确实走一步看十步,只凭着这点信息,她在脑海中已经勾画出了一个计划,只是这个计划要实施,还是要确定这对母子的身份。 第二天,苏容前往了柳家。 宁斐去暗中打听有关陈宾的消息,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调查。 苏容也怕出什么意外,便去看看柳城治是不是了解一些。 不过,听到这个名字,柳城治也是完全没有印象,他和宁斐的反应几乎差不多,毕竟他也曾是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可这个名字,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柳城治怀疑苏容记错了名字了。 “不会有错的。” 苏容肯定地回答着。 柳城治低头回想着自己所了解的人。 “这上面的大领导里姓陈的也只有一位,也确实是负责经济这一块,可他不叫陈宾,而是叫陈昂啊。” 陈昂? 苏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至少跟她昨天接触到的那个人不是一个名字。 “或许,是我想多了,那个人并不是什么领导,跟霍永明也没什么关系。” 苏容开口时,语气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失落。 她原本想着如果遇到那位领导,可以来一个釜底抽薪,可现在,连名字都对不上,也许真的是她的感觉错了。 “也有可能他就是两个名字。” 柳城铭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将水果递到苏容手上,很是随意地说道。 “怎么可能有两个名字?你少添乱。” 苏容对于她这个二哥向来是不客气的,但他递过来的水果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不可能,乳名和大名啊,有些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会起乳名,或者是找什么大师算过,为的是孩子好养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再给孩子起个大名。” 柳城铭所说的这些,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一些风俗。 “可是人家小名都是起狗剩之类的,谁会起个和大名差不多的啊?” “那就是找大师算过。” “你帮不上忙,就只会添乱。” “我这是出谋划策。” 他们兄妹二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一旁的柳城治似是在想着什么,也显然对他们这种情况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等等,我好像有张照片,我去拿。” 柳城治突然站起身,将旁边的二人吓了一跳,柳城铭更是出于本能地向后躲了躲,毕竟以前他跟苏容吵闹时,他都是挨打的那一个。 二人看着柳城治的背影,不明所以,还未反应过来时,柳城治就拿着一本相册从楼上走下来。 “多年前,一次动员大会上,要求所有人拍个合影以示我党团结,一心为民,这张照片我一直保存着,容容,你来看看,这上面可有你说的人。” 柳城治找出了那张照片。 一张黑白的照片,上面挤了好几十人,再加上这个时代的拍摄技术并不成熟,所以每张脸看上去都有些模糊。 苏容为难地抬头看向柳城治。 “哥,有高清的吗?” “什么?” “没,没什么,我看看,呵呵。” 哪里来的高清? 这张照片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苏容只能一个脑袋挨着一个脑袋的看下去,由于人脸实在太小,她还需要时不时的将照片移到有光的地方。 “你把那照片塞到眼睛里算了……啊。” 柳城铭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城治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他噘着嘴,敢怒不敢言,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就这样了。 “哥,这个人,这个人就是陈宾。” 苏容拿着那张照片跑过来,为了防止看跑行,她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张人脸,直到递到柳城治面前。 “哥,你看,发型都一样,这脸的轮廓也一模一样,他就是陈宾。” 苏容再次肯定地说道。 柳城治认真地看了下那张脸,眉头紧锁,看向苏容的目光都带着凝重。 “他是陈昂。” “看吧,我就说,同一个人两个名字。” 柳城铭在一旁惊呼出声,言语间都透着惊喜。 苏容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竟然真是这样,怪不得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陈宾就是陈昂,那就可以确定,他就是霍永明背后的人。” “容容,既然找到这个人了,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我可以动用之前的一些旧部,查查陈昂的往事,或许可以查到他与霍永明之间的关联。” 有了这样一个消息,柳城治觉得可以为突破口,或者可以减轻苏容与宁斐的压力。 只是,他这个提议被苏容拒绝了。 “不,哥,我现在不能奔着扳倒这位领导而行事,何况他身居高位,那小来小去的证据动不了他分毫,还会让他反咬我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柳城治不明白。 苏容则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哥,接下来你要帮我了,只你还不够,我一会儿去找一下心柔,至于这位领导的事,我自有办法。” 她已经下定决心,至于具体如何行事,她暂时没有透露。 第455章 是我连累了孩子 霍永明的手段就没有停过,哪怕上面的领导已经对宁斐施压,他也依旧对苏容的酒店动手。仅仅三天的时间,苏容的酒店就收到了十多条投诉,而且投诉的理由千奇百怪。 沈瑶气得直跺脚,甚至叫来米强,让米强查那些人的信息,要给他们一些教训,最后被苏容拦下了。 苏容很清楚,这个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外界的猜测与流言,可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前往了那个小广场,在这个广场上又见到了她曾帮忙的老太太。 “大娘,这么巧。” 苏容打着招呼,眉眼间皆是笑意。 “是啊,太巧了,你来这边是……” “哦,我家孩子想吃那家的蛋糕,我过来买,您总来这里吗?” 苏容指了指前面那家店,好似真的只是碰巧而已。 “对啊,这里离我家近,我没事就过来转转。” 陈老太太看到苏容也很是亲切,尤其是喜欢听她对未来的一些分析。 “正好碰到你,不如去我家里坐坐,我还有些问题想听听你的见解。” 她话音落下,苏容立即表现出为难之色。 “大娘,真不巧,我家孩子受伤了,我等回去照顾。” 苏容停顿了一下,看到陈老太脸上显现出失望,她立马又开口。 “大娘,不如我邀请您去我家里吧,您上次不是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我给您做麻辣烫尝尝?” 面对这样的邀请,陈老太还是犹豫了一下。 “你要照顾孩子,我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都是自己家人,就这么定了,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个蛋糕。” 做戏要做全套,苏容行事谨慎,自然不会让别人看出破绽。 很快,苏容就将陈老太带回了家。 苏容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子菜,有一些菜式陈老太都没有见过。 只凭这番手艺,陈老太就对苏容又是一顿称赞。 苏容谦虚地说自己是做这行的,这也算不了什么,随后她就让杨姨将小军叫了下来。 小军身上和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消除,再加上苏容又刻意给他‘加工’了一下,所以当这孩子下来时,陈老太都吓了一跳。 “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陈老太眉眼间都是担心,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 “他上军校来着,被同学打了,没事,已经好差不多了。” 苏容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后又似是想起什么的立即开口。 “宁斐中午不回来,我家姑娘在学校,咱们吃吧,不用等。” 她所有的表现都极为正常,普通,像极了只是家常便饭一样。 “小军,叫人。” 苏容又提醒一般地说道。 小军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奶奶好。” “乖,快坐下吧。” 陈老太看着小军身上的伤,还是觉得触目惊心,随后又看向苏容。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一儿一女,小儿子才几岁,那这孩子……就是付家那孩子?” 说起来,苏容和宁斐的名声在海城还是不小的,他们家里的事,稍稍打听一下也是可以了解的。 尤其是陈老太对苏容很是欣赏,便也多了解一些。 “这事您都知道啊?没错,不过,虽然他姓付,但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跟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区别。” 苏容强调了小军在她身边的重要性。 “既如此那就奇怪了,这孩子在军校,宁斐可是司令,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陈老太不免有些担忧地询问。 苏容怔了一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这……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同学子打架。” “姨,我没打架,是霍炎对我动手,还说他霍家就算杀人都没事,别说打人了,还……” “小军。” 苏容突然低吼出声,面露严肃打断了小军,在小军住口后,她才微笑着看向陈老太。 “不好意思啊,大娘,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脾气太倔,来,您尝尝这道菜。”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刻意。 陈老太也看出她是故意拦着这孩子不许他说实话。 “苏容啊,我们虽然相识的时间短,但我对你一直很欣赏的,你这故意瞒着我,可不真诚啊。” 陈老太有些半开玩笑的意思,却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才缓缓开口。 “说起来,这件事也怪我,是我连累了孩子。” 接下来,她就说了她与霍家争斗的事,霍炎在军校里欺负挑衅小军的事,她更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听着这些,陈老太都震惊了,身处军校,霍永明的儿子都敢如此嚣张,那在外面,霍家岂不是要翻天了? “既然事情发生在军校,那军校也应该给个交代吧?” 陈老太询问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苏容苦笑。 “军校的校长也对霍炎做出了惩罚,但中途霍永明去了,跟校长说他背后有靠山,让校长小心些,我家宁斐觉得校长也不易,孩子又没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再去找。” 这些苏容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听宁斐说了几句,她现在是稍加润色后才说给陈老太听。 “你们就是太善良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可以视生命于无物,这样的教养,这样的想法,可见他的家族给了他何种教育。” 陈老太听着都有些生气了,而这正是苏容想要的效果。 “我也是没有办法,从商界而言我也不是霍家的对手,气急了向人家宣战,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而且外面都说霍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怕我最后也会败下阵来。” 苏容的笑里都是苦涩与无奈。 陈老太心底已然怒不可遏。 她的儿子作为霍永明的靠山,却不是让他在外面为所欲为的,如今看来,有些事确实要好好查一查。 “我家里有好的人参,还有别人送的一些补品,明天我让人送过来,给这孩子好好补补。” 陈老太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奶奶,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您看,我已经快好了,不疼了。” 小军在一旁开口,礼貌谦和。 “好孩子,听奶奶的,你阿姨也不会说你的。” 陈老太态度坚决。 第456章 不想帮也得帮 陈老太离开宁家。 苏容朝小军竖起了大拇指。 “表现不错。” 小军嘿嘿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姨,我可紧张了,生怕说错什么话,只是这有用吗?” “阿姨办事,你放心。” 苏容挑眉,无不得意地说道。 晚上时,宁斐回来,苏容也将今天的事说给他听。 “陈老夫人的见识与思想在他们那个年代也是比别人要强的,她更为注重个人的修养与胸襟,所以你才能得到她的欣赏,可是,你在她面前说了霍炎的事,只怕她会对霍家有意见。” 宁斐可以猜透苏容的用心,对于她这样的办法也是由衷地赞叹。 苏容轻笑。 “在这个社会,人人都要站队,霍永明站到陈家的队伍是因为他当初的选择,他能给陈领导带来好处,领导自然也愿意护他,可若是他给领导惹麻烦,那就另说了。” 今天,苏容在陈老太的面前,特意提及了霍家人多次在外面说他们背后有靠山,只这一点,一定会让陈老太心生不满的。 “没错,霍永明现在生意不好,他唯一得意的也就是背后的靠山,只是这件事需要时间,不能催得太急。” 宁斐也是在提醒苏容,以免事情出现偏差。 “我明白,军营里怎么样?” 苏容担心地看向宁斐。 “没事,这几天就会有人下来调查,等着就好。” 在这些事上,宁斐总是会说得轻松,苏容也明白,他只是不想她太过担心。 陈家。 陈宾回来的时候,就被他的母亲拉着说了她在苏容那里听说的事。 涉及到霍永明,陈宾也不由得谨慎了几分。 “妈,苏容跟您说这些,她会不会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她怎么可能知道?你这名字她就算是查也查不出来,何况如果她知道你的身份,她更不会跟我说这些。” “那倒是,她如果知道,只会避其锋芒。” 陈宾点了点头。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霍永明,他那小儿子才十几岁就行事乖张,这份底气肯定是霍永明给他的,那他霍永明凭什么?凭的不就是你的名号吗?” 陈老太现在说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气愤。 陈宾紧锁眉头,没有说话,只听母亲继续说下去。 “小军那孩子这次是没什么事,宁斐顾及军中之人颜面才没有声张,万一真的出了大事,霍永明再把你搬出来,你身为领导到时候如何自处?岂不是要被他害死?而且,这霍永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老太分析着,也是要让陈宾想清楚,不要被那霍永明坑了。 陈宾这时才抬起头。 “您说得我都明白,只是如今国家要带动经济发展,霍永明的酒店还有国营的股份,他立足海城,也就能带动全市的发展,这样一来……” “时代变了,从前选他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人选,可现在后起之秀那么多,就像苏容,她虽然是女人,可是这胸襟,见识,修养,哪样拿出来不都比霍家强?” 陈老太对苏容确确实实是喜欢。 陈宾轻叹了口气。 “妈,这件事再说吧,我再考虑考虑。” 陈宾也是欣赏苏容的,只是毕竟相识时间太短,不了解底细,他也不可能冒然做出决定。 陈老太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提醒着陈宾还是要防着点霍永明。 就这样,陈宾心里已经种下怀疑的种子。 当然,对于这些,霍永明是完全不知情的。 霍永明在与苏容争斗的过程中,他酒店的生意并没有好转。 福英将在苏记学到的经营理念运用到霍家的酒店,效果却并不明显。 “员工们觉得工资低,无法按照要求行事,酒店的一些领导过惯了散漫的生活,所谓的规则也只是做表面功夫,我甚至开除了两个人杀鸡儆猴,可人心难料,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福英向霍永明汇报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无奈的。 他确实是学习了全套的经营,但问题是,他们霍家身边没有苏容身边那些共患难的人,他们霍家也做不到像苏容那样,不顾自己的利益以员工和顾客的利益为先。 从根源上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学习再多也没有用。 关键的是,霍永明从来都不将这些问题放在眼里。 “既然新的经营理念实行不了,那就不用实行了,维持原状。” 霍永明抬头瞟了福英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 福英愣了一下,才有些不解地开口。 “大爷爷,这是什么意思?维持原状的话,那我们的生意……” “只要苏容的酒店不在了,那我们霍家依旧是海城酒店界的龙头老大。” 霍永明毫不犹豫地说道。 听到这话福英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段时间两家的争斗已然浮到表面上,谁也躲不掉。 “大爷爷,我是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时代在变,我们的经营理念确实也该变一变,苏容她没有背景,没有经验,却将酒店开得这么好,正是因为她的经营方式更受大众喜欢,她……” “胡说什么?她的那些招揽顾客的手段不过就是迎合顾客,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当她的酒店不在了,那些顾客也只能选择我们酒店,还由得着他们选?” 霍永明瞧不起苏容,自然也瞧不起她的那些方法,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霍永明当初也不会假意与苏容合作。 但现在也不同了。 “行了,这些事你也不用操心,再等段时间,上面已经在料理宁斐了,宁斐成为不了苏容的后盾,一切就好办了。” 霍永明的态度缓和下来。 福英眉头紧锁,迟疑片刻,还是缓缓开口。 “大爷爷,此事闹得这么大,那位领导真的还会帮我们吗?” 霍永明却冷笑出声。 “他收了我的东西,不想帮也得帮。” 他停顿了一下,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事持续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是该登门看看。” 他需要快刀斩乱麻,但对付宁斐他使不上力,那就只能他再推一把了。 福英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却也感觉得到,海城要出大事了。 第457章 我真是小看你了 苏容窝在酒楼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 霍永明明里暗里的使绊子,外面也是各种不实的谣言,以至于她的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问题不大。 她除了处理一些业务上的事,更多的就是关注霍永明以及陈家的动静。 当然,霍永明也没有让她失望。 米强走进她的办公室,向她汇报说是霍永明低调出行,按行进路线看是前往了陈家。 “霍永明擅长运用关系,这个时候应该是去讨好那位领导的。” 苏容也不意外。 “可是陈宾并不在家,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上班。” 米强也是奉命暗中观察着陈家的动向。 苏容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这辈子也当不了大官,行了,你去盯着霍永明,看看他离开陈家的反应。” 米强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家。 霍永明拎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一看到陈老太就挂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 “陈老夫人,近来身体挺好的?看您气色都比之前好多了。” 看得出来,他进入陈家以及说这些客套话,已然是轻车熟路了。 陈老太抬眼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还好。” “我国外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一些东西,我知道您注重养生,便给您带来了,哦还有几瓶酒,我这也用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您到时候尝尝。” 霍永明坐在陈老太的对面。 说起来,他也就比这老太太小几岁,但每次见面他都是低三下四的,将讨好与谄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霍先生客气了,既然如此贵重还是带回去吧,我这把岁数也用不惯外国的东西。” 也是此刻,霍永明才感觉到陈老太的冷淡,但他到底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并未表现出什么。 “您是高贵的,这世上只有配不上您的东西,哪有您用不了的啊。” 霍永明的笑太过灿烂,也会更让人觉得虚假。 陈老太这才放下手中的杯,抬头看向霍永明。 “哪有什么高贵不高贵,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罢了,我倒是觉得之前苏容说得很好,人人平等,到最后看的全是良心。” 听到苏容的名字,霍永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过,过了许久,他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苏容?老夫人见过这个人?” 他明显是有些意外,才要确定地问一嘴。 “你和她不正在竞争吗?我见过也不奇怪,不过,我还是要多句嘴,我们这个岁数了,还是要给年轻人机会,不要总想着利己的事,毕竟那些名啊利啊,也带不到棺材里。” 陈老太明显是话里有话,这几句话说得霍永明脸上差点挂不住。 “您教训的是,我手里的这些生意是靠着领导的,我自然得用心,可如果要是有人故意阻碍,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您说是吧?” 霍永明可以低头,但也绝不会任人教育,何况眼前的这个老太太如果不是陈宾的母亲,他又怎么可能跟她废话? “我儿子身在这个位置,最看重的就是人品,如果下面的人不能帮忙,还要打着他的名义给他惹麻烦,那也谈不上支持与不支持了。” 陈老太语气都严肃了不少。 霍永明在心底里暗暗地将怒火压下,随后扯动了嘴角。 “老夫人说得是。” 他再争辩些什么倒是显得他心虚,不如只听着,就当此事与他无关。 陈老太面对这样一只老狐狸,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但有关霍永明的事还需要她儿子做主,她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自己家里的保姆。 “我让你给苏容送去的东西都送了吗?” 她明显是故意的,是让霍永明听到的。 “夫人,已经送过去了,苏小姐还说要亲自向您道谢呢。” “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不用她道谢,有空啊让她给我做碗麻辣烫,那味道我现在还想呢。” “是,夫人,我让人给苏小姐传话。” 这保姆也是家里工作了多年的人,配合也很到位。 霍永明暗暗地咬了咬牙,还是控制着情绪站起身。 “既然老夫人还有要事,那我就不打扰了,等您不忙时我再来看您。” “霍先生了慢走。” 陈老太甚至都没有挽留一下。 看着霍永明离开的背影,陈老太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哼,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陈老太自言自语道,对霍家人更为厌恶。 与此同时,离开陈家的霍永明愤怒到了极点,冷着脸上了车,让连车门都被他撤的嘭嘭作响。 他一直以为苏容现在也只能默默承受他的进攻,毕竟她与宁斐都处在困境,她也没有反击的资本。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不知不觉间,这苏容竟然搭上了领导的母亲。 从陈老太的态度来看,苏容一定在暗地里说了不少事,不然这陈老太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又冷淡,又嫌恶,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霍永明与陈宾合作这么多年,对于陈家的事他自然了解,这陈老太年纪虽然大了,但见多识广,有时她也会为陈宾出谋划策。 这样一来,那霍永明的形象在陈宾那里也不会太好。 想着这些,霍永明眼中的愤恨已然无法掩饰。 “苏容,我真是小看你了,走着瞧。” 霍永明咬着牙说道。 如此情况下,他也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让苏容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改变现有的情况。 酒楼。 沈瑶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苏容又将一包零食吃掉。 “还吃呢?这一上午你吃了多少了?” 沈瑶无语杨极了。 苏容也不理会她的‘教训’,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才轻声开口。 “什么事?” “米强传来消息,霍永明已经离开陈家了,不过有些奇怪,他进入陈家时可是笑意盈盈的,但出来时,脸却臭得很,好像受了很大的气一样。” 这个消息于苏容而言可是个好消息。 “这并不奇怪,这反倒说明我行使的反奸计起到作用了,霍永明在陈家碰了一鼻子灰而已。”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这应该是她最近做过的最正确的事了。 第458章 我在乎也没用 霍永明是绝不允许有人动摇他的地位的。 所以,当苏容在酒店里再次被围住的时候,她就知道霍永明动手了。 “我们住在酒店里,不说是上帝,最起码也是顾客吧?连基本的休息都保证不了,你们还开什么酒店?” “连管理都做不到位,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现在一出问题竟然说你们不知情?这就是你们处理事情的方式?” “还有我的房间,从住进来后就没有电,你们一直说在维修,修到现在还是没有,你们苏记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 …… 这些顾客聚集在酒店的前台,你一句我一句,甚至不给工作人员说话的机会。 苏容站在不远处,并没有上前。 “那个人是正常入住的,结果一晚上他都在骚扰其他顾客,一会儿敲人家的门,一会儿用内线打其他房间的电话,我们的人上去的时候,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溜走了。” “还有电路维修,我们并没有接到顾客的反馈,后来调查才知道,是那个人冒充工作人员给顾客回复,态度不好,所以让顾客急了。” 沈瑶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才将这些说给苏容。 “有预谋,有计划,就连离开的时间都恰到好处,那这就不是恶作剧了。” 苏容已经猜到,这是把霍永明逼急了,他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姐,你要不要过去处理?” 沈瑶看了不远处前台的那些人,如果不处理好,恐怕也接待不了其他顾客了。 “我不去,我过去会让霍永明觉得他的手段起作用了。” 苏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沈瑶。 “你让店员告诉这些顾客,他们的房费全免,并赠送优惠券和早餐券,停电的房间给顾客升级套房, 费用全免,不必向顾客解释原因,只承认错误就好。” 顾客们到底是真真实实的有不好的体验,苏容没有防范好,让人钻了空子,这个责任也应该由她来承担。 沈瑶也能理解她这样的处理方式。 “好,我现在去办。” “等一下。” 苏容喊住沈瑶,再次开口。 “去知会程路一声,霍永明要动手就不会只选在酒店,酒楼那边也谨慎一些。” “好的。” 沈瑶应下后就转身离开。 苏容离开了酒店,但却没有走远,而是在旁边的一个巷子口停下脚步。 随后,米强出现在他身后。 “查到那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吐出幕后主使。” 苏容的声音很轻,甚至听上去都有些遥远,可是语气却异常冰冷。 “我明白了,姐。” 米强小心翼翼地应下。 他知道‘不惜一切代价’的含义,也知道苏容下了决心。 “还有,福英的供应链也是霍家资产的一部分,你现在对这方面已经很熟悉了,要对付他们,有办法吗?” 苏容缓缓转过身,娇美的容颜上一片冰冷。 米强少看到她这样,怔了一下后才缓缓开口。 “姐放心。” 做好事米强不一定在行,但做坏事,他有的是办法。 苏容微微点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好,不必闹得太大。” 她离开前还是叮嘱着米强。 看着她的背影,米强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这些年,他跟在苏容身边,对于她的辛苦与艰难他都在看在眼里,也知道她这些年做了多少善事,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还要被害,这个仇,他一定要替她办。 酒店与洒楼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种种事都阴险毒辣,虽然苏容都及时处理了,但影响还是有的。 几天下来,她生意惨淡,也可见霍永明是下了大血本的。 宁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苏容正在看账本。 “最近生意不好,看着这些数字是不是有些心疼?” 宁斐开起了玩笑。 苏容一向爱财,店里生意不好,但对于员工的工资以及各项开销她都是准时发放,这也意味着,她是要自己掏腰包的。 苏容知道他在调侃他,抬头瞪了她一眼。 “这两个月店里都没有剩下什么钱,开销都是我自己出的,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那算盘被她扒拉的噼啪作响,片刻都没有停下。 宁斐不禁因为她的样子笑出声。 “好了,别算了,算了多少遍了,也算不出钱来,你就是财迷,很久之前你不就为了今天做准备了吗?准备的钱也足以应对这次发生的事了吧?” 宁斐坐在她对面,理所应当地说道。 苏容震惊地抬起头,将账本都护在胸前。 “你,你是不是偷看我账本了?不对,是不是惦记我的钱?” “我可没有啊,我只是根据你财迷的特性而做出的分析。” 宁斐眼中的笑意更深。 苏容明显是不信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宁斐无奈,只得伸出手发誓。 “我发誓,绝不会惦记苏容女士的钱。” 听到这话,苏容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 她这才重新将账本摆好。 宁斐无奈地摇了摇。 “听说酒店和酒楼那边都发生了不少事,你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算账,可见是不把霍永明的这些手段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我店里生意已经惨淡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但问题是我在乎也没用,既然阻挡不了,那就反击。” 苏容不像前段时间情绪低沉,在她的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坚定。 宁斐点了点头,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防止霍永明狗急跳墙,对了,我这两天怎么没有看到米强跟着你?” “我让他去办一件事,一件大事。” 苏容微昂起头。 只从她的表情上也看得出来,这大事不是什么好事。 宁斐信她,也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就算她惹了麻烦,他也会给他兜底。 与此同时,霍家也是不得安生。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霍永明不敢相信地看着福英,整张脸都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福英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开口。 “这批货全都毁了,酒店那边……暂时供应不上。” 这可是霍家从未有过的事。 第459章 什么是合适的方法 福英虽然回到海城的时间不长,可他在供应链方面却非常有经验,在海城运营的这段时间,他的供应链也从未出过问题。 但这一次,他供应链上的货物,有的泡水严重,有的包装破损,甚至一些一次性酒店用品皆被损坏,更重要的是,如此大规模的损坏,从始至终都没有查出原因。 “从货物损毁的情况看,定是人为的,但我查了整个供应链的情况,也报了警,都没有查出是什么人做的,说得直接点,就是人不知鬼不觉。” 福英知道此事自己有责任,但还是一五一十如实地告诉霍永明,即使是挨骂挨打,他也认了。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听到这些的霍永明却压下了心底的怒火,比之前要冷静几分。 霍永明眉眼间闪过一抹阴冷,冷笑出声。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大爷爷,您说什么?” 福英没有听清,霍永明也在此时回过神来。 “没什么,你这条供应链的货物毁了,不过就是损失点钱,没事,还有张老板那的供应可用。” 霍永明话音落下之时,福英的脸色更为难看。 “大爷爷,张老板那些货现在被留在海上了。” “什么叫被留在海上了?” “张老板的船出了问题,货物都暂时留在一个岛上,这两天海风大,接应的船也没有办法入海,所以……” 所以,霍永明酒店所需要的供应短时间内都到不了海城。 霍永明刚刚的淡定与自信也在瞬间崩塌。 “好,好样的,苏容,你竟然敢做这种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被一个女人如此坑害,这是霍永明忍不了的。 一旁的福英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大爷爷是说,这是苏容的手笔?” “哼,除了她还能有谁?是我低估了这个女人,才让她有机会在我头上动土,好,既然这样,那就走着瞧。” 霍永明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释放的光芒都似是能杀人一般。 福英没有说什么,但这个结果对他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第二天,苏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时候,沈瑶告诉她,有人找。 苏容安排了一个包间,在这里见到了福英。 “福英先生找我有事?” 苏容与他面对面坐着,他们面前的桌上也只是摆了两杯茶,再无其他。 福英面露难色,还是缓缓开口。 “我的供应链出事,霍家被供应的物品也都耽搁在路上,这些事是你所为吗?” 他似只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来。 苏容抬了抬眼帘,微微扬起嘴角。 “福英先生怀疑我,也就说明是霍老板在怀疑我,那就去查好了,查到证据我会认的。” 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福英却有些急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将来也是要在海城继续做生意的,如此行事,对你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影响。” 他最初与苏容相识时,只觉得她至情至性,待人真诚,也是因为从未想到她会如此行事,所以才特意来找她。 而如今,苏容虽然没有承认,但这样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只是,当他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些,苏容却笑出了声。 苏容看着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后,她才略显鄙夷地开口。 “福英先生,你的大爷爷对我的生意都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福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看样子你是知道的,那我就直说了,霍永明为了对付我,用尽了下三滥的手段,我的酒店停业,酒楼被查,这都是你大爷爷的手笔,福英先生说两败俱伤没有好处,这话你跟你的大爷爷说过吗?” “哦对,在此之前不算是两败俱伤,而是只有我一个人伤,现在你们霍家受到重创,你倒是想起来过来给我讲道理了?” 苏容言语凌厉,再不像从前那般温和从容。 她也可以猜到,霍家的事福英是做不了主的,她也不曾怪过福英,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今天不该上门。 “我明白你心里有气,但我觉得应该找合适的方法解决,而不是以这样极端的方式。” “那你说说,什么方法是合适的方法?” 苏容毫不犹豫地反问道。 福英张了张嘴,看向苏容的目光也有些躲闪。 “我曾敬霍永明是前辈,也示好过,合作过,甚至将我的经营理念毫不藏私的告诉你们,可结果呢?我得到的是什么?我得到的是生意受到重创,名声被诬蔑,甚至连我的家人都没有放过。” “我也想问问,福英先生在此之前装聋装瞎这么长时间,现在是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讲道理的?” 她无意于迁怒任何人,可若是想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批判她,那可就另说了。 “苏总心里不甘我是知道的,而且在此之前我也劝过我大爷爷,只是……他为人固执,有自己的主见,我的劝说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福英声音越来越,明显也是觉得自己理亏。 “你劝不了他,凭什么觉得能劝得了我?” 苏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苏容,霍氏有员工,有工人要养,你现在这样行事,就不考虑他们在霍家的处境吗?为了一己私利,就不顾其他人的死活,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福英也站起身,语气都有显得有些急切。 他这话也是让苏容觉得可笑至极。 “我苏记没有员工吗?没有工作人员吗?你们霍家做那些下三滥的事的时候,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吗?福英,你只是表面上看似大仁大义,实则是遗传你们霍家不要脸的本质。” “还有,我今天郑重地提醒你一下,我跟你们霍家再没有和解的可能,你也不要再来找我说这些废话。” 说完,苏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福英在原地站了许久,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苏容的骂声。 他从来都不知道苏容还有如此凌厉的一面,哪怕她是一个女人,面对这种种压力,她却丝毫没有想过退缩,还要迎难而上。 只这样一份心性,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460章 更好的机会 福英灰头土脸地离开,他确实也没有颜面再去劝说苏容。 而此时,因为所有的供应都无法到达海城,霍氏的酒店无法开门,霍永明便效仿之前苏容的做法,说是酒店装修升级,停业几天。 与此同时,霍永明又得到消息,说苏容去了陈家。 这份危机感,足以让霍永明不计后果了。 苏容自己带了食材,在陈家给陈老太做了份麻辣烫,还做了一些小吃,小菜等等,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小菜,可是陈老太却喜欢得不得了。 “你这孩子心也细,手也巧,最重要的是,你自己遇到了那么多麻烦事,还抽空来看我,你这份心意也是难得。” 陈老太不停地称赞着苏容。 苏容面露尴尬之色。 “大娘,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能不知道吗?你和那霍家斗得你死我活的,这海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呵呵,生意上的事是重要,可事情也要慢慢解决,我还是要生活的,生活里也不仅有生意这一件事,上次您让人送来东西,说还想再吃麻辣烫,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对于什么样的外界传言,苏容像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陈老太也欣赏她这份坦荡与自强不息,至少她没有被这些事打倒。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那儿子有些人脉,你去找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许能帮你些什么。” 陈老太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她,但向外人推举自己的儿子,这绝对是第一次。 “大娘,不用了,我的那些杂事,您就别惦记了。” 苏容淡淡地笑着,也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陈老太的提议。 陈老太有些意外,看着苏容仍不甘心地开口询问。 “你是担心我儿子帮不上你,还是不相信大娘啊?你一个女人在外做生意,有帮手总要好一些。” 苏容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但表面上她显露出为难之色,似是在陈老太的注视下,不得已才开口解释。 “大娘,我不是不信您,也不是不信陈大哥,只是……跟您说实话吧,我这次得罪的人来头不小,之前也跟您说过,我不一定是那些人的对手,现在谁站在我这边,都会被牵连。” “您和陈大哥都是好人,在这时候,就不要蹚这淌浑水了。” 苏容压抑着心底的高兴,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 听到她这样说,陈老太更因她的人品而欣赏。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么多的心思。” “嘿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这次我若是赢了,就是我努力而得到的回报,我若是输了,那就是我技不如人,您就不用操心了。” 苏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以诚待人,为别人着想。 陈老太没有再劝她,但心里却在给苏容不断地加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后,苏容才离开陈家。 沈瑶一直在车上等她,在她上车后,沈瑶才轻声开口。 “姐,你来陈家的消息,已经让人放出去了,此时霍永明肯定已经知道了。” 没错,这消息就是苏容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霍永明狗急跳墙。 “那就好,陈家老夫人今天还提出让陈宾帮我,被我拒绝了。” 苏容倚靠在车座上,与人斗智斗勇,每说一句话都要谨慎,这让她觉得心累。 “为什么?那可是大领导,他若是出面的话,我们的处境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沈瑶不明白。 苏容缓缓闭上眼。 “陈宾不信我,霍永明也是他用了多年的人,此时就算顾及陈老夫人的面子,帮我说几句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既然是不痛不痒地帮忙,那不如不用,等到以后才能有更好的机会。” 以后? 更好的机会? 沈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看到苏容面露疲惫之色,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反正苏容做出的决定,她会无条件信任。 如苏容所料,霍永明确实急了。 陈宾虽然是他背后的靠山,可是这些年霍永明为达目的,也暗中做过不少隐秘之事,这些事都是陈宾不知道的。 从某方面讲,霍永明是在违背陈宾的意愿在行事,但苏容行事坦荡,又是新晋的商人,好掌控,霍永明不得不担忧,苏容会取代他的位置。 想着这些,霍永明已经没有耐心慢慢地将苏容斗垮,他必须立即行动起来。 霍永明暗中派出几波人,直接对苏容以及她的酒店下手,他甚至下了宁哥错杀不可放过的死命令。 只是,令霍永明没想到的是,他的人还没有得逞,苏容的酒店就先一步出事了。 苏记酒店着火了。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半天,来救火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身为苏记老板的苏容更是亲自冲进火场救出了里面不少顾客,最终晕倒在火场外面,被人送到医院。 大火扑灭后,据统计说还有三人葬身火海。 “出人命了?” 霍永明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向手下再次确认着。 “是,三条人命,都是她酒店里顾客。” 手下话音落下,霍永明又面色凝重地再一次追问。 “问过了吗?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不是,我们的人还没有一个混进酒店,她那边就已经出事了。” 哈哈…… 霍永明大笑出声,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听到的最开心的事了。 “这是天意,她一个女人敢跟我作对,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哈哈。” 他得意地笑着,转而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手下再次开口。 “到底是人命,有没有人闹事?” “刚开始是有的,但宁斐出面,给了那些人一大笔钱,应该是已经谈好了,所以没事人再追究此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霍永明还是懂的。 “不重要了,只要出了人命,这苏记酒店就算完了,你去找一些媒体,大肆宣扬此事,主要就是向苏容不顾客人安全上面引,效果才会好。” 这个时候,如果不上去踩一脚,那倒显得不合时宜了。 霍永明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苏容再无翻身之日。 第461章 众所周知的事 医院里。 苏容从昏迷中醒来,她的病床前围了不少人。 除了宁斐和柳家兄弟,还有龚家的兄妹二人。 “苏容姐,你总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龚心柔俯身在床边,语气里都满是担忧。 苏容扫过众人,微微扯动了下嘴角,刚想说什么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先别说话,医生说你吸了不少烟,嗓子有些伤到了,先好好休息。” 宁斐上前一步,略显凝重地提醒着。 苏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了大家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似是在说她没事。 宁斐也在此时看向众人。 “容容没事了,大家也都陪了许久,先回去吧,等她好些再来看她。” “是啊,容容也需要休息,我们在这里也打扰她休息。” 柳城治也在一旁附和着。 大家也都觉得有道理,让苏容好好休息后,都纷纷离开。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夫妇二人。 宁斐倒了杯水,还贴心地准备了吸管,坐在床边喂苏容喝水。 “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宁斐轻声开口。 苏容缓慢地喝着水,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狡黠。 苏记酒店着火,还闹出人命,这个消息很快在海城传开。 “都说这苏记酒店是海城最好的酒店,卫生、服务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之前在苏记酒店住过,确实如你所说,各方面都挺好的,可是这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我是不敢去了。” “听说那苏记的老板还救出好多人呢,这么说的话,至少她还有些良心。” “有良心又怎么样?你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有良心的人手上啊?” …… 外界的言论一日胜过一日,苏容的酒店再也没有人敢入住,但对于这样的结果,身在医院的苏容没有理会,可霍永明却坐不住了。 于霍永明而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根据他多年的从商经验,只着火这一件事,苏容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虽然现在苏容的酒楼还在营业,但当这件事传开,她的酒楼也同样不会有顾客上门。 霍永明也让人打探着消息,得知苏容被烟熏伤了嗓子,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办法好好说话,这更让霍永明高兴。 他甚至邀请了海城的名流,举办了一场宴会。 一个没有什么名头的宴会,却极为盛大,别人问起的时候,他只说是为了拉近与大家的距离,才制造机会好好聚一聚。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霍永明与苏容的争斗,如今苏容出事,霍永明就大张旗鼓地举办了这场宴会,是聚一聚,还是提前庆祝,大家心知肚明。 “霍总,好久没见您了,看着越来越年轻了啊。” “霍总,我公司下个月要接待几位国外来的客户,就订在您酒店了,您可帮我安排好啊。” “霍总宝刀未老,以后这海城的生意上,您可要多照顾啊。” ……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再搭配上这些或恭维或虚假的语言,让霍永明觉得这依旧是自己的天下。 霍永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心情舒畅了,与在场的各位都喜笑颜开,谈天说地。 福英也在宴会上帮他招呼客人,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他刚刚在洗手间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这苏记经过此事怕是一蹶不振了,霍家就在此时举办了这样一场宴会,怕不是告诉所有人他霍家赢了吧?”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关键是,苏记的这场大火着的也太是时候了。” “哼,苏容还是太年轻了,只身闯商界,她又怎么可能是霍永明的对手?这些年,被霍永明用那些手段赶尽杀绝的人可不在少数。” “算了,跟我们也没关系,但以后还是离霍家远些吧。” …… 苏容的酒店着火,有人员伤亡,苏容自己也还在医院,苏记酒店关门停业,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都好像是人为设计的一样。 福英记得之前霍永明说过,要把苏容赶出海城,那这场大火会不会跟霍永明有关? 他看向不远处的霍永明,眼底的忧虑更深。 涉及到人命,福英的心里总是不好受的,他还是找了个机会来到霍永明身边。 “大爷爷,苏记酒店的事,是不是您做的?” 福英自然不会让别人听到这些,可是当他话音落下时,霍永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 “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爷爷,争斗归争斗,现在出了人命就不是小事了,您……” “闭嘴,我告诉你,苏记的事与我无关,你再敢胡说八道,就去祠堂跪着。” 霍永明低吼出声,他明显是因为周围人多,才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不然,他一定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福英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正有人过来跟霍永明打招呼,霍永明便换了一张喜笑颜开的脸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米强也前往了医院的病房。 宁斐和苏容在病房里,听着米强的汇报。 “霍永明举办的宴会盛大,几乎是邀请了半个海城的商人,有一些在宴会上就与霍永明商定了合作事宜,不过霍家的供应暂时倒不了,霍永明借口说最近酒店太忙,会立即调整安排。” 米强对于宴会上的事可谓是了如指掌。 苏容与宁斐互视一眼,二人皆流露出笑意。 “霍永明还是太急了,我这边刚刚出事,他就迫不及待地炫耀,却不知人在得意时才是最危险的。” 苏容开口。 她的身体没事,她的嗓子也没事,此时倚靠在病床上,面色红润,看不出一丝异样。 “福英倒是跟霍永明争辩了几句,但没有什么效果。” 米强又补了一句。 “福英心不坏,但自幼在霍永明的压迫与教育下生活,他的棱角早就被磨没了,就算是霍永明真的杀人放火,他也做不到大义灭亲。”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苏容对福英还是有些了解的。 “好了,时机到了,小米,你明天按计划行事,记得不要留下什么痕迹,还有就是告诉沈瑶和程路,酒楼里的事要谨慎。” “我知道了,姐。” 米强应下,转身离开。 第462章 没有人员伤亡 一夜之间,海城再次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 有一个小混混自首,他在面对采访时,亲口承认自己曾受霍永明指派,在苏记酒店里骚扰顾客,损坏电源,甚至还冒充工作人员对顾客进行辱骂。 在记者的询问下,他还指证霍永明给了他很多钱,并让他做完这件事后离开海城,只是他行窃被警方抓住,现在说出这些是争取一个立功的机会。 电视台以及其他媒体开始肆意报道此事,等霍永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昨天还是人人称赞讨好的霍老板,仅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 “什么意思?我不是让你拿钱去收买媒体吗?什么叫没有办成?” 霍永明对着手下大喊出声,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拿钱办不了的事。 手下头埋得很低。 “我们的人连那些负责人都没有见到,说,说是现在谁跟我们扯上关系都会倒霉,所以……” 所以,现在霍永明就算有金银银山也是送不出去的。 “那个小混混所说的只是一面之词,他根本没有证据,只要联系到一些记者,我就可以澄清此事,毕竟,苏容的酒店着火是事实。” 霍永明不像是在对自己的手下说着这些,更像是自言自语。 而此时,他那位手下脸色更为难看。 “老爷,刚刚得到消息,有人,有人去采访苏容了。” “什么?” 霍永明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苏容明明已经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有记者要去采访她? 这意味着什么? 霍永明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医院里。 苏容的病房里围满了记者,甚至还有电视台的人特意给她做一个专访。 当记者们问到有关那个小混混的事后,苏容则表现出一脸无奈。 “当时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只是我们没有抓到是何人所为,那人跑了后,我也只想着维护顾客的安全,便也没有再提及此事。” “那苏总觉得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会是霍永明吗?” 一位记者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不知道,这种事也不是能凭空猜测的,还是交给警方调查吧。” 苏容不会在媒体面前说霍永明的坏话,不然她所做的都会前功尽弃。 “这次苏记酒店着火的原因调查清楚了吗?毕竟涉及到三条人命,也不是小事。” 另一位记者也立即询问道。 苏容却不明所以地看向那位记者,不禁疑惑地开口。 “什么三条人命?” 她这个问题一出来,在场的人也意外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苏容是想蒙混过关。 “苏女士,您酒店起火,有三个人葬身火海,为了这个你不还花了大价钱平息此事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该解决的解决,不承认的话,可不太好。” 有一个耿直的记者直接开口,语气里也多了几鄙夷。 苏容一直是一脸茫然的模样,似是不懂的缓缓开口。 “我的酒店起火是不假,可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由于店里的员工发现起火是人为的,所以报了警,现在还没有结果,何况,如果出了人命,我也不能在这里了。” 她轻声细语,理所应当地说着这些。 看似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没有人员伤亡,大火是人为的,已经报警,最后就是什么人伤人亡以及赔偿的事,都是假的。 “这段时间外界一直在传着这些假消息,而且苏记酒店一直在关门,难道苏总不清楚此事吗?” 有记者询问,旁边也有人立即记录下来。 “酒店失火,自然要排查原因,为了顾客着想,自然是要关门的,至于那些传言,我一直住在医院里没有听到过,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我自从开了这些店后,诬陷,诬蔑从未断过,我也不太放在心上,也没有想到会涉及到人命。” 苏容的唇间没什么血色,白净的脸庞再加上她无奈的言语,会让人觉得可怜。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了小混混的言论,再加上苏容所证实的这些,任谁也会想到霍永明。 “如今有人证实霍永明对你进行迫害,再联系近来发生的事,苏总,你会觉得这些事是霍永明所为吗?” “不会吧,霍先生从商多年,算是前辈,我与他虽然有生意上的竞争,也可能会用一些手段,可是大火是会出人命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 苏容一脸无辜,却刻意提到了大火。 水火无情,这是自古以来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如今就这么被直接了当的拿出来说,这后果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记者们还问了很多问题,苏容对答如流,而且每一个问题都是站在顾客的角度来分析回答。 她塑造了一个真诚可怜又无可奈何的形象,也因为她早就准备,所以她塑造的很是成功。 很快,霍永明就看到了这些报道。 那些媒体倒是还顾及一些,并未在报道中直指霍家,只是那些犀利的言论也是意有所指,事到如今,也不用指名道姓了。 苏记酒店前脚出事,后脚就有人大肆庆祝,这幕后之人可想而知。 只这一句话,便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霍家。 这一天还没有过去,霍家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除了之前谈好的合作瞬间泡汤,就连福英供应链的合作商也都纷纷打来电话取消合作,有的甚至不惜赔付违约金也要毁掉合同。 毕竟,谁也不知道,跟霍家合作,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苏容。 福英将这些告诉霍永明的时候,霍永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在书房里大骂苏容狡诈。 “没有人员伤亡,那场大火甚至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她是故意的,故意引我进入她的陷阱,这个该死的贱人。” 霍永明咬牙切齿,也是到现在他才明白苏容的所有阴谋,可是已经晚了。 福英坐在一旁,思虑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爷爷,那火真的不是您放的?” 看,就连福英都认为这是他的手笔,更何况别人了。 第463章 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那火是我放的,我第一个要烧死的人就是苏容。” 霍永明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大爷爷,现在各方消息对我们都不利,不如与苏容讲和,您不用出面,我可以去找她谈。” 福英想化干戈为玉帛,可霍永明怎么肯? “她苏容毁了我的生意,让我在海城丢尽颜面,我还跟她讲和?那接下来是不是我都要听她调遣,受她摆布了?” “大爷爷,苏容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心,她甚至没有想要要取代谁,只是……” “闭嘴,你到底站哪边的?你是霍家人,怎么,现在我腹背受敌,你还要站在外人那边来指责我?要不要我把你送到苏记去?” 每一次霍永明说出这样的话,福英都无话可说,也只能默默忍受。 霍永明自然不会就此作罢,花高价找人散播消息,说是苏容酒楼里食材不干净,卫生堪忧,甚至还说她的东西定价高,就是为了赚老百姓的钱。 只是霍永明还是低估了人言可畏的力量。 “这个时候还能出苏记酒楼的不好的言论,很明显是某人暗中操作。” “说起来那位真是没有格局,人家苏容都已经住院了都不曾说过他的坏话,他倒好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白活那么大岁数。” “我是不管别人,苏记酒楼的菜就是好吃,就算苏容要赚我的钱,我乐意,谁也管不了。” …… 这些对话在大街小巷肆无忌惮地传播着,同时也传到了苏容的耳朵里。 “苏容姐你太厉害了,像霍永明那样的老狐狸,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那里吃亏,可他现在却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龚心柔看向苏容的眼睛都变成星星眼,满脸的崇拜显而易见。 苏容轻笑。 “也不是我厉害,是霍永明太自以为是了,我才能找到机会,而且这次也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我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苏容看着病床边的这些人,由衷地感激。 那把火是她自己放的,提前有柳家兄弟和龚家兄妹帮忙,所以那火只是看上去很大,其实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至于有人伤亡的消息也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引起舆论,让所有人都怀疑那些事是霍永明做的。 至于那个小混混,就是曾在酒店里搞破坏的人,他本是想跑的,可是没有逃出米强的手掌心,至于他为什么自首,自然是因为在米强手里比坐牢恐怖多了。 这一系列的计划都是苏容一手策划,她之前所有的忍耐为的就是今日。 “不过,容容,霍永明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弄不好连生意都没法做了,他一定会去找陈宾帮忙,到那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柳城治无不担忧地说道。 苏容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 “哥,以霍永明的心性,他在陈家得不到什么好处。” 之前与霍永明争斗,最为不可控的就是他背后的靠山,苏容不能只顾生意,不顾宁斐的前程,所以苏容才从陈老太那里找突破口,这么长的时间,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霍永明没有退路了。 “哦对了,哥,你还得帮我暗中查一下霍永明还有哪些产业,最好是能抓到什么把柄,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她可以与任何人争斗,也可以与对方势不两立,甚至是两败俱伤,即使是败了,她也能愿赌服输,但她绝不能容忍有人视生命于无物。 霍永明的种种行为,已然触及了她的底线。 “好,交给我来办。” 柳城治痛快地应下了。 “我的妹妹果然不一般,容容啊,你看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我也想参与参与。” 柳城铭嘻笑着凑了过来。 苏容挑了挑眉毛。 “二哥,你和那个小影星还勾搭着呢吗?” “什么?什么叫勾搭?我们是朋友,是朋友……” “好好好,你能不能让你的好朋友给我的酒店做些宣传?我可以付费用。” 苏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显不在意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容易,我跟她说,小事一桩。” 柳城铭倒是答应得痛快。 苏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小事,她为我酒店做宣传,如果我酒店出了什么事,也会影响她的工作,严重的可能她的演艺生涯就结束了,你还是跟她商量一下,利与弊都跟她讲清楚,价格好谈。” 苏容可是从现代来到这里的,她也是亲眼见过那些代言人因为产品出事被网暴的,何况她的生意树敌无数,以后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柳城铭对这方面的事却不是很了解,思索了一下才无所谓地开口。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苏容就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 在这场她与霍永明的争斗中,她也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以后要想让酒店和酒楼重新振作,她也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在这些事过后,苏容也出院了,她本来也没什么事,一直住在医院里,不过是掩人耳目。 而她的这些计划,从始至终唯一的知情人就是宁斐。 “我明白你找影星宣传的目的,但为何是那个影星,她这两年有些名气,却也没到大红大紫的地步。” 宁斐不明白,所以在他们回到家,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才向她询问。 “酒店刚经历了这样的事,不可太过招摇,当红影星只会招来忌妒,而且我了解过这个小影星,她的行事作风更适合一些,而且共同成长对我们才更有利。” 苏容解释着。 宁斐点了点头,也明白了她的用心。 正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起,宁斐接下,简单地应了两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是米强打来的,他说,霍永明去了陈家。” 宁斐跟苏容说道。 苏容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暗,霍永明选择这个时间去见陈宾,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是他如今黑料缠身,陈宾自然不希望他出现在陈家,以免招来闲话。 “再等等,等霍永明从陈家出来,这事就算是了结了。” 苏容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坚定。 第464章 一条船上的人 霍永明出现在陈家的那一刻,陈宾的脸色就异常难看。 他们二人去了书房,陈宾还吩咐人不许打扰他们。 “这个时候你往我这里跑,是怕害不死我吗?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陈宾坐下的那一刻,便没有好气地开口。 他与霍永明合作多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没有分寸。 霍永明并不在意陈宾的这几句指责,反倒是一脸焦急地开口。 “领导,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最近外面的那些传言你都听到了吧?再这样下去,我的酒店就得关门了。” 他当然急了,如今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外面的人,对他没有半分信任,甚至还出现了有一些极端的人跑到他酒店门扔菜叶、鸡蛋,霍家的酒店现在也算得上惨不忍睹了。 只是,听到这些的陈宾却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你们生意场上的事,你找我来也不用,你跟苏容争斗输了这场,就是你技不如人,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怎么消除负面消息,而不是来找我。” 陈宾心里烦躁,却也算是在给霍永明一个提醒。 事到如今,并未涉及到不可回头的事,与苏容讲和才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只要苏容出面说一句,就可消除无数猜测。 霍永明当然听得懂,可这是他绝不会做的事。 “领导,话不能这么说,我现在向苏容低头,那以后这海城哪还有我容身之地,再说我的酒店的赢利也不是我一个人,我每年送到您这里的……” 啪! 陈宾突然重重地拍向桌子,一双眸子里瞬间释放出冷光。 “霍永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交过来的钱都是要上交给国家的,难不成是给我个人的吗?” 他们交往这么多年,霍永明自然是给了不少好处的,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是霍永明这样说出来,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霍永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 “是是,领导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口不择言,我是想说,霍家的产业到底是带着国营的招牌的,如果现在任由苏容踩到头上,那我们以后真的没有出路了。” 他说着时也观察着陈宾的神情,见他神色缓和了一些,他才继续说下去。 “领导,这次的事就是苏容在暗中搞鬼,我是被她算计了,您这次可一定得帮帮我。” “我还怎么帮你?你之前说苏容依靠宁斐,故意与你为敌,我甚至不顾上层的反对,直接停了宁斐的项目,就连他军营该给的福利都被我扣下。” “政界我替你挡住了所有压力,配合你行事,可这商界你统领多年,最后却败在苏容手上,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难道下场跟你一起去放火吗?” 陈宾的声音冷得吓人,明显是对霍永明失望的。 霍永明愣了一下,立即摆手否认。 “领导,那火可不是我放的,我没有……” “不重要,现在那把火是谁放的已经没有人关心了,这个罪名已经定在你头上了,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改变所有的骂名,只有请苏容出面。” 陈宾打断了霍永明的话。 其实,事到如今,陈宾已经看出苏容从中使用的计谋,但他不会像霍永明这样愤怒,一个女人有心机有手段,还有一颗赤诚之心,这只会让他更为欣赏苏容。 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没有任何反击之力的人,终是会让人看不起的。 “不,领导,还有其他办法的,其实我们可以直接查封苏容的酒店,不许她再涉及有关酒店行业的生意。” 霍永明眼底的阴狠那样明显,而他所说的话,也明显是来之前就想好的。 查封,这是官方的事,这也意味着,他是想让陈宾出面。 陈宾皱起眉头,瞪着霍永明沉声开口。 “理由呢?我这个身份,直接无依无据地查封她的酒店?后果呢?当别人问及此事时,我该如何向百姓交代,又如何向上面交代?” “领导,只要让苏容落败,那以后怎么说不都是我们说了算吗?普通百姓哪有什么记忆,时间久了,也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件事了。” 霍永明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为了打败苏容,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至于陈宾刚刚所提的问题,包括陈宾的处境,霍永明是丝毫不提。 陈宾也是无语,他与霍永明相交多年,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他是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霍永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拖我下水,甚至是不计后果,就算打败苏容,你我背一身污名,还有以后吗?” “领导,我不是要拖你下水,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霍家如今的处境对您也没有好处,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后面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收拾。” 霍永明年纪大了,他手中的传承还没有传下去,绝不能就此输了,何况,输给苏容,那他这半生累积的名声就都毁了。 他沉浸于自己不择手段的复仇中,并没有注意到陈宾眼底的那抹嫌恶,甚至是鄙夷。 一条船上的人。 陈宾不喜欢这句话,或者说,他不喜欢此时听到这句话。 半晌,陈宾才沉声开口。 “你先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好,我明白了,领导,那我先走了,您忙您忙。” 霍永明眉眼间皆是惊喜,喜笑颜开的脸似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只是,看着他离开的陈宾,眼底却渐渐袭上怒火。 与此同时,苏容也得到了消息。 米强汇报,霍永明离开了陈家,但奇怪的是,他出来的时候很高兴,不像是与陈宾闹翻了的样子。 “是不是算错了?陈宾会忍了霍永明?” 宁斐无不担忧地看向苏容。 苏容躺在摇椅上,唇角扬起。 “不重要,就算是陈宾会忍他,也不会信他了,更不会帮他,我们就等好消息吧。” 她无不自信地说道。 宁斐看着她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做完坏事的你才是最得意的。” 他调侃着,但看到她轻松的笑脸,于他而言才是最开心的事。 第465章 不能兢兢业业也很正常 陈家。 陈宾因为霍永明的事头疼,晚饭也没有吃多少。 陈老太端了一杯牛奶走进他的书房。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霍永明不可靠,你偏不信。” 陈老太将牛奶放下,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在此之前他还是有些分寸,我替他处理一些杂事也无可厚非。” “那是以前,以前他如日中天,涉及到一些他办不了的事,你给他帮忙,也算是互相扶持,可现在,他利益受损,他的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位置,自然不会考虑你的处境。” 陈老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见识广,看事情也清晰透彻。 陈宾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是现在才明白的,只是如果真的不管霍永明,那海城的经济日后不好掌控,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可能亲自出面去拉拢那些商人。” 他没有立即跟霍永明翻脸,就是这个原因。 这些年经济发展迅速,全国各地都有领导人带动经济发展,他们这些领导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向上面汇报当地的情况。 霍永明纵有千般不好,可是这些年以他霍家带头也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这份功劳,陈宾心里是有数的。 只是如今,霍永明的所做所为确实让陈宾不满意,行事放肆,不计后果,甚至还说出了一条船上的人这种话,这不得不不让人怀疑,他有威胁的意思。 “可以找苏容啊。” 陈老太突然开口,脸上都浮现出了笑意。 “什么?妈,您又不是不知道,苏容才从商几年,她……” “这跟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这么长时间了,无论是从为人处事上,还是生意经营上,她哪点不比霍永明强?” “霍永明在海城盘踞多年,想必你也知道,他暗中做过多少害人的事,这将来都是埋在地底的雷,若有一天被人深挖出来,还能不牵连你?” “但苏容就不一样了,我这段时间也暗中打探了一下,苏容是从做小生意一点点做起来的,这么多年,哪怕最难的时候,她没有坑过百姓,后来生意好起来了,她也没有欺压过同行,这次对付霍永明,明显是被逼急了。” 在陈老太看来,行事坦荡之人才能更好地成为合作伙伴。 陈宾认真地听着,也思考着。 自从跟苏容有了接触后,他也觉得苏容是可用之人,只是了解得不深,他也要谨慎一些。 “妈,我明白您的意思,可这临时换人也不是小事。” 陈宾还是有些犹豫。 陈老太当然也明白,自己的儿子身在这个位置,处处小心也是应该的。 “你如果不放心,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跟苏容接触接触,试探一下也无妨,看看她的条件,也看看她的能力。” 陈老太无不认真地说道。 陈宾思来想去,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其实,他心里也明白,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如何,霍永明是不可重用了。 “妈,那您……” “我明白,这几天苏容正准备着重新开业,等她忙过这两天,我请她来家里。” 既然是试探,陈宾自然不能直接去找苏容,还是要由陈老太制造一些机会。 另一边。 苏容见到了那位与柳城铭交好的小影星,胭脂。 这姑娘长相灵动,一张娇美又不失妩媚的脸确实让人移不开目光,她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一身热辣的包身裙,就连苏容一个女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听阿铭说了你的情况,虽然你是阿铭的妹妹,可这费用上我也是不会少的。” 胭脂开口,眼中透着高傲,放肆张扬,与她烈艳红唇的妆扮倒是相得益彰。 苏容轻笑。 “当然。” “还有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我不喜欢的工作是不会做的,到时候我们有分歧你也不要拿老板的身份来压我,我是不怕跟谁翻脸的。” 胭脂抱着手臂,句句都似是彰显着她的地位。 柳城铭在一旁有些听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胭脂的衣角。 “过分了啊,工作你不做谁给你钱?请你过来当公主供上啊?” 听着这话,苏容不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可不像是亲密男女关系该有的态度吧?按理说,柳城铭不应该哄着这位姑娘吗? 胭脂却好像早就习惯了柳城铭这样的说话方式,也不恼。 “我一向都是这样的,再说了,我是收钱,可我收的也不是一线影星的钱啊,不能兢兢业业也很正常。” “你这什么道理,这……” 柳城铭话还没有说完,苏容就紧忙开始打断,她也是怕他们二人在这里打起来。 “那个,二哥,我觉得胭脂小姐说得有道理。” 她停顿了一下,而后看向胭脂,又继续说了下去。 “胭脂小姐放心,我不需要你像其他明星一样每天都为我店里工作,我只需要你一个月配合我拍两次广告,这广告或是平面,或是剧情由我来定,至于其他时间,你想休息就休息,想接其他工作也可以。” 苏容是从现代来的,自然知道怎么才能出最有效的广告宣传。 只是,这种方式在这里可是从未有过的,胭脂投过来的目光都有些震惊。 “一个月两次广告的拍摄,就这样?” 她明显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容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啊,如果拍摄地点人物天气等等顺利的话,最多只需要四天,如果这期间你的工作跟我这里有冲突,我也可以适当调整时间。” 这种工作方式以及这么好的待遇,哪怕是胭脂也不曾遇到过。 别说胭脂,柳城铭听也没有听说过。 “容容,你看你那里还缺别的什么广告宣传员吗?你看我,相貌堂堂,有才华,又能干,简单地包装一下,我觉得我也可以……” “二哥,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苏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甚至将一旁的胭脂逗笑。 但很快,胭脂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刚刚的笑不符,便收起笑容,轻咳了两声以缓解尴尬。 “好,就按你说的,不过我对这样工作方式并不了解,合作期间有什么注意事项,你可以随时跟我说。” 胭脂这也算是同意了。 第466章 露出破绽 苏容的酒店再次开业,各大媒体上都有胭脂为其做的广告宣传。 一边有名声在外,另一边有明星坐镇,苏记酒店一下大火,甚至有些行程定了的人,还预定到了几个月后。 苏容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在各方面都更为严格的要求,她手下的员工也很给力,不曾拖她后腿,这也让她安心不少。 也就在这时候,苏容接到了陈老太的邀请。 陈家。 苏容带着‘礼物’上门,有土鸡蛋,青菜地瓜,活着的大公鸡,还有一些你自己腌制的小菜。 陈老太看着那只在地上扑腾的鸡,不禁笑出声。 “说实话,我收了大半辈子礼了,像你这么送礼的还是头一个。” “大娘,这些菜啊蛋啊都是村里自家养的,小菜是您上次说味道不错,我特意给您做的,哦,还有这只大公鸡,也是百姓自己家养的,肥,味道也比我们平时买的好许多。” 苏容一脸认真地解释着。 正在此时,陈宾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看得出来,你是用心了。” 陈宾的语气里都是笑意,很明显地让人感觉到他的亲切。 苏容装出意外的样子,怔了一下后才尴尬地开口。 “陈大哥在家啊,这些东西都不是很贵重,让你见笑了。” “欸,礼物不在意贵贱,心意才最重要,我妈就喜欢以前村里吃的东西,只是我现在忙,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给她找,还是你有心。” 相比上一次,这次陈宾的话多了,也不像之前那么严肃与生疏。 苏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过来把这些东西放好。” 陈老太吩咐人仔细地将苏容带的东西收起来,随后拉过苏容的手,轻声开口。 “我是听到外面的一些传言,有些担心你,特意叫你过来吃个饭,正好小宾今天也休息。” 陈老太拉着苏容就前往了餐桌前。 此时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很多道菜,看得出来都是精心准备的。 苏容心里明镜一样,但却并未表现出来。 ‘“不好意思啊大娘,让您担心了,这几天也实在是太忙了,没能抽出时间过来看看您。” “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大娘懂,不过看你这样,那些事都解决了?” 陈老太似是担心地询问着,但这种种事件,陈家恐怕比苏容还清楚呢。 “算是吧,但人心难测,以后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 苏容当然不会把话说得太死,毕竟霍永明最大的靠山就在她对面坐着,她装也要装一会儿。 “近来海城的事我也听说了,听说你酒店还着了火,外面也传言,说那火是霍永明放的?” 陈宾终于开口,和陈老太一样,像是只是随意地询问。 苏容轻笑。 “我自己放的。” 此话一出,陈宾和陈老太都向她投来震惊的目光。 他们母子二人见过霍永明,自然知道那火不是霍永明放的,再加上近来发生的种种,串连起来就可以看出这是苏容的阴谋。 他们心知肚明,可他们也没有想到,苏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 “你……你在自己的酒店里放火?” 陈老太都有些结巴。 苏容则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 “是啊,霍永明三番五次跟我作对,先是买断我的供应链,派人去我的酒店和酒楼捣乱,这我都忍了,也知道他担心我抢他的生意,我就找他合作,想着化干戈为玉帛,可您猜怎么着?” “他让他的儿子对小军动手,借此机会私自毁约,他甚至还在我的菜里下毒,那可是毒,十几个客人住进了医院,连医生都说如果毒再重点这些人都救不回来了。” “做生意做到没有下限,我实在忍不了了,所以就自己放了把火,引他露出破绽。” 苏容没有一点藏私,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其实,她是特意说给陈宾听的,让陈宾知道,霍永明在背后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让陈宾了解她的为人。 而听着这些的母子二人,在震惊之余对苏容更多了几分欣赏。 “霍永明那么害你,你都没想过反击,但客人中毒,却让你忍无可忍了?” 陈宾反问,唇角的笑意未散。 苏容重重地点头。 “在我看来,我与霍永明生意上的争斗,最终不过就是看谁赚钱,我不会用他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却也不怕,可是他视人命于无物,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可我记得你说过,他背后还有一位靠山,如今霍永明穷途末路,你不怕他那个靠山会替他报仇吗?” 陈老太眼中的光芒也显得意味深长。 “霍永明做了这么多坏事,如果他身后的那位领导还帮他,那也是个糊涂领导,我不怕,可以一起收拾。” 苏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她的身上也有份肉眼可见的坚强与勇气。 哈哈哈。 陈宾突然大笑出声,再次投过来的目光中也流露出欣赏之色。 “你说得没错,在这个时候还要帮一个恶人,那就真是一个糊涂领导了。” 苏容眨巴着大眼睛,明显是有些不懂陈宾此时的表现,她看向陈老太,压低声音开口。 “大娘,陈大哥没事吧?” “他当然没事,因为他就是那个糊涂领导。” 陈老太半开着玩笑地说道。 苏容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宾,眼见陈宾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才有些慌乱地开口。 “陈大……哦,领导,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因为讨厌霍永明才乱说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今天,苏容所表现出来的气愤,得意,震惊及至此时的慌乱,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所以哪怕像陈宾这样的人,也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别紧张,我这些年恭维的话听得太多了,难得从你口中听到几句实话,我倒是觉得不错。” 陈宾确实欣赏苏容,抛开生意上头脑不说,只这份敢做敢当的勇气,就不是别人能比的。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脸上的笑也显得有些勉强。 最后,还是陈老太安抚了她几句,她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第467章 这结果是他应得的 苏容在演技方面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苏记酒店现在倒是势头很大,但以后要想平稳地前行,恐怕不需要一些方法,在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宾直接向苏容开口询问。 “我想过了,我所做的酒店最开始就是以高端出现的,这也意味着所面向的大众还是有一定的经济需求,我现在请了一个影星做宣传,待时机到了,我想要再开几家面向普通大人的酒店,哦不,应该叫宾馆,但我不想自己亲自开,而是以加盟的形式。” 对于行业规划这方面,苏容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三天三夜,但涉及到具体实施,她也确实是精力有限,所以大部分都是她的想法。 “不错,非常不错,有你总店支撑,加盟商一来能受到约束管理,二来也可给其他人一些机会,从而带动经济发展,非常好。” 陈宾连连点头,对于苏容的想法很是满意。 苏容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只是我的想法,但其实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些,只那些手续啊,对人员的调配啊等等,都不是我能完成的。” “我帮你。” 陈宾无比认真地说道。 苏容表面上是有些意外,内心却一片淡定。 “领导,您不是……” “我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帮你,我掌管海城的经济,海城经济发展的好我才能保住职位,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实施,当然,你也要助我将海城的经济搞上去。” 陈宾就这样半开着玩笑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苏容激动不已,自然是同意的。 接下来二人又谈了一下海城的一些商业上的事,有许多行业苏容都未曾涉足,但却有她独到的见解,根据她所说的,陈宾还总结出一份报告,想等着下次开会时用。 在所有的事商定后,苏容才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回家。 宁斐已经在家里等了她很久,看到她进门,他立即迎了上去。 “怎么样?” “当然是成了。” 苏容扬起嘴角,眉眼间的得意也显露出来。 宁斐松了一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向里面。 “看你神色疲倦,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确实有些累,倒不是身体累,而是跟陈斗智斗勇,精神不能松懈。” 苏容坐到沙发上,好像在此刻她才真的感觉放松下来。 宁斐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陈宾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老谋深算,小心谨慎一些是对的,只是辛苦了我的容容。” 他满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容也笑的开心。 “这种事就算再累些也值得,从此以后,只要我不违法乱纪,就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而且有陈宾这位大领导做靠山,我在商界也可以做些我想做的事。” 她计划了这么久,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份喜悦是从心底里涌起的。 宁斐也知道,她为了今天不容易,但后面的事还是要安排好。 “霍永明不会善罢甘休,陈宾提过他吗?” 苏容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位领导是刻意回避,还是真的不把霍永明放在眼里,从他告诉我他的身份,对霍永明的事只字未提,好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 听闻霍永明年轻的时候就已经与陈宾合作,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霍永明落败,陈宾却提都没有提。 这样脆弱,又以利益为先的关系,还是让人有些担忧的。 宁斐并未错过苏容眼底的那抹担忧之色,也知道她的想什么,便立即开口。 “霍永明被放弃,不是因为他败了,而是他的狂妄与自以为是,陈宾到底是领导,霍永明因为习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结果也是他应得的。” “你们当官的都是这么为人处事的?” “应该是人都这样吧?就比如说这次的事,霍永明不好控制,又日渐跋扈,为达目的甚不将领导的处境放在心上,这样的人,陈宾或许早就有替换他的心,只不过你们这次的争斗给了他机会而已。” 宁斐分析着。 苏容思索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位领导城府颇深,涉及到前程,他不可能因为他母亲喜欢我就让我顶替霍永明的位置,如此看来,这次的事,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对啊,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会和霍永明一样,你成为不了他那种人,自然也不会被抛弃。” 宁斐几句话就将苏容心头的疑虑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也没有闲着,公司里的很多事她都亲自盯了一段时间。 从人员,到食材物品,再到管理经营,苏容又根据情况做了一些调整,这一次经历子这么大的事,但不管是酒店里,还是酒楼里的员工没有一人离开,与她一起共度难关。 为了这份情谊,苏容不看业绩,不看功劳,给所有给她打工的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这是她对员工们的感激。 员工们对她是千恩万谢,只她的这份诚心,员工们也是对她死心塌地。 在这些处理完后,苏容还让米强去给岛上的居民送了些米面以及一些蔬菜,确保每个人都可分到,这是她对自己合商的回馈。 苏容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沈瑶从外面走了进来。 “胭脂来拍广告了,这次是要拍客人真正用餐的广告,她现在就在楼下,聚集了好多人。” 这种事也不需要苏容做什么,沈瑶就是汇报一下。 “做好安保工作,不要出什么乱子。” 苏容倚靠在椅子,轻闭着眼。 “都是米强安排的手下,不会出事。” 沈瑶坐下,盯着苏容又再次开口询问。 “姐,我不太明白,其实以我们这种广告宣传的方式,再加上出的钱,是可以请一位当红的影星了,为什么要选胭脂?是因为柳二公子?” 这个问题,沈瑶早就想问了。 苏容则摇了摇头。 “跟二哥没关系,是因为胭脂的脾性。” “姐,你没开玩笑吧?胭脂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难侍候,要不然以她的相貌也不会只是一个三流影星啊。” 这样的人,应该也谈不上脾性好吧? 第468章 我很敬佩你 苏容重用胭脂,是因为她了解这位小影星的过往,也知道她生活艰难。 “她们这个圈子很混乱,胭脂没有背景,没有钱财,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不容易,至于外人所看到的,她如何嚣张跋扈,如何不将人放在眼里,是她对自己的保护。” 苏容最初得知柳城铭与胭脂接触时,她甚至还劝过柳城铭离这姑娘远一些,但后来调查后才知道她还是带了有色眼镜看胭脂。 “她是影星啊,虽然不红,但各种合作也是不断的,于大众而言,她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她会不容易?” 沈瑶不懂,看她们做明星的,总比他们要容易许多吧? “胭脂是被迫走上这行,就像你说的,以她的相貌大红大紫也是人之常情,可她没火不是因为她工作能力不行,而是有人些阻了她的前程。” “有些人?那些很火的明星?” “还有一些想得到她,利用她的人。” 苏容话音落下之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 “哟,苏总还调查过我呢。” 胭脂倚靠在门框上,黑底红色小碎花的旗袍将她的身材曲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她笑的妩媚,只是眼睛里没什么光亮。 在苏容的示意下,沈瑶离开了办公室。 苏容示意胭脂坐下。 “拍完了?” “还没有,要换场景布置,需要时间,我过来找苏总讨杯茶喝。” 胭脂扭着纤细的腰肢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这副娇滴滴都带着一些凌厉锋芒的模样,也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苏容笑了笑,还是起身去倒水,想了想后,又将水倒掉,给她准备了一杯咖啡。 “这是一个朋友送的,尝尝。” 苏容将咖啡放到胭脂面前的桌上。 胭脂端起杯子尝了一口,从她神色上可以看出,这咖啡的味道不错。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找我拍广告做宣传,是柳城铭的缘故,却没想到……苏总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 胭脂没有生气,她只是不喜欢别人碰触到她的隐私。 “抱歉,你跟我二哥接触的太多了,我总要了解一下。” 苏容并不否认自己所做的事。 胭脂却轻笑出声。 “柳城铭在外面沾花惹草都是出了名的,难不成你把每个姑娘都调查一遍?” “那倒不会,只查了你。” 苏容这话,让胭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因为我是明星,你觉得我这个圈子,我这个人都不干净?” “我二哥沾花惹草不过就是嘴贱些,总是逗人家姑娘,但他对你却不同其他人,还特意照顾着,至于你,不管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但凡是异性都不接触,我二哥又是个例外,这种情况下,我总要多关注一些。” 苏容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都说了出来。 胭脂有些意外,但眼底的震惊之色也转瞬即逝。 “都查到了什么?” 她微低下头,唇角的笑意未散,但整个人都透出防备之意。 “查到你自幼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条件有限,你没有上过学读过书,年纪大一些时,因为容貌与气质引来了一些流氓的觊觎,你为了摆脱困境进入娱乐圈。” “只是,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也相当于刚出虎穴又入狼窝,那些导演啊,老板啊,甚至 是合作的男演员啊,都三番五次地进行骚扰,也是因为这样,你开始在大家面前表露出嚣张跋扈的样子。” “当然了,你屡次拒绝,也惹得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不满,所以这几年但凡是好的工作都不会到你手上,甚至还有意对你进行打压。” 听着这些,胭脂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向苏容,那张娇美的脸上再没有柔和之色。 “所以呢?你调查的这么清楚,还要让我来给你做宣传,就是因为你觉得你拿到了我的把柄,可以拿捏我?” 胭脂的这些过往知道的人极少,苏容能查的这么清楚,让她心里不安,确切地说,以她的社会经验而言,她是觉得苏容没安好心的。 苏容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也袭上一抹笑意。 “我很敬佩你。” 这几个字让胭脂冷笑出声。 “什么?敬佩我?先不说我这脾气,只是我这身份,在古代叫什么?叫戏子,你敬佩我?” 她觉得苏容在说一个笑话。 “是啊,敬佩你在孤儿院那样的地方,还能自己学习认字、读书,也敬佩在娱乐圈那样的地方,没有像有些人那样沉沦堕落,其实你生活艰难,只要答应哪个老板的要求,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但没有选择那条捷径,所以让我敬佩。” 苏容的声音很轻,目光清澈真诚。 胭脂脸上的怒火散去,终究是因为她的话,而放松了一些。 胭脂沉默,将目光移向别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啊,我觉得我二哥是被你迷了心智,后来我打听到,他第一次见你时,就是有一个大老板要强迫你,但你拿起刀子就刺了过去,我二哥也是因为你的这份勇气,才与你多些接触,你不把他当坏人,是因为他那次帮了你,对吧?” 胭脂这次才转头迎向苏容的目光。 “没错,那次那个老板生气了,要毁了我,是柳城铭出面,以柳家二公子的身份平息此事,而且事后,他没有要求我做什么,我就觉得他是个君子。” 这些事,其他人也是不知道的。 胭脂说完,看向苏容,停顿了一下后,又再次开口。 “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依旧不相信,苏容什么都不要,毕竟她这个身份太特殊了。 其实胭脂的年纪不大,但是孤身一人在这社会上摸爬滚打,让她不太相信别人,甚至会以恶度人。 就像现在,她知道苏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所以她不信苏容没有所求。 胭脂的提防与防备让苏容轻笑出声。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有所图的。” 她开口之时,胭脂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红扑扑的脸,又差点将苏容逗笑。 第469章 我自有办法 “我助你在娱乐圈更上一层楼,你以后涉及到酒店酒楼的广告宣传只能给我一家做,怎么样?” 这就是苏容的要求。 胭脂上下打量着她,似是要分清她所说的是真是假。 “只是这样?” 她眼神中还是透着防备之色。 “只是这样。” 苏容无不肯定地说道。 也是此刻,胭脂才放松下来,那妖娆妩媚的笑才再次回到她脸上。 “我觉得你比你二哥靠谱。” “那当然。” 二人相视而笑。 女孩子之间也才能更懂彼此的不易与委屈,所以她们没有过多矫情的话语,却可以互相理解。 苏容这边一切顺利,但霍家却恰恰相反。 有关霍永明种种不好的传言依旧在大街小巷盛传,而霍家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甚至有时,几天都不曾有一位顾客上门。 如果情况下,霍永明还在将希望寄托于陈宾,他坚信陈宾会替他报仇,可就是这时候,福英给他带来了消息。 宁斐在军营里的项目重新启动,军营里战士该得的一些福利,在今天已经发放到战士们手中。 听到此消息,霍永明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希望破灭了。 宁斐在军中的地位斐然,能给他压力的人少之又少,陈宾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当初,霍永明去找陈宾帮忙,但如今,能解除那些命令的恐怕也只有陈宾一人。 “大爷爷,我也从侧面打听过,前两天苏容去过陈家,恐怕……” 福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容,真是好样的。” 霍永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福英微低着头,低声开口。 “如果不是大爷爷逼得太紧,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他不敢太大声,是因为知道霍永明视苏容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过这一次,霍永明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想着什么。 福英有些意外,见霍永明不动,他便再次开口。 “大爷爷,其实我们霍家的根基在,不怕失败,接下来我会重新整理酒店事宜,关于外面那些谣言,由我出面去认个错,以表示我们悔过自新的诚意,还有就是……” “陈宾为什么会选苏容?” 霍永明突然开口,对于福英刚刚说的话,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福英愣了一下。 “您说什么?” “陈宾选择苏容,不过是因为苏容在这里竞争中胜了,她可以为陈宾带来利益,可若是苏容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那可就另说了。” 霍永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这些。 福英不禁皱起眉头,无奈地开口。 “大爷爷,事到如今,陈宾也好,苏容也罢,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我们把自己的酒店经营好比什么都强。” “你知道什么?我们的生意不好都是苏容那个贱人设计的,只要苏容倒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霍永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甚至不需要得到福英的认同,而是自顾自地就已经做了决定。 福英在心底暗暗地沉下一口气,半晌才压抑着怒火语重心长的开口。 “大爷爷,现在所有的情况对我们都不利,说的直接些,我们已经没有跟苏容争斗的资本了,在这个时候,再对人家动手,吃亏的只能是我们,何况现在陈宾已经站在苏容那边了,真要是把他们惹恼了,只会让我们更没有退路啊。” 只是这些,霍永明都听不进去。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既然这段时间生意不好,那就歇两天。” 很明显,霍永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福英还想说什么,却被霍永明以要休息为由赶了出去。 其实这个结果民不意外,福英的每次劝说都激不起一点风浪,说到底,霍永明对斗败苏容有执念。 第二天,苏容的酒楼门前就有拉起了横幅。 一个男人说他的父亲在苏容的酒楼里吃饭,回家后就腹泄不止,现在人还在医院,男人说是这酒楼里的饭菜不干净,食材不新鲜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要让苏容道歉,外加赔偿。 这个男人带着亲戚朋友,将这酒楼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就算有人不信他的话,却也走不进这酒楼。 苏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门口,看着这些人夸张地又哭又闹,便猜到这事情不对劲。 “你可以报警,医院里出具报告,如果确实是我酒楼饭菜的问题,我绝不会推卸责任,可如果你要诬蔑我,我也不会就此放过。” 苏容直视着那男人的眼睛,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那男人明显是耍无赖耍惯了的,滚刀肉一样,自然不怕这种威胁。 “我呸,饭菜都吃了我去哪给你弄报告,你这分明就是不想负责任,黑心老板,就知道坑老百姓的钱,像你这样的女人,出门就该让车撞死。” 男人丝毫不讲道理,就是耍无赖和辱骂,对于苏容提出的问题,他更是一个都没有回答过。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不明所以,但都对着这酒楼指指点点。 苏容的耐心耗尽,正当她准备报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骚动。 龚子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他一身制服套在身上显示的就是威严。 他确实负责一些安全案件,但很少来这个区域,现在出现明显不是巧合。 “我姓龚,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龚子睿站在那男人面前,带阴优势的身高,俯视着这个男人。 这男人不禁后退两步,他不怕苏容一个女人,可当治安的执法人员站在他面前,就由不得他不怕了。 “我,我只是来找她要赔偿,对,赔偿。” 男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龚子睿冷笑。 “既然是有人伤,涉及到赔偿,你们又在大街上闹,那这件事就归我管。” 他挑了挑眉,冲身后摆了摆手。 “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人都蜂拥而上,直接将这几个人控制住。 “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害人的是她,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男人不服,在街道上大喊大叫,也挣扎着,企图逃离控制。 龚子睿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470章 我不怕孤单 那些闹事的人被龚子睿带走了,酒楼才开始正常营业。 “姐,这可不是巧合,事先也没有人找我们说吃出问题的事,突然间就堵门,像是事先准备好的。” 沈瑶都看出今天这场闹剧有问题了,何况是苏容。 “霍家一夜之间跌落神坛,霍永明怎么可能认下?他总是要反击的。” 苏容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到现在为止,霍永明还只是这样的手段,让她觉得高估他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霍永明只需要消停地做他的生意就好,他做这些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沈瑶分析着。 苏容转头看向沈瑶轻笑出声。 “他如果有你这样的想法,就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了,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生活,就不会想要低头了。” 苏容以前想,霍永明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也是该知道适可而止的,至少要留住自己的根基,但现在看来,他早就被权利与地位腐蚀,是不会收手的。 “姐,那我们也不能任由他这么闹下去啊,就算没有人信这些人,也会影响我们开门做生意啊。” “没关系,再等等,我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总不能像他一样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 说完,苏容转身回到店里。 与此同时,霍永明也得到了消息。 他安排的几次对苏容的迫害都以失败告终,不管是在酒楼里闹事,还是在酒店里耍无赖都被一一处理,今天堵苏容店门口的计划也因为龚子睿的出现而泡汤。 龚家? 霍永明只知道以前龚家和柳家闹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龚家竟然也在为苏容做事。 这一系列的消息都让霍永明恨得牙根痒痒,他立即让人联系了媒体,开始大面积地诬陷苏容,除了对店里的事进行诽谤,甚至还对苏容的个人作风进行造谣。 除了媒体上,霍永明还花大价钱雇佣了一些人,专门在大街小巷谈论有关苏容以及酒店的事,他是想要苏容臭名昭著,想让她再也无法抬头做人。 只是,霍永明只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却不知道这世道最重要的还是人心。 宁家。 苏容在家里准备了大餐,邀请了龚家兄妹以及柳家兄弟俩,她本是想让柳老爷子也过来的,但人家觉得他们这些人太吵了,怎么说都不愿意出门。 这段时间大家都帮了苏容不少,苏容在家里准备顿饭,是由衷地想要谢谢他们,也是趁此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你军营里是不是开始忙了?” 柳城治与宁斐闲聊着。 “是,项目重新回归,还要赶之前的进度,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 宁斐现在每天回来的时间都已经不固定了。 此时,龚子睿也走过来。 “要说这霍永明也确实是有能力,仅凭他一个人就把海城的政界与商界搅得天翻地覆,前几天抓的那几个人,他们都承认是受了霍永明的指派,但却没有证据,这姓霍的甚至话里话外的说那些人是受人指使的。” 龚子睿也是无奈。 “霍永明是只老狐狸,这些见不得光的招数他是门清儿,不过现在也不必跟他计较这些,反正有关他公司里的事也查的差不多了。” 柳城治倒不是在夸霍永明,只是觉得人做到这份上让人觉得悲哀。 龚子睿也点子点头。 “最近外面又多了很多关于苏容的传言,应该也是霍永明的手笔。” “没关系,我已经找人去查了,查到了这就是他霍永明行事不端的证据,以后对我们也有利。” 几个男人讨论着近来发生的事,从前觉得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也只是闲话而已。 厨房里,苏容在忙碌着,展现着她的厨艺,而龚心柔就在她身边拍马屁。 “苏容姐,你这刀功也太好了吧,这丝像是机器打出来的一样。” “哇,姐,这也太香了,你就是电视上说的那种高级厨师吧?” “这个还能这么做吗?苏容姐,你也太聪明了吧?这么普通的东西,被你做的这么好看。” …… 龚心柔就像只百灵鸟一样,在苏容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这称赞的言语也像机关枪一样攻击着苏容的心脏。 “心柔啊,你去外面跟他们聊天或者是去休息一会儿,我这里不需要你。” 苏容忙着做菜,一门心思地想把龚心柔赶出去。 “那不行,就你一个人做饭多无聊啊,我要在这里帮忙。” 龚心柔微昂着头,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苏容听到‘帮忙’二字,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龚心柔,还特意上下打量了一番。 “妹妹,你从走进厨房,菜没摘过,没洗过,没切过,你手都没有沾一下,你告诉我你是来帮忙的?” 龚心柔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没干活,但是我在陪你啊,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 “我在做饭,我不怕孤单,你出去玩吧,好吗?” “不要。” …… 苏容加快了做饭速度,是为了逃脱龚心柔的‘念经’。 一群人在一起,接受着苏容的盛情款待,他们平时都有各自的事,像这样在一起热闹放松一下也是难得。 “有关霍永明的一些证据已经查到一些,但大多都是关于他在经营上的问题,至于下毒啊,迫害啊,几乎是没有切实的证据的。” 柳城治向苏容说起自己所查到的一些东西,也不只是是他,就是龚子睿也没有查到什么。 苏容倒是也不意外。 “也正常,霍永明做事哪怕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也不会有切实的证据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需不需要我们将这些上交?” 龚子睿询问着。 “不,我亲自提交,不过在提交之前我得征求一下那位领导的意思,做做样子。” 霍永明到底曾在陈宾手下做事,如今苏容要反击,哪怕只是面子上,她也需要跟陈宾汇报一下。 也不只是这一件事,她也怕霍永明会狗急跳墙,牵连到陈宾,提前说也是让陈宾有个心理准备。 其他人对苏容的想法也都很赞同。 第471章 不然对你没好处 苏容还是去见了陈宾。 她与陈宾刚开始有合作,她也需要时间来摸透陈宾的工作方式。 陈宾听了她的想法,也了解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并没有阻拦。 “合理合法的事以后不用跟我说,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也不用怕什么。” 陈宾这是给了苏容一个定心丸。 苏容是个聪明的,至于她之前担心霍永明会疯狗一样的逮谁咬谁,她并没有向陈宾询问,此时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容很快就离开了陈家,随后便将霍永明的一些证据提交到了有关部门。 霍家的酒店。 霍永明急匆匆赶来的时候,一些执法人员已经在店里查了许久。 这些人不仅是查了账,还查了供货单,原材料,乃至酒店的卫生等等,每个角落他们都没有放过。 霍永明开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的样子,他就已经怒不可遏。 “你们在做什么?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霍永明冲着这群人大吼着,他本人则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为首的人在他面前站定,而其他人却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是调查令,霍永明先生,麻烦你配合调查。” 那人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霍永明。 霍永明看着那上面的文字,握着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上面记录了霍永明低价进食材以及一些三无产品,还有账目与流水不符,涉及到他私自挪用款项,还为躲避税收而做了一些假账。 他的酒店毕竟有国营的成分,没有出事的时候,这个名头说出去也好听,可若是出事了,那就比普通酒店所受的惩罚还要重。 “这,这都是假的,是诬蔑。” “关于这些问题是苏容女士实名举报,而且还都配有证据,霍先生,请您配合。” 执法人员丝毫犹豫地说道。 其实这也很简单,他们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他的店里,自然是手握证据的。 霍永明还是暗暗地压下一口气,冲这位执法人员笑了笑,而后小声开口。 “同志,我和这苏容是有些矛盾的,我会解决,您看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会让别人觉得我犯了什么大事,这样吧,要不我们去楼上谈?” 霍永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过后偷偷地给这些人塞些钱,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只是,他忘了,他现在身后无人,他也不再是从前的霍永明。 “抱歉霍先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核查属实,自会有人跟霍先生聊的。” 为首的执法人员丝毫没有给霍永明面子,也不等霍永明说什么,他就指挥着别人继续做事。 霍永明站在原地,刚刚的笑意僵在脸上,随后被怒火所取代。 酒店外,不知道围了多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前几天不是听说苏记酒店有问题吗?怎么还查到霍家头上了。” “哎哟,这你还不懂吗?苏记有问题那是谣言,真正有问题是霍家。” “我看啊,这苏记的谣言都是这霍家传出来的,都是做生意的,不做好自己的事却总想着打压别人,看吧,这就是报应。” “唉,可惜了这霍家的酒店了,就被这样的人给祸害了,也不知道他暗地里还做过些什么。” …… 那些议论声时不时传进来,让霍永明满腔的怒火无法发泄。 是苏容。 苏容敢实名举报,就是坦坦荡荡地告诉霍永明,此事是她所为。 只是,霍永明不解,这些事都是霍家的隐秘之事,除了给他办事的几个人,就连福英都不知道,那苏容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霍永明便已经想到,他的身边出现了内奸。 正在此时,那个为首的执法人员走了过来。 “霍先生,这些我们已经核实,问题不少,我们也需要上报,所以在上面的处置方法下来之前,您的酒店需要停业。” 听到这话,霍永明不禁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什么意思?还要停业?你们是不是疯了?谁给你下的命令,让他自己来见我。”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对着这些执法人员就开始大吼出声。 对面的这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霍先生,如果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或者是觉得这些东西有不实之处,可以随时上报,至于其他的,霍先生还是配合,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威胁我?我霍永明是吓大的吗?” 霍永明话音刚刚落下,福英就从外面跑进来拉住了他。 “几位同志,不好意思,我大爷爷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有些心急,各位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调查,过后也会该认错认错,该受罚受罚。” 看到福英如此态度,那几位执法人员才有些不悦地离开。 因为人家要把酒店暂时封了,福英只能先拉着霍永明离开。 “贱人,苏容这个贱人,我就该杀了她,杀了她。” 回到家后,霍永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站在客厅里大骂苏容。 福英站在他向后,想劝说几句,却并没有开口。 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他们霍家和苏容的区别。 霍家只会在暗中使坏,败坏苏容酒店以及她的名声,可是苏容呢?她有理有据,甚至敢实名举报,说一句她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也不为过。 只是这样的话福英从前也说过,那时的霍永明都听不进去,现在在气头上,他就更不会听了。 “对了,我身边出现了内鬼,你去给我查查,我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霍永明突然想起这件事。 福英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不用查了,是宋辉。” 宋辉跟在霍永明身边十几年了,办事利落,也一向忠心耿耿,霍永明对他委以重任,所以他也能接触到一些秘密。 霍永明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钱,从前大爷爷给了他无尽的好处,他自然忠心耿耿,现在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利益,他自然就转身投向别人了。” 这也是霍永明的一惯行事作风,他的手下也有样学样。 第472章 没有不高兴 宋辉是被柳城治收买的,具体给了什么条件不清楚,但宋辉所知道的,柳城治都知道,至于那些账目以及税务上的问题,宋辉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那柳城治的手里自然就有证据了。 普通百姓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却都知道,苏容就是柳家多年寻找的女儿,那柳城治行此事,自然是为了苏容。 福英稍稍调查就可以查到这些,可见苏容和柳城治都没有打算隐瞒。 “那个宋辉已经离开海城了,现在不知所踪。” 福英又补了一句。 也许是此刻,霍永明才意识到,海城的天早就变了,而他甚至没有再与人争斗的资本。 他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福英本不想刺激他,可是如今霍家的产业都在被调查,有些话他不说就晚了。 “大爷爷,今天那些调查的人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酒店,就意味着,那位领导是不会管我们死活了,我们只有靠自己。” “现在无论从经济上,还是人心上,我们都不是苏容的对手,只能韬光养晦,如果再动手,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我们霍家根基在,从商多年也有经验,从现在起,我们只要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是一定会有转机的。” 福英在劝说同时,也说出了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情况,说到底,霍家的所有的优点这段时间都被霍永明败的差不多了,就比如他放出那些消息造谣,几乎没有人相信,反倒是之前苏容设下的圈套,无人不信。 霍永明低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他再狂妄,事到如今,他也明白现在的处境。 良久,霍永明才沉声开口。 “事到如今,只怕是我想抽身也难了,上面拿着证据来查,逃不掉。” 他身后有靠山时,从来都不会担心这些,但如今,哪怕只是一个小小执法人员,都可以不将他放在眼里,可见墙倒众人推的道理。 福英立即坐到霍永明对面。 “大爷爷,我看他们所调查的东西了,即使所有的证据加在一起,也涉及不到犯罪,可能会罚款,会通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态度好一些,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是觉得在现在是有机会劝说霍永明的。 他停顿了一下,见霍永明在思考,他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霍家也不仅有酒店生意,苏容手里肯定还有其他产业的证据,但她只举报了酒店,这也意味着,她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也是是给我们提个醒,这个时候,我们只要做自己的事,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再做什么了。” 提到苏容,霍永明的脸上瞬间冷如冰霜,但很快他又自己调整了情绪。 此时,他哪怕再恨,再咽不下这口气,也不得不忍,福英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吧,接下来的事你来处理吧,我休息几天。” 霍永明这样说,也就意味着他赞成福英的提议,也可以说,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福英的劝说终于成功了一次,心里的这块大石头也算放下了,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要想将霍家再发展到曾经那样耀眼的光辉时刻,并不容易。 另一边。 苏容也得到了霍家酒店被查封的消息。 她站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只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她感觉自己前一天还在高楼大厦里因为甲方的无理要求崩溃,后一天就跑到这里与人勾心斗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了原主的记忆,她曾来到这里时,想要的安稳躺赢的人生,好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在这里与别人斗智斗勇,熬过了那些吃不上饭的日子,迎来的却是惊涛骇浪的生活,她甚至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是不是她想要的了。 “姐,打败了霍家,你不高兴吗?” 沈瑶站在她身后,见她许久不说话,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苏容回过神,依旧盯着窗外。 “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只是觉得形成了一个怪圈,明争暗斗,好没意思。” 她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情绪低落。 “可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啊。” 沈瑶似是理所当然地开口。 苏容转身打量着她,眉眼间流露出意外的光芒。 “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啊,即使不在生意场,哪怕是普通百姓,还会争房子争地,身在官场,也会争地位争名声,身为商人,就是要争利益的,不然为什么从商?爱好吗?” 最后这句,让苏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过转念一想,她发现沈瑶是如此通透之人。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跟这个斗,跟那个斗,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是正常的?” 苏容挑眉,意有所指地反问道。 “当然是正常的,说句事实,你开酒店,不管你有没有想过,都是抢了其他酒店老板的生意,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来说,你就是来跟他们争斗的。” “当然了,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公平竞争,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让你破产,而是他们不是你的对手,霍永明站出来跟你对抗,维护的是他自己的利益,他败是因为他手段阴狠,不择手段,并不是因为他跟你争斗。” 沈瑶这话说的没错,霍永明最大的败笔是因为他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被人抓到把柄,并不是因为他选择了苏容为对手。 “不错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想的这么开啊?大智若愚啊。” 苏容故意调侃沈瑶。 沈瑶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姐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说我心大,跟你说的大智若愚,是不是一个意思?” 苏容的笑在脸上僵了几秒,有时候她也分不清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 “反正是夸你的话,夸你的。” 在沈瑶的注视下,苏容只能敷衍地说道。 沈瑶立即喜笑颜开。 “我知道就是,不过我不如姐,你比我心还大。” 如果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苏容差点被她气的背过气去。 第473章 行业标杆 海城召开一个行业峰会。 由陈宾主持,并召集了海城的各个商家,做一些行业宣传以及规范准则。 苏容自然会出席。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大大小小的老板都来跟她打招呼,那些听上去有些虚伪的话也都一句接一句地传来。 苏容应对得当,没有表现得多亲切,却也不曾显示出高傲。 也是在这个行业峰会上,苏容再一次见到了福英。 时隔一月,福英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眉眼间透着疲惫,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之色。 他站在苏容面前,浅浅地笑着,并无半分恩怨隔阂。 “听说现在你代理着霍家所有的事务,想来是辛苦的。” 苏容轻笑开口,像好友一样闲聊。 “抱歉啊,你之前说得对,我不能劝阻我大爷爷,我就是有错的,才让霍家落到如此地步。” 福英并不是一个坏人,他也一直都知道霍永明行事不妥,只是这些年霍家所有的人都依靠着霍永明,事事听从已经养成了习惯,何况福英被霍永明当成继承人对待,多年的‘教育’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言重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听闻霍家的产业在你手里已经步入正轨,想必用不了多久也会重新好起来。” 苏容这自然只是客套话。 福英苦笑出声。 “你就别安慰我了,一些税务上的处罚还没有下来,今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不容易啊。” “霍家根基在,有些处罚也不会太重,而且在你手里,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那就借你吉言了,哦对,还有就是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对霍家赶尽杀绝,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 福英真诚地致歉。 他什么都清楚,心里如明镜一般,苏容能查到霍家那么多隐秘之事,又怎么会只举报了税务以及那些小问题呢? 苏容扯了扯嘴角。 “我是一个人白手起家,知道将公司做大,责任也大,说实话,我恨霍永明,但也不想让他的家人,他的员工流落街头,也谈不上生路吧,只是觉得有些希望总是好的。” 她从未想过要置谁于死地,可若要让她不反击,任人欺负,她也做不到。 “我很佩服你这份心性,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 二人闲聊着时,大家也都开始入座,领导们也开始在台上落座,他们二人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陈宾作为经济方面的大领导,在台上说了很多现在的国家政策,行业发展,也包括一些法律法规。 这些东西其实每个人都清楚,但真正能做到遵守的却少之又少。 陈宾在上面强调这些事的重要性,随即,就拿霍永明举了例子。 “陷害同行,偷税漏税,造谣生事,有霍永明在前面为例,各位也该想想自己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当别称你为老板时,你也要想想自己担不担得起这二字。” “还有,关于霍家酒店违规操作,偷税漏税的事现在作出处罚,罚款并由霍永明在电视台公开道歉,以达到警醒他人的作用,后面霍家所有的经营每三个月统查一遍,直到没有任何问题为止。” 罚款的数额不小,可对霍家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只是从前的行业龙头,如今被点名批评,这样丢颜面的事,可是霍家从未有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福英的身上。 在这种时候,他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目光,或嘲笑,或鄙夷,或幸灾乐祸,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需要微昂着头,不能再让人看轻半分。 苏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在心里也觉得对福英不公平,那些事本就是霍永明做的,现在却要让福英承受这些。 不过,她也清楚,这是福英自己选择的路。 “接下来,宣布一下这一期的行业标杆,苏记。” 陈宾接下来对苏容的酒店以及酒楼进行了表扬,从店里的一些细节,再到苏容的处事方式,甚至还列举了几条顾客对她的表扬等等。 “诸位以后就要以苏记为模范,经营好自己的产业,同时我再强调一遍,商场之上各位还是要守好自己的底线,不然到时候人财两空。” 陈宾郑重地说着这些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后,苏容听到不少恭贺之声,甚至还有一些老板主动抛出橄榄枝说可以与苏容合作。 苏容都一一婉拒,只说现在她的企业还不成熟,要和大家一起进步。 应付过后,她才匆忙离开。 上车后,沈瑶将提前准备好的水递了过来。 “我看到福英匆匆离开,脸色也不好看,里面的情况对他不利吧?” “领导用霍家做反面教材,把咱们的产业当成企业模范,福英到底是霍家人,自然有些受不了。” 苏容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在此之前,霍家可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在这些人面前也是从未低过头的,可是今天过后,就再也不会如从前一样了。 “也是,福英也是可怜,接下霍家的事,首先接的就是骂名。” 沈瑶无不无奈地说道。 “福英接不下霍家的事,霍永明不会将事情完完全全交给福英的,福英行事不够狠,霍永明不放心。” 苏容今天看到福英时,就猜到他只不过是霍永明推出来担那些骂名的。 “啊?不是说霍永明一直是想把霍家产业交给福英的吗?从小到大的培养,就是为了给他当个过渡?” “这不霍永明还活着呢吗?等他断气的时候,他才会甘心将所有的东西交给福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争斗,苏容对霍永明还是有些了解的。 沈瑶见不得这种毫无感情的事情,但又马上想起了什么。 “姐,领导将你视为行业模范,但却斥责霍家,这如果被霍永明知道了,他不得发疯啊?” “他现在没有发疯的资本了,但要想让他认下此事也是不可能的,他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苏容看向车窗外,已不再把霍永明放在眼里,至于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事,她也无法预料。 第474章 你们都是狐狸 苏容请了陈宾以及陈老太来家里吃饭。 “本想着在酒楼里宴请二位的,但想着领导不喜张扬,也以免别人传闲话,我就自作主张定在家里了,也都是一些家常便饭,还希望二位不要嫌弃。” 苏容与宁斐坐在二人对面,苏容率先开口,表达歉意,也表达了对陈老太和陈宾的尊重。 “你这丫头,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客气,你下次再这样我可不来你家了。” 陈老太半开着玩笑,对苏容也是满心地喜欢。 “我知道了,听大娘的。” 苏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陈宾对这氛围也很是喜欢,但他也只是跟宁斐喝点小酒,闲聊着。 男人之间的话题总是会有些无聊,但于他们自己而言,却都是正经事。 “过段时间上面会派下一个特派员,直接入驻你的军营,会负责你军营里一些战略思想的事务。” 陈宾似是随意地说道,但却是连宁斐都不知道的重要信息。 宁斐起身为陈宾倒满酒,并未表现出意外,甚至没有追问,而是平静地开口。 “多谢领导,我的军营里确实一直没有政务思想方面的负责人员,现在派来特派员也是上级为我考虑。” “你能这么想也很好,现在已非战时,军队的权力在慢慢收回,有位直属领导派下来,也是帮你分担责任。” 这是陈宾对宁斐的提点。 一,上面下来的这位特派员属于宁斐的顶头上司,第二,虽然是多了一位领导,但日后只要宁斐行事得当,这人也可以为其遮挡风雨。 宁斐自然听得明白。 “领导说的是,日后军营里有什么变动,我可能有些处理不了,免不得要去麻烦领导。” “这都是小事。” …… 听着他们的对话,苏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说的本就是隐秘之事,这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们言谈之间的言外之意就是,陈宾也要掌握军队里的动向。 这于政界而言可是大忌,陈宾掌管经济,坐拥财富已然是高不可攀了,又要在军事上插一脚,可见他还有其他打算。 不过,苏容和宁斐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挑明什么。 “苏容的酒店现在也稳定下来了,以后和其他地区会有一些行业交流,或者是一些会议,都由你为代表去参加,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 陈宾转移了话题,自然是因为重要的事已经说完。 “好的领导,那我这段时间也准备一下,不能给我们海城丢人。” 苏容无不郑重地说道。 陈宾笑出声。 “也不用如此紧张,以你的聪明劲,多参加两次也就熟能生巧了。” 一桌人笑作一团,看上去好像都是好友,气氛轻松愉快,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顿饭里都发生了什么。 陈家母子离开后,苏容才和宁斐探讨起军营的事。 “上面派人下来,是针对你?” 苏容有些担心宁斐的处境。 宁斐摇了摇头。 “不是,这两天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今天领导的话算是证实了。” “什么消息?” “以前军队的力量大于一切,是因为战争时期,需要军人们冲在最前面,现在国家稳定,军人的一些权利要收回。” “卸磨杀驴?” “不算是,军人掌握的力量确实是不可估量的,和平盛世,如果不稍加管理,会酿成大祸,现在也算是未雨绸缪。” 听宁斐的解释,苏容也明白了,想想在现代,军人的荣誉高于一切,他们会以百姓为先,事事为人民考虑,这大概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结果。 “那特派员是怎么回事?” “相当于从前的政委,保证军官与战士们不要出现什么思想上的错误,除了作战时,就相当于我的顶头上司。” 军中的好多情况是保密的,尤其是上级突然的安排,算是机密,宁斐之前听到的消息也只是说军中会有变动,今天陈宾来说的话,算是将事情坐实了。 “对你会有影响吗?前不久陈宾才为你请了功,现在来的人不知脾气禀性,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知为何,苏容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肯定会有一些变动,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又是全国性的整顿,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都是政见上的。” 听到宁斐这样说,苏容才松了一口气 。 “那就好。” 她停顿了一下,犹豫着时,还是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陈宾有意插手军营,你打算配合他?” 刚刚在餐桌上,宁斐可是说过有事要向陈宾汇报的。 宁斐则笑了笑。 “陈宾不是要插手军队,而是要掌控海城的政界,我要汇报的不是军中机密,而是来到军中的领导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他想要的就是政界的平衡。” “只是这样的事,你也打算汇报给他?” “为什么不呢?你以他为靠山,他在政界有声望,我汇报过去的消息,也绝没有掺假,至于所来之人是敌是友,也不需要我们来分辨。” 宁斐唇角微扬,那笑里藏着狡黠。 苏容撇了撇嘴。 “你们都是狐狸,尤其是你,只怕陈宾还会以为你老实可靠呢。” 宁斐大笑出声,倒是没有反驳。 霍家。 霍永明病了,这几天一直在家里休息,不过他自己知道,不过是为了躲避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罢了。 福英这几天也忙,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过来看看。 霍永明躺在床上,看着福英的脸色就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太好。 “说来听听吧,我什么风浪没见过,经得住打击。” 霍永明说完后,还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装出身体并不好的模样。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是之前那些闲言,之前与我们合作的人都提出了解约,酒店已经解除查封,但要开业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一件件的加起来,足以证明霍家的酒店已然再不复从前,哪怕传言已经消散不少。 霍永明听到这些也不意外,如果不是早就预料到结果,他也不会装病躲避了。 只是,霍家这田地,可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振兴霍家。 第475章 但说无妨 “你跟苏容的关系还不错,是吗?” 霍永明突然开口。 福英愣了一下,不知霍永明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 “也不算是不错吧,只是能说得上话。” “那就行,我这几天病着,也想了想,以前你说的很多话都有道理,尤其是在苏容的事情上,她虽然是个女人,但行事稳妥,有勇有谋,为人坦荡,从前是我对不住她,我如果早听你的,我们霍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霍永明突然语重心长地开口,像是忏悔,又像是自责。 “大爷爷,您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吧,生意上的事交给我,您放心,不出两年我一定让霍家的企业好起来。” 福英无不郑重地说道,像是在承诺一般。 两年? 霍永明可不想等那么长时间,但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如今苏容以陈宾为靠山,在商界也有了自己的名号,我是想着,你替我走一趟,向她道个歉,也跟她聊聊,看看她愿不愿意给我们霍家一个机会。” 福英刚刚流露出的一丝惊喜瞬间僵在脸上。 他想着有了霍永明的话,去向苏容道歉会显得更有诚意一点,可是后面的话,他却听不懂了。 “大爷爷,什么机会?” “合作的机会啊,像以前一样,我们跟苏容合作。” 霍永明说得理所应当。 福英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大爷爷,以前我们跟苏容合作,是因为我们霍家在海城商界有足够的影响力,又有国营的品牌,但现在,国营被撤,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现在我们拿什么跟她合作?” 所谓合作,自然是于双方都有利的,但现在霍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出来,而苏容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现在谈合作,给人一种要讹人的感觉。 只是福英所说的这些,霍永明却不以为然。 “你和苏容不是相熟吗?好好跟她谈谈,你之前不也说过,苏容心地善良,我之前做的错事已经受到了惩罚,她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霍永明看向福英的目光多了几分慈爱,见福英面露难色,他便又说了下去。 “我做这个决定也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我们霍家所有人,我这段时间虽然病着,可是想也能想到,家人亲戚哪怕是出门也会被人嘲笑,指指点点,福英啊,大爷爷相信你会有这个能力让霍氏重返辉煌,可是这时间久了,我们的家人怕是要被别人骂死了。” 说着时,霍永明便显露悲伤之色,他甚至还怪自己,说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也不会让霍家人面临这些,甚至还说,如果能快速解决这种情况,他哪怕是死了也值得了。 福英一向敬重霍永明,听不得他说这些话。 “大爷爷,您别这样说,我去找苏容试试,只是……只是苏容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能不能劝说的了,我真的不敢保证。” “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也是没有办法。” 霍永明的目的达到,没有让福英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 第二天,福英就出现在苏容的办公室里。 苏容当然是意外的,她可不认为她和福英是可以在办公室见面的关系。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福英略显歉意地说道。 苏容起身,请福英到旁边的沙发处坐下。 “听外面的汇报说是福英先生要见我,我还以为他们认错人了,不想还真是,是有什么事吗?” 她询问着,眉眼间的意外光芒并没有散去,但还是让沈瑶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尝尝。” 苏容又补了一句。 出于礼貌,福英还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想法过于复杂,他并没有尝出什么味道。 “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跟你商量,只是此事……” 一时间,福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容并没有猜到他想说什么,但看他面露难色,便想着是不是他需要帮忙。 “如果福英先生遇到了难事,但说无妨。” “不,不是,我来是想问问,现在是不是还有和你合作的机会。” 福英看向苏容,嘴角的笑也显得牵强。 现在,轮到苏容脸色难看了。 沉默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福英先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我是认真的。” “既然是认真的,那请问现在霍家的管事人,是你,还是霍永明?” 苏容直接了当。 福英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之后才低声开口。 “是我大爷爷。” 果然。 看样子,福英今天过来,也是受了霍永明的指派。 苏容倚靠在沙发上,唇角袭上一抹不屑的笑意。 “福英先生见我之后就面露难色,想必也是知道你现在来找我合作是有些不妥的,那我就直说了,我不是良善之人,自然也不会做救民于水火的事,涉及到霍永明的事,我不踩上一脚就算我心胸宽广了。” “从利益上而言,你觉得你们霍家还能带给我什么?” 苏容不想在太多无聊的事上浪费时间,她不知道霍永明对福英说了什么,但看到福英的为难,她也并没有将话说得太难听。 福英头埋得的很低。 “我也知道我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些过分了,但我跟我大爷爷聊过了,他真的知道错了,重病不起,他只是想给霍家争取一个机会,不想因为他自己而让霍家人承受骂名。” 这话听上去多少有些讽刺。 “霍永明害我的时候,我的家人一直背负骂名,我的孩子因为那些他制造的流言差点在军校被人打死,福英先生,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对不起,我只是……” “打住,你的对不起我不需要,而且这三个字也缓解不了我所承受的,我直说吧,我不会跟你们霍家合作,抛开私人恩怨不说,只从从商的角度出发,我没有理由选择一个对我毫无利益的公司合作,对吧?” 苏容拒绝了福英。 这个结果福英也并不觉得意外。 沉默片刻,他缓缓站起身。 “我明白了,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眉眼间的无奈还是那样明显。 第476章 你又偷听了 苏容怎么都没有想到,霍永明竟然还打这样的主意。 说起来,福英也是可怜,身上的担子极重,霍永明又不断利用他,不知道这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苏容和宁斐再次将小军送到军校。 在学校门口,苏容再次叮嘱小军。 “再发生之前的事,不要让自己吃亏,有事就跟我们说,如果霍炎再找你麻烦,你也需要忍耐。” 现在想起小军被打的事,苏容心里还是有气的。 “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军不怕任何人,他只是不想给宁斐和苏容惹麻烦。 宁斐也让小军注意安全,还提醒他训练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才能扎实。 二人像是送小孩子一样千叮咛万嘱咐,言语间皆是不舍,最后还是小军进了军校,他们才离开。 宁斐这段时间愈发忙了。 “你那边怎么样?听沈瑶说,福英去找你了?” 他还是更为担心苏容。 “没事,福英来找我也是受了霍永明的挑唆,我打发了,不过我猜,他们还会找我的。” 就算福英不想来,霍永明也会逼着他来的。 “霍家根基还在,酒店的生意不好,还有其他产业,如果你实在不想见他们,我派两个人去应付。” 宁斐转头看向她。 苏容则摇了摇头。 “没必要浪费人力,我能应付。” 苏容笑了笑。 毕竟现在霍永明手里已经没什么资本了,苏容不怕,也想看看他后面还有什么招数。 如苏容所料,未出十天福英再次上门。 这一次,苏容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连客套的话语都没有。 福英也没有废话,直接拿出了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霍家在沿海附近的一块地,这块地面积很大,无论是建厂还是以后做周转仓都是不错的选择,我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给你,你也可以现在不给钱,等我们的合作稳定下来,你可以再结款,哦不,你看下合同,不贵的。” 福英是带着诚意来的,而且这诚意也是霍永明授意的。 出于尊重,苏容还是看了下那份合同,不管是面积,还是价格,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合适。 “可你知道,我的产业除了餐饮就是酒店,这块地就算是放到我手里,我也是没什么用处的。” 苏容将合同放到一边,在表面上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福英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明白,只是霍家现在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我大爷爷说,你有能力,以后产业也会扩大,这块地留在手里备不时之需也好。” 又是霍永明说。 不过也难怪,如果不是霍永明授意,福英也不敢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苏容心里是动摇的。 她来自现代自然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地皮会有多重要,临海的土地要比其他地方的翻上两倍不止,但她的这份心思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你的诚意,也知道用土地做交易已是你能做的最大的抉择,只是我还想问问,你与我合作,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希望你可以帮扶霍家酒店走上正轨。” “你之前在我这里也学到了很多方法,经营模式你也了如指掌,我所会的也就是这些,实在没什么可以帮忙的了。” 苏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已经因为那块地皮长草了,那么好的一块地,将来可是要发财的。 福英却在此时自嘲地笑出声。 “这就是最可笑的地方,我认真地学习了你经营酒店的模式,可是在霍家的酒店却是寸步难行,不仅没有效果,甚至还实行起来都困难,大抵是我无能。” 当然不是他无能,而是霍家的酒店坏在了根本,只凭变换几种方法自然是没有用的。 “福英先生,我知道你诚心而来,但说实话,这地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用,你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苏容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表现出了犹豫。 可哪怕只是这样的犹豫,于福英而言也是希望,他甚至都开始双眼放光。 “好好,没问题,如果合同的细节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可以商量的。” 他说着站起身,又很认真地强调了一遍。 “对了,刚刚说的土地的钱你可以先不给的,这也是我们霍家的诚意。” 之前,他们两家也是合作过的,但霍永明在得到重要信息后就立马翻脸,福英这样说也是怕苏容不信他。 “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苏容坐在椅子上未动,目送福英离开。 福英刚走,沈瑶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姐,你不会又动摇了吧?那霍家哪有一个好东西啊?” “你又偷听了?” 苏容轻笑,看了沈瑶一眼后,将那合同递了过去,又紧接着补了一句。 “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沈瑶脸上的急切还未散去,还是接下了那份合同。 因为是霍家人送来的,沈瑶更谨慎了几分,一份合同看了三遍才向苏容回话。 “合同没有问题,从条件上来看,对我们只有益处没有害处,但是姐,不管这块地多便宜,对我们来说没用啊,他们霍家拿着这没用的东西,来换他们家东山再起,这也太不要脸了。” 果然,从沈瑶口中说出来的话,着实会令人意外。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 苏容挑了挑眉毛,将那份合同好好收起。 “什么意思?姐,你准备拓展新业务了?” “算是吧,不过不是现在。” 苏容算着,房地产兴起大概就是这两年了,最先发展起来的是港市那边,紧接着才是慢慢遍布全国,如果她时机掌握得好,那她以后就不用愁了。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如果不是短期内有规划,就更不用买他霍家的地了,到时候再找合适的就可以了。” 涉及到霍家,沈瑶就更不愿意了。 苏容理解她的心情,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但对于自己知道过去未来的事,苏容也是没有办法说的。 “好了,我心里有数,你安排下时间,过两天就让福英过来签合同。” 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第477章 最忠实的观众 苏容顺利地与福英签下了合同,为了防止万一,苏容并没有支付费用。 福英协助她办完了手续,那块地已经完全属于苏容了。 “多谢你。” 福英由衷地道谢。 苏容笑了笑。 “既然是合作就不用说谢了,不过福英先生,我知道即使是现在你在霍家也不能完全做主,我这次同意合作,完全是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如果像之前一样……” “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这话也是我大爷爷说的。” 福英一脸坚定。 苏容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正因为是霍永明所说,才更不值得信吧? 这场交易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苏容行事低调,自不会炫耀,而霍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割地求饶,也将消息掩得严严实实。 这些苏容都不在乎,她拿下那块地后,也并没有什么行动,她在等时机。 不过,她与霍家合作的事,很快就传来了。 柳城铭来到酒楼,在苏容的办公室里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动动花草,一会儿翻翻资料,自进来后一刻都没有停下。 “二哥,你到底要做什么?晃得我头好晕啊。” 苏容忍不了了,无奈地开口。 “我来看看你这屋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不然怎么会如此没有脑子的再与霍家合作?” 柳城铭也是个嘴上饶人的主儿。 苏容撇了撇嘴。 “你一向只关注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什么时候关注起我这生意了?是大哥让你来问的吧?” “对啊,爸和大哥急得上火,所以就派我来了。” 柳城铭也没有隐瞒。 柳老爷子和柳城治都很担心苏容,但又不想太过严肃,所以才打发柳城铭过来。 苏容这才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慢地走动着。 “我也不是与霍家合作,算是交易。” “是,交易,那块地嘛,可是那地临近海边,没什么大用处的,你这不是做的亏本的买卖吗?” “嗯?这事你也知道?不对,也是大哥查的。” 苏容都庆幸自己的这位大哥现在已经不从政了,不然她哪还有秘密可言啊。 “大哥不放心你,这段时间霍永明虽然一直称病,不与外人接触,但大哥也没有放松,稍加调查就知道霍家人找你的事。” 柳城铭歪在沙发上,一副看不懂苏容的样子。 “那块地现在是没用,但以后会有大用处,你回去告诉爸和大哥,我心里都有数的。” 苏容停顿了一下,又紧接着说道。 “至于霍家,我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会有所保留,毕竟现在霍家还是霍永明做主,他这个人什么德性我还是知道的。” 听到苏容这样说,柳城铭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柳城铭无不强调地说道。 正在此时,沈瑶从外面走进来,没有说话,只递给苏容一张名片便又离开了。 苏容看了一眼那个名片,随后放到了柳城铭的面前。 “这是一位知名导演的名片,我已经打过招呼,你把名片给胭脂,让她联系这位导演。” 这位导演确实不好接触,但是能与他联系上的演员,不管男女没有大火的。 柳城铭看着这名片也是吓了一跳。 “你……你竟然跟这样的人还能联系上?他还肯卖你面子?” “那你看,你妹妹我现在在海城可是很有影响力的。” 苏容丝毫不谦虚,无不得意地说道。 柳城铭故意翻了个白眼有。 “不过,你为什么不亲手给胭脂?为什么要我转交?” “本来我是打算亲自给的,这不你来了吗?而且,你一会儿不是要去看胭脂的话剧吗?” “你,你怎么知道?” “每周三都去,胭脂小姐的榜一大哥……” “等等,什么是榜一大哥?” 柳城铭一脸不解地盯着苏容,这个词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苏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珠一转便开口解释。 “就是说,你是她最忠实的观众。” “那没错。” 柳城铭对这个解释还是很满意的,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你的好意我会带到的。” 离开前,柳城铭还晃了晃手中的名片,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午没什么事,苏容也离开了酒楼,带了一些吃的喝的,前往军营。 她已经很久没来找过宁斐了。 杨志清像往常一样将她带进去,但在经过办公区域的时候,她看到几个女人坐在墙根下聊着什么。 “那是什么人?” 苏容有些奇怪,在此之前可从未在这里见过这么多女人,看上去都是一些军人的家属。 杨志清看了一眼。 “哦,嫂子有所不知,那边的后门就是军区家属院,以前那门一直关着的,后来特派员来了,说是家属院狭小,就把这个门打开了,不过也有命令,他们只在这月亮门里,不会出来,以免影响军营的正常运作。” “原来是这样,这处院子我记得原来是放一些杂物的,倒是不常有人过来。” 苏容每次来找宁斐都会经过这里, 但从未进去过。 “是,特派员说那些杂物占地方,都处理了,现在这个院子里的屋子都放了一些家属院里人的东西,他们也时常在这里聊天,晾晾衣服什么的。” 杨志清解释着。 苏容轻笑。 “特派员说,特派员说,你们这位特派员才来没几天,管的事倒不少。” 她是开玩笑,杨志清却转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嫂子,小点声,别让人听到。” 杨志清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再次开口。 “特派员的家属就住在家属院里,而且除了家属院里的房子,这个院子里东边那三间里放的杂物都是特派员的。” 听到这话,苏容瞬间瞪大眼睛。 “这哪里是嫌家属院狭小,这分明就是公然占军营里的房子吧?” 苏容倒是也压低了声音,以防止别人听到招惹麻烦。 杨志清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很明显是说,人家是特派员,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苏容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但余光扫过远处的那几个女人,感觉那些目光有些敌意。 第478章 你就是在陪我 苏容在宁斐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宁斐才匆匆回来。 “等久了吧?” 宁斐进来后,第一时间将苏容拥入怀中,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她。 苏容轻笑,窝在他的怀里。 他们成婚多年,但相处时还如从前一样甜蜜。 “我刚来不久,给你带了些吃的。” 听到她这样说,宁斐才松开她,拉着她坐下来。 “正好我饿了,这会开得我头昏脑胀的。” 听宁斐说了苏容才知道,那位特派员每天都要花一两个小时开会,会议的内容千变万化,有时候是说战士们的精神状态,有时候又说军营里的风气,甚至连食堂的饭菜都要开一个会。 特派员刚来不久,宁斐作为这个军营的领导人,自然是要配合的,只是这样的会对宁斐来说,着实有些折磨。 “新官上任三把火,真应了你之前说的了,只是这样的领导,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还是上面的人对他不了解?” 苏容实在理解不了,毕竟这里是军营,不是普通的行政机关,时间久了战士们怕是会不满。 “上面自然是了解他的,不是知根知底的又怎么会派到军营里来,他现在的行事说得直接点就是为了打压我。” 宁斐扯了扯嘴角,吃着苏容带来的一些吃的。 苏容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下才轻声开口。 “也就是说,他种种行为都是为了压你一头,也是在削弱你的影响力,甚至说这也有可能是上面的决定。” 她记得之前宁斐说过,各个军营派下来的人实则就是分他们这些将领的权力。 “如果不是这样,陈宾上次怎么会特意提醒我?” 从宁斐的神色上来看,他倒是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他这个人擅于隐忍,出于担心,苏容还是小声地开口询问。 “你这边真的没什么问题吗?以这位特派员的行事作风,只怕不好应付吧?” “没事,也就是每天多些时间放在他身上罢了,他动不了军营里军纪军律,我也不去拆穿他那些心思。” 宁斐确实可以轻松应对,如果不让他每天开会,那就更好了。 听到他这样说,苏容也才放心一些。 宁斐还有事没做完,苏容就在他的办公室等他,翻看着书,基本上很少说话,不打扰他处理正事。 苏容看着书,困意来袭,不知不觉竟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宁斐抬头时,看到她蜷缩着身子,睡得像小猫咪一样,他立即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苏容在睡梦中扭动了下身体,大概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睡得更香甜了。 宁斐处理着事务,现在军中无事,大多事都是一些繁杂的小事,再加上那位特派员下令要写这个报告那个报告的,等宁斐忙完手上的工作,天都黑了。 他起身转动下身体,看了看外面,才走到沙发处。 苏容还在睡着,他本想将她抱起,却在伸出手时,苏容缓缓睁开眼。 “忙完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才看到外面的天色。 “天都黑了?不好意思啊,说陪你的,睡着了。” 苏容吐了吐舌头,略显尴尬地开口。 宁斐扬起嘴角,眼中满是宠溺,抬手在她的额头轻点了下。 “你就是在陪我啊,走,回家。” 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二人才一起离开军营。 “看看,那就是司令的女人,果然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她,听说生意做得很大,她那身衣服估计不少钱。” “哎哟,就那样一张脸,哪个男人见了不都得丢魂,别说做生意了,做什么都能挣钱。” “这军区大院都是给军人们住的,这司令从来都不住在这里,人家在外面有大宅子,也不知道那置办宅院的钱,是不是也是这女人挣的。” 接下来就是一片女人们的笑声。 这些言论都出现在苏容他们夫妇离开后,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听到。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也再没有机会去军营陪宁斐,她自己手上有不少事要处理,而且现在又要与霍家合作。 苏容随福英来到霍家的酒店。 前台的服务员站得整齐,笑容满面,哪怕没有客人也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 苏容轻笑,转头看向福英。 “她们知道你来才是这个状态,你可以派人试一试,面对客人她们会是另一副嘴脸。” 在这方面,她还是很有经验的,这些服务人员对待客人的态度,会是这酒店的招牌。 福英想说什么,苏容却并不打算听,而是直接上楼去房间。 “这床品是清洗过,但并没有按照要求消毒、晾晒。” “这些一次性用品虽然是赠送的,但摆放位置以及清洁还是很重要的。” “这柜子里面客人可能不会检查,但是会放东西,你看……” 苏容在柜子里轻轻抹了一下,将手指上堆满的灰尘展示在福英面前。 那厚厚的一层灰,另福英震惊。 “我会给她们开会,再次强调这些事。” 他开口时,感觉都是咬着牙说的。 苏容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缓缓开口。 “霍家在酒店行业原是龙头,这些基本的事情自然比我更为熟练,尤其是卫生问题,想必霍家会更为注重,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询问着,这也是福英想不通的,在分工手册上,这些都是最为基本的,最不该犯的错误。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是因为她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不把规则当回事,也习惯这样混日子,这是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以前没被发现,是因为霍家以前如日中天,只要营利,也不会将这些基本的事放在眼里。” “现在,酒店落魄,少有顾客,店员更为轻松,也更会偷懒,没有客人入住的房间,她们甚至做不到形容通风。” 苏容直接挑明了现在霍家酒店最直观的问题。 福英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我稍后开除两个,杀鸡儆猴。” “都开了。” 苏容毫不犹豫地说道,把福英都吓一跳。 第479章 商业天才 “都开除了?” 福英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容,那神色明显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苏容迎向他的目光。 “我知道,这些员工里有做了很多年的老员工,也有一些是你们霍家人的亲朋好友,更有甚者这里还会有一些人曾替酒店背过锅,正因为他们各个都有‘功劳’,所以你想整顿酒店才难上加难。” 苏容停顿了一下,见到福英面露难色,她便又说了一句。 “我的酒店和酒楼里,没有一个员工是因为关系进来的。” 裙带关系,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影响管理,也都是弊端,除非进来的人有绝对的能力。 福英思索良久,才重重地点头。 “好,我明白了,我多给他们开些工资,回去后就着手办这件事。” 他眼中透着坚定,看得出来,他觉得苏容说得有道理,甚至他所经历的也都印证了苏容的说法。 只是,他做不了主。 苏容笑了笑,继续去检查别的方面,并没有拆穿。 她答应与霍家合作,也不曾耍手段,她会将自己所确定的,了解的,经验总结出来的都一五一十地说给福英听,可她也知道,福英做不了主。 果然。 福英回去后便将苏容所说的告诉了霍永明,而且他也表示会马上执行。 “她这是帮忙吗?她这不是要把我们酒店彻底毁了吗?那些员工她不清楚,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真要开除,我们后续的麻烦会有多大?” 霍永明一听就不同意,他甚至开始怀疑苏容的用心。 “大爷爷,我想过了,虽然说是开除,但咱们多给员工一笔钱,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根据情况给他们安排其他工作,至于一些依着一些亲朋好友的关系进来的,我可以去解释。” 福英思虑周全,将可能发生的事想到了,也将自己该担的责任担起来。 “不行,这样一来,我们的损失太大了,福英,你确定苏容不是趁机报复我们吗?” 霍永明眸子阴冷,他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心里已经确定了。 “大爷爷,我敢保证,苏容不会在这种事上害我们,而且,她所提出的问题都是我们现在酒店真真实实存在的,她是真心在为我们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 这样的谋策着实让人难以放心。 不过这一次,霍永明没有直接反驳福英的话,而是思考了一下后,才缓缓开口。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两天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我去酒店转转,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那就按她说的办吧。” 对于福英而言,这就算是答应了。 “好的,大爷爷,我安排一下。” 福英喜笑颜开,这是霍家的酒店重生的第一步,他谨慎小心,也会因为这样的结果而高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两天就可以。 福英自然不知道,霍永明是有别的打算的。 这两天大街小巷都盛传着有关土地的新政策,个人名下的地皮,国家都会予以补助支持,甚至还有一些征用土地的政策。 在海城,沿海的地自然是极为稀有的,按照政策来说,这附近的地比之前涨了十倍不止。 霍永明看到这些政策,又托人打听了一番,在确定完全是真实的后,他就觉得心疼。 当初拿出一块地跟苏容谈合作,他是觉得手里的这块地是最没有用的,但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与霍家划清界限的那些人,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都开始有意无意地与霍永明开始联系。 有的说是前段时间出差不在海城,有的说是派人来过却没有进得了霍家的门,甚至还有人说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为霍永明祝福,希望他的身体快些好起来。 这些言语里没有一句是真的,霍永明也知道都是因为那块地,但他却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像以前一样,好像他的权利地位又回来了一样。 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现在那块地已经归苏容所有了。 与此同时,苏容也看到了上面的政策,她也开始计划着在那块地上做些什么。 “国家有意回收,价格也不低,你不打算将那块地出手?” 宁斐有些好奇,按理说现在放出去,才是最稳妥的。 苏容却立即摇头。 “土地的变革现在只是初期,中间会出现变动,现在出手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说得理所当然,宁斐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土地政策也才刚下来不久,你怎么知道日后的发展?” 他的问题使苏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总不能说,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未来过去都一清二楚吧? “因为我是商业天才啊,千年不遇的商业天才。” 苏容挑了挑眉毛,装出得意的样子。 她将宁斐逗笑,宁斐也就并没有将她刚刚的话放在心上,反正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容也总会听到一些言论,大多都是关于霍永明的那块地。 哪怕是在酒楼里一些吃饭的客人,也时不时地议论。 “这霍家到底是有根基在的,前段时间还以为他们要宣布破产了呢,结果一夜之间人家就翻身了。” “这是人家命好,你说换作是我们,谁会想留下那块没用的地啊。”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像我们这种小企业以后做事还是小心一些吧,谁也得罪不起啊。” …… 这是一个包间里传出来的对话,正好被路过的苏容和沈瑶听到。 二人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着。 “姐,那块地就是手里的那块,但他们为什么说那地是霍永明的啊?” 当初得到那块地水涨船高的时候,沈瑶在苏容屁股后面夸了许久,天花乱坠的称赞都说出来,让苏容躲了她好几天呢。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不想太过招摇,那块地又在霍永明手里多年,外人自然不知道。” 苏容低声说着,心里却有了些顾虑。 “也是,霍永明败给我们,现在地又在我们手里,他一定气得睡不着觉。” 沈瑶笑出声,只觉得痛快。 第480章 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容还是低估了霍永明的无耻。 当霍永明出现在酒楼里的时候,苏容已然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将人请进了办公室。 之前谈合作的时候,都是福英出面,现在霍永明亲自前来,可见他过来的事福英一定不知道。 “霍先生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容准备了茶。 二人面对面,倒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但彼此间的不喜也是显而易见的。 “我听福英说了你对我酒店的一些提议,也可能是我老了,对于苏总的提议实在无法苟同。” “那些员工以及合作商都曾为霍家的酒店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如果直接将他们舍弃,那我们霍家岂不是要背上骂名?” “再有酒店的管理上是会有问题,我也会叮嘱他们更改,但这也不是换掉系统规则的原由,还有就是……” “霍先生。” 苏容没有耐心听他的这些借口,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随即继续开口。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坚定,那眼神也是一副已将霍永明看穿的样子。 霍永明怔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了很多铺垫的,可现在却没有施展的机会了。 “好,那我就直说了,当初为了合作,我给了你一块地,但既然你对我的酒店没有帮助,那这块地也得还给我。” 霍永明这把年纪了,面对一个晚辈说出这样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也可见他是何等以利益为重的人。 苏容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霍先生应该知道,我们签过合同,关于那地的手续早已交接完成,现在得知土地价格疯涨,霍先生便出尔反尔,不觉得是小人行径吗?” “你不要乱说,我刚刚说过了,我要回那块地,是因为你苏记对我的酒楼没有任何帮助,不敢其他的无关。” 霍永明微昂着头,带着皱纹的脸上是理直气壮。 苏容嗤笑出声。 “这话,霍先生骗骗自己就好了,别拿出来说,让人笑话。” 她丝毫不掩饰对霍永明的嘲讽,也不等他说什么,便继续说了下去。 “好了,霍先生说说,要如何从我手里将地拿回去吧?” “当初签下合同之时,也是约定了价格的,但是苏总并没有付钱,这个买卖就不成立。” 霍永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霍家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初求着来谈合作,没结钱也是合同上约定的,那可是因为怕你们霍家出尔反尔,这也能成为你的理由?” 沈瑶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就开口骂人。 若是换作别的老板,肯定是受不了的,可是霍永明依旧端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地开口。 “苏总有空还是好好管管下面的人吧。” “你这个……” 沈瑶刚要说什么,就被苏容阻止了。 “所以,今天霍先生来是势必要将这块地拿回去的?” 苏容反问。 霍永明冷笑出声。 “即使是经官,我这个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苏总是聪明人,想必也不想让事情过于复杂。” 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这张老脸,言语间的威胁也那么明显。 苏容低垂下眼眸,唇角的笑意明显。 她似是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霍永明开口。 “沈瑶,准备手续,将地还给霍家。” “姐。” 沈瑶立马就不愿意了,但接下来的话被苏容制止,她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去准备。 霍永明眼底放光,也掩饰着他内心的兴奋。 “我就说,苏总是聪明人,你我虽不和,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得太难堪对彼此也不好,现在这样正好。” 他这一言一行,当真是让人厌恶至极。 苏容轻笑出声。 “霍先生错了,如今我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你不是,从前做下肮脏事,现在又行背信弃义之举,你的脸及至你霍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还有什么怕的?” “苏容。” “霍先生不必生气,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你心里也清楚,现在地也到手了,你该回去庆祝了。” 在苏容的讽刺之下,霍永明愤然离去。 他是骂不过苏容,不过就如苏容所说,能把地拿回来,他已然很高兴了。 沈瑶处理完合同手续的事,就气鼓鼓地站到苏容面前。 “姐,你现在怎么跟窝囊废是的?人家来要你就给啊。” 窝囊废? 这三个字从沈瑶的嘴里说出来,竟然那么顺口。 苏容暗暗咬了咬牙,压了压情绪才语重心长地开口。 “瑶啊,我没有精力跟霍永明扯皮,也不想因为这块地影响我们刚刚积攒下的名声。” “你有我啊,我是律师,不管是打官司还是骂人我都在行啊,那块地已经够重新建好几个苏记了,在乎什么名声啊?” 沈瑶不服气,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室里转圈,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暴走。 “还有啊,那之前谈合作的时候,都是福英低三下四地过来,今天霍永明就来了,他们霍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还顺着他,姐,你说实话,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如果让沈瑶继续骂下去,苏容今天应该不能站着离开这件办公室了。 “瑶,瑶,听我说,以后还有机会,而且你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苏容一脸认真地说道。 沈瑶这才冷静下来,有些不信地看着苏容。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接下来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米强把今天我和霍永明的谈话内容都散布出去,包括之前福英来谈合作的事,要详细,要快。” 苏容挑了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到她这样,沈瑶才信了几分,立即出门去办。 沈瑶和米强同时散布消息,一个是针对商界,另一个是针对百姓,而且以他们的办事能力,这消息很快就能传开。 晚上,苏容回到家时,看到宁斐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有些意外,这段时间宁斐忙,每天回来的都很晚,今天是例外。 “听说你把地还给霍永明了?” 宁斐担心她,所以推了手头上的事。 第481章 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苏容没有再掩饰疲惫,倚靠在宁斐的肩膀,也只有他的怀抱才可以让她放松。 “沈瑶和米强传播消息的能力很强。” 宁斐调侃般地说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霍永明是个老油条,他能直接在这场合作里抓住把柄,就势必会不择手段,今天即使是我不同意,他后面还会有别的招数,不如直接给他。” “你舍得?那可是很值钱的一块地。” “当然不舍得,所以,我会拿回来的。” 苏容轻轻扬了下嘴角。 宁斐没有再追问,只揽着她的肩膀,提醒她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苏容点头,脑海中也在构建着新的计划。 很快,那些消息便传遍海城的大街小巷。 福英原在供应链处处理一批货,不巧正遇上几位老板路过,几人看到福英打着招呼,也顺便嘲讽了几句。 “霍家行事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福英先生虽然年轻,还是要多学学你大爷爷的行事风格,以后那钱财可是源源不断的啊。” 一位老板开口。 福英有些意外,他自然听得出这人不是在称赞,也听得出他话中有话。 “王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霍家做了什么事,影响到您了?” 如今霍家不比从前,福英也不是张扬的人,所以在与人交谈时,也会礼貌有加。 “那倒没有,我这种低微的身份,霍家也是看不上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苏容一个撑着生意不容易,你们霍家也不能总坑人家一个啊,哪怕换个人也好吧。” 他话音落下后,其他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这笑里的嘲讽与鄙夷那样明显。 福英立即严肃了几分。 “诸位可能是误会了,我们霍家现在和苏记是有合作的,日后两家公司也会共同成长。” 他是在解释,可是这话之后,那几人却笑得更放肆了。 “合作?之前合作,是为了窃取人家苏记的经营理念,这次合作,拿出了一块没人要的地,结果那地涨价,又不知廉耻的要回去了。” “是啊,还说共同成长,这哪里共同了,明明就是踩着人家苏记自己成长,还说得冠冕堂皇的。” “福英先生虽然不管家,但也是霍家人,有空还是劝劝霍先生,做人行事还是要有些底线的。” 几人说完后,都不屑地看了福英一眼,而后大步离开。 福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努力地回想着几人说的话,在那些言语间终于找到了关键信息。 霍永明将那块地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福英差点背过气去。 有关那块地皮涨价的事福英是知道的,但毕竟合作已成,他也从未想过这件事,这几天他也一直等待着霍永明做出决定,整顿酒店,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再一次,霍家再一次背弃了苏容。 福英立即去见了霍永明,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或者说,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相信自己的大爷爷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霍永明还是让他失望了。 “你知道你块地现在值多少钱吗?就算是重建霍家的酒楼都绰绰有余,我们还需要跟她合作吗?苏容还算识趣,没有太让我费功夫。” 说起此事,霍永明还是得意的。 福英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一双眼睛再没有从前的光亮。 “难道在大爷爷心里,钱就胜过一切吗?不重信义,不重脸面,为了钱可以什么都不顾吗?” “放肆。” 霍永明怒吼出声,指着福英继续开口。 “我这是为了什么?为的是我们霍家,这段时间霍家落魄,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我们的?就连以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都敢嘲笑我,嘲笑我们霍家。” “可是,当这块地涨价,他们又是什么嘴脸?是,钱不能代表一切,可是没有钱,我们就会被人当成狗一样对待。” 霍永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福英突然想起了苏容之前所说的话,她说他一味地顺从,看似无辜,实则是助纣为虐。 这句话在此刻也具象化。 他几次三番地去找苏容帮忙,苏容也是因为看在他的面子才答应合作,可现在……他就是在助纣为虐。 “大爷爷做了这些,就算是有钱,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福英缓缓站起身,不作声响地向外走。 “站住,你要做什么去?” 霍永明以为福英还要跟他争论一番,却没想到这一次,他竟一言不发。 福英停下脚步。 他确实已经没有跟霍永明争论的力气了,那些道理也好,人情也罢,他都已经说过无数次,可结果还是这样,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要想想,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福英没有回头,有气无力的丢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论霍永明怎么叫他,他都没有留下。 霍永明叹了口气。 他只当福英是耍小性子,过两天就会好的。 霍永明沉浸在自己拿回土地的喜悦中,但很快就明白了福英所说的,不会有人尊重他是什么意思。 商圈里有一个小型的聚会,只是一些生意人临时组织起来的,有些有利益纠葛的,合作关系的,互相转告着都来参加。 霍永明得到消息,觉得这是一个与商人们拉拢关系的好机会,便不请自来。 很明显,在场的人看到他都有些意外,随后一个个便都流露出敷衍之意。 他们互相打着招呼,闲聊着,因为那块地,就算在场的人心里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当面去得罪霍永明。 几杯酒后,霍永明也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己的酒店。 他酒店的生意到底是在下滑,在此时招揽一些生意也是个机会。 “程总,听说你的旅行社又扩大了,想来生意不错,我家酒店最近正好要合作,您看不如我们有空商量下?” 霍永明眼中释放着自信,只是他这自信不知从哪里来的。 “哎呀,霍总,您怎么不早说啊,我这前天才跟别的酒店签的合同,早知道您那有房间,我何必还大费周章地找别人啊?” 程老板表现得很是遗憾。 第482章 吃亏的是你 “程总的生意可不小,这海城还有能接下你生意的酒店呢?” 霍永明半开着玩笑,也是打听着海城最近酒店的行情。 程老板却面露难色,尴尬地笑了笑。 “最近生意也不好,没多少人,一般的小酒店就可以了。” 他这话说得敷衍,甚至没有直视霍永明的眼睛。 霍永明也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他还看不出来吗? “是苏记吧?” 恐怕也只有苏容的酒店才能接下程老板这大工程。 程老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永明心里有气,但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表现出了大度。 “没事,苏记发展得很好,那程总,我们下次再合作。” 霍家现在有这块地在手,霍永明也有得意的资本,就算没有这姓程的,他想拉拢些生意也是轻而易举的。 但另霍永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整个聚会下来,他抛出无数橄榄枝,竟没有一个人接下,就连那种小公司都找了理由搪塞过去。 这是霍永明不能理解的。 聚会结束后,霍永明还是拦住了一个以前交好的人,说了一些好话,才从那个人口中得到几句实话。 “霍总啊,现在海城应该是没有人会跟您合作的,您和苏记的事传得满海城都是,您三番两次的反悔,大家也怕遇到苏容那样的事,所以……” 说得直接点,谁会跟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合作呢?毕竟,谁也没有苏容那样的底气,可以重震旗鼓。 霍永明咬着牙,瞪着眼前的人。 “我和苏容间是有矛盾的,那些所谓的合作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你们怎么能听信那些传言呢?” “霍总,正因为如此,苏容虽然只是女人,但心胸宽广,就算与霍家有矛盾,她还是愿意冰释前嫌,可是结果……” 那人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永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对那人大喊大叫。 “这都是苏容的诡计,她就是为了对付我才制造这种流言。” “她如果是什么好东西,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吗?以前她害我,现在更是跟我过不去。” “你们,你们还称自己是生意人,个个都没有脑子,我手里有地,霍家的产业在海城根深蒂固,就这样给你们机会,你们竟然还听信谣言。” …… 霍永明在此时发火,把对面的人吓到了,刚刚不是说,只想了解事情真相,绝不涉及其他事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这样了? “是是,霍老板说得对,这都是苏容的诡计,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媳妇还在家等我,那我就先走了。” 那人匆忙离开,只留霍永明一个人在街道上生气。 他之前也是听到那些流言的,但他没想到这些人会为了那些话而不顾利益,毕竟,从现在手中的利益来看,没有人能赢过霍永明。 霍永明本想让福英去周旋一下,他觉得有了这个过渡期就会好的,可不知为何,他竟两天都没有找到福英。 另一边。 柳城治和龚心柔几乎是同时来到了苏容的办公室。 苏容看着这二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听到了外面的消息,忙讨好般将二人引进来,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跟霍家再次合作就算了,竟然还把土地轻而易举地让了出去?你这是又被霍永明算计了?” “苏容姐,你一向聪明,之前已经跟霍永明斗成那样了,怎么还又跟他合作呢?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还挑同一个火坑往里跳呢?” 柳城治和龚心柔你一句我一句的,句句听上去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容嘻笑着,盯着龚心柔的脸。 “前两天碰到你大哥,说你现在已经开始参与进出口生意了,真厉害啊。” “不要打岔。” 龚心柔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拆穿她想转移话题的心思,再加上柳城治一脸凝重地盯着,苏容也只好妥协。 “这件事说来复杂,但这块地我拿到手里的时候,确实有些微词,所以……” “就算有什么不妥,我们也可以跟霍永明争一争,哪有你这样直接将地拱手相让的?” 柳城治并不是在乎那地的价格,只是他觉得苏容被欺负了,他心里不好受。 “哥,我和霍永明之间的争斗已经持续太长时间了,再出现互不相让的情况,会破坏苏记在大众心里的形象,我选择退让,随后放出消息,只会让霍永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苏容耐心地解释着,柳城治听得认真。 “可是,苏容姐,吃亏的是你啊。” 龚心柔是理解不了的,那块地的价值还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 苏容却是无所谓地笑笑。 “你姐我哪有吃亏的时候啊?以霍永明的无赖程度,他在得知上面的政策后,一定会拿回这块地的,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我没有必要跟他针锋相对。” 终于,柳城治在她的话语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是有其他的打算了?” “哥,日后有的是机会。” 苏容轻笑,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柳城治和龚心柔互看了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什么。 苏容知道身边的人都在担心她,但她现在的处境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国家政策一天接一个,大多都是有关土地的,她觉得她也得开始行动了。 这次不是针对霍永明,而是开始大肆地收购土地。 在这件事上,宁斐帮了她很多。 宁斐身处政界,得到的内部消息总比别人快一些,他也会打听哪块地会涉及什么样发展等等,而后将打探到的消息再告诉苏容。 土地盛行阶段,价格自然是比以前高了许多,可即使是这样,苏容还是尽全力将一些好的地收购。 只是,她手里的流动资金有限,在收购了几块地后,她手里便没有多少钱了。 “现在处于投资的风口,我不想放弃。” 苏容说这话的时候,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也是在征求宁斐的意见。 宁斐看向她,只思索了几秒便开口。 “我那里有些古董啊,黄金啊,拿去卖了。” 第483章 见识短 宁斐的话成功把苏容逗笑。 其实这么多年,宁斐手里是没钱的,他的工资以及福利待遇等等每个月都一分不少地交给苏容,他能有的资产也就是前些年攒下的那些东西。 “我没跟你要钱,只是想问问你,看这件事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苏容轻声开口。 “当然能啊,你现在手里已经有地了,上面政策又这么好,而且,在生意上你眼光一直都很好,我相信你。” 宁斐肯定地说道,又突然想钱的事,紧接着开口。 “那钱的事……” “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联系好了银行,现在可以从银行货款,到时候土地出手也好,开发也好,都可以还上货款。” 苏容向来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她做好了计划。 “没事,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就算是赔了还有我呢。” 宁斐永远都是这样,会毫不保留地支持她。 也是因为这样,才让苏容觉得心安。 很快,苏容在银行货款,兼并多块土地的事就已经传了出去。 对于苏容的举动,很多人是不理解的。 “虽然说现在有关土地的政策好些,可是涨浮也就那样了,她又是以高价购买,万一以后赔了,不是砸自己手里了吗?” “这要都是自己的钱还好,听说苏容在银行里货了不少,这要是亏了,那可是背了一身债啊。” “我看啊,这苏容就是被霍永明拿走了那块地,心有不甘,置气呢,到底是女人啊,头发长见识短。” …… 这样的言论在商圈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同时也传到霍永明耳朵里。 听到这些,霍永明别提多高兴了。 “这个苏容,她还以为我手里的地价值不菲,其他的地也能疯涨呢,真是眼皮子浅。” 霍永明无不得意地说着,而后抬起头看向管家,再次开口。 “还没有联系上福英吗?” “是,老爷,我派人去了福英少爷的家,他这两天也没有回去,电话也打不通。” 管家立即汇报着。 霍永明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心太软,他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霍家交到他手上。” “老爷,少爷还年轻,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也是,他想耍脾气就给他一些时间,过几天找到他,让他来见我。” 霍永明摆了摆手,管家应下后退了出去。 这次福英生气的时间长,霍永明也能明白,便也不再强求。 但霍永明不知道的是,此时福英已经约了苏容见面。 码头上。 福英带着简单的背包站在风中,他看到苏容向他走来时,眼中流露出感动。 “只带这么点行李?” 苏容看了下他的背包,像老朋友般的意外开口。 她是在半个小时前接到的福英告别的电话,得知他要出国,她紧赶慢赶的终于赶上了。 福英转头看了看自己所带的东西,扯动了下嘴角。 “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可带,谢谢你来送我。” “我们是朋友,送你出行是应该的,只是时间太紧了,我也没有给你带些什么,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苏容双眼清澈,她待人一向这样,真诚坦荡。 可正因为她是这样,福英才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最初见你和宁司令时,是你们毫不犹豫的帮了我,后来你需要帮忙,我也毫无保留的相帮,可问题是,我每帮你一次,你就被我大爷爷算计一次,到最后,害你到如此地步。” 现在想起那块地,福英还是觉得无颜面对苏容。 苏容明白他的意思,也了解他的为人。 “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未怪过你,而且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因为你而原谅霍永明,也不会因为霍永明而恨你。” 苏容停顿了一下,思虑着还是继续开口。 “其实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你回海城后已经有自己产业,没必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切都要重新来,太辛苦了些。” 哪怕福英没说,苏容也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所以发自内心地劝着。 福英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我也觉得我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想法行事,但经过这些事后,我发现我错了,你说得对,我受我大爷爷的影响太深,对他有敬重,有崇拜,也有畏惧,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我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是现在,福英才想明白这些。 苏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福英说得对。 “远赴他乡,虽然艰苦一些,可是我可以随心所欲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很有能力的,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很轻松。” 福英笑着,开起了玩笑。 苏容扬起嘴角。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劝了,只是,霍家人没人来送你?” 她环顾四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霍家一个人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 “什么?” “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离开,等我离开后,会有一封信送到我大爷爷手上,那时他们才知道我离开。” 福英说得理所当然。 苏容点了点头。 “也是,霍永明一直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他如果知道的话,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这也可见,福英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轮船马上就要启动,福英握了握手中的背后。 “苏容,替我跟宁司令说一声,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感谢你们当初的帮忙。” 福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容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 人们常说,会羡慕那些出身豪门的人,羡慕他们的家世、见识以及他们所走的路,可也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标签很多,所以才无法直面自己。 福英孤身离开去面对未知的世界,这是他直面自己的开始,只这份勇气,也是让苏容动容的。 看着那轮船启动,随着汽笛声,轮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海面上。 “姐,风大,回去吧。” 米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轻声开口提醒着。 苏容也不意外,缓缓转过身,她早就习惯米强随时出现在自己身边。 “之前跟你说的,现在可以行动了,记得缓缓进行,不要急功贪利。” 第484章 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 霍永明收到了福英留下的信,离家,出国,甚至什么都没有带走。 只这些消息,就让霍永明直接晕倒在地,待他醒来时,他才确定,这一次福英不是赌气,不是耍脾气,而是真的对他失望。 霍永明花了半生心血培养的接班人就这样离他而去,这已经足以让霍永明愤怒,最终,他将这一切罪责都归咎到苏容身上。 如果没有苏容的种种算计,福英也不会生出其他的想法,他霍家也不会失去继承人。 说实话,霍永明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儿子继承霍家的产业,霍炎没有经商的头脑,而现在,在霍家已经找不出可以代替福英的人了。 “派人去找福英,即使是去国外,也要打听到他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回来。” 霍永明下令。 管家知道,这次霍永明确实是受到刺激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立即应下。 “还有,盯着苏容,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是,老爷,您先养身体,这些事我去办。” 管家无不坚定地说道。 霍永明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他一定要重振霍家。 另一边。 苏容的酒楼以及酒店的生意一直很好,但苏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奔跑,为了土地的事而忙碌着。 土地政策是刚下来不久,不管是买卖手续上,还是后期的问题上都很繁杂,好在苏容身边有沈瑶,所以几块地皮的买卖也很顺利。 她买卖这些土地的事没有刻意隐瞒,外界的人多少了解一些,只是,这些土地的地理位置分布各处,没有规律,倒是让大家觉得苏容并没有什么计划,只是想靠土地赚钱。 而紧接着,海城内就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听说了吗?之前下来的土地政策好像要改革。” “我也听说了,大概就是我国土地面积太广,那些土地也达不到那样的高价,要调整。” “哎哟,那苏记的苏总不还货款买的地吗?这新政策下来,岂不是要破产啊。” …… 只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甚至有一些手里有土地的人开始低价抛售。 沈瑶闯进苏容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将这些消息汇报。 “姐,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就以我们现在手上的地算,大概要赔一半以上了。” 沈瑶说话时显得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苏容的神情。 苏容翻看着一本杂志,听着沈瑶所说的这些,她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没事,土地投资本就有风险,市场动荡也很正常,再等等。” “姐,如果按照传言所说,到时候新政策下来,我们可能会赔得更多,而且我们还有银行的贷款,不如现在将地皮出售,还能少赔一些。” 苏容的所有款项都经过沈瑶的手,所以沈瑶知道,如果这些土地赔了,那对苏容会是怎样的打击。 相比她的焦急,苏容却依旧淡定如常。 苏容抬起头,微笑地看向沈瑶。 “相信我,没事的。” 在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倒把沈瑶吓了一跳。 沈瑶上前,伸出手就抚在苏容的额头上。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能说出这么糊涂的话?” 果然,沈瑶的嘴里吐不出象牙,苏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关于土地的传言满天飞,霍永明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手里临近海边的那块地,可曾海城最好最值钱的地,可如果真如传言所说,那他这块地,也会是个烫手山芋。 “我让你打听有关苏容收购土地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 霍永明向管家询问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是,一直打听着,苏容昨天还去见了一个老板,想要收购那人手里的土地,大约是价格没有谈拢,合同没有签成。” 管家肯定地答到。 “这个时候,她还在收购土地?难不成是疯了?” 霍永明眉头微皱。 “现在毕竟只是传言,没有明确的政策下来,也许苏容不信这些传言呢。” “哼,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整个海城土地的价格都在骤降,难不成就她苏容的土地会涨?自不量力。” 霍永明不屑地说道,不等管家说什么,他又紧接着开口。 “放出消息,就说海边那块地我要出手,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是。” 管家应下,转身离开。 霍永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他既然能坑苏容第一次,就能坑第二次,但凡是跟他作对的,绝不会有好下场。 霍永明胸有成竹,所以当苏容带着沈瑶上门的时候,他几乎都无法掩饰眼中的得意。 “苏总过来,一定是为了那块地,只是如今土地行情不好,苏总手里已经有那么多地了,小心栽到自己手里。” 哪怕接下来即将谈的是生意,霍永明也不想错过这个嘲讽苏容的机会。 苏容不以为然。 “霍老板真是太操心了,栽到我自己手里,总比栽到你手里强。”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人心不足蛇吞象,苏总是生意人,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今天来是跟霍老板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 苏容挑眉,目光坚定。 霍永明大笑出声。 “好,痛快。” 话音落下,他摆了摆手,管家立即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拿了过来。 “苏总先看看。” 苏容接下合同,最先过目了上面的数字。 霍永明是狮子大开口,现在所有的土地都在降价,但他要出售的这块地却还是原来高涨时的价格。 但苏容看过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将合同递到沈瑶手上,让她看合同的细节。 在过来之前,苏容就已经交代沈瑶,除了合同上的事,不管任何不合理之处,沈瑶都不要提出异议,所以,当沈瑶看到那串数字后,哪怕震惊,她也面色从容的没有说什么。 “苏总,没有问题。” 在外面,沈瑶对苏容的称呼会显得官方一些。 苏容点了点头,随后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将合同放到霍永明面前。 “霍老板,请。” 她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485章 你拿我没办法 苏容如此痛快,倒让霍永明有些意外,他看着那份合同,鄙夷地看向苏容。 “苏总啊,这个字我若是签了你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你如此行事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你都说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我怎么会告诉你?” 苏容挑眉,丝毫不在意霍永明的目光,也不等霍永明说什么,她便再次开口。 “如果霍总反悔了,就不要签了,我还有其他的事。” 听到苏容这样说,霍永明冷笑出声。 “我就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 话音落下,他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的合同,苏容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将合同晃了晃。 “霍老板,这以后地价涨了,你不会再要回去吧?” “哼,我之前拿回地是有情可原,你那时就是没有给我钱,现在是买卖,我也不会因为一块地失了风度。”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苏容逗笑了。 “有时候我也是真佩服你舔着脸说话的本事,行了,钱已经到账,告辞。” 苏容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却被霍永明叫住。 “苏容,我劝你识趣点,不要再做任何与我为敌的事,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这是威胁。 苏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霍永明,无不嘲讽地开口。 “霍老板活到这个岁数,应该知道放狠话是最没用的,按照我的理解,你之所以说这种话,是因为你无计可施了吧?” “哼,你以为你投靠了领导,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对啊,因为我投靠了领导,所以你拿我没办法了。” “别忘了,你现在还有银行的货款呢。” “那又怎么样?我敢在银行货款,你敢吗?我能在银行货出钱,你能吗?哦,听说这段时间跟你合作的人都没有,更别说银行了。” 苏容大步离去,沈瑶无不得意地紧随其后。 霍永明暗暗地咬了咬,眼中的恨意无法掩饰。 苏容说得没错,现在他手里的这份合同,是他近几个月来唯一的一份合同,还与合作无关,只是单纯的买卖。 但想着,手里的烫手山芋终于卖了出去,霍永明的情绪倒也缓和了许多。 只是,苏容如此行事,还是让他多了几分疑虑,难道她没有听到那些消息?还是说她只是头脑一热,不在乎结果了? 霍永明想不通,便又派出一些人暗中观察苏容的举动,接连几天下来,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容将之前那块地皮拿下,消息倒也传了出去,只不过没有人在意了。 大家都觉得在这个时候了,苏容还不停地买地,最后一定会赔个精光的,至于买下的是谁的地,已经不重要了。 苏容心情很好。 沈瑶时不时的都会过来探一下,她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会所有人都知道土地行情不稳,而她的苏总却开心得像朵绽放的花儿似的。 “姐,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询问着。 苏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沈瑶今天已经问了三次了。 “你过来看看这个。” 苏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沈瑶。 沈瑶以为又是一些合同之类的,坐在苏容对面,只扫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 她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容。 “律师事务所?” “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给你开一个律师事务所吗?” 苏容轻笑。 沈瑶半晌才反应过来。 “姐,这些年除了工资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给我买了房子,买了车,甚至连家具家电都给我准备好了,这工作上的事,还是我自己慢慢来吧,而且,我也不想离开你。” 沈瑶噘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这个样子,却把苏容逗笑了。 “没说让你离开我,即使你有律师事务所了,我这也是需要你来担任律师的,也要留在我这里工作,不过那时候,我们就是合作关系。” 苏容考虑的长远。 “可是,这律师事务所,我……” “你放心,我都考察好了,前两年没有给你开这个事务所,是因为海城的发展还没有达到条件,这些年慢慢地好起来了,大家也开始更注重法律合约意识,在这个时候开事务所会好一些。” 不仅如此,苏容甚至连办公地点都已经选好,沈瑶手里的那份资料就是这律师事务所的所有手续。 沈瑶高兴,她喜欢自己的这个职业,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也是她的梦想,可这个行业与其他行业不同,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也更多一些,可这些问题,苏容都帮她解决了。 “姐……” 沈瑶眼圈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停,你如果哭,我就反悔了。” 苏容可不是太会哄人的。 沈瑶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不哭,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好,就算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也一定会把你的事处理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着这话的苏容嘴角微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瑶,在确定她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这话的时候发,苏容叹了口气。 “瑶啊,以后有自己的客户了,你尽量不要跟客户说话,乖。” 沈瑶歪着头。 “为什么?我不说话怎么帮他们打官司?” 苏容扶着胸口,尽量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免得一口气上不来,把自己气死。 “行行,当我没说,这事务所你有空去看一下,看看要怎么装修,需要什么办公设施,我把钱已经转给你了,还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好的姐,下班我就去。” 沈瑶抱着那份资料,笑得跟孩子一样。 苏容会考虑所有人,这些一直跟随她的人,对她有过帮助的人和事,她都记在心里,也会在实际行动上给予他们回馈。 有些人看似是员工,但实际上更多的像是朋友。 也正是因为苏容待人的这份真诚,所以哪怕她遇到困难时,身边也聚集了不少帮忙的人,他们不曾背弃她,那她的日子在好起来时,也不会忘记他们。 第486章 从长计议 海城的天还是变了。 那些曾说地皮无用的言语不知为何慢慢消失了,有些人甚至向上级打探情况,想询问是否有新的政策下来,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不曾听说。 苏容收购的土地依然在涨价,甚至有两块地已经进入开发阶段,这就意味着,苏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等着就有钱如流水一般地进入她的口袋。 这些消息也很快被霍永明得知。 “苏容的酒店自从被评为模范企业后,生意就没有断过,甚至还与一些合作商签下了长达两年的合约。” “她收购的那些土地前期平稳,但现在每一块地,每天都在涨价,最靠近市中心的两块地已经在开发建设,一块地上建了商场,另一块则是写字楼,都是政府项目。” “至于她从咱们手里买下的那块地,现在依旧是整个海城最有潜力的一块地,它的价值已经是我们卖出时的两倍。” 管家向霍永明汇报着这些,每一个消息,都让霍永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说,地皮会有变革吗?怎么不降反涨?” 霍永明咬着牙开口,整个人都怒火与不甘包围。 管家扯动了嘴角,也是面露难色。 “之前是有相关方面的传言,但最近也没有人说件事了,我也派人打听了,上面也没有相关政策的消息。” 嘭。 霍永明将桌上的台灯扫落在地,那些碎片在管家的脚边炸开,使管家不禁后退了两步。 “没有消息,难道说之前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因为那些传言,霍永明将那块地急于卖给苏容,哪怕他抬高了价格,可是与现在相比,还是相差了近一半,而且,这块地还在持续不断地增长着。 霍永明不仅想起苏容当时签合同时的样子,她明知价格高,还在降价的风口浪尖处,她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讲价就签下了合同。 难道她早就知道那些流言是假的?还是说,她依靠着陈宾,早早就得知了有内部消息? 不,不对,她不是早早得知,毕竟那些消息传出的最初,她也没有停下收购土地,也就是说,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那些流言。 “苏容,那些消息恐怕是她传出来的,她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我手里的那块地。” 想到这儿,霍永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脚就要向外走。 管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立即上前拦了一步。 “老爷,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现在再找苏容已经没有用了。” 上一次去拿回那块地,还有个合作未结款当借口,但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算霍永明找人去算账,连合适的借口都没有。 霍永明停下脚步,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这事有蹊跷,流言四起,又悄然消散,我看就是苏容搞得鬼。” “老爷,就算是苏容搞鬼,我们也没有证据。” 管家低声劝着,犹豫片刻后又接着说了下去。 “因为之前的事,已经影响了您的名声,这次若是再去,只怕……不如缓缓,从长计议。” 他说得还是很委婉的。 上次拿回土地后,整个霍家的名声一落千丈,连福英都离开了,这次又是有理有据有合同的事,就算霍永明去闹,都没有说辞。 想到苏容那张得意的脸,霍永明终究没有踌出房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容的风光不只是在于那几块地。 苏容以独特的眼光进行投资,不仅将银行贷款全额还上,甚至还参与了一些土地的开发,她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了不少项目,从一个小老板,成为时代成功女生的代表。 她开始接洽一些采访,她的形象、故事也开始在媒体上传播,于现在这个时代而言,苏容的事迹也相当于一部传奇。 这样还不够。 苏容成为海城首富的消息突然在媒体上出现,也突然在海城的上空炸响。 首富。 这两个字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苏容看着电视里播放着自己的事迹,还有自己那张用了多次的照片,一身职业装,环抱双臂,长发披在肩膀,背景是大片的白色。 “这照片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容转头看向宁斐。 宁斐也一直盯着电视,对于她这个问题有些茫然。 “不啊,很好啊,一看就是女企业家的形象。” “是吗?”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像销售呢,卖房子或者是卖保险的。 “当然,你看之前用这样照片上电视的,都是一些老企业家,像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女企业家还是第一个呢。” 宁斐丝毫不吝啬对苏容的称赞。 那所谓的海城首富没有让苏容得意,倒是宁斐的夸赞让她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对了,此事闹得这么大,我想着明天在酒楼里举办个宴会,邀请家人朋友,再加上一些合作伙伴,算是感激,也是给大家一个表示。” 她跟宁斐商量着。 宁斐点了点头。 “应该的,合作伙伴的帮助,家人朋友的支持,一顿饭虽然说明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思考了一下,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 “既然是宴请,想必消息也会传出去,我明天去不了,也不适合出现,我就派一队人以防万一。” 他要保护苏容的安全。 “好。” 这一次苏容没有拒绝,因为她觉得,有些人应该也是快忍不住了。 苏容将宴会设在晚上。 她的酒楼不小,稍稍安排一下,就可接待这些前来之人。 除了家人朋友,她只请了合作伙伴,本意是不想太过张扬,但她终是低估了国人的关系。 这位合作伙伴带了亲戚,那位合作伙伴带了好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但进来的人却都是生意人。 “是因为姐现在的地位不同了,这些人都想方设法地来靠近,估计也是想为自己谋个机会吧。” 沈瑶陪着苏容站在楼上,看着这些人不由得开口。 苏容何尝不知道,毕竟在海城能靠近她的人并不多。 “算了,来者是客,就当不知道。” 她既然举办这个宴会了,就尽量不要出什么乱子。 第487章 不请自来 苏容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下楼,简单的款式,甚至没什么装饰,就连所搭配的首饰也只是普通的饰品,可即使是这样,她的容貌身材还是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苏总称得上女中豪杰啊,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生活上,都是人生赢家。” “苏总,我敬您一杯,前两天在电视上看到您了,那些记者的拍照技术可不怎么样,拍不出您的气质。” “苏总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有机会您可要给我们传授下经验,您现在可是我们的指路明灯啊。” “以前总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苏总可就是我们这些生意人的天啊。” …… 苏容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应付这些虚伪恭维的话,好在她倒也是轻车熟路。 “多谢诸位,今天邀请各位也是想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支持与帮助,苏记只是成长得快了一些,我的运气也只是好了一点,如果不是各位伙伴的鼓励,我也没有今天的成就,在此谢谢大家。” 这番话苏容也是说得冠冕堂皇,随即就迎来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此时,柳城治和龚心柔就站在人群后。 他们早就来了,一个代表柳家,一个代表龚家,都是来恭贺苏容的,只是苏容从出现的那刻起,就被人围着,他们也并没有上前。 “苏容姐可真是厉害,首富啊,这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可她就凭自己的本事坐上这个位置,厉害厉害。” 龚心柔对苏容的崇拜有增无减,现在看着苏容被围在人群中间,她也觉得骄傲,只是环顾了四周,却并没有看到宁斐的身影。 “柳大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不见宁司令?他应该陪在苏容姐身边的。” “宁斐是司令,是高官,他如果来了,明天报纸头条就该是他徇私舞弊的消息了。” 柳城治低声说道。 龚心柔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这就更说明苏容姐厉害了。” 柳城治看了龚心柔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对苏容已经达到了无脑崇拜的地步。 “对了,柳大哥,你说苏容姐怎么知道那些地不会降价呢?当时那些消息满天飞,连我哥都觉得有关土地的政策要有变动,可怎么一转眼那些消息就消散了呢?” 这是龚心柔心头的疑惑。 柳城治笑了笑。 “我也不太清楚。” “是哦,真奇怪,这消息就像是专门为苏容姐准备的一……” 龚心柔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柳城治捂住了嘴巴。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柳城治。 柳城治环顾周围,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这种话不许再说。” 随后,柳城治松开了龚心柔。 龚心柔聪明,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自幼跟着龚子睿处理生意上的事,现在早已独当一面,她也只凭刚刚柳城治的反应,就已确定她的感觉没有错。 柳城治看着她,等她说出什么震惊或者是疑惑的话,甚至做好了她会质问的准备,可最后,他只等到了这丫头一句无脑的话。 “苏容姐可真聪明。” 柳城治扯动了下嘴角,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无语地点了点头。 这是聪明吗?这明明狡猾,恐怕有一天,就算是苏容要杀人放火,这丫头都得去递刀。 正在此时,苏容走了过来。 她看到了他们二人,才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脱身。 “大哥,心柔,你们来了。” “姐,我大哥今天有任务,特意嘱咐我要把他的恭贺带到。” 龚心柔笑起的时候,圆圆的脸上显出两朵红晕,可爱极了。 “替我谢谢你哥。” 苏容又转头看向柳城治。 “大哥。” “嗯,你二哥他……” “我知道,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昨天晚上他让人给我送了重礼,说算是赔罪。” 柳城铭不仅不愿意来这种场合,最重要的是,今天是胭脂电影杀青的日子,他要去陪着。 柳城治笑了笑,环顾四周,而后眉眼间显露出一丝严肃。 “这段时间霍家可太安静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凝重。 苏容扬起嘴角,笑容在她唇边绽放,晶莹的眸子里却是坚定的光芒。 “霍永明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他早晚会行动。” 她胸有成竹,显然早就想到这一点。 柳城治看到她这样,便知她心中有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哥,心柔,我带你们去里面坐。” 苏容带着他们向里面走去。 这些坐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像她的家人朋友自然都是靠前的位置,离她也近一些。 只是,当他们刚刚坐下时,酒楼的大门突然被撞开,随后便有一群黑衣人闯入。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都不禁向后躲去,而那些黑衣人进来后,随意地站到两边,给足人压迫感。 就当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是……霍永明?” “他怎么来了?以他现在的处境,怎么能参加苏总的宴会?” “你瞎了?他这是来参加宴会的吗?这明明是大闹宴会,故意来拆台的。” “我看他就是自不量力,非要把整个霍家搭进去才算完。” …… 众人小声地议论着,很明显,他们都瞧不起霍永明,但却也没有人跟他针锋相对。 苏容从人群中走出,笑意盈盈地站在人前,与霍永明面对面。 “霍先生怎么不请自来了?可是有事?” 她淡定从容,在面对霍永明的时候,她也丝毫不掩饰笑容中的得意。 看到她这副样子,霍永明就气得想杀人。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等着机会将苏容踩在脚下,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的是苏容的酒店酒楼生意大火,是苏容的土地以及项目水涨船高,是苏容成为海城首富。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这也让霍永明再没有等下去的耐心。 所以,当他得知苏容在自己的酒楼里举办宴会之时,他毫不犹豫地招揽了一些混混,在别人看来,他是来搅局,可他自己知道,他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 第488章 这就是我的报复 “苏容,把你骗我的那块地交出来。” 霍永明一开口就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高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人前也似是将自己的身份地位摆在人前。 可他再不是从前那个地位尊崇的霍先生,他刚刚的这句话也是将他自己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苏容轻笑。 “我不明白霍老板的意思,这个‘骗’字从何而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霍老板,你不是和苏总签的买卖合同吗?怎么还涉及到欺骗了呢?” “还能因为什么呢?自然是像上次一样,觉得自己卖得便宜了,又要开始耍无赖。” “霍老板,你也曾经是这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三番两次地做这种事可不好啊,也太丢颜面了。” “那块地是涨了,还涨不少,可是苏总当时收购的地也不只你那一块,人家其他人可没有像你一样这样理直气壮地上门来要。” ……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也可看出此时这身份地位的悬殊。 从前,霍永明站在人群中便是焦点,即使是有矛盾冲突,旁边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但如今,一切都变了。 霍永明暗暗地咬了咬,却不想在人前失了颜面。 “苏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那些谣言就是你传出去的,你是目的就是为了能低价收购那些土地。” 霍永明说这些的时候,也注意着在场人的神情,但令他意外的是,哪怕只是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露同不屑的神情。 没有人信他的话。 “霍永明,你这可就算是诬蔑了。” 柳城治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苏容身侧,而后继续开口。 “当初满海城的人都知道土地变革的消息,无论是后期土地价格增长或是降低,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或者说,你确定了这件事是容容做的,那就拿出证据来。” “柳家世代清白,柳大公子也曾是风云人物,没想到对妹妹倒是疼爱,只是,毕竟不是一起长大,对于你这个妹妹的心思,怕是也不了解。” 霍永明鄙夷地看了苏容一眼。 柳城治却冷笑出声。 “霍老板这是黔驴技穷了吗?有事不说事,竟然还牵扯到家世了,不过无妨,你如果手里有证据,不如直接报警,就算容容不处理此事,我柳家也定不会让霍老板吃亏。” 他如此自信,自然是相信苏容的能力,行事不会给霍永明留下把柄。 果然,霍永明一时无言。 人群中也响起了笑声。 “柳大公子也太实在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霍老板向来以无赖出名,但凡是赚钱的买卖他都觉得是他的,赔钱了,他就觉得是别人害他。” “霍老板,我有块地前段时间就卖给了苏总,我那块地现在的价格比之前还降了不少,难不成苏总传出谣言就是为了让自己赔钱?” “做生意嘛,有赚有赔是人之常情,但赔了钱就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可太有失风度了。” 所有的人都站在苏容这边。 从始至终,苏容都没有说话,但那些或难听或嘲讽的话却都有人替她说。 此时,苏容缓步上前,一步步地走向霍永明。 “霍老板如今处境艰难,无论是产业还是投资都处于低谷,但我们之间的合同是白纸黑字签下的,您总不能因为心生嫉恨就又拿出这样的说辞吧?” 苏容在霍永明面前站定,晶莹的眸子里满是讽刺的光芒。 她凑近霍老板,面带笑容,但却只用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再次开口。 “你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 听到这话,霍永明不禁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容。 “我之前说过,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对我,对我的产业进行抹黑,这就是我的报复。” 苏容从未原谅过霍永明。 哪怕是霍家酒店最为低沉时,她也依旧想着要讨个公道,后来福英来求和,拿下那些地时,苏容也想过到此为止,可霍永明却不知悔改。 那些消息确实是苏容让米强散布出去的,一点点的渗透,慢慢地引起惊天骇浪,让所有人都相信土地要变革。 至于那段时间土地降价,这是苏容控制不了的,但任何行业都有动荡之时,土地政策又新下来不久,涨涨跌跌的也是正常。 苏容的胜在于,她了解历史。 霍永明的败在于,他太贪心。 “苏容,你这个贱人。” 霍永明咬牙切齿。 苏容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又一脸郑重地开口。 “霍老板,我敬你是前辈才认真地跟你讲道理,你这个岁数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的不悦就是嫌恶。 周围的人也在此时开始纷纷指责霍永明。 也是现在,霍永明才真正地体会到什么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苏容明明已经承认那一切都是她的诡计,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办法。 终究,苏容还是将霍永明惹恼了。 “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霍永明便下令,让自己带来的那群人在这饭店里打砸。 大家被吓到了,躲到一旁,而霍永明也一步步朝苏容走来。 “今天,就算是要你的命,我也要把那块地拿回来。” 霍永明腥红着一双眼。 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了,生意一落千丈,霍家有根基,有产业,可是因为名声不好,他所有的产业每天都在赔钱,想要改变现状,他必须拿回那块地。 他的手里多了一根棍子,这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有些害怕。 柳城治见状,想挡在苏容前面,但刚上前一步,就被苏容拦下。 苏容就这样淡定从容的站在那里,她那张娇艳而不失妩媚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双清澈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永明,也看着他快步朝自己走来。 “苏容,我只要那块地。” 这是霍永明最后的警告。 周围依旧是惊叫声和打砸声,苏容却充耳不闻,她迎着霍永明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 第489章 不想牵连任何人 “你拿不到。” 苏容依旧笑着回应。 霍永明似是发疯一般地举起了手中的棍子,直奔苏容而来。 可就在那根棍子快要落下时,霍永明却被一脚踹出,连人带棍子都飞出好几米远。 米强将苏容挡在身后,随意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后,便欲再次上前。 “小米。” 苏容将他拦下,看了一眼地上的霍永明,才继续开口。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别动手了,把这些人处理了。” 她下令时,声音冷的下来。 米强点头,吹了一个口哨后,外面便有大队士兵进入。 一面是地痞混混,另一面是宁斐手下的正规军,这样的实力悬殊如此明显,很快,那些人就被控制了。 霍永明也被人从地上拉起。 米强的那一脚并不轻,让他全身都痛,可于他而言这痛算不了什么,让他说不出来话的是苏容的这份心机。 米强带着留下的士兵收拾残局。 苏容也真诚地向大家表示歉意,还说下次再举办宴会向大家赔罪,在场的人不仅没有怪她,甚至还都安慰她,让她不要受霍永明的影响。 龚心柔到底是个女孩子,苏容命两个士兵送她回去。 当这酒楼的大厅安静下来的时候,这里也只剩下苏容和柳城治两个人。 “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你对付霍永明所搭的戏台?” 柳城治沉声开口,看向苏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 苏容嘻笑着。 “哥,哪有的事。” “少跟我嘻皮笑脸的,苏容,你知道这件事万一安排不好,后果有多严重吗?那霍永明现在跟一无所有差不了多少,他是会发疯的。” 柳城治现在还在后怕,在米强出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替苏容挡下那一棍子的准备,他更无法想象,万一那棍子砸到苏容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只是现在,看着苏容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更生气了。 “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如果你要报仇,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帮你制定计划,也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你这样自作主张,想过家里人吗?” 柳城治从未对苏容发过这么大的火,这怒火里都是担忧。 苏容收起笑容,上前一步挽住柳城治的胳膊。 “哥,你别急,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有军队,宁斐提前就安排好了。” “你做这些,宁斐知道?” 柳城治皱起眉头。 苏容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但他应该猜出个七八分。” “他不知道,他就敢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他……” “哥。” 苏容打断了柳城治的话,她站直身体,才又略显认真地开口。 “哥,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处理,而且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有风险,也正因为有风险,所以我才不想牵连任何人。” 她的话,让柳城治心底涌起一股自责。 如果不是当初让苏容走丢,她也该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不需要了解社会的险恶,更不需要亲自去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 “我不是别人,是你的家人,家人就该互为依靠的,而且……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有这份心思。” 柳城治说得还是委婉了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苏容聪明,也知道她有远见,是生意场上的好心,可是当今天亲眼看见她的布局,他还是觉得震惊。 “哥想说的不是心思,而是心机,是狠辣,是吗?”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轻声询问。 柳城治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不相信什么以德报怨,我也不认为善有善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霍永明三番五次触碰我的底线,甚至为了对付我,不择手段,我不会看着他有报应的那一天,而会亲手让他知道什么是报应。” 苏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冰冷,目光却一片坚定。 柳城治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听到苏容的话,他还是不禁觉得心里发寒。 “容容……”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就像这场宴会,过了今天,整个商界都会知晓霍永明的为人,他动手伤人,毁坏财物,除了赔付一大笔钱,他个人的人生也会留下记不磨灭的污点,还有就是从此以后,霍家再无翻身之日。” 一箭三雕。 柳城治被人称为政界的天才,却都不曾有苏容这样深的心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是柳家对不起你,才让你……” “好了,哥,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爸和一定在家等着问你这边的情况,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苏容推着柳城治离开,她也是不想再听柳城治说什么自责的话了。 柳城治无奈,带着一颗愧疚的心先行离开了。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米强才出现在苏容身侧。 “姐,那些人已经被带走了,霍永明怎么办?” “伤人伤财,送他去派出所,明天将那些证据交上去。” 苏容站在夜色里,一身雪白的礼服显得格外耀眼,只是她那张好看的脸与她眼中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明白了。” 米强应下,停顿了一下后,又再次开口。 “姐,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容点了点头,在米强的护送下上了车。 宁家。 宁斐早早地回来了,但酒楼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越等心也越慌。 他知道苏容是要报仇的,也知道这宴会就是为了引出霍永明,只是这具体会发生什么,他是算不到的。 他担心苏容出事,也担心霍永明狗急跳墙,可他的身份却无法出现在宴会上,他只能在家里不停地踱步,一直盯着外面。 直到一束耀眼的车灯打过来,他才匆忙出忙。 米强拉开车门,在苏容从车上下来时,他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膀。 苏容转头冲他笑笑。 “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她语气温和了几分,眉眼晶亮,一片真诚。 米强总是会沉溺于她的温柔,也常常因为克制而觉得心痛。 他没有再看苏容,微微点头后,就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 第490章 斩草除根 宁斐站在门口,看着米强给苏容披上外套,他就黑着一张脸再没有上前一步。 苏容看到他时,快走了几步站在他身前。 “在等我?” 她仰起笑脸,笑得如花儿一般灿烂,好像刚刚在酒楼里的厮杀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宁斐没有说话,只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确切地说,是看她身上的衣服。 苏容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她才意识到问题出在了这件衣服上。 她轻笑,将风衣扯下抱在怀里。 “你看清楚,这是我的衣服。” 她强调着,但很显然,宁斐在意的不是谁的衣服,而是这件衣服是怎么披到苏容的肩膀上的。 见他不动,苏容便知道,这是触及了宁斐的底线。 此时解释是没有用的,她只能换个套路。 “你不知道今天可凶险了,霍永明竟然放肆地敢带人去砸我的酒楼,为了拿回那块地,他还对我动手,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苏容一脸委屈,纤细的手臂环上宁斐的腰,仰着小脸儿,嘴噘的老高。 只她这副神情,就足以让宁斐动容了。 不过吃醋是真的。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话音落下,宁斐将苏容拦腰抱起,直接向楼上走去。 “你,你放我下来,我还没有洗澡……” 苏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到孩子们,但她的挣扎在宁斐的手里显得一点用都没有。 “你不是说今天凶险至极吗?我帮你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 宁斐大步向楼上走着,对怀中的人没有松开半分。 不管苏容怎么说,他都像是听不到一样。 苏容被他丢在床上,正想翻身逃跑时,他却直接压了下来。 “你等一下,你……” 苏容话说一半,那热烈的吻便落下来,带着掠夺,也带着浓烈的爱。 她不再反抗,手臂缠绕着他的脖子,情浓之时,也热烈地回应着。 随后,苏容便听到自己的礼服被撕裂的声音,好在这件衣服不是很贵。 一夜香艳,天快亮时,宁斐才让苏容睡觉。 等苏容起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 她从床上坐起身,感觉浑身酸痛,而卧室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她的衣服。 “死宁斐,出门的时候都不知道收拾一下。” 她小声嘀咕着。 正在此时,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容容,醒了吗?” 是杨姨。 苏容吓了一跳,不管身上的酸痛匆忙下地将那些衣服捡起,这若是被杨姨看到,那可就太尴尬了。 “容容,我进来了哦。” 杨姨说着时,推门而入,苏容正好将那些衣服塞进衣柜。 “怎么了这是?” 杨姨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何会在苏容的脸上看到慌乱的神色。 “没,没什么,我刚醒。” 苏容打岔,嘿嘿地笑着。 “我知道你昨天回来得晚,本不想打扰你的,但外面有人找,说是奉命来的。” 听到杨姨的话,苏容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便下楼了。 坐在客厅里的是陈宾的助手,洪庆,没有任何官职,但却是陈宾的左膀右臂。 “洪先生来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到底是领导的手下,该有的礼数也是要有的。 洪庆站起身。 “苏小姐客气了,我是奉领导之命过来送些礼物,不成想打扰苏小姐休息了。” 他说着客套的话,但眉宇间的高傲不曾收敛半分,这也难怪,他的顶头上司一手遮天,他没有必要向别人低头讨好。 “哪有打扰,是我昨天有点着凉,今天起晚了,洪先生请坐。” “我就不坐了,领导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所以命我过来,一是恭贺苏小姐成为首富,日后要更为努力,另一方面领导也让我提醒苏小姐,斩草要除根,以免留下后患。” 说完这些,洪庆就离开了,不管苏容怎么挽留,他都没有留下。 苏容站在门口,目送这人离开,也回想着他所说的话。 斩草除根。 陈宾所说的应该是霍永明。 领导不愧是领导,只凭昨晚上的事,就已经猜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与苏容有关,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敲打,只提了这四个字。 想来,霍永明也与陈宾合作多年,但时过境迁,当初的情谊好像早就消失不见了。 “容容,过来吃点东西。” 杨姨在屋里喊道,也让苏容收回思绪,转身走到屋内。 苏容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 “杨姨,之前您帮我准备过一些土特产,现在还能买到吗?” 她突然开口,倒把杨姨吓了一跳。 “能啊,村里多得是,很容易的。” “那您再帮我买一些吧,一会儿我给您钱,多买些,我要送礼。” 苏容冲杨姨笑了笑。 “好,我去打电话。” “等等,我记得去年有人给我送两瓶洋酒,还在吗?” “在啊,宁斐不喜欢那味道,那两瓶酒还在那里放着呢。” “您也帮我找出来。” “也要送礼吗?那酒可贵啊。” 只要拿出这个家的东西,杨姨都心疼。 “不贵也不能送啊,您帮我找吧。” 苏容现在手里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杨姨‘啧啧’了两声,一边去找洒,一边还小声嘀咕着。 “败家孩子。” 苏容轻笑,杨姨比她还抠门。 她吃过饭后,就去了公司。 昨天晚上宴会上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大家看到苏容时,又是称赞又是佩服的,其实也只是公司里,现在大街小巷也传着昨晚的事。 “霍永明在派出所待了一夜,定了处罚,要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同时他也要被关几天,以示惩罚。” 沈瑶全权代理此事,一大早就去派出所处理这件事,这也是最终结果。 “霍永明认了?” 苏容有些意外。 沈瑶咯咯地笑起来。 “他怎么会认?其实最初他只要赔钱,没有人员伤亡,警察的意思是批评教育就算了,可这霍永明太猖狂了,从被抓时就开始骂,骂你,骂宁司令,最后骂警察,说是跟我们沆瀣一气,警察急了,就给他关起来了。” 沈瑶说这事儿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第491章 确实不是他 “没关系,让他在里面待着吧,反正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苏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沈瑶是知道苏容的计划的,她凑近苏容,小声地开口。 “那些资料已经递上去了,不会查到是我们做的,但都是实证。” 苏容点了点头。 她计划这一切,也是到了今日才看到回报,现在她只需要等着就好了。 与此同时,原在派出所关着的霍永明突然被提审。 “怎么?都怕了?关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有本事,你们别放我出去啊。” 霍永明无不得意地说道。 他人虽然被关着,可霍家人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救出去的,他猜测着,现在自己被带出去,就是因为霍家人在外面找了关系。 架着他的警员并没有理会他,带着他继续向外走去,直到在一个屋子里,他看到了监狱的人。 “这是手续,还要麻烦二位签个字。” 派出扬的警员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过来交接的人在看过后便签上了名字。 “多谢。” “应该的。” 两方简单的对话后,霍永明就被另一方带离了派出所。 在看到外面停着的是监狱的车时,霍永明骤然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霍永明看着身侧的人,昂首挺胸地想向身边的人的施压,但如今,风水轮流转,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 身边的人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不管他是吵也好闹也好,还是将他拖上了车。 是到了监狱,霍永明才知道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上面有人举报他行贿,还翻出了他之开发海岛后又克扣岛民赔偿款的事等等,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他甚至没有辩解的机会,就直接被关进大牢了。 至于霍家人,也确实为了霍永明又花钱,又请人,可是过去的几十年,霍永明行事狂妄,现在又是与苏容为敌,自然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们。 如此一来,霍永明现在连闹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别说讲理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没有人关注他是死是活。 苏容在拿到那些土特产后,便第一时间前往了陈家。 陈老太对于苏容的喜欢从未变的,而她带来的东西也恰恰都是陈老太喜欢的。 “你不要每次过来都带东西,这显得多生分啊,你只要不忙的时候,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陈老太拉着苏容就向里面走。 “这也不算什么礼品,都不贵,我还怕您嫌弃呢。” 苏容礼貌地回应着。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就这些我让小宾给我买他都买不来。” “妈,您又说我坏话。” 陈宾此时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 陈老太和苏容不禁笑出声。 “领导,我也给您带了礼物了。” 苏容说着打了一旁的袋子,从里面拿出那两瓶酒。 陈宾看到那酒不禁有些意外。 “这酒你是哪里来的?可是不便宜啊。” 陈宾拿起酒左看右看,明显有些爱不释手。 苏容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礼没有送错。 “很贵吗?那我不太清楚,这是宁斐让我给您的,我实在不懂这些。” 她谦虚地说着,也顺便将宁斐的诚意摆到了明面上。 “还是宁斐有心啊,你不知道,但宁斐肯定知道,这酒在国内都买不到,我之前喝过几次都是别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陈宾看了看桌上的两瓶酒,又马上开口。 “苏容啊,我留一瓶,你把那一瓶带回去,给宁斐。” “领导,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可是他亲自装好让我带过来的,我这要私自再拿回去,他不得把我赶出家门啊。” 苏容半开着玩笑。 陈老太也被她逗笑,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苏容都拿来了,你就收下吧,虽说是玩笑,但她要真拿回去了,也不好跟宁斐交差。” “大娘,还是您懂我。” 在谈笑风生中,陈宾也顺势收下了那两瓶酒。 几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陈老太先是关心苏容的情况,毕竟宴会的事她也听说了,后来得知那霍永明被抓了,这才放心下来。 苏容如今是海城首富,表面上她经营着自己的产业与投资,但暗中,她也帮陈宾在做投资的事,这其中的收益只有他们二人清楚。 所以,哪怕现在霍永明是如今这样的处境,陈宾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对了,最近军队动荡,你回去后提醒宁斐凡事低调,只要没有命令下到他头上,就不要让他出头冒尖。” 陈宾很少如此郑重地直接提醒,这倒是让苏容有些意外。 “领导,可是军中有什么变动?还是说那位特派员……” 苏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是担心那个特派员在背后给宁斐穿小鞋。 “不,而是这段时间军纪涣散,甚至有军人行事猖狂,扰乱百姓的事发生,这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陈宾没有隐瞒。 苏容立即开口。 “这绝不是宁斐手下的兵。” “确实不是他手下的,但问题是这个责任得有人担,上面要彻查此事,自然是要拿官大的开刀,不然这个锅别人也背不下。” 这话已经够明显了。 那些坐办公室的领导怕处罚,所以要从军中挑选背黑锅的,而这个人官位不能太小,所以宁斐也有可能被拉出来垫背。 “我明白了,谢谢领导,我回去就告诉他。” 苏容无不认真地应下。 陈宾点头,再次开口。 “那个特派员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到底是上面派下来的,他手里也没什么实权,让宁斐能退则退,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起冲突。” 陈宾的任何建议都是有理由的,哪怕他有时不会明说,但也绝不是随口一说。 “还是您想得周到,这段时间宁斐在军营里工作顺利,都是因为您的庇护,如果不是怕对您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几次都想过来见您呢。”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冠冕堂皇的话,但陈宾听着也是心花怒放。 随后,陈宾又称赞了苏容现在的生意以及她的为人处事,这也让苏容清楚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第492章 当然比不了 离开陈家。 苏容的内心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她了解陈宾,如果只是斗来斗去的小事,他就不会刻意提起,现在如此郑重地说出来,那便是连他也不好解决的大事。 这种情况下,宁斐在军中的处境会更为艰难。 苏容回到家里,想等着宁斐回来的时候跟他好好聊聊此事。 “宁斐刚刚打电话回来,说是军营里有事没有处理完,今天不回来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杨姨带着阳宝在客厅玩耍,看到苏容便立即开口。 “不回来了?” 苏容有些意外。 “嗯,他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杨姨确定地说道。 军营里也有宿舍,就在家属院里,她倒是不担心他休息不好,只是刚刚才听完陈宾说了那些话,宁斐就不回来了,而且,宁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想着这些,苏容愈发不安。 “杨姨,我去找宁斐,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 “唉,容容……” 杨姨还没有说完话,苏容就已经出了家门。 军营里。 宁斐还在开会。 杨志清直接带苏容去了宁斐的住处。 “嫂子,宁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有就是领导和处长都承一起开会,我不能带你过去了。” 他面露难色。 按理说,苏容是宁司令的太太,这军营里她自然可以随时去,可是偏偏自特派员来了后,这军营里的规矩也越来越多,杨志清也不敢擅自做主。 “我明白,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苏容当然理解,别说是他们这些下面做事的,就连宁斐都在小心翼翼。 正在此时,梁颂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嫂子,现在天气凉了,怕你不适应,我给你多拿一套行李,屋里有热水,是刚刚打好的,还有一些小吃,都是宁哥的,嫂子,如果你还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苏容和宁斐都好久没有留宿军营,梁颂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生怕苏容不习惯。 苏容却被梁颂和杨志清紧张的样子逗笑了。 “你们不用这样,我也不是没有住过军区大院,我都习惯的,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梁颂和杨志清这才离开。 这是一个小院子,四面的墙不高,旁边也是一间挨着一间的房子,都是军人家属的住处。 只是现在,生活好起来了,住在这里的人也已经不多了,苏容记得当年她挺着孕肚去找宁斐的时候,有这样一间小院是非常难得的事。 曾经,家属们还会因为水,因为地而吵闹,一间房子几十户争抢,当年那些极为稀缺的东西,在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稀罕了。 苏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身,想回屋子里先简单的收拾一下,可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是谁啊?是宁司令的太太啊,真是难得,竟然在这大院里出现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容转头,看着面前站着几个妇女,为首的就是周处长的媳妇儿,年岁稍大一些,大家都叫她周婶子。 她身后还站了几个女人,都是军人的家属,有许多苏容也只是看着眼熟,但却叫不上名字。 这些人苏容都是认识的,只是这些年她少来军营,更是没有在这里住过,所以与这些人都不熟悉。 “周婶儿。” 哪怕是对方一开口就语气不善,但苏容还是礼貌地打着招呼。 可即使是这样,对面的人却没有半分领情的样子。 “这许久没见,我也不知道该叫你宁太太,还是该叫你苏总了,这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我都不敢认你,看看这衣服,看看发型,这可是我们比不了的。” 周婶儿的语气里都让人觉得酸得掉牙。 苏容没有说话,也不打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可是对面的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当然比不了了,海城首富啊,以前这听说首富都是男人,作为女人,宁太太可是第一位啊。” “要我说,身为女人还是要以男人为主,尤其是像我们军属,男人在外面搏命,回来后感觉不到温暖不说,自己的女人还在外面抛头露面,左右逢源,这一般人可受不了。” “宁司令啊到底是正直,你看看,这来院里住一下,还派人到处打点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一位公主呢。” …… 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何况面前还站了五六个,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容得罪过她们呢。 到现在为止,苏容自然也不必摆教养,讲礼数了。 她打量着几人,最后从容地将目光落到周婶子的身上。 “我自认没有得罪过几位,我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你们如此咄咄逼人,是羡慕,还是嫉妒?” 她轻扬嘴角,丝毫不掩饰她对几人的不屑。 “我呸,你有什么可值得羡慕的,水性杨花的,我告诉你,我们说的都是事实,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周婶子如此着急,自然是因为说中了她的心事。 苏容也没有什么心情跟她们在这里斗嘴,只想着快刀斩乱麻。 “周婶儿,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至少不要再偷偷克扣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这几位,跟你关系这么好,你不敢拿别人的,就拿她们的啊。” 苏容是不常来军营,可是并不代表她对军营里的事不了解。 “你,你胡说八道。” 周婶子一下就急了,但其他几个女人却抓住了重点。 “克扣?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东西,是军区里发的那些东西吗?” “苏容,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这几人追问着,周婶儿想直接找个借口把她们拉走,但这几人也不是傻子,就等着苏容继续说下去。 “啊?你们不知道吗?周处长常常负责军区家属的一些物资,周婶儿就趁这个便利会自己留下一些什么,你们跟她关系好,可能她想你们也不会跟她计较吧?她就拿你们的了。” “香皂,米面,菜籽油,茶叶等等,都拿过,哦对,上次你们说少东西,最后还是我家宁斐自掏腰包补的,其实东西没丢,是周婶子拿了。” 第493章 你可要为我做主 军队里逢年过节会有一些福利,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随着生活越来越好,这些东西也越来越好。 有一些是生活用品,大家平时也就不用自己买了,有时候也会有一些礼品礼盒,大家还可以拿来送礼,不管怎么说都是挺好的选择,而对于家属院里人来说,那些东西可比自己在外面买的稀罕多了。 “周家的,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怪不得上次我看你给你娘家爸拿了两筒茶叶,明明每家都是一筒,合着你这是拿我们的啊。” “你还要不要脸?我平时待你也算不薄吧?你说你不会种菜,我哪年不是自己种下的还分你一半,你就这么对我?” …… 这些女人急起来可都不是好惹的。 “你们,你们真是疯了,疯了……” 周婶子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其他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她,直接追了过去。 苏容不禁笑出声。 这个院子安静下来,她也转身进屋。 宁斐也很少在这里过夜,但中午时会在这休息一会儿,屋子里干净整洁,陈设简单,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夜幕降临,宁斐还没有回来。 苏容等的无聊,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去外间的厨房准备些吃的。 这里的东西很少,有些面,还有几棵青菜,再也没有其他,苏容也不好让人送些东西,就做了些面条,想着等宁斐回来下锅一煮。 可就当她在厨房忙碌着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苏容走出门,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正当苏容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她借着略显昏暗的灯光向响声处走去,在院中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等她低头凑近,竟然发现是一只血淋淋的鸡。 啊。 苏容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后也不禁后退了几步,她扶着胸口,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院墙外竟然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夜色里,除了风声,开始传出阵阵女人的哭声,还有那白影时不时地飘在半空中,让人觉得惊悚。 撞鬼了? 苏容刚刚被那只血淋淋的鸡吓到了,现在再看着眼前的场景,倒是让她冷静下来。 那只鬼魂飘荡的地方只在大门口处的墙上,那低低的哭声也似是相对遥远,所以这装神弄鬼的人就在院外的矮墙下。 苏容又装出受到惊吓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惨叫两声,而后她不管不顾的拿起那只死了的鸡,直接丢到了墙外。 哎哟。 随着一声‘惨叫’,矮墙下的‘鬼怪’也现身了。 周太太太过匆忙,直接从矮墙上翻进了院子,那只鸡上的血弄的她满身满脸都是,也是苏容扔得准,那死鸡的鸡爪还将周太太的脸划伤了。 苏容忍着没有笑出声。 “周婶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故意用了夸张的语气。 周太太惊魂未定,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我就是在外面乘个凉。” 周太太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吗?你这样乘凉?” 苏容指了指她身后。 此时,周婶子的身后还挂着一条像是蚊帐一样的白纱布,大概就是刚刚一直飘着的‘鬼魂’。周婶子扯动了下嘴角。 “这是我家蚊帐,我想着改成两个,还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就拿着研究下。” 这理由听上去还行,但苏容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周婶儿真是有趣,这个时间不在家给周处长备晚饭,却拿着一个蚊帐在我院子外乘凉?还有,婶儿,你这一身的血……” 苏容言语间的嘲讽与笑意是那样明显。 也是此时,周太太已经意识到,这苏容就是故意的。 “苏容,那鸡是不是你扔出来的,你是故意要害我是吗?” 周太太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吵闹。 苏容头疼,这周太太也是个蠢的。 “周婶儿,你说什么呢?什么鸡?我这院里也没有养鸡啊。” “你少跟我装傻,刚刚明明是你扔出去的一只死鸡。” “开什么玩笑?如果有死鸡,我直接给我家宁斐炖鸡汤喝了,怎么可能还扔出去?不过,婶儿,你这脸好像破了,像是什么挠的,没事吧?” 一只死鸡挠的。 想到这儿,苏容就需要强忍着,才能不再次笑出声。 这种情总下,周太太已然确定苏容是故意的,她则更气急败坏了。 “你这个贱人,你敢这么对我,走,跟我去找领导。” 她大喊着时,就过来拉苏容。 苏容侧身躲开她的时,手臂处却被什么划了一下。 疼痛袭来,使苏容不禁皱起眉头,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太太身后的蚊帐上有一根铁丝,正好刮在她的胳膊上。 周太太并没有注意到,依旧要带苏容去见领导。 “用不着你拉我,你要去我陪着就是了。” 苏容没有管那处伤口,和周太太一起前往军营的会议室。 此时,特派员,周处长以及宁斐几人还在开会,正准备结束的时候,周太太就闯了进来,苏容也随后跟了进来。 “容容?怎么了?” 宁斐立即起身走过来,只是苏容还没有说话,那周太太就开始鬼哭狼嚎地出声了。 “领导啊,你可要为我做主,这苏容就倚仗着宁司令的位置高就欺负我,你看看我这全身的鸡血,都是拜苏容所赐。” “领导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老实本分,可是这苏容刚过来,就给我这么大个下马威,这以后她不得杀人放火啊。” 周太太的嗓门极大,她每说一句话,特派员就皱一下眉头,感觉脑仁都要蹦出来了。 特派员打量了一下苏容。 从进门起,苏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管周太太怎么哭诉,她没有插嘴,只站在那里,而且她白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慌乱,从始至终都是一片淡定从容的模样。 这样的苏容,倒让特派员觉得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倒是这周太太嚣张霸道,欺软怕硬可是出了名的,而且跟‘老实’二字完全不沾边。 “好了,有什么可哭的,苏容,你说说怎么回事?” 特派员发话,这苏容才有说话的机会。 第494章 不用哄我开心 苏容本想实话实说,但突然想到这位特派员刚来不久,便改变了说辞。 “周婶儿在我院子外乘凉,突然就骂我,说我欺负她,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说着时,也看着这位特派员的脸色。 特派员神色未变,但眉眼间可以看出他更信任苏容。 “你放屁,你敢说那只死鸡不是你扔出来的?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在那里,你还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婶儿,我是下午才来的大院儿,自进来后就没有出去过,我去哪儿弄死鸡?你如果不信也可以去门口卫兵处查查,看我进来时有没有带鸡。” 军营就是这样,无论是谁进来都是要严查所带物品的,阴身物品更是有详细记录。 苏容有理有据。 周婶子气的不轻,咬着牙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就算那鸡不是你的,也不代表不是你扔出来的。” “周婶儿,您这就不讲道理了,都不是我的鸡我怎么扔?难道我去别人鸡偷只鸡拿回来就为了扔你身上吗?” “你胡说八道,你这个黑心的,长的人模狗样的,没有一句实话,像你这样的女人就该……” 嘭! 周婶儿的话还没有说完,特派员就大声拍了下桌子。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们两个处理。” 特派员起身离开,将这烂摊子丢给了宁斐和周处长。 周处长是了解自己媳妇的为人,本想开口大事化小,却不想直接被周婶子拉了一下。 “你是死人吗?你看不到我被人欺负了吗?我是你媳妇,我被欺负还不是因为人家瞧不起。” 这位周太太也是会拱火的。 周处长虽不及宁斐在军营的影响力,但他们分属两个系统,分不出职位高低,而且平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互帮互助,这也导致周处长与宁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现在好了,经过周婶子的挑拨,周处长直接就奔宁斐来了。 “宁斐,你媳妇也不常来大院儿,刚来就惹麻烦,这要让战士们知道了,影响多不好?再说了,抛开职位不说,我媳妇年纪上也要大一些,难不成你媳妇仗着你的位置,一点老幼尊卑都不懂?” 周处长摆出了一副老诗持重的感觉,每说一个字,都好似是要显示着他的地位。 不要脸。 苏容心里闪过这三个字,就准备跟这个人对抗一下,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宁斐就率先开口了。 “周处长如果眼不盲心不瞎的话,就该知道今天谁才是惹事的那个人。” 宁斐冷眼扫过。 周处长愣了一下,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宁斐,可却是第一次听到宁斐如此言辞激烈。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周处长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宁斐瞪了他一眼,将冷冽的目光投向周太太。 “你为什么在我家院外?去做什么了?那鸡是哪里来的?你说鸡是容容扔出去的,那又是谁把鸡扔到我院子里的?” 他步步紧逼。 周太太也从未见过这般的宁斐,只觉得后背发凉,她想将这些事与自己撇清关系,可迎着宁斐的目光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躲到了周处长身后。 “宁斐,你一个大男人,对着女人咄咄逼人,也太失风度了?” 周处长厉声开口。 “你刚刚说我媳妇惹事,说我媳妇不尊老爱幼的时候,想过风度吗?道德绑架谁呢?周处长如果觉得尊夫人受委屈了,那我们就启动调查程序,一只鸡如何出现在军营的,还是很好查的。” 宁斐在护着苏容这件事上,从未有过妥协,他也不需要息事宁人。 “还有,我今天强调一遍,以后谁再敢找我媳妇麻烦,我哪怕脱了这身衣服,也绝不放过她。” 宁斐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瞪了周太太一眼。 周处长和周太太都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们对于这件事心里也如明镜一般,他们自然是不敢真的启动调查程序的。 最后,他们也只能悻悻离开。 宁斐转身看向苏容,抬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 嘶。 苏容轻皱眉头,因为疼痛微微出声。 宁斐这才注意到她的胳膊处有一条血痕,虽然不深,但也已经渗出血来。 “我带你去医务室。” 宁斐二话不说便拉着她向医务室走去。 在路上,苏容也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如宁斐所料一样,这周家的就是故意找茬。 “我也是奇怪了,我跟她们并没有交集,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怎么就惹得她们针锋相对了?” 苏容叹了口气,她不惹事,也绝不怕事,可这没有来由的事还是挺让人苦恼的。 “自然是因为她们嫉妒我的容容啊。” 宁斐半开着玩笑,嘴跟抹了蜜一样。 苏容翻了个白眼。 “你不用哄我开心,我也没有生气,本来是想过来照顾你来着,又出了这种事,有些烦躁。” 她的一只手被宁斐牵着,心情也会觉得好些。 “军营里的家属现在也有不少,争米争面的,张家长李家短的,哪怕我是司令也不好参与,所以就算是知道谁人品不好,谁做了什么错事,也不可能直接下令去辨是非。” 宁斐低声解释着。 苏容自然理解他的无奈。 “我知道,尤其是女人间的事,你更不好出面。” 她也曾是住过大院的人,当然明白这些。 二人说着来到了医务室,一位军医为苏容处理着伤口。 “伤口不深,已经消毒,但要涂点药,防止伤口发炎。” 军医叮嘱着,也开了张单子让旁边的护士去取药。 不一会儿另一位女医生拿着药走了进来。 “宁哥,你来了。” 女医生的声音都甜的发腻。 年轻漂亮,又有着医生的身份,只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青春靓丽的感觉。 “嗯。” 宁斐只是应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看那人一眼。 “这位是……” 女医生还是将目光落到苏容身上,轻笑着,似只是客套一般。 “这是我太太,苏容。” 宁斐随意的答着。 只是得到这个答案后,这位女医生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看向苏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敌意。 第495章 想的周到 “原来是嫂子啊,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却没有机会见,没想到嫂子这么漂亮,怪不得宁哥都不让您来军营呢,是要藏在家里呢。” 听上去是称赞的话,可是细琢磨就能发现这女医生的刻意了。 “多谢,你是新来的医生吧?以前没有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这个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所以并不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差挂在宁斐身上了,而闲聊间若有若无的敌意也很明显。 苏容是女人,凭借着第六感,她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思。 “嫂子叫我乐乐就好,我是半个月前才调过来的,这也是我第一份工作,幸好有宁哥照顾,不然肯定不会这么快适应的。” 乐乐,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只是她的行为举止与她的名字不符。 “他是司令,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苏容笑了笑,转头看向宁斐,再次开口。 “你粗心,军营里女孩子也不多,要安排的仔细些,娇滴滴的姑娘,尤其是生活上总不能跟男孩子一样。” 她从容大度,人淡如菊,很认真的说着这些时,都给人一种专注的感觉。 宁斐根本就没有听到乐乐说了什么,只一心关注着苏容的伤,在听到苏容的话后才茫然的抬起头。 “军营里的人无论男女的生活,都有条例规则,再说了,这事也不归我管。” 宁斐如此认真的模样让苏容差点笑出声。 乐乐站在一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我先去给嫂子配药。” 说完,她低头走进了一旁的处置室。 苏容轻笑,低垂下眼眸。 宁斐位高权重,英俊帅气,人品上乘,这样的男人会吸引一些花草也不为奇,苏容信他,所以也不会将乐乐的这些小心思放在心上。 “还疼吗?” 宁斐抬头看向苏容,轻声询问着,眼中满是担忧。 苏容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 像宁斐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恐怕有女人钻进他的怀里,他都会以为人家是刺探军情的。 “笑什么?不疼了?” 宁斐不明所以。 “是,不疼了。” 苏容无奈回答。 乐乐在处置室里,不仅能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还能透过一小片玻璃看到他们恩爱的样子。 她特意仔细的看了看苏容。 本人确实比电视上漂亮多了,苏容的美貌与身上的气质也确实不是别人能比的,可是她到底年龄大了,跟在宁斐身边多年,想必这婚姻也该腻了吧? 男人嘛,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没有出去偷腥,不过就是诱惑不够大。 想着这些,乐乐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年轻就是她现在最好的资本。 乐乐得意的放下镜子,端起药时又犹豫着放下,随后拿起一个与治疗无关的药掺杂到了这份药里,搅拌均匀后,她才微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嫂子,我给你涂药。” 乐乐站到一旁,刚要弯腰时,宁斐直接将药拿了过来。 “不用了,我来。” 他是怕这些医生护士的手上没有轻重,不如自己动手。 乐乐握着托盘的手都在收紧。 苏容看在眼里,只当没有看见。 涂好药后,他们离开医务室。 “宁哥,我看你有些上火,我会做凉茶,可以祛火润肺,明天给你送些去。” 乐乐兴致勃勃的说着,一双眼睛里都绽放着晶亮的光芒。 苏容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丫头不知深浅。 宁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位女医生。 “你会做凉茶?” “是啊,以前特意学过的。” 乐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自来到军营后就对宁斐一见钟情,可她根本就没有接近他的机会,日常倒是能见到,却也只是工作上的事。 现在,宁斐对她的事感兴趣,这让乐乐觉得会是一个机会。 “最近天气热起来了,士兵们训练也出现中暑的情况,既然你会做凉茶,那明天就给战士们准备一些。” 宁斐一开口,就打破了乐乐所有的幻想。 乐乐扯动了下嘴角,略显尴尬的开口。 “宁哥,那么多士兵,我……” “哦对,我明天派人来帮你,缺什么东西你跟他们说就行,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告诉他们方法,以后大家也都用得到。” 说完,宁斐就拉着苏容离开了。 苏容的余光还是瞟到乐乐眼底的那抹恨意,那恨,明显是针对自己的。 乐乐站在原地,看着那二人相依相偎的离开,因为嫉妒,她心底萌生了仇恨。 如果没有苏容,那一切都水到渠成。 乐乐心里这样想着。 另一边。 苏容和宁斐一起回了大院。 已经太晚了,而且明天凌晨宁斐还有任务,他们也不准备回家来回折腾。 宁斐亲自煮了两碗面,二人一起吃着。 “那位乐乐医生看着年纪不大,竟然能来当军医,应该挺有能力的。” 苏容装出随意的提起。 宁斐低头吃面。 “她是特派员的女儿。” 苏容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意外。 “托关系进来的?这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这姑娘原是去地方医院的,特派员过来后没多久,她也就调过来了,能力如何不知道,反正军营里暂时没有大的伤病人员,一些小伤,头疼感冒的也看不出什么能力。” 宁斐说的理所应当,看样子,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可这军营里到底是你说了算啊,如果军医的能力不足,会害了战士们的。” “她的调动手续都符合规定,我不能拒收,也为了防止你说的那种情况出现,原本要离开的医生被我留下了。” 胳膊拧法这大腿,宁斐也只能另辟新径。 苏容松了一口气。 “还是你厉害,想的周到,这样一来,就算这个乐乐能力不足,有其他军医顶上,至少不会耽误战士们。” 宁斐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胳膊。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都受伤了,还操心那些没用的。” 苏容笑了笑,突然想到陈宾跟她说过的话。 “对了,我过来找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陈宾让我转告你的。” 第496章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宁斐听了苏容的话,也并没有觉得太意外。 他这段时间已经感觉到军中的气氛有些紧张,上面也隔三差五的下达各种命令。 “没事,我会小心的。” 宁斐让苏容放心。 “那位特派员只会做表面功夫,没有担当,推卸责任,而且还会和稀泥,这个人你小心一点。” 苏容无比认真的提醒着。 宁斐不禁瞪大眼睛。 “可以啊,不过你今天不是第一次见他吗?怎么这么了解?这也是陈宾说的?” “当然不是,就是刚刚凭他的表现猜的,两个女人吵闹,又身处军营,以他的身份,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息事宁人,可他不想担这个责任,甚至还把问题上升到你和周处长,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在苏容的世界里,不站在宁斐这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宁斐大笑。 “你说的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成事,暂时也不会坏事。” 看的出来,宁斐也早就心中有数。 第二天天还未亮,宁斐就去出任务了。 苏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她给酒楼打去了电话,在确定没什么事后,她才挂断电话。 她总觉得在这军营里,宁斐腹背受敌,她最近也不忙,就打算留下来陪陪他,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也可以出份力。 这个时间军营里的食堂已经没饭了,苏容起来自己弄了点吃的,在做饭时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伤口比昨天还要红一些,没有转好,倒像是更严重了一些,不过毕竟是新伤,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吃过饭后,她就在院子里闲逛。 这个院子并不大,没有花草树木,也没有什么用具,只一座空旷的院子。 阳光很好,暖暖的,只是近来天气越来越热,再过一会儿外面就没办法待人了。 站在这院子里,能听到远处士兵们训练的口号声,哪怕不参与也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记得在现代,军人的生活离百姓很远,只知道他们保家卫国值得尊敬,却不曾他们日常中也这样辛苦。 苏容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嫂子。” 苏容转身,不知何时乐乐已经站在门口了。 这姑娘昨天还处处挑衅,今天就笑容满面,而且还是在宁斐不在的情况下,多少让人有些疑惑。 “是乐乐医生,进来吧。” 苏容将一抹淡淡的笑挂在嘴角,如平常一样,这笑透着大方,却没什么温度。 “嫂子,你叫我乐乐就好。” 乐乐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药箱,继续说道。 “嫂子,你的伤口得换药,我看你迟迟没去医务室,就过来看看。” 苏容把换药的事忘记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要换药,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她回想着昨晚在医务室的事,也没有想起有换药这一事,大抵是记错了。 “没事儿,我这会儿也没事。” 乐乐看上去很热情。 苏容直接将人请到了屋内。 乐乐环顾四周,在桌上看到了一个相框,一家四口,亲密无间,哪怕只是一张照片,都给人一种幸福美满的感觉。 乐乐收回目光,掩饰着眼底的不甘。 “来,嫂子,我先看看伤口。” 此时,苏容手臂处的伤已经愈发红了,伤口边缘也肿了起来。 “我今天早上发现这伤口好像比昨天还严重,这是正常的吗?” 苏容也借机询问。 “不正常,应该是昨天的药里有些成分跟你的体质不合,有些刺激伤口,不过没有发炎,没事,我换个药,涂上一会儿就好。” 听到这话,苏容倒是放心不少,至少这乐乐在治疗上还算是用心的。 很快,乐乐就又是消毒,又是换药,手法倒是熟练,也没有让苏容觉得伤口疼痛。 “好了,嫂子,药涂好了,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先走了。” 说着,乐乐就站起身。 “喝杯茶吧再走吧,让你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苏容无不客气的说道。 “不用客气,嫂子,我还要去做凉茶,就不多留了。” 乐乐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姑娘离开的有些匆忙。 但很快,苏容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感觉燥热,是由心底涌起的热,喝了几杯凉水都不管用,她拿着扇子扇风,只是不知为何,她感觉不到一丝凉气,反倒是越来越难受。 身体的异样让苏容觉察出了不对,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甚至还出现了幻觉。 她似是看到宁斐在她面前,柔情相待,轻解她的衣衫,甚至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抚摸,这让苏容的意识一点点消散,只留下身体上的情欲。 此时,有人走进了屋子。 “宁太太,宁太太,你在家吗?” 周处长想了一夜,觉得还是与宁斐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所以今天他打算来上门道歉,毕竟,昨晚的事他也不是傻子,猜也猜的出是怎么回事。 可是,另周处长没想到的是,他一踏进门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苏容双颊绯红,倚靠在床边,脸上流露出难受的神情,她衣领处扣子解开两颗,里面的雪白若隐惹现,她窈窕的身材落在床上,曲线鲜明,身体微微扭动,也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她似是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只一味的扯着自己的衣服,使站在门口处的周处长不禁咽了咽口水。 “宁太太……” 周处长看了看外面,在确定没有人的时候,大着胆子向里面走了几步。 他唤着苏容,可哪怕近在咫尺,苏容也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 身为男人,周处长自然知道苏容这是被人下了药了,此时的苏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现在发生了什么,过后她也不会记得。 想到这儿,周处长不禁流露出色眯眯的神情,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如此美人儿,错过了就可惜了。” “小美人儿,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周处长自己嘀咕着就朝苏容走了过来。 站在床边,他先是抬手轻碰苏容的脸颊,随之听到苏容发出微弱的声音,这位周处长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第497章 谁给你的权利 宁斐进门的时候,周处长身上的衣服只剩下最后一件,所以当他被宁斐打倒在地的时候,他甚至顾不得疼痛,只一味的解释。 “误会,误会……” 宁斐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将床上的苏容抱起,立即前往医务室。 宁斐是曾被下过药的,知道苏容此时的状态有多难过,他抱着她的手都在收紧。 当然,一向细心的宁斐因为关注力都在苏容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家附近还藏着一个身影。 “他怎么回来了?” 乐乐从一边走出来,脸上的不甘心都那样明显。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相机,上面拍摄了苏容药效发作后的状态,也记录了周处长进入房间后所做的事。 只差最后一步。 如果宁斐晚回来一些,那这相机里还会多很多精彩的画面,可惜…… 乐乐将相机里的东西全部清除干净,事未成,她的这些东西就会变成证据,如果宁斐调查发现了问题,那后果也是她承受不住的。 乐乐将一切痕迹抹掉,才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往医务室。 此时,已经用过药的苏容已经缓和下来,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医务室里的医生明确表示是被人下药,但到底是司令的太太,他们处置过后便离开了。 在军营里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有些不光彩,军医们心里也有些发慌,这个时候还是躲开的好。 宁斐一直都将苏容拥在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他很自责。 原本他今天的任务是要去一天的,但中途出现了一些变故,他就让梁颂带队出发了,心里不安,他才回家,却不想看到那一幕。 这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自责还是庆幸,庆幸他及时的赶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等着苏容醒过来时,乐乐从外面走了进来。 “宁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她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眼中的焦急看不出一丝破绽。 “没事。” 宁斐甚至都没有抬头,随意丢出来的两个人带着无尽的冰冷。 乐乐暗暗的沉下一口气。 “宁哥,不如你把嫂子放在床上吧?这样抱着也挺累的。” 苏容明明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昏睡着,可即使是这样,宁斐还紧紧的抱着她,这让乐乐心里不舒服。 只是,她看似关切的话语,宁斐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站在一边的乐乐有些尴尬,思索片刻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宁哥,喝点水。” 她将杯子递过来,举在半空中,甚至还往宁斐的面前递了递。 宁斐皱起眉头。 “不用。” 他声音冷的吓人,乐乐只好缓缓的将杯子收回来。 房间里的空气透着冰冷,安静的针落可闻,乐乐只好又再次开口。 “宁哥,不如我帮嫂子检查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及时发现。” 她几次三番的开口,终是让宁斐开始不耐烦。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悦。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的话没有一点温度,像是与乐乐从不相识一样。 乐乐呆立在原地。 他竟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明明表现的很好,她也明明比苏容更年轻有活力啊。 “宁哥……” 乐乐刚一开口,一直昏迷着的苏容在宁斐的怀中动了动。 宁斐不再理会乐乐,低头看向怀中的苏容。 “容容?容容,你醒了。” 他的声音极具温柔,眼睛里柔情似是要喷射而出,就连他开口时的语气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样的宁斐与刚刚的人判若两人。 乐乐站在一边,指甲嵌进掌心,强压着内心的难过,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再正常一些。 苏容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她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 “怎么了?头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宁斐无不紧张的询问道。 苏容知道自己是在宁斐的怀里,她没有说话,因为此时,那些不堪的画面开始涌入她的脑海,头痛之余,那些画面也让她觉得恶心。 “容容,你不要吓我,哪里不舒服?” 宁斐再次追问。 苏容彻底清醒过来,从宁斐的怀中抽身坐直,正欲说什么时,突然看到那个乐乐竟然站在一边。 苏容的脸瞬间冷下来,投过去的目光也满是恨意。 “嫂子终于醒了,宁哥担心了好久呢。” 乐乐目光躲闪。 “你是军医?” 苏容冷声开口。 乐乐愣了一下,扯动了下嘴角。 “嫂子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是军医。” “军医就是军人,在军营里,军人有自己的规则与律法,我倒是不知道你身为下属,不直呼领导的职位,而是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是谁给你的权利?” 苏容一句未让。 宁斐就坐在一旁,他了解苏容,如果不是招惹到她,她是不会拿这种事说事的,所以他并未说什么。 乐乐心里有些紧张,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嫂子是因为我跟宁哥走的太近才生气的吗?我跟宁哥清清白白,嫂子千万不要误会。” “我当然不会误会,就凭你,就算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外面一抓一大把,甚至二百块钱就可以用一天,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勾引他?” 从见乐乐第一面,苏容就知道她对宁斐有意,但想着她年纪轻,宁斐又不会有别的想法,便并未放在心上,可却没想到,这丫头的心思如此歹毒。 乐乐也从未想过,苏容生气后是如此激烈的性格,更想不到她的言语如此狠辣。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宁哥,她这样说,我以后出去还怎么做人啊?” 呜呜…… 乐乐放声大哭,泪水像是不要钱般的掉下来。 只是,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没有打动宁斐,他只坐在一边,眉头紧锁,将事情的处置权交给苏容。 “做人?你借着给我涂药的机会,给我下药,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还以为你是人?” 苏容不是傻子,待她清醒回想过去,她便可以确定给她下药的人正是乐乐。 乐乐当然不承认,还装出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模样。 第498章 来者不善 苏容早就看到了那瓶药,是药膏,她二话不说,拿起来直接塞进了乐乐的嘴里。 呜呜。 乐乐挣扎着,却并没能从苏容的掌手逃脱。 一瓶药都被苏容塞进嘴里,苏容这才松开手。 乐乐将药吐出来不少,可是还有一部分被她吃下。 “你不是说你给我涂的药没有问题吗?那你吃过后也应该不会有问题。” 苏容扯过一张纸,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 乐乐的脸涨得通红,指着苏容,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毕竟那药有没有问题,她心里清楚。 宁斐也在此时站起身,走到苏容面前。 “我带你回去休息。” 他语气平静,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至于乐乐的处境,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 苏容点头,在宁斐的搀扶下离开了医务室。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乐乐就觉得起了药效,她的医生,知道能缓解的办法,只是她自己下的药量极大,哪怕是用针扎进自己的大腿,也没有得到缓解。 与此同时,周处长出现在医务室的门口。 他得知宁斐将苏容带到了医务室,冷静下来后,自知自己理亏,何况宁斐是个疯子,他必须尽快解决此事,以免事情闹大,他这个处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跟宁斐道歉,哪怕是被他再打一顿,他也认了。 只是,令周处长没有想到的是,他走进医务室没有看到宁斐夫妇,而是又一幕香艳的画面。 一天两次,这让本就色心大发的周处长如何抵抗? 乐乐早已失去意识,在感觉到有人抚摸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地缠绕上对方。 一时间,这间医务室里充满喘息声。 可这里到底是医务室,里面的两个人一个精虫上脑,另一个没有意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行为已经落入别人的眼帘。 军营里本是纪律严明的地方,可就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了如此混乱的事,会比其他地方更为‘热闹’。 周太太听到消息,赶到医务室的时候,二人还在颠鸾倒凤,以周太太的脾气自然是一个也不会放过。 周处长被挠的满脸开花,又因为周围有人围观,便匆忙逃跑,至于乐乐根本逃不掉,凌乱不堪的衣物又被周太太扯了不少,相当于她的身上几乎是没什么遮挡的被周太太按在地上打。 也许是因为疼痛,乐乐终于清醒了几分,可此时清醒,她宁愿自己当场晕死在这里。 周围的人以及戏谑的目光那样刺眼,她的身体也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大家的眼前,耳边还充斥着周太太的骂声。 “小贱蹄子,老娘的男人你也敢碰,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来,让大家都看看,你这所谓的医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呸,仗着自己年轻,就敢在军营里明目张胆地搞破鞋,看我不撕了你这贱货。” “我今天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家能生出你这种贱人,光天化日,勾引我男人,打死你。” …… 周太太的手没闲着,嘴巴更是没闲着,如果不是有人怕闹出人命,她可能真的会将乐乐打死。 二人被分开,乐乐也直接被人送回了家。 周婶子向来不是吃亏的性格,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还闹得人尽皆知,她自己颜面上过不去,就在家属院里大肆宣扬乐乐的所做所为。 在军营里,自然有很多人都知道乐乐的身份,周婶子同样知道,可她不在乎,就是要将事情闹大。 至于那周处长,自己丢了脸,也不敢面对他媳妇,直接跑出了军营。 另一边。 宁斐将苏容扶到床上休息,而他自己则坐在床边,一脸愧疚地握着苏容的手。 “容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的自责从未减过半分,他甚至怪自己将苏容一个人留下。 苏容反握住他的手。 “这事不怪你,有人存心使坏,不是你我能防备的,我很庆幸,你能及时救我,我才没有受到伤害。” 不知为何,苏容心里一直不安,她总觉得这些事都太巧了。 她许久不来军营,一出现便引来了一堆敌意,处处针对,处处都充满邪恶,可按常理来说,就算这些人厌恶她,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毕竟,到现在为止她才在这里住了一夜。 “军宫里都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宁斐少有地显露出阴狠之色。 苏容就是他的底线,这件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容也是了解他的脾气的,轻笑着开口。 “好了,你到底是司令,不好再做什么,而且我自己已经报仇了,没有大的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苏容话音刚刚落下,杨志清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宁哥,特派员派人来,让你现在过去。” “知道了。” 宁斐应下后,转头看向苏容。 “恐怕来者不善,你在家里待着,我派两个人在门外保护你,我去去就回。” 宁斐刚一起身,就被苏容拉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特派员此时叫你肯定是为了那个医生,你到时候只管推到我身上,一定不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她还记得陈宾之前说的话,她可不想宁斐在这件事上被人拿住把柄。 宁斐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让她放心,才转身出门。 苏容还是不放心,换了身衣服后也悄悄的跟了过去。 宁斐是在路上听杨志清说起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处长,乐乐,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自然是会惊动特派员的。 至于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宁斐已然猜到。 从他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特派员就开始训斥宁斐,先是说他身为司令不能平息事件,后又说他任由自己的家属行事,才致事态更为严重,最后,竟然直接让宁斐写下检讨,接受处罚。 至于检讨的内容,因为涉及到军人的形象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这特派员就提议,让宁斐只检讨自己的领导能力有问题,并且,这份检讨会送到上级。 第499章 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苏容觉得自己来对了。 她在门外听着这位特派员所说的话,就意识到她来到军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周家媳妇的针对,乐乐的手段,不过都只是开始,而宁斐所面临的一切,才是特派员最终的目的。 “宁斐,你是司令,掌管着这整个军营,这军营里发生的所有事,你都该担起责任,尤其是这作风问题,这如果传出去,在军营里发生这种事,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还怎么做?” “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放心,这检讨你写了,我也会向上面说明情况,处罚也不会太重。” 特派员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果真是一副领导的作派。 不过,在他话音刚刚落下时,苏容就推门而入。 “特派员这话错了,就事论事,谁错就是谁错,让宁斐写检讨,那不就成了他错了吗?可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苏容直面特派员,她很清楚,为了她的名声,宁斐可能真的会写检讨。 看到苏容进来,特派员先是一愣,随后还瞪了宁斐一眼。 “他是司令,他有义务担起这份责任。” “那您是什么?您也是宁斐的顶头上司,按照您的逻辑,这个检讨应该由您来写。” “胡说,我又不是直领军营。” “哦对,特派员是上级派来给战士做心理辅导,做思想工作的,既然如此,军营里的任何人出现思想上的错误,都应该由您负责,就像是在军营里出现作风不正的事,也应该是您的责任吧?” 苏容很清楚,这是一场针对宁斐的圈套,不管是有人看不惯宁斐也罢,还是有人要他背黑锅也好,她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特派员气的不轻,暗暗的咬了咬牙后才沉声开口。 “说起来,这些事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也……” “也什么?如果不是我,你女儿也不会弄些春药进军营,是吗?” 苏容不再给特派员留一点颜面,眼见着那特派员的脸色涨红,苏容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开口。 “办事的是周处长,另一半是你的女儿乐乐,先说周处长,他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宁斐能帮他管吗?再说乐乐医生,身为父母你们都没有教好她,宁斐能教育吗?” “我知道,这件事总要解决,你想找人背锅我没意见,可若是这个黑锅落到宁斐头上,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我就带着你女儿做的事向上告,海城没人管,我就去京市,我还不信了,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为了宁斐,苏容丝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被当成泼妇,她也不在乎。 看着苏容为了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宁斐眉眼间都流露出喜悦之色,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多年前在乡下的军队,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还是让他心生欢喜。 “宁斐,你就任由你媳妇在这里撒泼吗?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 特派员被抓住了短处,明显有些恼羞成怒。 苏容还想说什么,却被宁斐拦住。 “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他低声说着,也给苏容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容当然不放心,宁斐的心中有大义,她怕他为了军营的名声,为了手下的前程而真的去写检讨,那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我不走。” “乖,你放心。” 毕竟特派员在一旁,宁斐也不会直说,只郑重的说出这几个字。 苏容没办法,只能听他的,但走之前,还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位特派员。 “你看看,你看看,身为军属,这是什么思想,这是什么胸襟,你必须得好好管管。” 特派员气的不轻。 宁斐不说话,就任由他在一旁‘上课’。 苏容离开办公室,一个人在路上缓慢的走着。 她本是来自现代的人,受过高等教育,但现在她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 不要脸。 什么特派员,什么军医,什么处长,通通不要脸。 “苏容?”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将苏容的思绪拉回,她转头,竟然看到了陈老太。 “大娘?您怎么来军营了?” 苏容意外,忙走了过去。 陈老太笑呵呵的,确定是苏容更是喜笑颜开。 “我来探望一个老朋友,没想到会见到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来找宁斐?” “是啊,来了两天了。” 苏容轻笑着回答着陈老太的话。 陈老太也在此时环顾四周,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今天军营里发生了大事,你听说了吗?” 苏容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尴尬的扯动了下嘴角,才缓缓说道。 “不仅听说了,这事还跟我有点关系。” 在陈老太追问下,苏容毫不隐瞒的说了事情的经过,自然也包括刚刚特派员让宁斐写检讨的事。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当领导的,你别担心,我现在给阿宾打电话。” 陈老太听得一肚子火气,也不顾苏容阻拦,直接给陈宾打去了电话。 陈宾赶到的时候,特派员吓了一跳,就连宁斐也有些意外,不过看到苏容和陈老太,他也就明白了。 “领导,您,您怎么来了?” 特派员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你无能,所以我来了。” 陈宾早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言语间也不会客气。 特派员脸色难看,却并不敢说什么。 “那个医生害人在先,周处长行事荒唐于后,但凡是个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是吗?” 陈宾直接坐了下来,简单明了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特派员微低着头。 “领导,那医生是我女儿,她是有错,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发生了这种事,我……” “我怎么记得他只是你的干女儿,好像还是在两年前才认下的干女儿。” 陈老太在一旁适时开口。 现下连宁斐和苏容都震惊不已,这事就连宁斐都不知道。 干爹,干女儿。 这词总会让苏容联想到伦理道德的事,希望只是因为她来自现代,思想有些丰富。 很明显,这位特派员也慌了,他一直隐瞒的事就这样被这老太太说了出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500章 以后就有防备了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最终还是陈宾打破了宁静。 “我们国家有法律,军营里也有军规,你坐在这个位置,最该做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陈宾的语气平缓,但却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是,领导,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 特派员再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几人离开了这间办公室,特派员看着苏容跟陈老太如此熟悉,心里也谨慎了几分。 “大娘,领导,今天谢谢你们了。” 出门后,苏容道谢,宁斐还在办公室里,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 “这丫头,说什么谢,以后遇到这种事要马上给阿宾打电话,这种事处理不好,对你和宁斐都有影响。” 陈老太拍了拍她的手,无比认真地强调着。 苏容笑了笑。 “我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这特派员会这样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之前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却没想到那个军医还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实在是理解不了。 倒不是说她没有人情味,计较血缘,毕竟她身边也有她养大的孩子,而是仅仅认下两年的干女儿,就值得这位特派员冒如此大的风险吗? “这些人人情复杂,看似无关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和宁斐都太过刚直,以后记得不要出头冒尖的。” 陈老太所说的,便是陈宾的意思。 苏容噘起嘴,挽着陈老太的胳膊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今天是真的气急了,下药,推卸责任,这种事发生在军营已经令人大跌眼镜了,他还试图让别人背黑锅蒙混过关,也不知道上面领导怎么想的,会派他过来。” “你啊,口无遮拦的,这话能随便说吗?” 这次说话的是陈宾。 苏容嘿嘿一笑。 “哎呀,领导,我明白的,这不是就跟您和大娘说吗?自家人,我才敢说的。” 她好似没有被那些事影响,几句轻松愉快的话让陈老太和陈宾都极为满意。 像陈家这样的家世,对金钱名利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真诚却会成为他们最为看重的。 就像今天,陈宾能抛下手头的事过来为她和宁斐撑腰,这就是对他们夫妇的认可,而苏容所说的那些话,并不是要告特派员的状,而就是为了将自己的诚心表达出来,从而达到让这二位对她更为放心的目的。 “你啊,还是小心一点,以前宁斐在这军中是最大的领导,可以后就不一样了,你保护好自己,才能让宁斐少一分掣肘。” 陈老太对苏容的关心犹如亲母亲一般。 “好,您放心,有了之前的事,我以后就有防备了。” 苏容将二位送到军区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离开,她才返回。 苏容并没有回小院,而是在特派员的办公室外面等着。 此时,周处长已经在办公室里面了。 听说,特派员还派出了士兵,直接将周处长抓了回来。 “你好歹大小也是个官吧?竟然做出这种丢脸的事,这如果放在以前,我都能直接把你送进监狱。” 特派员指着周处长的鼻子骂了十几分钟,周处长自知理亏,也不敢说什么,最后特派员才下令,对乐乐和周处长做出了处罚。 乐乐停职三个月,写检讨,而周处长降两级,扣除两个月工资,同时写检讨,并在军营大会上公开检讨。 公开这种事,还是让周处长有些为难。 “领导,要不您还是关我禁闭吧,这公开检讨……” “你闭嘴,你以为我愿意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现在军营里人尽皆知,我如果悄无声息地把你办了,以后人人都会效仿,你既然管不住你的下半身,那你就必须出面给我平息此事。” 特派员根本不给周处长反驳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周处长也不敢再说什么。 宁斐一直在一旁,身为司令,他自然是要在场的,但对于特派员所做出的决定,他未插一句嘴。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宁斐才离开办公室,带着苏容一起回大院。 “特派员还是护着乐乐的,即使是做出了处罚,连面也没有让她露。” 苏容还是觉得这个乐乐有问题。 “发生了这样的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可能都不会露面了。” 宁斐并不在意这个乐乐的身份,是特派员亲生的也好,非亲生的也罢,她敢对苏容动手,他就一定不会这样算了。 不过,有些事不能明面上做。 另一边。 周处长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周太太看到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时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哟,还知道回来,外面的小妖精舍得你了?” “姓周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从前不过就是个大头兵,老娘跟着你吃苦受罪走到今天,你当了个官,没看到让我和孩子过好日子,倒生出了花花肠子。” “这个岁数,让老娘跟着你一起丢人,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 周太太骂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周处长一开始只是坐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但被周太太絮叨烦了,他也立马发火。 “你还有完没完?啊,有完没完。” 周处长大拍着桌子,语调都提高了不少。 周太太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即也冲着周处长大吼出声。 “你有什么可喊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是你做的,你还有脸冲我喊?” “是,事是我做的,所以我被降职,过两天还要在全军区公开检讨,你满意了吗?” 周处长现在也是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是一个男人啊,一天遇到两次被下药的女人,他怎么顶得住?谁也不成想,就这么一次,就闹得人尽皆知。 他好歹是个处长,哪怕现在降职了,他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听到这话,周太太也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处长,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 “凭什么?明明就是那个贱人勾引,凭什么降你的职?还要公开检讨,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出这个家门?” “还不是因为你,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现在好了,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周处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501章 神不知鬼不觉 周处长跟周太太大吵一架,话里话外也透露出,这件事最终的结果跟苏容也有关。 “听特派员身边的人说,特派员本来是想让宁斐担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苏容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一个老太太,身份不一般,特派员立即改变了处置方法。” 周处长冷静下来,随意地说着这些,心里也满是疑惑,毕竟以前也没有听说宁斐和苏容在军方有什么背景啊。 此时,周太太也变得体贴了不少,还主动给周处长倒了一杯水。 “苏容更是个贱人,她一出现就跟我不对付,也就宁斐那种眼瞎的才看得上她。” 周太太也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周处长没再说什么,哪怕他因为作风问题被处罚,可是苏容那妖娆妩媚的样子还是时不时在他脑海中出现。 “对了,要不我去找乐乐,她是特派员的女儿,这处罚对你俩都不好,让她去求求特派员,也许会有转机?” 周太太提议道。 周处长却摇了摇头。 “算了吧,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站起身,向里面的屋子走去,意志消沉,颓废不堪。 周太太站在原地,她可不能就这么认了,在她看来,这对他们家并不公平。 苏容很是疲累,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在回来后,她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宁斐一直陪在她身边,工作上的事,他也让人送到他的住处,毕竟刚发生了那种事,他要守在苏容身边,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军营里的人都见识到了宁斐对苏容的疼爱,也见识到了他们夫妇二人的恩爱。 “司令对太太可真好,真让人羡慕啊。” “感情的事是相互的,你没听说吗?司令被特派员训斥,宁太太可是不顾士兵阻拦就冲进去维护司令,若不是真爱,谁敢啊。” “以前总听说,宁太太只会赚钱,从不体贴宁司令,甚至还不管司令的生活起居,现在看来都是传言。” …… 议论这些的,有士兵,有家属,曾经背地里骂苏容的那些女人,经过这件事,也对苏容有了改观。 宁斐带着苏容在外面闲逛,想让她散散心,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苏容抬头看向宁斐,轻笑着开口。 “听听,都是夸我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别乱说,这种事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现在想起来,宁斐的自责都没有减少半分。 看着他如此凝重的样子,苏容被逗笑。 “好,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开着玩笑。 正在此时,梁颂从远处跑过来。 “司令,特派员要你去开会。” 梁颂汇报。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这位特派员就喜欢在人家快要下班时开会,一个会议少则一个小时,多则到夜幕降临。 宁斐转头看向苏容。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想再逛逛,你去吧,我累了自己回去。” 苏容催促着宁斐离开,以免再给那位特派员留下什么话柄。 她自己在大院里闲逛,在走过一个胡同口时,突然看到一个身影匆忙而过,细看之下,竟然是周处长的太太。 这就奇怪了。 周太太可不是谨小慎微的性子,可现在她却是一步两回头,还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苏容躲在墙后,觉得这人有问题,可是周太太前往的方向,她也不太熟,思考片刻还是悄悄地跟了过去了。 虽然苏容知道这周太太没做什么好事,可当看到她与乐乐见面时,苏容还是吓了一跳。 苏容绕过两个墙,才离她们二人近了一些,至少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你在电话里说找我有事商量,商量什么?” 乐乐的状态极差,仅仅一日的功夫,她脸上再没有了笑容,眼睛红肿,与之前张扬青春的她,判若两人。 周太太刚要开口,乐乐就抢先一步。 “我提前说好,我没有勾引你男人,我是被人害了,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如果要找我算账,我也会跟你拼命的。” 乐乐先发治人,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真动起手来,她肯定不是这周婶子的对手。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而是找你来合作的。” 周太太说着时,还特意环顾四周。 乐乐不解。 “合作?你跟我?合作?” “你也说了,你是被人害了所以才发生了那种事,现在你颜面尽失,还被停职,可害你的人却安然无恙。” “我也一样,我家那口子虽然不是个东西,可是也不至于到降职的地步,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让我们老周当众检讨,这口气我也是咽不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也不痛快,所以我特意来找你,我们合作让苏容付出代价。” …… 终于谈到正事了。 苏容躲在墙后,不禁扬起了嘴角。 这人无耻起来,是真的会令人无语的。 乐乐是下药害人的人,周处长是色心在发的人,明明所有的恶事都是他们做的,可是转过头,他们就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是将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但那二位显然都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 乐乐听到周太太的话,自然是心动了。 要说在恨苏容这件事上,乐乐可是比周太太更甚,毕竟,她要的可不仅仅是报复,而是要让苏容给她腾地方。 “合作也可以,只是我现在被停职,我爸也不允许我乱跑,我几乎没有机会接近苏容,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乐乐现在恨不得杀了苏容,只是她的行为确实受限。 周太太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早就做了其他打算。 “那药,是你弄的,除了那种药,有没有其他药,最好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乐乐皱了皱眉头。 “你的意思是,毒药?” 乐乐到底年轻,还是有些害怕的。 周太太则不以为然。 “毒药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下,就算是出了事,你现在被停职,还能跟你扯上关系吗?” 周太太说的理直气壮,而乐乐在确定不需要她亲自下毒时,也立马做出了决定。 第502章 我都信得过 周太太与乐乐商量好了药物,也商量好了计划。 药物由乐乐提供,周太太负责实施,为了防止事后被人查出来,周太太还决定自己也吃一点毒药,控制剂量,可以解毒还对身体没有损害。 这个计划当真是天衣无缝,又狠毒又完美。 只是,她们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实施时,她们二人就被特派员叫到了办公室。 乐乐和周太太不明所以,本是没有当回事的,可抬头看到宁斐和苏容都在,二人互视一眼,眉眼间也不禁流露出紧张。 特派员投过来的目光也满是失望,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内容正是周太太与乐乐商量着如何害苏容的对话。 乐乐将药拿出交给周太太,周太太则将药下到食物里,她再以向苏容道歉为由,将食物送出,同样的食物里,周太太会再下一点点药,到时她也会中毒,不过会比苏容轻很多,到时,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无心之失,以求将自己撇清干系。 这就是录音里的内容,全部的详细计划,而且此时,那药已经在周家找到了。 乐乐和周太太的脸都白了。 她们的计划周密,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不,特派员,这都是误会,我和乐乐医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 啪! 周太太话还未说完,特派员就拿出一袋小药片拍到了桌子上。 “这药是处方药,不是身为医生的乐乐是拿不到的,但这么多的药都在你家里发现,你给我解释一下,这药是哪里来的,是做什么用的?” 特派员明显不想再听周太太废话,这一举动也是断了她辩解的机会。 周太太无话可说,事已至此,她只剩下害怕。 “爸……” “你闭嘴,不争气的东西。” 特派员明显是气急了,连乐乐说话的机会也不给。 当然了,他并不是因为乐乐做件事而生气,而是因为明明就是行害人之事,却如此不小心,让人家拿着证据摆到眼前,这才更让他气愤。 乐乐咬着嘴唇,还是将仇恨的目光投向苏容,她觉得如果不是苏容,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容倚靠在椅子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感觉到异样的目光,她抬起头正与乐乐四目相对。 “乐乐医生不必如此看我,就算你现在想杀了我,也没有机会了,何况,这次我可没害你,毕竟这录音的内容无比真实。” 此时的苏容已经没有必要再给任何人面子,说话时自然也不必太过委婉。 “苏容,都是女人,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错了,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是你弄了春药,才让自己丢人现眼,也是你们想害人,所以才在这里,这些都与我无关。” 苏容微昂着头,而后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领导,这天都黑了,这事也该解决了。” 她特意提醒着特派员。 特派员在心里问候了苏容的家人,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毕竟他身处这个位置,以他对苏容的了解,哪怕是稍稍偏颇一些,苏容都会发疯。 “来人,把这个女人先关起来,明天跟大家商量了,依旧律法再行确定。” 特派员先打发走了周太太。 周太太被拖下去时,又哭又闹又求饶,但却没有人理会她,处理这件事甚至都没有通知周处长,也可见特派员的决心。 只是,轮到乐乐的时候,特派员还是犹豫了,半晌他才转头看向苏容。 “苏容啊,我知道发生的这些事让你受委屈了,只是,乐乐还小,而且她刚刚被……你看,这下毒的事到底没有发生,你能不能给她个机会?” “爸,你不要求她,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办公室,乐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也可见特派员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给你学习的机会,给你工作的机会,是让你以事业为重,让你开拓眼界,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是因为是在我这跟前,这若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以你的所作所为,是会被判刑的,你知道吗?” 特派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着乐乐。 苏容和宁斐都知道,这是特派员在用苦肉计,实则就是为了保住乐乐。 此时,特派员又看向苏容。 “是我没有教导好女儿,苏容,如果此事再继续审查,那她的一生就毁了。” 若按苏容以往的脾气,她是不会妥协的,毕竟乐乐心思歹毒,不计后果地进行迫害,这样的人,是一定不能心慈手软的。 可是,这特派员现在是宁斐的顶头上司,当着宁斐的面,他如此低头求和,这让苏容不能保持强硬的态度。 宁斐将来要在他手下讨生活,闹太僵了,对宁斐不好,而且,就如这特派员所说,虽然有录音,可到底没有实质性地发生什么,就算进入调查阶段,惩罚也不会太重。 “领导言重了,我交出录音也不是为了要置令千金于死地,只是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是被吓到了。” 苏容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乐乐后便继续说了下去。 “乐乐医生年轻,行事难免任性冲动,但有特派员教导,想必日后她也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至于这件事……这录音我交给您了,就由您亲自处置吧。” 特派员此时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还是苏容胸襟宽广,这样,接下来三个月,我把她关在家里面壁思过,绝不会让她踏出家门一步,也让她长长记性。” 他说的郑重,好像是在向苏容保证一样。 苏容扬了扬嘴角。 “领导说的哪里话,您德高望重,您的处理方法我都信得过。” 既然人情做了,那就做到底,就算各自内心都有别的想法,但表面上也要过得去。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客套之后,苏容和宁斐一起离开。 办公室里,乐乐还坐在地上,在人走后她才‘呜呜’地哭起来。 “行了,终是把你保下来了,有什么好哭的。” 特派员坐在沙发上,眉眼间显露出不耐烦。 第503章 谁敢笑话 苏容觉得自己得找个大师算算,是不是跟这军营相生相克,不然,她怎么会来到这里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回到自己院子,她就瘫在床上,身体和心都异常疲累。 “还不如上班呢,跟霍家人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 苏容轻闭着双眼,娇小的身体铺在床上,像只可爱的宠物。 宁斐俯身下来,在她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他轻声询问。 苏容摇了摇头。 “不想吃,累了,想睡觉。” 她现在一动都不想动,如果可以,她希望她就这样睡到天亮。 苏容一直闭着眼,所以并未注意到宁斐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 “睡觉?” 他沉声询问,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嗯。” 苏容丝毫没有防备,懒懒地应了一声,但接下来宁斐整个人就翻身压了上来。 苏容猛地瞪大双眼,此时意识到不妙,明显已经晚了。 阳光洒进屋子,暖洋洋的。 苏容缓缓睁开双眼。 宁斐正坐在窗前看书,阳光落在他细碎的短发上,似是都在泛着光芒,他完美的侧脸也如雕刻出的一般,棱角分明,他是军人,坐得笔直。 苏容翻了个身,趴在床边看着他,只看着都像是在看一幅画般。 “醒了?” 宁斐将书合上,转头看向她,眉眼间皆是温柔。 “饿了。” 苏容没有起来的意思。 宁斐则起身去一旁的桌上将饭盒拿过来。 他一早就去食堂打了饭菜,一直放在保温盒里,现在打开饭菜还是热着的。 苏容支撑着酸软的身体倚靠在床边,任由宁斐将饭菜递到她的嘴边。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宁斐开口,语气里极尽温柔。 苏容点了点头。 “好,已经几天没去公司了,估计沈瑶又要骂人了。” 她本来只是来陪陪宁斐,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酒店那边的事也耽误着。 宁斐微扬嘴角。 “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怕她啊?” “这不是怕,是沈瑶的话太毒,心脏受不了,而且,自从给她开了律师事务所后,她身上的怨气好像更重了。” 趁沈瑶听不到,苏容才能偷偷地调侃几句。 吃过饭后,苏容起床,可是她身上的酸痛让她走几步都觉得没有力气。 “都怪你。” 昨夜的一夜温情,使苏容现在走几步路都困难,她当时自然也求饶了,但宁斐并没有放过她。 宁斐只是笑意盈盈地走到她身边,而后将她拦腰抱起。 “喂,这样出去成什么样子,被人看到会笑话你的。” 苏容吓了一跳,轻轻拍打了两下宁斐,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宁斐却不管,抱着她大步向外面走去。 “我抱我自己的媳妇,谁敢笑话?” 他高昂着头,娇小的苏容在他怀里更显柔弱。 苏容还想说什么,但他们已经出了院子,这来来往往的战士以及家属都向他们投来热烈的目光。 苏容立即将头埋进宁斐的怀里。 这个男人不怕被笑话,她可不行,此时脸都红透了。 “宁司令和嫂子也恩爱了吧?” “嫂子,司令这段时间没有给我们改善伙食,嫂子帮帮忙啊。” “嫂子,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司令眼里心里只有你。” …… 有一些战士故意调侃,还有一些家属也说着羡慕的话,投来满含笑意的目光。 宁斐将苏容放到车里,她就直接趴在车上,头也不敢抬,直到宁斐将车开出去好久,她在宁斐的笑声中抬起头。 “你还笑?丢死人了。” 苏容噘着嘴,脸红得像是刚被晒过一样。 “我这是为我昨天的行为负责到底,你说怪我,昨天你配合我,那我今天……” “闭嘴。” 苏容抬手捂住了宁斐的嘴巴,逼着宁斐发誓不再说,她才松手。 二人回到家里。 今天是周末,云宝和阳宝由杨姨带着在院子里玩耍。 梧桐树下的那个秋千轻轻摇晃,云宝坐在上面扬着灿烂的笑脸,阳宝坐在草地上,手里拿个球丢来丢去,咯咯地笑着。 这样的画面本就欢乐,再加上宁斐抱着苏容下车,更平添了几温馨。 “妈妈爸爸,你们回来了。” 云宝首先跑过来,阳宝也紧随其后,他们都是想扑进爸妈的怀抱,但现在的情景…… 苏容在宁斐的怀中,宁斐的双臂在抱着苏容。 “阳宝你看,他们才是真爱,我们啊,是意外。” 云宝大了,时不时地会拿爸妈开玩笑。 苏容想让宁斐将自己放下来,可宁斐却径直走向屋里。 “妈妈需要休息,你们不许打扰。” 宁斐将苏容放到沙发上,才故意这样说。 云宝和阳宝才不管,一起扑到苏容的怀里。 “妈妈,给你汇报一个好消息。” 云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奖状递了过来。 云宝成绩好,在学校里各方面都很优秀,像奖状奖品类的她也常常得到,平时她自己对这些东西已经免役了,也不曾炫耀过,但这次…… “拳击?冠军?” 苏容看着奖状,不禁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又仔细地看了看奖状,确认无误。 宁斐在旁边也看到了奖状,更为震惊。 “什么时候参加的比赛?” 对于这些,他们夫妇二人几乎是一无所知。 云宝喜欢拳击,他们这是知道的,有时候宁斐也会指导她,但也只是觉得这是孩子的爱好,从未想过让她参加比赛,更别说冠军了。 “报名是在上个月,比赛是在上周末,昨天出的成绩。” 云宝无不骄傲地说道。 因为是她极为喜欢的事情,所以当有了一份荣誉,她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太棒了我的云宝,必须给你一个奖励,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苏容给了云宝一个大大的拥抱,自然也是对她的肯定。 “可以看电影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 云宝看向苏容的目光里都是期盼。 孩子这样一说,苏容和宁斐都有些自责,他们二人都太忙了,有时候连孩子的生活也都忽略,就连比赛的事,他们竟然都毫不知情。 二人互视一眼,都纷纷掩饰自己心里的异样,只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些补偿。 第504章 你总不能指望我帮你吧 “好,我们去看电影,再去买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带回你喜欢的娃娃,大号的。” 苏容的话音落下之时,云宝和阳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抱着苏容亲了又亲。 宁斐像个骑士般站在一旁,只看着他们幸福快乐。 他们一家人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一家四口,俊男美女,只走在街道上便形成了一道风景线,引得路上频频侧目。 随着年龄的增长,云宝越来越像苏容,完美的遗传了苏容的美貌,而阳宝年纪虽然还小,可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与宁斐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四个人走在一起,不亚于明星出门。 “妈妈,爆米花。” 阳宝指着不远处,兴奋地叫出声。 “好,妈妈给你买。” 苏容走过去,现榨的爆米花香味浓郁。 “老板,给我两份。” 她开口时,在一旁的老板竟愣了几秒,才将爆米花递了过来。 苏容将钱递过去。 “谢谢苏总。” 一道声音响起,准备离开的苏容又转过身。 说话的正是卖爆米花的老板,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甚至还有破洞,面容沧桑,大片的胡子几乎遮挡住他半张脸。 半晌,苏容才认出眼前的人。 “霍老板?” 竟然是霍永明。 “是是,苏总还记得我呢。” 霍永明躬着腰,双手放在身前不停地搓着,肉眼可见的紧张,而以前那位高傲、目中无人的霍老板,现在也一脸讨好的模样。 苏容还是震惊的。 “霍老板怎么在这里?” 她看了看这个爆米花的摊位,怎么都没有想到,再见霍永明会是这样的场景。 霍永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开口。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老了老了却落到这步田地。” 他这样,苏容倒不知该说什么了,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 “只要为了生活奋斗,什么年纪都不迟。” 随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在不远处等着的宁斐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久?” 他还特意看了看那个爆米花的摊位。 “是霍永明。” 苏容答道。 宁斐同样意外。 “霍永明?他不应该在牢里吗?而且,霍家总不至于落魄到如此地步吧?” “不清楚,而且他这个人变了好多。” 苏容轻叹了口气,一家人继续向前走着。 正在此时,霍永明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苏总,我想跟你聊聊,只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就好。” 霍永明一直笑着,只是不知为何,他这笑里似是透着悲凉,让人无法拒绝。 苏容看了宁斐一眼。 “我们在前面等你。” 宁斐低声开口,他也可以保证即使他不在身边,苏容也绝对安全。 “霍老板,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但既然出来了,就该好好生活,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苏容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是为了让霍永明放心。 只是,霍永明所求的并非是这个。 “不瞒你说,霍家败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最起码落个痛快。” 接下来他说了他的经历。 霍永明被关进大牢,霍家人为了救他,变卖了很多土地产业,花了不少钱才将他从牢里救出来。 霍家人都觉得,只要霍永明出来,他们霍家人就依旧会回到从前的日子。 只是,风水轮流转,霍永明失了人心,霍家的产业也没有剩下多少,他为了尽快振兴产业,便与一些不熟悉的人合作,谁知对方是黑道上的人,短短两个月就一无所有。 现在,霍家已经没有人再理霍永明了,他甚至连一个合适的住的地方都没有。 听着这些,苏容心里还是有些动容,倒不是觉得霍永明可怜,而是感觉人心凉薄,毕竟曾经霍永明如日中天之时,霍家的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处。 “你跟我说些也没用,以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不赶尽杀绝已经是我心慈了,你总不能指望我帮你吧?” 苏容冷声开口,霍永明曾经做的那些事,她可一件都没有忘。 “不不,我知道我自己做的那些事不值得被原谅,自然也没脸让你出手相帮。” 霍永明立即否定了苏容的猜测。 苏容打量了一下他,眉眼间依旧满是疑虑。 “不需要我帮忙,那你找我是……” “合作。” 霍永明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二个字。 苏容震惊地看着他,半晌才转头看了看那个爆米花的摊位。 “霍先生,我并没有嘲讽贬低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是要拿爆米花跟我合作吗?” 霍永明自己都说他已然一无所有,现在谈合作,不跟闹着玩儿一样吗? 霍永明也在此时看了看周围,好似很小心地压低了声音。 “身外之物,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有消息,都是值钱的消息。” 他语气里都是肯定。 苏容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像看个傻子一样。 若论消息,这海城还有比苏容能更快得到消息的人吗? “股票,基金,房地产,还有高科技,就是未来的发展趋势,而这些方面的投资消息,我都有。” 霍永明的话把苏容吓到了。 他所说这些,可都是将来的必要发展,只是距离现在还有好多年,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国家层面也还没有做出决策。 那霍永明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也是穿越而来? 苏容感觉后背发凉,全身的汗毛都在竖起。 “你说的这些,我听都没有听过,不会是你拿出来唬人的吧?” 她装出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霍永明却目光坚定。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少拿出一部分钱试一试,就是很少的一部分,损失也不会心疼的那种。” 他好像在尽力地让苏容信他。 苏容思索片刻。 “我投钱,你提供消息,你要得到的是什么?” “是钱,如果赚钱了你分我一部分,时间久了,也许我能东山再起。” 霍永明如此直接地表明心意,倒是少有。 苏容不信什么稳赚不赔的投资,而是更在意他刚刚的那番言论。 苏容决定试探一番。 第505章 我并不信你 苏容答应可以试一试,让霍永明第二天去找她,看着霍永明兴高采烈地离开,她才去找宁斐。 苏容跟宁斐说了这件事。 “你答应了?” 宁斐不懂,苏容为什么还要答应这所谓的合作。 霍永明是个十足十的恶人,几十年的狡猾与狠毒,自然不会因为落魄就变得善良了,宁斐肯定,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苏容自然不能跟宁斐说,要探查霍永明是不是穿越而来,毕竟这事也不能说,她只得随意找了个借口。 “你放心,我又不傻,我只是觉得霍永明背后还有其他人,我决定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他后面的人揪出来。” “背后的人?如果他背后有人,他还会落到如此地步吗?”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他落魄至此,但手里还掌握着一些机密的消息,总觉得不简单。” “容容,这带挺冒险的。” “相信我,没问题的,以霍永明现在的本事,他能做得最多的,就是骗我些钱,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苏容开着玩笑。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宁斐倒也安心不少。 “好,如果有什么事,立即跟我说。” “没问题。” 苏容这算是蒙混过关,但是霍永明跟她所说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这一天,他们一家四口痛快地吃喝玩乐,第二天苏容就前往了公司。 如今的苏记与从前不同了,海城首富的产业,自然会显得高人一等,虽然苏容从不这样想。 沈瑶带着一堆文件进来,厚厚的一沓摆在苏容面前。 沈瑶环抱双臂站在办公桌前,也不说话,只一脸无奈地看着苏容。 “我处理,我马上处理。” 苏容识趣的翻看文件,该签字的签字,该打审批的打审批,手中的笔都快被她抡冒烟了,她却并刻都不敢停下。 沈瑶这丫头就像监工一样,坐在她面前一动不动,有这样一个丫头盯着,苏容当然不敢偷懒。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苏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抬起头,双眼放光。 “写你的。” 沈瑶一句话,就又让苏容的眼中袭上失望,只好继续低头写。 “进来。” 沈瑶冲着门口中处开口。 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苏总,外面有一个看似是乞丐的人要见你,他说他姓霍。” 是霍永明。 苏容刚要开口,沈瑶就抢先一步开口。 “让他滚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苏总也见不了,别说姓霍,就是姓爱新觉罗也让他滚蛋。” 苏容说得没错,沈瑶现在是一身怨气,估计就是鬼见到她,都得绕道走。 那服务员憋着笑,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 苏容将服务员拦下,而后一脸讨好地看向沈瑶。 “瑶瑶乖,这个真是要事,是我提前约好。” “约好的?你现在施舍乞丐,还让乞丐自己上门取馒头啊?” 沈瑶这张嘴,有机会一定要给她缝起来。 苏容强压着情绪,嘻笑着,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愿。 “他不是乞丐,真的是正事。” 她这个老板做得也是憋屈,却还不敢反抗。 沈瑶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才看向那店员。 “让他进来吧,把他带到会议室。” 那店员这才离开。 “什么人,还像乞丐,还跑到公司?” 沈瑶不解。 苏容却来了兴趣,笑意盈盈地看向沈瑶。 “是个熟人,但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我没见到人,当然猜不到。” “就算见到了,你也看不出来是谁。” 苏容无比笃定地说道。 “不可能,既然是熟人,就没有我看不出来的。” 因为此事,二人还打了一个赌,赌今天的晚饭。 沈瑶跟苏容,推开的门的瞬间,沈瑶在原地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胡子成片,头发凌乱,像是很久没有洗过的样子,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还缝制着补丁,这可是许久未见了。 “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 “霍永明?你不是在坐牢吗?” 沈瑶脱口而出。 现下换作苏容震惊了。 “不是,他都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我是律师,过目不忘是我的天赋,晚上记得请客。” 沈瑶轻挑眉毛。 苏容扶了扶胸口,心脏疼。 此时,霍永明就站在一旁,半躬着身体,点头哈腰,陪着笑,这样的他也是令沈瑶意外的。 苏容坐下,伸手也示意霍永明坐下。 “霍先生,说实话,我并不信你,若要合作,我也要看到你的诚意。” 苏容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当然。” 说着,霍永明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苏容。 “晨风科技公司。” 苏容念着上面的字,有些不解地瞟向霍永明。 “这间公司我就不多介绍了,过后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要说的就是他公司旗下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涉及到未来的网络发展,是从国外引进的,这间公司想做属于我们国家自己的网络科技,只是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投资人少。” 网络自然也会成为未来必不可少的科技,但现在做得确实少,或者说,国内的技术人员现在也没有达到那个水平。 苏容轻轻扬起嘴角,而后摇了摇头。 “霍老板这是欺负我不懂吧?所谓研发,自然是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但同时也需要时间,我投资进去,如果套牢我三年五载的,那我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苏总误会了,晨风公司已经与国家合作,资金上,只要投资者出钱用于科技发展,他们公司就会向上面申请科研费用,这笔钱,就会是你投资的红利。” 霍永明说得清楚,甚至提及了这间公司的经营模块,可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让人心生怀疑。 “霍先生,这些消息按理说是一个公司的秘密,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苏容语气里的怀疑并没有消散一分。 霍永明却笑了笑。 “苏总,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如果我告诉你了,我还怎么与你合作?” 他有的只是消息,而这些消息正是别人无法了解的。 “好,如果赚钱了,你四我六,可以吗?” 苏容无不大气地说道。 第506章 仅此而已 霍永明显然没有想到苏容会如此大方。 他怔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 “其实,你也不用给我那么多,我……” “霍先生,在合作这方面你向来没有诚信,但这次你提供的消息确实是在别人那打听不到的,我给出这个价格,也是为了让你看看,什么是诚信。” 苏容丝毫没有掩饰言语中的讽刺。 他们之间的合作,不亚于‘三顾茅庐’了,霍永明三番五次反悔,次次害苏容,现在苏容说这些,也不算委屈他。 霍永明尴尬不已,只不停地点头哈腰,在苏容的示意下,他也离开了苏容的酒楼。 沈瑶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直到霍永明离开她才站在苏容旁边输出。 “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这个霍永明到这个地步还在折腾,你在他身上吃了多少亏了,为什么还要相信他?” “而且,他说的那些消息是真是假都无从取证,他如果要使坏,你都不知道他从哪下手?同一坑跳一回,那是不小心,反复跳就是傻子。” 苏容坐在那里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而沈瑶就是她的班主任,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问题是,在这件事上,苏容无法解释。 “我是想着,现在也没有好的投资项目,试一试,如果能赚钱也是好事。” 苏容随便扯出来的理由,听着都有些牵强。 沈瑶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你疯了?挣钱不要命啊?” “也没有那么夸张,霍永明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他就算想害我也没有机会,最多也就是坑我点钱,搏一搏。” 苏容嘿嘿地笑着。 沈瑶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果然,人傻是会传染的,你跟宁斐在一起过日子久了,脑子也不太正常。” 能直接喊宁斐名字的也就只有沈瑶了。 苏容偷笑,反正宁斐也听不到。 “好了,你给米强打个电话,让他给我查一查霍永明从监狱里出来的事,核实一下真假,再查一下他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以及社交。” 苏容并不在意霍永明如今的处境,以及他带有什么目的,她只想知道,在这个时代里的人,是不是还有如她一样穿越而来的。 沈瑶拿她没办法,也只好照做。 苏容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有人‘闯’了进来。 从外形上看是一个女人,但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丝巾将头围住,大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就连嘴巴和鼻子都没有露出来,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也完全无法从身形上看出是不是熟人。 苏容本能地后退两步,做出防御的姿势,但很快她又想到,面前的人如果不是熟人,也走不进她的办公室。 “你谁?” 苏容开口之时,对面的人也开始将丝巾,墨镜,帽子等等都摘了下来。 “胭脂?” 苏容惊呼出声,也立即想通了,紧接着继续开口。 “哦对,你现在可是当红女星,出来一趟不容易,快坐吧。” 她也是意外的。 前段时间,胭脂出门被狗仔发现还引起了交通堵塞,半个多小时都没能离开,最后还是报了警才得以脱身,此事还上了新闻,引起一片哗然。 “我觉得你是在嘲笑我。” 胭脂翻了个白眼,坐到了沙发上。 她长的漂亮,常常出现在镜头前,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化的美美的妆,穿的漂漂亮亮的衣服,但今天她的头发随意的绑在脑后,白净娇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身上的衣服也是以宽松舒服为主。 苏容端了一杯水过来,还将自己藏在办公桌下的零食拿了出来,摆到胭脂面前。 “这怎么算是嘲笑呢?是事实啊,上次跟几个老板吃饭,他们还说请都请不到你呢。” 她并不是虚与委蛇的人,这些称赞都是发自内心的。 胭脂不以为然,微昂起头,随后将一个请柬递了过来。 “看看,有没有时间参加。” 她似是很随意。 苏容轻笑,拿起请柬,不禁愣了一下。 “这是你新电影的庆功会?” “对啊。” “可是这个庆功会也是对你的宣传,能参加的人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才是,而且名额有限,你邀请我去?” 这才是苏容意外的点。 一般像这种庆功宴,大部分都是电影的主创以及合作的演员,但如今胭脂已然是一线女星,公司在这场庆功上为胭脂安排了采访,这在其他演员那里可是没有的,所以这场庆功宴意义非凡。 “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不过就是随便邀请的,就请了你和柳城铭。” 胭脂嘴硬,不肯承认她邀请苏容的目的。 苏容没有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跟我二哥相识相知的时间也不短了,考虑过公开吗?” 她挑了挑眉毛,满眼的笑意。 胭脂的脸瞬间红了,目光都在躲闪。 “你,你乱说什么,我和柳城铭就是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苏容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胭脂,从头到脚,观察着她的状态。 “我二哥不会还没有跟你表白吧?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哎呀,他这也太笨了,不行,你等着,我给他打电话,他这……” “等等。” 胭脂忙拦住了苏容,拉着她坐下。 “其实他明里暗里也说过几次,只是……” 她有些犹豫,脸色也变了变。 “你不喜欢他?那没关系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不是。” 胭脂立即反对。 这下换苏容意外了。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是因为明星的身份,还是说是因为门第? 良久,胭脂才缓缓开口。 “是因为我的身世,想必你也调查过我,我是被父母抛弃的,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多小到大我一直在被抛弃的过程中。” 年幼时,她被父母抛弃,进入孤儿院,被那里的人抛弃,后来偶然踏足娱乐圈,她也被一家着一家公司抛弃,甚至因为她的性格,都没有经纪人愿意带她。 时间久了,她无法完全信任别人。 第507章 但求问心无愧 柳城铭的出现对于胭脂来说像阳光,照亮了她本来昏暗的生活,只是,那种被抛弃的绝望让她从心底里害怕,所以当柳城铭向她表达爱意的时候,她选择了逃避。 这也是胭脂第一次向别敞开心扉,对面的人就是苏容。 苏容从心底里心疼胭脂。 她们自幼生长的环境差不多,不同的是,原主的家人一直在寻找她,不管过去多少年,但胭脂不同,童年的过往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苏容理解她。 “真的分开了又怎样呢?” 苏容突然开口,另胭脂不禁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容。 “我们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件事,过往的经历对我们来说有痛苦有快乐,但现在回头想想,也没什么大不的。” “比如说,我们曾会因为吃到一个小蛋糕而开心好久,但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再比如说,当初被抛弃,现在想想,如果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也许更悲哀吧。” 苏容会不禁想起在现代时的生活,那些奔赴生活的日子,也是值得纪念的。 只是,胭脂明白她的意思,但要真的做到其实还是挺难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得回去了,一会儿还有拍摄,你记得去参加庆功宴啊。” 胭脂其实是逃跑的。 她明白苏容的好心,但她还需要时间,才能过去心里那个坎。 苏容无奈,她也不能强迫胭脂改变自己的想法,慢慢来吧。 军营里。 周处长来到了宁斐的办公室。 有关周太太的处罚下来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因为影响极差,还是做出了关六个月的处罚。 对于这个结果,周处长是无法接受的。 “我承认我犯错,也承认我媳妇犯错,可是那药明明是乐乐弄的,为什么她只是禁足于家里,而我媳妇却要去坐牢?” 周处长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乐乐是特派员的女儿,自然有特殊待遇,可是这样大的差距,着实有些欺负人。 “司令,我知道我是为难你了,这事你做不了主,可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能看着我媳妇就这样坐牢啊。” 周处长是来求宁斐的。 说起来,外人也分不清周处长到底是什么人,他在外面做坏事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过家里的妻子,但现在他也能低头向宁斐乞求,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不和的。 宁斐对这位周处长自然是没有好感的,如果他是来求自己的事,他是一定会拒绝的。 “你也说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而且我是当事人,是该避嫌的。” 宁斐开口。 “司令,你帮帮忙,你一定有办法的。” 周处长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只想把我媳妇救出来,如果可以,我可以立即辞职,以后就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他也知道,宁斐从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处处针对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可哪怕只是万一的希望,他也想试试。 宁斐沉默片刻,微微扬了扬嘴角。 “你还挺让我意外的,周太太行事张扬,也没什么文化,我以为你早就想将她抛弃了,原本觉得这次的事你应该高兴的。” 至少,从他们二位日常相处上看,实在看不出什么恩爱夫妻的样子。 周处长苦笑出声。 “我们夫妻啊这些年确实总是吵闹,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是陪我一路走过来的,以前只是个小兵,她从来不顾别人的眼光和闲话,嫁给我,陪着我吃苦,也不嫌弃我,现在年纪大了,我也不想留下她一个人。” 周处长倒是说得情真意切。 所谓恩爱夫妻,就该是相互扶持,白头偕老的。 也是因为周处长这话,宁斐动容了。 “我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不仅冒险,名声也不好听。” 宁斐抬起眼帘,认真地看向周处长,明显是在说,只看他敢不敢。 “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怕什么冒险,什么名声,我想试试。” 周处长是这样说着,目光里也满是坚定。 宁斐点了点头。 “你去特派员家里提亲。” 此话一出,周处长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司令,我没想离婚,我也不打算娶特派员的女儿,我……” “你还以为特派员真的能把他女儿嫁给你啊?你以与乐乐有肌肤之亲为由提亲,表现出自己要攀高枝的样子,也强调会立即向上级申请与自己的妻子离婚,说你是一心一意想娶乐乐。” 宁斐出谋划策,这招数显得有些阴险。 周处长思虑半天,才突然明白宁斐的意思。 “我明白了,特派员不会把女儿嫁给我,但能让我放弃这个念头的,只有将我媳妇放出来。” 他也不傻。 宁斐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处长高兴,起身就要离开,但在门口处,他又停了下来。 “你放心,等我救出我媳妇,我就辞职。” “不必,现在你不是处长,就算在处长这个位置我也不怕,如果你能记得这次我帮你,那以后安心做自己的工作就好。” 宁斐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处长抿了抿唇,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在军中会如此受人敬仰,这跟你的职位无关。” 确实与职位无关。 宁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他走到今天全凭他自己的本事,刚正不阿,心胸坦荡,他自然会受到战士们的敬佩与支持。 周处长离开了,宁斐对于他的话不以为然,他也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求问心无愧。 晚上回去时,宁斐跟苏容说了有关周处长的事。 苏容‘啧啧’两声。 “堂堂宁司令,竟然会出如此阴损的招数,人不可貌相啊。” 她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宁斐笑着,投向她的目光都是宠溺。 “特派员要保人,要罚人,不用点手段就是做无用功。” 那些哭啊闹啊,只会让特派员抓住把柄,到时候还会说周处长无组织无纪律,不如换个方法,悄无声息地解决此事。 自然了,周处长也没有让他失望,仅仅两天的时间,周太太就被放出来了。 第508章 妥协的一定是他们 苏容应邀来参加胭脂的庆功宴。 众星云集,星光璀璨,以前总在电视看的红毯的场面,原来是这般景象。 这些人不管私下关系如何,但面对面时都是亲密无间,笑脸相迎的模样,男男女女光鲜靓丽地出现,只在门口便有无数的闪光灯与尖叫声。 里面是一个大的宴会厅,西式的餐桌摆放,地中间则是一个好多层的大蛋糕,周围的人也都礼貌识趣地绕开那个蛋糕。 在这里什么导演,制片人,演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好不热闹,胭脂作为女主角,自然是众星捧月,被人围在中间,片刻不得脱身。 苏容是圈外人,跟这些人都不熟悉。 她站在角落里,挑选了自己爱吃的水果和糕点,装了一盘,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这场内。 别说,这个时代的男女明星是真的耐看,养眼,没有科技与狠活,每一个人的颜值都很扛打,怪不得到现代,这些老艺术家们还深刻地留在大家的印象里。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柳城铭不知何时子出现,突然开口,把苏容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出声啊?” “不是我不出声,是你看那个男演员太入神了,明天我就告诉宁斐。” “你别乱说,我每个人都看了,又不只是看一个。” 苏容忙解释了一下。 如果被宁斐知道,一定会‘收拾’她的。 柳城铭笑起来,说苏容做贼心虚。 “我看了一下,这里都是与辽部电影相关的人,以及他们的亲朋友好友,还有一些关系户,估计都是借此机会来走关系的。” 苏容看着,说着,而后将目光落到不远处胭脂身上,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胭脂作为主角,却只有我们两个参加,早知道我多带几个人了,给她撑撑场面。” 和其他人相比,胭脂身边的人显得冷清。 柳城铭的目光也久久落在胭脂身上。 “她有心结,也没什么朋友,她们这个圈里勾心斗角是常态,自然也没几个真心的人,她能邀请我们,估计也只有我们值得她信任了。” 柳城铭向来玩世不恭,但现在说起胭脂时,他的眉眼极具温柔。 他眼中的爱意流露得那么明显,看得出来,他对胭脂是真心的。 苏容也在此时转身面对柳城铭,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胭脂是个好姑娘,只是她的职业以及身世到底容易被人诟病,你想和她在一起,只怕爸不会同意吧?” 柳老爷子可是正正经经的官家出身,柳家又是开国功臣,要嫁入柳家的人自然也需要身世清白。 而胭脂,哪怕她现在成名,不知道有多少人敬着爱着,可与柳家这样的功勋世家而言,身份悬殊。 苏容有着现代的思想,不在意这个,可是柳老爷子肯定是介意的。 很显然,柳城铭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迎上苏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这不有你呢吗?” “你什么意思?” 苏容不解。 “爸向来疼你,如果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定要胭脂当你的嫂子,爸一定会同意的。” “柳城铭,你是人吗?你要娶媳妇,就要牺牲我吗?一哭二闹三上吊,别说爸了,就是大哥也得打死我吧?” “不会,他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平时都是吓唬你的,只要你坚持住,不妥协,那妥协的一定是他们。” 柳城铭的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 苏容微张着嘴巴,震惊之余,才再次开口。 “凭什么你娶媳妇我坚持不妥协啊?你想出这个馊主意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当然考虑了,我想过了,你可能会受点委屈,但与你二哥我一生的幸福相比,想必你也是愿意受这个委屈的。” “我……” 苏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胭脂已经站到他们面前。 “你们在聊什么?” 胭脂觉得二人的神色都不对,立即询问。 “你来得正好,他啊……呜呜……” 柳城铭直接捂住了苏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正说你的新电影好看呢。” 柳城铭胡乱地找了个借口。 胭脂自然不信他,轻拍了他一下。 “快把苏容放开,成什么样子。” 柳城铭这才松开手。 苏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笑着看向胭脂。 “没什么,就说你的电影来着。” 听到苏容也这样说,胭脂才信了。 “那就好,一会儿我要上台讲话,趁这会儿有时间,我带你们吃吃喝喝。” 胭脂自然是了解这样的场合,基本上是吃不饱的,但她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什么好喝。 三人有说有笑的,可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些骚动。 几人听着动静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着一袭白裙的女孩儿出现。 这女孩儿乌黑的长发披肩,长相清秀,白白净净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晶莹,她算不上多漂亮,但是给人一种清纯无辜的感觉,就是‘白月光’的那种类型。 “她不是你新电影的女二号吗?这次电影后,也收获了不少粉丝。” 苏容小声地向胭脂询问,只是在转头时,却看到胭脂的脸色微变。 “她不仅是我新电影的女二号,还是柳二公子的好朋友。” 胭脂开口,语气里全是怨气,酸溜溜的明显是有醋意。 苏容不解,立即看向柳城铭。 柳城铭尴尬地扯动嘴角,也立即开口。 “不,不是朋友,就是有一次去看胭脂,不巧碰到了这个姑娘。” 原来是柳城铭探班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女孩儿摔倒在地,出于风度,柳城铭上前帮忙,过后这姑娘缠上了柳城铭,即使是柳城铭跟胭脂在一起时,她也是时不时的出现。 别说是胭脂,就算是苏容也会觉得这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也一样。 那女孩儿看了一圈,当目光扫到柳城铭时,她便扬着灿烂的笑脸走了过来。 “城哥,你也来了。” 城哥? 这姑娘声音嗲嗲的不说,这称呼让一旁的苏容都不禁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柳城铭没敢说什么,但出于礼貌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509章 我不是她的朋友 “城哥不愧是胭脂姐的好朋友,事事都到,胭脂姐可真让人羡慕。” 等等,这语气听着可不像是羡慕,倒像是……绿茶? 苏容没有说话,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应该的。” 柳城铭说着时,看向胭脂的目光也满是温柔。 那个女孩儿笑的灿烂,眉目清澈,笑意盈盈地看向胭脂。 “胭脂姐,你还说城哥总烦你,你看城哥多好啊,我倒希望有个这样天天烦我的人呢。” 她话音落下之时,几人都沉默了。 柳城铭还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胭脂。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敏感了,胭脂一直没有答应他的追求,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他难免不会多心。 “童薇,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胭脂的脸冷下来,语气里的愤怒无比明显。 童薇怔了一下,忙慌乱地摆着手。 “胭脂姐,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哦对,胭脂姐从未说过,城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童薇,你天天这样摆出这个样子,有意思吗?” 胭脂看不惯,眼中都是嫌恶。 只一瞬间,童薇的眼中就噙上泪水。 “对不起胭脂姐,我真的只是开玩笑,你不要生气,之前城哥帮了我,还带我去治伤,他来探班时,还会给我带饮料,我以为我们都是朋友了,所以才乱开玩笑的。” 童薇轻咬着嘴唇,娇弱地站在那里,让人看着楚楚可怜,也让人升起保护欲。 苏容在旁边看着,不禁偷笑。 果然长相清纯的女生更让人容易相信,童薇说的话不多,但仅凭几句话就可以在别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此时,胭脂也看向柳城铭。 “是吗?你城哥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呢,那你们应该算是朋友了。” 胭脂心里有气,也没有给柳城铭好脸色。 “不,不是这样的,我……” “城哥,谢谢你,但我不知道这些会让胭脂姐不高兴。” 童薇打断了柳城铭的话,语气里都是委屈。 此时,旁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毕竟是新电影的女一女二,自然会吸引目光,现在童薇又是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家也难免不会好奇。 可就在此时,童薇突然举起一杯酒递到胭脂面前。 “胭脂姐,我向你赔罪,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童薇的每个字,每个动作都显示着她的小心翼翼与真诚,甚至连她投过来的目光都满含期盼。 胭脂从来都不是心狠的人,几句口角上的争执也不会让她为难一个新人,所以她打算接下那杯酒,不再纠结于此事。 只是,当胭脂准备伸手的时候,苏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伸出手。 接下来的一幕就很戏剧了。 苏容的手还未碰到杯子,那杯酒就突然从童薇的手中甩了出去。 酒杯落地,清脆的碎裂声与地面上晶莹的碎片,与这个众星云集的场合倒是极为相符。 周围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童薇愣了一下,看着伸出手的人并不是胭脂,有几秒钟的迟疑,随后泪水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胭脂姐,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你是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这演技,这段位,女主角真的不应该是胭脂,而是这位童薇女士。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但出于主观他们都会认为是胭脂欺负了童薇,毕竟就算是平时,胭脂也要强势一些,甚至有几个圣母心泛滥的人已经开始在安慰童薇了。 童薇低声拉泣,头埋得很低,雪白的裙子上沾染上了一点红酒,如盛开的红莲,使她更显可怜。 这样的画面,苏容可太熟了,毕竟在现代,那些短剧的主要场面就是绿茶害主角,苏容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亲眼看到。 “我不是她的朋友。” 苏容缓声开口,也让在场的人可以听到。 童薇缓缓抬起头,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惊恐,她轻咬嘴唇,似是很艰难的才勉强地说话。 “胭脂姐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你应该是为她出气的吧?” 她意有所指,与此同时也有人将略带嫌恶的目光投向苏容。 “我是柳城铭的妹妹,亲妹妹。” 苏容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童薇眼底有一抹慌乱闪过,似是有些不信的打量着苏容,随后尴尬的扯动了下嘴角。 “是柳家妹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敢拿一杯酒陷害我,我连杯子都没有碰到,酒杯倒是飞出去了,童小姐,你是撞鬼了吗?” 面对这样的人,就应该用这种最为直接的办法。 童薇脸色泛白,不停地摇着头。 “不,不是的,我没有。” “既然没有,我想问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为何要打落你手中的酒杯?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觉得我是替胭脂欺负你,但我现在是你城哥的妹妹了,又是什么样的理由?” 此时的苏容有些咄咄逼人,在这种时候,她不允许这个童薇蒙混过关,不然日后什么样的流言都会出来。 童薇无法回答苏容的话,瑟缩着,就装模作样的要头晕。 “童小姐,我有私人医生,有投资海城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律师,你可想好了。” 苏容的脸瞬间冷下来,死死地盯着童薇。 那装晕倒的动作停了下来,只在别人的搀扶下后退了两步。 “这位小姐,童薇可能只是太紧张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好在也没有伤到人。” “是啊,胭脂姐对新人向来宽容,这次就算了吧。” “童薇进入这个圈子的时间并不长,有不懂事的地方,胭脂姐,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她这次吧。” …… 看看,这就是人性。 他们明知道童薇是要害人,明知道苏容是柳城铭的妹妹,但他们还是将矛头指向胭脂,就因为胭脂强大,所以就要被他们道德绑架,而那童薇害人在先,只需要流两滴眼泪,装出柔弱的样子,就可以得到这群傻子的维护。 苏容冷笑,抬起眼帘看向那几个说话的人。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都是这个圈里的人吗?” 第510章 是为了护她 这几个人都是这一个剧组的,有男有女,也看得出来,他们平时对童薇很好,但既然站在童薇这边了,那胭脂也一定受过他们的气。 正在此时,制作人和导演也被这边的情况吸引,走过来时,看到苏容都不禁有些意外。 “苏总大驾光临,怎么没派人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您啊。” 说话的,正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哪怕在这里他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儿,可在苏容面前也会显得谦逊几分。 “方总,好久不见。” 苏容淡然地打着招呼,并不热情。 “苏总日理万机,电影开幕式的时候,没能请到您,没想到在庆功宴上见到了。” 这位则是导演,有些名气,可不管什么样的身份在资本面前,也都会显得矮人一分。 苏容浅笑。 “张导客气了,您是知名导演,这部电影在您的指导下,胭脂才有机会收获这么多奖项,有机会一起喝茶。” 这位导演确实厉害,为了胭脂的前程,苏容也会给他留几分面子。 “感谢感谢,苏总什么时候有空,让人通知我一下就行。” 张导喜笑颜开,只是,下一秒苏容就转变画风,目光瞟向一旁的童薇。 “这位姑娘是张导提拔的?演技不错。” 她太过刻意,像张导这样的老油条自然就明白,这不是称赞。 张导迟疑了一下,立即否认。 “不,我与童薇女士也是第一次合作,她是方总推荐的人。” 这样的烫手山芋还是早点甩出去的好。 现下轮到制片人方总紧张了。 “她是我一个朋友举荐过来的,我看着与角色贴合,就推荐给导演,她可是得罪苏总了?” 方总立即开口询问。 苏容一直面带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得罪倒也谈不上,只是我少在你们这个圈子走动,不太了解行情,也不太会挑选演员,不过童薇小姐刚刚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杯弓蛇影,生活中她都如此厉害,想必在剧组里也是有潜力的。” 苏容阴阳怪气,唇角的笑若有若无。 导演和制片人互视一眼,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总啊,你确实不了解这拍戏,其实这童薇啊演技一般,时有状况发生,这次合作过后,我是绝不会再用她的。” “对啊,我这边是碍于朋友面子,这以后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合作了。” 导演和制片人当众表达自己的态度。 苏容看向童薇,只见这姑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血色,而她旁边刚刚替她说话的那几个人,都自觉地退后几步,似是要与童薇保持距离。 “他们几个应该是有自己的团队的,既然被包装过,还是有合适的角色再找他们吧。” 苏容要斩草除根,不能让胭脂再去处理这些麻烦。 导演看了那几人一眼,明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对了,听闻方总和张导的二次合作已经在筹备了?” 苏容岔开话题。 “是啊,只是这个题材有些耗时耗力,我也正在拉拢新的投资商,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有些力不从心啊。” 方总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他的困境。 “是吗?那方总明天来我公司谈吧,我正好想投资影视,也借机了解一下。” 此话一出,方总和导演震惊之余,就差把高兴二字刻在额头了。 “太好了,苏总,感谢,太感谢了。” 张导开心,是因为接下来的那部电影是他的梦想,但确实需要大量的资金,一般的投资商更注重市场,不愿有人直接投钱。 “哦对,接下来的那部电影我还准备用胭脂当女一号,她才是潜力无限。” 导演这样说,自然是因为知道苏容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胭脂。 苏容笑了笑。 “演戏上的事我不懂,导演自己定夺就好,只是胭脂虽然脾气硬些,但为人善良,真诚,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我肯定是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娱乐圈混乱,各类欺负的事件也是层出不穷,无论是导演还是制片人对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了,他们不会因为苏容的提起就会多关注此事,但会因为苏容的出面,会对胭脂高看一眼。 “是是是,这种小事,以后当然不能再麻烦苏总了。” 方总从服务生拿下几杯酒,分给苏容和张导。 “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方总开口,导演附和,苏容浅笑着与他们轻碰酒杯。 这个宴会上再次恢复了热闹和谐的画面,但有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童薇与那几个多嘴的演员很快就被人请了出去,虽说是庆功宴,但终究是围绕着男女主角的,其他人并不重要。 这从始至终,柳城铭都处于懵的状态。 于男女之事上,他向来是看得透彻的,童薇带着目的他也看得懂,但他并有想到,他从未做过的事,也能被人当着面颠倒黑白。 他几次想跟胭脂解释,但明显胭脂心里有气,不给她这个机会。 “苏容,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明天又会变成那个耍大牌,欺负新人的恶人了。” 胭脂身处这个圈子,自然知道刚刚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苏容替她伸手,是为了护她。 苏容看向一旁的柳城铭,而后才又将目光落到胭脂脸上。 “你如果真要谢我,不如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都这样说了,胭脂自然也不会拒绝。 柳城铭终于得到机会,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确实帮过童薇,但也只是第一次见面时出手相帮,而且当时帮忙的不只他一个,至于童薇所说带饮料,带零食的事,根本就没有过,他们只是有一次碰面,柳城铭手里拿着带给胭脂的饮料,被童薇看到了而已。 那些所谓的亲密的事,什么好友的事等等,都不曾发生过,在今天以前,柳城铭甚至不知道童薇的名字。 柳城铭一口气说完这些,明显看到胭脂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这个童薇就是想利用这样的手段让你们生出嫌隙而已,二哥,胭脂与她不和,自然也不会跟她说你的事,那些烦不烦的话,自然也不是胭脂说的。” 第511章 你永远比不上她 苏容解开了二人的误会。 接下来的庆功宴,男女主角以及导演们都分别讲话,轮到胭脂时,她站在人前,聚光灯都在她的身上,美丽妖娆,但她没有感谢什么老板同行以及影迷,她唯一感谢的人只有苏容。 也是这时,苏容才知道胭脂为何一定要请她来。 胭脂在这大众面前,将自己的感激与感动公之于众,这也是她第一次认真地表达自己的心声。 苏容内心动容。 她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让身边的人越来越好,任何人。 宴会结束。 胭脂这身份没办法从正门离开,她侨装打扮了一下后,先从后门离开了。 苏容和柳城铭一起离开。 “这个胭脂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说,我这些年帮了她多少?她倒好,当着媒体和大家的面,竟然只感谢你,没良心。” 柳城铭从出门开始就不停地跟苏容抱怨这件事,絮絮叨叨的嘴就没有停过。 苏容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冒了出来,直接抓住了柳城铭的胳膊。 说来也搞笑,那一抹白影把柳城铭吓到了,跳着挣脱后,他就躲到了苏容身后。 苏容皱了皱眉头,转头狠狠地瞪了柳城铭一眼,随后才看向面前的人。 “城哥,你帮帮我好吗?苏小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这道白影正是刚刚被赶出去的童薇。 此时,她泪眼婆娑地站在二人面前,刚刚抓住柳城铭胳膊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只刚刚离开这一会儿,她便已经了解到了苏容的身份,她哪怕不姓柳,却真真实实是柳家的女儿,抛开柳家不谈,她还是海城的首富,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投资方与导演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童薇后悔自己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现在出现,就是乞求对方高抬贵手。 “童小姐何出此言?你只是没有参加庆功宴,只是不会与张导合作,日后你还有其他的工作,又何来帮忙一说?” 苏容收起脸上的笑容,言语间也极尽冰冷。 童薇立即摇头。 “不是的,苏总今天说那些话,以后不会有大公司用我了,同行也不愿意跟我合作,苏总,我承认我喜欢城哥,城哥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只是我确实没有胭脂姐漂亮,没有她名气大,但我会努力的。” 童薇的话给人一种天马行空的感觉。 柳城铭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惊慌着开口。 “喂,你别乱说,我和你总共没有见过几面,哪里来的好感,再说你努不努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城铭在遇到胭脂之前,向前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如今被一个女人如此纠缠,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容。 “姑娘,自以为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容冷声开口,眼底已经袭上一抹厌恶。 “真的不是的,我是有感觉的,城哥是对我有意思的,如果不是因为胭脂姐……” “就算没有胭脂,他也不会喜欢你,他可能会喜欢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也可能会喜欢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甚至可能会喜欢夜总会里姑娘,但他绝不会喜欢你。” 苏容直接打断了童薇的话,无比肯定地说道。 童薇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容。 “不可能,为什么?” “因为普通女孩儿会为了生活而努力,靠的是自己,门当户对的人会有契约精神的支撑,哪怕是夜总会的姑娘,都会直接了当表达她们自己想要的,而你,白莲花一朵,伪装着清高清纯,却做着伤人害人的事,所以,他不会喜欢你。” 苏容直接拆穿童薇的面目,继续说了下去。 “你接近我二哥,并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是知道他的身份,你想通过纠缠他而达到嫁入豪门的目的,后得知他与胭脂关系匪浅,便造谣挑衅,离间他们的关系,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你做的其中一件而已,想必在剧组时,你也没少在胭脂面前胡说八道吧?” 童薇目光躲闪,可见是被苏容说中了。 “是,我条件不好,能踏入娱乐圈实属不易,我没有胭脂漂亮,没有她会勾引人,可那是因为那些男人没有发现我的好,我肯定要比胭脂更适合当一个妻子。” “这世上没有谁更适合做什么,胭脂从不去讨好任何人,更不曾有你所说的勾引,我二哥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她的禀性,只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她。” 苏容说完轻叹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又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姑娘,你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凭借你的条件,你也可以继续在娱乐圈工作,但我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你再纠缠,我会封杀你。” 说完,苏容就转身上车,柳城铭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童薇瘫倒在地,放声痛哭,但没有人理会她。 苏容算是给胭脂和柳城铭解决了个麻烦,不过,胭脂也跟她说,不必为了她投资新电影,她可以靠自己立足娱乐圈。 苏容也坦言,并不全是为了胭脂,如今影视发展的不错,不会像现代有那么高的利润,但也是一个发展中的方向,她选择投资,也是生意上的事。 第二天,那位方总就来找苏容谈合作的事,苏容也没有墨迹,在商讨好合同事宜后,她便签下了合同。 这位方总一离开,米强就出现了。 他来向苏容汇报有关霍永明的事。 经过米强调查,霍永明之前所说的基本属实。 霍永明被霍家人花了大价钱救出来,但因为合作的事,被人坑了一大笔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还签了卖房子卖地的合同。 一夜之间,霍永明一无所有,而霍家人觉得他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便没有人再搭理他,甚至连收留他都不愿意。 也是因为这样,霍永明才摆起了小摊,在影院门口卖爆米花。 这些都是霍永明曾跟苏容说的,基本上没有差别,但除此之外,米强还查到了一些别的消息。 第512章 会不会记恨你? “这些天每天都有人去找霍永明,有两次他还是被这些人直接带走,我暗中打探了一下,这些人都是冯强的人。” 冯强,是海城的地头蛇,这只是以前的称呼,现在就是妥妥的黑社会,有钱有势力,所以黑白两道他也是走得开的。 自然了,这个人也是会洗白自己的所做所为,所以即使很多人知道他是黑老大,但因为没有证据,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何况,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一些不放在眼里的人,他也会用武力震压。 米强在暗地里也是有些名号的,但也从未敢跟冯强这伙人抗衡,毕竟他们做的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从查到的消息上看,霍家的那些产业在一夜之间消失,也都是闯强的手笔。” 米强又补了一句。 苏容也大概听懂了。 “霍永明这是被这个黑老大缠上了,现在应该也没能逃脱,这样说来的话,他跟我来谈合作,应该就是走投无路。” 如今看来,这合作也不过是个名头,霍永明的最终目的就是拖苏容下水。 “小米,你辛苦一下,这段时间跟着霍永明,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打探出霍永明与冯强的交易,不过不必强求,保护自己为先。” 苏容抬起眼帘,无不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姐,放心吧。” 米强应下。 不过,在米强还未打探出什么的时候,霍永明就再次上门了。 上次签下了合作的合同,但苏容的资金并未到账,等了几天的霍永明终于有些耐不住了,便亲自上门询问此事。 “霍先生,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啊,对于要投资的项目,我总要进行考查,这里里外外不过几天的时间,你也太急了些。” 苏容轻笑着,也表明自己并未出钱的原因。 霍永明脸色不好,却还强将笑容挂在脸上,而且这大热天的,他穿着长衫长裤,从袖口处能看到一些血痕,他应该是被人打过。 “苏总,也不是我着急,主要是这个项目也是时间有限,我得到消息,现在已经有不少老板开始盯上这个项目了,我怕再晚就会被别人抢先,这可是一本万利的项目,所以我才……” 霍永明故意没有说下去,但那急切的样子,好像在告诉苏容,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霍先生,您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可真的见过一本万利?不过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而已。” 苏容停顿了一下,霍永明正欲说什么时,苏容则抢先一步。 “不过你说得也对,投资这种事先机也很重要,这样吧,明天约对方公司,我们详谈一上,我看过项目书,确定没问题的话,当场打款。” 苏容像是被霍永明说动了。 听着这话的霍永明也立即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好好,我马上去安排。” 霍永明离开,眉眼间都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喜悦。 在他离开后,苏容吩咐沈瑶。 “让小米跟着他。” “好的。” 沈瑶立即应下。 苏容已经在霍永明的身上发现疑点,但并未拆穿,她还需要完善进一步的计划。 晚上。 苏容和宁斐几乎是同时回到家。 听宁斐说,军营里也并不安稳。 那位周处长听从宁斐的建议,带着礼物去找特派员,第二天周太太就放了出来,周处长和周太太都没有再闹,哪怕是被降职,周处长也认真地做着分内的事,这也算是他完成了与宁斐之间的约定。 但没过两天,特派员就找到了宁斐,询问有关周处长的事。 “那周处长不会把你出卖了吧?” 苏容顿时有些紧张,如果被特派员确定主意是宁斐出的,那不相当于将矛盾摆在表面上了吗? 宁斐则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特派员清楚,周处长没有那个脑子,背后一定有人帮忙,放眼整个军营,敢给周处长出谋划策的也就只有我了。” 特派员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是猜测,但哪怕只是猜测,也足以让他来提醒宁斐了。 “他这以后会不会记恨你?” 苏容担心宁斐的处境。 宁斐则淡然一笑。 “从他来军营的那一刻,我俩就处在对立面,不过就是都因为身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已,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有公事也有私事,就算没有周处长,他也不可能跟我和平共处了,早晚的事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见到苏容眉眼间都是担心,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没事,小来小去争斗,无伤大雅,他不能拿我怎么样,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相互制衡,这话倒是让苏容放心了一些。 “那就好,明天要请你帮个忙。” 苏容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第二天,苏容只身一人前往了一个茶楼。 茶楼的装修古色古风,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茶香气,在海城这样茶楼不少,每一个房间里都有牌桌,也是一些有钱人常常悠闲娱乐或者谈事的场所。 只是这间茶楼设在偏僻处,苏容从未来过,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当然了,如果不是米强之前调查过,苏容也不知道在这茶楼下,还有一个黑市交易市场。 苏容被人带到一个房间,进门时,她发现除了霍永明,还有一男一女。 男人梳着寸头,虽然一身西装,套在他身上却显得很不合身,尤其是他上下打量苏容的目光,透着猥琐,他领口处还若隐若现的透出纹身。 至于那个女人,一眼就可看出是那男人的女人,浓妆艳抹,一身红色的包臂裙将她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 大约是同性相斥的道理,那女人看向苏容的目光都带着敌意。 “苏总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霍永明作为中间人立即起身,他指了指那个男人。 “这位就是冯总,冯总,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苏容,苏总。” 这样的介绍有些多余,却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那男人伸出手,冲着苏容笑。 “冯强。” “久仰大名,找不到路,让您久等了。” 苏容微微点头,并没有将手递出去。 第513章 只身一人 苏容的淡定从容还是让冯强有些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随意地收回手,绅士地为苏容拉开椅子。 “这里确实难找,是我考虑不周了,应该去接苏总的。” 苏容坐下,维持着礼貌与客气。 “冯总客气了,怎么敢劳烦冯总。” 冯强。 幸好苏容提前了解过这个人,心里清楚他并不是什么老板,而是混迹黑社会的大哥,不是什么好人。 “苏总可真是漂亮,我如果长这样一张脸,才不跟着你东奔西跑呢。” 那女人冲着冯强开口,声音嗲嗲的,似是撒娇,又像是勾引。 “那你想跟谁?说来我听听。” 冯强扬起嘴角,邪恶的笑那样明显。 二人说着,应是在桌下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动作,那女人娇羞一笑,连眉眼间都尽显风情。 苏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能不流露出来。 几人一起打牌,闲聊间也谈着所谓的生意。 “苏总可是海城首富,出来谈合作,就只身一人啊?一个女人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安全。” 冯强的脸上一直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那又贼溜溜的小眼睛也不停地在苏容身上游荡。 不容质疑的,这个男人的身上透着狠戾之气,但这并不影响他给人带来的厌恶。 “冯总说笑了,现在的治安还是不错的。” 苏容浅笑,看似柔弱的她,目光却是一片坚定。 “哦对,我忘记了,苏总的男人可是司令,想必也不怕什么恶势力吧。” “倒是没有见过,我是生意人,合作的都是像冯总这样有能力的人,倒是没有接触过什么恶势力。” 苏容感觉到了冯强的试探,也依旧不卑不亢。 冯强大笑出声,随后就提及了接下来的投资。 “到底是有关未来科技的,不知道苏总这次准备投多少钱呢?” 冯强掩饰自己的身份,当然是为了苏容手里的钱。 苏容轻扬嘴角。 “我还是先看一下冯总的项目计划书吧。” “没问题。” 冯强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那个女人,那女人立即将一份文件递给了苏容。 苏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喷了多少香水,就连文件上的味道都有些呛人。 苏容翻开了那项目书,只看了两眼便觉得有些失望。 以前她觉得霍永明知道那些消息可能会涉及到穿越,但看到这项目书,她就觉得她是高估这霍永明了。 之前说好的高科技也确实都出现在了这份项目书上,但是却没有实际的实行计划,一份项目计划书,写得天马行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说呢。 苏容面不改色地将项目书合上,抬头看向冯强。 “冯总,以您的眼光看,这样的计划书能让我拿出多少钱?” 冯强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嘴角依旧噙着笑。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我计划书做得不好看,还是觉得我这个不可信?” “我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我至少要看到我日后的回报与价值,冯总拿出这三块钱的计划书,就想拿走我的钱,会不会太过分了?” 苏容迎向冯强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冯强紧抿薄唇,半晌才冷笑出声。 “所以说,你过来就是为了看这纸上谈兵的事?就算这计划书合你心意,你就能确保自己的利益?” “不能确保,可是现在我连这纸上谈兵都没有看到,那冯总觉得我凭什么投钱?你我第一次见面,谈信任,谈人情,那可就太扯了。” 苏容态度强硬,让冯强渐渐失去了耐心,正在此时,霍永明站了出来。 “苏总,你误会了,我之前跟你说了,这个项目是一个新兴项目,没有具体的流程记录,不瞒你说,这项目书是我根据自己的理解所写的,可能有不足之处,但也确实是诚心诚意。” 霍永明可不希望这二人就此翻脸,他还要依靠着这次合作抽身,如果此时闹翻,他这段时间低声下气就没有任何意义。 苏容也在此时转头看向霍永明。 “霍先生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既然合作,彼此拿出诚意才是正理。” 她停顿了一下,又翻看了一下那个项目书,良久,微微点头。 “我看中的是这个项目,但这项目书确实无法拿来作为合同,这样吧,我回去找人做份专业的项目合同,也重新理一下项目计划,到时候带着新合同来与冯总合作。” 冯强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容。 霍永明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也好,苏总手下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做这样文件合同也会更专业。” 听到他这样说,苏容便缓缓站起身。 “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如果这其中有什么变动,霍先生随时跟我联系。” 说着,她便向门口处走去,就在她刚要伸手开口的时候,冯强突然开口。 “站住。” 冰冷的两个字丢出来。 苏容背对着几人,不禁皱起眉头,但转身时还是伪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苏容,你当老子是蠢货吗?” 不等苏容说什么,冯强就起身缓步走了过来,没有了伪装,他脸上阴狠的神情也随之闪现。 苏容心里紧张,却也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冯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今天来就没打算投资,是来试探的,这装模作样地演了一出戏,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冯强到底是阅人无数,其实从苏容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怀疑了,而在聊天谈合作的这过程中,苏容更是从容淡定,这更让冯强确定,她今天过来,只是打探情况。 “外面都传,苏容苏总凭借自己的本事打造出一片盛世天地,我一直觉得不过就是个女人,但今天苏总只身犯险,又从容不迫,着实令我刮目相看,只可惜啊,你还是嫩了些。” 冯强从怀里抽出一支烟,旁边的女人识趣地给他点燃,烟雾飘散,使冯强眼中的阴狠都变得模糊。 苏容确实低估冯强了,她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还是走到这个地步。 第514章 不值一提 “你说,你要是乖乖给我把钱打过来有多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最起码还能表面和谐。” 冯强说着,伸手捏住苏容的下巴。 苏容用力地将他的手打开。 “冯强,想从我兜里往出掏钱,你得拿出本事来,靠抢啊?那你还装什么企业老板,我告诉你,像你这种生活在阴沟里人,是配不上这套西装的。” 苏容满眼的鄙夷。 她的话,她的表情,都彻底将冯强激怒,他抬起手,正准备将巴掌落下时,房门突然被踹开。 米强适时出现,一脚将冯强踹的后退两步,也将苏容护在身后。 “哼,给老子玩英雄救美啊。” 冯强不在乎那一脚,却在话音落下之时,吹了个口哨。 瞬间,一群人从外面涌了进来。 冯强早就准备,今天苏容若是能投资转钱,他也可以伪装成一个老板,可既然撕破了脸,那他就要做他擅长的事。 进来的这些人个个手持棍棒,只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姐,你躲我身后。” 米强低声说着,随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缠在手上。 苏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经冲了过来。 米强身手不错,以一己之力与那些人缠斗,将苏容完完全全地护在身后,只是他到底是一个人,寡不敌众,不一会儿,米强的身上头上都有鲜血渗出。 苏容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还是觉得双腿发软,她不怕自己离不开这里,她只怕米强出事。 “冯强,让他们住手,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苏容冲着一旁的冯强大喊出声。 冯强现在却只是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将那个女人抱在他的腿上,他的手甚至还不安分的伸进那红衣女人的衣服里。 眼前是打斗声,嘶吼声,却似是都影响不了他,直到听到苏容的声音,他才侧了侧眼眸,不过,他也只是不屑一笑。 “苏总啊,作为女人还是要柔情似水的好,你看,现在我想要他的命,这都是你害的。” 冯强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轻描淡写。 一条人命,于他而言,就是如此不值一提。 苏容正想说什么,听到一声闷哼,转头时,看到米强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即使他还反抗着,可是那些棍棒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高高举起棍子,瞄上了米强的脑袋。 苏容顾不了太多,直接扑倒在米强的身上,要为他挡下那致命一击,她甚至听到了那棍子落下时所带动的风声。 嘭! 是枪响。 这间屋子里刚刚的吵闹的声瞬间消失不见,随之而入的便是宁斐带领的一队人。 冯强的人就算再狂,手里拿的也不过是棍子,但军人的手中是枪,这些人不敢再动。 冯强却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趁混乱之际转身,霍永明也在此时在前面开路,将后门打开,将冯强放走,而他自己则挡住了那扇门,不许让战士们去追,等他被战士们拉开时,冯强早就消失无踪了。 宁斐将苏容从地上扶起。 “宁斐,快,送小米去医院。” 米强流了很多血,现在已经失去意识,看到这一幕的苏容,就连语气里都带着哭腔。 宁斐没有迟疑,立即命人将米强送去医院,那些冯强的手下也被他抓起来带走。 此时,霍永明被梁颂和杨志清架着,来到宁斐面前。 宁斐冷眼看着这个人,几次兴风作浪,这一次,他也不打算轻饶。 “送到军营里监狱,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他。” 宁斐周身都散发出了杀气。 霍永明满眼绝望,他紧紧地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袭上仇恨。 他突然挣脱身边的二人,握着一把极小的匕首就直奔苏容而去,宁斐迅速反应,举起手枪扣动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霍永明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下流出,他也瞬间没有了呼吸。 苏容吓坏了,直接扑进了宁斐的怀里。 宁斐护着她,让梁颂和杨志清留下来处理这些事,而他则带着苏容离开。 “对不起容容,是我来晚了。” 在回去的路上,宁斐低声道歉。 苏容一直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刚刚的场面还是让她受到了惊吓。 “不怪你,是我低估了冯强。” 宁斐并没有来晚,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是苏容以为自己能在冯强面前蒙混过关,没想到她的那些伎俩早就被人看穿了,这才出现了意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容觉得自己竟然开始自以为是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先休息,我们马上到家了。” 宁斐低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苏容窝在宁斐的怀中睡着了,下车时都是宁斐将她抱回的屋内。 等苏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暗,从窗子处还能看到明月与繁星。 苏容猛然坐起身,匆忙下楼。 此时,宁斐正在楼下准备吃的,他知道苏容今天受到了惊吓,便在粥里给她加了一些党参,粥刚刚煮好,苏容就从楼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宁斐立即跑了过来。 “怎么了?” “小米怎么样了?我去医院看看他。” 苏容此时的脑海还浮现着米强重伤的模样,自然无比担心。 宁斐马上将她拦住。 “米强没事,但他身上多处受伤,现在还在无菌病房,医生不许任何人探望,你去了也没用。” “多处受伤?无菌病房?” 这是不是就是ICU啊? 苏容明显更担心了。 宁斐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你别乱想,只是因为他身口太多,需要多次换药,也怕伤口发炎,所以才安置在无菌病房,等过两天伤口好转,他就可以出来了。” 他仔细地解释着,这才看到苏容的神色级和了一些。 “小米醒了吗?” 她记得当时米强是晕倒了的。 “原本是醒了的,但因为受伤,又给用了麻药,医生说至少明天才能醒了。” 宁斐细细地说明情况。 米强是为救苏容才受伤的,此时苏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第515章 调查到此为止 宁斐也派人寻找冯强,同时也对被抓的那些手下进行审讯。 他是用了一些手段的,可是却并没有审出什么。 冯强是个狡猾的,他有自己的大本营,而他的这些手下,都分属于他下边管事的,对于冯强的情况基本上是一问三不知,也就是通过他们查到一些非法生意以及那间地下交易市场,可即使是查了这么多,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查到冯强。 而就在宁斐准备继续调查时,特派员直接找他谈话。 说到底就是为了影响。 “你查的这些已经引起了百姓的恐慌,外面都在传海城黑社会横行,这时间久了,百姓也会认为我们无能。” 特派员在意名声,尤其他又是由上面直派下来的,外界的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 “特派员,这个案子确实影响很大,也正因为影响在,我们才应该继续调查,只有把这些恶势力彻底清除,才能让百姓完全放心。” 宁斐在做最后的努力。 特派员立即摆了摆手。 “我看了你的汇报,到现在为止也查的差不多了,至于你所说的什么幕后黑手,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如此一来,不如就此结案吧。” “特派员……”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上面对我们军区本来就有微词,不要再生事了。” 特派员态度坚决,也不给宁斐再说明情况的机会。 看着特派员离开,宁斐也只能无奈暂停调查。 医院里。 苏容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米强无比自责。 米强从头到脚没有好地方,大部分地方都被纱布缠着,他的头也不能动,只有眼珠向苏容,他说话明显也费劲,就冲着苏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还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安全为主,你明知道那些人丧心病狂,你为什么还要冲出来?” 苏容说着这样的话,但明显是在怪自己的。 她低估了冯强的狠辣,也低估了那所谓的黑势力,她只身犯险想的是像对付之前那些人一样,从冯强那里拿到证据,却不想,她不仅没成事,还将米强害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 米强说出这几个字都很艰难。 苏容立即阻止他。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这件事怪我,你先好好养伤。” 苏容在家里熬了一些粥。 米强不能动,她就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到他嘴里。 米强的眼中满是深情,看着苏容温柔仔细的样子,他表达心意的话几乎就到嘴边了。 正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 宁斐走了进来。 苏容有些意外。 “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不是说要调查冯强的下落吗?” “上面下了命令,调查到此为止。” 宁斐眉眼间都是不愿,可见他也没有办法。 “是特派员下的令?” 苏容猜测着。 宁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病床上的米强。 “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但伤成这样,肯定是需要一些时间休养的。” 苏容答着,也没有再问有关调查的事。 她是了解宁斐的,像黑恶势力这么大的案子,涉及到百姓的安危,宁斐一定是要调查的,只是他现在停下,就说明上面下了死命令。 不过,他现在不提此事,也说明他还有其他计划。 “米强在冯强面前露面,又动了手,以冯强的性格他是不会放过他的,我在医院在楼上安排了一个独立的病房,又派了几个人轮流照看他,以确保冯强的人无法报复他。” 宁斐看着米强开口。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 苏容也看向洣强,淡淡的笑着。 “你其他的事都不用管,只安心养伤就好。” 米强心里不是滋味。 他对苏容的各种感情掺杂着,已深入骨髓,他是可以为了苏容去死的。 只是,每当他看到苏容与宁斐在一起,他就会感觉到什么是自愧不如,郎才女貌,在他这里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只有像宁斐这样霁月高风的人才配得上苏容。 半晌,米强才点了点头。 苏容笑笑才抬眼迎向宁斐的目光。 “霍永明那边怎么样了?” “霍永明死了,我联系了霍家人,但到现在为止,只来了一个什么表侄子,他确定死的人是霍永明后,便说会跟家里商量,而后就离开了。” 宁斐答着。 其实这表侄子过来也不是真的担心霍永明,而是来打探一下霍永明是不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来,在确定霍永明确实一无所有时,那人自不会费时间费精力。 “霍家这些人跟霍永明倒是都一个路数,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 苏容倒不是觉得霍永明可怜,只是觉得可悲,他辛劳的一辈子除了自己利益,他几乎让所有霍家人都得到了好处,可结果…… “这也是霍永明自己的造化,现在土地之风盛行,上面不允许入土,我已经安排人对霍永明的尸体进行火化,到时候霍家人如果再来人,就把骨灰交给他们。” 宁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霍家人。 苏容轻叹了一口气,不禁想到福英。 如果福英还在国内,就算霍永明这般田地,他也会出手相帮,为的就是那份亲情。 苏容安顿好米强,她便和宁斐一起回家。 只是,当他们刚走到半路,就得到消息,说酒楼出事了。 他们调转车头,前往酒楼。 苏记酒楼如今已经是海城的招牌,但现在从门口的玻璃到里面的桌椅,甚至连后厨都被砸了,目之所及的地方一片杂乱,破败不堪。 酒楼里自然是没有客人了,有几位店员还受了伤,已经被送往医院。 此时,沈瑶正带领人清理这狼藉的场面,看到苏容与宁斐她才跑了过来。 “突然闯进来一伙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临走前留下话,说让你小心点。” 这场面也是把沈瑶吓到了。 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强盗行为,而是在海城敢对苏容动手的,确实挑不出几个,这才是沈瑶担心的。 苏容与宁斐互视一眼,他们都不用猜,也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 第516章 见怪不怪 不只是酒楼,就连家里也受到了破坏,院子里花草都被拔出,随意的丢在院子中间,房子外的墙壁上也被泼了各种颜色的油漆,就连窗子也被人砸了。 幸好那些人做这些事的时候家里没人,也没有让孩子们看到。 苏容立即联系了杨姨,让她带着孩子们先住酒店,暂时不要回家。 宁斐也马上找人修整房子。 “这是冯强给我的警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容低声说着,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我来处理,将他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宁斐漆黑的眸子里也满是恨意,只是在他话音落下时,苏容却摇了摇头。 “不,你找到他,我去跟他谈判。” 宁斐愣了一下。 “你跟他谈判?他这种人睚眦必报,跟他谈只会吃亏。” “强龙难压地头蛇,经过这几天的事,我也想了,冯强在海城盘踞多年,自有他的门道,他那边可以为所欲为,而你这边又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为了他这种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 苏容所想的远不止这些。 冯强敢如此猖狂,自是不怕经官的,而且,他在海城哪些行事,从里到外都没有切实的证据,苏容怀疑,冯强的背后可能会有官方的人庇佑。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跟他谈判太过冒险了,我陪你一起。” 宁斐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再去冒险了。 “你跟着我那还叫谈判吗?那不就是去打架了吗?” 苏容停顿了一下,又认真的开口。 “冯强不肯放过我,不仅是为了报仇,还为了钱,霍永明被他控制,所以才来找我,想让我顶替他当那个冤大头,冯强配合他,就是为了钱,可如果是为了钱,我给他就是了。” “可是……” “我也不会白白的把钱给他,先稳住他,他不来骚扰我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我们才有机会去找他的罪证,通过正规的渠道,将他绳之以法。” 苏容没有给宁斐说话的机会,却解释的明明白白。 宁斐明显有些犹豫,低垂着眼眸,半天都没有说话。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他在暗,我们在明,别说调查了,就是只解决他搞的破坏,我们也会筋疲力尽的。” 在苏容的劝说下,宁斐终于答应下来。 其实要查到冯强的信息并不难,何况,冯强还就等着苏容上门。 苏容来到一家夜总会。 灯红酒绿的地方,绚丽的灯光,躁动的音乐,都让苏容从心底里烦躁,她并不反感这样的地方,只是不适应。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有专门的人领着她向里面走,直到走到这里面最中间的一个卡座处。 冯强叼着烟,若大的卡座内坐了一排女人,而他就坐在中间,离他最近的两个女人,一个肩带滑落,另一个的裙子已经掀到了腿根处。 这样香艳的画面,还是会令苏容作呕,但她既然来了,就只能扫清一切障碍。 “苏总啊,几天不见看着又水灵了呢。” 冯强倚靠在卡座里,吐出一圈烟雾,投过来的目光都满是戏谑。 苏容站在一边,环顾四周。 “冯先生托人传话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 苏容需要大声说话,自己的声音才不会被淹没在这音浪里。 冯强大笑出声,随即摆了摆手。 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倒是懂事,一个个起身离开,只片刻功夫,这卡座上只剩下他们二人,而冯强的手下都站在后面。 “我的几家酒楼,以及我家,都是你的手笔?” 苏容坐到了冯强对面,直接开口。 “对啊,苏总也知道,我呢是属于黑恶势力,既然担了这个名声,如果不做些恶事说不过去,何况,因为苏总,我损失了几家赌场,失去了十几条交易暗线,我若是不报复,实在是没有办法跟手下人交代。” 冯强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他做的那些事都很无奈的样子。 苏容扯动了下嘴角,自然知道他在胡扯,却也并未拆穿,毕竟她这次来是讲和的。 “冯先生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是生意人,打开门做生意,手底下也养着好几百人,总是被打打砸砸的,可就丢了饭碗了,冯先生看看,怎么样才能高抬贵手?” 苏容无意于与他过多纠缠,所以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而这也恰巧是冯强所需要的。 冯强大笑出声,起身缓慢走到苏容身边,直接坐了下来。 苏容眉头紧锁,也毫不犹豫的向一边挪动身体,与他拉开距离。 “说实话,苏总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为特别的一个,不仅漂亮,而且聪慧,能屈能伸,甚至比一些男人都强。” 冯强说着时,也打量着苏容,不仅有好看的脸蛋,还有完美的身材,哪怕她只是穿了一身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裳,也会让人浮想联翩。 “苏总,什么条件都行吗?” 他挑了挑眉毛,眼中流露出欲望。 绚丽的灯光晃动,苏容并没有注意到此人脸上的神色。 “冯先生说说看,能做到我尽量去做,当然了,既然是条件,我做不到的不也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吗?” 苏容并没有将后路堵死,多少要留一线希望,但另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冯强的手臂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容吓了一跳,连忙甩开他的手,正准备起身之时,却被冯强直接拉住,禁锢在卡座之上。 她倚靠在沙发上,而冯强刚用双臂将她围在中间。 “苏总不是说能做到的尽量去做吗?我现在决定要你,过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着,冯强就俯身下来。 苏容用力的推着他,可很快双手也被冯强按住。 “冯强,你混蛋,你放开我。” “放开?哼,老子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我冯强向来说话算数。” 冯强狡黠一笑,直接将苏容压在身底,手也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苏容喊着救命,她确信以她的呼救声,离好近一些的人肯定都听得到,可是,周围的人却也只是看了这边一眼,随后就不再理会,好像对这样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517章 还是发生了 冯强的身上突然挨了一脚,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也不等他反应过来,来人便将他按在地上打。 冯强也是练过的,可此时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最后还是苏容将那人拉开。 冯强擦拭了下渗出血的嘴角,抬头时看到一个服务生穿着模样的人,他正想着哪个服务生这么大胆,敢坏他的好事,但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的身份。 “宁司令?你这身衣服不错。” 冯强扬起嘴角,从地上起身,那笑容看不出他的真正意图。 没错,现在身着服务生衣服的人正是宁斐,他并不放心苏容一个人来,所以提早混了进来,也幸亏他来了,才在关键时刻救了苏容。 宁斐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苏容。 “怎么样?” “没事。” 苏容答道。 “宁司令倒是有勇有谋,只是我这地方算不上天罗地网,却也是危机四伏,宁司令是军人,想必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出现,实属不易。” 冯强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还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跟司不司令没有关系,身为男人若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那不就是废物吗?” 宁斐冷声开口。 冯强抬起眼帘,眼底闪过的那抹震惊还是挺明显的。 “说实话,这男人的自私自利我可是见多了,别说是老婆了,亲爹亲妈放手不管的也多了,你倒是个真爷们。” 冯强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 宁斐没有说话,也不屑于跟他说话。 “冯先生,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苏容在此时开口,也想着尽快解决此事。 冯强却摆了摆手。 “这可不能到此为止,我跟你说了,为了你,我的生意可是损失不少,你的一句到此为止说的可不算。” 说着,他请宁斐和苏容坐下,他还吩咐服务生拿了一瓶新的酒,为二人倒好。 宁斐拉着苏容坐下,也直视冯强。 “你想怎么样?” “我要得到我该得的利益,你们当我抢也好,盗也罢,我损失了就得拿回来,不然是睡不着觉的,当然了,我睡不着,也不想让别人睡着。” 冯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既然得不到人,在钱上他可是一分都不会退让。 宁斐最不惯着这种无赖,可当他正欲说什么时,苏容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好啊,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宁斐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直接给钱也是太瞧不起冯先生了,我手上有几块闲置的地,用不了两年都会成为重点开发的土地,冯总拿来投资或者是自己开发都会是不错的选择。” 苏容的话,还是让冯强眼前一亮。 “苏总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今天既然来了,自然是带着讲和的诚意来的,拿这种事开玩笑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容微昂着头,转瞬间拿出和块地,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苏总大气,好,就这么说定了。” 冯强答应了。 苏容和宁斐离开后,冯强的一个小弟走了过来。 “强哥,为什么要放了他们?就算那家伙是个当兵的,兄弟们也能对付他。” “你懂什么?我放了他们不是怕对付不了,而是这宁斐的所做所为让我意外,我敬他是条汉子。” 这是冯强的真心话。 宁斐身居高位,名利自然是少有人能比,在这种时候,他还能不顾安危的来救苏容,这就说明他的人品差不了。 属下也没有再说什么,悄悄退了下去。 另一边。 苏容和宁斐一起回去,在路上,宁斐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既然已经找到了冯强,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你实在不该答应他的条件,他明明就是耍无赖,得寸进尺,不该惯他这个毛病。” 若按宁斐的脾气,他是不需要跟冯强讲和的。 苏容却有别的考量。 “几块地而已,而且,我之前就说过,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她向宁斐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斐不解,但还是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苏容就让沈瑶将那几块地的手续做好,又命人给冯强送去。 冯强拿到地的手续,难掩喜悦。 土地的价值可是没有市价的,但可以稳赚不赔,这可比他起早贪黑的做黑道生意强太多了,何况这其中有两块地就在市中心,那价值更是洒中估量。 “强哥,我已经打听到了,有人专门做土地生意,甚至可以暗箱操作,只会让这地大涨。” 一个小弟过来向冯强汇报着。 冯强看了一眼那些手续,思考后摇了摇头。 “只是卖掉太可惜了,吩咐人去查查,接下来在土地上还有什么政策,我研究一下,看看可不可以自己开发。” 他还是有些经济头脑的。 “强哥思虑周全,太厉害了。” “行了,少拍马屁,办事。” 冯强心里高兴,对待自己的手下也更会宽容一些。 只是,此时的冯强还并没有意识到大问题。 自从将那几块地送人后,苏容的日子也算是消停了,之前的那些骚扰也再也没有出院。 而就当苏容刚缓缓的时候,她接到柳家打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 苏容只得赶往柳家。 一进家门,苏容就看到柳城铭跪在客厅的地中央,柳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明显是刚生过一场气,而柳城治则在一旁站着,一脸无奈。 苏容自然感觉的到这气氛不对,径直走到柳老爷子身边。 “爸,这是怎么了?” “你问他,真是没有一刻让我省心。” 柳老爷子连说都懒得说。 柳城铭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眸,看样子他也不想说,苏容只好将目落到柳城治身上。 “大哥……” “城铭交了一个女朋友,这女孩子的身世不太好,爸知道了,让他彻底跟那姑娘断了,他不肯。” 柳城治简单的说明情况。 姑娘? 自然是胭脂了,之前苏容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苏容迟疑着,也思考着,终于鼓足勇气来劝说柳老爷子。 第518章 我不怪你 “爸,那个女孩儿叫胭脂,她是个好女孩儿。” 苏容的话一开口,柳老爷子严肃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你知道这事儿?” “是,我知道。” 苏容也不隐瞒,哪怕接下来会挨骂。 果然,柳老爷子气的不轻,对着苏容和柳城铭就是一顿‘教训’。 老爷子在气头上,他们二人也不敢说什么,只听着,直到柳老爷子骂累了。 苏容端了一杯茶递过来。 “爸,我听懂了,你不同意他们的事,是因为胭脂的职业以及家世,对吗?” 胭脂自幼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凭借着自己的韧劲走到今天,像娱乐圈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子,保护自己,保持本心,没有被利益与威逼影响,她很不容易。 柳老爷子缓缓的喝着茶,似是明白苏容的意思。 “她也许是个好姑娘,可她这个身份与我们柳家并不般配,柳家历代清白,书香世家,即使从军也是建国功臣,我们历代都是清明的家风,绝不能因为他的一桩婚事而被别人诟病。” 在这个时代,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像柳家这样的家世,柳老爷子这个岁数,一时间思想自是不易改变。 苏容是理解的。 即使是现代,真正的豪门娶妻,也会权衡利弊,更为注重名声。 苏容在此时坐到霍永明身边,轻声开口。 “爸,我们家现在只是普通百姓人家,没有官职,也谈不上社会地位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气节总要有。” 柳老爷子高昂着头,眼睛里全是坚定。 现在这种情况,柳城治和柳城铭都不敢说什么,他们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在这件事上,他们应该是没有办法动摇的。 所以,现在柳城铭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苏容身上。 苏容在此时微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 “爸,你知道我嫁给宁斐是什么情景吗?” 柳老爷子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柳家人也都向苏容询问过,但她也只是一带而过,没有细说,所以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过后也没有人再提过此事。 “我那时的处境还不如胭脂,我只是一个下乡且再也回不到城里的孤儿,在乡村的土地上,我的文化,我的才学,都会成为一些有心人的攻击点,哪怕我说的话不够接地气,他们就会说我卖弄,甚至会抢我的饭。” 这些苏容是没有经历的,而都是原主的记忆,为了让柳老爷子共情,她还特意装的委屈可怜一些。 对于苏容,柳家所有人都心存愧疚,身为父亲的柳老爷子更甚。 他正欲说什么,苏容却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大事,我都可以忍受,直到有一次,我不小心落水,宁斐恰巧路过救了我,他是军人,随手救下一位百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可因为被救的人是我,接下来就是止也止不住的流言。” “他们说我与宁斐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还有的说,我是故意落水,就是为了攀上宁斐这样的清白人家,到最后,流言太多,宁斐为了我的名声,也是不得已娶了我。” “可即使结婚后,我身上的污水也没有停过,怀孕生子,那些年我听到最多的就是,以我这样的身份能嫁给宁斐,凭借的全是心机与诡计。” 这些都是事实。 苏容来到这具身体上时,原主正怀孕,可即使是孕妇也听到不少流言。 她的话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柳家的人沉默不语,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苏容心存愧疚,尤其是柳老爷子。 “容容,对不起,当年……” “爸,我不怪你,也不怪弄丢我的二哥,我想说的是,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也找到了家人,得到了温暖与庇护,可胭脂,她经历着与我相同的事,但她永远都不可能像我一样有家人。” 苏容抬头看向柳老爷子,展露出释怀的笑容。 柳老爷子还是很纠结,他不知道胭脂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像自己的女儿一样真诚善良。 有太多的不确定,柳老爷子就不能松口。 “那个女孩儿既然跟你的经历相似,那以后我们家可以帮助她,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 柳老爷子还是固执的。 苏容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办法不行,只能再变换个套路了。 “爸,二哥跟胭脂在一起的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因为门第之见逼他们分开,只怕到时候传言会更难听。” 苏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 柳老爷子大拍桌子,指着柳城铭就又开始大骂。 “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考虑过我们柳家的颜面吗?你,就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起来。” 柳老爷子愤然起身,也不管苏容再说什么,直接上楼去了。 苏容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柳城铭。 “二哥,我尽力了。” 他们这位当家人是软硬不吃,苏容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柳城铭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如果不是了解自己的父亲,他早就会提及胭脂的事了。 “没事儿,我先跪着,反正我是一定要娶胭脂的。” 他态度坚定。 “人家都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就挨着家法要娶人家啊?” 苏容瞪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柳城治身上。 “哥,在爸心里你最沉稳,你有什么办法吗?” 她把主意打到了柳城治身上。 柳城治是他们几人中最像柳老爷子的,对于这样的婚嫁之事,他也更为看重。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荒唐,早都知道的事,也应该早些跟家里说。” 柳城治的话,也说明胭脂要进门确实有些难。 “哥,你没有谈过恋爱吧?感情的事怎么提前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都是情不自禁的事。” 苏容凑到柳城治身旁,嘻笑着。 柳城治拿她没办法。 “我会劝劝爸的,但是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这个结果已经让苏容和柳城铭满意了,他说一句可比他们说十句都管用。 第519章 总结出的经验 柳家的事短时间也解决不了,苏容也只能先离开了。 她没有去公司,直接回家。 午后的阳光很暖,她坐在梧桐树下的秋千上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梧桐叶映射出斑驳的树影,偶尔有微风拂过,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响,却并不吵人。 苏容微微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清闲的日子,好像空气都变得清甜了一些。 只是,她这样清闲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冯强再一次找到了苏容。 同样的酒吧,同样的卡座,不同的是,这次苏容到来时,冯强的身边只有一位美女,就是上次与他们一起打牌的红衣女人。 冯强的脸色并不好,尤其是看到苏容时,怒火都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经过上次的事,你还敢一个人来,胆子不小。” 冯强明显是话里有话。 苏容扬了扬嘴角。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上次的事现在想想还在后怕呢,所以这次来,是做足了准备的。” 听到她的话,冯强立即环顾四周,毕竟上一次宁斐就是突然冲过来的,只是他看了下也没有看出什么。 “准备?你安排了人?” 他询问道。 苏容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挑了挑眉毛,笑着坐了下来。 “冯先生找我什么事?” 她转移话题,给足了人神秘感,这也让冯强不敢轻举妄动。 “关于那几块地,你有什么想说的?” 冯强开口,这听着可不像是询问,而是质问。 苏容歪着头,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 “地?地怎么了?降价了,还是冯先生不喜欢了?” “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我已经去问过了,你给我的那几块地根本无法作为政府项目的投标,你耍我啊?” 说起此事,冯强就恨得牙根痒痒。 最初,冯强得到了那几块地,不费吹灰之力,他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何况现在又是在土地改革的浪潮里,他甚至已经幻想以后的好日子了。 可是,就当他拿着那些手续去参与项目投标时,他手中的地竟然连基本的项目要求都不符合,而且,那几块地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这几块地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不允许私自开发,除非有一天政府征用,否则这些地就相当于是摆设,只在我手里躺着。” 冯强说着这些时,死死的盯着苏容,他确信苏容一定是知情的。 苏容确实知情。 那几块地在之前就有过公告,因为土地特殊,不适合建造房屋,更不适合作为农业以及生产用地,所以只允许买卖,不允许建造。 只是,这样的公告也只有拥有土地的人才看得到,其他人并不知情。 自然了,在此时此刻,苏容是不会承认的。 “冯先生,你可就是冤枉我了,当初我把详细的手续都给你了,你也看过,这几块地我从未参与过投标,所以我也根本不知道政府项目的要求啊,至于你所说的,不允许私自开发的事,我根本就毫不知情。” 苏容的这个局算是阳谋,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是她在搞鬼,但却绝不会找到一点证据。 冯强也在此时冷哼出声。 “你的这些说辞骗骗傻子还行,我觉得我会信你吗?” 看吧,傻子。 苏容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开口。 “冯总这是要耍无赖吧?我送给你的可是真真实实的土地,也算是真金白银吧?你总不能过后还要我给你负责吧?” 冯强放在身前的拳头都握紧了,额间的青筋爆出,他明显是想动手的,但却强压着怒火。 此时,冯强身边的女人开口了。 “苏小姐,话也不能这样说,当初拿出这几块地,也是我们讲和的条件,可如今地是在我们手里,却没有任何价值,这其中若是没有你的原因,恐怕谁也不会信的。” 苏容倒是低估这个女人了。 她原以为像是这种大哥身边的女人,也就是漂亮身材好,平时的陪伴与消遣,可这女人这些话,明显不是一个女伴能说出来的。 “土地政策一天一个样,我手里的土地不少,当初买下的时候都是奔着赚钱去的,但后来发生变动,赔的也有,我总不能去找之前卖我土地的人吧?” “即使是这样,那也太巧了吧,你给我们这几块地,全都有问题。” “这也是我无法预料的,当初跟冯先生办手续时我也说过了,这些地是我手上仅有的了,我可是一点都没有藏私,都给冯先生了。” “苏小姐不用骗我,我们已经查过了,现下你手里就有其他土地。” 那女人步步紧逼,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凌厉,看样子,她在冯强身边还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苏容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查过,就应该知道那些土地我不能完全作主,有些是已经有项目在启动,有一些还是与人共同持有,这些确实是挂着我的名,但我没办法转给冯先生啊,最起码手续就办不了。” 她说过,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当日,她心甘情愿拿出这几块地,就是为了现在。 那女人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冯强。 此时的冯强已经冷静下来,但看向苏容的目光依旧满是怒火。 “苏容,你好样的,之前霍永明一直跟我说,你是个难对付的主儿,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苏总走到今天绝非偶然,这头脑与勇气也不是别人能比的。” 冯强知道,在苏容嘴里已经得不到几句实话,他也没有必要再讨什么结果。 “冯先生过奖了,我不过就是在这生意场上赚钱养家糊口,比别人多走了些弯路,总结出的经验。” 苏容从进门时就在伪装,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情,甚至包括她所说每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冯强可是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只是现在他不能将苏容怎样,因为他不知道暗处藏着她多少人手,但这个哑巴亏他是绝不会就此而过的。 “好,既然苏总这样说了,我自然是信你的,土地的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日后有什么需要,还会劳烦苏总。” 冯强倚靠在卡座之上,脸上的神色都好了许多。 第520章 是我连累你们 苏容离开了这间酒吧。 在门口处,只有沈瑶开车等着她。 她这次来见冯强,没有任何安排,她甚至没有告诉宁斐,所以她是骗了冯强,也是靠她的聪慧全身而退。 回去的路上,沈瑶还是有些担心。 “姐,那冯强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他作为黑帮大哥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上一次,他就派人去打砸我们的店,这一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我知道,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苏容冲沈瑶笑笑,之前的事,自然不能重新上演。 听到她这样说,沈瑶眉宇间的担忧才散去。 “那就好,对了,米强已经好多了,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沈瑶汇报着情况。 苏容微微点头。 “我这段时间事情多,小米那边你多照顾着,我有空就去看他。” “放心吧,姐。” 沈瑶痛快应下。 另一边。 冯强不甘心,决定以手里的手续通过法律的渠道来让苏容付出代价,只是,经过调查,那几块地已经跟苏容一点关系都没有,日后的任何问题,都与苏容无关。 说的直接点,就是冯强在正规渠道上,拿苏容一点办法没有。 得到这个结果,冯强更为愤怒了,他转头看向倚靠在沙发里那个女人。 “楠楠,这件事你怎么看?” 冯强开口,语气平静。 这个叫楠楠的女人窝在沙发里,只是抬了抬眼帘,而后缓缓说道。 “苏容不识抬举,给脸不要,那就不要留什么情面了。” 她话音落下之时,冯强大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不愧是我的女人,就这么办。” 他抬起楠楠的下巴,一个吻落下,随后他整个人也压了下来。 宁家。 宁斐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孩子们都睡了,只有苏容在等着他。 苏容将饭菜热了下,坐在餐桌前,看着宁斐吃饭。 “军营里还安稳吗?那个特派员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她还是更为担心宁斐的处境。 “没有,特派员最近也很忙,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这段时间少在军营,我听战士们议论,这两天他的家属也不在家属院。” 宁斐倒是也没有调查,反正特派员不在,战士们也可轻松些,不然除了每天的训练,还要被特派员拉去谈话。 “那就好,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不找你麻烦就行。” 苏容安心一笑。 宁斐抬头看向她,眼中皆是温柔。 “你不用担心我,冯强很快就会行动,虽然不管是家里,还是酒楼里我都安排了人,但你平日出入也小心一些。” 苏容立即应下,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如他们所料,冯强很快就行动了。 他派出人去了酒楼,也去了宁家,但最后所有的计划都没能成功。 守护这些地方的都是宁斐手下的战士,个个都是军人,这种情况下,冯强的那些手下就跳梁小丑一般。 几番操作下来,冯强不仅没能动得了苏容,自己还有了损失。 可即使是这样,冯强也没有打算放弃,只是学会了转变方法,从其他角度下手。 宁斐难得有一天休息,他带着苏容去逛街,与她一起去看电影。 就当二人幸福的享受着二人世界时,突然得到了柳家出事的消息。 柳城铭被警察带走,柳城治受伤住院,而柳老爷子也因为心脏问题而住院。 只一夜之间,柳家人全部出事,这绝不是巧合。 宁斐与苏容兵分两路,宁斐去见柳城铭,而苏容则前往了医院。 柳老爷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他本来心脏就不好,这一次又是急火攻心,所以相对以前会更严重一些。 医生的意思是,还要在监护室里观察两天。 因为隔离,苏容也无法进去,在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她去见了柳城治。 柳城治受伤也不轻,但已经经过处理,至少现在跟苏容对话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人是直接冲到家里来的,动手,打砸,离开前,只说让我们转告你,让你小心一点。” 柳城治没有具体说当时的情况,但他自己是有些身手在身上的,但还是伤的这么重,也可见那些人丧心病狂。 好在那些人并未对柳老爷子动手,但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柳老爷子一时接受不了,便直接晕倒了。 “既然是他们打人,那二哥怎么会被抓起来?” 苏容不解,立即追问。 柳城治摇了摇头。 “你二哥当时并不在家,我也是后来才听说他被抓了,还没有来得及问清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下后,便再次开口。 “容容,你得罪了什么人?” “是冯强,黑道上的人,对不起,哥,是我连累你们了。” 这些事发生的太快,苏容一时间无法理清头绪,但她确定这是冯强对她的报复,她没想到会连累柳家人,自责也瞬间涌上心上。 躺在病床上的柳城治忍不住咳嗽两声,才低声说道。 “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你自己小心一些,如果有什么事,让宁斐帮你去办,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柳城治甚至没有问及结怨的细节,他信苏容,也确定招惹那种人,也一定是被逼无奈。 苏容只不停的点头,她甚至说不出一句体贴的话,只觉得是自己给家人带来了麻烦。 另一边。 宁斐见到了柳城铭。 在柳家人里,柳城铭所受的‘惩罚’最重,却也最难处理。 在宁斐询问过后,柳城铭才向他说了基本情况。 柳城铭之前给别人做了一张设计图,很普通的建筑设计图,但前两天那家人的男主人死了,是房屋倒塌,将人压在墙下,当场就被打死了。 本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可死者的家属却说是柳城铭的设计图有问题,还给柳城铭安上了一个为了骗钱不顾别人死活的帽子。 最重要的是,那死者的家属还拿出一张设计图,她咬死那就是柳城铭的设计出了问题,才会发生房屋倒塌的事件,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证物证俱在,柳城铭被带走了,直接扣押,等待最后的调查结果。 第521章 他不会有事的 柳城铭是被人陷害的。 “那张设计图被人更改过,承重墙的体积数字与我之前设定的完全不一样,而且这所房子是新盖的,就算是设计有问题,也不会这么快出事,至少也要三两年。” 柳城铭是出名的设计师,只是他少以真名出现在大众面前,但对方如此精准的陷害,可见对方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宁斐听着这些,已经猜个差不多。 “伤亡的事我来调查,只是这段时间你恐怕要先在里面待着了。” 他之前也跟警方沟通过,想着先将柳城铭保释出来,只是此事闹得太大,几乎是人尽皆知,哪怕是宁斐这身份,警方也不敢给他开后门。 这个道理,柳城铭自然明白。 “我懂,多谢你了。” 柳城铭看向宁斐。 宁斐笑了笑,让他放心。 柳家出事,很快胭脂就得到了消息。 她想着先去警局看柳城铭,但警方并没有放她进去,她便前往了医院。 苏容看到胭脂也吓了一跳,立即将她拉进柳城治的病房,还将房门关上。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胭脂的职业太特殊了,如今柳家深陷泥潭,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被连累。 “阿铭怎么样?警察不让我见他,你有办法见到他吗?” 胭脂此话一出,不仅是苏容,就连病床上的柳城治都吓了一跳。 “你疯了?你去警局了,如果被人拍到,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苏容从来都不知道,胭脂会是如此冲动的性格。 可胭脂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不在乎,哪怕是退圈我也不在乎,城铭不会害死人的,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我要见他,要帮他找到真相。” 胭脂一脸平静,没有表现出慌乱,但目光却极为坚定。 苏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转头看向柳城治。 可是,柳城治此时也是愣住了。 他和柳老爷子对胭脂有偏见,可是现在柳城铭出事,第一个表示完全信任柳城铭的就是胭脂。 半晌,苏容才拉着胭脂坐下。 “好了,你别添乱了,我二哥的事宁斐已经去调查了,而且涉及到人命,现在就算你去见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停顿了一下,又很认真的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件事是有人蓄意报复,你是明星,被那些人查到你跟我们关系密切,到时候也会将矛头指向你,我还要安排人再保护你。” 她知道胭脂性子倔强,只能先稳住她。 胭脂抬眼,眼圈泛红,明显是强压着情绪的。 “可是,阿铭他……” “你放心,他在警局很安全,而且涉及到命案,警方那边也会谨慎调查,他不会有事的。” 苏容立即给了胭脂一颗定心丸。 胭脂思索片刻,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抬眼时,才看到病床上的柳城治。 “他没事吧?” 她问的是柳城治的伤,可是这人明明在跟前,她这问题就显得有些奇怪。 “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苏容忍着笑,回答着她的问题。 “听说你爸也住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在医院办了优惠卡呢,说起来,你们到底得罪谁了?也许我能帮上忙。” 胭脂这话说的极为顺畅,也就是柳城治身体好,不然也得去看看心脏。 苏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大哥难看的脸色,她倒是心里平衡一些了,以前他们都看不上胭脂的身份,如今被吐槽也是应该的。 “这事怪我,是我得罪了人,这怨结的深,你帮不上什么。” 苏容倒是没有隐瞒。 胭脂打量了一下她,微微点头。 “嗯,我觉得也是,你看着就像是个惹事的。” “闭嘴吧你,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被狗仔拍到,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苏容催促着她离开。 胭脂也在此时站起身,离开前,她很认真的看着苏容。 “阿铭那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好,放心吧。” 苏容应下,看着胭脂离开。 苏容转身坐到柳城治床边。 “看,我二哥喜欢的人,是不是不一般?” 她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柳城治无奈的叹了口气。 “倒是跟城铭性格挺像。” 都是那么不着调,只不过身为大哥,后面这句他没有说。 “是啊,他俩吵架的时候最像,骂对方的词基本上都一样。” 苏容半开着玩笑,也是想让柳城治多了解一些胭脂。 “不过,她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城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城治自是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遇到过,像胭脂这样职业的女生他也是见到过的,但大多也都是为了利益,知难而上的,确实少之又少。 胭脂今天上门,已经让柳城治对她的印象改变了。 “是吧?这姑娘可牛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娱乐圈那样的地方,没有被同化,没有被包养,这足见她的人品。” 苏容无比认真的话,却让柳城治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你也是几个孩子的妈了,说话也要顾及一些。” 苏容撇了撇嘴,反正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正当他们兄妹二人说着时,宁斐回来了。 宁斐跟他们说了柳城铭现在的情况。 说到底,现在柳城铭的案子是处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状态,由于双方说的完全不同,除了那张设计图,又没有其他实质性证据,就连警方的调查取证也很困难。 “我暗中派人去调查那家人,等等结果。” 出事的那家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家属只是报案,向警察提供各种有关柳城铭的‘罪证’,他们甚至没有向柳家人提赔偿,这本就有些奇怪。 既然现在没有其他证据,那宁斐就决定从最初的人查起,只是,他这身份不明目张胆的调查,只能暗中进行。 “冯强是狠了心的要报复,我们防护的好,他就从家人下手,卑鄙无耻。” 苏容自然是恨的。 宁斐也认为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既然他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付出代价。” 第522章 她才是幸福的 苏容和宁斐都低估了冯强的报复。 柳家人全出事,但是柳家名下的产业也相对出现问题,资金链断掉,员工们在人的怂恿下罢工,一些合作商更是堵在柳家的公司里,有的要结货款,有的要解约。 不得已的情况下,苏容只得出面,代表柳家来解决这些事。 苏容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公司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必要深究,她以个人名义开始向柳家的公司注资,待将公司内的情况稳住时,她手里流动资金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沈瑶有些担忧。 “姐,这些钱出去就相当于打水漂,如果再出问题,我们可能也没有钱再投入进去了。” 她提醒着。 对于金钱数目上,苏容心里也有数。 “我知道,现在打的时间战,再拖一段时间。” 她在等宁斐的调查,只要宁斐那边有结果,那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只是在这期间,她必须想办法保住柳家的公司。 “我明白了,我已经整理了这段时间背叛柳家公司的员工以及合作商,名单我已经给宁斐报过去了。” 在公司里,沈瑶的办事能力就连苏容都自愧不如。 “很好,现在还不是处置他们的时候,但这样的人绝不能留下。” 苏容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她最恨的就是那些能同享福却不能同患难的人,只是逃离就算了,更有甚者还是落井下石,这是她忍不了的。 沈瑶了解她,自然明白她现在的隐忍只是暂时的。 “对了,姐,柳家的公司还有一些涉及到解约的问题,我的律师事务所已经接手了,是不是和平解决?” “不,按合同走,他们现在解约闹事本就是没理,可以解约,但每一个解约的都要让他们一分不少的付违约金,如果谈不拢就打官司。” 苏容无不坚决的说道。 那些人解约肯定都是受了别人的挑唆,或者是收了别人的好处,那苏容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把这些好处吐出来。 也庆幸,苏容身边有沈瑶这样律师,战无不胜。 苏容的一系列举动,稳住了柳家的公司,但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好在经过几天的调查,宁斐那边也有了进展。 宁斐带人闯进冯强的老巢时,冯强明显是有些意外的,但很快他又猖狂起来。 “宁司令,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守法公民,你带着军队冯进来,我可是能告你的。” 冯强满脸写着自信,他自认为他所做的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宁斐不屑的瞟了他一眼,随后环顾四周下令。 “搜。” 他一声令下,几个军人直接四散开来。 “谁敢……” 嘭! 冯强话还没有说完,宁斐便开枪示警。 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此时的冯强也意识到宁斐不是来吓唬他的。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警察,冯强都会拼一把,可现在,他眼前的这队人是全副武装的军人,他的胜算为零。 只是,这里是冯强的老巢,在这所房子里藏着太多秘密,只要查出来,那可就无力回天了。 冯强愤恨的看着宁斐,没有说话,但是手却向旁边伸去。 “冯先生,我是军人,百步穿杨是我的日常,你乱动,你的胳膊一定保不住。” 这不是威胁,而是提醒。 听到宁斐的话,冯强缓缓将手收回,他也不是不要命。 很快,宁斐的搜查完毕。 贩毒,运毒,逼良为娼,杀人放火,这些都可以在这所房子里查到。 宁斐也没有给冯强辩解的机会,甚至没有询问,直接下令让人带走。 “宁斐,你这是公报私仇,为了苏容,你无视军规军令,我一定会让你失去这个职位。” 冯强大喊着,可还是被战士们推上了车。 除了冯强,还有他的几名手下,这其中也包括他的那位军师,楠楠。 是经过调查之后,宁斐才知道,冯强很多阴暗的办法都出自这个楠楠,有一些被他们强迫的女孩儿也都是这个楠楠亲自‘高教。 越查越深,也才发现,以冯强和楠楠为首的黑社会,早就形成了一个商业帝国,可是从证据上看,他们所有的收益都分出了一部分,这部分没有任何线索。 “他们的背后还有人,但幕后的人极为谨慎,哪怕是在冯强的老巢,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宁斐跟苏容说着这些,一旁的柳城治也听着。 “冯强的罪证已经确凿,但对幕后之人只字不提,可见他是想等着那人来救他,能从你手里救人,那人定是位高权重。” 苏容猜测着。 柳城治也在此时开口。 “冯强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位高权重的人也护不住他,从宁斐调查的情况来看,冯强的收益有四成都给了那人,这一次,只怕那人还会护他。” 柳城治说着时看向宁斐,也是提醒他要小心。 宁斐微微点头。 “我已经把冯强挪到了军营里的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他出不来。” 苏容也在此时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事暂时也算是解决了,对了,二哥那边什么情况?” “冯强收买了那家人,至于死的那个男人,身患绝症,用自己的死给家人换一笔钱,在冯强的一个小弟口中,了解到所有的真相,人证物证都有,已经提交警方,他们做最后的审核,人就能被放出来了。” 如果不是需要暗中调查,宁斐早就可以查清真相,现在拖了这么久,也是没有办法。 只是,听着这些的苏容,还是觉得心底发凉。 人性,究竟可以扭曲邪恶到什么地步?自己不想活,就可以随意拉一个当垫背的,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就可以用其全家来赔偿。 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让她觉得悲凉。 宁斐注意到苏容的情绪不对,立即开口安慰。 “没事的,人都是这样,但像是这样的恶人只是少数。” 他永远都可以捕捉到她情绪上的波动,也能保护她的感性。 苏容仰起脸,微微扬起嘴角,到现在为止,她依旧觉得有宁斐在,她才是幸福的。 第523章 没想到被发现了 柳城铭被释放。 苏容去警局接他,她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带了很多记者。 柳家这次经历的事,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也影响了柳家的生意,柳家人都是被冤枉的,既然出事时是人尽皆知,那得到真相时,苏容也必须大肆宣扬。 柳城铭出来时,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憔悴,这种地方任谁进去待段时间再出来,也不会精神焕发。 记者们一窝蜂般的涌了上去,柳城铭吓了一跳,但随即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苏容给他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就是柳城铭的表演。 他义愤填膺的控诉陷害他的人,也委屈的表达着自己所受的苦,最后以柳家世代功勋表达着他的一片赤诚,最后,他也对着镜头表示,那些落井下石,传播谣言的人,他也会追究责任。 这就是苏容想要达到的效果,也只有柳城铭那张扬的性子,才能做的如此好。 看着采访的差不多了,苏容才上前,跟记者们说着抱歉,而后将柳城铭带走。 上车后,柳城铭才松了一口气。 “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声情并茂?” “是,连我都差点被你感动了。” 苏容无奈的摇了摇头。 柳城铭大笑出声。 “这次多亏了宁斐,等我休息两天,请他吃饭。” “等休息好了,你还是完善一下你那设计吧,现在科技发达,总有一些办法留下证据,以免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 苏容提醒他。 也是这时,柳城铭收起笑容,看向苏容的目光也有些严肃。 “家里出事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 苏容有些意外。 “你带着记者来警局门口大肆宣扬,肯定不只是宣扬我的清白,应该是家里的事不小,需要这些记者对外造势。” 柳城铭到底是柳家人,他的聪明才智不次于柳城治,所以在看到苏容这些意外的举动时,他就已经心存疑虑。 苏容也没有再隐瞒,将柳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柳城铭在警局里关着,也不想让他担心,这些事就没有告诉他。 公司出事,柳城治受伤,包括柳老爷子住院,这些都让柳城铭气愤不已,在得知冯强还关在宁斐的军营时,他就提出要去杀了那个人渣。 苏容安抚好一会儿才让他冷静下来。 正在此时,司机在前面突然开口。 “少爷,小姐,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一路了。” 柳城铭和苏容几乎是同时向后看去。 一辆黑色的车缓慢的前进,如司机所说,不管苏容他们的车多慢,那辆车依旧只是跟在后面。 从他们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那辆车的司机是个男人,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靠边停车,看看情况。” 苏容开口。 司机立即靠边缓慢的停了下来,而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是跟着我们没错了,冯强的人?” 柳城铭眉头紧锁,已经在座子下拿出一根铁棍握在手里。 苏容愣了一下,这车是柳家的,她没想到这车里竟然还藏着‘武器’。 “这没什么奇怪的,咱们家这种身份,我和大哥从小到大遇到的类似事不少,以防万一。” 柳城铭似是看出她的疑虑,直接开口解释。 苏容正欲说什么时,后面的车门突然打开,随后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那人捂得严严实实,一溜小跑的过来。 “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苏容话音刚刚落下,那人就从柳城铭那边钻进了他们车里,随着一股香水的味道的袭来,苏容不禁惊呼出声。 “胭脂。” 胭脂也将头上的丝巾,眼镜,帽子全部摘掉,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从警局就开始跟着你们了,原本以为要跟到地方呢,没想到被发现了。” 胭脂说着时,目光一直落在身侧的柳城铭身上。 他略显憔悴的脸,以及身上那套已经有磨损的衣服,都让胭脂流露出心疼。 “我没事,你看,身强体壮的,里面的饭菜还是挺合我胃口的。” 柳城铭就是见不得胭脂难过,所以胭脂一句没问,他就已经开口安慰了。 胭脂二话不说,伸出双臂就抱住了柳城铭的脖子。 “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柳城铭愣住了,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是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反抱住胭脂。 “没事,不怕不怕。” 他们二人就这以互相安慰着,甜蜜腻歪的互诉衷肠,这可苦了苏容,一个车里,她是逃不掉,躲不开,就这么当着电灯泡不说,还得听着他们那些思念啊,难过啊,喜欢啊等等的言词。 苏容也劝过他们,让他们到了家关上门再说,可是他们二人却没有一人理会她。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柳老爷子和柳城治也出院回到家里。 柳家的公司转危为安,是苏容用了不少钱堆积起来的,柳城治知道这些钱估计是苏容全部的流动资金了,便提议让苏容以个人名义入股柳家的公司,以后就可分红,算是还她的钱,毕竟现在让柳家拿出这些钱来,也是不现实。 但这个提议被苏容拒绝了。 “一家人提钱伤感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公司步入正轨。” 苏容也曾代理了几天柳家的公司,对于公司的情况她也了解一些,所以并不提钱的事。 柳城治也不好再说什么,暂时先这样。 安顿好柳家的事,苏容也回家了。 平时这个时间,宁斐也早就回来了,但今天他不仅没有回来,连电话也没有打回来。 苏容有些担心,想要去军营找他,但想到如今情况特殊,她去了反而会惹出麻烦,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宁斐还在与冯强面对面。 今天在军营的大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也是因为这件事,宁斐才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他倚靠在椅子上,看向对面带着手铐脚铐的冯强,冷声开口。 “楠楠死了。” 冯强自被抓进来后,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无论是谁对他进行审讯,他都是一副等死的态度,但现在,因为宁斐这四个字,他平静的脸上顿时袭上怒火。 第524章 什么都不肯说 “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军人不是说讲道理讲法律吗?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动手,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冯强想挣脱他身上的束缚,但却徒劳无功。 宁斐平静地倚靠在椅子上,看着他腥红的眸子,也看着他的疯狂,无动于衷。 “我们没有对她用刑,她跟你一样,无论问什么她都不说,关于你犯的所有罪,她都只字不提,没有用刑,没有威逼,甚至现在还没有给你们定罪,她为什么会自杀?” 自杀? 冯强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斐。 “不,不会的,她不会自杀。” “是啊,我也认为她不会,我们的法医检查时,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伤口,都是常年积累下来的,可见她不怕刑罚,甚至不怕严刑逼供,既然她都不怕这些,为什么会自杀呢?” 宁斐挑了挑眉毛,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冯强。 冯强的脸色越发难看,唇间甚至都有些发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上去思绪在不停地挣扎。 此时,宁斐拿出一张照片,缓缓地推到冯强身边。 “这是楠楠女士自杀的凶器,在我们的监牢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而她在进来前,也被搜过身,可以确定她来时是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的,那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冯强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那上面是一个小刀片,刀片静置于地面,上面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那是楠楠的血。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她如此决绝地去赴死? 别人不知道,但是冯强却知道。 “我审讯了你的一些手下,他们都说,有高官在你身后默默支持你,你社团里这些年的收益,也都会分出去一部分,现在你们被抓,以你对那个人的了解,他是会保你们,还是会让你们上路?” 宁斐询问着,明显是心里已经有数了。 冯强抬眼,迎向宁斐的目光。 “你还知道什么?” 他询问着,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了解那个人,也了解楠楠女士,那人能以什么样的方式让楠楠自杀?是你,只能是你。” 宁斐对于案情有着多年的经验,他调查了这么久,自然也可以凭借这些来做推断,只不过他手里没有证据而已。 冯强自然也清楚,能让楠楠如此行事的,确实只能因为他。 楠楠十七岁跟着他,她从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儿,到成为跟着他一起犯罪的大嫂,她从未有一刻背弃他,有一年,楠楠被对手抓住,对她极尽凌辱,只为了让她吐露一些有关冯强的消息,冯强救出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可是愣是没说一句。 能让楠楠妥协的,只有冯强受到威胁时。 冯强知道宁斐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信息,只是他还在犹豫。 “我这种人,坏事做尽,结局就是一个死,你跟我说这么多也没有用,毕竟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能放了我?” 冯强是难过的,心痛的,可他到底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感情。 “不能,但我能给楠楠女士立碑,能让她不至于被监狱随意地处置。” 宁斐无不肯定地说道。 冯强紧抿薄唇,宁斐的每句话都出乎他的意料,每一句也都正中他内心的软肋。 良久,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似是较量,也似是在思考。 终于,冯强开口。 “我也活不了,我希望我死后能跟楠楠葬在一起,不需要有人祭拜,哪怕是埋在荒山野岭也好。” 冯强并不迷信,但这个要求是他曾经答应楠楠的,那时楠楠说,他们这样的身份,没有办法去办结婚证,那就等他们死了后埋在一起,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那时冯强痛快地答应了她,他是没想过被抓的,也没过楠楠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我会给你们买块墓地,只一块,将你们葬在一起,刻你们的名字,放你们的照片。” 于别人而言,这话听着像极了诅咒,但对于冯强来说,这是他此生的奢望。 听到宁斐的承诺,冯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紧绷的神也在此时放松,唇角也袭上了一抹放心的笑。 “我只能告诉你名字,但具体他都做了些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 “好,我自己来查。” “这个人其实你也……” 冯强的话还未说完,审讯室的门被突然打开,看着进来的人,宁斐和冯强都愣了一下。 宁斐率先反应过来,起身开口。 “特派员,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他询问着。 特派员双手背在身后,朝他摆了摆手。 “坐坐,你审你的,我听说这个人十恶不赦,就是过来看看。” 他瞟了一眼冯强,似是并不将这人放在眼里。 宁斐看向冯强,这个屋子里出现了第三个人,冯强自然不会说了。 “审完了,跟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特派员这才正眼看向冯强。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随便提,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我们一定会给你争取宽大处理。” 他这话让冯强冷笑出声。 “你还不如他实在,至少他没有告诉我,我可以活,行了,你们都白费心思了,不是都查到罪证了吗?该罚就罚,该杀就杀。” 冯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特派员很生气,宁斐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特派员离开了审讯室。 宁斐想着,冯强在他手里,下次再问他就好,不在特派员面前显露出什么,也是因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让冯强不信他。 只是,特派员对冯强的案子好像十分在意。 “这个案子轰动不小,上级也一再追问,我看如果查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定案吧。” 特派员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也显得语重心长。 要知道,这位特派员本该是不参与案件调查的。 “在冯强的账目上,有一部分钱不知去向,这笔钱的背后可能会有更大的利益网,我准备再仔细查查。” 宁斐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525章 出生入死 特派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宁斐。 “那些账目也只能作为参考,是他们这伙人做的假也有可能,不要为这些虚无飘眇的事耽误正事,这个冯强作恶多端,早点做出决定,也可让百姓放心。” 特派员这不是在跟宁斐商量,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宁斐是军人,所以可以轻易捕捉到特派员眼中的坚决。 “我明白了,我接下来安排一下。” 他没有再坚持。 特派员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你负责结案,我向上级汇报你这次立的功,一定给你嘉奖。” 特派员离开时,眉眼间都是满意的笑意。 宁斐站在监狱外,看着这铜墙铁壁一般的地方,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摆了摆手,梁颂从一边走了过来。 “调几个可靠的来监狱当两天差,要脸生的,给我查一些事……” 接下来的话,宁斐小声地在梁颂耳边说道。 梁颂听过后脸色微变,立即转身去办。 宁斐则从容地离开这里。 柳家。 苏容带着酒楼里的人,来柳家送些吃的,都是她酒楼里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 柳老爷子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是苏容和宁斐解决的,他心有愧疚,也不只一次跟苏容提起连累的话。 说起连累,他们倒是无法分清谁连累谁,毕竟这件事因苏容而起。 今天,柳老爷子又拿出了一些值钱的东西,有房产,有古董,还有一些他积攒下来的土地等等,他又再一次要交给苏容。 苏容看着东西,不禁笑出声。 “爸,这些年你存了不少东西啊,妥妥的地主。” 她半开着玩笑,看过那些东西后,又将那些还给了柳老爷子。 “您还是留着吧,大哥二哥都还没有成家,您总要留些东西给他们付彩礼钱,大哥先不说,二哥的婚事应该近在眼前了吧?” 苏容有试探的意思。 柳老爷子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缓缓地叹了口气。 “有关那个姑娘的你大哥跟我说了,柳家荣耀时,她未曾沾半分,但落难时,她还能对城铭不离不弃,这确实难得,我想着过两天安排下,带她来家里吃个饭吧” 听到这话,一旁的柳城铭顿时惊呼出声。 “真的吗?谢谢爸,我,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他开心得像个孩子,像这样在餐桌前手舞足蹈的还是第一次。 柳老爷子明显也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瞪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苏容继续开口。 “他们需要的,我都给他们留着,这些是给你的,你收好。” 其实这些年柳老爷子对苏容一直都很愧疚,他总是在找机会想补偿一二,只是苏容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想法和决策,他帮不了什么,也就是在这些金钱上还能稍做补偿。 苏容明白柳老爷子的意思,若是平时,她为了让老人家安心,也会收下这些,但柳家这次受到重创,这些东西恰巧可以用到。 她拒绝收下这些,却也没有明说,而是委婉地说道。 “爸,你知道的吧?我可是海城的首富,首富您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就是这整个海城再没有人比我有钱了,您的这些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开着玩笑,也把柳老爷子逗笑,再没有提起要给她这些东西的事。 “冯强被抓,他的情人在监狱里自杀,这些都不是小事,恐怕背后的那个人已经在暗中行动了,你要提醒宁斐小心一些。” 柳城治到底是曾身处政界,见事清晰,也可从那些细枝末节上发现关键。 “嗯,宁斐也这样说,他现在调查这件事也受到了阻力,最终可能也会以冯强结束。” 苏容所知道的这些,自然是宁斐跟她说的。 “也正常,黑社会的案子向来受重视,冯强的手上又是贩毒,又有命案,这就是千年不遇的大案,上面自然希望息事宁人,引起百姓恐慌,上面也无法收场,所以在这个时候,最好就是快速结案,将冯强处置安抚百姓。” 柳城治所说的这些,跟宁斐分析的几乎一模一样。 苏容撇了撇嘴。 “人家都说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心黑,可事实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才阴险狡诈。” “不是我们,我现在已经不当官了,只有你家宁斐还身负官职。” “可你们是好朋友啊,所以你们都差不多。” 餐桌前一家人笑作一团,谈笑间聊了一些正事,气氛也显得轻松。 这就是苏容喜欢的生活,一家人,简简单单,可她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宁静注定是不会太久的。 宁斐在军营里整理的案宗,梁颂推门而入。 “宁哥,你预料得不错,下面的人汇报,昨晚确实有人偷偷将冯强提走,半个小时后送了回来。” 宁斐抬起头,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人?” 他冷声询问。 “是档案室的人签的字,但奉的却是特派员的令,我刚刚也去档案室问过,他们说是要上报案宗,所以提了冯强审讯,但我们的人说,昨晚却是将冯强送到的特派员的办公室。” 这些人都是梁颂安排的一些新人,他们做这些事时,也被人叮嘱过,不许透露出半分。 这个结果梁颂是震惊的,但是宁斐却并不意外。 宁斐起身走到窗前,在这个位置是可以看到士兵们的训练场,这些战士有的是老兵,上过战场,与敌人厮杀过,也有新兵,激情热血,想着为国家效力。 他们是军人,是冲在第一线的军人,想的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出生入死。 可是,他们的上级,却是不顾百姓,不顾国家,只顾自己的利益,甚至不惜与恶人勾结。 这样的事情,会让宁斐觉得悲哀。 “去监狱。” 良久,宁斐才再次开口。 梁颂愣了一下。 “宁哥,特派员不是说有关这个案子的事,不要再提审冯强等人了吗?你现在过去,怕是会让特派员误会吧?” “不是误会,这种事也用不到‘误会’二字。” 宁斐态度坚决,转身出门。 第526章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宁斐再次提审了冯强,只是这一次,他们二人四目相对,也似是都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 “看样子,那个人名你也不打算说了。” 宁斐也不是询问,更像是在说着一个事实。 冯强扯动嘴角,笑得放肆。 “说实话,如果我们不是对立面,我倒觉得我们会是朋友。” 他算是默认了宁斐的话。 宁斐可没有跟他做朋友的心思,只为了真相。 “即使是为了楠楠女士,你也打算死都不说了?” 听到楠楠这个名字,冯强的目光还是微微闪烁,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就一片坚定。 “死都死了,那些虚无的东西,也就不重要了。” 他低垂下眼眸,说这话的时候,戴着手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随意。 宁斐也不再追问,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处,他还是停下脚步。 “哪怕你没有告诉我那个人名,我也会履行承诺,待你死后,我会保你和楠楠女士同葬。” 说完,宁斐就离开了。 审讯室里没有人了,冯强才忍不住颤抖。 他很想告诉宁斐想知道的一切,也想对宁斐说声谢谢,可他不能,他还有很多小弟,都曾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他不能让他们也跟着他一起死。 另一边。 梁颂跟在宁斐身边。 “宁哥,不再审审了吗?或者是再用用其他办法?” “不必了。” 宁斐丢出这三个字便再也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在军营里久留,而是直接回家。 苏容今天也没事,正在院子里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 上一次,这院子被冯强拆了,这些花草也都被拔了,苏容奋力才抢救一些回来,院子空了大半,她也想着等明天春天,她再种一些,让院子恢复到以前的生机。 “你怎么回来了?军营里没事了?” 苏容蹲在花草间,手上全是泥土,但看向宁斐的目光却一片清澈。 宁斐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修剪着花枝。 “出事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苏容的手顿住,投过来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 “查到幕后的人了?” 宁斐迎向她的目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也挂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特派员。” “什么?” 苏容惊呼出声,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立即看了看周围,才又小声地开口询问。 “冯强说的?” “他没说,而且,他永远也不会说。” 其实从宁斐审讯冯强,特派员突然出现开始,他就已经怀疑了。 特派员本该只专注政治思想上的事,他来军营这么长时间,宁斐手下也有不少案子,大大小小的数不胜数,但特派员没有一次插手,除了这次。 冯强因为楠楠想要说出幕后之人,特派员就出现了,宁斐怀疑所以派了人,而在冯强见了特派员后,便什么也不说了。 虽然不知道特派员跟冯强说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案子里,特派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这还不算,宁斐还查了冯强的一些人脉关系,在特派员在京市时,冯强的大部分产业链都在京市,但特派员调到海城后,冯强的一些地下活动,也开始在向海城转移。 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宁斐就是敢肯定,特派员就是幕后与冯强狼狈为奸的人。 听着这些,苏容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胆战心惊。 她是首富也好,宁斐是司令也罢,这说到底都是受制于人。 “特派员能让冯强这样的人俯首称臣,他的势力恐怕是我们无法企及的,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苏容缓缓开口,看向宁斐的目光也满是担忧。 “是,我手里没有证据,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冯强的案子,我也要尽快了结。” 这是宁斐现在唯一能做的。 苏容点了点头。 “他跟你向来不对付,这次的事也难免不会让他起疑心,只怕他以后会在军营里为难你。” “我会谨慎行事,先看看情况,这件事先不要跟别人说,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 苏容认真地应下。 有关这个秘密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宁斐的处境并不好,苏容自然不想给他添乱,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处理着酒楼里的事,做着她的生意,好像一切照旧,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三天后,冯强被执行枪决,宁斐将他和楠楠的骨灰葬在一起。 这事瞒不了别人,所以特派员也跟宁斐一起出现在墓地。 “杀人放火的恶人,你什么时候可怜这样的人了?还自掏腰包为他们立碑?” 特派员似是只是随意地询问着。 宁斐笑了笑。 “我哪有这份闲心,不过是我妻子拜托的,我不办回去没办法交代。” “怎么?苏容不恨他们,反倒还要帮他们?” 苏容和冯强闹得不可开交的事,也算是人尽皆知了,特派员知晓也并不意外。 “她很感性,一早就得知冯强与楠楠之间的感情,她觉得楠楠为了冯强不惜此生,是个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所以这才有了这出。” 宁斐表现出无奈,像是被苏容逼迫着才做的这件事。 特派员大笑出声。 “苏容是性情中人,女人嘛,总是会感性一些,也可以理解。” 看表面,他是相信了宁斐的话,但紧接着,他就再次开口。 “说起来,我还从未去苏容的酒楼,总是听别人说,她那里的招牌菜可是海城出了名的。” “今天正好我们出军营,特派员,要不我们一起去尝尝?” 宁斐自然能明白特派员的意思。 “好啊,只是会不会太麻烦?” “怎么会?您有空过去,她都得开心得不得了,平时可是请也请不到的。” 二人就这样闲聊着,便一起前往苏容的酒楼。 他们二人的到来,并没有提前跟苏容说,但是苏容知道,宁斐今天是去立碑的,所以当她看到宁斐和特派员一起出现时,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您怎么来了?宁斐,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我好准备一下,快请,楼上正好有间包间。” 苏容热情地迎接着,看不出一点异样。 第527章 哪还有什么规矩 包间里的气氛很是和谐,没有一点尴尬,这也说明在场的人都擅于伪装。 苏容安排让服务员准备了一些招牌菜后就坐到了宁斐身边。 “事都办好了吗?” 她侧目询问,平常的语气,也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办好了,按你说的,把他们俩的骨灰埋在一起。” 宁斐的眼中有宠溺,也在心里感慨着苏容的聪明。 “苏容,你放心吧,我看着他办的这件事,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呢,你跟那冯强斗得如火如荼的,你怎么还好心地替他收尸啊?” 特派员笑得慈祥,像极了长辈在关切晚辈一样。 “也不是为他,是那个女人,只是觉得那女人的感情很伟大,反正他们都死了,人死如灯灭,那些恩怨也都是他们生前的事了。” 苏容说着时,眼中还带着一丝感动,但马上她就立即严肃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特派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领导,我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有违政策吗?” 她晶莹的眸子里满是茫然,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特派员笑出声。 “不会,就像你说的,人都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规矩。” 他心里也瞬间放松下来。 苏容也装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服务员们开始上菜,苏容招呼着特派员,也热情地介绍着那些菜,至少在用饭期间,几人之间看不出有任何矛盾。 吃过饭后,特派员离开。 苏容和宁斐站在酒楼门口,微笑着目送特派员的车离开,直到那车消失在视线内,二人才收起伪装出来的笑容。 他们二人互视一眼,默契地一起回到楼上的包间。 “看样子他已经怀疑你了。” 苏容在看到宁带着特派员过来时,就已经猜到了这是一场试探。 宁斐身为军人,自是不会同情犯罪人员,那立碑的事就只能由苏容担下。 “原以为特派员只是会纸上谈兵,如果不是冯强的事,怎么都想不到他才是那个背后的人。” 宁斐沉下一口气,说到底,他还是低估了特派员。 “今天上演这一出,他也不一定解除怀疑,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这才是苏容担心的。 “他应该会打压我,但也不会明着出手,看看情况再说。” 宁斐已然做好了准备。 苏容思考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如今这特派员可谓是一手遮天,我们手里也没有他犯罪的证据,这样下去的话,吃亏的是你,我想着,要不要离开这里?” 她只是提议,毕竟与特派员斗和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听到苏容这样说,宁斐还是愣了一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至于,再等等。” 这里有苏容的根基,他知道苏容打下这片江山有多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她舍弃这里的一切。 另一边。 特派员坐在车里,正前往回军营的路上。 “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宁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他倚靠在车座上,微闭着双眼,一张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刚的笑容与温和也早就消失不见。 “是。” 前面坐着的一个人立即应下。 “还有,既然宁斐私自查案,那就向上汇报一下,嘉奖下来的时候,处罚也要跟上。” 特派员又补了一句。 “领导放心,他是司令,查案前不汇报,无视军规,该有的处罚必须有。” 前面的人明显是非常了解特派员的心思的。 特派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唇角处那袭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关黑帮案子的公告也很快发出,无论是在报纸上,还是口耳相传上,宁斐都是头功,百姓们倒是对这位司令极为看重,尊敬。 可树大招风。 军营里,有关宁斐的嘉奖令确实下来了,称赞他有勇有谋,为民为国,但紧接着,上级的训斥也到了。 宁斐调查抓捕冯强,以及将冯强的老巢捣毁之事,事先并没有向上级汇报,即使与他共事的特派员也不知道此事,于军人而言,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这算是自作主张。 最后,上级决定,宁斐不赏不罚。 在军营里的大会上,特派员当着所有战士的面宣布了上级的命令。 只是,这一命令,令所有战士气愤。 “怎么能这样呢?司令深入黑帮老巢,冒着生命危险,什么叫不赏不罚啊。” “司令统领所有行动,临时的案子他本该就有决策权,为什么要汇报?行动的事,不也应该是他来决定吗?” “冯强这案子本就突然,司令反应迅速,才没有让他逃了,如果再汇报,再等审批,人跑了,是不是还要怪司令没有担当啊?” “如果按照这样的规定,那以后是不是所有案子都要向上级汇报?如果因为汇报期间耽误了案子,这个责任谁负?特派员,这方面您是不是也应该有个明确的规定。” …… 以梁颂和杨志清为首的战士们,纷纷发出质问。 他们是军人没错,可是古话也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更何况宁斐还是司令,本就是统领全局的职位。 看着战士们群情激昂,特派员像是早就预料,他在上面摆了摆手,而后才无奈地开口。 “我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但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特派员说完就转身离开。 宁斐就站在一旁,他倒是没有战士们那么激动,确切点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宁哥,哪有这里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梁颂气得不轻,其他人也在一旁抱怨着。 宁斐正欲说什么时,一个卫兵跑了过来。 “宁司令,特派员请您去一趟。” 宁斐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战士们。 “没事,大家散了吧。” 除了这样说,他也无法给众人一个解释,毕竟本就是无理的事,他能做的只是不再引起什么混乱。 在大家散了后,他才前往特派员的办公室。 特派员已经沏好了茶,茶香四溢,整个屋子都被茶香笼罩,应该是好茶。 第528章 倾家荡产 “过来坐。” 特派员招呼着宁斐坐下,还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才低声开口安抚。 “上级的命令别太放在心上,领导们到底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偶尔会只顾纪律,你放心,我已经向上级提交了报告,说明了咱们这里的情况。” 特派员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本事也不是谁都能学的。 宁斐只是笑笑。 “领导言重了,我是军人,能理解上级的考虑,只是这次的事怕是会连累您,不好意思。”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按理说,他和特派员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处罚的命令也该是二人一起,但刚刚特派员宣读上级的公告时,却丝毫没有提及他自己。 宁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他自然了解,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向上级举报宁斐的人,正是特派员。 不过,宁斐并没有拆穿,而是略显自责地向特派员道歉。 特派员扯动了下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尴尬,随后消失不见。 “这是小事,我们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自是了解你的为人,你没有私心,都是为了做些实事,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宁斐心里不屑,却也并未表现出来。 “领导说得是。” 他附和着。 特派员很满意,又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既然上级已经下令了,那以后我们行事也要小心些,你如果有什么行动提前跟我说一声,哦,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你跟我通个气,我也好应付领导,不至于像这次一样手足无措。” “是,领导放心,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会小心谨慎行事。” 宁斐无不认真地说道。 “那就好,这次的事也让战士们心里不满,你抽个时间跟大家解释一下,安抚安抚,我们这里毕竟是军营,别弄得跟菜市场一样,让外人笑话。” 如果只是初识这位领导,只听他这几句话,便会觉得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但落在宁斐的耳朵里,只会让他觉得虚伪。 “好,我去办。” 二人又随意地闲聊了几句,宁斐才离开特派员的办公室。 对于宁斐的表现,特派员很满意,但他并未注意到,宁斐的那杯茶,丝毫未动。 宁家。 苏容整理着最近的账目,沈瑶就在她旁边絮絮叨叨不停。 “姐,你说做准备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海城首富,即使是政府还要依靠你的项目。” “还有,现在不管是处理家产,还是财产,对你来说都太亏了,你不会真的要走吧?” “姐,你是不是藏着别的办法?现在整理这些只是障眼法?” …… 这个想法,苏容也只跟沈瑶说了,毕竟公司的账目以及各方面手续的问题,都由沈瑶负责。 “瑶瑶啊,你真的好吵,我说了只是有备无患,没说明天就走。” 苏容被她吵得头疼,账目算错好几个数,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瑶却是一脸无辜。 “可是这个决定很大啊,就算是要防备也不需要倾家荡产啊。” 此话一出,苏容的心脏都不自觉地抽搐一下。 “倾家荡产?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苏容无语至极。 沈瑶则撇了撇嘴,环抱着双臂倚靠在一边。 能让她安静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对了,你记不记得多年前,我在京市投资了一家房地产,那笔钱……” “那笔钱还在股市,有增无减,需要提出来吗?” 沈瑶立马来了精神。 苏容摇摇头。 “现在不需要,我只是问一问,如果后期有需要再说。” 她思索着。 如果离开海城,京市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苏容来自现代,自然知道京市未来的发展与机遇,以前不曾考虑,是因为宁斐的工作,但现在也该打算起来了。 虽然宁斐觉得现在做这些还太早,但苏容却不想将未来押在‘可能’二字上。 “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些,不要告诉别人,包括宁斐。” 苏容抬起头,无比郑重地提醒着沈瑶。 沈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跟我说什么了?一句正经的都没有。” 正当她们二人斗嘴时,杨姨在一旁开口。 “容容,你电话。” 苏容起身去接电话,但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她还是有些意思。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略显歉意的声音传来。 苏容愣了一下。 “福英?” “是,方便见一面吗?” 真的是福英,他从国外回来了。 苏容没有拒绝,约定了一个小时后在苏容的酒楼见面。 再见福英时,苏容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位霍家的少爷,离开海城时,他的身后是整个霍家,即使是他不想要,他也洒脱自在,但如今,家族骤变,物是人非,他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 “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容站在门口开口。 福英因为她的声音回过神,起身扯动下嘴角。 “今早才下的船,回了趟家。” 他像是没怎么变,看向别人的目光依旧一片赤诚。 “是因为霍永明回来的?” 苏容走进来,也示意福英坐下聊。 福英点了点头。 “在国外听说了他的事,也听说了霍家人对他的态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来看看。” 霍永明的结局是福英没有想到的,包括霍家的产业被人抢走,这些福英都是不知道的,所以当他得知霍永明的下场时,他还以为是谣言。 福英在国外也联系了一些霍家人,但每个人对霍永明都是辱骂与鄙夷,他能确定的也就是霍永明确实是以那样的方式死了。 “当初,但凡是跟霍家稍稍沾亲带故的,我大爷爷都帮过,金钱,关系等等都是能帮则帮,能给则给,但人一出事,哪怕是受过那么多恩惠的人,也都转头不认人,让人觉得人心冷漠,世态炎凉。” 这些话,福英无法跟别人说,现在开口也只是有感而发。 苏容没有说话。 福英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问题。 “抱歉啊,我大爷爷做了那么多害你的事,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他眼中都是歉意的光芒。 第529章 你也可以轻松些 “没关系,亲情难以割舍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霍永明活着的时候是真的把你当亲生儿子的。” 苏容理解福英,说起来,整个霍家愿意为霍永明回来的,也只有福英一个人,就连霍永明的儿子,为了能留在军校,还曾说过与霍永明断绝父子关系。 “对了,听说霍炎去找你了?” 苏容突然想起来。 福英无奈地苦笑。 “是啊,霍炎为了保住军校的名额,提交了与我大爷爷断绝父子关系的说明书,可是军人的政审极严,他还是被赶出军校,只能去投奔我,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见到他。” 霍炎被霍永明惯坏了,如果他早点见福英,福英也不至于现在才回来。 “他去投奔你,却没有见你?” 苏容有些意外。 “我大爷爷应该是给了他不少钱,等他挥豁完了,就会出现了,算了,不说他了,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请帮忙,看看可不可以让我把我大爷爷的尸体带走。” 因为霍家人不肯认领尸体,所以现在霍永明的尸体还停在军队的停尸房。 “这事你不用找我帮忙,你直接去军营里说明情况就好,他们应该也正愁那尸体无法处置呢。” 苏容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分。 “抱歉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儿,我明白,我也知道能正常走流程,只是听说他是死于宁司令枪下,我出面怕宁司令误会。” 福英心思细腻,但这样的人往往也过于敏感,想得太多。 “不会,宁斐从来都不是公报私仇的人,也恩怨分明,他明白你的心意,定然不会为难你。” 听到苏容这样说,福英也放心了。 “多谢。” 他诚恳道谢,在这海城愿意跟他如此坦诚对话的,恐怕也就只有苏容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出国吗?” 苏容询问着,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还不确定,先给我大爷爷办了后事,再做决定。” 福英在国外的生活也并不顺畅,确切地说跟他的想法有很大出入,他倒是不怕苦也不怕难,而是出去这一圈后,他会觉得国内的发展更有前景些,只不过,国内确实没有什么根基,回来的话,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他也需要时间考虑。 “也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那是当然,现在在海城,我唯一的朋友就是你了。” 这样的对话,倒是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苏容也问了一些福英在国外的生活以及现在国外的一些经济发展情况,总结下来,国外的各个方面要比国内发展快许多。 苏容算着时间,现在正是国内的发展初期,再过几十年,国家将会成为一头巨兽,势如破竹,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了,自然了,这个过程还是需要国人努力的。 二人聊了半下午,福英才起身离开。 “你现在住在哪里?如果暂时没有住的地方,可以先住在我的酒店。” “不了,我住我大爷爷的房子,那房子原本被人骗走了,冯强死后,那房子也归到我大爷爷名下,虽然不再有买卖权,但居住权还是有的。” 福英说着笑了笑,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想在那里找找过去的记忆。”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 苏容尊重他的决定。 福英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容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难过,为福英难过。 晚上时,宁斐回到家,也跟苏容说了福副的事。 福英将霍永明的尸体带走了,霍家的其他人依旧没有出现。 说起来,看着福英孤身一人带走一位逝者,那场面还是让宁斐有些动容。 “霍永明辛苦了一辈子,与人明争暗斗,不惜以身犯险,目的就是让他的家族日益壮大,让他的亲朋好友可以享受更好的日子,可在他死后,愿意为他做些事的,也只有福英一人而已。” 宁斐沉声开口,低垂的眸子里满是深邃。 看样子,福英今日的出现对他的感触很大。 苏容坐到他身边。 “是悲凉也好,可怜也罢,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当初霍永明不害人,循规蹈矩,对自己的亲朋以及家人严格要求,也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苏容对霍永明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同情。 宁斐抬起眼帘,看向她,轻轻扬起嘴角。 “你说得对,是我过于感性了。” 最近军营的事情多,宁斐自然是有压力,但他不想让苏容担心,大多情况下都是报喜不报忧。 可苏容与他生活多年,又怎会看不出他的情绪? “军营里还好吧?” 她试探性地询问。 “没什么事,和以前一样,特派员偶尔拿出一些规矩,又是开会,又是教育,最多写份检讨。” 宁斐没有直接说什么事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苏容不会信,所以干脆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些事,只有这样,才能让苏容稍稍安心。 “特派员要在军中立威,自然会拿你开刀,他做这些也正常,可我总觉得他这个人不是人这样轻拿轻放的人,他肯定还有别的行动。” 苏容猜测着,看向宁斐又认真地开口。 “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也能及早脱身。” “好,我这边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宁斐是这样对苏容说的,但事实上,军营里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特派员作为领导,三天两头的改变政策,而好巧不巧的,这些政策都好似是为宁斐一个人设的一样。 “建设项目已经接近发生,你要练兵,还有任务要执行,那接下来的项目我接手,你也可以轻松些。” 特派员只是在闲聊间就决定了一件大事。 宁斐皱了皱眉。 “领导,建设项目涉及到了一些士兵的调动与分工,收尾的工作也有些烦琐,所以……” “怎么?你是怕我没有能力处理这些?” 特派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笑意盈盈的,像是开玩笑,但实则是带着一些质问。 “当然不是,既然领导不怕麻烦,我稍后让把资料送过来。” 宁斐答应了。 第530章 他有决定权 特派员将所有的建设项目从宁斐的手里接手。 项目都已接近尾声,结束时会有基线评比,而这位特派员想抢功的意图也太过明显。 “宁哥,他这明显是欺负人啊,上次他在评奖上使坏,这次又要抢功,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好处却没少得。” “是啊,宁哥,任他这样下去,我们工作也没办法开展了,现在战士们都怨声载道的。” 梁颂和杨志清二人纷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宁斐何尝不知道,只是如今他这处境,没有办法解决任何事。 “战士们那边有什么事你们盯着点,如果有难题汇报到我这儿,我来解决,至于这些抢功什么的话,不要再说了。” 宁斐淡定冷静。 梁颂则立马就急了。 “为什么不说?按照上次捣毁冯强老巢这件事,你就应该升职了,可这特派员行事阴暗,典型的不要脸。” 他们都是军人,向来行事坦荡,尤其他们的上司是宁斐这样的人,所以在军营里类似这样勾心斗角也极少,现在遇到了,梁颂自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杨志清也看向宁斐。 “宁哥,不如我们将这些事上报,或者是您有什么办法,我们来实施,一定不能让这种人留在军营。” 他们都很气愤,也是真的为了宁斐好。 宁斐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无奈的扯动了下嘴角。 “问题是,我没有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他们二人身边,又无奈的继续说了下去。 “军营里的任何上报,都要经过他,所以上报没用,他不仅是在军营里只手遮天,在上级也被极为信任,不然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影响我的功绩,而在军营里,我的任何反抗都会被他扣上不听命令的帽子,你们懂吗?” 这些话宁斐本是不想说的,但他又了解梁颂和杨志清的脾气,所以只能将实情告知。 二人愣住了。 “懂了,这特派员要针对你,就等着你主动送上门呢。” 杨志清低声开口。 也是在此刻,他们才明白宁斐为何会步步退让。 “真是太憋屈了,不过,宁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梁颂也无不认真的说道。 宁斐笑了笑。 “也不用紧张,这话不要跟别人说,更不要在军营里引起什么恐慌和混乱。” 他从不在乎自身,但也绝不会让士兵伴受到牵连。 可他话音刚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司令不好了,特派员要撤了一营长的职。” 外面的卫兵低喊出声,语气里都是急切。 宁斐没有耽搁,直接出门,前往特派员的办公室。 此时,特派员办公室的外面已经聚集了士兵,特派员就站在台阶之上,背着双手与这些人对峙。 一营长站在台阶下,高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王虎,你干什么呢?” 宁斐穿过人群,走到王虎面前,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看到宁斐,王虎的脾气才收敛一点。 “司令,我一营的战士在建设项目里辛辛苦苦了好几个月,特派员竟然把我们撤下来了,还说什么让四营的人接替,活我都干了,让四营的人上去领功,哪有这样的事。” 王虎是个脾气暴躁的,在军营里也是出了名的,但这次,大家却都觉得他闹的有道理。 宁斐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特派员。 “领导,项目接近尾声了,让他们把剩下的事做完吧。” 他用了极尽温和的态度,但很明显特派员不打算领这个情。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谁教你们的在意功劳?为国为民是你们的责任,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就由四营去顶上。” 特派员态度坚决,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话音落下之时,人群中的四营长开口。 “特派员,这活儿我们可接不了,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我们四营日后也不想被人背地里骂娘,您还是选其他人吧。” 四营长喊着,旁边的人已经有偷笑出声的了。 王虎在此时也更生气了,愤怒的开口。 “老子不在乎军功,但也要有规矩,说换人也得给我们个说法,说换就换,当老子是吃素的?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任务军营里谁敢接,老子跟他没完。” “反了天了,一营长,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特派员的面子上过不去,指着王虎大喊道。 王虎却不以为然。 “我的任命由军政部审核,能撤我职的只有司令,或者你向上级汇报,让军政部直接撤一个营长的职,我还就不信了,我……” “住口。” 宁斐立即开口阻拦,再由这家伙说下去,只怕要骂人了。 在这整个军营,王虎只听宁斐的话,此时也只是一脸不服,不再说什么。 “你们也是,跑到这里来闹什么,自己都没事干了吗?都滚。” 宁斐下令。 大家都不会违逆他的意思,都离开了。 “你也回去。” 宁斐又对王虎说道。 王虎瞪着大眼睛,指着特派员。 “司令,这……” “滚。” 宁斐皱了皱眉,也顺势给了王虎一个眼神。 王虎这才没有说下去,但离开时还狠狠的瞪了特派员一眼。 在所有人离开后,宁斐才走到特派员身边。 “领导,他们都是一些拿枪的,粗心大意的,你不要跟他们计较。” 宁斐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放低姿态过,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手下的战士。 特派员自是生气的,气愤的转身回屋。 宁斐紧随其后。 “宁斐,今天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手下的人,如此没有规矩。” 不管发生什么,最后这责任都会落到宁斐头上。 宁斐也不意外。 “领导,都是军营里的战士,谈不上谁的人,只是您看这更换战士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一营的人做了那么久,他们已经很疲累了,工期上也会延长,换批人也能激励他们尽快完成,怎么,连你也觉得我这命令有问题?” 特派员用了‘命令’二字,是在告诉宁斐,他有决定权。 宁斐却不会在像其他事上一样顺着他。 第531章 事情会更复杂 “领导,这个时候换人,战士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但临时换人是要磨灭他们的功劳,只怕会出大事。” 宁斐提醒着,面色温和,依旧装出一片好意的样子。 特派员眉头紧锁,投过来的目光也意味深长。 “你是司令,他们信服你,你的话他们还敢不听?” 听他这意思,又是要让宁斐来当这个恶人。 宁斐却笑了笑。 “领导不了解军中的情况,平时训练以及任务他们自然是听我的,可这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他们谁的话也不会听,何况,刚刚他们的态度您也看见了,就算您强下令换了人,那些人也不会好好做,到时候出了乱子,或是耽误了工期,担责任的还是您。” 当然会是特派员,毕竟在此之前,特派员已经将这些建设任务抢去了,他就是这些项目的负责人,出了任何事,也怪不到宁斐头上。 特派员心里有气,他觉得宁斐这是联合战士们一起逼迫他,给他下马威。 “什么意思?他们还要造反不成?我现在就可以撤了一营长的位置,杀鸡儆猴,我看谁还敢不服从命令?” 特派员拍着桌子,表达着自己愤怒的同时,却丝毫不想这件事的后果。 宁斐面色未改,而是轻声开口。 “领导,您这边没有下令撤职的权限,如果向上级汇报,只怕事情会更复杂,对您不利。” 他没有特派员那么激动,却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特派员当然没有随意撤职的权限,如果向上汇报,他自然也不敢说明事情真相,就算是编造出来的,也会有人审核人员调查。 这些道理特派员自然明白,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斐也在此时劝说。 “领导,这些士兵都是大老粗,只看眼前,军功在前让他们放弃,那还不如杀了他们呢,他们自不如您眼光长远,这次不如就给他们个甜枣,他们定会卖力完成任务。” 他这不是给特派员讲道理,也不是在帮他出谋划策,而是在给他个台阶。 果然,下一科学特派员就露出了笑容。 “还是你想的周到啊,我是一心为了他们好,可他们却不领情,还是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领导说笑了,我不过就是跟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了解他们的德性,都一根筋,时间久了,他们也会明白领导的苦心。” “好,那这事就这样,还维持原状,日后其他任务再让四营去。” 二人闲聊间也确定了这件事。 宁斐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特派员坚持,他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建设任务维持现状,战士们自然高兴,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可在两天后,特派员又似是随意一般给一营和四营下达了一个任务,要他们前往山林深处视察地形,美其名曰,如果地理位置合适,以后就带战士们去那里拉练。 那片山林宁斐是知道的,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也曾在那山林里迷路,原定是两天路程,他和手下却走了五天。 而且,那山林茂密,基本上没有下脚的地方,别说是拉练,就是真的执行任务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宁斐知道,特派员下这样的令就是在给王虎和四营长教训。 王虎和四营长也不算是新人,对于上级的命令,他们都会严格遵守,也一直保持着军人该有的纪律。 宁斐不放心他们,加班加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画了那片山林的地图,尽量详细的做出标记,而后交给了王虎。 “司令,这没必要吧?” 王虎有些不解,不过就是视察,怎么还用上地图了?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不必进入深山,只在周围检查就好,地图基本无误,回来写报告时可以根据地图写,用不着亲身查看。” 宁斐每交代一句,语气都在加重,他严肃的神情,甚至这略显‘作弊’的行为都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王虎大大咧咧却也明白宁斐是为了他们好。 “好,司令放心,我记下了。” 王虎郑重的应下,才跟四营长一起离开。 宁家。 夜已深。 苏容一直在等宁斐,只是不知不觉的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到开门声。 苏容坐起身,看到宁斐走过来。 他依旧笑的温柔,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柔情,就连说话时也是一如从前的关切。 “怎么还不睡?” 他走过来坐下,低声询问。 就这样看似一切如常的人,却也依旧没有掩饰住脸上的疲惫。 “我今天遇到了王亮。” 苏容看着他的脸,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王亮是叶雨的老公,也是宁斐的手下,王亮今天休息,陪叶雨出来逛街,苏容才有机会向他询问军营里的事。 也是今天打听过后苏容才知道,宁斐如今在军营里处处被特派员限制和针对,各种各样奇葩的要求,稍有问题,宁斐便会被训斥,甚至是通报。 而这些,之前宁斐都没有跟她说过。 宁斐也不傻,听到苏容这句话,他也猜到了什么,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还是轻笑出声。 “我之前跟你说王亮有些傻,你还不信,他今天一定是三言两语就被你套出话了吧?” 他还故意开着玩笑。 苏容轻叹了口气。 “我也听王亮说了,这特派员越来越过分,不仅对付你,还报复战士,只要有人稍不顺从他,他就会想办法让人吃苦头?” 她还持有询问的语气,是觉得身为一个大领导,行事总不会真的如此过分,不知收敛。 宁斐也在此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今天,他还把王虎派出去视察山林。” 听到这话,苏容也终于确定,这个特派员就是一个疯子。 “宁斐,我们不能再等了,在这里我们应该是留不下去了。” 这样的话之前苏容也说过,但也只是提议,但现在她是无比郑重的要求。 宁斐陷入沉默。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只要我们手里有钱,东山再起并不是难事,倒是你,最好能找到一个可以调离海城的契机。” 第532章 也在互相防备 苏容在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说到底,她手下的产业也好,人脉也罢不过都是生意场上的交集,她有着过往的经历,到哪里也可以闯出一片天地,但宁斐不一样。 宁斐任职军中,位高权重,他离开并不容易。 “我托人打听一下,是该做些打算了。” 这是宁斐第一次松口。 倒不是他承受不住特派员的为难,而是这特派员如今越来越过分,甚至为了打压他,不惜拿军中的士兵开刀,他害怕有一天,总有战士会被他连累。 既然如此,他不如抽身离开。 二人商定后,苏容开始着手准备将酒楼以及酒店兑出。 她如今在海城的商业圈影响极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轰动,何况还是转让产业这么大的事。 有人猜测她是生意上遇到了难题,也有人说她如今是入不敷出,那所谓首富的证据都是假的,但更多的都是关注着她下一步动作,于生意人而言,她的行动就是风向标。 在这风口浪尖处,苏容也只是对外宣称,她要换个行业,所以才会将现在的生意转让出去。 她的几家酒楼与酒店的生意自然是不用说的,上门来谈合作的自然也不少,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 但这个消息还是惊动了柳家人。 苏容在接到柳家的电话后,也前往柳家,这么大的事她也要交代一声。 柳家人个个面色凝重,看向苏容的目光也都满是担忧,所以当苏容说出要离开海城的事后,他们都无法接受。 “为什么要离开?你所有生意的根基都在这里,宁斐的事业也在这里,你们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就要离开?” 柳城铭第一个惊呼出声。 只是,在他话音落下时,一向心思细腻的柳城治缓缓开口。 “得罪了大人物,大到解决不了,也和解不了,是吗?” 柳城治所有的猜测都在点上。 苏容扬起嘴角。 “还是大哥厉害。” 她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但她也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也就意味着,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容容,爸在政界有些故交,如果是政界的人或许可以帮上忙。” 柳老爷子也在此时开口。 苏容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爸,这次不一样,仇已经结下,不是讲和能解决的,我选择离开,也是不希望宁斐涉险,您知道的,在军中出现了这样问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柳老爷子当然知道,他也是从那些经历中一步步走过来的,所以更能明白苏容所说的,也清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苏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柳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算是对苏容决定的支持。 “既然如此,按你说的做,你看看这段时间我们能帮你些什么?” 柳城治也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苏容想了想。 “确实有事需要帮忙,大哥二哥,我和宁斐的行动目标太大,不易脱身,到时候我们只说要去外地逛逛,会将孩子们留下,等我们稳定下来,你们再将孩子们给我们送来。” 这个办法苏容也是想了许久,是相对完美的办法。 柳城铭愣了一下。 “你们夫妻俩走了,把孩子留下,这不好吧?” “你知道什么,孩子跟着他们才危险,这样做一是容易脱身,二也是保护孩子。” 柳城治无不严肃的说道。 柳城铭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你放心,孩子的事交给我们。” 柳城治再次保证道。 看着柳家人都神色凝重,苏容轻笑出声。 “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只是换个城市生活而已,等一切稳定了,危险解除,我会时常回来,你们也可以去看我啊,就当旅游了。” 她的话并没有让大家放松,一遍遍的向她强调要小心等等。 柳家虽然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到底是不如从前了,在这些事上帮不了苏容,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支持。 安抚好柳家人,苏容也没有片刻停歇,继续处置自己在海城的所有产业。 军营。 宁斐刚从训练场回来,就迎面撞上了特派员。 “吃饭了吗?正好一起去吃饭。” 特派员笑意盈盈的,总是装出一副很亲切的样子,只是他这话可没有询问的意思。 “好啊,您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宁斐现在还穿着作战服,前往办公室换了套常服,才和特派员一起前往食堂。 军营里中午的食堂是最为热闹的,宁斐是司令,这伙食自然也差不了。 只是今天,宁斐和特派员一起来食堂吃饭,大家也都明显比往日里安静了一些。 “听说苏容在转况酒店,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如果有困难就跟我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特派员直接提到苏容,可见他今天也是有目的而来。 宁斐也并不意外,这种事终归是瞒不了人的。 “没有什么问题,容容觉得累了,还有就是我家女儿大了,容容想多些时间陪陪孩子,便不想这么辛苦了。” 宁斐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的答着。 “那以后她就在家里相夫教子了?” 特派员依旧是一副关切的模样。 “不,她想做一些小吃店,雇些人,自己不用总盯着,做的小些,毕竟精力有限。” “嗯,这个想法不错,外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传言,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看上去这特派员是放心了不少。 宁斐抬起眼帘笑了笑。 “依我的意思,就不想让她再做什么了,这些年她在外面东奔西走的,我也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可她也不听我的。” “苏容是有能力的,也有自己的想法,作为她的男人,应该多支持她。” “领导说的是。” …… 他们现在的相处就是这个样子,闲聊之间彼此试探,彼此隐瞒,也在互相防备。 特派员眼底的怀疑从未消失,哪怕宁斐的解释天衣无缝,他也并没有全然相信。 宁斐心里也清楚,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也就是这段时日,宁斐所认识的人也给他传来一个好消息。 第533章 谁的命令 京市有一个军队里高官,曾是宁斐的战友。 他告诉宁斐,京市那边也有一些职位的变动,以宁斐的功绩想要调去京市是轻而易举的,只是职位可能没有现在高。 宁斐并不在意那职位,这样的机会于他而言已经很难得了,只是现在他不能申请调令,毕竟特派员如今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任何报告都会被拦下。 他回去后跟苏容商量这件事。 “我准备先去京市,直接去应聘,过后再走手续。” 先斩后奏其实并不适合军队,宁斐出此下策也是奔着赌一把。 苏容觉得可行。 “之前京市那边就想让你过去,虽然职位没有现在高,但发展前景可观,最重要的是,如果京市那边下调令,特派员也拒绝不了。” 最重要的是宁斐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重用。 他们夫妇二人暂时这决定,接下来苏容就开始处理她的那些东西。 其实于她而言,那些产业并不好处置,毕竟涉及到方方面面,耗时耗力,但她为了尽快脱身,还是将大部分产业低价转让出去,只为了将钱实实在在捏在手里。 龚心柔带了一些东西过来,大多都是孩子用的东西。 “这衣服是国外来的,现下最流行,像云宝这么大的女孩子最合适了,我给她挑了十几套先穿着,等她长高些,我再给她拿新款。” “还有这玩具,文具,是给阳宝的,也都是国外进回来的,特别好,而且自己家的东西,也不贵。” 龚心柔现在主营进出口业务,这些东西全海城也只有她那里有第一手货。 苏容看了看那些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家搬过来了呢。 “自从你开始经营孩子的东西,我家里就没有买过衣服玩具,这几个孩子好像是由你养了。” 苏容开着玩笑,继续收拾着一些东西。 “是你告诉我的,未来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所以我才主营孩子的东西。” 龚心柔看向苏容手边的一个皮箱,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要去京市,就带这么点东西?” 到现在为止,那个皮箱还没有装满。 “我们不是游山玩水,是‘逃跑’,自然是轻装上阵,不然引起怀疑。” 除了钱,还有一些合同文件类的,宁斐之前收藏的那些古董以及稀罕物件,都没有带走,而是交由柳城治保管,日后有机会再转移。 “三亿现金,还说轻装上阵。” 龚心柔撇了撇嘴,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你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苏容拿这丫头也是没有办法。 龚心柔咯咯的笑着,而后压低声音无不郑重的说道。 “你们就放心走,孩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哥说了,等你们走了,他就派人暗中保护他们,绝对不会出事。” 听到这话,苏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龚心柔。 “谢谢你们,我原以为这就是我和宁斐的事,但越到最后就越发现,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龚心柔却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苏容。 半晌,这丫头才一脸认真的缓缓开口。 “你有病吧?” 苏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着牙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赶紧收拾你的吧,我去看看阳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宁斐在一起时间久了,人也变得蠢蠢的。” 龚心柔一边向楼上走着,一边絮絮叨叨的嘴就没有停过。 苏容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公司里有沈瑶,回到家里还来了个龚心柔。 有时候苏容也会感慨,她这些年积累下最大的财富应该就是这些朋友了。 苏容和宁斐在离开前,没有特意跟任何人告别,与他们熟悉的人也都清楚他们离开意味着什么,也并没有一个人出现。 夜幕降临之时,他们二人驱车离开。 家里依旧灯火通明,他们的亲朋好友也一如往常,在外人看来,任谁也觉得他们只是暂时离开。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车子在一个路口还是被警察拦下。 说来也奇怪,这个路口平时都没有什么车,但今天只警车就停了四五辆,警察几乎排成排的站了好几排,在夜里,警灯闪烁,而周围的警察也似是个个神经紧绷,目不转睛的盯着宁斐的这辆车。 宁斐将车子停下,转头看向苏容。 “应该是走不掉了。” “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位特派员。” 苏容话音落下之时,车窗也被敲响。 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各种牵绊,宁斐不能赌。 车窗摇下,宁斐转头看向外面的人。 那位警察几乎没有犹豫的向宁斐敬了个礼,可见在此之前,他们就知道车里的人。 “什么事?” 宁斐冷声开口,余光也扫过周围,几十个警察都盯着他们,这也意味着,这次出警,是专门为他们而来。 “宁司令,麻烦您和宁太太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的语气听上去礼貌谦和,但这态度却极为强硬。 宁斐心底燃起一股怒火,正准备发作时,被苏容拦下。 苏容侧身,向警察的方向探了探脑袋。 “同志,要带我们去哪儿?还有,你们接到的是谁的命令?” 她当然心里有数,却刻意询问。 “不好意思太太,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带宁司令和您过去,其他的并不知道。” 这位警察倒是守口如瓶。 苏容笑了笑,而后看向宁斐,小声的开口。 “赌不起。” 这三个字也意味着,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不是那位特派员的对手。 宁斐明白了苏容的意思。 “带路吧。” 宁斐开口,那为首的警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立即在前面带路。 宁斐和苏容并没有下车,只是跟着警车,而他们这辆车的前后左右全是警车,一副怕他们跑了的样子。 “特派员还是怕是你孤注一掷的。” 苏容侧目看了宁斐一眼,笑意盈盈的开口。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宁斐并不紧张,而是愤怒,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让他积压着怒火。 第534章 他们无可奈何 宁斐和苏容被带到了一处房子前。 这所房子他们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是平房,但却是几进几出的院落,虽然位置较偏,但干净整洁,也明显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门口处有个人等着,将宁斐与苏容带进里面,而那些警车与警察迅速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屋内。 特派员稳坐在皮质沙发里,手中的雪茄缓缓飘着柔和的烟雾,他一身西装,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再没有往日里柔和。 这屋子里聚集了不少人,都站在一旁,看着进来的二人,个个都提高了警惕。 这也正常,宁斐的战斗力是出了名的,就是解决屋子里的这些人,于他而言也不在话下,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会出现压迫感,只是,他有牵绊。 两方人面对面,谁都没有意外的神色。 “坐吧。” 特派员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对面,他脸上的笑意未减,目光落到苏容身上,继续开口。 “外界都说苏总是商业天才,我不曾信过,但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就可以将这大片的产业换成钱,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让人佩服。” 这话倒是特派员的真心话。 苏容扯动嘴角。 “领导说笑了,这世上哪来的天才,如果我真的做的好,就不会被你发现,继而坐在这里了。” 特派员大笑出声,摆了摆手,手下的人便立即端来一壶茶,给他们三人倒好。 “宁斐啊,我被派到海城与你共同合作,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你怎么能背着我离开呢?就算要走,也该好聚好散才是,你说对吧?” 这阴阳怪气的话语,是在怪宁斐偷偷‘逃跑’,也意味着,从宁斐和苏容做出离开的决定那刻起,他就心知肚明。 之前的种种试探,哪怕宁斐和苏容掩饰的天衣无缝,特派员也从未真的相信他们。 “领导说笑了,既不是工作上的变动,也不是秘密任务,自然不需要汇报。” 宁斐的脸上一片冰冷,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再虚假应付的必要。 特派员冷哼一声,身体前倾,盯着宁斐一字一顿的开口。 “冯强跟你说了什么?” 他那双眸子里透着阴冷,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宁斐处决。 只是,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谁也动不子彼此。 宁斐丝毫没有退缩,迎向特派员的目光,冷声开口。 “我说他什么都没说,你信吗?” 特派员当然不信,只是宁斐如今的态度,也看得出来,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特派员笑了笑。 “你如此态度,就不怕今天走不出这里吗?” “特派员不要开这种玩笑,以我多年的作战经验来看,若是真动起手来,走不出这间屋子的一定不是我。” 宁斐挑眉,只瞬间他周身就凝聚了戾气,他是征战沙场之人,若论计谋他可能不及特派员,但论杀伐果断,这屋子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特派员心里也有数。 “不至于,说到底不过都是利益上的纠葛,没到打打杀杀的地步。” 特派员重新倚靠在沙发上,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也不等面前的二人说什么,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知道的秘密应该是没有证据,所以未曾向上面汇报,而我也并放心你,毕竟谁也不愿意有柄剑时刻悬在头上,对吗?” “所以呢?” 宁斐冷声开口。 “所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放你一家离开,你们留下财产。” 为了钱。 堂堂的政界高官,身为特派员掌管着一众军人的思想觉悟,最后却要以金钱为交易,说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我如果不同意呢?” 宁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面不改色的反问。 特派员不急不缓,从身后手下拿出一沓照片,放在他们二人面前。 苏容立即拿起来翻看着,越看越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照片上面有壮壮在少年班比赛的影子,也有小军在军校里训练的身影,云宝上课时认真听奖的样子,甚至有阳宝在院子里玩耍时影象。 几十张,全是孩子们的照片,吃饭、走路、玩耍等等。 “你这是威胁。” 苏容将那些照片重重的拍到桌上,冲着特派员怒吼出声。 特派员却立即摆了摆手。 “宁太太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没打算伤害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夫妇二人想要离开海城我拦不住,但我恰巧有这个身份,让这些孩子们走不出海城却是可以做到的。” 这就是威胁。 宁斐和苏容几乎同时震怒,但特派员却没给他们发火的机会,便继续说了下去。 “二位不要激动,我说了,这是交易,我看得钱,二位看重亲朋好友,其实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他说的大言不惭,却也说到了重点。 于宁斐和苏容而言,身外之物从来都不重要,哪怕苏容爱财,但跟家人朋友比起来,也着实微不足道。 特派员用这几句话,让苏容和宁斐都冷静下来,说的直接些,此时的他们无可奈何。 哪怕这个说着不会对孩子们做什么,可人心难测,尤其是像特派员这样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做什么。 苏容与宁斐互视一眼,彼此之间没有说话,但却可以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片刻,苏容缓缓开口。 “好,我车上有三亿现金,是我全部的……” “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特派员打断。 “苏总应该知道,我这身份直接拿这么多钱,可是要枪毙的,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让这些钱合情合理合法的到我名下。” 特派员笑的灿烂,眉眼处的狡黠那样明显。 不要脸。 苏容心里暗骂着,却无法在这种时候说出口。 “我需要时间。” 苏容无不郑重的说道。 “当然,等你的事情办完,你们想去旅游也好,想去外地也罢,我都不会阻拦。” 特派员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并不急,甚至还是很满意的模样。 第535章 你会面临什么? 特派员说的没错,这的的确确是一场交易。 宁斐和苏容都不是赌徒,他们无法做到拿儿女的命去跟特派员抗衡,更无法为了金钱而不顾一切。 “特派员等我消息。” 苏容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时候不早了,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特派员低垂着眼眸,唇角的笑意在不断绽放。 宁斐和苏容起身离开,他们依旧开着自己的车,那三亿现金也依旧在他们的车上,这一路上也不再有人阻拦。 宁斐开着车,整个人都似是散发着阴冷,他紧抿薄唇,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可以看出指关节泛白。 苏容了解他,知道他已起了杀心。 她抬手,将手轻搭在宁斐的手臂上。 “不必生气,这于我们而言是好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一丝宽慰的意思。 宁斐侧目看向她,只看一眼,便继续开车,他没有说话,只是紧锁的眉头松了一些。 “这些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我能赚三个亿,就能再赚,如果用这些钱可以换我们一家平安无事,那也是好事。” “他不会让我们真的平安无事的。” 宁斐突然开口。 苏容叹了口气。 “我知道,特派员这样的人不会把危险一直留着,但他不会立即行动,可能三年两年后再对你动手,所以在这期间……” “我要找到有关他的罪证,扳倒他。” 宁斐毫不犹豫的说道。 苏容重重点头。 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今日特派员这番举动,可看出他视钱如命,也可看出他势力庞大,爪牙遍布,在这种情况下,一味的逃跑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逃不掉,那不如另寻他法。 “我会将这三亿变换成资产交给他,等一切处理好,我们就先带着孩子离开,然后再慢慢的对付他。” 苏容目光坚定。 拿孩子来威胁她,也一样触碰了她的的逆鳞,特派员想把这三亿洗白,变成他自己的资产,苏容也不会让他如愿的。 他们从离开家到再回来,只用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宁家就出现了许多来‘嘲笑’他们的人。 “连海城都没有跑出去?真遗憾。” 柳城柳翘着二郎腿,装出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公司没了,钱也保不住,人还走不了,唉。” 沈瑶也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开口。 龚心柔正想说什么,就撞上了苏容要吃人的目光,便只好要将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们是来干嘛的?看热闹的是吗?” 苏容瞪了几人一眼,坐到一旁。 “当然不是,是来帮忙的,帮忙的。” 龚心柔偷笑,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们当然不是不是不关心苏容,而是这些年,苏容和宁斐所做之事,向来都是顺风顺水,唯一有一次没成的,他们总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拜托你们,要想笑就大大方方的笑,现在一个个忍着,很气人知不知道?” 苏容的话音落下,这屋子里瞬间爆发出众人的大笔声。 苏容想死的心都有。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才停下来。 “那个,咳,二哥也不是在笑你,主要是爸和大哥让我来问问情况,我这真是来关心你的。” “姐,那三亿也保不住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容姐,依我看,不如偷偷侨装打扮,让我哥把你们送出去,不然跟那种人交易,他如果翻脸不认人,那岂不是人财两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确实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人派人盯着我们和孩子,就像今天你们过来,他一定都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先按他说的做。” 苏容说着,看向沈瑶,继续开口。 “瑶瑶,要把这三亿现金换到那个人名下,都有什么办法?” “简单,可以给他置办房产土地,名车名表,如果怕查,可以放到他家人的名下,或者是直接开一家公司,走手续交接,方法还是很多的。” 沈瑶对这些方面还是非常了解的。 但,这并不是苏容想要的。 苏容看着沈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微笑着继续询问。 “有没有那种,快速转移财产,当时查不出任何破绽,但过一段时间,稍稍调查,这些财产却有问题的方法?” 她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就连一向歪门邪道不少的柳城铭,都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沈瑶也是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 “姐的意思是说,要让这三亿打水漂?” “对啊,我得不到的,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苏容说的理所当然。 “有倒是有,但是有些冒险。” “说来听听。” “做假账,新建立一个公司,既然是新公司就要注资,这三个亿就是注入的资金,但按照法律法规,这三亿是需要提供来源的,这公司在你名下,自然好说,毕竟你资产丰厚,可是如果转到别人的名下,那可就要提供详细的收入来源,而且还涉及到税收。” 沈瑶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但在场的几人还是不太懂。 “不是说就算建立公司也是由容容出面,而后再转给那人吗?那这三亿不还是从容容的名下转出的吗?” 柳城铭不解,立即追问。 “我们交出去的公司必然是在那人名下,但是谁又能知道,这是姐转给他的,还是直接给他建立的公司呢?那些所谓的手续,也不过是几张纸的事。” “沈瑶,手续造假,你身为律师应该知道,这可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所以说有些冒险,如果这手续当时被发现有问题,我们的计划就没有办法完成,但若是半年后他们再发现,那谁又说的清,造假手续的是我们,还是他自己?” 沈瑶话音落下,屋子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柳城铭甚至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女人好可怕,律师好可怕,女律师更可怕。” 这个办法着实有些阴险,苏容有些动心,只是这事需要沈瑶来处理,她不免有些担心。 “瑶瑶,如果被当场发现,你会面临什么?” 苏容无不担忧的开口询问。 第536章 离他远点 “面临什么?面临认错,改合同,再想别的办法呗。” 沈瑶挑了挑眉毛,说的理所当然。 苏容愣了一下。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手续出问题了,员工不仔细,办事的是临时工,这不都是理由吗?” 嗯,这话听着耳熟。 苏容记得在现代时,哪个单位出事了,也是这样的说辞,看来这也算是古远流传。 苏容对沈瑶竖起了大拇指。 她将这件事交给沈瑶去办,不仅是因为沈瑶能力强,更因为信得过。 另一方面。 特派员要求,既然宁斐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那工作也不能丢下,所以现在宁斐也像之前一样在军营里做着他的本职工作。 天气很好,宁斐又给战士们加餐,往食堂里多送去了一些海鲜,这些都是苏容让之前的采购商送来的,新鲜,也是难得能出现在军营。 战士们狂欢不已,也个个心怀感激。 “不愧是司令啊,也只有他对伙食这么上心了。” “我们跟着宁司令,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没见过,如果换个领导,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那是,别看司令平时挺严肃的,可是人好啊,不像某些人……” “嘘,别乱说话,别给司令惹麻烦。” …… 几位战士讨论着这些,并不知道不远处有人听到。 特派员当然知道,战士们所说的‘某些人’指的就是他,他却不能当场发作。 他来到这军营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了立威,也为了以后行事,他也曾对战士们表现亲和,更曾拉拢那些营长,可最后却依旧没有几个人站在他这边。 其实,特派员也是希望宁斐离开的,那他才能真正的在军营里得到权利,所以,只要拿到那笔钱,他会促成宁斐离开这件事。 特派员在食堂的一个餐桌前看到了宁斐,他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过去。 “您来了?还没吃饭吗?” 宁斐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尊敬与礼貌,平静的打着招呼,好像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特派员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每位战士的餐盘里都有鱼有是有螃蟹,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你这是拉拢人心?” 特派员直接开口,嘴角的笑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宁斐笑了笑。 “领导,您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做的太多了?” 特派员明显有些咄咄逼人,这不是他平时的做事风格,看来那些闲言碎语对他还是有些影响。 宁斐放在筷子,迎向特派员的目光,也收起了脸上的笑。 “给战士们加餐这件事,由来已久,不是在你来到军营后我才这么做的,何来拉拢人心一说?” 宁斐字字清晰,也句句坚定。 特派员一时无言。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格局之小在此刻体现出来。 “领导,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我份内我认为该做的,不是与你斗法,既然交易已成,我也不希望在这期间再引起什么差错,于我们而言都不好。” “宁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领导应该清楚,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退路,逼急了,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宁斐没有丝毫退缩。 他从来都不怕眼前的这个人,他只是一直顾及家人朋友,不欲真的与人刀兵相见,可若是对方不依不饶,那他自然也会奋力反抗。 二人对峙,就算是周围的人也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释放出来的冷意,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观察着。 半晌,特派员大笑出声。 “好啊,好啊,你能为战士们着想,这十分难得,我一定会向上级汇报,给予你嘉奖。” 说完,特派员就起身离开。 他这话自然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对他有偏见,所以特意高声开口,让大家都听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斐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他的饭。 梁颂和杨志清坐到宁斐的对面。 “宁哥,他是不会为你请功的,你可千万别信他。” “我怎么觉得这特派员跟笑面虎似的,他每次笑起来,都让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二人小声的说着。 对于宁斐要离开的事,并没有跟他们二人说,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事未成,不想连累他们。 宁斐抬起眼帘,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做好自己的事,离他远点。” 这是提醒。 梁颂看了看周围,在确定别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时,才压低声音开口。 “宁哥,我过几天要去京市执行任务,我想着,要不我写份材料直接交给上级,这样不经过他,材料也可以被领导直接看到。” 听着梁颂的话,宁斐猛然抬起头。 “你去京市是参加培训的,别胡闹。” “递交份材料,顺便的事。” “这跟顺不顺便没关系,你这次培训过后就有望升职,中途出现意外,你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 “还有,举报材料你准备写什么?写他如何与我分庭抗礼,还是写他行事和稀泥?这些不过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能有什么确切的实质的结果?而且,你这份材料交上去,他也一样会知道。” 特派员到如今这个位置,该有的人脉总是要有的,所以说,梁颂如果真的交上这份材料,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梁颂断送自己的前程。 听到宁斐这样说,梁颂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可这样不行,就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难不成以后我们就这么被他欺负了?” 梁颂气鼓鼓的。 杨志清转身就给了他一拳。 “被欺负的是宁哥好吗?你别添乱就是好办法了。” 他们二人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宁斐倒是都习惯了。 宁斐没有说话,看着他们二人闹。 他想着,只要他离开了,战士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毕竟特派员现在在军营里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对付他。 这些话宁斐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的想着,在所有事成为定局之前,他能做就是保持沉稳。 第537章 只是好奇 胭脂第一次来到柳家。 为表重视,苏容和宁斐都来到柳家,苏容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 这段时间胭脂的新闻也时常在媒体上出看,她现在名声在外,不像以前一样过着苦日子,还着手办了一家孤儿院,收留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些消息也被柳老爷子看到,时不时的就对这丫头称赞。 胭脂没有家人,没有父母,柳老爷子就提议让她来家里,商量一下结婚的事,说是商量,但是苏容知道,柳老爷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胭脂进门时,屋子里的人都不禁愣了一下,包括苏容。 大家所熟悉的胭脂大多都是通过屏幕,她会化着精致的妆,会穿着高档的服装,就连她出现的场合也是前呼后拥。 但现在眼前的胭脂却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她的脸上几乎没什么妆容,白净的皮肤,淡淡的红唇都使她看上去多了几分纯净,长发束起,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的身材。 她与柳城铭站在一起,迎着大家的目光,略显紧张。 不知为何,苏容现在觉得柳城铭配不上胭脂了。 “别站在门口,快进来,胭脂,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 还是苏容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胭脂到里面坐下。 “你们先坐一下,饭菜马上就好。” 苏容转身走进厨房。 此时,宁斐还在厨房里洗菜,是被苏容抓来的小工。 “胭脂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她肯过来,就是做好了跟你二哥相守一生的准备。” 宁斐对于别人的事向来是不太关注的,现在说这话,是为了让苏容安心。 苏容笑着点了点头,也确实替他们开心。 屋外,作为长辈的柳老爷子,也对胭脂的事比较关注。 “看新闻上说,你又给孤儿院置办了一批床垫,还是从国外订的?” 胭脂有些紧张,微微点头。 “是,柳叔叔,我对比了一下,国内的床垫还是稍稍差一些,我就想着一步到位,孩子们也睡的舒服一些。” 她不知道柳老爷子是什么意思,所以会不由自主的解释起来。 “是啊,我们国内的发展还是落后一些,不过,你能关注孩子们的睡眠很是难得,大家都注重吃喝,很少有人发现,这些孩子们的休息也至关重要。” 听到这话,胭脂心里乐开了花,但却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怕柳家人会觉得她不够稳重。 “我咨询了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我个人不是太懂,孤儿院的一些情况也都是凭借我小时候的记忆来做的。” 胭脂是个真诚的姑娘,并不太擅于伪装,说话也会直接些,只是,她这话说完后,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她这孤儿院出身的身份,就算大家都知道,可是一味的提起,应该也会让人家不喜欢吧? “现在的条件肯定是比以前好多了。” 胭脂又马上补了一句,试图转移话题。 柳城铭侧目看向她,眉眼间涌上心疼。 柳老爷子微微点头,明显丝毫不介意胭脂的出身了。 “因为你有过去的经历,才将现在的孤儿院办的这么好,孩子们少吃些苦,这都是你的功劳。” 柳城治在此时开口,也是对胭脂的肯定。 胭脂发自内心的扬起嘴角。 “谢谢大哥。” “之前听城铭说,孩子们的医疗也是一些问题,有些孩子生病,请医生或者是去医院会耽误时间,我就联系了我的一位医生朋友,他答应可以每三天去为孩子们做些检查,等他们的身体都调养好了,他再延长些时间,费用的事你不用管,由我来出,也算是做一份善事。” 柳城治的话音刚刚落下,胭脂就腾的一下站起身。 “真的吗?我之前也想请这样的医生的,只是人家觉得这些孩子流浪的时间太久,可能会有传染病,他们都不肯上门的,谢谢大哥,谢谢。” 胭脂是打心眼里高兴,所以行为也看上去有些激动,少了几分温柔,却多了几分明艳与爽朗。 她这举动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笑起来,包括柳城铭。 胭脂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尴尬的缓缓坐了下来。 “吃饭了。” 苏容在餐厅的喊声让胭脂觉得自己得到了救星。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一桌子的丰盛晚餐都由苏容亲自下厨,只坐在一旁就可以感受到色香味俱全。 在苏容的带动下,大家开始吃饭。 用餐的过程中,众人也都闲聊着,慢慢的胭脂也放松下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会是如此幸福温馨的场景,原来人与人的相处是可以如此简单,如此真诚的。 胭脂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时,并未注意到,餐桌前所有的人都向苏容投来异样的目光。 苏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众人,像是在说‘为什么是我’? 但大家都无视她无声反抗,将这个重任毫不客气的压到她的身上。 苏容撇了撇嘴,最后还是强撑着笑开口。 “胭脂,你看你和我二哥也算是好事多磨了,我好奇,只是好奇啊,你们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听到‘结婚’二字,胭脂顿时愣住,手上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 她扯动了下嘴角,脸颊也瞬间红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的。” “也是,你现在是当红女星,如果曝出名花有主,应该会影响你的事业。” 苏容像是很理解的样子,但谁也没想到,胭脂却摆了摆手。 “跟那没有关系,我总不能为了工作一辈子不结婚吧?我只是……只是我和城铭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不长?这个时间你是怎么算的?他追着看你的话剧都看好几年了,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 “苏容,你再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呀,是我乱说吗?我二哥书房里可存着看你话剧的票呢,比我存款都多。” 苏容咯咯的笑着。 胭脂的脸更红了,她要起身过来收拾苏容,却被柳城铭拦下了。 第538章 只有你 胭脂步入娱乐圈是被生活所迫,她走的每步路都是靠自己,她坦坦荡荡自然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影响她的生活。 她现在犹豫,是因为有别的考量。 “你不敢结婚,是因为你觉得你的身份会影响柳家,甚至觉得在谈婚论嫁的事上,你配不上我二哥,是吗?” 苏容直接点破了胭脂的想法。 胭脂缓缓低下头,似是沉思,片刻才抬起头,唇角处也袭上了一抹苦涩。 “我的出身我不能更改,我也不曾认为自己有错,但我也要面对现实,柳家声望极高,家中子女出色出众,我一是孤儿,二是这抛头露面的身份,所以……” “胭脂,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喜欢你,就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柳城铭见不得胭脂难过,所以说出来的话也犹如保证一般。 胭脂明白,也信他,只是…… “其实按照你的理论细算起来,我倒是觉得是我二哥配不上你。” 苏容今天是带着任务的,自然要将话说透。 胭脂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苏容,并没有说什么。 苏容则看了一眼柳城铭继续说了下去。 “你看我家,大哥,人中龙凤,谦谦君子,事业有成,还能护家顾家,可我二哥呢?自幼就难管,不听教诲,长大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但凡是夜总会的姑娘没有他不认识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都屏足呼吸的时候,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败类,败类中的败类。” “不是的,他从没有做过什么污秽的事,他只是爱玩,这是性格使然,不是人品问题。” 胭脂立即为柳城铭辩解,如果不是因为了解柳城铭,她又怎么会轻易的将自己的心扉打开呢? 苏容噗哧一声笑出来。 “你看,这一屋子的人,也只有你信他。” 此话一出,连一直不苟言笑的宁斐都差点笑出声。 柳城铭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苏容……” “你闭嘴。” 苏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看向胭脂。 “你想想,就他这浪荡子的名声,能嫁给他的姑娘是不是也是冒着被牵连的风险的?如此说的话,你们两个如果结婚,应该是你吃亏了。” 苏容句句都是在‘贬低’柳城铭,自是为了让胭脂放下心里的芥蒂。 胭脂又不傻,当然明白苏容是在宽慰她。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 “很好,有道理就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苏容甚至没有让胭脂说下去。 胭脂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在想她刚刚说了什么,让苏容突然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首先,你还是要考虑一下,需不需要公开你要结婚的消息,给你的粉丝一个交代嘛。” “其次就是选日子,这个事让我爸去办,他认识这方面的人,权威。” “其他的一些细节的事,比如礼服啊,婚礼流程啊,宾客啊,你和我二哥商量,定好后跟大哥说就好,他会办好的。” “最后就是你们婚后住的地方,爸名下有幢别墅,过几天转到你们名下,作为你们的新房,至于首饰啊,金银玉石之类的,你都不用管,爸都准备好了。” …… 苏容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这样把柳城铭和胭脂的婚事定下了。 “不是,这里怎么没有你的事啊?你负责什么?” 柳城铭看向苏容,似是有些不甘的样子。 “我?我是要逃跑的人,我大张旗鼓的给你忙些什么,你这婚还结得成吗?不过我会给你们出钱的。” 苏容挑眉。 没错,她现在拥有的最多的就是钱了,虽然不知道这钱还能留多久。 “说的有道理。” 柳城铭点头表示赞同。 正在此时,柳老爷子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胭脂。 胭脂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翡翠手镯,通体晶莹,不仅是上好的玉料,看上去也是珍藏多年的宝贝。 “柳叔叔,这,这太贵重了。” 胭脂想要将手镯还回去,却被柳老爷子抬手阻止。 “一个念想,一份传承,谈不到什么贵不贵,这是城铭的母亲留下的,当年他母亲离世,留下一块玉佩,是给容容的,然后就是两对手镯,是交给我们柳家未来儿媳妇的。” 这一对,他给了胭脂,另一对则是给柳城治未来的媳妇留着。 这也意味着,胭脂已经是柳老爷子认定的儿媳妇。 胭脂握着那手镯的手都在收紧,微微颤抖着,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眼圈泛红。 她哽咽着,一时说不出什么。 柳城铭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 “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这是他对胭脂的爱,也是他的承诺。 对于这个结果,苏容很是满意,她也算是不负众望。 晚饭过后,柳城铭送胭脂回去。 一路上,胭脂都在不停的看那对手镯,她喜欢,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而是这意味她是柳家媳妇的象征。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胭脂突然开口询问。 柳城铭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只记得容容和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大哥说,是个极温柔的人。” “大哥说?你父亲没有提过?” “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极深,没有敢提起,我们也不敢去问。” 柳城铭冲胭脂笑了笑。 胭脂点了点头。 “也是,你母亲应该是个极好极好的人,所以你们兄妹几个才都如此温暖。” 她自然是称赞的,但柳城铭却轻笑出声。 “你这话说的,好像跟我爸没什么关系。” 他话音落下,就被胭脂轻拍了一下。 “胡说八道的。” 胭脂最为感激的人是苏容。 苏容知道她的顾虑,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这些,胭脂都是记在心里的。 当然了,苏容和宁斐的处境就没有那么好了。 “特派员今天找我了,话里话外还是那笔钱,他这个人贪得无厌。” 宁斐现在提到这个人,眼底就会不自觉的袭上冷意。 第539章 走投无路 “特派员当然着急了,我们在海城一天,他就会夜不能寐,他当然希望快些得到那笔钱,也快些将我们送走。” 苏容当然知道特派员着急。 宁斐看了她一眼,微扬起嘴角。 “但你不打算让他这么快如愿?” “当然,人嘛,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要让他知道来之不易,他才能被喜悦冲昏头脑。” 话音落下之时,宁斐愣了愣。 “冲昏头脑?难道你有了其他的计划?还是说已经将那些钱洗白?” 当然,一份假手续有什么难的。 只是,苏容确实要拖一段时间,至少在表面上要让别人感觉到她的‘不容易’。 “什么洗白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清清白白,现在要平白无故的送给别人,这叫‘洗黑。” 苏容自己造了个词,将宁斐逗笑,便也再没有提计划的事。 第二天,苏容前往港口,沈瑶和米强陪同。 他们见了一个名叫刚子的人,此人混迹在黑道,也了解各方面的消息,但最重要的是,他掌握着海城各行各业以及一些企业的发展情况。 刚子看着这几个人,没有说话,在前面带路,将几人带去了一个偏僻的厂房里。 这个房间狭小,可能是由于靠近港口,屋子里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钱呢?” 刚子开口,直截了当。 苏容看了一眼米强,米强便将一沓钱递了过来。 刚子接下,掂了掂,嘴角才显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商界都流传苏总抛弃大好前途,是因为有了更好的目标,但现在看来,苏总大约是走投无路了。” 刚子挑眉,这吊儿啷当的样子,倒不像是嘲讽,单纯的嘴贱。 “既然钱收了,就要给我想要的。” 苏容瞟了他一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城北的李家,还是乔氏企业,都欲出手手上的产业,但苏总是想要以高价购买又想有假账,那还是乔氏可靠一些,乔家举家搬迁至国外,后续也不会泄密。” 刚子的话另苏容皱了皱眉头。 她让米强联系这个人,只是说要收购一家企业,且与三亿价格匹配,并未说假账什么的,可是这刚子却似是一清二楚。 苏容转头看向米强,米强立即摇头,毕竟他都不知道的事,更不可能说给别人。 “苏总不用多心,我做的就是买卖消息的买卖,既然要收你的钱,当然也会打听得详细一些。” 刚子猜到苏容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 “那你还打听到什么?” 苏容抬起眼帘,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靠谱的男人。 “我还知道,苏总是得罪了人,这收购企业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将那笔钱名正言顺地交到别人手上。” 刚子的话落下之时,苏容的脸也瞬间冷了下来。 “你既然做这行,就该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苏容现在所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就是威胁。 但对于苏容的怒火,刚子也并不害怕,他打量着苏容,而后扬起嘴角。 “苏总不如想想,连你都得罪不起的人,我却不怕,还冒险给你消息,这是为什么?” 此话一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是那个人的人?” 苏容猜测着。 刚子大笑出声,立即摇了摇头。 “那人的身份你也知道,他自是看不上我的,实话跟你说吧,是为了楠姐和强哥。” 楠楠和冯强。 这两个十恶不赦的人,已经死了好久,却不想还有人与他们有牵扯。 刚子说,多年前,他和他娘来到海城,是为给他母亲治病,但医药费昂贵,不得已刚子加入所谓的黑社会。 “这行嘛,干的就是损阳的事,我不在乎,我只想我娘好起来,是有一次,楠姐看我太拼命了,教训了我一顿,也了解了我的情况。” 刚子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但被楠楠和冯强培养,而他母亲的医药费也是他们出的。 “去年,我娘还是走了,我没什么牵挂了,就一心帮楠姐和强哥办事,我想着,这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这样感性的话从眼前的人口中说出,还是让人有些不适应的。 苏容听得认真,也能明白,这刚子是知恩图报。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他们二人被抓,我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按照你的说法,你应该是替他们找我报仇,而不是帮我。” 也是因为这句话,身后的米强出于本能地上前一步,以确保可以随时出手保护苏容。 刚子却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报仇,干我们这行的,下场都是这样,不需要报仇,但我选择帮忙,确实是有原因的。” 刚子停顿了一下,又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是因为你和宁斐给他们立了碑文,我去拜祭过,后来也打听过,他们二人合葬在一起,是强哥最后的心愿,这不管是他的手下,还是那所谓的朋友,也只有你们给他完成了这份心愿。” 这就是刚子帮她的理由。 一时间,苏容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说那只是举手之劳,显得矫情,如果说是自己善心大发,又好像少了当初做这件事的纯粹。 “好了,事情都说明白了,苏总也可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乔家急于出手资产,日后也不在国内发展,给他加些钱,让他配合你做假账,完全没有问题。” 刚子再次开口,每一句都说得极为认真。 “我想我应该说声谢谢,毕竟只凭你知道的这些,稍透露出一点,就会破坏我的计划。” 苏容不会完全地信任这个陌生人,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丝试探。 刚子则摆了摆手。 “苏总不了解我们这行,即使是没有这些事,我也不会说,管住嘴,事不关己才能活得久,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泄密。” 他这话确实让苏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事成之后,我会让人再给你送一笔钱,与交易无关,算是封口费。” 说完,苏容便带着二人离开。 刚子并未阻拦,对于这个提议,他也没有拒绝。 第540章 毫不留情 “他的话,可信吗?” 离开港口后,苏容看向沈瑶,低声询问。 哪怕刚子诚心诚意地说了那个故事,可这关键时刻,苏容也不会全然相信。 “跟我了解的情况差不多,乔家的产业早在一个月前就挂牌销售,市值一个亿左右,他们家人大多也都出国了,现在只留下他们夫妇二人处理产业的事。” 沈瑶也了解了这些情况,但她了解的也只是表面,不像刚子那般更为知根知底。 听到这话,苏容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乔家的产业只有一个亿,与三个亿相差甚多,即使是假账,也无法隐瞒。” 这笔账目是要交给特派员的,如此大的差距自然是无法蒙混过关。 “姐放心,我已经找听了,乔家不只是这份产业,他们家还有房产以及一些古董,甚至还有这些拍卖下来的珠宝,他都准备出手。” 之所以选定乔家,就是因为可行性太多,沈瑶也是根据自己的消息来源才确定的乔家,今天来刚子这里拿消息,也不过是想多重保证。 “好,你去对接,这笔钱我们怎么都是要交出去的,乔家若是配合,也不在意多出些钱。” 只要这钱能少落到特派员手里一些,哪怕是打水漂,她也愿意。 “我明白。” 沈瑶应下。 几人一同回去。 另一边的军营里,也并不消停。 特派员今天带着几位士兵离开军营,说是要去体察民情,亲自下去做一些了解和调查。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军营里的人包括宁斐,也都习惯了特派员这种只作表面功夫的行为,所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只是,在宁斐吃过午饭,刚回他的家属院里休息一下时,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乐乐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这让刚刚躺在床上的宁斐立即起身,甚至还后退两步与眼前的人保持距离。 乐乐穿着一件长款的风衣,使她的身材显得更为高挑,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宁斐,眉眼间皆是妩媚。 “你有事吗?” 宁斐冷声开口,漆黑的眸子里都是对这个女人的防备。 “宁哥,别紧张啊,我是来帮你的。” 乐乐说着时,便将自己的风衣外套脱掉,里面穿的那套衣服,让宁斐无法直视。 她上衣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紧身小衫,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尤其是朐前的雪白,几乎是呼之欲出,下半身则是一条超短裙,仅仅能包住屁股,两条修长雪白的腿暴露在空气中,再搭配上脚下的高跟鞋,只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春光无限的感觉。 以前他们二人相识,乐乐还是军医,她给人留下的印象是简单专业,可现在的她与之前却是天差地别。 宁斐愣了一下,只是这短暂的停顿,就让乐乐误以为他是被勾引了,直接坐到了宁斐的床上。 她这个举动让宁斐厌恶极了。 “出去。” 宁斐冰冷地丢出这两个字,那张帅气的脸上满是嫌恶。 乐乐却不以为然,在她的世界里,她没有拿下宁斐,是因为她勾引的力度不够。 “宁哥,你不要对我那么大的偏见,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她的声音嗲嗲的,说话时还特意将长发拨到身后,使身前的画面更为清晰。 宁斐正欲开口说什么,这乐乐便抢先一步。 “我知道你想离开海城,也知道现在被特派员威胁着,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这海城能帮你的只有我。” 她自以为是地说道,微昂着头,难得地在宁斐面前表现出了一丝高傲。 至于她所说‘她是什么人’,其实是另有一层意思的。 特派员的家人不在海城,身边只带了乐乐这所谓的干女儿,但时间久了,这军营里的人也都清楚,乐乐实则与特派员是不正当的关系。 人人都知道,但因为谁也没有证据,又不敢得罪特派员,所以也不会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而乐乐就是想以这样的身份来‘帮助’宁斐。 “不需要,出去。” 宁斐无动于衷,甚至连听她计划的兴趣都没有。 乐乐依旧不甘心,突然侧身半倚在床上,笑得妖娆。 “宁哥,我知道你不是无情的人,这些事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些利益纠纷,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从中周旋,你依旧是宁司令,你想保护的人和事都不会变。” 乐乐说的全都是对宁斐有利的好处,对于自己的条件,她却只字未提。 只是,她今天这样出现在这里,又主动向宁斐抛出橄榄枝,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宁斐冷眼看向她,又立即将目光转向别处。 “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这样的人,我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他毫不留情。 乐乐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抹尴尬,随后消失不见。 她起身,一步步朝宁斐走来。 “宁哥如果真的对我没意思,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是怕嫂子知道吗?你放心,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绝不会让嫂子知道,也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她眸子里满是笑意。 宁斐眉头皱起,胃里一阵翻涌,他忍无可忍,可正要将乐乐赶出去的时候,这个女人却突然扑了过来。 宁斐没有任何防备,乐乐的双手已经环绕上了他的脖子,那柔软的身体也紧紧地贴了过来。 “宁哥,我很好的。” 乐乐趴在宁斐的耳边低声开口,口中的热气呼出,轻飘飘地拂过宁斐的耳朵与脖颈。 只那一瞬间,宁斐的怒火被点燃。 没错,是怒火。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将乐乐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也毫不留情的将这个女人如丢麻袋一样甩到地上。 啊。 坐在地上的乐乐因为疼痛惊呼出声,她抬起手臂,发现胳膊处有一块已经破皮。 她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斐。 “宁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投怀送抱,你就这样绝情吗?” 她低吼出声,语气里夹杂着不可思议,也夹杂着不甘心。 宁斐居高临下,即使是投过来的目光也满是嫌恶,他几乎是将讨厌二字写在了脸上,也不需要回答。 “滚出去。”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第541章 我没兴趣 乐乐灰溜溜地离开了。 她已经如此行事,却依旧没能打动宁斐分毫。 她是见惯了男人什么德性的,她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宁斐之所以能守住那份底线,还不是因为有苏容。 说起来,苏容的容貌身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乐乐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再想到苏容那张动人心魄的脸,她心底的恨意就不断蔓延。 如果没有苏容,那一切就好办了。 乐乐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怒火渐渐消散,被一抹得意取代。 晚上。 宁斐回到家时,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他也瘫坐在沙发里。 今天军营里没什么任务,但是特派员却拉着他们开了一下午的会,宁斐只觉得比平时训练还要累些。 “喝杯茶。” 苏容走过来,将茶递到宁斐的手上,也顺手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起,她本是想拿到洗手间去洗的,但看着那衣服,却停下脚步。 她转头,将衣服伸到宁斐面前。 “这是什么?” 宁斐抬头,看向那衣服时,也不禁吓了一跳。 外套上竟然有淡淡的红印,只要看得稍仔细些,便可看出那是一道唇印。 “这,这,我不知道,我没有……” 一向沉稳的宁斐在此刻也显现出慌乱,只是他这言语好像没有任何力量。 苏容举着衣服,不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显然,对于他语无伦次的几句话,完全不相信。 宁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突然就想到了乐乐。 “我知道了,我知道是哪里来的了。” 宁斐立即将中午发生的事跟苏容说了一遍,对于一些‘香艳’的场面,他自然是一带而过,可为了保命,乐乐扑过来的事,他也一个字也不敢落。 “容容,事情就是这样,我绝对没有撒谎,我发誓。” 似是怕苏容不信,宁斐还伸出了手,做出发誓的手势。 苏容将外套放下,坐到了宁斐身边,打量着他,眼中的怒气却没有散。 “又是投怀送抱,又是表达情意,你这军营是要改青楼?” “别别,容容,别乱说,是我的错,但我保证立即将她赶了出去。” 听到‘青楼’二字,宁斐的心都往下沉了沉,生怕把苏容惹急了,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 其实,即使宁斐没有说,苏容也猜得到当时的场面,乐乐这样的女人,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她既然是主动上门,想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大概乐乐也没有想到,宁斐就是这样不解风情的人。 “说起来,这乐乐也是挺拼的,她靠特派员养着,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做这种事,胆子倒是不小。” 苏容似是分析着,也更像是自言自语。 在乐乐的事上,宁斐理亏,只坐在一旁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不对,云宝和阳宝犯错时,也不曾像他这般。 “怎么不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苏容看向宁斐,问的问题也有些让人手足无措。 “容容说得都对。” 宁斐立即抬起头,将这称赞的话脱口而出,脸上却满是委屈。 “行了,我知道你不敢做什么毁家灭族的事,只是这个乐乐,依我看,她不会善罢甘休。” 苏容是了解宁斐的,想着当时发生的事,估计他自己都吓到了。 “容容放心,经过今天的事,在我的办公室门外以及住处外面,都安排了卫兵,我告诉他们了,只要是女的都不可以进,像今天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宁斐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年了都不曾让卫兵保护他,可因为这件事还专门派了人,可见他也是被吓到了。 苏容是领教过乐乐的手段的,自然知道这件事也不是宁斐的责任,便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当然,她也没有说,乐乐不会就此收手。 正在此时,杨姨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虽然没有听到他们二人说了什么,但看到宁斐一脸委屈地坐在那里,便知道有事发生。 “容容,你别欺负宁斐了,快来吃饭。” 杨姨开口,那叫一个顺畅,明显早就习以为常了。 苏容咬着牙,转头时,明显看到了宁斐偷笑,随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苏容知道乐乐还有后手,但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乐乐的电话。 电话里,乐乐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得意。 “苏容,我现在跟宁哥几乎每天都能见面,我相信水滴石穿,也会日久生情,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这样的炫耀太过明显,苏容自然不放在心上。 “你有事吗?没事就滚,懒得听你耍贱。” 苏容对于她的话,甚至都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再次传出乐乐的声音。 “我还挺佩服你的定力了,行了,说正事,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我们之间有会可谈的?谈宁斐吗?我没兴趣。” “谈你现在的处境,我可以帮你难题,但我也有条件,见面说。” 乐乐的语气倒是郑重起来。 苏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但还是答应了。 她们约在了一家酒楼的包间。 苏容过来时,乐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容扫了一眼这桌面,已经摆了几道菜,而且桌上还摆着酒。 在她坐下时,乐乐也为她倒了一杯酒,但她并未动。 苏容在生意场上混迹这么久,这酒桌上有多少污秽之物她再清楚不过,乐乐这种女人递过来的东西,她自然是不会碰的。 显然,乐乐也早就有这样的预料,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能早早地嫁给宁斐这样的男人,人们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是投了个好胎。” 乐乐一开口就是讽刺。 苏容不屑地看向乐乐。 “都说了,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不是随意勾引男人就是投胎,先不说宁斐是不是个好男人,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不是个好女人。” 苏容毫不留情。 此时的乐乐早就没有了之前柔弱,在两对苏容时,她也不曾有过半分退缩。 “男人都是一样,只要他们认定我是好女人,那我就是。” 第542章 我不会是你 乐乐的思想是极端的。 只简单的聊天后,苏容就发现乐乐已经将自己这种扭曲的想法当成正常,也许她享受那种抢到男人的感觉,也享受被男人当成宝的感觉。 苏容没有说话,她改变了不了别人的想法,尤其是像乐乐这样的女人。 “我知道,你理解不了这些,行了,说正事。” 乐乐灿然一笑,盯着苏容,继续开口。 “你离开宁斐吧,离开他,你们的日子都会好过。” 她说的理所应当,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满是骄傲。 苏容不禁轻笑出声。 “你是疯了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她倒是佩服乐乐这股不要脸的劲儿,明明宁斐对她厌恶至极,可她却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你就没有想过,宁斐现在的处境,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他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乐乐明显对他们两口子的事非常了解。 不等苏容说什么,乐乐就继续说了下去。 “在外人看来,你是商界的天才,不仅漂亮知性,还有头脑,你标榜自己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更热衷于自己的事业,可对于宁斐,你都做了什么?” “他身处政界,有司令的身份,他的位置本就引人注目,你不能助他,他却因为你几次三番的受到处分,说句题外话,你们夫妇二人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亮,怎么会不引起忌惮与猜疑?” 乐乐的这些话,还是让苏容的思绪有些波动。 她是来自现代的女性,她的思想就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与宁斐是夫妻也是伙伴,她一直以为这样相处模式很好。 但就在刚刚听到乐乐的话,让苏容意识到她确实是忽略了宁斐。 宁斐的身份毕竟不同,上级施压,下面的战士看着,苏容名声大噪之时,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可这些苏容并没有考虑过。 许是看到了苏容脸上的异样,乐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你这样的女人更在乎自己的利益,离开宁斐,你想要的独立也好,光辉也罢,我会帮你保住。” 乐乐开出了条件。 苏容也在此时收起思绪,抬眼迎向她的目光。 “先不说你能不能做到,但据我的了解,宁斐对你无意,别说男女之情,就算是像普通人的相处都没有,他很讨厌你。” 她意识到乐乐所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扰她的心智,她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乐乐却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男人嘛,总是要多花些时间的,尤其是像宁斐这样的男人,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现在呢,你就是最大的阻力。” 乐乐倚靠在椅子上,哪怕宁斐那样对她,她依旧信心满满。 苏容低垂下眼眸,眼中袭上笑意。 “乐乐,你现在的靠山是特派员,他养着你,把你捧在手心,如果他知道你今天的所做所为,要作何感想?” 乐乐脸色微变,看向苏容的目光里有怨恨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怎么也不会蠢到拿宁斐的命去冒险。”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都似是带着威胁。 “宁斐现在的处境也不好。” 苏容扬起嘴角。 “有我啊,我说了,只要你离开他,你的好日子不会变,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也能保持原样,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这样的条件下,你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乐乐这得意又自信的吲脸,还是把苏容逗笑了。 “说起来,我还是高估你了,就你刚刚的那番话,我还差点以为你有脑子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苏容坐直身体,在乐乐不解的目光她继续开口。 “我和宁斐的事是好是坏,外人都无从评论,你所说的谁连累谁的话,只是你这种自私的人的想法,你这种身份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夫妻。” “所以夫妻是要同甘共苦,相互扶持的,他不在意我惹的麻烦,我也不会怪他带来的烦恼,像你所说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只有这种人的关系才会如此。” “我不会离开他,而且你也并不是多喜欢他,只是你想要征服他这样的男人,从而来满足你内心的虚荣,但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就算没有我,你这种货色也入不了他的眼。” 苏容对眼前的女人一样厌恶,甚至比夜总会的舞女还要厌恶。 乐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恶狠狠的瞪着苏容。 “你觉得你自己很高贵吗?你不过就是投了好胎,你那些名声地位,是借着宁斐与金钱得来的,如果你是我,你一定……” “我不会是你。” 苏容打断了她的话,迎着乐乐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 “你看重的名位身份,于我而言只是身外之物,就算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安分守己的嫁一个本分人,而不是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会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去害别人,所以,我不会是你。” 苏容自是有底气的。 其实乐乐的这身份许多人都知道,但是碍于特派员的身份,不会有人当面提起,苏容算是第一个。 乐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但想到这里也不过就她们两个人,她又马上冷静下来。 “哼,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乐乐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回骂苏容,这倒另人有些意外。 苏容没有说话,只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看样子,我们今天是谈不妥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乐乐在此时开口,随即站起身。 苏容当然不愿意。 “我没兴趣陪你吃饭。” “放心,我不会下毒的。” 乐乐狡黠的笑了笑,而后向门口处走去。 “我去下洗手间。” 乐乐打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苏容看着面前的这些菜,完全没什么食欲,而且她们聊了这么久,菜都凉了,只怕也是无法入口。 当然,苏容也知道,乐乐可不是为了请她吃饭而来的。 她本想着等乐乐回来,她就起身离开,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乐乐许久都没有出现。 苏容意识到不对,起身去开门,却又不由得停下脚步。 第543章 当事人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相同的是,这二人看向苏容的目光都极为猥琐。 苏容愣了一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个男人直接闯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苏容本能的后退。 那两个男人没有理她,其中一人直接反锁了门,而另一个人则瞬间上前。 “救……” 苏容想呼救,那男人直接上前,将她按在了椅子上,顺势捂住了她的嘴巴。 “乖乖听话,你会少吃点苦,我们兄弟二人也会怜香惜玉的。” “这皮肤,这长相,算得上是极品了。” “你放心,我们兄弟二人经验丰富,定会让你好好享受。” …… 两个男人说着下流的话,手也不老实的在苏容的身体上游走。 也是这一刻,苏容才意识到,乐乐今天叫她来的目的根本不是谈判,而就是为了这一刻。 呜呜。 苏容挣扎着,也拼命的想喊出声,可是这两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被禁固在椅子上,完全动不了。 一个男人的手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甚至听到面料碎撕碎的声音。 嘭! 随着一声巨响,这包间的门也轰然倒下。 看到米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苏容眼中的绝望才渐渐散去。 那两个男人也跟米强动手了,但他们不是米强的对手,一阵打斗过后,这二人竟然直接跑掉了。 米强本想去追,但在门口处停下脚步。 他不能把苏容一个人丢在这里。 米强转过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苏容的身上。 因为刚刚的事,苏容双腿有些发软,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有起来。 “你怎么来了?” 苏容缓了好半天才问出这个问题。 “我看到那个女人匆忙离开了,但没有看到你,就猜到有事,便上来看看。” 米强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下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他很气愤,所以刚刚对那两个人下手也够狠,可惜还是让他们跑了。 苏容在此时点了点头。 “这事怪我,是我大意了。” 她确实是低估了乐乐。 她原以为,乐乐就是个朐大无脑的女人,约她见面,不过就是挑拨离间,谈谈条件,却不想这女人如此狠毒,手段也如此下作。 “姐,这里人多眼杂,我先送你回去吧。” 米强提议。 毕竟是酒楼,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如果被有心人看到,怕是会传出什么闲话。 苏容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小米,扶我一下。” 苏容试了试,她确实是被吓到了,不在她掌控之内,她一时间无法缓过来。 米强没有犹豫,立即上前,将苏容从椅子上扶起,而后带她离开。 回去的路上,苏容才慢慢好起来。 “小米,查查那两个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苏容心里的怒火达到顶点,可她知道,乐乐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有证据,一切都无功。 “放心吧姐,我去办。” 米强痛快的应下。 苏容被米强送回家,米强也没有久留。 苏容进门,脸色不太好。 杨姨一眼就看出她有些不对劲,立即上前。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姨询问着时,苏容也将身上的外套放在一边,而她自己的衣服则被扯的七零八落,肩膀处都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哎呀,这是出什么事了?容容,你……” “杨姨,我没事。” 苏容开口,轻轻扬了扬嘴角,又继续说道。 “遇到几个流氓,没出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 她简单的交代着,也是为了让杨姨放心。 “这群畜生,真是无法无天。” 哪怕不知道具体情况,杨姨也猜到了什么,她愤恨的说着,看向苏容的目光也满是心疼。 苏容则安慰着她,说自己没事。 “杨姨,我先上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杨姨立即催促着她上楼,并说等一下饭好了叫她。 苏容应着,向楼上走去。 苏容洗了个澡,将那些坏掉的衣服直接丢掉,而后便躺在床上。 大概是事情过后,她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她就觉得困倦,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杨姨喊她吃饭,她都没有起来,就这样睡着,直到天都黑了。 宁斐回来时,在门口看到了那件男士外套,他帅气的脸上还是不自觉的袭上一抹不悦。 他认识那件外套,也亲眼见米强穿过,所以才会不开心。 宁斐在楼下没有看到苏容,便向楼上走去,在他们卧室门外的垃圾桶里,他又看到被苏容丢掉的衣服。 那衣服上被撕毁的痕迹那样明显,只瞬间,宁斐就意识到有事发生,而且是不好的事。 他冲进卧室,门被他撞的发出巨大的响声。 苏容也被这声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看到宁斐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苏容有些不太清醒,抬手轻抚了下他的脸颊,而后轻闭着双眼开口。 “怎么了?” 她可以看到宁斐眼中的担忧,所以才轻声询问。 “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容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斐紧张的开口,哪怕他看得出来,苏容很困。 苏容这才再次睁开,但她脸上依旧是疲惫之色。 “是遇到点事……” “是不是米强那小子图谋不轨?他是不是……” 宁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容轻拍了一下。 “胡说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造谣了?” 看宁斐这样,苏容觉得自己也睡不着了,她从床上起身,倚靠在床头,在宁斐的注视下,她也毫无保留的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乐乐。 宁斐原本以为乐乐只是会耍些心机手段,但没想到她竟然敢做这样的事。 他气愤不已,非要去找乐乐算账,但却被苏容拦下了。 “我没事,幸亏小米及时出现,我才躲过一劫,不过,你去找乐乐没用,她不会承认,没有证据,如果闹起来,她还会说是我们诬陷她。” “你就是证据啊,你可是当事人。” 宁斐想要为苏容讨回公道,也是关心则乱。 苏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宁斐坐下,仔细的说给他听。 第544章 给了多少好处 “乐乐及时抽身,她和那两个人并没有同时出现,就算去找她,她也可以找各种借口说她先走了,她怎么都不会承认,她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 苏容停顿了一下,拉着宁斐的手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小米去查那两个人了,如果有线索或者是从他们口中得到些消息,才可能对我们有利。” 在这种时候,苏容还能保持冷静,实属不易。 其实,这些年在生意场上,这样的事也遇到不少,有的是对手陷害,有的则是色心大发,只是之前,苏容都有防备,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次差点着道,确实是因为她从未想过乐乐会做这样的事。 “我咽不下这口气,明天我就去找特派员,让他管好他的人。” 宁斐的眼底有杀意闪过。 苏容立即反对。 “现在无论找谁都是打草惊蛇,我这不是没事吗,等我找到证据摆到特派员面前,不用你我说什么,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苏容劝了好久,才让宁斐稍稍冷静一点,他也答应她不会做什么,苏容这才放心。 苏容想的是,要以最好的方式解决此事,但却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现在苏容也不用去上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窝在家里,她本来也不是勤快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但今天,她是直接被沈瑶摇醒的。 “姐,姐,快醒醒,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瑶的声音不断的传来,苏容甚至觉得自己快被她晃吐了。 “沈瑶,你最好有正事,不然我一定撕了你。” 苏容带着起床气坐起来,为表达自己的不满,她还将自己身上的被甩到一边。 沈瑶可没有心思顾及她的脾气,几乎是将苏容从床上拖下来,还顺便拖到了楼下。 也不知道这沈瑶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苏容几次挣脱都没有逃开,还是被沈瑶按到了沙发上。 “沈瑶,你有事说事,折磨我干什么?” 苏容倚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沈瑶没有理会她,而是打开了电视。 “姐,你别睡了,看看这个。” 沈瑶调着台,最后停在了一个娱乐频道上。 此时的苏容才盯着电视一脸凝重,她也终于知道沈瑶为什么如此紧张了。 电视里出现了苏容与米强的画面,那是几张照片,有苏容衣着凌乱的画面,有米强为她披上外套的画面,还有米强扶着她离开的画面。 当这些片段加在一起时,就好像组成了一个香艳的故事,就连电视节目里的介绍,都是曾经的海城首富,舍弃身为司令的男人,投入年轻男子的怀抱。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网络,只有这些八卦的娱乐节目,不然,苏容应该能看到自己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瑶绝对相信苏容,也确定米强绝不会做这种事,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拍下这样的照片。 苏容盯着电视,也看着那些照片的画面。 “乐乐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在那个包间里藏了摄相机。” 苏容开口。 一定是摄相机,应该还拍下了她们进入那个包间后的全过程,但被发布出来的却只有这几张看上去极为暧昧的照片。 “乐乐?是军营里那个乐乐?” 沈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却也听说了她之前的所做所为。 苏容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阿瑶,你去通知小米,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出来了,调查的事以后再说。” 这种花边新闻向来是人们乐忠的,此时,只怕是街头巷尾都已经传遍了,而那照片上的人脸又那么清晰,米强现在出门也不适合行事。 “好,我马上通知他,可是姐,你怎么办?” 沈瑶无不担心的询问,毕竟这种事,受伤最大的还是女人,而且沈瑶也怕宁斐看到那些新闻,从而误会苏容。 苏容将电视关掉,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那棵梧桐树似是又长高了不少,枝繁叶茂,风拂过,叶子沙沙作响,也让人有争抢的感觉。 “既然退不了,逃不掉,那就迎战吧。” 苏容轻声开口,悠悠的,让旁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军营里。 那些有关苏容和米强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哪怕是军营里,也都传得沸沸扬扬。 战士们还好,大多都不会讨论此事,但家属院的那些女人却绝不会放过任何贬低苏容的机会。 “还说什么金童玉女,只怕是欲女吧?” “说来这宁司令也是挺可怜的,娶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如果我是他啊,我现在就把那个女人打死。” “宁司令再好,年纪也大了,你们看到那照片里的人吗?年纪轻,长得好,苏容有钱,大概就是花到这地方了吧?” “像她这种贱货,只看面相就是个不安分的,这现在只是被人拍到了,暗地里,她不知道还做过多少龌龊的事呢。” …… 这些女人原就嫉妒苏容,嫉妒她的样貌,嫉妒她有个司令作为男人,也嫉妒她掌握着财富,现如今,她们似是找到了发泄口,说出来的话也是无所顾忌。 这样的议论很多人都听过,慢慢的也在军营里蔓延。 这么重要的事,身为司令的宁斐自然也会得到消息。 杨志清将事情汇报给宁斐,不知道他是怕宁斐生气,还是要为苏容辩解,说完事情后,就直接向宁斐保证。 “宁哥,嫂子绝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是啊,宁哥,你看那些照片拍的那么近,还如此清晰,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嫂子应该是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圈套。” 梁颂也在此时附和道。 宁斐抬起头眼帘,看着他们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不禁笑了笑。 他们都能看懂的事,宁斐当然也看得清楚,何况关于这件事,苏容早就跟他说过了,他自然心里有数。 只是,当宁斐正欲说什么时,门外有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苏容还真是厉害啊,连宁哥身边的人都在帮她说话,这是给了多少好处啊。”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也走了进来。 第545章 你是活该 乐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是之前出事后,她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还是扬着灿烂的笑脸,好像之前的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梁颂和杨志清都不禁露出嫌恶的神情。 “你来做什么?” 宁斐冷声开口,他甚至不是在询问,而是下一秒就想让人将她赶出去。 “我今天出去,忘了带钥匙,我爸说让我在这里等他。” 乐乐似是知道宁斐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早早就找好了理由,只是当‘我爸’二字从她口中顺其自然地说出来时,就连旁边的两个人都差点笑出声。 乐乐转头瞪了那两人一眼。 “你,去给我倒杯水。”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就坐到了沙发上,还指着梁颂吩咐着,仿佛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梁颂愣了一下,正要反驳,宁斐便率先开口了。 “我的士兵不是你的保姆,能待就待,不待出去。” 宁斐对乐乐不仅仅是厌恶,还有愤恨,如果不是苏容让他忍耐,他是不会让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乐乐扯动了下嘴角,尴尬之色袭上脸庞。 她是没有想到宁斐当着别人的面也不给她留一丝情面。 “宁哥,看到嫂子那样的消息,你心情不好,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也不能拿我撒气。” 她说话时,眉目含情,倒不像是责怪,更像是撒娇。 宁斐冷眼扫过,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鄙夷。 “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嘴。” “话也不能这么说,宁哥,你是司令,统领整个军营,嫂子若是人品不好,那可是会影响你的,整个军营的名声也会被连累的。” 乐乐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所说的就是大家的想法一样。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现在说这些就是造谣,是诬陷。” 梁颂在一旁忍不住开口,瞪着乐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乐乐却是挑了挑眉毛,红唇都不自觉地扬起。 “要不说嫂子厉害呢,她不常来军营,但你们作为宁哥的身边人,出了事,不为宁哥考虑,反倒是替犯错的人开脱,这关系也是我不能理解的。” “你放屁,你……” 梁颂气坏了,直接要冲过去,最后还是被杨志清拦住,从而将他推了出去。 哪怕梁颂已经要动手打人了,可是乐乐却丝毫不慌,看着那二人离开,她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得意。 “宁哥你看,这梁颂如此激动,肯定是被我说中了,想必嫂子平时挺照顾他呢。” 宁斐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乐乐表演。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有如此心机,句句都是挑衅,字字都是挑拨,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态可真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对她那些厌恶与鄙夷,她也像是看不见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厉害?” 宁斐一字一顿地开口。 乐乐愣了一下,随即释放出灿烂的笑容。 “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一个情妇,又曾因为药物与另外的男人发生关系,你这样的人是如何鼓足勇气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的?” “宁哥,我是为了你好……” “你因为几张照片就对我的妻子出言污辱,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又做过些什么?同为女人,你丝毫无羞耻之心,这份心性是骨子里带的吗?” 宁斐是个向来不跟女人计较的人,如果不是面前的这个人过于放肆,他自也不会说出如此激烈的语言。 乐乐正是因为知道他是如此心性,所以才敢几次三番地在他面前挑拨。 现在,宁斐意外地将话说的如此直白,让乐乐有些不知所措。 乐乐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脸色也有些泛白,她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我那次是被人下药,我……” “你不是被人下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是活该,也是因为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宁斐停顿了一下,特意打量了一下乐乐,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也很奇怪,你凭什么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能入得了我的眼,即使没有苏容,我身边的女人最起码也是清清白白的,怎么也轮不到你。” 这是宁斐第一次对乐乐说如此绝情的话,哦不对,不是绝情,根本就没有一丝兴趣,自然也谈不上‘情’。 乐乐愤然起身,红着眼瞪着宁斐。 “宁斐,我好心好意,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 “你做的事不觉得过分,我说两句话就过分了吗?再说了,你的好心好意,我也不稀罕。” 宁斐那张帅气的脸在阳光下更显冷峻,只是他言语的锋芒太盛,乐乐招架不住。 正在此时,特派员推门而入。 看着这屋内的气氛有些异样,他不明所以。 “出什么事了?”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乐乐的眼泪也随之落下。 “我是听说了苏容的事,就提醒宁司令小心一些,结果……” 乐乐微低着头,轻咬嘴唇,语气里都满是委屈,她轻声细语,与刚刚那般得意与自信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个会演戏的。 宁斐心里不屑,甚至没有说一个字解释。 特派员明显对乐乐的话深信不疑,皱着眉头看向宁斐。 “宁斐啊,苏容的事影响不小,你还是要多关注一下。” “特派员,这是我的家事。” 宁斐毫不犹豫地开口,维护苏容的态度也极为明显。 “是你的家事没错,但你是司令,位高权得,这种事传出去,战士们怎么看你?你以后还怎么让大家信服?你在军营里的工作要怎么开展?” 特派员一向擅于伪装,难得有这样言词激烈的时候,也不知他是为了乐乐,还是宁斐的态度让他有了危机感。 但这一次,宁斐也没有退让,迎向特派员的目光。 “特派员,苏容如今正在收购公司,她的名声受损,可没有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特派员明显怔了一下。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斐,半晌,才似是回过神来。 宁斐说得没错,苏容收购公司,是为了将那三个亿转到特派员的名下,可现在…… 第546章 我信他 特派员不是傻子,他才不会管别人的风流韵事,他在乎的只有那三亿,所以,他很清楚宁斐此时已经不会再做任何妥协让步。 “你说得有道理,而且以我对苏容的了解,那些新闻以及照片恐怕是有问题。” 特派员突然改口,让他身旁的乐乐都愣住了。 “可那些照片明明就是……” “别胡闹,这是正事。” 特派员直接打断了乐乐的话,眼中的坚定不容质疑。 乐乐不敢再说什么,站在一旁低头生着闷气。 这样的场面倒是令宁斐心生一计。 “领导,苏容是我妻子,由我出现调查此事怕是会被别人说是徇私,我想着,不如您派人去查查此事。” 宁斐停顿了一下,余光瞟向乐乐,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慌乱,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能调查清楚更好,就算调查不出来,我们如此行事也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对苏容极为有信心,这也不会影响她的收购,至少不会被人恶意抬高价格。” 宁斐分析得有理有据。 特派员向来是个会和稀泥的,这种事他平时也是不爱掺和的,但事关那些钱,而且宁斐又亲自提出,这倒让他有些无法拒绝。 “宁司令,这不妥吧?说起来这也是你媳妇的私事,只要鉴定那些照片是真是假就可以了,让我爸去查她的作风问题,你也真敢想,再说了,真的查出问题,这不是陷我爸于两难的境地吗?” 乐乐在此时开口,之前看向宁斐的柔情也荡然无存。 宁斐却扬了扬嘴角。 “如果真的查出问题,我引咎辞职,可若是苏容是清白的,那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效果,领导将来接手公司,至少合作伙伴不会少。” 他知道特派员在意什么,更知道乐乐的弱点。 乐乐急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特派员抢先一步。 “没错,这件事的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我们的态度,我一会儿就派人去调查这件事,不过,宁斐,如果到时候真的确定苏容作风上有问题,那……” “不瞒领导说,我信她。” 宁斐说得轻描淡写,漆黑的眸子里却一片坚定。 特派员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乐乐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乐乐有些试探性地向特派员询问。 “你不会真的要帮他们查吧?那苏容明明就是不检点,我们还要浪费人力物力去查她那些脏事吗?” “这事也确实透着古怪,苏容是何等聪明的人,她如果真的与别的男人有染,又怎么会选择酒楼,应该是酒店才对,而且从那些照片上来看,摄像机是在屋内,这其中应该是另有隐情。” 特派员似是随意说着。 “即使是这样,跟我们也没有关系啊,那宁斐向来与你不和,如果真的帮苏容查,那他岂不是更嚣张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些也不是你能操心的事,别瞎掺和。” 特派员已经决定了,也不再给乐乐说话的机会。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开会。” 特派员停下脚步,将钥匙递给了乐乐。 “那你早点回来。” 乐乐接下钥匙,无比关切地开口,但在特派员离开后,乐乐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 这件事是经不起调查的。 当日,乐乐提前安排那两个男人,就是要毁了苏容,哪怕最后被人发现苏容是被强迫的,但她已经失身,想来宁斐也不会再要她。 但乐乐没想到的事,那两个男人没有得逞,反倒是出现了米强这么一个人。 乐乐偷偷将摄像机拿回来后,反复观看着那些画面,最后决定选取几张苏容和米强暧昧的照片发出去。 毕竟米强也是宁斐所认识的人,这些画面放出来,乐乐觉得更有说服力,而且她确定苏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乐乐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怎么也没想到,即使是那些照片真实存在,宁斐也依旧相信苏容,甚至还要调查这件事。 乐乐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特派员给的,她不能让他发现其中的问题,现在她最该做的就是要处理那些残留的证据,以防万一。 那些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于百姓而言,不过是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这世间对女性的要求极为严苛,这也就导致苏容会被骂得更惨。 此时,苏容就坐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的秋千上。 秋千轻轻摇晃,她倚靠着侧面,微闭着双眼。 阳光透过叶子洒在她脸上,暖暖的,树叶晃动时,光影也随之摇晃。 她这院子曾被人毁过,她又重新整理了一翻,墙角新栽种的几株花草都已冒出嫩芽,之前留下来的那些花儿,也开得正艳。 这些年苏容管理着生意上的事,她自己闲下来的时间特别少,像现在这样悠闲地享受片刻的安宁实属难得。 外面的那些传言,苏容自然是听到了,但她没有出面澄清,也没有当众做出任何回应。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听到院门传出响动,她才缓缓地睁开眼,原来是杨姨带着阳宝回来了。 “妈妈。” 对于小阳宝而言,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妈妈,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看到小阳宝扑了过来,苏容起身蹲在地上,张开双臂将这个小家伙拥在怀中。 “今天开心吗?” 苏容揉了揉这个小家伙的小脸,温柔地询问着。 “杨奶奶带我去滑滑梯,还捡了石子打水漂,我很开心。” 阳宝兴高采烈的分享着他的趣事,苏容耐心地听着,还会时不时的发出称赞。 在阳宝去玩其他玩具时,杨姨才走过来,将一个苹果递到苏容的手上。 “容容,外面那些话传得难听,你不准备澄清一下吗?” 杨姨询问。 苏容轻笑出声。 “杨姨,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爱凑热闹了?” 她开着玩笑, 也并没有回答杨姨的问题。 “我是心疼你,你明明那么努力上进,却被人传出那种话,让人误会,我替你委屈。” 杨姨也是真的关心苏容,这些年,苏容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 第547章 机会来了 “杨姨,澄清是没有用的,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哪怕我发誓也不会有人信的。” 苏容还是挺庆幸是在这个时代,如果是在现代,她是要承受网暴的,应该不出一个小时,她的地址,人际关系等等就会被查出来,她的家门口也会出现红漆写的字,以及烂菜叶子,甚至是花圈等。 只是,杨姨是不理解这些的。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传下去,毁的可是你的名声,容容,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有没有办法解决此事?” “有啊,撒泼喽。” 苏容突然扬起笑脸,冲杨姨挑了挑眉毛。 杨姨不明所以。 当天晚上,宁斐也跟苏容说了军营里的事,包括他向特派员的提议。 “嗯,不错的机会。” 苏容眼中闪着光亮。 宁斐不解。 “什么机会?” 在他的询问下,苏容凑近他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听完事,宁斐不禁瞪大双眼。 “这……恐怕也不会将那些传言制止吧?” “不为了制止,就为了报仇,我不好过,那谁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苏容无不认真地说道。 宁斐轻笑,哪怕她只是为了出口气,他也支持她。 第二天军营里。 特派员又组织大家一起开会,除了宁斐参加,还有各营的营长以及其他的几位领导。 自然了,这开会的内容也没有什么新花样,一是传达上级的一些政策,另一方面就是特派员利用开会的机会,树立他自己的威信。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所以这一个个看似认真,实则心不在焉,包括宁斐。 正当特派员说得激情四射的时候,外面突然传出了吵闹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到外面有女人在哭闹,却听不清是说了些,特派员立即让手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到半分钟,手下就跑了回来。 “领导,外面的是,是宁司令的太太,说是,说是要找您讨个公道。” 卫兵的话语无伦次,一会儿看看特派员,一会儿又看看宁斐,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宁斐,怎么回事?” 特派员立即严肃起来。 宁斐却一脸无辜,不明所以地开口。 “领导,我不清楚。” 看宁斐这样,特派员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起身出门,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此时,在苏容的吵闹下,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毕竟还是少有人敢在军营里吵闹的,何况还是司令的太太。 “人总该要脸吧,她不能仗着自己是特派员的女儿就为所欲为吧?宁斐是有家室的,她这么死缠烂打,是当我不存在吗?” “大家给我评评理,我和宁斐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好几个了,她特派员的女儿却对宁斐纠缠不休,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特派员,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种女儿,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小三儿,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破鞋。” …… 苏容就当着大家的面,控诉着乐乐的行为,也是在控诉特派员家教不严。 此时,特派员和众人都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于苏容的话他们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苏容,你在闹什么?你好歹也是宁斐的太太,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污言秽语?” 特派员厉吼出声,他自是要维护乐乐的。 “什么是污言秽语?你女儿做的那些事才脏,不知廉耻,臭不要脸的。” 苏容大骂着时,脸上还挂着泪珠,那是她滴了半瓶眼药水才出来的效果。 特派员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当着面骂,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容,你发什么疯?之前的事我已经处理了,而且当时情况复杂,乐乐也是无心之失,事情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苏容就在等着他这句话。 “事情过了吗?当时我是觉得她年纪小,又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计较,可是你女儿就是个贱货,狗改不了吃屎。” “前天她约我见面,逼我跟宁斐离婚,还说只要我离婚了,她可以让我带着钱,带着孩子离开,她一个小小的医生哪有这么大的权力,敢说这不是你授意的?” “你说之前是误会,那她现在还要抢我的男人也是误会吗?” 苏容的这些话让人群中都爆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其实这里有些人是知道乐乐和特派员的真实关系的,所以听到苏容的话,多少都会觉得有些震惊。 特派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苏容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最后将目光落到宁斐身上。 “宁斐,你就任由你媳妇在这胡闹吗?” 宁斐倒是装模作样地走到苏容面前。 “容容,有事我们回家说,这……” “回什么家?人家特派员的女儿就找上门了,我是回我的家,还是回她的家,你现在拦着我,最要护着她吗?” 苏容根本就没有让宁斐把话说完,直接大吼出声。 宁斐一脸无奈,慌乱地摇头,最后也只是看了特派员一眼,而后就后退两步。 他这态度也算是明显了,他是会无条件站在苏容身边的。 特派员气得直哆嗦。 “苏容,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乐乐前途无量,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会?她约我见面的地方,就是最近媒体所报道的那家酒楼,你一查就可以查出来,而且看看这样。” 苏容说着时,将一件外套甩到特派员手上。 那个口红印特别明显,哪怕过去很多天了,也依旧留在那件衣服上。 特派员看着这个印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但不等他说什么,苏容便再次开口。 “这件衣服上的口红,就是乐乐留下的,我已经查过了,这个口红的颜色是一个国外的品牌口红,也正是特派员你前不久给她买的,对不对?” 苏容高昂着头,说得有理有拓。 此时,特派员的眼睛已经袭上一抹红色,那是怒火,只是现在,谁也分不清,他是气苏容,还是气乐乐。 苏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转瞬即逝,她也不打算就此停下。 “你身为领导,还掌管战士们的作风思想问题,却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你这领导是怎么当的?” 第548章 我来处理 “大家快给我评评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身为领导竟然纵容自己的女儿破坏别人的家庭,这可让我怎么活啊,我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苏容转身看向周围围观的人,泪水再一次流下来,这声泪俱下的哭诉,还是引起了周边人的同情。 以前苏容是家属院里的公认的‘敌人’,住在这里的女人大多都对她没什么好感,但现在,大概是她的示弱,让很大一部分人都对她生出怜悯之心。 “这可是司令的家属,竟然被一个丫头欺负成这样。” “要我说啊,这女人还是要懂规矩一些,倚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再加上有背景,就逼迫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多少有些过分了。” “这特派员的女儿是该有些特权,但这特权应该用在业务上,工作上,乃至是学习上,怎么说也不能用在破坏人的家庭上吧?” “幸好这宁司令是个正直的,不然这种送上门的攻势,早就沦陷了。” ……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热烈,句句不提特派员的错,却句句都在说他‘教女无方’,再这样下去,只怕这些人要骂人了。 此时的特派员已经怒火攻心,不仅是因为苏容来闹,更因为他手中外套上的那个口红印,只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无法发作,更无法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苏容,你这样闹影响不好,我们进办公室谈,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天知道特派员此时能说出语重心长的话,是有多隐忍。 苏容明白狗急跳墙的道理,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她又絮叨几句后,才跟着特派员走进了办公室。 宁斐现在就将自己装成一个透明人,跟在苏容身后,只是为了防止她被欺负。 苏容坐在沙发上,一直表现出的都是她的委屈与无奈,试问像她这样有学识,有见识的女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又怎么会这样撒泼打滚呢?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特派员才冷声开口。 “苏容,你闹这出,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不会以为撒个泼,我就能放了你们吧?” 现在的特派员再没有亲和与慈祥,每个字都透着冷冽。 嗯,这才是特派员的本来面目。 苏容也不意外,抬起头迎向特派员的目光。 “我已经在与几家公司进行谈判,只要价格谈拢,便可签下合同,合同一签,那三亿就是你的。” 她明确地说出了自己收购公司的进度。 特派员皱起眉头,不禁愣了一下。 “既然你没打算毁约,今天是做什么?是要看我颜面扫地,还是替宁斐在军中立威?”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宁斐一眼,他甚至怀疑,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夫妇二人联手。 “你想得太多了。” 苏容不悦地开口,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舍弃三亿,舍弃海城这舒适的生活,为的就是一家团聚,可你女儿专门来破坏我的家庭,我什么都不要了,最后家也保不住,领导,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目光坚定,投过来的目光满是愤恨。 特派员迟疑片刻,明显是想将此事蒙混过关。 “乐乐行事确实不妥,但她年纪还小,偶尔做些糊涂事也正常,你可以私下跟我说,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她不是孩子,我也不是傻子,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你的女儿害过我多少次,我现在才找来,不是我兴师动众,而是已经给足了你们脸面。” 这一次,苏容不会退缩,倒不是为了守住自己的财产,单纯地为了报复。 “还有,这世上不会有人总吃亏,我用三个亿还换不来我的家庭美满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可真的不介意鱼死网破。” 苏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特派员盯着她,思索着。 他对苏容和宁斐还是有些了解的,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才敢让他们拿出三个亿来跟自己做交易。 他们并不是在意身外之物的人,可若是真的让苏容感觉到危机,她可是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 “你想怎么样?有什么要求?” 特派员终于开口。 苏容微昂着头,目光坚定。 “让乐乐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图个清静,你也落个好名声。” 她如此简单的诉求,还是令特派员有些意外的。 “好,我来处理。” 特派员答应下来,或者说,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容这才站起身,冲特派员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我送她回去。” 宁斐跟特派员说了一声,便立即追了出去。 苏容与宁斐一起离开了军营,在外人看来,宁斐是要哄哄苏容的,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妇二人共同完成了一个小计划。 “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提起酒楼里的事。” 宁斐一边开着车,一边对苏容说道。 苏容坐在他身边,轻笑出声。 “那也太刻意了,特派员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兴师动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也只信三分,如果是他自己查出来的,那就另说了。” “有道理,只是刚刚看他的样子,他好像也没有多生乐乐的气。” “他当然得压着了,当着外人的面维护自己的人,但过后还不定怎么样呢。” 苏容无不肯定地说道。 事实是,也确实如苏容所言。 乐乐在军营的家属院里,听说了苏容来闹的事,她原本以为是因为那笔钱,可是却偷听到几个女人谈及了什么口红,什么见面之类的。 听到这些,乐乐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有想到苏容会跑到军营里撒泼,更没有想到特派员听了苏容的所有的话。 乐乐在家里已经坐不住了,时不时地觉得后背发凉,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此时不应该待在家里。 乐乐简单地收拾了一些东西,带了一些生活用品,她想着,暂时出去躲两天,等特派员的气消了,她再回来,到时候她认错,撒娇,再说点好听的,也许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当乐乐刚打开门时,就已经愣在原地。 第549章 无凭无据 乐乐一步步后退,手上的一个小提包也应声落地。 特派员站在门口,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阴森森地盯着乐乐,他缓步进入屋内,转头看了一眼跟着他的卫兵。 “守好了。” 听到这三个字,乐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房门关上,特派员也走了过来。 房间里传出打声,骂声,以及女人的哀嚎声。 两名卫兵站在门外,面色如常,似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乐乐缩在墙角,她的脸上,身上都布满血痕,头发凌乱,甚至在头上还有大片脱落的痕迹,她窝在那里,瑟瑟发抖。 特派员坐在不远处,他不慌不忙地将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两颗,才将那个行李包打开,而后将里面的物品全部倒在地上。 即使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也没有让特派员消气。 “这是什么?是准备跟哪个野男人私奔?” 特派员扬着嘴角,那笑却阴森恐怖,让人汗毛直立。 乐乐立即疯狂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只是怕你生气,想,想出去躲一躲。” 大约是刚刚哭喊得太厉害,乐乐此时的声音都已经沙哑。 特派员冷哼一声。 “怕我生气?你怕吗?如果真的怕,又怎么会犯贱去勾引别的男人,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婊子,是我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体面的身份,你倒想着给老子戴绿帽子,贱货。” 这样的特派员别人是没有见过的。 乐乐每听到他所说的一个字,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到最后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特派员看到她如此恐惧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站起身。 “从今天起,我会收了你所有的钱,你也不要踏出这院子一步,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说完,他起身离开。 乐乐看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才瘫坐在地上,神经放松,使她忍不住落泪,身上的疼痛与被打的屈辱,都让她痛苦极了,可她即使是哭都要忍着不敢哭得太大声。 这一切都是苏容的手笔。 也是现在,乐乐才知道,苏容为什么不顾形象地来军营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讨什么公道,她就是报复。 乐乐心底对苏容的恨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因为此事,军营里也是各种各样的传言,甚至有一些女性家属为了打探虚实,还特意找借口来看看乐乐的情况,只是,她们连乐乐的人都没有见到。 “我刚刚还听到屋内有动静,她肯定是在里面的。” “这已经两三天了吧?她连门都没有出,我看啊,特派员这次是给了她教训。” “唉,也就是特派员吧,如果我生下这种女儿,早把她掐死了,好好的大闺女,找个合适的人谈婚论嫁多好,非得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 那几个女人就在这院子外谈论着这些,也许是怕里面的人听不到,还都提高了音量。 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就多,这些妇人常日无事,这家长里短的自然就成了她们日常的消遣。 而这些,屋里的乐乐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人在这院子外说些闲言碎语,以及刻意打探,这让乐乐烦躁,却根本无法发泄。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伤,依旧不由得心惊。 特派员这次是下了死手的,她身上和脸上的伤口极深,最重要的是,特派员不许她看医生,她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进行处理和包扎。 她脸颊处有一道伤口,不长却极深,她给自己调配了药物,只希望不要留下疤痕。 另一边。 外界对于苏容的谣言也并没有消散多少,无凭无据,苏容无法出面,她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待在家里。 沈瑶过来,跟她汇报着与乔家的合作。 “乔四也提到了那些负面消息,似是犹豫着要不要与我们合作,但当我说出我们的条件时,他就立马答应了。” 乔四乃是乔家的第四子,整个乔家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位有生意头脑的人,这些年家族条件好了,所以乔四便准备带着整个乔家出国。 沈瑶的谈判是极为顺利的,收购的事也可提上议程。 “你跟他说了假账的事?” 苏容询问。 “当然没有,这件事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说,不过我告诉他,说你想投资一些古董,土地之类的,让他帮忙张罗着,可以给他一些好处。” 沈瑶在这方面可是个鬼灵精,不利于自己的事她可从未做过。 苏容对她竖起大拇指,直夸她厉害。 “乔四现在想把所有的东西换成钱,他自然也不会舍弃这份好处费,这样一来我们就再等等,最好是一次性解决。”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瑶也点头。 “这乔四啊明显是奔着钱来的,他主动提出让我们先等等,说他托人筹备那些东西,不让我们失望,看样子,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底盘全部交出来。” “也正常,现在外面流传着那些谣言,他也要给自己留条退路,说是筹备,其实也是观望,没关系,不着急。” 苏容坐在沙发处,眼底是自信,面对这些事也极为从容。 “可是,那位领导等得了吗?他不会为难你们吗?” 沈瑶不太懂官场上的事,也不免有些担心。 “不会,我上次已经向他透露了与乔家谈判的事,他也会派人调查,只要稍稍查查,他就会知道此事急不得,他会有耐心的。” 苏容对这位特派员现在也有了一些了解,便也能做些简单的应对。 “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的事我会盯着的。” 沈瑶坚定地说着。 苏容笑了笑,转头看向她。 “你那律师事务所怎么样?还稳定吗?” 她这段时间又忙又烦,对于身边的人也少了一些关心。 “挺好了,又招了两名律师,刚毕业,但很优秀,又肯吃苦,我正在带他们。” 沈瑶的律师事务所其实很忙,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但她没有告诉苏容,只要苏容这边有需要,她一定第一时间处理。 第550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苏容被‘困’在这里这些天,来看望她的人倒是不少。 胭脂又将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过来,她进门不过十分钟,柳城铭也到了。 苏容打量着他们二人,看着他们眉眼含情,时不时地还牵牵小手,苏容就忍不住翻白眼。 “你们过来干嘛的?是来看我的,还是借我这场地约会的?” 她话音落下,对面的两个人却也只是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在外面也是人人喊打,我们能过来,就算是关心你了,别那么多事。” 柳城铭毫不客气地说道。 苏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男人。 “柳城铭,你是我哥,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就算是你叔,也得按事实说话……” 柳城铭话音还未落下,苏容就将一个沙发上的抱枕甩了过去,直接打在了柳城铭的脸上。 他捂着鼻子,‘哎呀’了许久,把一旁的胭脂逗笑。 “秀恩爱,死得快。” 苏容撇了撇嘴。 胭脂似是早就习惯了他们兄妹二人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规劝,倒是看向苏容的目光有些担心。 “我原以为你是有办法对付那个人的,可最近听说你已经在与别的企业接触,准备收购事宜,难道这事真的无解了?就将自己的钱无缘无故地送给别人?” 胭脂长了一张娇美的脸庞,但性子却是极为了硬气的,自从得知苏容的事,她就气得睡不着觉。 苏容无奈地扯动了嘴角。 “也是没有办法,一方面,那人是宁斐的顶头上司,前几个月他已经给宁斐施压,想要害宁斐也是轻而易举事,另一方面,有这几个孩子,我也赌不起。” 说到底,不过是拿钱买安心罢了。 “可是这样的人向来是没什么道义可讲的,你就不怕把钱给他后,他翻脸不认人吗?” 胭脂觉得这毕竟是没有白纸黑字的事,人也不一定可信。 “不会,那些产业也好,金钱也罢,毕竟是从我名下转出去的,他若是翻脸不认人,只要我闹起来,就算拿不回来钱,也能让他失去现在的职位,他敢如此明目张胆,依靠的不过是他这个领导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容才敢定下这个交易。 胭脂的眼中有震惊,她转头看向柳城铭。 “我原以为我们娱乐圈已经够复杂了,没想到他们这些人也如此狡猾啊。” “是吧,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苏容心狠手辣,狡诈阴险,你还不信,现在亲眼见到了?” “是哦,确实是我没想到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她,防不胜防。” “就是就是。” …… 柳城铭与胭脂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地交谈的。 苏容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二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看着怪物一般。 “喂喂,干嘛呢?我人在这儿呢?你们说人坏话能不能避着点人?” “我们心胸坦荡,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柳城铭无不得意地说道。 苏容又开始找沙发上的抱枕。 胭脂今天没有工作,便和柳城铭留下一起吃饭,她特意点了菜,要吃苏容亲手做的麻辣烫。 苏容也是愿意的,她喜欢这热闹的气氛,也喜欢这人间烟火气。 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柳城铭走了进来。 苏容看了他一眼,明显有些意外。 “做什么?来帮忙啊?” 她半开着玩笑。 柳城铭倚靠在厨柜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扔着玩儿。 “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一些人脉,有富商名流,也有一些高官,我想着,我暗中联系他们,一起对那个领导施压,是不是就可以解你现在的困境?” 他突然开口,只是这个提议,却把苏容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向柳城铭,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啷当的神情,只是苏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出名的设计师,与这些人来往也是因为设计,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会帮你?” 苏容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她知道柳城铭话里有话。 “光靠设计肯定是不行,但我这个人爱玩儿,爱交朋友,时间久了,自然也会知道一些高官和富商们的秘密。” 柳城铭挑了挑眉毛,笑着迎向苏容的目光。 苏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城铭是想以身入局,威胁那些人帮助苏容,可他们都清楚,就算他成了,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苏容半晌才缓过一口气,也立即严肃起来。 “不行,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报复你,甚至还可能连累柳家。” “我知道,但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你现在的处境,等你东山再起,再挽救我也不迟。” 这个计划,柳城铭甚至没有跟柳家人商量,他跟苏容说,也想是让苏容有个心理准备。 但苏容拒绝了。 事到如今,她不能让任何人为她冒险,但她又知道柳城铭的性子,自然不能直说。 她想了想才认真地开口。 “你这办法治标不治本,你说那特派员是一个空降的领导,到海城没有多久就打开了自己的生存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说明他的背后还有人。” 苏容特意做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凑近柳城铭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想,就算用你的办法让他妥协了,那他背后的人要为他报仇怎么办?到时候我估计是人财两空,而柳家也不一定是什么后果,这不就是得不偿失吗?” 这一点,柳城铭倒是没有想到,他似是有些不信地看向苏容。 “他背后还有人?” “能没人吗?如果没人,宁斐的功绩说没就没了?如果没人,那特派员敢抢走宁斐的项目?如果没人,他敢在军营里如此放肆?定是有人的。” 苏容说得极为郑重,见柳城铭多少信了她几分,她才继续说下去。 “你说,这种情况下,你按你的计划行动,是不是就是害了我?” 柳城铭终是被说动了,也说不会再轻举妄动。 “不过,你如果需要那些人为你做些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安排。” 这也算是柳城铭为苏容留的一条后路。 第551章 我自会处理 其实不只是柳城铭,就连胭脂也想要帮忙,她甚至提议,她可以以明星的身份在媒体上披露此事。 听到这个提议,苏容吓坏了,忙向胭脂保证,她有计划,有办法,这才打消了胭脂的念头。 苏容松了一口气,要被这姑奶奶当着媒体面说出来,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身边人对她的关心,她都可以感受到,只是遇到这种事,其他人也帮不了什么。 苏容少有的像现在这样,大多时间都窝在家里,看看书,读读报,倒不是无聊,只是无所事事。 因为那些谣言,她也不怎么出门,米强受连累,对于外界的消息,她也不太了解。 直到两天后,龚心柔兴致勃勃地来到宁家。 苏容看着她这样子,还以为她赚了大钱,却没想到,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知道吴耀祖吧?” 龚心柔盯着苏容,双眼都似是在放光,还显得很神秘。 苏容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海市的商业巨头,据说他凭一己之力曾收购三个上市企业,一战成名,现在在海市更是垄断了多方经济。” 苏容是生意人,对于商场上的事自然是了解的,虽然海市比海城发展得要快,但这位名为吴耀祖的资本大佬,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哦不对,不是有所耳闻,而是商界的传奇。 “不仅如此,吴家不仅从事商业,在海市也包揽了百分之九十的政府项目,吴家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这两年海市的一些进出口业务,吴家也有涉足。” 龚心柔主要做的就是进出口的生意,对这个吴耀祖比苏容更为了解。 苏容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这又怎么了?那吴耀祖家大业大,你想吞并他的生意啊?” 她半开着玩笑,也是不明白这丫头今天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人。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龚心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来海城了。” 这几个字无异于惊天霹雳。 苏容半晌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可是海市的商界龙头,为什么会来海城?” 这海城虽然发展不错,可与海市比还是差了几个档次,按理说,他是没有必要来这里的,或者说,他应该也不屑于过来。 “过两天海城会有一个行业锋会,聚集了各地的富商,吴耀祖就在其中,我暗中打听了一下,他能过来,大约也是海市政府的意思。” 龚心柔之所以打探这些消息,是因为她觉得吴耀祖可以帮助苏容。 很明显,苏容也这样想。 吴耀祖的势力自不用说,如果攀上他,至少她多了一分胜算。 “这吴耀祖如果肯出手相帮,那海城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但前提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信你。” 龚心柔这丫头日渐成长。 龚家只她一个女儿,生得古灵精怪,可也只有她有经商的头脑,这些年,她更是崭露头角,闯出子一片天地。 苏容明白她的意思,而后看着她小声地开口。 “我现在名下没有产业,也不知道锋会的事,你有办法让我参加吗?” “当然,小菜一碟。” 龚心柔痛快地答应下来,但苏容却立即摆了摆手。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在外还有那些被造谣的照片,只怕到时候会有人刁难,你带我进去,最好不要以龚家的名义。” 她不知道此事成不成,若是成了还好,若是不成,怕是会连累龚家名声。 “你不要管这些,何况这是全国各地的大锋会,海城本地的商家参加也是为了多几个机会拓展自己的业务,他们自会管好自己的嘴。” 龚心柔不怕连累,只要有机会帮助苏容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苏容看过来的目光都充满感激。 “那好,辛苦你了,我先见他一面,如果能搭上话就更好了。” 在这方面苏容向来看重事先准备。 龚心柔也与她说了一下吴耀祖的情况,但毕竟是位大佬级别的人物,她知道也不多。 接下来的两天,苏容便准备着参加这场酒会。 军营里。 特派员最近的心情不好,时不时拿战士们撒气,小来小去的,宁斐会安抚战士,但若是太过分了,宁斐也不会坐视不理。 宁斐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前往办公室时,路过训练场却看到一位战士竟然笔直地站在太阳下。 中午的日头很毒,那名士兵的汗已经将墨绿色的衬衫浸湿,额头上的汗更是像水一样流下来,他的身体摇摇晃晃,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宁斐立即过去,将那士兵带到了阴凉处。 经过了解才知道,原来是这士兵中午吃饭时,不小心将一碗汤洒到了特派员的身上,特派员就以他不敬领导,故意为由罚他在训练场受罚。 正是太阳最烈时,这士兵也不敢反抗,只得听命。 “你去趟医务室,拿些药就回去休息,下午的训练也不用参加。” 宁斐下令。 那士兵有些犹豫。 “可是,特派员那……” “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去吧。” 宁斐在看着那士兵离开后,就前往了特派员的办公室。 此时的特派员在屋子里吹着风扇,桌上摆着刚刚用井水浸过的西瓜,一走进这屋子就给人一种凉爽的感觉。 “宁斐来了,有事?” 特派员抬起眼帘,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宁斐立即说了那士兵的事,随后又补了一句。 “领导,军中有军规,动不动就惩罚,于我们军规不合。” 他少有的与这位领导当面起冲突,涉及到战士的事,他不能妥协。 因为他的态度,特派员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也严肃了不少。 “说到规矩,一个士兵对领导不尊重,还恶意中伤,这难道不该罚吗?” “不过就是无意洒掉的一碗汤,怎么就是恶意中伤了?他如果真对领导不敬,拿的就不该是一碗汤,而是一把枪。” 宁斐丝毫不退缩。 特派员也在此时拍案而起。 “宁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看到他们拿枪对着我?” 第552章 合作要紧 面对特派员的无理取闹,宁斐则淡定如常。 “领导,这军营将来也是由你管理的,树为威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让大家心服口服,鸡蛋里挑骨头,借权位打压这种方式,并不适合军营。” 宁斐停顿了一下,看着特派员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继续说了下去。 “按照分工,战士们的事本该由我全权负责,是奖是罚也是由我决定,这段时间我放权给领导,也是想着给领导亲近战士们的机会,但现在看来,领导应该还不适应与战士们相处。” “宁斐,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特派员未见过宁斐这个样子,一时间自然有些接受不了。 “是,正因为您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我现在才跟提出异议,如果您不是,如此对待士兵,是要被通报的。” 宁斐眼睛里坚定的光芒没有半分消散。 特派员暗暗地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处置了宁斐,可最终他还是冷静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 他也只是不耐烦地说出这几个字,但对宁斐而言已经够用了。 宁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杨志清从一旁跟了上来。 “司令,我听说那个乐乐被打了,好几天没出门了,特派员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心情不好。” 他压低声音,防止被别人听到。 宁斐转头看了他一眼。 “志清啊,我发现你最近很闲,正好新兵入营,不如就由你带他们训练吧,免得你无聊到每天张家长李家短的。” 宁斐说得云淡风轻。 杨志清立即变了脸色。 “不不不,宁哥,我还是很忙的,哎呀,我还有份报告没写呢,宁哥,我先走了。” 杨志清一溜烟跑没影了。 那新兵训练可是个苦差事,倒不是训练多辛苦,而是给那群新兵蛋子立规矩,是会气死人的,现在梁颂负责新兵,那是因为他石头剪刀布输给了杨志清。 看着杨志清‘逃跑’,宁斐才无奈地笑了笑。 而此时,办公室里的特派员已经气得砸了水杯。 他少有地向宁斐妥协,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确实不能过于冲动,一方面,他等着那三亿,另一方面,他确实也要在军中拉拢人心。 宁斐在军中时间长,又颇有声望,将士们对他是心服口服,特派员要取代他,也确实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他还是不能行事过激。 想着这些,这特派员的气也算是顺了。 当然,关于苏容那边,他也并没有放松,时刻派人盯着,只是最近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有异样,这也让他觉得事情进展顺利。 自然了,苏容从始至终都知道特派员派人盯着她,所以她行事也格外小心,她要参加行业猪舍的这个晚宴的事,她也瞒的很好。 宴会当晚,龚心柔来接她,她们在一间夜总会门前下车,随后走了进去那些盯梢的人也只是觉得苏容与好友相聚,但却并不知道她们从后门离开,换了辆车,也换了地点。 苏容和龚心柔一同来到宴会现场。 这里是海城最大的宴会厅,由于今天也是个盛大的场合,无论是装饰,还是特供的酒水甜点都是高规格。 苏容踏进会场的那一刻,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的相貌与身材,无论到哪里都会是焦点,在这种场合更是没有例外。 当然了,在场的人有一些是本地的商人,大多也都记得这张脸,所以才觉得意外。 “她怎么来了?” “是啊,她现在名下不仅没有产业,与别的男人暧昧的照片都传遍海城了,她怎么有脸出现在这种场合?” “小点声,今天来的都是各地的行业大佬,让他们听到私下议论这种事,谁还愿意跟我们合作?” “是啊是啊,这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管了,合作要紧。” …… 那些议论也没有引起什么影响,大家似是都很有默契的没人提起,自然,也没有人理会苏容。 “这些人,真是讨厌,当初一个个求着与你合作,现在利益尽去,他们却像是不认识你一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小人行径。” 龚心柔说这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苏容倒是并不在意,反倒觉得这样挺好,反正她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些人。 “走吧,我们去那边。” 苏容冲龚心柔笑了笑,拉着她向里面走去。 她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着这宴会上的人,扫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吴耀祖。 苏容和龚心柔都没有见过吴耀祖本人,但从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所以,他如果出现,她们二人都不会看错。 她们等待着,在这期间也有一些人因为苏容的美貌上前搭讪,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宴会极为热闹,整个会场都充斥着笑声与恭维声,也有人借机谈下合作,以前苏容是极其讨厌这样的场合的,但这些年生意做得大,她倒也习惯了。 龚心柔觉得无聊,一会儿去拿两块糕点,一会儿又去拿些饮料,偶尔与人交谈几句,也都是场面上的话。 眼见着,这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 正在此时,人群中一阵骚动,随着大家的目光,苏容也看向了那个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神凌厉,神色威严,他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似是带风般,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不是伪装出来的,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走下台阶,在场的人立即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的称赞,哪怕他一直都是保持着与大家生疏的距离,众人却不在意,好似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 “他来了。” 龚心柔小声开口。 此人正是吴耀祖。 苏容盯着那人,想从他的行为举止间找到些线索,可是吴耀祖举手投足间都像是彩排好的,神情与对话也都极为官方。 至少,从这表面上看,是看不出一丝破绽。 “我带你过去?” 龚心柔见苏容在发呆,便小声地询问道。 第553章 也算经营不善 “先等等。” 苏容不能贸然过去,以免引起对方反感。 她想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样才不会显得突兀。 只是,另苏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您好,请问是苏女士吗?” 女人开口,声音带着磁性,礼貌谦和。 苏容有些意外,却也礼貌回应。 “苏容,请问你是……” “您好,我叫安娜,是吴总的助理,受吴总所托,想请苏女士聊一聊,不知道苏女士是否方便?” 安娜将她的专业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但眉眼间的冷漠也那样明显,应该是处在这个位置常年积累下来的习惯。 苏容心里激动,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转头看了龚心柔一眼,在得到肯定后,她才又看向这位助理。 “十分荣幸。” “苏女士请跟我来。” 安娜微微点头,在前面带路。 苏容其实有好多问题,想事先问一下这位助理,只是,她又怕引起这些人的不满,所以也并未说什么。 苏容被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里。 “苏女士请稍等,吴总很快过来。” 安娜开口时,也为苏容煮了一杯咖啡,咖啡香气浓郁,在安娜将咖啡放到苏容面前时,吴耀祖也走了进来。 苏容立即站起身。 “不必客气,请坐。” 吴耀祖摆了摆手,走到苏容面前坐下。 安娜又去准备了另外一杯咖啡。 哪怕只是刚刚见面,但从这二人的举动下便可看出,他们都是雷厉风行之人。 “在来海城之前就听过你的事,这次过来本想去参观一下你的酒楼,却不想我还是来晚了。” 吴耀祖看向苏容,眼中没有男人欣赏女人的那种暖意,更多的是对同行的欣赏。 苏容扬起嘴角,没有尴尬,笑得自然。 “是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也算经营不善吧。” “苏小姐过谦了,你之前投资的土地成为全国性的案例,我从商多年也未有你这样眼光与勇气,这不是别人能比的。” 吴耀祖停顿了一下,明显不是为了夸苏容的,而后又立即说了下去。 “想必你也了解海市,如今房地产开始盛行,我个人觉得这只适合短期的投资,可毕竟涉及到未来的发展前景,所以冒昧请来过来,想听听你的意见,自然了,如果涉及到行业机密,苏小姐也不必为难。” 行业机密? 这有什么行业机密,在不久的将来,海市的房价成为全国最为昂贵的地方,远超京市,若是说有什么秘密,那就是越有钱赚的越多。 当然,这话苏容可没敢说出来。 “吴总言重了,说到房地产方面,应该是海市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人口增多,房地产方面将会成为刚需,日后的价格也会增长,只是这个时间并不短,会稍显漫长,不知道吴总是不是愿意将资金困在这个项目里。” 苏容所说的话如此直接,倒是另吴耀祖有些意外。 同样是生意场上的人,关于这样的消息,按理说是不会跟别人说的,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就能多挣点。 吴耀祖打量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就这样把消息告诉我了?” “这有什么,这只是我自己猜测,算不上什么机密,吴总愿意问我,自然是信得过我,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掩着的。” 苏容回答得理所应当。 只她这份心性,便让吴耀祖觉得她人不错,接下来二人也就商业问题进行探讨,意见相左时,二人也是据理力争。 这样的讨论方式,他们二人倒没有感觉到任何尴尬或者是不适,甚至还很能默契,很多商业上的想法也极为契合。 二人聊着聊着,时间也有些晚了。 站在一旁的安娜找到机会走过来,在吴耀祖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吴耀祖听完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看。 “不好意思,没想到时间这么晚了,苏小姐,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他谦和有礼。 苏容也在此时站起身。 “吴总客气了,我的车在外面,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在海城还要待几天,如果有商业上的事想向苏小姐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 吴耀祖也站起身,很认真地询问着。 “当然。” 苏容说着时,转头看向安娜。 “安那小姐,有纸笔吗?” 安娜似是早有准备,从一边的桌上拿起纸笔递了过来。 苏容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了过去。 “吴总在海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二人简单地客套几句后,苏容离开了这里。 时间已经很晚了,宴会早就散了,但当苏容出来时,却发现龚心柔还等在外面。 “傻丫头,怎么没有回去?” 苏容拉着龚心柔上了车。 “我得等你啊,谁知道那姓吴的会不会是个衣冠禽兽。” 龚心柔微昂着头,她甚至提前联系过龚子睿,如果苏容不出来,就让她哥带人过来抢人。 苏容被她逗笑,启动车子先送这丫头回家。 在路上,苏容也说起了她与吴耀祖的交谈,大多都是关于商业前景以及未来发展的。 龚心柔听着,不禁皱起眉头。 “你没有让他帮你吗?既然他很欣赏你,你何不借此机会跟他说说你的处境?” “只是第一次见面,现在说也未免显得太过刻意了,要缓缓。” 苏容看了一眼龚心柔,无不认真地解释道。 龚心柔确实不太懂这个,但苏容决定了,定是有她的道理。 苏容将龚心柔送回去后,才自己回了家。 她下车后,才发现宁斐就站在院子里。 今天晚上阴天,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院子里的灯,昏黄,宁斐的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这满院的花草树木,似是都衬托着他的孤独。 也不算是孤独,只是他时不时望向远方的目光,即使是在灯光下都显得深邃,直到他看到苏容的身影,脸上蒙着的那层冰冷的雾气,才瞬间消散。 苏容走过来,没有说话,仰着头冲着他笑,而后被他拥入怀中。 第554章 你能带给我什么 苏容与宁斐的处境都不好,他们不同于常人的是,他们从未互相埋怨,更不曾为了改变自己的处境而做出妥协。 他们互相扶持,在做任何考虑的时候也只会为对方着想。 “我在军营里听到了一些议论,特派员应该是把乐乐打了,乐乐许久没有出门,他们之间应该是闹得很不愉快。” 宁斐轻拥着苏容,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苏容并不意外。 “乐乐拥有的一切都是特派员给的,虽然说不是正大光明的关系,可特派员到底是个男人,他自然忍受不了这顶绿帽子,但想来也只是发泄一下,过后也会好的。” 说着时,她从宁斐的怀中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的宁司令什么时候也开始八卦了?” 宁斐抬起手轻刮了下她鼻子,丝毫不在意她的‘嘲笑’。 “他们怎么闹我倒是不在意,我只是觉得这次乐乐受的惩罚不小,以我对她的了解,我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担心苏容。 说起来这件事都是苏容一手策划,乐乐受了屈辱,恐怕以后也不能完全得到特派员的信任,乐乐会将这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你怕她会报复吧?没事,她肯定是恨我的,但她不会来找我。” 苏容无不肯定地说道。 苏容本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人,那些手段心机的,她也会得很多,乐乐几次三番都吃过亏,自然不会直接找苏容。 当然,乐乐一定会报复的,只是时间问题。 “对了,我觉得吴耀祖会是我们离开海城的一个机会,如果离开海城,不去京市,而是去海市,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毕竟是苏容临时决定,她也要征求一下宁斐的意思。 “我无所谓,去哪里都好。” 宁斐轻描淡写。 苏容撇了撇嘴。 “也对,以你的能力,你现在的地位,全国各地都抢着要你,自然是去哪里都好了。” 宁斐笑而不语,算是默认,这也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名声。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挺期待去海市的。” 苏容低声说着,也是充满幻想的。 海市,如果是在现代那可是很多青年男女的梦想,只是,门槛还是挺高的,苏容觉得在现在这个时代过去,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不过,苏容的期望还是太高了。 第二天,她便接到了安娜的电话。 这次吴耀祖约在了一家酒楼的包间,说是要请苏容吃午饭。 苏容应邀前来,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吴耀祖已经等在这里,和之前一样,那位叫安娜的姑娘也坐在一边。 “不好意思吴总,我来晚了。” 苏容一进门就无不抱歉地说道。 吴耀祖起身,绅士地请苏容坐下。 “并不晚,中午吃饭的人多,我就提前到了一会儿。” 苏容坐在他对面,简单一番客套后,吴耀祖也步入正题。 说到底,他还是想从苏容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行业前景也好,实施操作的方法也好,他都想从苏容这里找到他想要的。 经过昨天的交谈,他对苏容也是极为欣赏的,尤其是一些经济上的事,他甚至觉得苏容和他的想法一致。 苏容自然也明白他的意图,昨天知无不言是因为她要给吴耀祖留下一个好印象,但今天再聊这些,就是另一层意思。 “吴总,说句实话,即使我现在跟您说了我的想法,您身边应该也没有可以实际实施操作的人,对吧?” 苏容淡淡的笑挂在嘴边,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自信。 吴耀祖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未变,他没有说话,但他身边的安娜却开口了。 “苏女士,我们吴氏集团人才济济,也是齐聚了海市不少精英的。” 安娜明显是嘴替。 这话如果是吴耀祖说,会显得格局小,但如果不说出来,又怕苏容看轾他们,所以安娜在这个时候就起了作用。 苏容微微点头。 “当然,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吴总不要误会,我说的并不是说我能力有多强,而是我觉得想法与实施是同一个人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话已至此,意思便已经很明显了。 吴耀祖在此时笑了笑。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苏小姐是想参与我公司里的项目?” 他如此直接,还是令苏容有些意外的。 苏容要装出再平常不过的模样。 “我希望吴总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能带着一家离开海城。” 她实话实说,是因为一直相信,真诚才是必杀技。 吴耀祖倒是佩服她的勇气。 “苏小姐坦荡,那也容我问一句,你能带给我什么?” 他在来到海城后就见了苏容,自然对她的事有些了解,就比如说苏容现在的处境。 “你在生意最好时,将产业变卖,只将钱留在手里,但不久后又四处谈判,准备收购一些名声不显,甚至经营不善的产业,以我的经验来看,你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进退两难。” 吴耀祖说的这些,正是苏容现在的处境。 苏容也并不否认。 “是,我很早就想离开海城,但种种原因走不掉,如果吴总肯出手相帮,可以随便提条件,或者说我也可以去吴总手下帮忙。” 对于吴耀祖对自己的事很了解,苏容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她现在想请人帮忙,该交的底自然也要交。 只是,即使她这样说了,吴耀祖还是摇了摇头。 “苏小姐坦然相待,我也是欣慰的,但我是生意人,总要顾及公司的利益,苏小姐能力出众,但对于我公司的情况并不了解,说是帮忙,我也是不好直接用的,至于谈到私下帮忙,苏小姐,我们交情并不深。” 吴耀祖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只是,无论是言语还是决定,都充满了距离感。 苏容怔住。 她还是忽略了,她求人帮忙,自是要拿出些实质性的东西的,可她现在,除了钱什么也没有。 苏容半晌都没有说话。 吴耀祖笑了笑。 “苏小姐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同为商人,想必你可以理解我。” 这话也算是送客了。 第555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容离开了。 安娜将为吴耀祖倒了一杯酒,轻声开口。 “吴总是觉得她不可靠?” 她轻声询问,也是因为跟在吴耀祖身边久了,她做了一个简单的猜测。 “谈不上可不可靠,她的经历以及她的眼光见识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只是,到底只见过两面,人心难测。” 吴耀祖能把产业做成这样,是有魄力,也是谨小慎微的人,这听上去有些矛盾,实则这恰恰是一个成功人士该具备的品质。 “我明白了,那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不再安排苏容见您了。” 安娜微微点头。 “派人查一下她的情况,也看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触。” 吴耀祖突然说道,倒是让安娜有些意外。 “受绯闻照片影响,她身边应该是没什么人了,她……” 安娜的话还未说完,吴耀祖略显冰冷的目光就投了过来,这也让安娜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我马上安排。” 质疑和反驳领导的命令,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身为吴总的助理,安娜以前从未犯过这样的错误,今天确实是因为吴总对这个苏容有些例外,她有些惊到了。 另一边。 苏容兴致勃勃地出门,现在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回来。 吴耀祖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像吴氏这样的大集团,自然不会仅凭三言两语就信任一个人,苏容能力出众确实不假,可是人外有人,吴耀祖不信她,想要她有个投名状表达诚意,这也可以理解。 可是,苏容什么都没有。 她进入家门后就躺在一楼的摇椅上。 旁边是盛开的正艳的花儿,传出淡淡的幽香,午后的阳光似是格外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容轻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知道吴耀祖来到海城后,她就一直在做准备,那些行业前景也好,还是经济发展也罢,她都演练过无数次,她带着诚心,自认为准备得万无一失,却不想…… 她还是太天真了,试问,今天她与吴耀祖互换位置,仅凭这些毫无根据的想法,她也不会对对方完全信任。 想着这些,苏容还是不由得有些自责,她事先考虑得不够周全,怕是要失去这个机会。 正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起。 苏容懒得动,任由电话铃声响着,响了一遍停止,又响起第二遍时,她才起身去接电话。 “喂。” 哪怕是这简单的一个字,苏容的语气里都透着不耐烦,只是,当听到电话那头的内容时,她整个人都透着紧张,挂断电话后,她就冲出家门。 事情发生在云宝的学校门口。 乐乐顶着一张带着伤痕的脸,欲冲破拉着她的这个人,可她的力气有限,挣扎几次后都没能成功。 此时,云宝倚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二十分钟以前,刚刚参加完校外活动的云宝正欲走进学校,就被乐乐叫住。 乐乐说自己是苏容的好友,有些话要请云宝代为转达。 云宝自然是怀疑的,但看着眼前的女人只是一个弱女子,而云宝可是散打冠军,她便决定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便跟着这女人来到不远处的大树旁。 但云宝并没有想到,她们二人刚站定,乐乐便拿出一个喷雾的东西直接朝她脸上喷了过来。 只几秒的时间,云宝就视线模糊,呼吸不畅,全身的力气都似是要被抽走一般,她体力不支,扶着那棵树,身体也缓缓滑落。 云宝的意识是清晰的,所以当这个女人靠近自己,又恶狠狠地说着那些话时,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是个贱人,你也长了一张与她一样狐媚的脸。”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加注在我身上的,我都加在她女儿的身上,让她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苏容那个贱人,如果她不是你的妈妈,你也不用受这样的苦,只是可惜了这张脸蛋。” 云宝感觉到这个女人在用力的捏自己的脸,随后就听到了拔出匕首的声音。 云宝看不太清,除了这个人影,突然就看到明晃晃的光在自己的眼前晃动。 她似是清楚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只咬紧牙关,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眼见着那道寒光朝自己而来,云宝紧紧地闭上双眼,但下一秒她听就到了匕首落地以及女人惊呼出声的声音。 眼前的人影变多,云宝依旧看不清,而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全身无力。 这时,一个人将她扶起。 “云宝,云宝……” 是小军的声音。 “小军?” 这是云宝第一次开口,有惊喜有意外,脸上也不自觉地袭上委屈。 “别怕,没事的。” 小军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后里面摆放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 他没有犹豫,抽出一根针就刺中云宝的中指,鲜红的血也顺着她的指尖流下。 接下来,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在云宝的头上以及人中。 那针尖带来的微微的疼痛,竟然让云宝的呼吸平缓下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云宝的情况已经好转,她不仅看到了身边的小军,还看到了此时正擒住乐乐的壮壮。 “哥,小军,你们怎么回来了?” 云宝惊喜不已,笑起来时似是阳光在脸上绽放,永远都给人一种开朗恣意的感觉。 “在路上碰到的,本想着一起来等你放学,没想到……” 壮壮开口说着时,冷眼扫过身边的这个女人,他眼底的恨意瞬间蔓延。 壮壮从来都不是好战分子,在苏容和宁斐的教导下,他也一向是胸怀宽广,可就在刚刚,看到云宝倒下的那一遍,他竟起了杀心。 云宝在小军的搀扶下坐起,歪着头看向乐乐,随即落在她脸上的那条疤上。 那伤痕不像是新的,但从伤口的情况上看,落下疤痕是一定的了。 “你这伤应该不是我妈妈弄的,我妈妈如果出手,肯定不只是一条小小的疤,但多少都应该跟我妈妈有关系,所以你才气急败坏地来找我报复,对吗?” 小小年纪的云宝,说话的语气都与苏容极为相似。 第556章 又惹祸 乐乐瞪着云宝的目光里都满是怨毒,不仅是因为云宝的话,更因为那张与苏容八分相似的脸。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是我妈妈的手下败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心里一定很恨吧?” 云宝目光清澈,吹弹可破的皮肤不施脂粉,甚至都还透着稚嫩,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说出这样一句话,便深深地刺痛了乐乐。 “我要杀了你。” 乐乐大吼着,她拼命地朝云宝扑去。 壮壮原本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拉着她,可就在她咒骂着云宝时,壮壮缓缓的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乐乐朝云宝扑了过去。 小军就站在云宝身边,见那个女人过来,他没有上前保护云宝,反而是后退了两步。 接下来,就是乐乐被云宝按在地上打的精彩画面。 云宝只是看上去瘦弱,但她可是散打冠军啊,就算是一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乐乐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我妈妈是这天下最好的女人,凭什么你说骂就骂?” “看你这样,一定是欺负过我妈妈,虽然你输了,可一定是你活该。” “我是我妈妈的女儿,你找我动手,就证明你是个废物,心眼儿还脏,让你欺负人。” 云宝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甚至不知道她与自己母亲的过节,可是刚听到她骂自己的母亲,她就没有手软的意思。 她每说一句话,她的拳头就重重地砸下去一次。 壮壮和小军站在一旁,听着那一拳拳的沉闷声,二人也不由得龇牙咧嘴,好像那拳头是落到他们身上一样。 苏容匆忙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云宝骑在乐乐身上,挥舞着拳头。 她感觉自己的头懵了一下,立即跑过去将云宝拉起来。 “妈妈?您怎么来了?” 云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纯真,可她的手上明明还沾着乐乐的血。 苏容感觉胸口处压了一口气,缓了缓才开口。 “你这丫头,又惹祸。” 她说着时,也看向壮壮和小军。 “你们两个多大了?还跟着她一起胡闹,她这样打人,你们就在一旁看着?” 她是无奈极了。 “姨姨,不是我们不帮忙,您不知道这女人刚刚还拿匕首要伤云宝呢,还给云宝下药,我们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阿姨,您没来之前云宝可危险了,那女人的刀离云宝就那么近,稍有不慎我们就都见不到云宝了。” “这女人凶神恶煞的,还一直骂你和云宝,可难听了,云宝是气极了才动手的,再说也是刚打。” “对,没错没错。” …… 刚打? 那乐乐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而且已经昏迷不醒,刚打能打成这个样子? “你们少夸张了。” 苏容看向云宝,扶着她的肩膀仔细地打量着她。 “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吗?” 她询问着。 云宝立即摇了摇头。 “我没事,幸亏哥和小军来得及时。” 他们几个孩子团结一致,这一点是让苏容欣慰的,云宝没有受伤,更让她心里的石头落下来,可即使是这样,苏容眉宇间还是带着愁容。 她转身看向身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就这样看着,目不转睛,另大家意外的是,看着看着,米强就从不远处的墙后走出来。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姐。” 米强过来打着招呼,旁边的几个孩子也立即凑了过来。 “米强哥哥。” 他们都很喜欢米强,是因为米强能打,身手好。 米强冲他们笑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看向苏容,等待着苏容的命令。 “将她送到医院,不要透露其他消息,只说是在路上遇到的。” 苏容压低声音,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 “然后你找个公用电话给宁斐打电话,说你是云宝的老师,孩子高烧,让他来接孩子。” “好的,姐,我马上去办。” 随后,米强就将车开了过来,将昏迷的乐乐带走。 苏容在心里暗暗沉下一口气。 “你们跟我回家。” “妈妈,我下午还有课。” “我会跟你们老师请假的。” 苏容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回家。 在车上,云宝和小军叽叽喳喳不停地询问着对方的生活,毕竟好久没见,他们也将自己遇到的趣事分享出来。 以往壮壮都是参与其中的,但今天他很少说话。 他是个细心的孩子,从他见到苏容的那刻起,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可能之前他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他们一行人回到家里,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但苏容却让他们收拾东西,收拾一些必须带的东西,能简单一些就简单一些。 “妈妈,要去哪里?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云宝不解,连忙追问。 “云宝,先收拾,时间来不及了,过后再跟你解释。” 苏容说着也看向壮壮和小军。 “你们也快点收拾,除了你们自己的东西,这家里必要带上的都收拾好。” 这是她的决定,更像是命令。 几个孩子也不再问什么,立即忙了起来。 苏容则向楼上走去,正当她准备打开阳宝房间的门时,杨姨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着像是要拆家?” 这个家基本上都是杨姨在打理,苏容不小心摔个杯子都要被她念叨好久。 但这次,苏容直接拉着杨姨进门,将房门关上后才缓缓开口。 “杨姨,我们要举家离开海城,说得简单点,就是我得罪了大人物,海城待不下去了,可您……您毕竟是海城土生土长的人,如果您不愿意跟我们走,我给您一笔钱,您今天就离开吧。”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苏容也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杨姨看着她,即使她不说,杨姨也猜到了什么。 “我家那口子死了很多年了,儿女都已成家,过着自己的日子,这海城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只是,你准备去哪儿?” 杨姨询问。 苏容苦笑出声,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能去哪儿,但她知道,海城她是待不下去了。 第557章 另有蹊跷 杨姨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带着阳宝开始收拾东西。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苏容眼圈泛红,这些年下来,能有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的人,就已经令她知足了。 苏容下楼时,宁斐已经出现在家里。 宁斐接到了米强的电话,电话里的内容让他意识到家里出事,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去学校,而是直接回家了。 苏容与宁斐面对面,没有说话,而是不约而同地走进卧室。 “云宝把乐乐打了,打得不轻。” 苏容低声开口,也是不想让门外的家人们听到这些。 宁斐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我们先去京市,日后再做打算。” 他和苏容一样,很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这段时间特派员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他似是也知道苏容在有意拖延,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发作。 云宝对乐乐动手,恰巧是给了特派员机会,苏容和宁斐都不怕特派员对他们做什么,却怕他会以这样的借口拿云宝开刀。 说得直接点,他们夫妇二人赌不起,他们只能逃。 “好,我想着,这一次把壮壮和小军也带走,这两个孩子太优秀了,也太引人注目了,而且我们突然离开,特派员也不会放过他们。” “没错,就这么决定,只是特派员的人一直盯着我们,想这样离开也不容易,我去安排一下。” 说着,宁斐就要出门,但却被苏容拦下。 “我去,你手下的人恐怕都被盯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怀疑,我让小米安排。” 现在这种时候,任何决定都要小心再小心。 宁斐思索了一下,也觉得苏容说得有道理。 苏容下楼,也不准备用家里的电话联系米强,而是选择出门,可是,当她拉开大门时,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她不禁愣在原地。 医院里。 乐乐一直昏迷不醒,医生是根据她的个人物品而联系上了特派员。 特派员赶到的时候,看着这乐乐被打得面目全非,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遇到抢劫的了。 其实这段时间,特派员一直都没有让乐乐出门,但今天,乐乐主动向他认错,又给他看了她伤得不轻的脸。 乐乐提出想去大医院看看,毕竟她还年轻,不想就这样被毁容。 乐乐一再示弱撒娇,又发着誓的表达着她的忠心,这也让特派员心软了,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医院好好检查。 现在,特派员检查了乐乐的随身物品,并没有发现那笔钱,这更让他确定乐乐是遇到抢劫的了。 “是谁送她来医院的?” 特派员向医生询问。 “不清楚,是一个男人,只将病人放到了医院,人就走了。” 医生也并不知情。 特派员看向自己的卫兵。 “去查一下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卫兵应下后立即离开。 特派员也并没有离开医院,一直在医院陪着乐乐,好在医生也说,虽然乐乐伤得不轻,但并没有生命危险,昏迷也只是暂时的。 卫兵去看了监控,但最后也没有什么线索。 “不知那人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他从步入监控区域起,就没有露出太多的身影,要么有柱子遮挡,要么是人员多的地方,直到他将小姐放下离开,都没有他一个完整的身影,更别说脸了。” 听着这样的汇报,特派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路人送医,金钱不翼而飞,再加上这连个身影都捕捉不到的监控,看来,这事另有蹊跷。 特派员没有再兴师动众的查探,而是待在医院里,等乐乐醒来。 夜幕降临。 这热闹的医院在夜里也安静下来,高级病房里,乐乐的呼吸平稳,却一直也没有睁开眼。 特派员起身离开病房,在楼梯间点燃一根烟。 他看着窗外,夜色深沉,也许是身处医院的原因,从这里望着夜色,竟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特派员无所谓,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尽快拿到苏容手里的那笔钱。 在海城,他的权利至高无上,若再有那笔钱的加持,他便可以统治整个海城,不只是政界,还包括商界。 他自然是这样期盼的,只是近来,苏容和宁斐的表现让他越来越不满意。 苏容以在谈判为由,迟迟没有进展,而宁斐在军中更是几次与他顶撞,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可是特派员不喜欢的。 他还是决定,要制造一些理由,让这两个人明白他不是在说笑。 一根烟燃尽,特派员才返回病房,乐乐未醒,他也在一旁休息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特派员似是听到了一些声音,他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乐乐在病床上已经醒来,只是她的身体虚弱,所以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醒了?等等,我去叫医生。” 特派员语气温柔,似真是将乐乐捧在手心里一般。 医生过来检查,一切指标都正常,乐乐脸上的伤也都是皮外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但她脸上的那道疤痕,医生也说了,没有办法。 听着这些,躺在病床上的乐乐不自觉地流下泪水。 她何尝不知道,那道疤是特派员留下的,是一生都无法抹掉的痕迹,可她依旧将这些所有责任推到了苏容身上,如果没有苏容,她就不会承受这些。 乐乐转头看向特派员,颤抖着拉起特派员的手。 “是苏容,是苏容。” 她声音颤抖,哽咽,委屈与无助都显现在脸上。 特派员愣了一下,随即一抹冰冷袭上脸庞。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是不相信,苏容有这么大的胆子,但乐乐的伤是真真实实的。 当然,乐乐也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她只说,她原本是去医院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云宝,云宝似是早就认识她,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动手,云宝身边还有两个男孩子帮她。 “我也是求饶的,想要解释,可是那个叫云宝的女孩子却说,她既然是苏容的女儿,就不会让我好过,还说就算我有人护着,她想杀我也是轻而易举。” 乐乐哭诉着,肩膀处的颤抖,也好像在说,她依旧在害怕。 第558章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乐乐说自己后来昏迷了,可在昏迷前明明是看到苏容的身影的,至于为什么是别人送她来的医院,那她就不知道了。 听着这些,特派员几乎没有犹豫,立即下令派出人,他的命令是将宁斐和苏容,乃至他的全家都捉拿归案。 捉拿归案。 这四个字可是涉及到法律的,有着特派员这个身份,他也可以丝毫不顾及地下达这样的命令。 乐乐躺在病床上,脸上依旧满是委屈,可心里却乐开了花儿,她也终于有机会看到苏容再无翻身之日。 乐乐以为,特派员是心疼她,为了她出气,可她却并不知道,她受伤至此,只是特派员等的一个机会而已。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特派员看向病床上的乐乐,无不温柔地说道。 乐乐微微点头,楚楚可怜,却也满目柔情。 她跟在特派员身边多年,自然了解这个男人的狠辣,她也确定,这次将苏容一家人关起来,那他们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什么钱啊,人啊,都会被特派员控制,乐乐也要亲自看看苏容的下场。 乐乐是这样想着的,可半个小时后,却出现了变动。 “领导,宁司令一家已经离开了。” 卫兵汇报着。 特派员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什么叫离开了?去找啊,去给我抓回来。” 他的声音满是冰冷,眸子里的狠辣也异常明显。 卫兵听到了他的命令,却站在原地未动,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犹豫着开口。 “宁家已经人去楼空,我们的人也调查了,在海城并未发现他们的身影。” 意思就是说,宁斐一家人间蒸发了。 特派员不是傻子,意识到他们已经逃跑了,又下令去军校以及机关学校去找壮壮和小军,但结局也一样,那两个孩子也都离开了。 特派员没有放弃,依旧命人去找,还说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但此时,宁斐与苏容带着一家人已经前往了去向海市的路上。 一夜的赶路,让他们早已脱离了那些掌控。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一处服务站停下,他们稍做调整,再继续上路。 苏容也趁此机会找到这车队的主人。 “吴总,谢谢您愿意出手相帮。” 出现在宁家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吴耀祖的助理,安娜。 当时安娜受命,将苏容一家带出海城,她出现得太过巧合,也让苏容明白,这期间吴耀祖一直调查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海城,也只有您的车辆以及行程不会被排查,也才能使我们安全脱身。” 苏容的感激是真的。 之前见过吴耀祖后,苏容以为她是没有机会了,却不想峰回路转,于她而言,这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只是,我也很奇怪,当时吴总明明已经拒绝了我的求助,为何又突然伸出援手?” 这个疑问从安娜出现的那一刻,苏容就想问了。 吴耀祖抬起头,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突然接到公司的通知,公司里有一个项目在启动,是土地开发,我了解了你的过往,也听过你的想法,我觉得由你负责正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他也是经过多方考查的。 吴耀祖将一些合适人选的资料一一对比过,这其中不乏有他公司里的精英,可最终他还是觉得苏容合适。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苏容,但经过这次带她离开海城,也算是给了她一个人情,她应会知道怎么回报的。 苏容灿然一笑。 “吴总放心,我不能说我做得多好,但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她无不保证地说道。 吴总笑出声,让她放松一点,也不必太过紧张。 从吴总这里离开后,苏容回到了一家人的餐桌上。 这一个车队,就算没有他们一家也有不少人,现在在做调整,让大家吃吃饭休息一下,从旁边的人可以看出来,对于他们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 “吴总说到了海市后,让我负责他手里一个项目,相当于我会去他的公司里合作。” 苏容跟宁斐说着,眉眼间都透出一丝喜悦。 宁斐却不禁有些担忧。 “吴氏集团的名声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能进入他们公司的也都是顶尖人才,你之前一直是自己做老板的,我怕你去了不适应,也怕你被人欺负。” 他终是不放心的。 苏容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也不只是现在,在未来,上海这样的大都市也是人才济济的,外来人想在这座城市扎根立足也是实为艰难的,职场中也一样。 不过,苏容在现代时也是做了多年‘牛马’的,对于办公室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将来也能得心应手。 “不用担心我,我能处理好这些事,现在离开海城,我们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工作那边……” 她看向宁斐询问着。 “我已经向上级打了调动审批,很快就会有结果。” 宁斐才是走到哪里都吃香,给人一种全国横着走的样子。 苏容撇了撇嘴,装出气不过的模样。 宁斐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宠溺。 此时,三个孩子也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若是以往他们看到这场面一定会调侃几句的,但现在,几人显得格外安静。 尤其是云宝,自离开海城后,她就很少说话,这与她平时的性格可是极不相符的。 只是,苏容和宁斐这一路上安排的事也不少,暂时忽略了这孩子的情绪。 一行人整顿完,也准备继续出发,但在上车前,三个孩子也站到了苏容面前。 “妈妈,我惹祸了是吗?我打的那个人,很严重,是吗?” 云宝终是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不只是她,旁边的壮壮和小军也一脸自责地看着苏容,他们都在想,如果当时拦下云宝打那个女人,会不会事情就不一样了。 苏容的目光从他们几个的脸上一一扫过,而后轻笑出声。 “这件事不怪你们,是我们大人的问题,即使是没有这件事,结果也和现在一样。” 第559章 她也会乖乖回来的 几个孩子当然不信,毕竟是在打了乐乐后,他们才举家‘逃跑’的。 苏容只得安抚他们。 “你们想想,以我和爸爸在海城的地位,如果只是打了人,我们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又何至于离开海城?” 她故作神秘地开口询问,见几个孩子不解,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因为我们大人在此之前已经得罪了那个大人物,云宝打人的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索,说得直接点,会是给对方一个对付我们的理由,就算没有这件事,对方也会找别的理由。” 她说的也是事实,更是不想让孩子们有心理上的负担。 看着孩子们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说出更为扎心的事实。 “知道我为什么要卖掉酒店和酒楼吗?跟你们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被威胁了,我把钱握在自己手里,可若是没有离开海城,家里钱和产业都会归别人所有。” 听到这话,壮壮也在旁边开口。 “原来是这样,之前在学校里听说了家里的情况,我还以为是谣言,这次回来也是想问问情况,没想到竟是真的。” 其实壮壮和小军一同回家,是因为听到了苏容的那些绯闻,他们相信苏容为人,回来就是来为她撑腰的,却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对啊,所以你们三个不用再想这件事了,以后我们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一家人要向前看。” 苏容对孩子们向来温柔,她也将自己小时候不曾感受到的温暖都给了孩子们,所以孩子们哪怕已经长大,对她依旧依赖和维护。 在她的解释下,孩子们也终于信了,一行人上车,继续向前赶路。 海城医院。 特派员派出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但送回来的消息依旧是杳无音信。 这让特派员愤怒,更是不甘,毕竟那可是三亿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们不会离开的,海城有他们的根,他们一定是躲在哪里了,毕竟是打了我,苏容也清楚不好交代,她向来阴险,肯定是躲起来了,你再派些能干的去找。” 乐乐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比特派员还要激动。 她是要杀了苏容的,绝不能允许她跑了,哪怕是天涯海角她也要怂恿特派员将人抓回来。 只是,她刚说了这么一句,就突然惹怒了特派员。 “苏容,苏容,你脑子里除了你那点嫉妒心还有什么?就凭你还能跟她做对手?你配吗?” 特派员突然怒吼出声。 乐乐吓到了,也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男人,确切地说,她从未想过,他会用这种的言语来羞辱她。 乐乐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当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 此人向特派员汇报着调查情况。 “领导,我们查了所有出海城的路,水路,陆路,乃至航空都一一核查,并未发现宁家人的信息与身影。” 这个消息让特派员冷笑出声,死死地盯着那个士兵,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他们遁地了?” 这阴森的目光使士兵都不禁后退了一步,而后又马上开始。 “这些地方都没有查到宁家人,但我们查到了一条消息,在宁家人消失的那天晚上,来自海市的吴耀祖也离开了海城。” 属下还查到,这吴耀祖离开时,阵仗极大,一行人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离开,由于他是政府邀请来的资本大佬,所以在离开时,自然也不会有人阻拦和检查。 “这两天以来,离开海城又没有接受检查的车辆只有吴耀祖,可能……” 士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特派员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就算他再不愿承认,现在也不得不接受宁斐与苏容已经离开海城的事实,只是,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吴耀祖的这条线呢? 特派员思索着,一时想不通,而此时,倚靠在病床上的乐乐却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已然这副样子,日后被特派员抛弃也不是不可能,可她苏容凭什么可以逃之夭夭,凭什么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乐乐恨极了,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激动,而是轻拉住特派员的手臂。 “海市离我们这里很远是不假,可宁斐私自离开军营,苏容又无官无职,你下一道令,以军中律法为由,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她小心翼翼,看似是在为特派员出谋划策。 失去三个亿,特派员自是心有不甘,听到乐乐的提议,他倒是觉得可行。 “宁斐是司仪,私自离营,没有报备,没有请假,这是玩忽职守,按照军规,他也确实难逃责任,至于苏容,只能算是家属,军法管不了,但只要宁斐被押送回来,她也会乖乖回来的。” 特派员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转头看向乐乐。 “你先好好休息,我要回军营一趟处理这件事。” 他要向上级汇报,这属于公事,他得做到万无一失。 “好,我没事,你放心吧。” 乐乐点头,温婉的笑挂在脸庞,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对于她这个表现,特派员很满意,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让你受委屈了,等过段时间好好补偿你。” 特派员的温柔极为难得,那眉眼间的温情也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乐乐点头后,特派员起身离开。 当病房里只剩下乐乐自己时,她脸上的笑以及眼中的温柔都缓缓散去。 说实话,特派员怎么对她,她都不在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明白委屈求全的道理。 可是,她不能忍受苏容离开,现在回想宁斐对苏容不离不弃,即使是逃亡都要陪她一起,她胸口这口气就无法顺畅。 她想要让苏容付出代价,要让宁斐看着他爱的人受尽苦楚,只是这些到头来,恐怕也只是奢望了。 海市。 苏容和宁斐一行人抵达这个繁华的都市,哪怕只是街道两旁的大厦与景色,都似是透着热闹。 这是一座快节奏生活的都市,他们也将在这里落脚。 第560章 他倒是找了一个好靠山 苏容一家对海市并不熟悉,到达后,只暂时居住在酒店。 吴耀祖也让她先休息两天,到时候会让人来安排她接下来的工作。 几个孩子都累了,各自去休息,杨姨也带着阳宝早早地睡下了。 苏容和宁斐坐在客厅里,松缓着精神,也得到片刻歇息。 “一夜之间,我们就身处另一个城市了,好像做梦一样。” 苏容倚靠在宁斐的肩膀,说来也奇怪,她现在已经身处海市,却没有逃离的喜悦,心头重重的,似是压着些什么。 宁斐能第一时间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 “对于我们来说,是新的开始,这可能是别人一生都不曾有的体验,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他眉眼间的温柔都是带着笑意的。 苏容仰头,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她也瞬间安心不少。 “好,就听你的,我们闯一闯这上海滩。” 她在宁斐身上像是充满电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家人也都在外面闲逛,买买东西,吃吃当地的美食,难得的休闲时光,于他们而言也是难得的。 海城。 特派员在两天前就已经向上级汇报了宁斐私自离开岗位的事,他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得到上级的处罚,却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卫兵从外面走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特派员。 “领导,刚刚收到的文件。” 只有上级下达的命令,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将命令下达。 特派员没有犹豫,立即打开了文件,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这份文件里传达了两条信息,第一,特派员前两天上报的有关宁斐离开军营的报告被退了回来。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信息,由上级决定,经过综合考量,宁斐调离海城,上任海市,任团长职务。 这一行行的字摆在特派员面前,他握着那文件的手都在颤抖。 宁斐不仅离开了海城,还是以如此迅速以及光明正大的方式,这样的结果让特派员无法接受。 他抬眼瞪着那个卫兵,咬着牙开口。 “为什么宁斐调离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是特派员,不管是调去哪里,至少应该知会我一声吧?” 他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卫兵一脸茫然,毕竟那份文件是直接送到特派员手上的,他没有看过,不过从刚才的话他也听出个大概。 “全国各地都争抢宁司令,想必他去了海市,海市军区那边也动用了一些手段将人留下。” 卫兵小声地开口,也只是猜测着。 特派员坐到椅子上,冷哼出声。 “他倒是找了一个好靠山。” 京市的军区负责人是一位老军人,是一个走遍全国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主儿,曾有一次在京市开会,此人就明确表示过对宁斐的欣赏,这次宁斐前往海市,自然是如了此人的愿。 而且,特派员也就只能在海城一手遮天,他此时的怒火与不愿,甚至不敢向上级反应。 这个哑巴亏,他不吃也得吃。 “海城需要司令,去写份报告,看看会派什么人过来。” 特派员的语气平缓了一些。 卫兵立即应下,转身离去。 特派员气得不轻,可不管怎么样,无论是钱,还是人,他都无法再掌控了。 海市。 苏容由安娜带领着进入了吴氏集团。 相对于从现代而来的苏容来说,这里就是普通办公楼,一个个工位看似整齐,却也显得有距离感。 但于现在这个时代而言,这样办公室环境,办公用品,以及周围人忙碌的专业性,恐怕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是这个项目的计划书,你可以先看一下。” 安娜将一份文件递给苏容,继续带着她向前走,同时也交代了一下这公司里的情况。 “你曾是当老总的,大约也不太了解办公室里的情况,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误会、嫉妒乃至厌恶等等,这样的事情都会发生,在吴氏集团也一样,这人际关系方面还需要你自己处理。” “虽然说你负责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之前也是有小组的,吴总的意思是不给你什么职位,只是普通组员,但你这边的情况要向吴总直接汇报。” “你所属的部门是项目部,暂时先在一组,毕竟仓促,过段时间根据你擅长的,再给你做调整。” 作为助理,安娜的专业性无人能比,她句句都是重点,没有一点废话。 “我明白,多谢安娜小姐。” 苏容礼貌回应。 也是此时,安娜停下脚步。 紧接着一个女人就从工位中穿梭而来,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呀,什么风把安娜姐吹来了,今天是不是有机会请安娜姐吃饭了呢?” 女人的讨好都写在脸上。 安娜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下次吧。” 她顿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苏容,再次开口。 “她叫苏容,以后在你组里,她刚来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你顺便教教她。” “没问题,安娜姐带来的人,那就是我的朋友,姐放心。” 这个女人无比痛快地答应下来,看向苏容的目光都似是很喜欢的模样。 安娜看向苏容。 “她是项目部一组组长,于晴雪,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安娜又交代了一些重要事宜才离开。 “你叫什么来着?” 于晴雪开口时,苏容都吓了一跳。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也不亚于七十二遍吧。 于晴雪环抱双臂站在那里,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不屑,就连打量苏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审视和高傲。 “于组长,我叫苏容。” 初来乍到,苏容还是收敛了一下脾气。 “那我就叫你小苏吧,跟我来。” 于晴雪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在前面,一边走着,也一边在给苏容立规矩。 “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但能由安娜亲自引荐,想必是有些背景的,不过,我这个小组从来都不看关系,靠的都是能力,你呢,也不要倚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着走歪门斜道,我眼里可不揉沙子。” 听着这话,苏容差点笑出声。 第561章 只凭一张脸 不靠关系? 刚刚也不是谁,见到总裁助理时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还有,这跟姿色有什么关系? 安娜之前的提醒确实有用,这办公室里的明争暗斗,是不可避免的。 苏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于晴雪将苏容带到了这个小组的最里面的一个工位上,怎么说呢,就是从外面经过,根本都 看不到这个位置。 “你就坐在这里吧。” 于晴雪站在一旁,趾高气扬地说道。 “谢谢组长。” 苏容点头道谢。 那工位上应是许久没有坐人了,无论是桌面上,还是电脑上,都蒙上了一层尘土,苏容也没有说什么,在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纸擦拭着,整理着。 看到这样的苏容,于晴雪不禁翻了个白眼,再次开口时语气里也满是不悦。 “安娜不是给了你工作吗,你先处理着,稍后我这边有什么任务再找你。” “好的,组长。” 苏容一直保持着谦和有礼的模样,倒不是她怕得罪人,而是毕竟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需要时间适应。 何况,她能来吴氏集团上班,是吴耀祖给她机会,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份内的工作,将这个项目进行下去。 苏容没有过多纠结于晴雪的态度,在整理好工位后,她便翻开了那份文件,而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又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项目计划书,一块土地的开发建设,这本没什么,可问题是,这块土地竟然就在黄浦江附近。 对于外人而言,恐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开发,但对于来自未来的苏容而言,清楚地知道黄浦江地段的开发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海市这样都市,这个项目无异于是在建一个钱袋子。 从这份项目书上也可以看出,吴耀祖眼光极佳,他也事先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所以才不惜得罪人,而将她从海城带出来。 只是,这份计划书也并不完善,苏容需要根据上面的记录做些调整,当然,她也要查一下海市近两年的经济发展,做一个准备,再根据情况做一些计划。 这是苏容来到海市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先不说含金量,就只吴耀祖的这份信任,她也要仔细一些,认真一些。 只是,刚步入公司的员工就这样埋头苦干,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茶水间里。 于晴雪倚靠在台边轻尝着手中的咖啡,周围围着三四个女人,都是她小组里的人,也或者说都是她的跟班。 “组长,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啊?还是安娜亲自送过来的,安娜的意思,难不成是总裁的关照?” 一个女人略显好奇地询问。 于晴雪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怎么可能?若真是有什么硬关系,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员工,我看啊,她就是靠着那张脸,再用了什么手段才进的我们公司。” 于晴雪满脸鄙夷。 她看到苏容的第一眼前,就充满了敌意,像苏容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在整个吴氏集团也找不出一个,尤其是那些男人的目光,都几乎没从她身上离开。 “组长说得对,我看她那样,大概也是从外地来的,这样的女人一般没有学历,没有能力,只凭一张脸。” 几个女人咯咯地笑起来,共同嘲笑一个人,让她们心里的那些自卑感瞬间被压制。 于晴雪眼底满是高傲,朝那个角落里的位置看了一眼。 “看看她,多认真,怕不是想要在上班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印象。” 这言语里的嘲讽那么明显,旁边的人也立即可以捕捉到她的意思。 “装模作样罢了,她第一天来公司,安娜怎么会给她重要的工作,估计就是整理整理资料,她倒好,像是要为公司挣个千八百万的样子。” “哎呀,你们不懂了,这种长相的女人最会的演戏了,组长,这刚第一天她就这副作派,这以后还得了?” “看看那些男人,一个个装作不经意地路过我们组,实际上啊,都是看那个女人去了。” …… 这小小的茶水间里充满着恶意。 大家都对这个刚来公司的女人不喜欢,这也让于晴雪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了,再观察观察,你们放心,不管她是谁的人,我都不会让她取代你们的位置。” 于晴雪很认真地对几人说道。 “组长,你对我们最好了,正好,我听说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中午我们一起去吧,我请客。” 一个女人无不得意地说道。 于晴雪丝毫不客气地应下,看得出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已经习惯了。 对于她们这些人的小动作,苏容并不知道,她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直到中午,苏容才从电脑前抬起头,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小组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大家对她都带着一些敌意,她倒是也能理解。 苏容起身离开工位,向小组办公室门外走去,遇到路过的人,她才向其询问公司的食堂在哪里。 路人有些意外,打量了苏容一下后才开口。 “你是新来的?” “是,我是第一天上班。” 苏容如实回答。 “哦,难怪,新入职的员工前七天是进不了食堂的,要等人事部给你制作出工作卡,凭卡才能进入食堂。” 这个人倒是不错,解释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苏容向人道谢。 那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又停下脚步。 “你如果要吃饭,可以去公司大厦的西侧,那里有很多餐饮,价格也优惠一些。” “谢谢,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多谢你。” 苏容再次道谢。 那人笑了笑,这才离开。 这简单的帮忙于苏容而言是挺难得的,毕竟身处陌生的环境,一点点善意都会让她心里温暖。 苏容听了那人的建议,下楼前去吃饭。 在这期间,她给宁斐打了个电话。 现在,宁斐已经在海市的军营里进入正式工作,由于海市高层常识他,他开展起工作也比较顺利。 接到苏容的电话,宁斐也立即放下手里的事,询问着她第一天进公司的情况。 第562章 最是致命 苏容并没有提及在公司里所受到的孤立,她也并不在乎,但她跟宁斐说了自己所负责的项目。 “这个项目极为重要,应该说在海市也算是最大的项目了,吴总倒是信任我,但我还是怕自己做不好。” 电话里,苏容坦露自己的担忧,也只有在宁斐面前,她才会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宁斐在电话里也感觉到了她的焦虑。 “你的担心有些多余吧?” 他装出不解的样子。 “怎么会是多余呢?这个项目很大也很重要,我看过项目计划书,里面的内容也不是很全,意思就是我可能要通过了我自己的经验以及考察去定接下来的运行。” 这些压力给到苏容,又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城市与合作伙伴,她心里不安。 只是,听到这些的宁斐却笑出了声。 “我觉得这个项目对你来说并不难,你现在的担忧,就是因为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 宁斐的话倒是让苏容有些意外。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啊,你想你当初开酒楼建酒店的时候,那可是没有任何资料可以依靠,你全凭自己的坚持走下来的,那中间也出了不少乱子,结果不都是被你轻松化解了吗?想对比以前,现在的项目会不会更轻松一些?” 宁斐说得有道理。 苏容当初的那份坚持与执着,可是从未担心过什么的,现在她的身后还有这么大一个公司,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说得对,是因为这个环境让我没有安全感,才会杞人忧天,我应该先调整自己的状态,尽快适应环境,才能做后面的事。” 思索片刻,苏容才对着电话肯定地说道。 宁斐轻笑。 “这就对了,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宁斐的话无疑又给苏容吃了一颗定心丸。 吃过饭后,苏容回公司,却在公司一楼大厅里遇到了于晴雪以及她身边那几位跟班。 到底是小组长,苏容还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按照常理来说,于晴雪就算再不喜欢她,但这该维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可她却当众演了一出戏。 “哎呀,小苏啊,不好意思,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我本该是带你一起吃饭的,结果这忙起来就忘了。” 于雪晴一身紧身长裙,说话时,她的全身好像都在扭动,再配上她这尖锐做作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夸张。 而且,她这一开口,也吸引了周围的一些目光。 “组长客气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苏容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什么样的人她没有见过,也自然知道这于晴雪没安好心,但她也并未发作。 果然,下一秒,于晴雪就再次惊呼出声。 “我刚刚怎么看你是在公司西侧回来的?你不会是在那里吃的饭吧?哎哟,怪我怪我,这老员工啊都知道,西侧那边的餐厅都是给穷人吃的,我应该早跟你说的。” 于晴雪这夸张的口吻,也显示出了她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地位。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她身边的一个女人也在此时开口。 “哎呀,组长你别这么说,小苏刚来公司,还没有拿工资呢,手头也不宽裕,西侧的那些餐厅虽然东西差了些,但好在价格实惠。” “是啊,不过小苏啊,以后还是少去一些,你现在身上都有那些小餐馆的油烟味了。” …… 几个人根本不给苏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表演着,其中还有人装出很嫌恶的捂住了鼻子。 这样的手段,段位也没有高到哪儿去。 周围聚集了一些人,窃窃私语,目光灼热,明显处在这样的环境,那些攀比无时无刻存在。 “小苏,大家就是好意提醒,并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于晴雪笑意盈盈地说着,就差把‘瞧不起’二字写在脸上了。 苏容并没有如她们的愿,没有表现出窘迫,更没有恼羞成怒,她只是淡淡地笑着,轻声开口。 “组长言重了,我刚来公司,组长很照顾我,又怎么会瞧不起我呢?何况,我确实没有太多钱,一顿饭而已没什么的,谢谢组长和大家的关心。” 她的声音不大,如春风般柔和,可就是这样几句话,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温柔刀,最是致命。 在场的人有谁看不出,于晴雪几人就是为了让苏容难堪,可苏容这云淡风轻的几句话,瞬间扭转了大家的看法。 现在,那些异样鄙夷的目光都落到于晴雪的身上。 于晴雪面露尴尬之色,却还要强颜欢笑。 “你能这么想很好,这样吧,你下午也别去公司了,去街上发传单吧,我给你打外出,工资会高些。” 她只是打着为苏容好的名义而让她吃苦。 苏容手上的项目计划还没有做出,如果出去就是浪费时间,可是她若是拿项目的事说事,于晴雪必定会为难她,还要挑刺找她麻烦。 正当苏容不知该如何拒绝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你们项目部什么时候有发传单的工作了?” 一个女孩儿走过来,站到于晴雪面前。 苏容愣了一下,这个女孩儿就是中午给她指路的姑娘,没想到又遇到了。 “林初一,这是我项目部的事,你管得也太宽了。” 于晴雪面露不悦。 这个叫林初一的女孩儿却冷哼一声。 “我倒是不想管,但你组里的人出去,总要上报,到时候我怎么向部长报告?审核时怎么通过?” 这听上去不痛痒的几句话,却让于晴雪几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容立即上前。 “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 林初一看向她。 “也是怪我,我想着你刚进公司,就给你指了西侧的餐厅,没想到害你被人嘲笑,抱歉。” 这姑娘长相清秀,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看上去性格也好,看到她,会让苏容想到沈瑶。 “林小姐,离上班还有些时间,我请你去旁边喝东西吧,就当交个朋友。” 苏容一脸真诚的邀请,眼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期盼的光芒。 第563章 有些误解也正常 苏容对林初一再一次表达感谢,但也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林小姐在公司是什么职位?哦,我并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们还挺怕你的。” 听到这话,林初一不禁笑出声。 “她们不是怕我,是怕钱,我负责财务,她们所有的报销都经过我手。” 林初一的职位不高,但职场就是这样,她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哪怕是那些张牙舞爪的人,也不会真的得罪她。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我还怕你今天帮了我,以后她们会针对你呢。” 苏容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林初一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下她。 “你这人还挺奇怪的,刚进公司被小组长带头欺负,你不抱怨,也不好奇她们为什么针对你,倒是还担心别人?” “我初来乍到,跟大家也不了解,有些误解也正常。” 苏容轻描淡写地说道,实则是她已经习惯了。 林初一无法苟同她这种想法。 “这不是误解,是人性本坏,她们现在就欺负你,以后也不会改的,你要适时反击,让她们知道你不好欺负,才能杜绝这种事。” 这是她的经验。 苏容看着她一副扬正除恶的样子,眼前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沈瑶的影子。 “我有一个朋友,和你性格很像。” 她不由自主地开口,但回过神时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与一个刚认识的人说显得有些不合适。 “不好意思啊,我,我就是顺嘴一说。” “没关系啊,以后在海市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朋友。” 林初一笑得灿烂,给人一种洒脱的感觉。 苏容不免被她的笑容和真诚打动。 她们二人聊了一会儿,快要到上班时间才返回公司。 在下电梯时,林初一也提醒苏容,还是要小心于晴雪等人,苏容应下,却并不太放在心上。 女人嘛,无非就是说些难听的话,给些难看的脸色,苏容现在手里有重要的任务,她更专注于做自己的事。 只是,她刚到她们小组的办公室,就被于晴雪拦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是踩着点来上班的吗?” 于晴雪环抱双臂,睨了苏容一眼,倒是显得她整个人都严肃了不少。 苏容当然知道她是在故意刁难,并没有反驳。 “组长,我下次会早点来。” 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只从容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苏容倒让于晴雪一时无言,半晌,她才似是回过神来的开口。 “算了,你刚上班,也没有那么严,正好,我有个事交待你。” 于晴雪将一张单子交到苏容手上,继续说了下去。 “下班后,你去仓库取这上面的东西,东西不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但我们小组明天开会要用,今天必须取了。” “哦对,你可以将物品带回家,明早上班时带来就好。” 于晴雪这个任务听不出来是好是坏,下班安排的任务自然不是好事,可她又体贴的没有让苏容来回跑。 苏容也扫了一眼单子上的东西,小书板、白板笔、文件夹、纸张……都是这间办公室随处可见的东西。 是刁难也好,考验也罢,苏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组长放心,我会办好的。” 苏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没有看出于晴雪的意图一般。 于晴雪挑了挑眉毛,眉眼间都透出了满意。 “好,去忙吧。” 说完,她就又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了。 苏容回到自己的工位,将那张单子收好后,便开始继续研究她的项目计划。 她虽然身处这个时代,但也曾是现代的‘牛马’,对于查阅资料,熟练地使用各类软件,于她而言简直是太简单了。 当如此熟练做着这些的画面也落到不远处于晴雪的眼中。 “组长,看样子这女人是有些本事的,在咱们公司能做到如此的人不多啊。” 一个女人在于晴雪的耳边小声地开口,她也是怕这苏容真有什么过硬的能力或者是关系,到时候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晴雪却一脸不屑。 “这有什么,现在进入我们的大学生哪个不会这些?她会,也只不过证明她学习过而已。” 像于晴雪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承认她讨厌的人的优秀的。 旁边的女人们也立即赞同她的观点。 “看看她,这才第一天上班就埋头苦干,估计是想给别人留下一个努力认真的好印象。” “说白了就是装嘛,组长,还是要给她一些教训的,至少让她知道,以后她该听谁的。” “就是就是,今天她在公司外,就让别人以为我们在欺负她了,这如果给点颜色看看,以后可是不好控制了。” …… 煽风点火,火上浇油,这几个人的本事都用在这上面了。 于晴雪微仰起脸,眉眼间都是得意,好似她做了一个特别正确的决定。 临近下班时,于晴雪还交给苏容一个工牌。 “你是新人,还没有做出工牌,这是备用的,你拿着,一会儿去仓库时,凭这个就可以进出仓库。” 于晴雪倒是难得有耐心地解释着。 “谢谢组长。” 苏容一直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谦和有礼,至少在表面的相处上,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一个新人,能忍耐,又肯吃苦,于晴雪倒分不清,是她苏容心性深沉,还是她太过简单单纯。 拿到工牌后,苏容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她还是很谨慎的,将自己在电脑里做的项目做了加密,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看到,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苏容这些年总结出的经验。 离开公司,苏容前往仓库。 这间仓库离公司并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到底是吴氏集团的大公司,会专门留出一栋楼做物品的存放。 苏容来到仓库门前,并没有看到有人值守,她拿着工牌在感应区刷了一下,大门真的打开了。 到底是大城市,科技也会比海城先进一些,至少这样的门禁在海城是看不到的。 苏容走了进去,身后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里面灯火通明,眼前的景象也让她不禁为之一震。 第564章 我只要她平安 这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仓库,摆放着各种架子以及柜子,它分了很多区域,苏容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项目部的区域。 她推了一个小推车,将于晴雪给她单子上的东西都一个不落地放到小推车里。 苏容推着小车离开,但当她到门口时,问题出现了。 她手里的那张工牌在此时竟然不起任何作用了,她在感应区里刷了很多遍,不仅那扇门没有打开,就连本该出现的‘嘀’的一声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也是这时,苏容才明白于明雪的意图。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职场里的恶。 于晴雪不是为了让她辛苦,也不是刁难她,而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要给她一些颜色看看。 几次试过之后,苏容不再刷工牌,而是拿出了手机,可是这里却没有一点信号。 如此看来,她今天是出不去了。 迟疑了一会儿,苏容转身再次走到仓库里面,既然已经出不去了,那不如借此机会看看这仓库都装了些什么。 细看下来,好像跟普通的仓库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里的东西种类齐全一些。 苏容在一个架子前停下来,上面摆放着的都是一些极为昂贵的零件,有一些是全新未拆封的,有一些则是替换下来的旧品,这些零件大多运用在一些机器上,即使是配件也价格不菲。 “不愧是大公司。” 苏容不禁感叹,但当她正准备离开时,却又折返回来。 她仔细地盯着一个旧零件,看似与旁边的相同,但仔细辨别之下才发现这个零件竟然是个赝品。 苏容又认真地看了看其他,只这一个架子上,像这样的赝品竟然不下十几件,除此之外,那些未拆封的正品也有问题,在外面打着编号的包装上,那些编号竟然还有墨渍停留。 苏容后退两步,看到这个架子属于采购部,但这些东西都没有上锁的摆放着,想要动些手脚恐怕也不只采购部有嫌疑。 可能也是被关在这里,实在是没有其他事情做,苏容围着这些架子、柜子都好奇地看着,最后她发现,被动过手脚的也不只那些零件,还有一些公司的样品以及大型的机器等等,总之都是一些很昂贵的东西。 “家大业大,资本家的世界确实难以想象。” 苏容忍不住摇了摇头,她大概估计了一下,就她发现的这些假冒的东西,如果换成真的就足以养活一家公司了。 苏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反正除了一些她看不出来的,各个部门都有哪些物品有问题她都记得差不多了。 她无所事事,逛累了就找个角落休息一会儿,无聊了就再起来溜达溜达。 酒店。 宁斐和几个孩子一直在等苏容。 今天是苏容第一天上班,宁斐在外面买了丰盛的晚餐,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当地的美食,是想着和孩子们一起为苏容庆祝一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越来越暗,依旧不见苏容回来的身影,最奇怪的是,苏容的手机也打不通。 眼见着就已是深夜,宁斐也等不了了。 “你们在家等着,我去看看。” 在孩子们面前,宁斐没有表现出焦急,但眼中的担忧是藏不住的。 “叔叔,我和你一起去,姨姨可能是遇到难题了。” 壮壮首先站了出来,接着小军和云宝都站出来表示要跟随。 “你们不要过去添乱,到时候你叔叔还要照顾你们,都老实等着。” 杨姨站出来,对着几个孩子无不严肃地说道。 这几个小家伙才安静下来,杨姨虽然是保姆,但在宁家也算是长辈,真心为他们好,孩子们也更尊敬些。 宁斐这才离开酒店,而且,他出门后就联系了自己的部下,前往吴氏集团。 与此同时,吴氏集团那边也有了动静。 这间仓库虽然无人值守,但是会有监控,看着这监控的人也会有班次,在晚上交班后,一位工作人员终于发现了仓库里的苏容。 工作人员立即上报,毕竟分不清是小偷还是什么别的人。 这事本来也只是由仓储的人负责,监控画面也传到了仓储负责人的手机上,但此时,安娜正与几位一起开一个越洋会议,也就看到了那个画面。 安娜自是知道仓库里这个女人身份何等特殊,只是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苏容是误入仓库,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事关重大,安娜只得将此事汇报给吴耀祖。 已是深夜,这吴氏集团的仓库门前聚集了两波人。 一波是亲自来查探情况的吴耀祖,像这样半夜出现在仓库门前,他还是第一次。 另一波就是带着一队士兵前来解救苏容的宁斐。 “宁团长这么快就上任,这速度也是惊人,只是,深夜带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吴耀祖看着这阵仗,眉眼间还是显露出一丝不悦。 宁斐自是记得吴耀祖将他们从海城带离的恩情,所以并不会太过强硬。 “吴总知道,我只要她平安。” 他目光坚定。 听着这话,吴耀祖的神色也立即缓和下来。 “恩爱夫妻,应该的。” 他知道宁斐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为难他的,自然就不会有敌意。 吴耀祖转头看向仓储部的负责人。 “开门。” 只是在他下令后,那负责人却一脸惊恐地低下头,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吴总,打,打不开。” “什么?” “吴总,里面的人应该是用了临时工牌,启用临时工牌,会自动锁十二个小时,所以……” 这临时工牌是为了紧急事件才用的,这些年也没有用过,没想到…… “吴总,十二个小时,苏容在里面会出事的。” 宁斐立即上前一步,里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如果气温低或者是高,甚至是缺少氧气等等,都是不可控的。 吴耀祖立即摆了摆手。 “宁团长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员工被关十二个小时的。” 随即吴耀祖下令破门,只是在场的人都只是公司的员工,甚至不知道怎么破门,最后,还是宁斐带着人亲自动手,直接将这扇门破开。 第565章 是我不小心 苏容累了,在一个货架旁迷迷糊糊要睡着,正在这个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随即声音也越来越大。 仓库的门打开之时,苏容就站在不远处。 宁斐第一个冲进来,扶着她的肩膀,开口时语气里也满是担忧。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容冲着他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说着时,也偷瞄了一眼宁斐身后,那一队士兵可谓排场极大,最重要的是,就连吴耀祖都亲自来了。 宁斐在确定她没事后才松开她,站在她身后。 “不好意思吴总,第一天上班就给你惹了麻烦。” 苏容首先道歉。 吴耀祖看着她,神色上没什么异样。 “你怎么会来仓库?” 他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更是疑虑,就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也被苏容细心地捕捉到。 “吴总,借一步说话。” 苏容看了看周围,有好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但可以确定是吴氏集团的人,如此一来,她就要谨慎一些。 吴耀祖迟疑片刻,还是跟着她向旁边走了几步。 “我的事,我稍后再向吴总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仓库里的问题。” “仓库?这仓库有什么问题?这里有专门的人负责,会定期查验。” 吴耀祖不解。 苏容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自己拍摄的内容。 “正因为定期查验,所以才有很大问题,吴总看,这批产品按照编码应该只是存货,但包装是被动过手脚的,也就是说这批货不是正品。” “还有这些淘汰的零件,虽然是不用的东西,但无论是回收,还是再次售卖都该是保存下来的,但您看这个地方,这明显不是一个东西。” “类似这样的问题还有很多,我拍了大部分,这手机给您,您可以根据这里的内容进行调查,能节省很多时间。” 苏容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吴耀祖接下了手机,可是整个人已经沉浸在怒火之中。 “无论是员工,还是管理人员,我都给予了他们最好的待遇,可是他们竟然如此对待我,如此对待公司。” 看样子,吴耀祖在意的不是那些被调包的货物,反倒是下边人的背叛。 苏容不好评判什么,毕竟她也刚进吴氏集团,这资本家与牛马的事,她也没什么发表意见。 吴耀祖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抬眼看向苏容。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事情结束,我会记你一功,但是你……” 他看了看周围,也实在想不通,苏容第一天上班,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这时,苏容才将那张单子以及工牌递了过来。 “是我的小组长给我的。” 吴耀祖对底层的一些事也并不了解,冲安娜招了招手。 安娜看了看这两样东西,就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单子上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门的人送往各个部门,毕竟都是日常办公所用,不需要各部门亲自来拿。” “这工牌就是临时工牌,每个部门只有一张,我记得项目部的临时牌就是由一组组长保管。” “吴总,这于晴雪要借此事给苏小姐一个下马威,她大抵是没想到此事会惊动您。” 安娜真是厉害,她只看到了这两样东西,几乎就推断出了整件事。 吴耀祖大约也是没有想到,在他的公司里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他本想发作,却想到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最后他也只是随意的交待安娜一句。 “这件事你来处理。” “我明白。” 安娜跟在吴耀祖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众人都已折腾到半夜,都简单地做了一些交代,而后就都离开了。 宁斐让战士回去,他则和苏容一同回到酒店。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在路上时,宁斐还心有余悸。 “是我不小心,我想到了于晴雪要耍手段,却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不过,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被人发现,我也只能待到明天,到时候她也只会说拿错了工牌。” 所以说,也不是于晴雪胆大,而是这仓库确实漏洞百出,从于晴雪的行事来看,被如此对待的肯定不只苏容一个。 “吴氏集团内部管理也不尽如人意,何止是仓库。” 宁斐这一开口,便可听出语气里的气愤。 如果吴耀祖不是之前帮了他们,只今天这一件事,宁斐便会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这样认真又如此严肃的他,倒是把苏容逗笑了。 “宁团长,那是公司,不是你的军营,没有那么多严格的规定,何况人嘛,总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今天这事,恐怕也只有苏容不太放在心上,一是因为被关在仓库里没什么危险,另一方面,那于晴雪霸道,此次的事也会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他们二人回到酒店后,几个孩子竟然还没有睡,在看到苏容,一个个扑过来,又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检查苏容有没有受伤。 “好了,你们早点休息,也让你们阿姨早点休息。” 宁斐对两个大点的孩子说道,而后又看向云宝。 “你也是,时间不早了,妈妈也累了。” 他将几个孩子打发走,才给苏容弄了点吃的。 苏容本是饿的,可是手里的包子只吃了两口,她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宁斐端着一杯热水过来时,看到窝在沙发里的苏容已经进入梦乡,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他不禁有些心疼。 宁斐小心翼翼地将苏容抱起,放进卧室,即使是给她换了衣服,她也没有醒来。 她太累了,可这只是第一天,以后这日子不知她要怎么熬下去。 翌日。 苏容在闹铃声中缓缓睁开眼。 若是以前,经过昨夜那番折腾,她是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可现在她要起床去上班。 但正当她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杨姨走了进来。 “刚刚有个叫安娜的打来电话,说是让你上午在家休息,下午她会来接你。” 苏容瞪大眼睛,在确定杨姨说的是真的时,她都没管安娜要来接她做什么,便又马上缩进了被子里。 第566章 你冷不冷 下午时,苏容早早地收拾好,等待着安娜。 安娜是吴耀祖的助理,本应该是吴总到哪儿她到哪儿,像这样只身出来的情况少之又少,这也可以看出苏容的重要性。 安娜将苏容带到黄浦江附近。 即使是这个季节,站在江边,由江面而来的风也透着一丝凉意,苏容不由得紧了紧外套,看着这江面,倒是让她有种心情开阔的感觉。 “吴总交代带你过来看看,那个位置就是要开发的那块土地。” 安娜站在她身边开口说道。 安娜身着一身职业装,短裙之下是薄薄的丝袜,可她站在这江边承受着冷风,却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苏容心理感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确实不好做。 “怎么了?” 安娜感受到苏容的目光,有些好奇地询问。 苏容笑出声。 “我其实想问你,你冷不冷?” 安娜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身在这个位置时刻保持形象,周围的人也已经习惯了,倒是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你等我一下。” 苏容转身跑回车里,随即拿了一件风衣出来递给安娜。 “这是我前两天买的,没有穿过,你先穿吧。” 看着那递过来的风衣,安娜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你跟别人确实不太一样。” 安娜所说的不是苏容突然的善意,而是她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刻意,自然而然的举动,会让人心安。 苏容挑了挑眉毛。 “当然不一样,有人说过,我这张脸是可以当明星的。” 她半开着玩笑,向那块土地走过,她要了解一下地理位置以及周边的情况,日后拉拢投资时也会更有说服力。 安娜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风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后将风衣穿上,跟在苏容身后。 苏容边走边记录着什么,还能偶尔抽空跟安娜聊聊天。 安娜看不懂她记的那些,但也跟她说关于公司人员的一些处置。 “今天上午,于晴雪已经被撤了组长职务,也调到别的部门,人事发布人事调动时,也说明了原因,等你开展项目时,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你了。” 听着安娜的话,苏容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其实吴总将我安排在于晴雪手下,就是想看看我人际关系处理的能力,如果不是于晴雪过于激进,我应该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考验。” 苏容说得轻描淡写。 安娜有些意外。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在一组?” “人之常情啊,我和吴总只见过几面,互相并不了解,对于对方的事也大多是听得传言,吴总想通过这件事看看我的人品,我也想通过此事看看吴总的胸襟,各取所需罢了。” 苏容也从不会天真地觉得谁会对她百分百信任,她也一样。 安娜跟在吴耀祖身边这么久,见过很多人,像苏容这样心思通透的,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你说得没错,仓库的事吴总找了可靠的人去查,刚开始查就发现了很多问题,所以吴总交代,这事你是头功。” “什么功不功的,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对了,你有空帮我把手机要回来啊。” 苏容把手机给了吴耀祖,里面记录了一些有问题的货品,现在还没有拿回来。 “好,我明天去拿。” 安娜应着。 安娜就这样陪着苏容在这周边转了一下午。 结束时,苏容想请安娜吃饭作为感谢,但被安娜婉拒了。 “我还要回去向吴总汇报,下次吧。” 她说着时,便欲将风衣脱下。 “先穿着吧,明天去公司给我就行。” 苏容总是会细心地感觉到每个人的情绪与想法。 酒店。 苏容回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在等着她,昨天没有给她的‘庆功’,今天补上。 “这么丰盛啊。” 餐桌上摆着十几道菜,海鲜,肉类,炒菜等等,都是苏容平时爱吃的。 “妈妈,快坐下,我都馋了,爸爸不许我们吃。” 云宝聪明,她拉着苏容坐下,实则是用这样的话语说着宁斐的用心。 苏容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知道啦,你爸爸最用心了。” 此话一出,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一家人围坐一起,不谈什么庆功,只这样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就会让苏容从心底里觉得温馨。 “我想着,既然我们一家都在海市,也不能总住在酒店,该找个像样的房子,他们几个上学的事也要安排一下。” 苏容看向几个孩子。 孩子们都长大了,也都有自己喜欢又擅长的事,但是作为家长,还是想让他们稳步向前,少走一些弯路。 “孩子们的事我来安排,但是房子……我挑的你会喜欢吗?” “不会。” 苏容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于宁斐的眼光,苏容是不敢信一点的。 “房子还是我来找吧,我现在上班,也正好可以向同事们打听一下。” “同事?你公司里的同事会帮你?” 宁斐脱口而出。 苏容上班第一天,就来了个整顿公司,一个于晴雪都是小事,这仓库的事还不知道牵扯出多少人,她这也算是变相得罪了大片人。 苏容转头瞪着宁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似是要喷出怒火。 “我错了。” 宁斐认错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几个孩子偷笑,也似是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 宁斐在军营中很快稳定下来,他能力出众,又有自己独特的治军方式,即使是在海市,他也可以很快树立威信,再加上海市军区上层对他极为看重,也给了他不小的权利。 至于苏容,她的事业是需要过程的。 第二天,安娜再次带着苏容来到项目部一组。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全组人员都一脸真诚地看着苏容,先不说多谦卑,但至少该有的礼貌都有。 “我们的‘乘风’项目接下来会由苏容负责,她也会暂代你们一组组长的位置,各位好自为之。” 安娜在众人面前只交代了苏容的工作,其他的用一句‘好自为之’代替,这也意味着,在场的人的任何怠慢都是要负责任的。 第567章 你不必拘谨 苏容将项目计划书交给安娜后,安娜就离开了。 下一秒,这一组的人都围了过来。 “苏组长应该是我们组几位组长中最厉害的了,这么快就做好了‘乘风’项目的计划书。” “这个项目好几个组都抢过,上面一直没有定下来,没想到吴总把项目直接给苏组长了,这也说明苏组长能力出众啊。” “苏组长,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吩咐,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 嗯,这些话听着可真好听。 又是称赞能力,又是夸奖效率,可苏容记得昨天那两个女人还说过,她没学历没背景,是靠着这张脸并且用了手段才进的吴氏集团呢。 苏容不喜欢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可她也需要这些人来协助她做接下来的工作,所以也并未直接拆穿有些人的虚伪。 “多谢各位,我初来乍到肯定有不懂的地方,还望大家不吝赐教,另外,这个项目紧急,接下来的日子,也希望各位把尽量多的精力用在工作上。”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特意看了一眼之前于晴雪的那几个跟班,是提醒,也是警告。 苏容在仓库里被关到半夜,这件事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但一夜之间,她取代了于晴雪的位置,与仓库相关的人员被调查,苏容这个人的分量,他们也是会掂量一下的。 组员们个个应着,都是一副会很听话的模样。 正在此时,苏容看到林初一走过来,她就让大家先去忙了。 “我是来给你送这些的。” 林初一将工牌以及门禁卡等交给苏容。 苏容有些意外。 “这不是人事部在做吗?怎么是你送来?” “有工资卡嘛,工资的事我负责,顺路一起给你拿过来了,也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林初一也听说了苏容被关在仓库的事。 “我没事,那仓库就是大些,有些恐怖,其他的没事。” 苏容半开着玩笑。 林初一轻笑出声。 “我也听说了你接下来会负责公司的大项目,但你一进公司就发生了两件大事,公司里的人对你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以后要小心一些。” “我明白,谢谢你。” 林初一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苏容拉到一边。 “项目部的负责人是秦樱,她现在外地出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她能力很强,但也心高气傲,而且,外面一起传言她跟吴总有些关系,你要谨慎应对。” 这是苏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看到林初一如此紧张,也可见秦樱这个人不好相与。 “好,我记下了。” 苏容认真的应下,林初一这才放心地离开。 秦樱。 苏容也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苏容很忙,她负责整个项目,除了建设外,自然也有招商,在几次与合作商的谈判中,她都以优异的表现得到对方认可。 与此同时,仓库的事也在公司内部发部了公告。 仓储部的负责人以及销售部门的一个助理联合起来挪用公司货物,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与对手公司进行交易,细查之后,还发现之前公司有几次竞标失败,问题也出现在这些货物上。 背叛,触犯了吴耀祖的底线,不仅撤了这几个人的职位,还动用公司的法务部对这几人提起诉讼,同时也与对手公司进行打官司。 这些消息都是在公司的公告里发出的,这吴耀祖的恐怖也是让大家亲眼见识到了,一时间,整个公司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祸上身。 苏容就是这个时候被请进总裁办公室的。 吴耀祖的办公桌就比她之前的办公室要大,更别说这高层之上偌大的落地窗,真皮沙发,一面墙的书架、酒柜。 以前小说里霸道总裁的办公室大概就是这样吧。 “吴总。” 苏容站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她现在毕竟是吴耀祖手下的员工,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进来,坐。” 吴耀祖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不必拘谨,虽然名义上你是吴氏的员工,但实际上你我算是合作的关系。” 他还让安娜给苏容倒了杯咖啡。 “吴总,是项目上有什么问题吗?” 苏容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很紧张,她现在所负责的这个项目事关重大,不能出现任何大的差错。 “不,我找你过来,是说一说仓库的事。” 吴耀祖停顿了一下,将手边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仓库的事多亏了你,不然不知道公司还会有多少损失,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合作商、投资商都对你都赞赏不已,甚至还有人想挖你,所以我想着给你一份奖励,你看看需要什么?” 这份文件上写了许多东西,有房、有车,还有名贵的珠宝等等。 看着这份清单,苏容的眼睛越大越瞪。 “只是奖励,用得着这么……奢侈吗?” 难道这都是大公司员工们的待遇? 吴耀祖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这是根据你的表现所给的奖励,你挽回的公司的损失,为公司创造的利益可不止这些,放心大胆地挑。” 有了吴耀祖发话,苏容便毫不客气地指向了那幢别墅。 从她拿到这份清单起,她就盯上了这幢别墅,临近江边景色一定很好,位置离公司近,而且日后这里周围的设施也会更为完善。 只是,在现在,房子并不值钱,至少没有清单上的其他东西值钱。 吴耀祖歪着头,似是打趣地询问。 “为了给我省钱?” “吴总说笑了,只是这房子恰巧是我现在需要的,本来也想着忙过这两天去找房子的,您今天正好就给送来了,而且离公司也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苏容简单地解释着。 吴耀祖微微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听你的。” 他们二人又聊了一下项目的事,苏容才离开他的办公室。 苏容难得地在忙碌之余有了喜悦的心情,吴耀祖答应会将房子直接过户到她名下,这也就意味着,她和宁斐在海市也有家了。 第568章 这下有热闹看了 苏容下班后就和宁斐一起前往了那幢别墅。 这院子比他们在海城时还要大上许多,院外有一块空地,前面是马路,再向前不远处就能看到平静的江面。 院子里,房子前是一块空地,没有种植什么,大概也是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原因,房子后面的空间更为宽敞,苏容想着可以建造一个小花园,休闲娱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所房子一共四层,四楼是一个阁楼,里面的装修也是偏现代一些,不像他们之前房子那般古色古香,倒是让人觉得更宽敞明亮一些。 “这比我们之前的房子要大许多,我们一家人住起来也宽松一些。” 看得出来,苏容对这所房子很满意。 宁斐也点了点头。 “你可能是生来带财的,这么合适的房子不花一分钱就得到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可是冒着得罪大半个吴氏集团的人才得到的。” 苏容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站在二楼的窗前,望出去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江面。 她也不禁想到,在未来这座城市会成为国内经济发展最为先进的城市,甚至有很多人想用半生的时间来这里落一个户口,也有很多年轻人背景离乡,只为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一丝机会。 时代在不断地变化,苏容现在的努力也好像也会显得微不足道。 “对了,壮壮和小军的事我安排了一下,也跟你商量商量。” 宁斐突然想到这件事。 苏容转头看向他。 “这么快?” “嗯,壮壮在侦察方面有天赋,还是让他去部队锻炼,但现在城市部队少作战,我给他找了下方的一个镇,那个部队的设备也是最好的。” “我也为小军联系了海市的军校,说明了他的情况,他们那边有一个培养专门研究科技人才的任务,小军的情况更为符合,他们也愿意接收。” “至于云宝……” 宁斐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容就立即接了过来。 “云宝自然是要继续上学的,多学知识,不为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能知礼。” 在这方面,苏容的态度很坚决。 宁斐笑了笑,自然是了解她,所以也早就安排妥当。 “海市的学位要求严格,我就给她找了一个私立学校,会贵一些,便并不会影响她以后的考试,也不受户口的限制。” 在海市的私立学校,确切点说应该就是贵州学校了。 不过也正常,在国内几十年上学都会受户口的限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何况,如今的情况是,对于他们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 “好,只是……这么大的房子,孩子们一走就又空了。” 有时候,苏容还是挺多愁善感的。 宁斐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孩子们大了,都要开启自己的人生,但我们守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的家,无论他们走多远,走去哪儿,都会回家。” 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吧。 苏容微微点头,靠在他的肩膀。 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苏容很忙,她没有太多时间处理房子的事,好在家里这几个大的孩子很优秀,前期的打扫卫生、购置家具家电,到最后的搬家,都是他们协助宁斐完成。 就连杨姨都说,看着这几个孩子忙碌,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孩子们长大了。 云宝想在院子里种一棵梧桐树,像以前一样,宁斐还亲自带着几个孩子去选树苗,而后在院子里栽种下。 他们都一样,并不是怀念过去的那所房子或者是那棵树,而是纪念他们曾在一起的时光。 相比宁斐与孩子们,苏容就显得‘可怜’一些。 项目进展顺利,这也意味着苏容身上的责任越来越大。 她手下的小组成员倒是很配合她,但也都不会主动承担什么责任,无论大事小情的决定,都要由苏容做决定。 这天,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门口处的对话。 “听说了吗?秦经理回来了。” “这么快?这下有热闹看了。” “能有什么热闹?就算于晴雪得春经理看重,但撤职命令是总裁下的,秦经理就算再想护着于晴雪,也不可能跟吴总去理论吧?” “我说的不是吴总,是苏容,说到底苏容是顶替了于晴雪的位置,而且这苏容又不是秦经理的心腹,秦经理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话虽如此,可是据我看,这苏容可是很得吴总器重的。” “正是因为这样,秦经理才更不可能放过她啊。” 接下来就是几个女人的笑声。 苏容走出洗手间时,几人已经离开了。 这样的闲话她倒是常听到,也不太放在心上,不过今天的对话涉及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秦经理,应该就是项目部的负责人,秦樱。 从那几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出,于晴雪是秦樱一手提拔起来的,秦樱大概会为她报仇,可是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容一时想不通,后又觉得与她的关系不大,便也没有再当回事。 但在第二天,她就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秦经理。 秦樱回到公司,召开了一个部门会议,要求每个小组的组长参加。 苏容自来到公司后,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少与人交际,会议室里的几个组长她也不熟,不过,过来的几个人,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个助理,只有她孤身一人。 大约也是之前听说过有关苏容的事,这几个组长眼中都透着傲慢,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与苏容打招呼时也显得礼貌有加。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随着一道红色的身影进入,清晰的声音也响起。 “好久不见各位,我不浪费大家时间,只简单地说一下最近各组的问题。” 来的人正是秦樱。 她一身红色套装,不像其他人一样标准的职业装,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膀,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妆,但就是给人很立体很鲜明的感觉,明艳热烈,雷厉风行是苏容对她的第一印象。 秦樱坐下时,目光似是无意地落到苏容身上。 那一刻,苏容觉得要迎接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