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权图:我在翻身路上》 第4739章 侯小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 这是镌刻在厉元朗骨子里、难以撼动的想法。 沈汝涛和郝庆安也这样认为。 综合省厅方面反馈回来的最新消息。 厉元朗分析,侯小兵的突然失踪,有三点难以琢磨。 首先,侯小兵专程飞来,表面上是探班。 可他为何在半夜时分,去肃明镇吃夜宵? 这个做法,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肃明镇对于侯小兵来说,是个陌生地方,又是夜里。 从大多数人的角度思考,但凡这种情况,绝不会贸然行动。 想吃东西,完全可以点外卖,或者委派其他人购买。 侯小兵没必要亲自前往。 第二点,厉元朗了解到,侯小兵的生意板块,有一部分和境外合作。 而合作方恰恰就是肃明镇对面国家的贸易公司。 是玉石生意。 谁都知道,对面产玉,而且他们的玉石质地不错,深受国内客户欢迎。 厉元朗觉得,侯小兵此番前来,应该和玉石有关。 只是目前尚未掌握这方面信息,全凭推断。 最后一点,侯小兵绕过省里,直接去肃明镇。 以厉元朗的了解,侯小兵既然是力哥的朋友,和白晴还有私交,自己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无论从公还是从私,侯小兵都没有不拜访他的理由。 除非是,侯小兵不想或者不愿意让官方掌握他的动向。 那么问题来了,侯小兵为什么这样做? 难道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每一个疑问都像是一块拼图,他需要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还原出事实的真相。 他意识到,侯小兵的失踪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复杂的背景和动机。 沈汝涛听着厉元朗的分析,同样神色严肃。 郝庆安也是眉头紧缩,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看着二人仔细消化厉元朗这番推断,厉元朗抬腕看了看手表,缓缓说道:“再有四个小时,侯铭昭侯总的飞机就要落地南汇。庆安同志,请你代表我和汝涛省长去接机,并安排他在招待所住下。” 随后,厉元朗有对沈汝涛交待说:“汝涛,你出面先和侯总接触,安抚好他。” “我要在办公室里,等待赵金怀他们的消息。现在我们分头行动,有事随时沟通。” 沈汝涛和郝庆安点头应允,离开这里,准备去了。 现在的厉元朗,陷入空前被动。 面对这种不利局面,他不得不麻烦一个人了。 没错,这人就是力哥。 电话一接通,力哥听完厉元朗的叙述,以及阐述的观点,他直言道:“据我分析,小兵被绑架的情况微乎其微。” “侯家不是好惹的,绑架小兵等于找死。以我对小兵多年了解,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 “小兵对玉石生意非常重视,去肃明镇,很大因素就是为了玉石而来。” “他的合作伙伴非常正规,又是多年合作关系,彼此相处很好。去年,小兵还在这边专程接待了他们。” “这是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公司,在他们那里经营数十年,有着良好口碑。” “我估计,侯小兵未必去见他们。后半夜见合作伙伴,显然不合适。除非……” 接下来的话,力哥没说。 可厉元朗却能猜测得到,力哥的意思,侯小兵除非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是碍于二人关系,力哥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关于侯小兵到底为何失踪,力哥给不出合理建议。 但是侯铭昭去南州,他倒是有另一番真知灼见。 第4740章 他告诉厉元朗,侯铭昭要是把侯小兵失踪一事,强行扣在厉元朗身上,则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毕竟,侯小兵是私自行动,厉元朗事先并不知情,更无法预料到他会失踪。 力哥建议,厉元朗在与侯铭昭交涉时,既要表现出关切和重视,又不能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要坚守原则,据理力争。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至关重要的。 他必须保持冷静,妥善处理侯小兵失踪一事,以免给南州省和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元朗坐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赵金怀和韩卫的消息。 他不时地拿起电话,想要催促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明白,这种时候,催促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打乱对方的部署。 终于,在侯铭昭飞机即将落地的前一个小时,赵金怀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厉书记,我们找到侯小兵的下落了!” 厉元朗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他连忙追问:“他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赵金怀回答道:“他在肃明镇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控制着。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那里,正准备实施救援。” 厉元朗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吩咐道:“好,你们立刻行动,务必确保侯小兵的安全。同时,也要把那些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立刻拨通了郝庆安的手机。 他简短地将情况告知了郝庆安,并嘱咐他一定要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侯铭昭。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虽然找到了侯小兵的下落,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必须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就在这时,沈汝涛也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厉书记,我刚刚接到侯铭昭的电话。他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往招待所赶来。他想见你一面。” 厉元朗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到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好,你告诉他,我在办公室里等他。” 这边刚刚放下沈汝涛的电话,自己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一看号码,正是韩卫。 厉元朗快速接听,“查的怎么样?” 他的语气中,包含着强烈的急切。 “厉书记,警方已经发现侯小兵的下落……” 厉元朗连忙打断,“我刚刚接到警方电话,这事我知道了,你只说你的发现即可。” “是。”韩卫平复一下的情绪,一五一十将他了解的情况,完完全全讲给厉元朗听。 侯小兵本来是去谈玉石生意的,至于为什么半夜与对方见面,还搞的这么神秘,韩卫暂时没有打探出来。 结果,半路上遇见一群毒贩,误以为他是接头人。 这种误会导致双方大打出手,侯小兵一方只有三个人,对面却有十几个,且手上都有家伙。 一番打斗下来,侯小兵他们三个很快败下阵来,受到对方控制,并押送至一废弃仓库内。 现在,警方已经包围仓库,与里面的毒贩对峙。 韩卫最后说:“厉书记,我的手下装备精良,又都有特种兵的经历。您给句话,要救出侯小兵,我的人立刻行动,一定确保侯小兵的安全,不会伤及他的一根毫毛。” 韩卫可不是说大话,他这次带来的人,都是秦景给他引荐,精挑细选退役下来的特种兵。 各个身手了得,还有过实战经验。 只要韩卫一声令下,马上投入救援行动之中。 可厉元朗经过权衡,告诉韩卫,“你们等我通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警方已经在现场,先看一看他们那边的情况,再做定夺。”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叫来李浩然,让他尽快把对峙现场的视频接通,他要在办公室观看,随时掌握相关信息。 就在办公厅技术人员忙碌摆放设备的时候,沈汝涛和郝庆安一左一右,陪同侯铭昭出现在厉元朗的办公室里。 这还是厉元朗第一次见到侯铭昭。 六十三岁的他,中等个头,头发梳得乌黑锃亮,连一根白头发都找不到。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且很有派头。 厉元朗起身,从办公桌那边绕过来,与迎面走来的侯铭昭握了握手。 并说:“侯总来得正好,现场视频就要接通,请坐下,我们一起观看。” 侯铭昭轻轻点着头,眼神早已瞄向身旁的大屏幕。 第4741章 视频中,警方已经将仓库四周全面封锁。 距离大门口十几米的地方,负责人正在通过高音喇叭,向里面的不法分子喊话。 因为说的是对方语言,厉元朗他们听不懂。 办公厅专门通过同声传译方式,使得在场众人明白无误的了解到,警方正宣传我们的宽大政策,希望不法分子马上释放人质,缴械投降。 而此时的侯铭昭,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身体往前倾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大屏幕,似乎要钻进去一般。 护子之心,以身体语言,展现得淋漓尽致。 由于采取无人机拍摄,多个角度反映出对峙现场的紧张氛围。 大致可以看到,对方有六七个人,全都躲在由各种物体形成的掩体后面。 侯小兵被五花大绑,挡在最前面。 身后的人,枪口顶在侯小兵的脑袋上,神情极为激动,大声呼喊着他们的条件。 要求警方迅速撤离,准备五百万现金和一辆车,确保他们安全离开。 否则,就让侯小兵脑袋开花。 这一情景,直接惊得侯铭昭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指着屏幕喊道:“马上答应他们所有条件,只要保证小兵安全无恙,花多少钱都行!” 厉元朗见状,连忙安抚侯铭昭坐下,并解释道:“侯总,您先别急,我们正在与警方沟通,他们会妥善处理此事。” 侯铭昭闻言,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但双眼依然紧紧盯着大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时,警方已经通过同声传译,向不法分子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他们表示,可以准备一辆车和部分现金,让不法分子带着侯小兵离开,但必须在警方的监控下,前往指定地点交换人质。 不法分子听到这个方案后,内部似乎产生了分歧。 有人同意,认为这样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有人反对,担心这是警方的圈套。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不法分子中的头目拍板决定,同意警方的方案。 他们要求警方立刻准备车辆和现金,并在十分钟内将东西送到仓库门口。 否则,就立即处决侯小兵。 警方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调集了一辆面包车和三百万现金,并按照不法分子的要求,在十分钟内将东西送到了仓库门口。 不法分子见到东西后,稍微放松了警惕。 他们让两个人押着侯小兵在前,其余众人端着武器紧随其后,缓缓走向面包车。 郝庆安一直用对讲机和在现场指挥救援行动的赵金怀保持联系,并随时将警方采取的策略,向厉元朗、侯铭昭和沈汝涛三人汇报。 警方的意思,侯小兵还在不法分子手中,为了保护人质安全,暂时答应对方的条件,伺机而动。 厉元朗深深点了点头,告诉郝庆安,“确保人质安全要放在第一位,这些人各个是亡命之徒,千万不要刺激他们。” “是的。”郝庆安答应着,随即将厉元朗的指示,转告给赵金怀。 一旁的侯铭昭,虽然双眼仍旧没有离开屏幕,但心里已然对厉元朗的表现感到满意。 其实,在动身之前,他就与大哥侯万廷进行过沟通。 考虑到老爸九十高龄,儿子出意外一事,始终瞒着他老人家。 不过,侯小兵无端失踪,却令这哥俩大感震惊! 以他们侯家现有实力,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对侯小兵下手,简直自寻死路。 第4742章 然而,当他得知对方是境外的毒贩分子,因为消息出现偏差,错把侯小兵当成接头人。 发现不对劲,迅速采取暴力手段,裹挟侯小兵,才导致他失踪。 原来对厉元朗乃至整个南州的不满情绪,稍有减弱。 现在一看,南州省三位大佬陪他观看现场视频直播,厉元朗又一再强调,无论如何要保护儿子安全。 心中所有不快,几乎烟消云散了。 可他仍旧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儿子还在这种人手上。 不到他摆脱危险,自己这颗悬着的心,永远无法放下来。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警方能够顺利解救出儿子,让那些不法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屏幕上,不法分子已经押着侯小兵上了面包车。 车门关闭,车辆缓缓启动,沿着警方指定的路线,驶向交换人质的地点。 侯铭昭紧紧盯着屏幕,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厉元朗、沈汝涛和郝庆安三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按照双方达成的条件,商务车行驶到边境附近,将进行人质交换。 警方会把三百万现金交给不法分子,他们则释放侯小兵。 之所以选择边境地带,这里山高林密,且不法分子熟悉环境,有多条路径可以逃跑。 尽管我们边防管理严格,可百密一疏,总会被人找到漏洞。 面包车终于启动,沿着公路缓缓驶向目的地。 在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后面,一大排警车浩浩荡荡跟着,形成一个庞大车队,还有空中的警用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并包括几架无人机。 可以说,不法分子的行踪,完完全全在警方掌握之中。 要不是他们手上有侯小兵,肯定插翅难逃。 这里距离边境很近,区区二、三十公里而已。 开车仅需十来分钟就到。 这期间,厉元朗通过郝庆安下达又一条指示,侯小兵一旦脱离危险,就对不法分子展开行动。 尽最大努力抓住活口。 厉元朗的本意,是希望从他们口中,探知毒品走私的相关信息,争取将南州省内的这条供应链彻底掐断。 把有抬头迹象的毒品交易一网打尽。 安排完这些,厉元朗才将目光转回到大屏幕上。 此刻,面包车已经行驶到指定地点,缓慢停下。 车门打开,两名人员押着侯小兵下车,等在路边。 不大一会儿,后面的警方车队也都纷纷停车。 现场负责人再次喊话,双方在相距十几米的地方纷纷站住。 这一场面下,使得屏幕前众人,皆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侯铭昭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双手紧握在一起,不住搓动着…… 只见警方人员打开手提箱,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现金。 不法分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押着侯小兵向警方人员走去,另一人则留在原地,手持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侯小兵脸色苍白,走路双腿如灌铅。 随着距离的拉近,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 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滴答、滴答,时间在一点点过去。 每个人,包括屏幕前的几位领导,心都提到嗓子眼,全神贯注紧盯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不希望错过每个细节。 与其他人略有区别,厉元朗还在担心一件事。 那就是韩卫等人现在处在什么地方。 他一直没有给韩卫发出指令,眼看这种形势,韩卫参与的可能性在降低。 毕竟警方已全面控制住不法分子,不需要韩卫他们出手。 而且,观察大屏幕以及掌握的信息,没人发现韩卫他们这股暗中力量的存在。 厉元朗稍感宽慰,韩卫没被卷入进来,对他对韩卫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从这一情况中,厉元朗对于韩卫的能力和水平,有了崭新的认识。 回到现场,侯小兵踉踉跄跄的逐渐向警方接近。 与此同时,警方那名人员,也已走到中间地带。 终于,双方在相距不到两米的距离下站住。 警方人员抬手举着手提箱,示意对方放人。 那名押着侯小兵的家伙,回头看了看身后面包车,得到同意放人的手势后,使劲推了侯小兵一把。 自己仍旧跟在侯小兵身后,一步步走向警方人员。 之后,他紧紧拽住绑住侯小兵双手的绳子,另一只手仍不忘抓住手中的武器。 眼瞅着,一场交换行动即将展开。 可就在一手交钱,一手换人的关键时刻。 突然,空中传来砰砰两声枪响,引起在场所有人大为吃惊! 第4743章 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际,押解侯小兵的那名不法分子,手还未碰到手提箱,便应声倒地,生命戛然而止。 幸运的是,那名警员反应奇快,一把将目瞪口呆的侯小兵按倒在地,趴在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潜在的危险。 与此同时,不法分子率先对着警方开火,试图在混乱中寻找逃脱的机会。 而警方人员也不毫不含糊,举枪射击回应,他们训练有素,枪法精准,迅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一时间,现场枪声大作,枪弹横飞,硝烟弥漫,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枪战,子弹在空中呼啸,危险无处不在。 侯小兵趴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耳边枪声不断,他紧闭双眼,心中默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他祈求着这场噩梦能够尽快结束。 警方人员趴在侯小兵身上,以他的身体为掩护,不断向不法分子开枪还击,他们用生命保护着侯小兵的安全。 他们训练有素,枪法精准,很快便压制住了不法分子的火力,让对方的攻击变得零散无力。 不法分子见状,想要撤退回车里,企图逃离现场,却被直升机上警方的狙击手一一击毙,他们的逃脱计划彻底失败。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不法分子全部被击毙,警方成功救出了侯小兵,并将其立刻送往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确保他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虽然他受了一些惊吓,但身体并无大碍,这让他和其他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屏幕前的侯铭昭,看到儿子被成功救出,紧张的心情终于有所缓解,全身瘫软的坐在沙发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冷静下来后,他冷着脸质问在场省领导,“小兵总算转危为安,不过有一事我搞不懂,既然你们口口声声确保小兵安全,为何在交换过程中放枪!” “幸亏小兵福大命大,没有闪失。要是当时反应慢一点,小兵极有可能丧命。”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后怕和责备。 转脸看向厉元朗,“厉书记,这场现实生活中的枪战大戏,却以我儿子性命为诱饵,我不得不质疑你们的做法!” “你们事先有没有做过周密计划?还是说,这只是你们的一场即兴表演?”他的质疑尖锐而直接。 面对侯铭昭炮轰式的质问,厉元朗神色凝重,他理解侯铭昭作为父亲的担忧和愤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侯总,请您相信,我们绝没有拿小兵的性命当儿戏。这次的行动,我们警方做了周密的计划和部署。”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在交换人质的过程中,出现了突发情况。那两名不法分子极为狡猾,他们暗中藏有武器,企图在交换时制造混乱,抢夺现金并逃脱。我们的警方人员反应迅速,果断开枪,才避免了更大的危险发生。” 他看向侯铭昭,目光中充满了真诚和坚定:“我们始终将保护人质的安全放在首位,这次的行动虽然出现了波折,但最终我们成功救出了小兵,也打击了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 侯铭昭闻言,并不买账,依旧抓住那两声枪响是否警方所为,大有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旁的郝庆安耐心解释道:“侯总,那两枪到底是什么人打的,我们会进行深入调查。请您给我们时间,我代表警方保证,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 第4744章 “多久?”侯铭昭冷声质问,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急迫。 “这个……”郝庆安面露踌躇,眼角余光不禁瞟向于厉元朗和沈汝涛,他真的做不出时间保证。 因为涉及方方面面,有着不可预测的难度,而且,他只是政法书记,并非查案专家。 省厅是省政府组成部门,沈汝涛不能不有所表态。 他插言道:“侯总,调查需要时间,我只能给您保证,我们会尽快。” 厉元朗见状,也跟着说:“侯总,请您相信,省委省政府一定会全力以赴展开调查,务必给您一个合理答复。” “小兵已经送往州医院,您是否前去看望?若是去的话,我会马上安排车辆送您去……” 看到省委三位大佬纷纷做出真挚表态,侯铭昭也不好再坚持,勉强答应下来,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于是,由郝庆安亲自陪同,组成一支车队,前往安秉州,确保侯铭昭的安全和舒适。 他此次前去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代表省委探望侯小兵,表达省委对他的关心和慰问。 另一个,负责调查那两枪的到底是何人所放,因为这关系到整个事件的真相和责任归属。 摆明,这是有人故意破坏人质交换,想要置侯小兵于死地,这种恶劣行径,必定要受到法律严惩。 好不容易送走侯铭昭,厉元朗却难以放松,他和沈汝涛专门坐下来,把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重新捋了一遍,争取从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从赵金怀反馈回来的消息分析,枪声来自于密林深处,这说明,早有人抢先一步,在附近埋伏。 警方和不法分子通话,采取特殊频段,外人难以破解,但难破解不代表不能破解,尤其在当下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 那么问题来,到底谁想借不法分子之手,想要伤害侯小兵? 还有,厉元朗总感觉这件事从始至终,透着诡异,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沈汝涛稍作沉思后,缓缓说道:“厉书记,我总感觉这件事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您想,不法分子为何偏偏选中侯小兵?还有,那两枪的出现,也太过于巧合。” 厉元朗点头赞同,“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事件,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必须要深入调查,把背后的真相挖出来。” 万万没有想到,厉元朗上任十几天以来,第一次面对的竟然是这种事,侯小兵毫发无损,不幸中的万幸。 回想起来,若是当时他出了问题,以老侯家的处理方式,自己肯定要受牵连,最起码,名声方面要受到质疑。 怎么说,他也是南州省第一责任人,南州有任何不好事情发生,担责任的话,他首当其冲。 尽管厉元朗之前做过无数次心理准备,也想象过其中的艰难,可是却没料到,南州有这么多的问题,简直超乎想象。 先是沐新丰有被害嫌疑,紧接着又是侯小兵搞了这么一出,作为省委书记,都没为南州做过一件实事,反而却为这两件事伤透脑筋。 从政三十年,厉元朗工作过的省份不下十余个,还从未像南州这么棘手,这么复杂,这么艰难。 他感觉到很累,累心伤神,坐在松软宽大的椅子上,厉元朗无比疲倦,这些天,他很少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每天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资料,批阅文件,恨不得用一天时间,把一年的工作做完。 他之所以能尽快适用各种角色,和他始终保持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密不可分。 他深知,作为省委书记,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南州的发展和稳定。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敏锐的思维,确保自己能够及时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 正在思考的时候,李浩然敲门进来,轻声提醒,“书记,饭菜已经准备好,您什么时候用餐?” 厉元朗这才想起来,光顾着应付侯铭昭以及忙乎侯小兵的事情了,午饭都没吃。 现在已是下午一点多钟,还真有点饿了。 “我这就吃。”厉元朗起身,走向洗手间,打算洗一洗手。 刚刚放好水,桌上的座机不合时宜的剧烈响起来。 侧耳听到李浩然接电话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厉书记办公室,我是李浩然。哦,是赵副省长,厉书记在洗手间,请您过几分钟再打过来。” 厉元朗一听是赵金怀的来电,快速出来,一边擦手一边示意李浩然,电话他来接听。 第4745章 从李浩然手中接过话筒,厉元朗神态自若的说道:“金怀同志,我是厉元朗,有事请说。” “厉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件事。经过我们紧锣密鼓的调查,打出那两枪的嫌疑人已经锁定,正在全力缉拿。” 这么快? 厉元朗顿时一愣,问道:“对方什么身份?查出来没有?” 赵金怀忙说:“对方一共五人,乘坐一辆黑色奥迪车。车牌是假的,没有登记信息。” “而且,主副驾的两人,故意遮挡面部。根据他们露出来的眼睛,利用人像还原技术,我们基本确定,副驾驶那人名叫韩卫,来自于东河省允阳市……” 嘶…… 一听到“韩卫”二字,厉元朗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是他?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金怀赶忙又说一次,还介绍了韩卫的资料。 没错,的确就是韩卫本人。 据赵金怀讲,警方顺着打枪方向追查,发现了韩卫他们五个,正从现场迅速撤出,钻进停在树林边上的那辆奥迪越野车。 警方见状,鸣枪警告,要求车里的人下来配合调查。 可是,车子却不顾警方拦截,冲破几道警戒,狂奔而去。 于是,赵金怀立刻布置警力,采取前堵后追的方式,正在全力追捕那辆奥迪车。 厉元朗无比震惊的同时,也深感不安。 无论如何,他绝不相信,这两枪是韩卫他们打的。 韩卫是暗中配合,怎能做出这等鲁莽之事,置侯小兵于险境之中? 厉元朗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韩卫是他精心挑选的得力助手,以韩卫的智谋和胆识,断不会轻举妄动,破坏整个行动计划。 这其中,定有隐情。 厉元朗迅速做出决定,他必须亲自了解事情的真相。 “金怀,你继续指挥追捕行动,务必确保人员安全,同时,我要韩卫他们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厉元朗沉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金怀立刻领命而去,他知道,这一刻,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厉元朗挂断电话,背着双手,在办公室的地摊上来回踱步。 他心乱如麻,内心难以平静。 该不该联系韩卫,成为他此时心头上的重要抉择。 因为他清楚,韩卫已被警方锁定,包括他手机信息,都有可能成为警方追踪目标。 打的话,自己会卷入其中。 不打,就不能完全掌握韩卫情况。 刚才还夸赞韩卫,现在不由得对韩卫变成嫌疑分子而气恼。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厉元朗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韩卫作为他的得力助手,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极为出色,无论是智谋还是胆识,都堪称一流。 然而,此刻的韩卫,却成了这起诡异救援行动中的关键嫌疑人物,这怎能不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安? 厉元朗心中暗自思量,韩卫到底为何会卷入这场风波?他是否真的如警方所怀疑的那样,是那两枪的幕后黑手?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却又如此真切地摆在他的面前。 此刻的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被情绪所左右。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分析局势,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无论韩卫是否真的有问题,他都必须亲自了解事情的真相,绝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第4746章 思来想去,厉元朗想到一个人。 这会儿的李浩然,眼见厉元朗一系列反常举动,知道这位厉书记遇到难题。 可他又不好乱打听。 只得将早已摆好的午饭收拾起来,悄悄退出办公室。 看来,又要把这些东西热一热了。 李浩然的离开,给厉元朗提供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才得以用手机联系了秦景。 简短截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隐晦表示出对韩卫的担心,又不能亲自打电话的苦恼。 秦景自然心领神会,说道:“厉书记,我来联系他。” 厉元朗点头赞同,“秦总,我估计南州警方会监听他的电话,所以,你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秦景轻松说:“您放心,我自有办法,您等我的消息好了。” 焦急万分的厉元朗,从秦景挂断电话那一刻起,就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紧盯着桌上的电话,等待着秦景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厉元朗的心情难以平复,他不断地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试图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来证明韩卫的清白。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更加复杂和残酷。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厉元朗猛地抓起电话,急切地问道:“秦总,怎么样?联系到韩卫了吗?” 电话那头,秦景的声音略显沉重:“厉书记,我联系到韩卫了,但是情况有些复杂。” 厉元朗的心猛地一沉,他预感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努力镇定下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韩卫怎么说?” 秦景叹了口气,将韩卫的口信转述给厉元朗:“韩卫说,他们当时并不在现场,那两枪也不是他们打的。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附近,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让他们去那个地点等一个人。” “神秘电话?等人?”厉元朗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他追问道:“韩卫有没有说那个神秘电话是谁打来的?他们要等的人又是谁?” 秦景摇了摇头,说道:“韩卫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电话是谁打来的,他们要等的人也没出现。他们感觉事情不对劲,就想要离开,却没想到被警方盯上了。” 厉元朗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这个神秘电话和要等的人,很可能是解开整个事件谜团的关键。 他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问清事情的真相。 于是,他对秦景说道:“秦总,你继续和韩卫保持联系,让他注意安全,随时向我报告情况。同时,你也要想办法调查一下那个神秘电话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秦景点头答应:“好的,厉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尽快行动,争取早日查清事情的真相。”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他意识到,这场风波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被情绪所左右。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分析局势,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什么人,能让韩卫轻易相信,从而落入事先编织好的圈套中呢? 这是厉元朗想到的首要问题。 解铃还需系铃人。 要想彻底找出答案,还要韩卫本人解答。 是的,厉元朗把这一情况纳入圈套,自有他的道理。 最让他不安的是,对方既然针对韩卫下手,也就是说,韩卫出现在仓库附近,早被人家掌握。 这一点,十分可怕。 韩卫一直和厉元朗本人单线联系,所有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韩卫是怎么暴露的? 一连串的疑问,使得厉元朗如坐针毡。 每一个疑问都像是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呼吸。 他想要解救韩卫,但是,怎样解救,才能做到滴水不漏,是个难题。 按说,他是书记,说一不二。 只是他上任不久,立足未稳。 关键是,还有个侯铭昭。 对于那两枪,侯铭昭一直耿耿于怀,大有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意味。 该怎么办? 厉元朗使劲捏着太阳穴,苦思冥想起来。 第4747章 韩卫深陷泥潭,厉元朗想帮他,却面临着巨大难题和挑战。 主动出面肯定不行,那样容易招致反噬。 不说别的,光是侯铭昭那里,就说不过去。 怎么? 难道说想要我儿子性命的是你厉元朗吗? 你是南州的书记,你的正义、你的原则,还有你的良心何在? 要是被老侯家抓住这一把柄,大做文章,丢掉乌纱帽都是轻的。 尽管他相信,那两枪不是韩卫所放,可谁相信他呀。 公开不行,只能暗地里进行。 秦景受命于厉元朗,但他只能起到联络作用。 毕竟发生在南州,他鞭长莫及,且影响力有限。 唯一能帮厉元朗的,只有张秋山了。 厉元朗之所以很长时间没有和张秋山进一步走动,有他的考虑。 张秋山是他在南州仅有的力量,他不想过早露出底牌。 就像打牌一样,谁一上来,就打出四个“2”,不是疯了,就是脑子坏掉。 不能拖了,再拖的话,韩卫将会面临麻烦。 厉元朗使劲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抓起桌上话机,拨出一串号码,“秋山同志,我是厉元朗,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做……” 与此同时,郝庆安陪同侯铭昭到达安秉州政府所在地茂印市。 受到省委常委、安秉州委书记王潇木、州长许峰的亲自迎接。 其实,仅仅一个侯铭昭,还不足以让州委两位领导一起亮相。 关键是郝庆安,那可是南州省妥妥的三把手,又身兼省政法委书记,搁谁,都必须予以认真对待。 见面后,侯铭昭一刻没有停留,马上提出要去医院看望儿子。 于是乎,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医院里,郝庆安代表南州省委和省政府,对侯小兵进行一番慰问。 并叮嘱在场的医院领导,要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侯小兵,确保他能够早日康复。 侯铭昭在一旁,面色凝重,眼中闪烁着关切目光。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儿子侯小兵,侯铭昭的心如刀割。 他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说:“小兵,你一定要坚强,爸爸会找出真相,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侯小兵看到父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爸,我没事,您别担心。” 侯铭昭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强忍住泪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兵,你好好休息,爸爸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眼见父子有话要说,郝庆安适时领着众人走出病房,给他们腾出说话空间。 在病房外,郝庆安问王潇木,“怎么不见赵金怀,他不是也在州里吗?” 王潇木回答说:“赵副省长正在追缉犯罪嫌疑人。” 郝庆安眉头一皱,“嫌疑人?不法分子不是都被击毙了么,还有漏网之鱼?” 一旁的州长许峰解释,“据警方调查,在事发现场附近的树林中,发现有五个可疑之人,初步怀疑,那两枪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打的。” “赵副省长调集大量警力,布下天罗地网,想必很快就能将其捉拿归案。” 这么快查出暗害侯小兵的罪魁祸首,郝庆安本应高兴。 然而,他却面色阴沉,忍不住嘀咕起来,“这个赵金怀,这么重要的消息,却不上报,眼里还有没有省委和政法委!” 显然,郝庆安对于赵金怀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给他,引起郝庆安极大不满。 怎么说,他负责全省政法工作,其中就有省厅。 哪怕你赵金怀身兼副省长,可自己终究还是他的上级。 第4748章 王潇木不好说什么,眼角余光瞄了瞄许峰。 许峰则说:“郝书记,据我所知,赵副省长已经向厉书记做了汇报……” “厉书记知道了?”这下,更引起郝庆安不快。 心说,赵金怀啊赵金怀,你可真会见风使舵。 厉元朗刚来,你就忙不迭往他身边靠拢,选择站队,生怕有人抢了你的风头。 谄媚之像,也太明显了吧。 郝庆安没再往下说什么,心里早已不悦。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郝庆安敲了敲门,走进去对侯铭昭招手示意。 把他叫到外间,郝庆安低声将警方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事情,告诉给侯铭昭。 “人抓住没有?”侯铭昭瞪大双眼,显得十分急切。 “还没有。”郝庆安摇了摇头,“我还在联系赵金怀,可他的手机就是打不通。” 侯铭昭严肃说道:“小兵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郝庆安点头附和,“侯总说得对,我们一定抓住那些不法分子,给小兵一个交代。” 侯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郝庆安征求侯铭昭意见,得知侯铭昭要在这里陪儿子,也就没有勉强。 在王潇木和许峰陪同下,先行一步,到州委招待所休息。 同时,也在等待赵金怀那边的消息。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赵金怀总算打来电话。 “郝副书记,我是赵金怀。实在对不住,刚才手机信号不好……” 郝庆安当即打断他的话,“别说没用的,人抓住没有?” 话筒那边的赵金怀沉吟片刻,惭愧道:“边境地形复杂,给追捕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我们已经调集了最精锐的警力,并且出动了无人机进行空中搜寻,但还是让那帮家伙给跑了。” 郝庆安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跑了?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多人,竟然还让几个犯罪嫌疑人跑了!” 赵金怀连忙解释,“郝副书记,您也知道,那里除了高山就是丛林,犯罪嫌疑人又十分狡猾,弃车钻进树林不见踪影。我们已经尽力了。” 郝庆安冷哼一声,“尽力了?尽力了就是让犯罪嫌疑人逃跑?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饭桶!” 赵金怀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道歉,“郝副书记,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职,我已布置全面搜索山林,争取早日将犯罪嫌疑人捉拿归案。” 郝庆安余怒未消,“好了,别废话了,你现在马上过来见我,我要亲自听你汇报情况。” 赵金怀连忙答应,“好的,郝副书记,我尽快过去。” “不是尽快,是马上!” 挂断电话后,郝庆安仍然余怒未消,他转头对王潇木和许峰说道:“你们看看,这就是赵金怀的工作效率,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还能搞砸。” 王潇木和许峰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二人心里都清楚,郝庆安这是把火气撒到赵金怀身上,也间接连带他们。 毕竟,这件事情发生在安秉州,他们作为地方领导,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一会儿,赵金怀匆匆赶来。 他一进门,就连忙道歉,“郝副书记,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郝庆安没好气地看着他,“赵金怀,你自己说说,你们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让犯罪嫌疑人逃跑?” 赵金怀低着头,把追捕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再次强调,复杂地形以及犯罪嫌疑人的狡猾,是追捕行动失败的主要原因。 郝庆安没好气的质问道:“赵金怀同志,你不要总是强调困难,依我看,还是你们制定的抓捕方案有缺陷,以及责任心不强。” “你马上返回指挥岗位,务必三天之内将这伙人抓住,否则,出现一切后果,都由你承担!” 都不等赵金怀表态,郝庆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他打发出去。 赵金怀心情沉重的走出房间。 迎面遇到王潇木,“王常委……”赵金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王潇木努嘴冲着郝庆安房间方向,问道:“谈的不愉快?” 赵金怀无奈的摇了摇头,“郝副书记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三天内抓住犯罪嫌疑人。” “这样啊。”王潇木拍了拍赵金怀肩头,“看来,你老兄的任务艰巨。侯总就在州里,你要是抓不到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金怀岂能不知? 可他却是满肚子苦水,找不到倾倒的地方。 走出招待所,来到一处僻静地方。 观察四周无人,这才掏出私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小声说道:“事已办妥……” 第4749章 赵金怀双手捂住话筒,紧张的再次观察四周,发觉安全,接着又说:“棘手的是,郝副书记要求我们三天之内,务必将韩卫他们抓住,您看这事……我拿不定主意,还请您指教。” 不知手机那头怎么说的,赵金怀一个劲儿的直点头,“那好,我等您的电话,再见。” 收起手机,赵金怀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而又严峻。 沉思片刻,这才迈步走向自己座驾。 郝庆安在茂印市并未着急离开。 他要在这里等着,等赵金怀将那伙嫌疑人缉拿归案。 以侯铭昭现在态度,不把这事解决,他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这一消息,郝庆安还是要向厉元朗汇报的。 不管咋说,厉元朗是南州省的南波万,有些事情,必须要厉元朗拍板决定。 再者,侯铭昭就是一块烫手山芋,郝庆安可不想招惹他。 能推卸的推卸,能躲开的就躲开。 这可不是表现机会,好与不好,都没好处。 自保的最佳方式,就是远离。 汇报完毕,郝庆安也没闲着。 拿着赵金怀送来的有关资料,坐在沙发里仔细研究。 砰砰一阵敲门声,秘书进来汇报,说许峰要见他。 说起许峰,他可是郝庆安在安秉州最为信任的部下。 许峰能担任州长,离不开郝庆安的大力推荐和全盘支持。 毕竟,许峰曾经做过他的秘书,为他整整服务四年。 郝庆安对秘书点了点头,“你让他进来吧。” 边说,边摘掉花镜,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扔。 没一会儿,许峰陪着笑脸走进来,冲着郝庆安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领导好。” “你来了,坐吧。”郝庆安稳稳坐在沙发里,扬起下巴,示意许峰坐在他对面的空椅子上。 可许峰却没急于坐下,看了看郝庆安的保温杯。 直接拿过来,走进洗漱间刷洗一下,里里外外擦干净。 走到茶叶罐跟前,抓起来闻了闻,念叨说:“是今年新茶,就是茶质不是顶级。领导,您不能将就,特级和一级差了不少。” 郝庆安摆了摆手,“小许啊,我对喝茶没要求,解渴就行。” “领导,这么多年了,您始终心系百姓,关心别人,可对您自己,仍然那么随意……” 这记马屁拍的水平属实不高,可听着却相当顺耳,郝庆安也非常受用。 好听的话,谁都愿意听。 许峰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为郝庆安泡好茶,双手递到郝庆安面前。 郝庆安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点了点头,“嗯,手艺不错,水温刚刚好。” 许峰这才坐下,陪着笑脸道:“领导夸奖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郝庆安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许峰,“小许啊,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许峰微微一愣,随即道:“领导,您是说侯总儿子被袭击的事情?” 郝庆安点了点头,“嗯,谈一谈你的看法。” 许峰沉吟片刻,道:“据查,为首的嫌疑人,名叫韩卫……”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这里没别人,有话你在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像是便秘一样。” 眼见郝庆安不悦,许峰斟酌一番,小心翼翼说道:“领导,我来拜见您,就是为这个韩卫而来。” “哦?”郝庆安眉头紧蹙,一脸的疑惑不解。 许峰一字一顿的缓慢又说:“韩卫是东河省甘平县人,和厉书记是同乡……” 什么! 郝庆安惊得瞪大双眼,身体禁不住前倾,惊问:“他们之间有没有过交集?” “有。”许峰回答得很是坚决,“韩卫曾经是厉书记的司机,深得厉书记欣赏,一手将他提拔起来。” 第4750章 嘶…… 郝庆安深吸一口凉气,略作思索,道出他的疑问,“这么说来,韩卫是厉书记的得力干将,应该在体制内,怎么跑到南州来的?” “是这样。”许峰耐心解释道:“厉书记调离东河后,韩卫备受排挤,索性辞职不干,开了一家保安公司。” “他不远万里来南州,应该和厉书记有关。至于原因,我目前还不掌握。不过,韩卫开枪袭击侯小兵,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是顺着这条路追查下去,厉书记会很被动。最起码,在侯总那边,他难以自圆其说……” 许峰的新发现,属实把郝庆安给吓到了。 厉元朗是幕后黑手,简直震碎了他的三观。 好嘛,查来查去,是厉元朗指使韩卫破坏人质交换,并对侯小兵暗下死手。 可郝庆安想不通,厉元朗为什么这样做。 难道说,厉元朗和侯家有血海深仇,来了一个借刀杀人,借此机会除掉侯小兵? 不管咋说,这个消息,郝庆安需要好好消化。 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猛然驻足停下,转身看向许峰,问道:“这件事,你还和谁说过?” 许峰连忙摇头,“我只向您一个人汇报,王常委都不知道。” “嗯。”郝庆安眯起双眼,摸着下巴想了想。 自言自语的说:“真是这样的话,就好理解赵金怀为何没抓住韩卫一伙人了。” “他率先向厉书记靠拢,准是得知韩卫身份,故意放走嫌疑人,双手送给厉书记一份见面大礼。” “呵呵,这个赵金怀,真是好算计。”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郝庆安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以及难以琢磨。 既有对赵金怀的算计感到愤怒,又有对厉元朗可能牵涉其中的惊讶与不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如果许峰所言属实,那么厉元朗与这件事的关联就非同小可。 厉元朗不是易于对付的角色,他在南州省的老大,影响力不容小觑。 而自己,虽然身为省委副书记,但在与厉元朗的较量中,并未占据绝对上风。 如今,侯铭昭的儿子侯小兵遭到袭击,这件事无疑将侯家与厉元朗之间的矛盾推向了顶峰。 郝庆安意识到,他必须利用好这件事。 以此为契机,成为厉元朗败走麦城的突破口。 他看向许峰,语气沉稳地说道:“小许,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继续密切关注事态发展,有任何新的线索,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许峰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不负重托。 打发走许峰,郝庆安坐在沙发里,喝着许峰沏好的温茶,脑海中却在盘算下一步计划…… 天逐渐黑下来。 茂印市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座城市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侯铭昭谢绝了郝庆安以及安秉州领导的宴请,和儿子在病房里吃了顿晚餐。 从洗漱间出来,接通大哥侯万廷的电话,将侯小兵遇袭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侯万廷闻听后,勃然大怒,对着话筒咆哮道:“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有人胆敢对小兵打黑枪,拿我们侯家当软柿子捏,太不像话了。” “铭昭,这事不算完,一定要让南州省给个交待。你不用管了,我这就给厉元朗打电话,他要是推三阻四,我倒想看看,他这个书记还能不能干下去了。” 都不等侯铭昭表态,侯万廷气鼓鼓的挂了电话。 显然,侯小兵遇袭险些丧命,已经触动侯家底线,必须反击。 侯铭昭太了解他大哥的脾气秉性,别看已经退下,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然让人心生敬畏。 侯万廷的影响力不容小瞧,他要是发起火来,恐怕整个南州省都要为之震动。 他也知道,大哥侯万廷此举,既是维护家族荣誉,也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侯家,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侯铭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但侯铭昭无心欣赏。 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儿子侯小兵遭遇袭击的事情上。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的助手推门进来,小声告诉他,“侯总,有人要见您。” “谁要见我?” “是个女的,她……” 没等秘书把话说完,侯铭昭烦躁的挥了挥手,“我谁都不见,赶紧打发走。” 他的话音刚落,却见病房门一开,一道身影款款进来,边走边说:“侯叔,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气,连我都不想见么!” 侯铭昭定睛一瞧来人,不禁目瞪口呆。 第4751章 来人是叶卿柔。 论起来,王家和侯家关系匪浅。 年轻时,侯老曾经做过王老爷子的警卫员。 还救过王老爷子一命。 有了这种关系,两家自然走动频繁。 就是王老爷子过世后,逢年过节,王铭宏还会登门拜访侯老。 要不然,叶卿柔也不会管侯铭昭叫一声“侯叔”。 “是卿柔啊。”侯铭昭脸上布满笑容,却使劲瞪了助理一眼,埋怨道:“看看你,不会把话说明白,早说是卿柔来,我怎会避而不见。” 叶卿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侯铭昭近前,目光落在侯小兵身上,关切地问道:“小兵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 侯铭昭努嘴看了看里间病房,叹了口气,“小兵刚刚休息,医生说,他只是被吓到,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叶卿柔点了点头,“吉人自有天相,小兵福大命大,侯叔您别太担心。” 侯铭昭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卿柔,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了,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卿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压低声音说道:“侯叔,我得到一些消息,是关于这次袭击事件的真相。” 侯铭昭闻言,神色一凛,“哦?你都知道些什么?” 叶卿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助理。 侯铭昭心领神会,对助理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和卿柔有话要说。” 助理答应一声,退出病房,顺手关上房门。 叶卿柔这才说道:“侯叔,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袭击小兵的,是南州省本地的一伙势力。” 侯铭昭眉头紧皱,“本地势力?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小兵?” 叶卿柔继续说道:“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但这伙势力的背景,似乎和安秉州个别干部有关联。” 这个消息,让侯铭昭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咬牙切齿的发狠道:“是谁这么不开眼,卿柔,你有证据吗?” 叶卿柔低声说:“侯叔,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最好找个安静地方。” 侯铭昭对安秉州不熟悉,连忙把助理叫进来,吩咐他去安排。 却被叶卿柔叫住,说她有个特别理想的去处。 考虑到侯家和王家特殊关系,侯铭昭也没多想,痛快应允。 临走时,特意留下助理负责照看。 尽管病房外有安秉州警方人员把守,但侯铭昭不是特别放心,终归要安排自己人在场,以防万一。 侯铭昭前脚走了没多久,病房外的走廊里,呼啦啦走来好几个人。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这伙人清一色女性。 各个英姿飒爽,走路带风。 一看就不是普通凡人。 人群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全身上下尽显高贵气质,戴着黑色墨镜,但从眉眼中不难发现,此女子年轻时,定然是个顶尖美女。 她们的出现,使得侯铭昭助理,还有两名警员全都绷紧神经,预感到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几个人走到病房门口。 不等两名警员上前阻拦,其中一女子欻欻两下,这俩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原地站住。 就连手势都没放下,全省上下只剩下眼睛会动了。 那位助理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女子对两名警员做了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味,女子只在他的腰间点了一下,他顿感全身麻酥酥的,无力且动弹不得。 想发出声音,却连嘴巴都张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戴墨镜女子,推开病房的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第4752章 侯小兵说是休息,却没睡着。 包括刚才叶卿柔到来,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懒得起来待客,索性装着睡着而已。 听到父亲他们离开,侯小兵这才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仅仅几天时间,侯小兵经历了人生最难忘时刻。 在死神边上游走一圈,使得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脊背发凉。 好悬! 要不是那名警官拼死保护,将自己按倒在地,后果真是难以设想。 不过,一考虑到之后的种种,侯小兵不禁暗自庆幸,这次危险经历,倒也值了。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被推开,两名女子一左一右保护着一个女人,赫然出现在门口。 侯小兵腾地坐起来,怔怔看向戴墨镜的女人。 突如其来这一幕,吃惊中的他,都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很快,侯小兵从蒙圈中缓过神来,惊讶质问:“你们是谁?谁叫你们进来的。” 然而,墨镜女人对侯小兵的问话置若罔闻,轻轻一个点头示意,两名女子知趣的转身退出。 直到这时,女人才徐徐摘下墨镜。 侯小兵仔细一看,忍不住惊呼起来,“三姐,怎么是你?” 没错,女人正是白晴。 两人都是力哥的好友,以前还有过生意往来。 只是这几年,白晴停掉所有生意,专心致志的做起贤内助。 偶尔参加力哥组织的宴会,和昔日的哥们姐们聚一聚。 此时的白晴,神色严肃,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死死盯住侯小兵不放,弄得侯小兵浑身不自在。 赶紧起身下床,客气的冲白晴说道:“三姐,您请坐。” 白晴也不客套,片腿坐下。 别看侯家现在如日中天,可侯小兵在白晴眼里还是不够看。 早已养成的习惯,深深根植于侯小兵的骨子里,他对白晴始终保持着一颗敬畏之心。 见白晴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侯小兵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翼翼的问:“三姐,您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白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小兵,这里没有旁人,有些话我就直言不讳了。” “三姐,您请说。” 侯小兵依旧站着,内心却无比不安。 “有些东西沾不得,一旦沾上,将会很麻烦。你是管家子弟,身上流淌高贵基因。做你的于是生意不好么,干嘛铤而走险,和境外毒贩勾结!” 白晴语速平缓,但字字珠玑,使得侯小兵额头冒汗,心脏陡然加速跳动。 可他却死硬的摇头否定,“三姐,您可不要乱说,我没……” 不等侯小兵把话说完,白晴冷冰冰打断,“我大老远的飞到这里私下见你,我要是没有证据,会这样说吗?” “小兵,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你搞的这一套天衣无缝。别忘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看看这个,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着,白晴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扒拉几下,直接甩到侯小兵手里。 侯小兵惊讶的打开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一大段视频。 里面的内容清晰且震撼,足以让侯小兵惊掉下巴。 怎么会? 白晴是从哪里搞到这些秘密东西? 这个疑问,始终在侯小兵的脑海里翻滚。 看完后,侯小兵浑身瘫软,一屁股坐下。 由于没注意身后是空的,直接坐在地上。 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侯小兵抬起双眼,眼神空洞的盯着白晴,喃喃说道:“三姐,我……我错了。” “哼!”白晴冷哼一声,“你手段够阴狠的了,生意没有谈拢,就暗中导演了一出被绑架的好戏。” “亏对方信任你,听你摆布,却不成想,七条人命,在你的报复心下,全部命丧于警方枪口,成为冤死鬼。” 侯小兵一听,连忙抬手否认,“三姐,请你相信我,那两枪绝不是我安排的,是有人故意要我的命。” “你想想,当时的那种情况,眼瞅着我脱离危险,怎能还多此一举,搞一个借刀杀人的把戏,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白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侯小兵反应,白晴这才胸有成竹的拿出她的第二份法宝。 第4753章 “小兵,我相信你不会做这出苦肉计。” 的确,从侯小兵的反应中分析,若是他自导自演,枪手的枪法必须相当准确且娴熟。 稍微偏一点,侯小兵就有可能脑袋开花,饮恨当场。 况且,以白晴对侯小兵的性格了解。 这是个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主儿,说句难听点的话,手指头破皮,都能当成大病医治。 把自己亲手送上不确定的危险境地,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不一定答应。 虽然白晴有了这份肯定,可她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说道:“小兵,我信你,可要是把这东西交出去,谁都会怀疑,这出苦肉计出自你手。” “三姐……”侯小兵一脸哭相。 事已至此,他本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晴的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事情的本质,让他无从反驳。 侯小兵低下头,双手掩面,痛苦不堪。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时冲动,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其实,最令他胆寒的是,自己不过是听从米唯建议,说肃明镇这边做毒品生意一本万利。 肃明镇不少人靠这玩意发家致富,就连当官子女也都暗中从事这种生意。 还扳着手指头,说出好一两个人的名字。 按说,侯小兵并不缺钱,更不应该为这事铤而走险,犯不上。 可他非常喜欢米唯,以他的能力,软硬兼施,把米唯搞到手非常容易。 偏偏侯小兵不知哪里搭错神经,靠硬手段弄来的女人,没意思。 他要凭借自己的魅力以及风度,征服米唯主动投怀送抱。 要么说,人一旦恋爱,脑子就不好使,这话一点不假。 米唯就是把侯小兵迷得不要不要的。 为了米唯,赴汤蹈火,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因而,得知米唯急切想要从毒品交易中尝到甜头。 侯小兵想都没想,痛快应允。 不然的话,他后半夜干嘛跑出去,还亲自上阵。 就是要和境外贩毒分子接触,还帮米唯牵线,圆她的富婆梦。 谁知,对方一见侯小兵这张陌生面孔,立刻警觉起来。 当场质问他,是不是警方卧底。 而且还动粗,将侯小兵和他的两名保镖团团围住,甚至用枪对着他的脑袋。 侯小兵也不是吃素的,平常就嚣张惯了。 何况,肃明镇是边境镇子,终归还是他的地盘,怎会举手投降。 一言不合,就跟这几个人交起手来。 反正是深夜,别看对方手里有枪,这种老掉牙玩意,侯小兵压根不放在眼里。 再说,他的两名保镖,各个身手了得,腰间也有家伙。 他完全相信,两个对七个,轻松搞定。 然而,事实却让他大失所望。 两名保镖只跟他们几个过招十来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被全部控制。 五花大绑的关进仓库里,成为人家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要不是警方发现及时,恐怕就会裹挟到他们地盘当成人质,要你个千八百万的赎金。 侯小兵对这几个家伙恨之入骨,本计划在人质交换之后,鼓动警方将他们全部消灭。 一个借刀杀人,彻底报了仇不说,还能封死他们的嘴巴,不至于把自己想要贩毒的事情露了馅。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有人冲他打黑枪。 倒是灭了口,可自己也差点搭上性命。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后脊梁骨还嗖嗖冒冷风。 第4754章 侯小兵有一点不明白,所有这些事天衣无缝,白晴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了解白晴,深知这位三姐既有头脑,又有胆识。 可那是在别的地方,肃明镇地处边陲,环境复杂。 即便厉元朗是南州书记,但他才来几天,鞭长莫及,手还不至于伸到这里。 直到现在,侯小兵仍旧处于蒙圈之中。 自己的底牌,白晴一清二楚,事已至此,隐瞒是徒劳,只能实话实说。 更何况,侯小兵还有个疑问。 白晴做到这些,能不能是力哥的意思,或者得到力哥鼎力相助。 这些,他全都不得而知。 白晴眼见侯小兵态度不错,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兵,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收场。” 侯小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绝望与求助,“三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晴叹了口气,变戏法般又从包里闹出一沓甩了过去。 侯小兵如获至宝拿在手里,快速翻看一遍,禁不住咂嘴问:“三姐,这上面记录的劳三拐是谁?” 白晴告诉他,劳三拐是前忍县最大的毒贩,与境外人员长期合作。 她还透露给侯小兵,米唯是劳三拐的女人。 “你追求人家女人,劳三拐岂肯善罢甘休!故意设了这个局,对你来了一个瓮中捉鳖,要置你于死地。” “那两枪根本不是韩卫他们打的,乃是劳三拐派人干的。他的想法是,枪手打不到你,境外毒贩也会要了你的命!总而言之,要让你付出代价。” 啊! 侯小兵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一切都是米唯和劳三拐设下的圈套。 自己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被利用了一遭。 侯小兵懊悔不已,恨自己猪油蒙了心,被美色所迷,才会陷入如此被动境地。 白晴见侯小兵已知事情真相,便继续说道:“小兵,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我把这东西交给警方,由他们决定;另一个,把事实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你爸爸,至于怎么处理劳三拐和米唯,交给你爸爸处理。” 侯小兵都不用想,马上同意第二条。 不过,他仍有一点不明,“三姐,姐夫不是这里的书记么,您干嘛不把这事让姐夫去办?” 白晴狠狠瞪了侯小兵一眼,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侯小兵,“你和毒贩见面的事情,要考自圆其说了。我这里没问题,要让你老子相信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不希望,你玷污我们这些子女的名声,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侯小兵连连点头,神色中满是惶恐与不安,“我懂,我懂。三姐,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晴这才拉开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门外,那几名英姿飒爽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白晴出来,纷纷点头示意,随后紧跟其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内,侯小兵望着白晴离去的方向,久久才回过神来。 他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 自己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可米唯和劳三拐,他绝不能放过。 想算计我侯小兵,你们打错了算盘。 侯小兵眯起双眼,露出一丝狠厉,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如何向父亲解释这一切,如何赢得父亲相信,这一切,都需要他好好谋划。 侯小兵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父亲的电话…… 与此同时,身在州委招待所的郝庆安,一直惴惴不安。 韩卫的事情,让他想了很久。 他一直搞不懂,厉元朗为何指使韩卫加害侯小兵。 另外,他也在权衡,他的这一发现,要怎样利用,才将利益最大化。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烟头,秘书进来倒了第二遍。 眼看着郝庆安抽完一支烟,顺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盒,再次抽出一根,不由得暗自叹气。 想劝郝庆安,又不敢明着劝。正犹豫不决之时,郝庆安点着打火机的动作,突然僵住。 抬眼看了看秘书,似是对他说话,又像自言自语,“这么晚了,沈省长能不能睡下?” 秘书干张着嘴,思考一番说道:“沈省长没有早睡习惯,据听说,一般都在午夜才躺下……” “这样啊。”郝庆安关掉打火机,闲出来的另一手,不由自主的伸向旁边话机。 第4755章 当郝庆安的手,缓慢伸向话机,就在要触碰到听筒的一刹那。 犹如触电一般,郝庆安麻溜的将手缩回来。 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这一连续的举动,着实把秘书看呆了。 搞不清楚,他的老板为什么这样做。 “领导,您……” 实在忍不住,秘书发出灵魂询问。 “啊?” 郝庆安微微抬头,看了秘书一眼,全身松弛的靠在沙发靠背上,微闭双目,喃喃自语道:“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我马上给您放洗澡水。” 郝庆安颓废的一挥手,“我累了,不洗了,也该睡了。” 整个下午,郝庆安一直在纠结一件事。 那就是,厉元朗为什么要对侯小兵放黑枪。 如果真如许峰反映的情况,韩卫大老远从东河跑来,就是干这事的。 那么,从道理上来讲,有点说不通。 侯家的能力自不用多说,厉元朗这时候挑战侯家,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一旦暴露,很容易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放着好端端的书记不做,偏要害人家性命。 这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 于是,他调来厉元朗的工作履历,寄希望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可是把眼睛看花了,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就奇怪了,难道说这里面有误会? 本来,他原计划想要将此事告知沈汝涛,让他帮着一起分析。 直到将手伸向电话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致命错误。 什么错误? 他想到了一件事。 厉元朗从洛迁省调到南州,一定是带着重要任务而来。 沐新丰死后,本来有机会从省长之位上来的沈汝涛,却没能如愿。 说明上边对南州上届班子的不认可,或者不信任。 原因何在? 想必就是因为最近一个时期,南州的缉毒工作,引起他们不满。 沐新丰在任期间,大力打击贩毒工作,取得阶段性进展。 可就在他出事前夕,边境地区,尤其安秉州,接二连三发生由贩毒引来的各种刑事案件。 毒品生意,大有死灰复燃迹象。 为此,沐新丰专门被上面叫去,受到严厉批评和问责。 等他一回来,立刻召开省委专题会议。 在会上,他痛心疾首,表示要以最严厉的手段,彻底铲除这股毒瘤,绝不让其继续危害南州百姓。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沐新丰壮志未酬,却不幸遭遇意外,让这一计划戛然而止。 此刻,厉元朗的空降,无疑给南州带来一股新的力量。 郝庆安猜测,厉元朗的到来,很可能就是接替沐新丰未竟的事业。 继续加大力度,打击毒品犯罪,还南州一片净土。 如此一来,厉元朗的任务还未铺展开,怎可能针对侯小兵,做出这等蠢事。 再说,陆临松虽然已死,厉元朗的影响力却没有下降,反而得到提升。 别看他是从洛迁书记平级调到南州省。 但以郝庆安多年政治经验判断,南州存在巨大问题。 厉元朗若是有所改观,取得成绩,这对于他来说,实实在在的加分项。 毕竟,厉元朗才五十二岁,这个年龄,在所有书记当中,绝对是年轻的,优势巨大的。 郝庆安之前已从侧面了解过,厉元朗深受冯滔赏识。 他来南州,就是冯滔拍板决定。 也有消息传出,厉元朗与盛良醒私交密切,据说,他还和大名鼎鼎的力哥有着不错来往。 总而言之,郝庆安越来越怀疑,韩卫打黑枪的可能性非常之小,甚至压根不存在。 第4756章 这么分析的话,郝庆安有了种被人硬拉进误区的感觉。 有人故意放出这股风,把他当枪使,挑拨自己和厉元朗的关系。 刚才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就是郝庆安突然醒悟的本能反应。 许峰!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秉州的州长许峰。 毕竟,是许峰把这一消息告诉他的。 可郝庆安思来想去,想不出许峰为什么这样做。 以他对许峰的了解,还有自身的身份地位,许峰怎会算计他。 真要把自己得罪,郝庆安虽不能直接撤许峰的职,但处处为难,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郝庆安不费吹灰之力。 由此判断,许峰准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幕后做局者是谁,成为郝庆安接下来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本就换了地方,加上脑子里一大堆问号。 整个一宿,郝庆安没怎么合眼。 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在凌晨三点多钟才睡着。 嘀零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吵醒。 郝庆安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侯铭昭。 再看时间,已是早上六点了。 南州地处最南端,天黑的晚,自然亮天也晚。 这种时候,大多数家庭还在准备早餐。 他接连打了两个哈欠,这才顺手接听。 “喂,侯总,您起的这么早?” 手机那头传来侯铭昭长吁短叹声音,“我昨晚基本没睡。” “怎么回事?”郝庆安顿时愣住, 他没想到,侯铭昭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而且听起来心情极差。 “侯总,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妨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郝庆安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且充满诚意。 侯铭昭叹了口气,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得到确切消息,暗害小兵的幕后真凶已经查到了,就是前忍县的劳三拐。” 提到劳三拐,侯铭昭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们南州警方的侦破能力值得商榷,还不如一个女人。” 郝庆安被侯铭昭这番话说的无地自容,同时也犯嘀咕,侯铭昭口中的女人从何谈起? 但是,侯铭昭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直截了当告诉郝庆安,“小兵身体已经康复,我下午就带着他回去。至于怎样处理劳三拐,为小兵讨回公道,我拭目以待。” 啪嗒一声,侯铭昭挂断手机。 郝庆安如泥塑木雕一般,发起呆来。 好一阵,郝庆安才回过味来。 本想把电话拨回去,了解清楚。 昨天侯铭昭还威风凛凛,趾高气扬。 怎么一个晚上,态度变了,变得有气无力,其中必有蹊跷。 郝庆安心中暗自揣摩,侯铭昭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首先,暗害侯小兵的幕后真凶已经浮出水面,是前忍县的劳三拐。 这个名字,郝庆安很陌生,需要他去了解。 其次,侯铭昭对南州警方的侦破能力表示不满,言下之意,似乎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查清了真相。 这个人会是谁?郝庆安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却又一一否定。 最后,侯铭昭的态度转变,让郝庆安感到十分意外。 昨天还气势汹汹,扬言要南州警方给出一个交代,今天却突然变得如此低调,甚至有点匆匆了事的感觉。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几大口,以便迅速整理思绪,思考出应对之策。 劳三拐浮出水面,这个消息传到赵金怀耳朵里,已是上午了。 电话里的郝庆安,态度极为不满。 说出很多难听的话,几乎将省厅说成酒囊饭袋。 郝庆安嘴上说的是省厅,实则还不是指桑骂槐,矛头直指赵金怀。 其实,郝庆安看不上赵金怀,由来已久。 郝庆安是从公安口走出来的,与赵金怀早就相识。 只不过,那时候两人分别担任各自地市的公安局长。 年龄差不多,又都是从警校毕业。 论起来,郝庆安还是赵金怀的学长。 可由于彼此存在竞争关系,尤其当时要提拔一人去省厅任政治部主任,他们之间暗中较劲更为突出。 最后,还是郝庆安杀出重围,成功当选。 可在公示期内,赵金怀仍旧不服气,还三番五次向上面反映,郝庆安的种种问题。 差一点,郝庆安没当成。 对此,郝庆安怀恨在心,一有机会,就对赵金怀出言不逊,一阵敲打。 赵金怀已经习以为常,两人级别相同。 但郝庆安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最接近未来省长的不二人选。 尽管赵金怀心里一百个反感,表面上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反驳。 不过,他有一事不懂,劳三拐是怎么被查出来的? 第4757章 郝庆安指明了方向,剩下的,就是赵金怀照单全收,拉开大网,将以劳三拐为首的贩毒分子,全部缉拿归案。 前后几天的经历,以侯铭昭父子灰溜溜离开收场。 之所以称之为灰溜溜,是因为侯铭昭是在茂印市机场直接航班,通过转机方式走的。 给人的印象,他连南汇市都没经过,故意躲开南州省委,甚至可以说,是避开厉元朗本人。 这与他刚来南洲时的趾高气扬,形成鲜明对比。 别人不知道其中原因,厉元朗却心知肚明。 侯铭昭哪还有脸见他。 白晴信守诺言,没有将侯小兵意图涉足毒品交易告知于他。 同样,叶卿柔向他举证其中内幕时,也是故意抹去侯小兵不光彩一幕。 但侯铭昭不是傻子,他深入分析,加之其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连哄带吓的,侯小兵立马现出原形,把事情的前后经过,无一隐瞒的全盘托出。 当时就把侯铭昭气得暴跳如雷。 以他们侯家的身份地位,若传出去,今后还怎么混! 要不是看在儿子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加上爱子如命,早就把侯小兵打个半死了。 南州省,还有这个安秉州,他是一刻不想多待。 这才找个理由,乘坐最近航班,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踏上这块土地了。 就在当晚,厉元朗在南州家中的餐厅,桌子上摆着丰盛饭菜。 他坐在一头,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妻子白晴和妹妹叶卿柔。 难得厉元朗心情大好,照顾两位女士酒量,他开了一瓶红酒。 摇动高脚杯,看着杯壁上紫红色的酒液,厉元朗感触良多。 举起酒杯,他有感而发的说道:“你们是我搬到南州以来,第一个陪我吃晚饭的人。” 叶卿柔微笑着打趣道:“哥,我应该纠正一下,我和嫂子是你的家人,是和你关系最亲最近的家人。” “那是自然。”厉元朗赞同,转脸看向白晴,问道:“韩卫他们你都安排离开了吗?” 白晴颔首,“他是下午开车走的,韩卫知道你不方便露面,让我转达他对你的敬意。” “我给他红包,他坚决不收。没办法,只好将这笔钱转到他公司名下了。” “你做的很对,我放心。”厉元朗再次举杯,对这两位在侯小兵事件中,起到非常重要作用的家人,提出共同喝一杯的建议。 说是喝一杯,其实每人只抿了一小口。 喝多少无所谓,关键是,厉元朗能从被动化为主动,逆势变成顺势,全凭白晴和叶卿柔的鼎力相助。 一开始,韩卫被警方错误以为是打黑枪的犯罪嫌疑人,厉元朗不得已,启用张秋山,让他出面找赵金怀,故意放走韩卫。 但仅仅靠张秋山压住赵金怀,远远不够。 厉元朗需要尽快查明,真正凶手是谁。 他刚到南州,不熟悉环境更不熟悉人。 这时候贸然动用手中权力调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有可能事情没办成,还会落个不利名声。 没办法,只好找白晴商量对策。 白晴听完,马上给厉元朗提供一条重要讯息。 她获悉,侯小兵追求的女星米唯,恐怕有问题。 按照这条思路,白晴动用关系,很快将米唯查个清清楚楚。 至于侯小兵借刀杀人的把戏,怎能逃过白晴的火眼金睛。 丈夫陷入麻烦,白晴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想要破局,仅靠她一个人不够,联想到王铭宏和侯家的特殊关系,又把叶卿柔拉入其中。 第4758章 这样才有调虎离山,叶卿柔叫走侯铭昭,白晴才得以单独和侯小兵见面。 接连亮出两道杀招,侯小兵顿时蔫头耷脑,对自己的错误行为供认不讳。 攻下侯小兵这个堡垒,彻底扭转不利局面。 而且,韩卫不是无脑的陷入圈套,他将计就计,探听到有关安秉州不少人与境外贩毒分子勾结,获取不义之财。 这给厉元朗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安秉州的事情,归根结底,就出在当地领导身上。 其中,还涉及到个别职位不低的干部。 但,厉元朗并未马上调查。 他认为时机不成熟。 从这件事上,厉元朗发现,自己孤军奋战,没有强有力的外援。 张秋山算是不错帮手,可他一个人,实力有限。 再说,厉元朗刚一上任,就在这方面动手,容易招致对手疯狂反击。 沐新丰在南州好几年,到头来还不是落个悲剧下场。 有些事急不得,不可能一蹴而就。 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 最起码,经此一事,厉元朗掌握到南州错综复杂的情况。 足以让他有时间应对,也锁定了几个目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有两位女将的鼎力相助,又有韩卫的暗中配合,厉元朗有理由相信,暗害沐新丰的幕后真凶,早晚会浮出水面。 今晚这顿饭,说庆功宴为时尚早,就算是家宴吧。 因为各自有事,白晴和叶卿柔只在家里住了一夜,次日一起离开。 叶卿柔先要飞到楚中,在那里住上几日。 看一看自己的侄子侄女,再和韩茵、郑海欣她们联络感情,顺带游山玩水,之后返回。 厉元朗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来了快一个月,还没到下边走一圈。 龙民制定的行程,厉元朗看过,基本以南线为主。 最后目的地是安秉州,正合厉元朗心意。 还有件事,厉元朗十分为难。 就是将王丛调过来的问题。 现在,他使用李浩然挺顺手,不过,厉元朗总感觉,李浩然对他表面上恭敬,但始终存在戒备心理。 换掉他吧,厉元朗舍不得。 不换吧,又没办法把王丛调来。 思来想去,厉元朗想了个折中方案。 趁着龙民向他汇报办公厅工作的时候,厉元朗提出,把王丛调到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想法。 综合一处负责省委书记日常工作保障。 和秘书一处的区别在于,跟书记接触变少。 王丛是厉元朗在洛迁的秘书,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龙民自然知晓。 书记发话了,他没有不办的道理。 于是乎,一纸调令发往洛迁省委办公厅。 战世学那边痛快放人。 反正厉元朗离开后,廉明宇早就组建了自己班底。 表面上,王丛没有被边缘化,但实际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安排一个不算太重要的部门,依旧担任处长。 张全龙和简来意都有意把他调到身边工作,不过考虑到厉元朗用人原则和方式,不会对王丛置之不管。 所以,也都放弃这种念头。 当获知王丛就要远赴南州的时候,都对他纷纷报以良好祝愿和中肯勉励。 就这样,半个月后,王丛携带妻子如兰,终于踏上他梦寐以求的南州这片土地。 刚来报到当天,他才知道,厉元朗率领省委一帮人等,刚刚启程前往二百公里之外的金德市。 金德位于南州省的南端,人口六百一十万。 全市地处平原,因气候温暖,日照时间长,盛产热带水果而闻名。 同时,独特的地理环境,以及少数民族聚居区,加上秀丽风景,已然成为南州知名的旅游目的地。 本着轻车简从的原则,厉元朗这次下去,除了龙民之外,还有两个副秘书长,几个相关部门负责人。 省政府这边,只有副省长余天宝和赵金怀陪同。 余天宝是非常委副省长,负责南州省农业工作。 厉元朗要调研农业,余天宝在陪同名单上,实至名归。 而赵金怀有所不同,他工作重心,主要集中在公安方面。 厉元朗叫上他,有考察的目的。 侯小兵的事情上,赵金怀的表现,给厉元朗留下深刻印象。 但还需进一步了解,陪同考察,就是一个不错机会。 第4759章 早在一个星期前,金德市就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厉元朗将到金德调研考察。 为此,市委书记任企忠接连召开两次会议,布置接待厉元朗的重要任务。 市里面行动起来,各区县也没闲着。 清扫街道,重铺路面,凡是厉元朗车队必经之处,路两边的商铺,全都换上整齐划一的招牌。 规范商铺门前必须干净整洁,严禁将商品摆放出来,占用公共区域。 而且,路边不允许停放车辆,一经发现,要严肃处理。 市长白礼安,亲自巡视检查,并对出现的问题,现场做出批示,现场解决。 可以说,为了迎接省委书记的即将到来,整个金德市做足充分准备。 了解到厉元朗行事低调的脾气秉性。 任企忠没有到收费站口迎接,而是率领全市四大班子的主要成员,提前半个小时站在市委大楼门口,静等车队到来。 期间,市委秘书长不停和省委办公厅取得联系,打听车队到达什么地方,以便做好迎接准备。 奇怪的是,一开始,电话还能保持畅通。 可过十分钟后,对方手机突然打不通了,出现关机的提示音。 这让秘书长十分费解。 无论哪一层级,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是规章制度。 省委办公厅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礼安听说后,对任企忠说道:“会不会是手机没电或者出毛病了?” 任企忠眉头紧锁,喃喃自语着,“没电有充电宝,出毛病,可以换手机。白市长,我总感觉这事有点诡异。” “您的意思是……”白礼安从任企忠的表情中,发现一丝不妙迹象。 是啊,按照规划好的时间和路线,这会儿,厉元朗应该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你联系一下其他人,快去。”任企忠冲着秘书长一挥手,自己则拿出私人手机,走到一边打起电话。 白礼安猜想,电话准是打给龙民的。 谁不知道,龙民赏识任企忠,这点破事,已是公开的秘密了,任企忠何必躲着他呢。 四月中旬的金德,已经很热了。 全市三十多名市级领导站在门廊下,虽然不用经受烈日的炙烤,但时间长了,个别岁数大的,难免感觉腰酸腿疼,特别是那些年逾六旬的老干部。 但任企忠却不敢下达解散命令,万一厉元朗到了,再将这帮人召集到一起,恐怕要耽误时间。 最让他头疼的是,就连龙民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他联系不上龙民,秘书长那边也无功而返,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任企忠和白礼安全都惊讶住,相互对视一眼,白礼安担心的说道:“不会是……” 往下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可任企忠却领会到,他轻轻摇了摇头,“沐书记不测的事,不会再发生,应该不会,一定不会。” 随后,要求秘书长尽快派人,沿着车队行进路线探查。 同时,他将这一突发情况,迅速向省长沈汝涛做了汇报。 通话仅仅持续不到一分钟,任企忠告诉白礼安,“沈省长也不知道原因,他马上核实。” 等待是煎熬的,也是折磨人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焦急等待,却迟迟不见车队踪影。 白礼安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会议室等着?万一厉书记突然到来,也好有个准备。” 任企忠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众人移步至市委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第4760章 他们知道,这次厉元朗的调研考察,不仅是对金德市工作的一次检验,更是他们展现自身能力和政绩的绝佳机会。 然而,现在车队迟迟未到,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任企忠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礼安也满脸愁容,他安慰任企忠道:“任书记,您别太担心,也许只是个小误会,厉书记很快就会到的。” 就在这时,任企忠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来。 一看号码,立刻走到一旁,小心翼翼的接听,“省长……” 坐在椅子上的白礼安,仔细观察任企忠的表情变化。 寄希望从中能发现某些端倪。 随着任企忠的脸色,由不安逐渐变得吃惊,白礼安心里咯噔一下,莫非…… “谢谢省长教诲,企忠一定掌握好分寸,不让您失望。” 这句话说完,通话也就结束了。 任企忠返回座位上,先是对着白礼安耳语几句,之后环视一圈,表情严肃的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厉书记的车队在宏枝县境下了高速,现在已到宏枝县城。” “同志们,厉书记临时改变计划,前往宏枝县检查调研,这是对我们金德、对宏枝县一次重大考验。” “其余同志各自返回岗位,等待通知。孔若启同志留下,散会。” 孔若启今年三十三岁,目前担任金德市副市长兼宏枝县委书记。 以这个年龄就是副厅级,在整个南州省,都是翘楚。 很快,会议室内,只剩下任企忠、白礼安和倍感惊慌的孔若启了。 厉元朗的行程里,压根没有宏枝县这一站。 这让孔若启深感意外和不安。 他作为宏枝县委书记,自然清楚自己管辖的地方存在哪些问题,厉元朗的突然到访,无疑让他如坐针毡。 孔若启努力回想最近的工作,是否有遗漏或不当之处,同时揣测厉元朗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的恐慌神色,根本逃不脱任企忠的眼睛。 立刻意识到孔若启肯定没准备好,冷脸质问道:“市委关于厉书记下来调研,你们宏枝县有没有应对?” “这个……”孔若启使劲搓着双手,都快搓出麻花来了,“任书记,我们事先也没接到通知,所以就、就……” 任企忠预感不妙,当即厉声喝道:“那你还在这里耽搁时间,马上给县里打电话布置,快打,当我面打!” 白礼安见状,也不住催促起来,“你先打电话,布置完毕,尽快返回去。” 同时,转过脸来,低声与任企忠商量,“厉书记在宏枝,您是否去一趟……” 任企忠略作思索,轻轻晃了晃脑袋,“看情况再定,目前来讲,不合适。” 白礼安品味任企忠这番话的意义,觉得有道理。 显然,厉元朗突降宏枝,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是要来个措手不及,真实了解当地情况。 并且,陪同人员包括主要领导的手机全部关掉,表明厉元朗故意封锁消息,免得有人通风报信。 厉元朗这么看中宏枝县,白礼安搞不懂,任企忠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二人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孔若启的电话已经打完。 他首先打给县长赵尔桥,意外的是,赵尔桥对此一无所知。 又联系了县委办主任,得到同样答案。 当他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任企忠和白礼安之后,任企忠愣了愣,神色凝重的说:“坏了,厉书记根本没去县里,应该在县城转悠。孔若启,你赶紧走,有事及时汇报。” 孔若启早就想走了,一听任企忠发话,当即起身。 却被白礼安叫住,叮嘱道:“若启,你别有压力。你是全省先进县委书记,是标兵,任书记和我相信你能应对。” 任企忠也表态,“白市长说的没错,你要沉住气,展现出应有的担当和能力。” “记住,厉书记此行是为了了解真实情况,你只需如实汇报,不必刻意隐瞒或夸大其词。” “还有,让县里的同志都行动起来,做好接待准备,务必给厉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 白礼安接过话茬,也说:“县里有需要市里协调配合,你随时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去吧。” 孔若启连连点头,心中稍安,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 望着孔若启离去的背影,任企忠和白礼安相视无言,心中都充满了对厉元朗此行目的的揣测。 他们知道,厉元朗此举必有深意,或许是对金德市工作的一次全面检验,也或许是对某个人、某件事的特别关注。 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4761章 厉元朗改变行程计划,没有直接到金德市,而是先去了宏枝县,并非临时起意。 侯小兵一事上,张秋山的出力表现,给厉元朗留下深刻印象。 专门抽出时间,和张秋山见了一面。 无须说出感谢的话,厉元朗单独召见张秋山,就是一个明显信号。 二人坐在别致静怡的雅间内,品尝着新茶。 空气中散发的花香以及播放的古筝曲,使得气氛清雅、舒心。 张秋山是组织部长,说话内容自然绕不过干部队伍建设问题。 厉元朗作为书记,主抓全面工作。 其中,关于干部的管理和使用,是他最为关注的焦点。 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 一座城市的好与坏,和干部的表现密不可分。 而一把手的能力水平、工作作风更是重中之重。 厉元朗认为,我们的领导干部,尤其身处要位的人,必须约束自身的行为规范。 说直白一点,就是私心要少。 人都是有私心的,厉元朗也不不例外。 但这种私心所占的比重到底有多深,用在什么地方,尤为关键。 张秋山赞同厉元朗的想法,同时也提出他的见解。 就干部管理方面,他觉得,除了约束领导干部的私心,还应该注重干部的培养和选拔,确保每个岗位上的干部都具备相应的能力和素质。 他还以宏枝县为例,特别提到孔若启的名字。 孔若启自从担任宏枝县委书记以来,大刀阔斧、锐意创新,使得宏枝县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 他不仅注重经济建设,更关注民生改善,多项利民政策深得民心。 宏枝县是个农业县,可农业人口众多,其耕地面积不足以支撑这么多人解决温饱。 因而,不少人背井离乡,远赴大城市打工。 由于普遍学历不高,又不具备一技之长,只能做一些出力气的工作。 孔若启利用一个月时间,实地考察了全县十几个乡镇,三十多个村屯,掌握到第一手资料。 回去后,又与搞农业的专家学者研究分析,制定出一套完善且有效的方案。 那就是,改变原有种植单一情况。 结合实际,以种植鲜花和药材为主。 并且专门去外地考察,寻找买家,和几个这方面的卖家达成收购协议。 不同于北方,宏枝县属于温带气候,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遇雨成冬。 这种气候,种植的鲜花可以保证长期供货。 而选择的药材,也考虑到气候因素,主要以天麻、灵芝等。 他和县里的同仁研究制定的这一政策,实施第一年,就取得不错效果。 与往年相比,人均年收入增长六个百分点。 次年,县里又加大养殖业的扶植,还增加旅游业的投入,鼓励农民兴办农家乐等项目。 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宏枝县逐渐摆脱了贫困的帽子,成为南州省的一颗新星。 孔若启的政绩也因此得到了广泛的认可,成为全省年轻干部的楷模。 一年之前,孔若启被提拔为金德市副市长,同时仍旧兼任宏枝县委书记。 三十三岁的副厅级,厉元朗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都没达到的高度,不由得对此人留意。 正好车队经过宏枝县境,他叫来龙民,要求车队改变路线,就近开往宏枝县。 还做出严格要求,随行人员的手机全部关掉,绝不允许任何人通风报信。 第4762章 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厉元朗就是想要看到一个真实的宏枝县,以此检验这位孔副市长治理下,老百姓的生活状态。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设身处地见到,一切都是虚无缥缈。 没有提前打招呼,况且厉元朗是轻车简从。 三辆车的车队,并不显眼。 而且,进入宏枝县城,厉元朗便要求车队停在一处停车场内,带上龙民、余天宝等五个人,当然还包括李浩然。 一起步行,在县城的大街上边走边看。 四名便衣,则远远跟在他们身后,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厉元朗等人的安全。 宏枝县街道干净、整洁,两旁店铺林立,生意兴隆。 不时有行人匆匆而过,厉元朗一行六人,身着便装,混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了解到,附近不远处,有一个农贸市场。 厉元朗便提议,去那里转一转。 龙民闻听,面露担忧,低声提醒道:“书记,农贸市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安全。您看,能否换个地方?” 厉元朗摆了摆手,“没事,正因为农贸市场人多眼杂,才更能看出真实情况。走吧,别磨蹭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几分钟后,便来到农贸市场大门前。 农贸市场内,热闹非凡,各种摊位摆得满满当当,有卖蔬菜的、卖水果的、卖肉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 厉元朗一行六人,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停下脚步,和摊主或顾客交谈几句。 从他们的谈话中,厉元朗了解到,宏枝县的物价还算稳定,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 走到一处卖鲜花的摊位前,厉元朗停下脚步,仔细观看摊位上的鲜花。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见有人驻足观看,连忙热情地招呼起来。 “这位老板,看看花吧,刚摘下来的,新鲜着呢。” 厉元朗笑着问道:“这些花,都卖到哪里去了?” 摊主回答道:“我们宏枝县种花的人多,这些花大部分都卖到外地去了,也有一部分卖到省城和周边市县。” 厉元朗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赞叹孔若启的远见卓识。 当年,孔若启力排众议,决心改变宏枝县种植结构,大力发展花卉种植。 起初,不少人都持怀疑态度,认为这不过是孔若启的一时兴起,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 然而,事实证明,孔若启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今,花卉种植已成为宏枝县的支柱产业之一,为老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厉元朗一行六人,继续在农贸市场内转悠。 每到一处摊位前,厉元朗都要仔细询问,认真观察。 从他们的谈话和表情中,厉元朗看出,老百姓对现在的生活状态比较满意,对政府的政策也比较支持。 这让厉元朗感到欣慰,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对孔若启的赏识。 在农贸市场转了一圈后,厉元朗一行六人,来到一处米粉店。 店主是个年轻小伙子,见有人过来,连忙招呼起来。 “几位老板,吃点啥?我们这儿的米粉,可是宏枝县的一绝。” 厉元朗笑道:“那就来六碗米粉吧。” 很快,六碗热气腾腾的米粉端了上来。 厉元朗和随行人员,坐在小吃摊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米粉的味道确实不错,酸辣咸香。 龙民指了指不远处轻声说:“那边可以加点佐料,更有滋味。” “是吗?”厉元朗站起身,端着碗走向摆放佐料的地方。 李浩然见状,赶紧跟过来说:“老板,您需要什么,我去给您加上。” “不用。”厉元朗会心一笑,“我自己加就行。” 说完,大步流星走过去。 李浩然不放心,偷偷跟在厉元朗身后,两名便衣这会儿也站在一个相对理想的位置,暗中观察周围情况。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闯进来四名身穿制服的城管。 为首的是个矮个胖子,大约三十多岁。 一进来,东张西望踅摸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正忙碌的那名年轻小伙子身上。 手一指,大声喝问:“肖岩东,你的牌匾怎么还没换?” 叫肖岩东的小伙子一见来人,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陪着笑脸,快步走到这人面前,弯腰说道:“李队长,您来了,快请坐。” 李队长不耐烦的把肖岩东扒拉一边,大言不惭地说:“县里早就做出规定,为了迎接省委书记视察,这条街的所有商户,全部要求更换统一规格的牌匾。” “你肖岩东三番五次推脱,怎么,不把县里的规定当回事儿是吧?那好,我现在就让你关门歇业。” 随后,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人发出命令,“你们把吃饭的人全部赶出去,拉下卷帘门,停业整顿!” 第4763章 李队长一声令下,手下三名城管立刻开始行动,驱赶正在吃饭的食客。 可当他们走到厉元朗这一桌的时候,被眼前一幕震撼住了。 这一桌只有三个人,居中而坐的男子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半袖衬衫,不怒而威的气场,让人感觉出来,此人非同小可。 再看另外两人,年纪同样在五十岁上下。 穿着打扮以及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 就在三个城管发愣之际,不知从哪里蹦出四个人,纷纷站在他们身后。 包括李队长在内,全被紧紧贴住,似乎就等有人发出命令,瞬间将他们控制住。 怎么说,四个城管也是体制内,一看这架势,百分之百确信,他们踢到铁板上,遇见大人物了。 此时的厉元朗稳如泰山,仍然不紧不慢的低头吃着米粉。 龙民则皱紧眉头,冷脸喝问:“简直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谁叫你们擅自动用手中权力,无缘无故查封别人的店!” 一旁的余天宝同样怒不可遏,使劲拍了拍桌子,指着李队长质问道:“人家店开得好好的,你们凭什么说封就封?还有没有王法了,真是岂有此理。” 李队长一听这话,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 他哪里知道,自己无意间撞枪口上了。 眼前这位,可是省委书记厉元朗。 他赶紧陪上笑脸,点头哈腰的说:“这位老板,您息怒,息怒。我们也是按照县里的规定办事,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余天宝可不吃这一套,怒声道:“什么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胡来一气?” 龙民也附和道:“对,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别想离开这里!” 李队长见状,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 他偷偷瞄了一眼厉元朗,见对方仍旧一副老僧坐定神态,还在对付碗里的米粉,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更是没底。 他赶紧使了个眼色,让手下三名城管先退出去。 自己则硬着头皮,走到厉元朗面前,低声下气的说:“这位领导,实在对不住,是我们工作失误。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马上就走,绝不再打扰您用餐。” 厉元朗这才停下筷子,擦了擦嘴,淡淡的说:“你们走吧,省得影响大家吃东西。” 李队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我们马上就走。” 说完,带着手下三名城管,灰溜溜的离开了米粉店。 肖岩东见状,赶紧跑过来,连连道歉:“几位老板,实在对不住,让你们受惊了。今天的米粉,算我请客,几位慢用。” 厉元朗笑了笑,“没事,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们吃完就走,不影响你做生意。” 肖岩东感激涕零,“多谢老板大人有大量,慢走啊。” 与此同时,刚刚逃出来的李队长几个,才出米粉店,就见一排红旗轿车浩浩荡荡驶来。 为首那辆车的车牌号,李队长有印象。 这不是县长赵尔桥的专车吗? 赶紧立正站好,冲着车子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 咯吱一声,车子正好停在李队长跟前,车窗降下,露出县长联络员的脸。 二人彼此熟悉,联络员问李队长,是否见过省领导。 一听联络员这样说,李队长顿时傻眼了。 先前断定,那几位气度不凡,指不定是市里哪个部门的领导,说出大天来,也就是副主任一类人物。 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是省领导。 颤颤巍巍的试探问:“省、省领导,您说的是哪位?” 第4764章 坐在后座上的赵尔桥,压根没打算搭理李队长。 堂堂县长大人,岂能与一个股级干部对话,有失身份。 但发现李队长神色惊慌,立马预感不妙。 莫不是他闯了大祸吧? 来不及多想,赵尔桥降下车窗,探出头来,目光如炬的盯着李队长,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如实说来。” 李队长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刚才在米粉店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 赵尔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竟然会发生这种荒唐事。 从李队长的描述中,他百分之百相信,那位省领导肯定是厉元朗,他正在微服私访,体验民情。 结果倒好,被自己手下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给得罪了。 赵尔桥恨不得扇李队长几个大嘴巴子。 可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马上找到那位,当面赔罪。 于是,他厉声对李队长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前面带路,我要亲自去向厉书记道歉。” 李队长闻言,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 赵尔桥弃车,快步紧跟在李队长身后。 其余县领导,也都纷纷下车。 一时间,不算宽敞的街道上,二十几人组成一条队伍,浩浩荡荡快速前行,形成一道独特风景线。 引得路人驻足观看,不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百姓不认得厉元朗,可赵尔桥时不时出现在当地各种新闻媒体上,眼尖的人,很快认出来是他。 平常这位赵县长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现如今,竟然穿梭在行人中间,神色匆匆的模样,准是遇到大事件。 还有他身后的那群随从人员,各个白色半袖衬衫,黑色或者深蓝色西裤。 衬衫掖在裤子里,全都挺胸叠肚,这副模样,不就是体制人员的一贯打扮吗? 不少人索性停下脚步,抱着胳膊,怀揣好奇心理,甚至偷偷跟在赵尔桥一行人身后,想要把这出戏看得完完整整,以便积累茶余饭后的谈资。 此时,在米粉店里。 肖岩东已然发觉,能够把平日里嚣张傲慢的李队长吓跑,足以说明,这几个人准有来头,而且来头不小。 就在李浩然准备结账的时候,肖岩东连忙摆手阻拦,“各位领导,感谢您们的帮助。这顿饭我请了,您几位吃好没有?店里还有米干,味道同样不错。” 厉元朗擦了擦嘴,笑说:“小同志,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米粉有嚼劲,味道也好,就是有点辣了。像我这种北方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接受。” “我看到,宏枝县外地游客不少,你看,在选辣椒的时候,能否在辣度上略作调整,分微辣和正常辣两种?” 肖岩东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点头说道:“领导,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宏枝县的确有不少外地游客,口味各不相同。您的建议非常好,我马上就调整辣椒的辣度,以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厉元朗颔首回应,至于肖岩东坚决不收饭钱的做法,他对李浩然使了个眼色。 李浩然见状,赶紧将两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放,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店门的厉元朗等人。 肖岩东抓着钱追出去,正好看见赵尔桥等人,气喘吁吁的和厉元朗他们迎面碰上。 赵尔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厉书记,我是宏枝县长赵尔桥,我刚刚接到消息,您和龙秘书长、余副省长莅临我县。我来迟了,请您批评。” 厉元朗背着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赵尔桥几眼,一句话没说,直接穿过赵尔桥,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这一举动,使得赵尔桥心凉半截。 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栽倒在地。 为啥? 下属最怕领导视而不见。 这说明,你已经引起领导极大不满,领导对你严重不信任,甚至有可能放进黑名单。 厉元朗可是全省的南波万,手握全省干部的生杀大权。 一旦厉元朗对他心生芥蒂,自己的政治命运和前途,恐怕要毁于一旦。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给自己争取个翻盘机会。 第4765章 赵尔桥万万没有想到,李队长的骚操作,厉元朗把会账全记在他的头上。 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就是最强烈的惩罚。 按说,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是县政府下辖部门,作为县长的赵尔桥,是李队长的绝对上司。 李队长胡作非为,赵尔桥这个锅背的不冤。 然而赵尔桥觉得,孔若启才是宏枝县第一责任人。 他不能置身事外。 不过,当务之急是扭转不利局面。 小跑着试图追上厉元朗,却发现,厉元朗和龙民等人已经上了中巴车。 而且,厉元朗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连龙民也视他如空气。 这下,真把赵尔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队长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尤其看到厉元朗对赵尔桥的态度,还有赵尔桥那张惊慌中的愤怒。 感觉到自己肯定要挨收拾。 都不敢往前凑了,干脆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结果,还没等他跑,两名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疾步过来,一左一右将他围住,其中一人说:“李队长,我们奉赵县长的命令,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李队长刚想说什么,那两人压根不给他辩解机会,将其架住,强行塞进一辆车里,扬长而去。 其余三名城管,一见事情不好,各自溜了。 而此时的赵尔桥,被厉元朗等人晾在一边,赶紧乘车跟在厉元朗车队后面。 刚坐进车里,便接到孔若启的电话。 他正在赶回宏枝县的路上,之前,赵尔桥已经汇报了厉元朗在农贸市场微服私访的动向。 现在听到厉元朗在米粉店的遭遇后,气得大发雷霆。 咬牙切齿的怒吼,“李队长这条臭鱼,腥了我们宏枝县一锅上等鱼汤,我绝饶不了他!” 赵尔桥忙说:“我已让人把李队长控制住,孔市长,现在情况是,厉书记压根不理我,也不知他下一步去哪里。” “我的车一直跟着他的车队,孔市长,我和厉书记说不上话,您看,您能否联系一下,总这么跟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太被动了。” 孔若启略作思索,瓮声道:“你先稳住,我这就打电话问一问。” 他没说电话打给谁,龙民是不可能。 人家堂堂省委秘书长,根本不会搭理孔若启。 一个副厅级副市长,还入不了他的眼。 只好拜托市委书记任企忠了。 怎么说,在接待厉元朗的问题上,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和预想的差不多,任企忠一听厉元朗的遭遇后,也是恨得牙根痒痒,在电话里近乎咆哮起来,“孔若启,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点事情都能捅出篓子,我看你是好日子过舒服了,政治觉悟都整没了。” 孔若启连声赔罪,态度好的像只温顺的猫。 发完火,任企忠却不能见死不救。 毕竟宏枝县是金德市下辖县,他们露脸没露好,把屁股露出来,金德市也连带跟着丢人。 只好硬着头皮,试探联系龙民,以便获悉厉元朗下一步打算。 既然已经暴露行踪,龙民的手机可以打通。 意外的是,龙民直接摁断任企忠的电话,表示出来,他可能不方便接听。 这下,任企忠傻眼了。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该怎样解决面临的难题。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人。 尽管他对此人了解不多,但眼下实在没有好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转了一大圈,任企忠才查到那人的联系方式。 第4766章 电话很快接通,任企忠客客气气的说道:“您是王丛王处吗?” 王丛平静回应,“我是王丛,请问你是……” “王处您好,我是金德市的任企忠。” 任企忠自报家门,王丛很快反应过来。 别看他才上任,可对于全省厅级干部是有印象的。 怎么说,综合一处将来免不了要与下边地市打交道。 而像任企忠这种一把手,更要有所了解。 于是说道:“是任书记啊,您有事吗?” “是这样,我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您看……” 任企忠斟酌着词语和口气,也在猜测王丛的态度。 “任书记,您不用客气,有事您说就是了。” 于是乎,任企忠将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和盘托出,就是希望王丛和厉元朗特殊关系,帮着打听厉元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一个正厅级的市委书记,亲自开口求人,已经实属难得,况且王丛只是综合一处的一个处长,尽管身份特殊,可毕竟级别在那里摆着。 即便王丛和厉元朗关系再近,他也没有义务帮助任企忠。 更何况,厉元朗这次微服私访,本就为了解基层真实情况,一旦行程被安排妥当,就失去了微服私访的意义。 王丛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听完任企忠的请求后,并没有马上答应。 而是略作思索后,缓缓说道:“任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厉书记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多看看,多听听,不想被打扰。您看,这样行不行,过一会儿我再联系厉书记,转达您的意思,您意下如何?” 任企忠一听,虽然心里有些失望,可也知道王丛说的是实情。 只好说道:“也好,那就麻烦您王处了。等厉书记那边方便,您务必通知我一声,我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任书记放心,我会的。”王丛客气回应。 挂断电话后,王丛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出去,已经违背了厉元朗的初衷。 但考虑到任企忠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金德市的特殊情况,王丛还是选择了妥协。 官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谁也不想轻易得罪人。 更何况,王丛也清楚,厉元朗虽说对这种事不满,但也不会因此责怪他。 毕竟,他只是出于好意,帮忙转达一下任企忠的意思而已。 此时,厉元朗的车队已经驶出县城,在绕城公路上疾驰。 看样子,这是结束了宏枝县之旅,将要前往下一个地方。 赵尔桥依然没有放弃紧跟,只是其余众人早已被他遣散,只有他和政府办的一辆车跟随。 他从孔若启那里了解到,这位新任省委书记非常务实,不喜欢搞花架子。 行事低调不张扬,自然也反感兴师动众那一套。 先前已经引来不满,若是再往枪口上撞,他赵尔桥真就是自寻死路了。 终于,车队在高速收费口附近缓缓停下。 赵尔桥大希望过,赶紧下车,快步向中巴车走去。 没到中巴车那里,就见车里走下一人,正是李浩然。 他和赵尔桥迎面相遇,李浩然公事公办的说道:“赵县长,你不要跟着了。厉书记在宏枝县的视察工作已结束,将前往金德市继续行程。你回去吧。” 赵尔桥闻听,顿时心凉半截。 看起来,厉元朗还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正打算想多问几句,却见李浩然一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中巴车。 随着他上车,中巴车立刻启动。 一行三辆车,纷纷通过收费口,直奔金德市而去。 留下呆若木鸡的赵尔桥,独自在风中凌乱。 中巴车里,龙民坐在厉元朗横排位置,禁不住和厉元朗聊起他对宏枝县印象。 厉元朗目光望着前方,若有所思的说:“宏枝县总体而言,是不错的。可一个城管队长的胡作非为,利用手中权力欺压百姓,犹如健康人的身体长了一个火疖子,必须捥除。” “都说瑕不掩瑜,可我认为,瑕疵永远是瑕疵,终究掩盖不住美好的一面。” “城管是最接近百姓的工作,他们所作所为,直接反映了政府的形象与作风。李队长的行为,无疑给宏枝县乃至整个金德市都抹了黑。” “这样的害群之马,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严惩不足以正风气。 厉元朗的语气坚定而有力,透露出他对这种不正之风零容忍的态度。 龙民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厉元朗作为新任省委书记,对于全省的政治生态和作风建设都有着极高的要求和期望。 而宏枝县发生的这件事,无疑给厉元朗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对于宏枝县的领导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警钟。 由此联想到,厉元朗此次下来调研,将会掀起一场针对干部队伍作风的超强风暴。 谁撞上枪口,谁就是厉元朗立威的倒霉蛋。 第4767章 关于这位厉书记,龙民通过接触,多少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特别在处理侯小兵的事情上,他感触颇深。 郝庆安私下里曾经和他聊过,在茂印市的时候,得知韩卫被警方锁定为对侯小兵打黑枪的嫌疑人。 从郝庆安的角度分析,一旦韩卫被抓,极有可能翻出厉元朗与韩卫千丝万缕的特殊关系。 这件事坐实,加之侯铭昭亲自坐镇,那么厉元朗将会陷入难以挽回的政治深渊,遭受滑铁卢的危险境地。 对侯老喜欢的孙子下死手,以侯老爱孙如命的性格,把这事搞大,轻而易举的事儿。 若放在旁人身上,只能坐以待毙,一点反转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厉元朗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同时出现,不知使用什么招数,让一向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侯铭昭父子,低着脑瓜子灰溜溜离开南州。 甚至连见一面厉元朗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现在,郝庆安也搞不明白,原因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这位厉元朗厉书记,绝非等闲之辈。 无论头脑还是手段,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还有一个事郝庆安从不对外说,那就是当初想要在韩卫事情上大做文章的他,关键时刻隐忍未发,现在想来,是多么的明智之举。 的确,能够做到省委书记的人物,背后要是没人支持,显然不可能。 得罪谁,也不要试图挑战书记的权威。 哪怕沈汝涛也是一样。 龙民从郝庆安的感慨中,嗅到厉元朗的厉害之处。 更加小心翼翼,谨慎行事。 就拿安排王丛的工作来说,深知这是厉元朗的心腹爱将。 为了腾出位置,不惜得罪人,愣是顶住压力,将原来的综合一处处长调走,以便王丛顺利上任。 别看只是一个处长职位,可龙民相信,王丛升为副厅级的省委办副主任指日可待,未来不可限量。 为此,王丛第一天报到,龙民特意做了安排,还抽空专门给王丛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相信,自己的做法很快就会传进厉元朗的耳朵里。 总有一天,厉元朗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车队很快进入金德市区。 金德市领导没有在收费口迎接,却安排了一辆警车开道。 厉元朗坐在车里,望着窗外景色。 显然,通往市委的这条路线,是专门做了安排。 尽最大可能,展现金德市特有的景观风貌。 柏油路面宽阔平坦,交通标志线清晰,行人车辆有序行进。 两旁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五彩斑斓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在欢迎省领导的到来。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商铺门面整洁干净,展现出金德市的繁荣与活力。 厉元朗的目光在这些景象上掠过,心中暗自点头,对于金德市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与此同时,市委大楼前的门廊内,聚齐了全市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 这回,不再是上午的空空等待,而是省委厉书记即将到来的可靠消息。 任企忠正了正衣襟,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和厉元朗的接触不多,仅在厉元朗上任的干部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在厉元朗上任的头一个月,任企忠本打算去省委,以汇报工作为由,深入了解这位新书记,也让新书记深刻注意他。 可是,厉元朗却下了一道命令,要求各厅局委办、各地市的主要领导,非必要,不允许擅自到省里当面汇报工作。 第4768章 现在是网络发达时代,一个视频电话办的清清楚楚,没必要耽误正经事,跑他这里拜码头。 影响工作不说,毫无实际意义。 这也算是厉元朗上任以来,放的第一把火。 厉元朗说到做到,自从省委办公厅下发这一规定后,好几个厅级干部,全被李浩然挡驾,吃了闭门羹。 使得任企忠谨守规定,没敢越雷池半步,规规矩矩的待在金德市。 脑海中正在思考的任企忠,一眼瞥见孔若启气喘吁吁过来。 他连正眼都没给,背着手,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眺望大门口。 白礼安的态度尚可,对孔若启一怒嘴,示意他归队,站在市政府领导那边。 从任企忠的反应中,孔若启嗅到不满味道。 是啊,宏枝县作为厉元朗调研的第一站,第一枪就哑火了,这事放在谁身上,都难以释怀。 任企忠冷眼相待,都算是好的了。 此刻的孔若启,心里别提多气愤。 李队长的愚蠢行为,让他跟着受牵连。 心里更为不满的是,县长赵尔桥。 县委布置迎接厉元朗的会议上,孔若启一再强调,千万不要出现负面影响或者负面新闻。 他还提出,别看宏枝县不在调研名单内,为了以防万一,切记做好这方面的应对准备。 并且要求县信访局以及各乡镇,特别关注那些专业上访户。 要做到一对一的紧盯,不允许在这期间,出现任何上访行为。 谁那里没管住,就要追究主管领导的责任。 光顾着忙这些了,却忽略城市管理这一块。 偏偏忽略的地方出了问题,这让孔若启对李队长恨之入骨。 想来这位李队长的好日子到头了,等待他的,必将是最严重的处理。 在场三十几人,各怀心思。 也就在这时,警车闪着警灯,缓缓驶进市委大院。 一见这情景,任企忠立刻站直腰板,挺胸抬头。 其余人等,同样调整站姿,目光齐刷刷的望向警车后面的那辆中巴车。 厉元朗的确低调。 三辆车的车队,比哪一任省委书记都少。 而且,为了不扰民,进入金德市区之后,车队始终遵守交通规则,混在社会车辆中,没有闯红灯,没有享受任何特权。 要不是有那辆引路的警车,谁也不会发现,省委书记的车队,就在市民车辆中间。 中巴车停在合适位置,厉元朗第一个下车,龙民和余天宝紧随其后。 任企忠深吸一口气,满脸堆笑的跨步上前,略微弯腰,主动伸出双手,向厉元朗问好,“厉书记您好,欢迎您莅临金德市调研指导工作。” 厉元朗知道任企忠,了解下属,也是他的必修课之一。 “企忠同志,你好,辛苦大家了。”厉元朗微笑着和任企忠握手,目光却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在场众人无不感受到厉元朗的威严和深邃。 任企忠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厉元朗会这么直接,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毕竟他也是一方大员,见过大世面。 接下来,便是和市长白礼安一干人等握手寒暄。 厉元朗只跟四名正厅级握手,至于其他人,则采用双手叠加一块,向上举了举,算是全部打过招呼。 好几十人,要是挨个轮一圈,厉元朗的右手还不酸痛? 原本以为,趁此机会接近厉元朗,能够扭转不利局面的孔若启,别提有多失望了。 当然,失望之情只能放在心里,绝不可挂在脸上。 众人簇拥厉元朗一行走进市委大楼。 一路上,任企忠不时向厉元朗介绍大楼的特点。 这座大楼始建于上世纪,距今有六十多年历史。 见证了金德市的风风雨雨和沧桑巨变。 每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历史的记忆,讲述着这座城市的过往与今朝。 厉元朗边走边听,偶尔点头,对任企忠的介绍表示认可。 大楼内部装修古朴而不失庄重,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设计者的匠心独运。 厉元朗的目光在这些历史痕迹上停留,仿佛在与历史对话,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和跳动。 同时,也为金德市委不像有些城市那样,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就大兴土木,建造富丽堂皇的办公场所,大搞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早已准备好的茶水瓜果整齐摆放在桌 子上。 厉元朗坐下后,环视四周,微笑着看待这一切。 使得紧张心理的任企忠,暗自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宏枝县的负面影响,还未牵连到他的头上。 任企忠轻咳一声,冲着厉元朗、龙民等人点头致意后,这才一把抓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说了开场白。 第4769章 任企忠说道:“首先,我代表金德市委,热烈欢迎省委厉书记在百忙之中,莅临金德市调研指导工作。”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厉元朗端坐在座位上,向大家点头致意。 紧接着,任企忠详细介绍金德市的基本情况,以及近年来在经济发展、社会事业、民生改善等方面取得的成就。 同时,也坦诚地谈到了金德市面临的一些挑战和问题,表达了希望省委给予更多支持和指导的意愿。 任企忠发言结束后,市长白礼安也就市政府具体工作,做了认真而又扎实的阐述。 厉元朗边听边在本子上写着东西,不时插言,就感兴趣的问题,一一提出。 白礼安之前做了大量准备,所以才能对答如流。 他每回答一个问题,厉元朗都要在本子上写着东西。 一晃,任企忠和白礼安的汇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厉元朗没有讲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的行程里,还有好几项参观视察内容,要等到一切结束后,才能做出指示。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任企忠低声请示厉元朗,是否结束会议,进入晚餐环节。 “可以。”厉元朗合上笔记本,率先站起身。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效仿。 之后,任企忠和白礼安等人,簇拥厉元朗一行人走出会议室。 晚餐安排在市委食堂的一个包间内。 只摆放了两大桌,每桌能坐十个人。 厉元朗照样坐在主位,其余众人找到自己作位,也都一一坐下。这一桌基本囊获在家的金德市委常委。 圆桌中间摆放着各种鲜花,服务人员推来推车,先端上来一盘盘精致的凉菜。 厉元朗不动声色,眼神却浏览每盘菜肴。 他在检查,金德市委的这顿晚餐,有没有超标。 还好,菜肴看着精美,但据白礼安介绍,这些食材大都是金德本地特产的蔬菜。 厉元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凉菜上完,紧接着是一道道热菜。 看得出来,金德市在招待的态度上,秉持相关规定。 没有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多以清淡的素菜为主。 而且,也没有摆上各种酒类,以矿泉水和鲜榨果汁作为饮品,这一点,厉元朗非常赞同。 席间,厉元朗只顾低头吃饭。 他的规矩是,吃饭时不谈工作。 由于没有酒,自然少了推杯换盏的工序。 吃饭只用了半个小时,当厉元朗放下筷子的时候,陪同人员也都纷纷停下用餐。 厉元朗拿过面前的手巾板,擦了擦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各位自便,我要去休息了。” 任企忠和白礼安见状,也跟着站起来,护送厉元朗等人离开餐厅,直奔相距不到一百米的市委招待所而来。 按照规矩,厉元朗稍做休息,会分别召见任企忠和白礼安,与他们谈话。 所以,把厉元朗送到房间里,任企忠白礼安就没有走,而是留在招待所,静等厉元朗的召唤。 一直等到快九点了,厉元朗那边还没动静。 使得任企忠和白礼安坐立不安。 任企忠急的够呛,打发市委秘书长探听究竟。 过了十来分钟,秘书长着急忙慌返回,带来一个不利消息。 李浩然告知,厉书记乏累,今晚不见任何人,要早点休息。 相比较白礼安而言,任企忠压力巨大。 毕竟,厉元朗在宏枝县遇到不好情况。 第4770章 表面上看,没发现厉元朗有任何不快。 但领导的心思,下属怎能拿捏得准? 于是,任企忠只好给龙民打了电话,毕恭毕敬的询问,“秘书长,您休息了吗?我有事情向您汇报,不知您方不方便?” 得到龙民同意的答复后,任企忠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向龙民的房间。 白礼安也没闲着,任企忠离开之后,他也敲响了余天宝房间的门。 龙民正在办公桌前看着材料,一见任企忠进来,缓缓摘掉眼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企忠来了,坐。” 任企忠并未急于坐下,等龙民转过身体,面对着他的时候,这才缓缓坐下。 “秘书长,厉书记没安排见我。我特意过来,想听一听您的见解。”任企忠首先开口,语气中充满敬意。 龙民略显诧异,似乎没料到竟有这事。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厉书记刚到,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也是情理之中。你不要太着急,机会总会有的。” 这个答复不痛不痒,一点没有含金量,说了等于没说。 任企忠搓了搓手,谨慎道:“秘书长,您也知道,厉书记在宏枝县的遭遇不爽,我担心他对市委印象不佳。因而,企忠希望您能指点一二,迅速弥补市委的被动局面……” 龙民微微笑了笑,拿过桌上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 这一动作显得轻松,却更让任企忠心神不宁了。 到底是咋一回事,您倒是说啊! 龙民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的同时,慢条斯理的说:“企忠啊,道理明摆着,你怎么还没搞清楚。” 一听龙民这么说,任企忠更是一头雾水,身体略往前倾,一副认真求学的模样,等着龙民讲述清楚。 “企忠,怎么说,你也是多年的老书记了,这点事情还拎不清。宏枝县是金德下辖县,可孔若启才是第一责任人。” “事情发生在宏枝县,不是你们金德。宏枝县的人捅了大篓子,该由孔若启负责,你何必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呢。” “现在坐立不安的应该是孔若启,不是你!” 任企忠眼睛眨了眨,豁然开窍。 可不是嘛,解铃还需系铃人。 谁惹的祸,就应该让谁自己解决。 市委只要拿出个态度,剩下就让孔若启自己操作。 龙民这番话,可谓点醒梦中人。 告别龙民后,任企忠让秘书给孔若启打电话,让他来自己在招待所的专用房间。 只有任企忠一个人还不行,他又叫来白礼安共同商量。 白礼安带回来的消息是,厉元朗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坚决。 余天宝分析,一开始,厉元朗在农贸市场微服私访,对待宏枝县和孔若启的态度还算不错。 能够得到老百姓的认可和赞同,这才符合一名领导干部的基本要求。 孔若启做到了,这点难能可贵。 偏偏出了一个李队长,这个混不吝,简直就是臭鱼烂虾。 好好的一锅汤,愣是被他搅成了泔水。 这种不严肃处理,难以解任企忠的心头之恨、 余天宝的意思,厉元朗对孔若启的印象,本来不错,可李队长的愚蠢行为,却给他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 现在,厉元朗对孔若启的态度,已经由欣赏转为警惕。 白礼安说道:“任书记,我们必须要让孔若启明白,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 任企忠眯起双眼,思索片刻问:“礼安,你有什么见解,不妨说出来。” 白礼安沉吟道:“书记,依我看,这个皮球我们应该给孔若启,我们只负责告诉他利弊关系,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想招。我们何必操心呢?” “另外,孔若启的父亲还在,虽然退下多年,以他现有能力,给厉书记打个招呼,替儿子摆脱困境,多少是有助力的。” 任企忠摸着下巴,抱着胳膊在地摊上来回走着,脑子里却在衡量白礼安的主意是否有用。 其实,他从龙民那里一出来,就有了打算。 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带火的皮球,踢到孔若启脚下。 关键是,该怎么说,能让孔若启痛快接住,需要他仔细琢磨一番了。 第4771章 厉元朗今晚不见任何人,身体疲乏只是个借口。 他最想看到老百姓生活的真实一面。 白天在宏枝县的经历,发现了问题,达到了目的,也使得厉元朗意犹未尽。 听李浩然说,金德有个江边夜市。 主要以售卖当地水果、小吃和各式各样的小商品为主。 每天晚上八点开市,一直做到凌晨一点左右才结束。 厉元朗顿时来了兴致,就让李浩然安排,去那里逛一逛。 为了起到不被注意的效果,厉元朗换上一件普通的灰色半袖T恤,戴上一副平镜,手拿扇子。 远远望去,倒是看不出有何不妥。 可李浩然还是能感觉到,这副打扮,不像普通人。 没办法,厉元朗与生俱来的气派,不是换身衣服就能掩饰住的。 即使这样,李浩然也只能作罢。 该改变的都改变了,不像老百姓也只好将就着弄了。 为了安全起见,还带上赵金怀,并安排两名身手干净利落的便衣,远远跟随。 之后,李浩然便领着厉元朗和赵金怀走出招待所。 从后院角门那里出来,顺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直奔江边夜市而来。 与此同时,孔若启正在任企忠的房间,听着白礼安向他透露利弊关系。 白礼安说道:“孔副市长,现在的形势对你很不利。厉书记对宏枝县发生的事情非常不满,你作为一把手,必须要有所行动。” 孔若启脸色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深知,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如果不妥善处理,自己的政治生涯很可能就此断送。 孔若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任书记,白市长,您们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任企忠看了白礼安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由任企忠开口说道:“若启同志,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拿出一个让厉书记满意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孔若启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任企忠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你要对宏枝县的问题进行彻底整改,同时,还要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尤其是那个李队长,他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孔若启闻言,心中不禁暗骂李队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我明白了,我会立即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白礼安见状,拍了拍孔若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孔副市长,你要记住,这次的危机,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只要你能够妥善处理,不仅能够挽回局面,还能够让厉书记看到你的能力和决心。这对你的未来,可是大有裨益的。” 孔若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他深知,这次的危机,绝非轻易能够度过。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拼尽全力,去争取那一丝翻盘的机会了。 临了,孔若启即将跨出房间的刹那,任企忠却忽然冒出一句,“有时候,运用手段也不失为妙招。” 手段! 孔若启一边踩在走廊里松软的地毯,一边琢磨任企忠这句话的含义。 猛然间,他灵机一动,脑海里迅速勾画出一个画面。 不由得心中暗喜,赞叹自己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孔若启一走,任企忠和白礼安这招祸水东引,最起码成功一半。 第4772章 剩下的另一半,就看孔若启能否品透他们的想法,怎样执行了。 时间不早,可任企忠和白礼安都没有回家的打算。 反正他们在这里都有固定房间,而且,距离厉元朗休息的地方近,也方便随时听候召唤,更利于掌握厉元朗的动向。 白礼安和任企忠又说了一会儿话,正要起身告辞的时候,秘书长敲门,急匆匆进来。 “书记、市长,我刚刚得到消息,厉书记他、他……” 一时着急,秘书长说话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任企忠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瞪大双眼,紧张的问:“厉书记怎么了,你快说。” 白礼安显出相似表情,厉元朗可千万别有意外,特别在金德市。 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和任企忠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秘书长使劲吞咽一口唾沫,这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厉书记乔装改扮,和赵副省长还有李秘书,从招待所后院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什么! “他去了哪里?”任企忠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解。 白礼安也紧跟着站起,目光紧紧锁定在秘书长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秘书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继续说道:“我派人跟了上去,他们好像去了江边夜市。” “江边夜市?”任企忠和白礼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他们没想到,厉元朗竟然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去逛夜市。 “这可如何是好?”白礼安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量。 厉元朗此举,无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原本,他们还想趁着厉元朗休息的时间,再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秘书长,你马上安排人,去夜市暗中跟随厉书记。”任企忠沉声说道。 他深知,厉元朗此时在夜市,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们可担待不起。 秘书长闻言,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房间里,任企忠和白礼安再次坐下,但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厉书记此举,究竟是何用意?”白礼安喃喃自语,心中满是不解。 任企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不管他有何用意,我们都得小心应对。 现在,宏枝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厉书记又闹出这一出,真是让人头疼。” 白礼安叹了口气,说道:“只希望厉书记能够平安归来,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其实,任企忠所说的暗中跟随,嘴上保护,实则就是观察厉元朗的一举一动。 夜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真怕厉元朗万一遭受意外,就算伤到一根汗毛,任企忠难以逃脱责任。 越是这么想,他的手心越是狂狂出汗。 实在按捺不住,任企忠叫来秘书,打算马上出发去夜市。 然而,却被白礼安拦下,冷静提醒,“书记,您觉得我们去合适吗?” 的确,厉元朗微服私访,为的就是要近距离接触群众,了解群众的生活和关心的问题。 金德市的治安情况,白礼安十分清楚,有很大把握,不会出现厉元朗在宏枝县的遭遇。 厉元朗没有通知金德市主要领导,特意隐瞒,无外乎不希望他们知道。 否则的话,就失去微服私访的意义了。 白礼安善意的解释说:“有赵副省长和便衣跟着,想来不会出差错。您想想,要是我们一旦暴露,这是一种什么行为?不是跟踪省委领导吗?” 任企忠真是急得有些昏头了,跟踪省领导,尤其厉书记,这可是不小罪过。 仔细一想,按住那颗不安的心,任企忠只好采取远程遥控方式,通过市委办派出的人,随时掌握厉元朗的行踪,以便做好应对准备。 一路上无话,主要是有外人在场,厉元朗也不好和赵金怀说些什么。 下了车,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牌楼。 正中在灯光掩映下,“江边夜市”四个金色大字,煜煜生辉,十分显眼。 “老赵,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李浩然头前引路,厉元朗和赵金怀并肩而行。 赵金怀轻轻摇了摇头,“金德我来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溜达。” “这次,还是借了您的光,让我有机会出来散心。” 厉元朗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的工作性质紧凑,全省公安系统这副担子,统统压在你的身上。我带你出来,就是给你解一解压,换个环境,换一种心情。” 说着,他往前一指,“走,我们去里面好好看看,逛一逛。” 第4773章 江边夜市,位于清凌江边的人行甬路上。 白天,这里是行人散步遛弯的场地。 每晚八点前,摊贩们开着电动三轮车,载着货物和桌椅板凳等用品,陆陆续续进来摆摊。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是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由于金德市夕阳落山比较晚,大约八点半钟,天色才会完全黑下来。 因而,市民们用晚餐时间自然也往后推迟。 不少不愿意做饭的人,携家带口来这里解决肚子问题,就属于首选了。 可以说,建立江边夜市,不仅促进地摊经济的发展,增进消费,也是一种实打实的惠民举措。 在这方面,金德市委、市政府表现不错,厉元朗非常满意。 一眼望不到头的夜市,人头攒动,行人摩肩擦踵,络绎不绝。 厉元朗手持扇子,边走边看,不时和赵金怀说着话。 李浩然紧跟两位领导身后,眼神观察着四周情况。 而在厉元朗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名便衣走在最前方,另一个则在他们后面。 两人如临大敌,每一个和厉元朗走过照面的人,都成为他们紧盯的对象。 发现有异常,随时做好应急准备,以防不测。 走了十几分钟,厉元朗发现,这里小吃居多,水果以及鲜榨果汁的摊位同样不少。 厉元朗吃过晚饭,就没胃口吃下别的东西。 何况,深入到群众中间,了解人间烟火气,才是他的目的。 走了半天,李浩然稍微迈前一小步,低声对厉元朗提议道:“您累吗?要是累的话,前面有个凉粉摊位,您坐一坐休息一下?” 厉元朗看了看一旁的赵金怀,“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儿,您决定。” 厉元朗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凉粉摊跟前,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摊主是一对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妻。 女的切粉,男的负责搭配调料,夫妻配合熟练。 李浩然走过来,男的热情招呼,询问他吃什么,凉粉还是凉皮?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要是打搅你生意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走。”李浩然商量道。 “没关系,你们坐吧。”男的大度挥了挥手。 不是李浩然吝啬,而是他不敢擅自做主。 虽然他对这里卫生条件还算认可,但却不能随便买来给厉元朗、赵金怀他们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吃坏肚子,或者出现其他意外,这个责任他是担不起的。 李浩然在厉元朗这一桌旁边站着。 而厉元朗则低声和赵金怀说话聊天。 由于人多,加之声音嘈杂,他压根听不到领导说些什么。 最为重要的是,做秘书的切不可乱讲,更不要乱听。 领导需要他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他。 不需要的,权当耳朵不好使,什么都听不见。 这是秘书的基本要求,不能逾越半步。 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会儿,男摊主竟然端着两碗吃的东西,一碗凉皮和一碗凉粉,直接放在厉元朗和赵金怀面前。 这下,反倒把厉元朗惊住,“我们没点东西啊?” 男摊主憨厚的笑说:“我看您准是外地人,一定没尝过我们当地的凉粉和凉皮。这是用绿豆加工而成,配上辣椒等佐料,酸辣咸香,清凉爽口,您尝尝,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厉元朗呵呵一笑,打趣道:“听你说得这么好,我还真被勾出馋虫来了。我可有言在先,要是不好吃,我可不付钱。” 男摊主笑说:“没关系,这两碗就算我请客,请您二位免费当裁判,提出宝贵意见,我好改正。” 第4774章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厉元朗边说,边从筷子笼里取出两双卫生筷子,递给赵金怀一双,自己则剥开外包装,将两只筷子相互蹭了蹭,打算一试究竟。 然而此时的李浩然却无比紧张,生怕小吃摊的东西不卫生,再把厉元朗吃坏了。 于是凑过来,小心翼翼的提醒说:“您看,是不是……” 往下的话,李浩然没敢直说,相信厉元朗已经明白他的担心。 谁知,厉元朗不以为然的回应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东西看着挺不错,我尝尝。” 说着,厉元朗挑起一筷子凉皮,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赵金怀也没犹豫,他吃的是凉粉,吃了一口,微微点着头。 “味道怎么样?”摊主询问道。 “挺好,就像你说的一样。美中不足的是,辣椒有点辣。” 厉元朗的话音刚落,李浩然的纸巾已经送到他眼前。 “您肯定是北方人。” 见摊主看穿自己的出生地,厉元朗好奇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的口音,还有您不擅长吃辣椒。”男摊主笃定回答。 厉元朗颔首,“口音是一方面,但北方人也喜欢吃辣。” “不尽然。”男摊主轻微晃了晃脑袋,“我们这里地处最南端,气候原因,要比北方辣椒的辣度高一些。” “南方人因为经常吃辣椒,习惯了这种辣度。可北方人不同,一开始难以接受,不过,随着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就顺其自然了。” 听着男摊主说得有模有样,厉元朗顿时来了兴致,和他攀谈起来。 这人叫罗洪财,宏枝县罗岗乡人。 厉元朗从他的谈吐中发现,罗洪财知识面比较广,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很刁钻。 以厉元朗的经验判断,罗洪财绝非普通农民那么简单。 于是,便循序渐进,逐渐套话。 终于,罗洪财不在隐瞒,道出他曾经担任过罗岗乡副乡长的身份, 一听罗洪财竟然主动辞职,副乡长都不做了,甘愿在夜市上摆摊卖凉皮,厉元朗顿时产生兴趣。 可他却没急于询问原因。 双手往大腿上一拍,站起身来说:“罗老板,你的凉皮味道不错,很有特点,有机会,我还会光顾的。” 随即,主动伸出右手。 罗洪财见状,连忙将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恭敬地说:“欢迎您经常光顾我的生意,不足之处,我一定改正。” “再见。”说完,厉元朗转身离开。 经此一事,厉元朗再也没有逛下去的兴趣了。 直接按原路返回,走到夜市大门口,回身把李浩然叫到身边,严肃说道:“你把罗洪财带到我的房间,我要见他。” 李浩然一时语塞,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看向厉元朗。 “你既然引我见他,就一定能完成任务,去吧,我的时间有限,就给罗洪财一个小时。” 就在李浩然转身走之后,一旁的赵金财十分好奇,便问厉元朗,如何判断,这是李浩然故意安排的一出戏。 厉元朗平静说道:“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没发现端倪?” “书记,恕我愚钝,还望您指点一二。” 厉元朗便开始讲述原因。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么想。但是,当我看到罗洪财的时候,他的言谈举止,包括他对事物的见解,都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这种气质,不是一个普通农民能够拥有的。再结合李浩然之前的表现,我断定,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至于李浩然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想通过和罗洪财的谈话,找到一些线索。” 赵金怀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厉元朗的分析。 由此他感觉到,厉元朗是一个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人。 既然他这么判断,那么,事情就是这样。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李浩然把罗洪财带来,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李浩然带着罗洪财匆匆赶来。 一见到厉元朗,罗洪财便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说:“厉书记,您找我?” 厉元朗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罗洪财,你曾经担任过罗岗乡副乡长,副科级干部。以你的年龄,会有不错的发展前途,可你为什么辞职,甘愿在夜市摆摊卖凉皮呢?” 罗洪财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一旁的李浩然善意提醒说:“罗洪财,你有心里话尽管说,厉书记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第4775章 罗洪财考公之后,最先被分配至宏枝县委政研室工作。 那会儿,罗洪财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精力充沛。 怀揣一颗上进之心,誓要闯出一番名堂出来。 政研室是县委决策服务和从事综合性研究的部门。 主要担负研办、农办和考办三大职能。 而其中的农村经济发展,正是罗洪财主攻方向。 他利用两年时间,骑着电动车,跑遍了宏枝县所有乡镇,一百多个村屯。 调查了解,实地走访,加之他本身就出自于农村家庭,对农民现状及面临的困境,深有感触。 于是,他点灯熬油,耗费很大心血,写了一篇关于农村未来发展的前景和方向的规划书。 主要是,依托宏枝县农村的实际情况,大力发展经济作物和珍贵药材的种植,还有鲜花的栽培技术。 同时,还要加大养殖业,拓展扶持旅游项目。 总之,这是一个长远规划,更是一个扭转宏枝县农村工作发展的良策。 罗洪财深知,要想让宏枝县的农村经济真正腾飞,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现有的农业发展模式,引入先进的理念和技术,让农民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将规划书反复修改,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将这份沉甸甸的规划书递到了县委书记孔若启的办公桌上。 孔若启认真翻阅,不时点头,对罗洪财的用心和远见表示赞赏。 随后,这份规划书被提交至县委常委会讨论,并很快获得了通过。 罗洪财的规划和建议,如同一股清新的春风,吹进了宏枝县的田野乡间。 在县委的大力支持下,一系列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政策和措施相继出台。 经济作物和珍贵药材的种植迅速推广,鲜花栽培技术也走进了千家万户。 养殖业蓬勃发展,旅游项目更是如火如荼,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观光游玩。 不到三年,宏枝县的农村经济发展有了显著提高。 可令罗洪财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份研究成果,被孔若启独占。 公开场合不止一次谈到,这是自己耗费大量心血,结合宏枝县农村的现有情况,制定出来的规划。 并且,深得省市两级部门重视,把他树立成典型。 各种表彰纷至沓来,还由此升任金德市副市长,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为此,罗洪财十分不满,专门去见孔若启,委婉表示,对孔若启将他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颇有微词。 或许是心虚,亦或其他原因。 孔若启一通安抚之后,表态将要重用罗洪财。 不久之后,县委通过任命决定,推荐罗洪财为罗岗乡副乡长人选。 这份任命,对于罗洪财来讲,绝对是个好信号。 然而,当他满怀信心、意气风发的赴任后,才发现,他被孔若启给耍了。 乡里压根不给他安排具体工作,开会也不通知他参加,整个人被闲置起来,彻底打入冷宫。 这还不算,他在罗岗乡备受打压,就连普通科员,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办公室,一天也来不了一个人。 别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唯独他都闲出茧子来了。 想要找孔若启理论,打电话不接,见人更是见不到。 直至后来,他的手机号直接被孔若启拉黑。 有好心人善意提醒,说乡领导这么对待他,还不是受人指使。 第4776章 反正他挂着副乡长名分,只要不出差错,将来在这个位置上退休,还能享受副科级待遇。 不干事白拿工资,何乐而不为? 再者,你一个不受待见的副乡长,胳膊拗不过大腿,即使遭遇不公,还能怎样? 莫不如认命,趁这机会,自己搞点副业,给家里增加收入,未尝不可。 另外,孔若启深受重视,离开宏枝县是早晚的事儿。 你毕竟年轻,怎么也能把他耗走。 等新来的书记,万一慧眼识珠,机会不就来了吗? 但是,罗洪财倔强,咽不下这个哑巴亏。 索性一时心血来潮,干脆提出辞职,不伺候了。 这不,罗洪财和妻子搬到金德市,开了个小吃店。 别看他工作干得不错,可却不是做生意的料。 没到半年,就赔了个稀里哗啦。 把那点家底都给折腾光了。 没办法,只好和妻子在夜市租了个摊位,靠卖凉皮凉粉为生。 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太坏,够一家人解决温饱了。 最后,罗洪财鼓足勇气说道:“厉书记,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当着您的面,有些话我敢说出来。” “孔副市长能力很大,他又来自于干部家庭,人脉和资源都很广,我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所以说,我认命,谁叫我爸爸不是当官的,没人支持我、帮助我。” “不过,我一点不后悔当初辞职的决定。哪怕我和我的家人,过得清贫一些,至少活得坦然。不用每天昧着良心,说一些违心的话,做一些违心的事。” 罗洪财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厉书记,其实今天找您,就是想说说心里话。” “这些话,压在我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说出来,我就舒服多了。” 厉元朗安慰道:“罗洪财,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我们要向前看。生活总要继续,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只要你保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罗洪财感激的点点头,眼眶微红,似有泪光闪动。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继续说道:“厉书记,谢谢您,谢谢您的理解。” 时间不早了,罗洪财适时提出告辞。 厉元朗把他送到门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小罗同志,要振作起来,不要被过去的阴霾所笼罩。” “人生的路很长,难免会遇到挫折和坎坷。” “但是,只要我们勇敢面对,积极寻求改变,就一定能够走出困境,迎来新的希望和机遇。” 罗洪财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厉元朗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触颇深,像罗洪财这样,被现实所迫,无奈放弃理想的人,还有很多。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去鼓励和帮助他们,让他们重新找回信心和勇气。 夜色已深,厉元朗回到办公室,打开窗户,望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天空,思绪万千。 不大一会儿,李浩然送完罗洪财返回。 正准备给厉元朗洗澡水,却被厉元朗叫住。 “小李,罗洪财反映,孔若启出自于干部家庭,他的父亲是谁啊?” 李浩然顿时站住,想了想说道:“是省里的老干部,原来的孔副省长。” 孔德贵! 厉元朗眉头微微一蹙。 孔德贵去年刚刚退休,在南州省工作三十多年,从县长一直做到常务副省长。 年龄到站后,退居二线。 厉元朗上任伊始,专程拜访省里的老干部,还与孔德贵有过一面之缘。 感觉他像个儒雅的学者,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是练字就是画画。 厉元朗还对孔德贵在书画方面的造诣,给予很高评价。 总而言之,他觉得孔德贵为人十分低调谦逊,一点架子都没有。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孔德贵的儿子孔若启,竟然是这种人。 为了独占功劳,不惜打压一个年轻有为的干部。 这种做法,简直令人不齿。 厉元朗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 孔若启有孔德贵这样的父亲,本该有着大好前程。 可他却偏偏走上了歪路。 这不仅是孔若启个人的悲哀,更是他父亲孔德贵的悲哀。 像孔若启这样的人,如果不加以惩治,将来必定还会祸害更多的人。 可是,该如何应对,如何处理,成为摆在厉元朗面前,一道不好解开的难题。 第4777章 按照行程,厉元朗次日,前往金德市几家最具代表性的企业调研,参观走访。 听取企业负责人讲解企业未来发展规划,和他们座谈,了解他们对政府提供服务的意见和建议。 一晃,上午时间过去。 车队离开,前往招待所途中,厉元朗望着车窗外,突发奇想,当即要求中巴车停下。 使得在场众人非常惊讶,尤其任企忠和白礼安。 不知道厉元朗突然停车的想法是为了什么。 毕竟,在行程里,这附近压根没有调研计划。 两个人不禁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复杂且不确定性。 厉元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工地,问任企忠,“今天金德的室外温度是多少?” 这下,反倒把任企忠弄不会了。 倒是市委秘书长反应奇快,看着手机回答说:“三十四度。”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天气这么热,工地还在施工,工人们很容易中暑。” 说着站起身,走到车门口,回身对车内众人说道:“走,我们下去看看,防暑降温不止要挂在嘴边,还要付诸到行动上。” “是、是,书记您批评的对。”任企忠连连点头,承认错误。 白礼安也显现出同样动作。 既然厉元朗发话了,谁敢反对。 于是,大家伙依次下车,龙民、余天宝和赵金怀跟在厉元朗旁边,任企忠与白礼安则在左右两侧。 这期间,市委秘书长招呼工作人员过来,赶紧去联系工地负责人,出来接待。 与此同时,厉元朗率领众人,直奔工地而来。 这会儿的温度,说是三十四度,感觉热多了。 没走多远,每人额头上冒出汗珠。 李浩然连忙撑起雨伞,却被厉元朗一把拦下,板脸说:“我没那么精贵,工人们顶着烈日施工,这点热和他们相比,算什么!” 他的这番话,显然不满,吓得李浩然直接把雨伞收起来。 那些围在领导身边的秘书们,一见省委书记都不遮伞,原本打算打伞的手,全部放下。 走了没多远,一个头戴白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过来。 跑到厉元朗等人跟前,气喘吁吁说道:“各位领导,我是工地负责人,欢迎您们莅临检查、指导工作。” 白礼安稍微往前走了一步,主动介绍了厉元朗的身份。 那人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由于时间仓促,工作人员并未道出厉元朗的官名。 谁会想到,堂堂省委书记会在烈日炎炎的中午,出现在他这里。 急忙双手使劲在工作服上擦了好几下,这才伸出双手,和厉元朗的右手紧紧相握。 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厉书记,欢迎您,欢迎……” 厉元朗摆了摆手,“我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你们还在施工,就过来看看,没打搅你的工作吧?” “没有,没有,我们想请您还怕请不到呢。”负责人连声说道。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厉元朗一干人等,走进工地边上。 站在安全地带,负责人现场讲述施工进展等情况。 厉元朗一边听着汇报,一边观察着工人们。 尽管天气炎热,但他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挥汗如雨地工作着。 厉元朗不禁心生感慨,这些基层劳动者,用他们的辛勤和汗水,为城市的建设和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他转头对随行的众人说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城市建设者,他们不畏酷暑,辛勤工作,才换来了我们城市的繁荣和发展。” 第4778章 任企忠和白礼安等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厉元朗继续说道:“我们要时刻关注这些基层劳动者的生活和工作状况,为他们提供更好的保障和服务。这也是我们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随后,厉元朗走到工人们中间,和他们亲切交谈,询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工人们见到省委书记亲自来看望他们,都非常激动和感动。 他们纷纷表示,会继续努力工作,为城市的建设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厉元朗对工人们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和敬意,并鼓励他们继续努力工作,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离开工地前,厉元朗还特别叮嘱工地负责人,一定要加强防暑降温工作,确保工人们的安全和健康。 负责人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按照厉元朗的指示,做好相关工作。 之后,他又走进工棚,实地了解工人们的 住宿和餐饮条件。公棚内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工人们的床铺和衣物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厉元朗又走进厨房,看到午餐是三菜一汤。 一个青瓜炒肉,其余两样均为素菜,主食有面条、米饭和馒头。 厉元朗没说什么,转身来到隔壁的食堂。 这会儿,食堂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工人。 有的打饭,有的吃饭。 大家伙一见厉元朗他们亮相,全都停下手中的筷子,好奇张望。 负责人见状,使劲拍了拍手,大声说道:“省委厉书记来看望大家,我们热烈欢迎。” 并带头拍起巴掌。 一时间,食堂里响起掌声,声音不大,稍显冷淡。 厉元朗并不介意,脸上挂着笑容,向大家招了招手,即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他首先代表省委,感谢工人们不畏艰苦,坚守岗位,为城市建设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他指出,工人们是城市建设的基石,他们的辛勤付出,是推动城市发展的重要力量。 厉元朗强调,政府要时刻关注工人的生活和工作状况,为他们提供更好的保障和服务,确保他们的权益得到充分保障。 同时,他也鼓励工人们要继续发扬勤劳勇敢的精神,为城市的建设和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在讲话中,厉元朗还特别提到了防暑降温工作的重要性,要求工地负责方一定要加强这方面的工作,确保工人们的安全和健康。 并且表示,这么热的天,让大家在烈日下暴晒,有些不妥。 不能为了赶工期抢进度,就忽视工人们的健康。 这位负责人连连表态,他马上下达停工命令,等到凉快的时候,再继续施工。 工人们万万没有想到,省委书记的到来,竟然为他们博得休息时间。 其中一个年岁大的老工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率先鼓掌。 在他的带动下,在场所有工人都跟着鼓掌。 不同刚才稀稀拉拉的掌声,这次才是发自肺腑的感谢举动。 厉元朗冲着大家抱拳回应。 等到掌声结束,他竟然走到打饭台,随手抓起一个餐盘,对负责打饭的老师傅说:“同志,麻烦你,给我一样打一点。” 厉元朗这一操作,属实把陪同来的众人惊讶住。 本以为,厉元朗慰问工人也就行了,他还要在这里吃饭。 那位负责人紧张的不行,赶紧用眼神求助白礼安,意思劝一劝厉元朗,千万不要在这里吃饭。 毕竟工地伙食粗糙,食品安全方面无法保证。 厉元朗万一吃坏了肚子,他可担不起责任。 他的想法,同样也让任企忠、白礼安无比紧张。 任企忠壮着胆子过来,在厉元朗耳边小心翼翼提醒说:“书记,招待所已经备下午餐。这里的就餐环境和饭菜质量终究差了一些,您是否移步到招待所,去那里就餐?” 谁知,厉元朗并不领情,眉头紧皱的呵斥道:“工人们能吃,我为什么不行?” “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但他们的饭菜却是实实在在的,比那些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要踏实得多。” 之后,在众人错综复杂的目光中,厉元朗再次端着餐盘,要求打饭师傅,给自己打一份饭菜。 第4779章 厉元朗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尤其任企忠和白礼安,心里惴惴不安。 这么说吧,别看相同饭菜,建筑工人每天都吃,哪怕菜洗的不干净,或者卫生条件一般,他们的肠胃已然适应,吃下去肯定没问题。 可厉元朗不一样,他是省委领导,即便不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但他吃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从原材料的采购,再到加工,精益求精。 长年累月下来,肠胃自然变得精贵,有些东西稍微不新鲜,就会出现问题。 昨晚吃的米粉,别看来自于小吃摊。 因为那是罗洪财事先做足功课,经过消毒,才敢端上厉元朗面前。 其实,从这一点上来说,李浩然故意把厉元朗领到罗洪财的小吃摊前,是有备而来。 厉元朗猜的一点没错。 李浩然通过这一手段,让厉元朗发现孔若启,并非传说中的那么有领导力,是南州省新时代年轻干部的楷模。 这个标杆的树立,水分很大。 之前有人做过测试,靠捡垃圾果腹的流浪者,一旦给他干净卫生的吃食,吃完一定会拉肚子。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任企忠低声问工地负责人,给工人们吃的饭菜,能否达标,领导吃了会不会生病。 负责人态度模棱两可,他怎好打包票。 毕竟,这里的饭菜他从来不吃,压根没做过试验。 现在,面对厉元朗的要求,打饭师傅陷入两难境地,眼神看向工地负责人,他不敢做主。 “师傅,给我也来一份。” 就在陷入僵局的空当,赵金怀疾步上前,拿过一个餐盘,做出和厉元朗相同的动作。 赵金怀一动,龙民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弯弯绕。 紧跟在赵金怀身后,发出同样要求。 继而是余天宝,还有这次跟着下来的陪同人员。 大家纷纷效仿,生怕错过什么。 任企忠这才反应过来,咬牙跺脚的,也加入打饭队伍。 书记都这样了,白礼安还能站着看么。 一时间,十几个人排起长队。 工地负责人见状,连忙冲着打饭师傅一使眼色,轻微点了下头。 得到领导肯定,打饭师傅快速舀起一勺青瓜炒肉,准确无误的放在厉元朗的餐盘之中。 打完饭,厉元朗端着餐盘,直接走到工人们中间,客气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见省委书记要坐,一位年岁稍大的老工人,连忙往里面挪了挪,还将自己坐过的位置,用脖子上的手巾,使劲擦了擦,满脸堆笑的说:“领导,您坐,您请坐。” 厉元朗坐下后,和蔼可亲的跟这一桌的工人攀谈起来。 先是打听他们是哪里人,干什么工种。 一开始,大家都跟拘谨,回答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还是那位老工人见多识广,经过短暂紧张后,索性壮起胆子,一五一十的自报家门。 他是宏枝县的农民,在工地上当小工,每天一百八十块钱。 厉元朗闻听,不禁一愣,问道:“你们宏枝县不是又搞旅游,又搞药材鲜花种植,农民的日子比以前大有好转,为何还出来打工呢?” 坐在厉元朗相邻一桌的任企忠闻言,禁不住手心出汗。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厉书记在宏枝县遇到不平事,本身就对孔若启颇有微词,印象不佳。 现在倒好,老工人的一席话,更让任企忠如坐针毡。 哪还有心情吃饭,拿着筷子,竖起耳朵,仔细认真的听着厉元朗他们的对话,特别是厉元朗反应态度。 第4780章 老工人听完厉元朗的疑惑,苦笑道:“领导,我豁出去了,有些话我就跟您直说了吧。” 白礼安听到这句话,紧张的手一哆嗦,筷子都掉地上了。 秘书给他拿来一双新筷子,他都没心思接。 面对老工人这番表态,厉元朗十分感兴趣,“老师傅,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老工人抓起汤碗,大口喝下,一抹嘴,似乎下定很大决心。 他说道:“领导,孔市长为了振兴经济,的确对农村政策有倾斜。” “上面的政策出发点是好的,可到了下面,就会被人曲解,按照当官的意图,做了大量修改。” “我们宏枝县是个少数民族比较多的县,本来面向全县农民的优惠政策,却让他们生生改成只针对个别少数民族的行为。” “打造了一个又一个少数民族示范村,给他们免费盖房子,还给每家每户提供资金,政府帮助他们建设民族风俗村。” “修路铺桥的,帮着宣传,一下子吸引不少游客慕名而来,炒起了热度,不到一年,不少人见到效益,腰包赚的鼓鼓。” “相反,我们这些不属于少数民族的农民,被他们区别对待不说,紧靠那几亩薄田,也就解决个温饱,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致富。” “而且,那些富裕起来的农民,没时间种地,都把地包给我们。” “一开始,还能以较低价格出租,后来承包土地的人多了,便长了价格。现在,每亩地的承包费快成天价,一年到头算下来,不少人是亏本的。” 老工人的话,犹如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一般,其他人纷纷发言,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 这些人大多数来自于宏枝县,还有金德下辖别的地方。 反映的问题,基本上和老工人说的差不多,抱怨和吐槽声此起彼伏。 厉元朗全程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着大家发言。 可一旁的任企忠和白礼安全都坐不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厉元朗突发奇想的一个意外举动,竟然引起这么大的反对声音。 任企忠有心想要制止,却不敢造次。 他知道打断的后果,定会招致厉元朗极大反感和不满。 看这架势,他也阻止不了。 因为工人们各个义愤填膺,心中全是怨气。 一想也是,哪好不如家好,要是在家乡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会舍家撇业的跑到城里,顶着烈日加工加点的干活? 想到这些,任企忠不免低下头。 就连白礼安,也是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意识到,厉元朗的这次工地之行,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视察,更是一次深入了解民情、倾听民众心声的机会。 看着厉元朗与工人们亲切交流,认真倾听他们的诉求和不满,白礼安深感自己失责。 随手从桌上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表面上擦汗,实际才是掩饰他的心虚表现。 工人们反映的问题,厉元朗意识到,政府在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必须关注到每一个群体的利益,尤其是像这些基层劳动者,他们的声音往往容易被忽视。 厉元朗边听边点头,偶尔插话询问一些细节,以确保他能够全面、准确地了解实际情况。 只有真正了解民情,才能制定出更加符合实际的政策,更好地服务于群众。 随着交流的深入,工人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们开始感受到来自省委领导的关怀和重视。 厉元朗的亲切态度和认真倾听,让他们感受到了被尊重和理解。 一位年轻工人鼓起勇气说道:“厉书记,我们其实也不奢望太多,只希望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让我们的劳动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厉元朗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诉求是合理的,也是应该得到的。” “政府会认真考虑你们的意见,采取措施解决存在的问题。” “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发扬勤劳勇敢的精神,为城市的建设和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工人们听后,纷纷表示赞同和感谢。 有了省委书记的关注和支持,他们的诉求和困境有望得到解决。 厉元朗看着工人们满意的表情,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 这次工地之行,不仅让他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民情,也为他今后的工作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和依据。 吃过午饭,厉元朗又在工地负责人的陪同下,继续视察了工地的其他区域。 他仔细检查了安全措施和施工质量,对工地负责人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同时,他也再次强调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要求工地负责人务必加强安全管理,确保施工人员的安全。 虽然是一次意外的举动,但却收获满满。 厉元朗不仅了解民情,倾听民众心声,也为今后的工作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依据。 更重要的是,他的亲民形象和务实作风,赢得了工人们的尊敬和信任,也为政府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第4781章 由于意外耽搁,下午的行程结束后,厉元朗返回市里,比预计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一回来,厉元朗马上召开会议。 参会人员,包括金德市所有常委、市政府党组成员,以及各县区主要领导,还有各局委办的负责人。 听取完金德市主要领导汇报后,厉元朗做了发言。 他开门见山地说:“从昨天到现在,一天多的时间里,我用眼睛和耳朵,对金德市做了一次全面了解。” “可以说,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 “说老百姓怨声载道,不准确。但是对政府不满意,对个别人有看法,对个别行为不认可,这是真实存在的。” “同志们,我一直强调,要把群众利益放在首位,要站在群众角度制定问题、看待问题、处理问题。”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可真正理解、消化,最主要的付诸在行动上,有很多人是不合格的。” “我来这里两天,对宏枝县的印象最为深刻。不仅仅是一个城管队员,利用手中权力胡作非为,更是宏枝县的繁荣,趋于表面化,不真实,水分太大。” “我想大家都看到了,中午我临时决定,去了市区一处工地,和农民工们一同就餐,与他们聊天,掌握到很多在你们汇报内容没有出现的实情。” “农民是我们这块土地的主人,更是我们经济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为我们提供了粮食保障,也为城市的建设添砖加瓦,付出了辛勤的汗水和努力。” “然而,在享受他们劳动成果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他们的权益和福祉。” “今天,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工人们的诉求和困境真实存在,需要我们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帮助。” “我希望,大家能够正视这些问题,积极采取措施,切实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让他们真正感受到政府和社会的温暖与关怀。” 说到这里,厉元朗停顿一下,对着在场几十人,高声问道:“孔若启同志在不在?” 坐在第二排靠边位置的孔若启,一听厉元朗点了他的名字,赶紧站起身回应说:“书记,我在这里。” 厉元朗抬眼看了看他,举起右手往下摆了摆,示意他坐下回话。 随即,语气严肃的说:“宏枝县的表面繁荣,掩盖不住存在的巨大问题。孔若启同志,你作为宏枝县委书记,第一责任人,你需要反思,要改正。” 别看厉元朗的语气平静,却犹如一颗巨石,沉入平静湖面,掀起巨大波澜。 被当众点名,说明厉元朗对宏枝县存在的问题非常重视,也十分不满。 孔若启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无比不安。 中午发生的一幕,他早就知道。 昨晚,任企忠和白礼安把他叫过去,示意他尽快将功补过。 为此,孔若启连夜行动,组织了一帮所谓的群众代表,打着锦旗,敲锣打鼓的要去市政府,为他请功。 他本以为,这样做会让厉元朗看到自己的积极态度,或许能够挽回一些印象分。 可实际情况是,经此一遭,厉元朗全盘否定了他的政绩。 也使得他,立刻叫停了送锦旗行动。 领导已经对他不满意,再搞出这一套,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对他更加反感。 孔若启深知,此时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策略。 他低下头,尽量避免与厉元朗的目光交汇,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第4782章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所有参会人员都感受到了厉元朗的愤怒与不满,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厉元朗的目光在在座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孔若启身上,语气沉重地说道:“孔若启同志,我希望你能够深刻反思,正视宏枝县存在的问题,积极采取措施加以解决。政府是为群众服务的政府,我们的工作就是要让群众满意。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孔若启闻言,心头一紧,拿笔的手,微微颤抖着。 厉元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他的讲话。 被厉元朗点名批评,让孔若启坐立不安。 至于厉元朗接下来的讲话内容,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一直到散会,他仍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还是别人轻轻碰了他一下,孔若启才从失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向已经空荡荡的会议室,心中五味杂陈。 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闭眼凝思。 好一会儿,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爸,是我,有件事我要告诉您一声,我目前处境不好,厉书记对我意见很大……” 与此同时,厉元朗将任企忠和白礼安一同叫过去。 他面色阴沉,对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人,都没让他们坐下。 以罚站方式,足足让二人站了五分钟。 任企忠和白礼安大气不敢喘一下,规规矩矩、标杆溜直的站着,每个人心里都是紧张不安。 厉元朗在会上的发言,直到现在,仍旧在两人耳畔萦绕。 好半晌,厉元朗才做了一个坐下手势,冷脸说道:“我这次下来,你们金德市作为第一站,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第一站就哑火了。” “你们作为金德市的一、二把手,我在会上讲的内容,你们要深刻领会,更要付诸于实际行动,而不是阳奉阴违,搞形式主义那一套。” “看看你们做的工作,表面光鲜亮丽,实则问题一大堆。” “尤其是宏枝县,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孔若启,作为县委书记,他是怎么搞的?” “他上报的政绩,和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他这样做,不仅欺骗了组织,更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 “我希望他能够正视问题,深刻反思,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而不是一味推诿扯皮,敷衍了事。” 任企忠同志,你作为市委书记,对宏枝县存在的问题,不可能一无所知。” “你为何没有及时发现并上报?” “你的监管职责到哪里去了?” “还有白礼安同志,你是市长,对指示精神,要传达到位,督促落实。而不是当传话筒,一传了之。” “你们两人,都要好好反思,深刻检讨。” “我要求你们,立即行动,对宏枝县存在的问题进行全面排查,彻底整改。” “同时,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提高干部素质,确保政令畅通,令行禁止。” “不要再让我发现类似问题,否则,严惩不贷。” 厉元朗这些话,说得很重。 属实把任企忠、白礼安惊出一身冷汗。 尽管来时,已经做好接受批评的准备。 可是,厉元朗这么直接而又严肃的批评,他们始料未及。 任企忠鼓足勇气,率先承认错误。 “书记,您批评得对。我是书记,对于孔若启的行为,我监管不力,请求厉书记和省委严肃处分我。” 白礼安也表达出类似态度,“厉书记,我作为市长,没有及时发现,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您和省委也对我做出处理……” 厉元朗摆了摆手,说道:“仅仅处理你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再重申一遍,谁不把百姓利益放在心上,不把屁股坐到百姓这一边,我就把他屁股下的椅子撤走!” 最后这句话,太具杀伤力,把任企忠和白礼安生生吓到了。 厉元朗心系百姓,并将其与乌纱帽挂钩。 摆明了,谁胆敢触碰这条红线,下场就是丢官。 可同时,也在传递一个信号。 孔若启的副市长兼宏枝县委书记,还能不能保住? 第4783章 南汇市,孔德贵家中。 此时天色已黑,犹如孔德贵这会儿的心情一样,暗淡无光。 自从接到儿子孔若启打来的求助电话后,孔德贵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饭都没心思吃。 烟抽了半包,弄得满屋子里烟雾缭绕,呛人眼睛。 然而,孔德贵仍旧一支接着一支,哪怕烟灰缸堆成小山,他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在思考,也在犯愁。 儿子孔若启面临重大挑战,可以说,是他人生经历过最严峻时刻。 这一步棋走好,万事大吉。 走不好,有可能掉入万丈深渊。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被省委书记厉元朗盯上,可不是个好消息。 何况,厉元朗此次调研,第一站就去了宏枝县,还是不打招呼的突然袭击。 也怪儿子点背,一个芝麻大的李队长,竟然胆敢对厉元朗不敬,被抓了个现行。 这笔帐,无论如何都要记在儿子头上。 现在,纵然把李队长千刀万剐,也不能改变厉元朗对儿子的不好印象。 眼看儿子陷入危机,做父亲的岂有不管之理? 关键是怎么管,怎样做,才能化解危机,是摆在孔德贵面前最大难题。 先不说他不在领导岗位上,假如他还是常务副省长,和厉元朗比起来,依旧差着一大截。 人家是省委书记,南州省第一大佬。 说句难听点的话,别说儿子只是一个副厅级的副市长,即便自己这个副省级,真要惹厉元朗不高兴,调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绝不是吓唬人,厉元朗完全可以向上面建议。而且,上面为了支持厉元朗的工作,绝大多数情况下,会接受书记建议做出决定。 因而,孔德贵清楚,想要帮儿子,以他现有身份,根本不起作用。 即使他出面,厉元朗很大程度客气的驳回。 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更加引发厉元朗对儿子的反感,适得其反。 孔德贵愁眉苦脸,面色阴沉,直到香烟烫手,他才发觉。 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随手再次伸向烟盒的时候,老伴推门进来。 “哎呀,老头子,你还抽啊。”一把夺过烟盒,并端起茶杯递上,“别抽了,喝点水。你心脏不好,医生早就让你戒烟,你总是当耳旁风。” 面对老伴的唠叨,孔德贵使劲一皱眉,生气的吼道:“少管我,我心里烦着呢。” 老伴见状,边收拾烟灰缸,边问:“你这是怎么了?从若启打电话回来,你就这副模样,饭也不吃,一个劲儿抽烟。” 孔德贵重重叹了口气,把厉元朗调研宏枝县,以及儿子被当众点名批评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老伴听完,也是眉头紧锁,半晌才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厉书记对若启印象不好,今后他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孔德贵烦躁的挠了挠头,“是啊,我也是愁得慌。厉元朗此人,原则性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若启这次,是真把他得罪了。” 老伴思索片刻,试探着说:“要不,我们找找关系,给厉书记上点态度,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关系。” 孔德贵闻言,脸色一沉,“糊涂!厉元朗是什么样的人,会在乎这个?这样做,只会帮倒忙,让他更加反感若启。” 老伴被训得不敢吭声,默默收拾着烟灰缸。 孔德贵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焦灼不已。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若处理不好,儿子的前程,恐怕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第4784章 可他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一时间,孔德贵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爸。”老伴突然停下手中活计,喃喃说道:“整个南州,上层没人能和厉元朗对得上话,你不会从别的地方想一想辙?” “别的地方?”孔德贵怔怔自语,“你是指哪一方面?” 老伴坐过来,手里搅动着抹布,若有所思的说:“我听说,厉元朗的秘书刚刚调到南州,叫什么……对,叫王丛。” 因为离开权力中心很久,孔德贵自然对省委办公厅的人事调动不得而知。 况且,王丛一个处级干部,在省委办公厅多如牛毛,不至于让孔德贵注意。 “你快说说你的想法。”孔德贵有点迫不及待。 儿子那边麻烦缠身,他实在没兴趣听啰嗦话。 与此同时,王丛忙碌一天工作,拖着疲惫身躯回到位于省委住宅区的家中。 妻子如兰已经做好饭菜,等着和他共进晚餐。 他们夫妻搬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 按照王丛级别,省委办公厅给他配了房子。 面积不大,一室两厅。 房子虽然有点老旧,好在位置不错,距离王丛上班也比较近,步行只需十来分钟。 说实话,他们两人日盼夜盼,早就盼望离开洛迁省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厉元朗调走后,王丛坐冷板凳太久。 这种不被人重视的日子,他真是够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调入南州省了。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并未成为厉元朗的秘书,而是去了综合一处。 表面上,距离厉元朗不算远,但和秘书比起来,终究差着点意思。 没办法,厉元朗用着李浩然还算顺手,自己总不能蹬鼻子上脸,要求厉元朗改变决定吧。 再说,厉元朗到底作何打算,王丛分析不出来。 好消息是,上至省委秘书长龙民,下到主管综合一处的副秘书长,对王丛态度都挺好。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王丛作为厉元朗前任秘书,从大北方的洛迁,调到南州来。 摆明了,是厉书记的嫡系。 对于这样的人,不可得罪。 最起码,表面上要表现出客气态度。 毕竟,王丛的脑门上,镌刻一个大大的“厉”字。 王丛一进门,如兰主动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递上手巾,“擦擦汗吧,南州可比洛迁热多了。” “是热。”王丛擦了一把脸,走进饭厅一看,三菜一汤。 其实,他已经吃过晚饭,可为了不让妻子失望,还是坐下来,享受如兰特地为他准备的晚餐。 “喝点酒吗?” 王丛摇了摇头,“我这工作没准,属于待命型,指不定单位随时有事儿需要处理。” 如兰给王丛盛了一碗汤,端到他面前,好奇说:“厉书记去了外地,你还有什么可忙的。” 王丛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兰感觉到,提起厉元朗,丈夫的心情就不好受。 原本以为重新成为厉元朗的秘书,却没有得偿所愿。 正准备转移话题,王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还没看来电号码,便告诉如兰,“你看,说着说着,就有事情来了。” 随即起身,走到衣架上挂着的公文包,掏出手机定睛一看,不由得面露疑惑。 犹豫过后,方才接听电话,“喂”了一声。 对方是一名中年男子,一上来就说:“王丛,听出我是谁吗?” 王丛晃了晃头,“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你呀,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提示你一下,我姓方,大家都管我叫碗架柜。” 一听“碗架柜”这个外号,王丛立刻瞪大眼睛,惊呼起来,“方新泰,你是老方!” “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 方新泰是王丛在部队时的战友,一个班,还是上下铺。 因为他的名字,去掉那个“新”字,和一款出名的厨具同名,大家便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转业后,一开始,王丛还与方新泰偶有联系。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方新泰的手机成空号,再也联系不上。 问别的战友,也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整个人,似乎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 不成想,久违没消息的他,突然给王丛打来电话。 王丛的兴奋劲儿可想而知。 “老方,你在哪里高就,怎么好几年联系不到你,我还以为你飞到外太空了呢。” “哈哈。”方新泰朗声大笑,“说起来话长,这样吧,我们见一面,好好叙叙旧。” 面对方新泰的盛情邀请,王丛反而有些迟疑,没能痛快答应。 第4785章 王丛之所以犹豫,主要有两点原因。 一个是,他和方新泰分开时间太久,可以这么说,他熟悉的不是现在的方新泰,而是部队做战友的方新泰。 第二个,就是方新泰想要见他未免太过唐突。 不说这会儿已是晚上十点多,单凭自己上班第一天,不早不晚,偏偏这时找他,就存在诸多疑点。 因而,王丛便以时间太晚为由,委婉提出拒绝。 谁知,方新泰不以为然的说:“老战友,我知道你在体制中,有许多制约。无妨,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不过……” 听方新泰故意卖起关子,本以为他是在吊自己胃口。 王丛不动声色,仍旧微笑的回应,“新泰,你理解最好。听你的意思,你是在南汇发展喽。既然这样,机会更多,我还有个电话要回,日后再联系。” “等等!”方新泰叫住王丛,神秘说道:“我们见面机会还有,恐怕有个人,你错过今晚,往后再想见到她,就难了。” “知道我和谁在一起吗?算了,估计你也猜不出来。许珂宁你还记得吗?她就在我旁边,你听一听。”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之后,听筒那边传来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声,“王处,你好,我是许珂宁。” 是她? 王丛脑海里,迅速闪现出一张清纯秀美的女人脸蛋。 许珂宁,他太熟悉了。 那可是当年,不少人心目中的女神。 许珂宁在部队医院当护士,王丛训练时意外受伤,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和许珂宁产生交集。 那时候的王丛,也是帅哥一枚。 帅哥配美女,自然天成,暗生情愫。 一来二去,难免擦出爱情火花。 只是碍于部队不允许谈恋爱的规定,他们只能暗中来往。 就是王丛出院后,仍然找各种理由往医院跑,无非想见许珂宁一面。 然而,半年后的一天,许珂宁突然不辞而别。 毫无征兆,甚至都没给王丛留下只言片语。 她的走,非常急,急的有点匪夷所思。 事后,王丛多方打听,却音信全无,谁也不知道许珂宁去了哪里,为何离开,连转业指标都不要了。 一直到现在,王丛仍然没有这方面消息。 还以为许珂宁人间蒸发了呢,不成想,她竟然和方新泰在一起。 无数问号萦绕在王丛的脑海里。 这时的他,早已将那些条条框框置之脑后,偷瞄了一眼还在吃饭的妻子,对着话筒低声说:“你在什么位置,我尽快赶过去。” 许珂宁貌似对南汇不熟,便将手机递回到方新泰手里。 方新泰报出他所在的方位,王丛听到,这是一家私人会所,于是说:“新泰,这种地方我不方便露面。这样,我选个地方,我们在那里见面。” “可以,我和许珂宁马上往那里赶。” 挂断电话,王丛踌躇着,该怎样向妻子说明。 如兰却莞尔一笑,“去见你的老战友?你去吧,少喝酒,早点回来。” “谢谢你理解。” 王丛转身走进卧室,换了一件崭新体恤,对着镜子照了照,快步走出家门。 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他选的地方驶来。 这是一处环境优雅的茶室。 地方偏僻,贵在肃静,而且很安全。 老板是他的老乡,还沾点远亲。 到地方后,王丛点了一壶上好的普洱,端坐在椅子上,静等方新泰和许珂宁到来。 此时的王丛,既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还有点小紧张。 表面上的平静,只是掩盖他复杂心理。 毕竟,十几年前的那段青涩恋情,如同昨日重现,让他内心五味杂陈。 第4786章 许珂宁的突然离去,曾让他心痛不已,也留下了一个未解的谜。 如今,她再度出现,王丛渴望知道当年不辞而别的真相,却又害怕面对可能早已物是人非的现实。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方新泰与许珂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新泰还是那般爽朗,拍着王丛的肩膀笑道:“老战友,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精神。” 许珂宁跟在身后,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目光在王丛身上轻轻掠过,仿佛也在回忆着过往。 她的模样变化不大,还是一副美若天仙的样子,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王丛站起身,迎了上去,目光在许珂宁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珂宁,好久不见。”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珂宁微微一笑,“是啊,好久不见。王丛,你变化也不大。” 三人落座后,方新泰主动提起了话题,聊起了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王丛得知,方新泰转业后,在南汇做起了生意,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而许珂宁,则在离开部队后,去了国外深造,近几年才回到国内。 听着他们的讲述,王丛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许珂宁,自己能够坦然面对。 然而,当真正面对她时,那些曾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平静。 茶室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王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这份重逢变得尴尬。 “王丛,听说你从洛迁省调过来,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方新泰主动挑起话题,试图缓解尴尬。 “还好。”王丛嘴上回着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瞄了瞄对面而坐的许珂宁。 “呵呵。”方新泰笑了笑,马上起身说:“你们先聊着,我犯烟瘾了,去外面抽支烟。” 显然,这是方新泰故意制造王丛和许珂宁单独相处的机会。 出去时,还不忘轻轻拍了拍王丛的肩膀。 来之前,王丛有一大堆藏在心里的话,想要对许珂宁说。 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双手握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不时与许珂宁交汇,却又迅速移开,生怕被对方捕捉到内心的波澜。 许珂宁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微妙,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静静地等待着王丛开口。 终于,王丛鼓起勇气,缓缓说道:“珂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太过平淡,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情感,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你离开后,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也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突然就走……” 许珂宁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轻声说道:“我很好,谢谢你关心。至于当年,有些事情,一言难尽。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不是吗?” 王丛点了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明白,许珂宁不愿提及过去,自己也不该强求。 还是许珂宁打破僵局,她轻柔的问:“听说你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丛顿了顿,“她的工作暂时没有安排,闲赋在家。” 其实,王丛没说实话。 厉元朗早已准备给如兰安排工作,却被白晴拦下。 她告诉厉元朗,如兰已有身孕,要安心养胎。 反正他们夫妻不缺钱,纵然王丛一人上班,足以保证他们夫妻衣食无忧。 只是这些话,王丛不愿意提及,更不愿意告诉许珂宁。 提到家庭,王丛不免也问许珂宁,她的爱人情况。 可是,许珂宁却轻轻摇了摇头,略显落寞的说:“我离婚了,只是……” 听得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 尽管王丛非常想知道原因,但许珂宁不想说,他怎好刨根问底。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王丛便说:“喝点茶,味道不错。” 许珂宁轻启朱唇,抿了抿,放下茶杯说道:“王丛,恕我直言,这茶……连二流都算不上,也就糊弄你们这些外地人,根本骗不了我!” 这句话,许珂宁道出很大信息量。 足以让王丛浮想联翩。 第4787章 王丛觉得,许珂宁这句话向他传递两条信息。 一个是,许珂宁应该曾经在南洲生活过。 这么算来,许珂宁极大可能离开医院之后,就在这里落脚。 也就是说,她的前夫,就是南洲本地人。 第二点,许珂宁了解茶叶,无外乎两种可能性。 要么,她的工作与茶叶有关。 要么,她的生活条件不错,喝过好茶叶,对这种以次充好一眼识破。 所以,王丛开始重新审视许珂宁,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坷宁,”王丛紧紧盯着许珂宁那双大眼睛,弄得许珂宁有些愣神,“你干嘛这样盯着人家,我脸上又没长花儿。” “不好意思。”王丛连忙从失神状态中回过味来,轻声说道:“当年你不辞而别,连个只言片语都没给我留下。” “直到现在,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这样做。” “或许,你会认为我这个人太过执拗。可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那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和我妻子去年结婚,相恋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我之所以晚婚,就是想找到你。我甚至发誓,找不到你,我就一直单着,直到找到你为止。” 许珂宁直接打断王丛的话,“可你食言了,还不是娶妻成家了么。” 王丛苦笑一声,“我的食言,是建立在你杳无音讯基础之上。你当初弃我而走,难道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吗?难道,我连听解释的权利都没有吗?” “坷宁,你避实就虚,我不明白了,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面对王丛一连串质问,许珂宁不急不躁,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莞尔一笑,“到底是给大领导做秘书的,能言善辩。” “王丛,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也许在你心目中,还能保持一个不错印象。” “再说,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事实就是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也许,你会认为,我许珂宁背叛爱情背叛你,对你不负责任。我可以告诉你,我许珂宁任何时候,都十分珍惜我们那段美好交往。” “只是……” 聊到这里,许珂宁的眼神忽然灰暗下来,明亮变得逐渐黯淡无光。 似乎,这是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她不愿提及。 人就这样,越是不能说,越想知道。 王丛本不想刨根问底,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好奇,迫切想知道原因,追问道:“只是什么?珂宁,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算啦,不提这个。”许珂宁仍旧不说,倒是提出另一个话题,“王丛,有件事我想麻烦你。我打算开个茶庄,万事俱备,唯独在办理营业执照上卡壳,遇到难题。” “这不,我找方新泰帮忙,他告诉我,你在省委工作,还是现任省委书记的秘书,深受他赏识,就是他把你从洛迁调过来的。” “你人脉广,又有省委书记秘书这块金字招牌。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帮我尽快解决执照问题。” 稍作停顿,许珂宁捋了一下耳畔发丝,歉意说:“不好意思,我们刚重逢,我就向你提出要求,可我急需创业,而我又非常喜欢摆弄茶叶,你看,这个忙,能帮吗?” “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话说的,许珂宁的忙,王丛岂有拒绝道理。 别说一个小小营业执照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王丛也绝不含糊。 第4788章 何况,这种事对于他来讲,不过一个电话的事情,轻而易举。 于是,王丛回应道:“你把手续准备好,等我电话就是了。另外,我更正一下,我在洛迁省做过厉书记的秘书。现在不是他的秘书,我在综合一处工作。” 说完,王丛掏出名片,递给许珂宁,“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今后遇到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许珂宁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放进包里,说:“王丛,谢谢你。这次回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王丛微微一笑,“是啊,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珂宁,你还有其他打算吗?” 许珂宁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别的计划,先把茶庄开起来,有个营生。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丛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帮助许珂宁。他知道,许珂宁一个人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一定吃了不少苦。现在,既然她回来了,自己一定要尽力帮她一把。 这时,方新泰适时推门进来,见两人聊得投机,便笑道:“看来,我不该离开啊,错过了你们的好多精彩对话。” 王丛站起身,给方新泰倒了杯茶,说:“新泰,你可是大功臣,没有你,我和珂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三人举杯相碰,茶室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随后,王丛将许珂宁开茶庄的事情告诉了方新泰,请他今后多多照顾许珂宁的生意。 方新泰闻言,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在南汇这么多年,人脉广得很。我会发动所有人脉关系,给你捧场。” 许珂宁感激地看了方新泰一眼,“那就谢谢方总了。” 王丛心中高兴,有了方新泰的帮助,一定会顺利很多。 茶过三巡,三人聊了一些别的话题,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王丛看着许珂宁那张依旧美丽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段青涩的恋情,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在自己心中,却始终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 而现在,许珂宁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渴望知道当年不辞而别的真相,更渴望能够让许珂宁幸福快乐。 然而,他也明白,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许珂宁,让她过得安心、顺遂。 回到家里,已是半夜。 如兰早已睡下。 躺在妻子旁边,王丛的脑海里始终萦绕着许珂宁的模样。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挥之不去…… 次日一上班,王丛按照许珂宁提供的号码,直接打给南汇市长李青玉。 这是一位女市长,王丛没见过她,据说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是个很敞快的人。 电话接通,王丛开门见山的自报家门,“是李市长吗?你好,我是省委综合一处的王丛。” 说实话,李青玉对王丛的名字陌生,但综合一处的招牌,却非常响亮。 李青玉稍微踌躇一下,问道:“王丛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有个事想麻烦你,我有个朋友要开茶庄,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遇到点困难,希望你能帮着解决……” 听王丛的语气,李青玉凭借多年从政经验,判断出王丛绝非普通工作人员,肯定有个一官半职。 便好奇打听道:“王丛……您是王处吧?” 终于,李青玉想起来了,听说省委调来一个处长,是厉元朗书记曾经的秘书。 对,一定是他! 王丛也不客气,嗯了一声。 这下,李青玉立刻满脸堆笑,客套起来,“王处,这点小事还用您亲自打电话吗,让别人告诉我就是了。您等我消息,我尽快回复您。” 别看李青玉是正厅级干部,可县官不如现管。 王丛的处长身份,在她眼里不够看。 关键,人家是厉书记眼里红人,心腹爱将。 要不然,厉书记也不会将他从千里之外的洛迁省调过来。 自从厉元朗上任以来,李青玉曾打算以汇报为由,接近这位南州省大佬。 谁知,厉元朗却立下规矩,没有要紧事,禁止下面官员打扰。 如今,机会主动送上门来,她还不紧紧抓在手里,免得溜走。 第4789章 李青玉到底是个干脆利落之人。 不到半个小时,就给王丛回话。 事已联系妥,只需许珂宁直接去找区长就行。 临了,还不忘和王丛套近乎,“王处,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王丛忙说:“这事已经给李市长添麻烦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李青玉笑了笑,说道:“王处你能找我,就是我莫大荣幸。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您吃个饭,是那种绝对安全的邀请。” 王丛心里明白,李青玉口中的“安全”,不存在落下把柄,也不影响相关规定的私人就餐。 但是,王丛毕竟才来,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 而且,李青玉想通过巴结他,从而进入厉元朗的视线,王丛怎能不知? 于是回答道:“李市长太客气了,该我请你。只是,我的工作性质……我不好决定。来日方长,有时间我们再联系。” “好。”李青玉痛快应允,并请王丛给家人带好。 可以说,李青玉的表现很到位,全程没提厉元朗一次。 要是提了,反而目的性太强,给王丛留下不好印象。 之前的所有努力,就会大打折扣。 市长出面,许珂宁办理营业执照一路绿灯。 用她的话说,区长安排自己的秘书,陪着她办理,连区工商局的局长都给惊动了,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办好了。 最后,这位局长还亲自送他们到门口,直到他们的车开走,依旧站在原地挥手。 当天晚上,在许珂宁请王丛吃饭时,特地强调这一点。 作陪的方新泰,则深有感触的说:“王丛,我也不怕你不爱听,这就是权力的魅力,让人不得不服。” “就拿许珂宁办执照这事举例,说实话,我能帮她。但是,我要调动许多资源,搭上一些人情才能办理,还不一定保证办的顺利。” “而你呢,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从政怎样才算成功?一般人认为,官做的大了,就是成功。可我并不认同。” “我倒觉得,所处位置的重要性,才是关键。说句直白点的话,整个南州,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你王丛是厉书记的红人,深受厉书记的器重和赏识。” “别看,你不是厉书记的秘书,可有些时候,你却能扮演比秘书还重要的角色。” “厉书记上任没多久,需要搭建自己的班底。这种时刻,就是考验下属成色了。” “会有很多人,打算向厉书记靠拢。听你介绍,这位厉书记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并且,他筛选干部十分严格,必须要有一颗为民的心,真抓实干的能力,才会入他的法眼。” “本来,新书记上任,下属轮番向他汇报工作,以此拉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厉书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立下规矩,不准打扰。” “这一来,反倒让那些打算接近他的人,不知所措。” “你则不然,你深知厉书记的脾气秉性。” “了解厉书记不喜欢溜须拍马之人,做事喜欢雷厉风行。” “所以,他们想通过认识你,打听厉书记的好恶,同时,也希望以你为桥梁,能够搭上厉书记这艘航船。王丛,你的存在,意义重大,你看着吧,今后想接近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种话,不用方新泰直说,王丛也是心知肚明。 别看方新泰不在体制中,多年征战商场的经验,让他看透很多事物的本质。 不管从商还是从政,两者之间是相通的。 主要一点,在这个社会生活,就是人与人打交道的过程。 第4790章 万变不离其宗,全都逃不脱这一现象。 见这两人聊的话题太过深沉,许珂宁连忙端起高脚杯,“你们别说这些,沉重而又深奥,我们还是喝酒吧。” 并看向王丛,大方的对他帮忙表示感谢,单独敬他一杯。 饭局结束后,目送方新泰的坐车离开,许珂宁提议,想和王丛一起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王丛问道:“珂宁,你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许珂宁感激地看了王丛一眼,“谢谢你,王丛。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王丛微微一笑,“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并问:“茶庄什么时候开业,我抽空捧场。” 许珂宁说道:“地方已经选好,装修公司那边也都联系完了,明天就能入场施工。粗略算,怎么也得个把月。” 说到这儿,许珂宁突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王丛,“你会不会以为,我这人太过现实?” 这话问的,反倒弄得王丛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他反问:“你怎么会有这样想法呢?” 许珂宁微微叹了一口气,发出感慨,“不是我敏感,而是与我的经历有关。” “王丛,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辞而别的那段记忆感兴趣。之前我不说,是不愿意提及那段往事。” “可我仔细想了想,我承认,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曾经对我的一片感情。而且,你有权利知道我的过去。” “我想通了,我现在就把这件事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你。” 王丛没有预料到,许珂宁竟然这么快改变决定。 于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提议去那里坐一坐。 走进后,王丛选了一个僻静卡座,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和两样小点心。 东西上来,许珂宁用小勺,轻轻搅动杯里的咖啡,正准备道出内心中的秘密。 不凑巧的是,她的手机竟然不合时宜的骤然响起来。 非常奇怪,许珂宁瞄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随机起身,匆匆走出咖啡厅。 王丛望着许珂宁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会儿,他掏出手机,发现妻子如兰给他发来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见到许珂宁后,王丛没敢将这事告诉妻子。 妻子怀有身孕,情绪不稳定。 加之,许珂宁是他曾经的恋人,与她的接触,势必会让如兰浮想联翩。 与其不好解释,莫不如隐瞒到底。 这事除了他和许珂宁之外,也就方新泰知道。 如兰不认识方新泰,况且,自己的工作本来就忙。 王丛通过观察,坚信如兰没发现他的破绽。 所以,他仍然以工作应酬为由,安慰妻子,说他还在外面,尽量早点回去。 正与妻子信息聊天,许珂宁匆匆返回。 她神色不悦的说:“王丛,我有件急事需要马上回去处理,我改天联系你,再见。” 王丛忙说:“坷宁,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能应付。” 都不等王丛表态,许珂宁急忙走出咖啡厅,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这下,真把王丛弄迷糊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王丛坐在咖啡厅内,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他回想着许珂宁匆匆离去的身影,以及她接电话时那微妙的神色变化,不禁猜测起来。 难道,是她的过去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一点,王丛不禁为许珂宁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许珂宁的过去,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她突然决定向他坦白,却又在关键时刻被电话打断,这其中的曲折,一定非同小可。 王丛叹了口气,决定先回家。 妻子如兰还怀有身孕,他不能让她太过担心。至于许珂宁,他相信,等她把事情处理妥当,一定会再次联系他,到时候,他就能知道一切了。 然而,王丛心中那份对许珂宁的关切和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段青涩的恋情,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在他们两人心中,却始终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 而现在,许珂宁的突然出现,以及她所面临的困境,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以及他能够为许珂宁做些什么。 夜色渐深,王丛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他期待着许珂宁能够尽快处理好事情,再次与他相见,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向他娓娓道来。 怀揣着复杂心情,王丛回到家中。 推门进来,却被眼前情景惊呆住了。 第4791章 客厅里亮着灯,如兰环抱胳膊,面色阴沉的坐在沙发里。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牛皮纸信封。 一见王丛,冷笑着问:“你回来了,旧情叙的怎样?有没有再续前缘?” 王丛先是一愣,继而惊讶反问:“你在调查我?” “哼!”如兰冷哼一声,“还用得着我查你吗?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准是魂儿被谁勾走了。” “我是女人,女人最敏感。自己丈夫整天魂不守舍,还跟我撒谎,不是应酬就是加班。我就纳闷了,你才来多久,厉书记又不在省里,你怎么就这样忙呢?” “王丛,我嫁给你,就是看中你心里有我,对我好。可是现在,你却为了你的旧爱欺骗我。我们结婚时,你怎么说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不离不弃,不欺不骗,哪一样你做到了。信任是婚姻的基础,是感情的保证。可你却背叛了我,背叛了你的诺言。”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失望透顶!” 如兰越说越生气,为了平复情绪,抓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即,将那个牛皮纸信封使劲甩过去,冷声说:“看看吧,你的女神当初为何弃你而走,人家是攀高枝了。” 王丛本能的随手接过,连忙打开,抽出里面一沓纸张,仔细浏览起来。 突然,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孔若启! 他竟然是许珂宁的前夫。 目前担任金德市副市长、宏枝县委书记。 而且,他的父亲孔德贵,曾经长期出任南州省领导,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做了多年。 可以说,许家在南州根深蒂固,有着很强大的人脉网络。 再往下看,王丛终于知道,许珂宁为什么不辞而别,还非常的突然。 当年,许珂宁的父亲在南州做生意,得罪了人。 被对方下套中计,面临牢狱之灾。 为了救父亲,许珂宁只身一人来到南州,托人找关系,希望帮助父亲洗去不白之冤。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南州,况且对方势力不容小觑,这条道根本走不通。 一个偶然机会,许珂宁结识了孔若启。 孔若启那会儿刚上班,在南汇市区政府办公室工作。 第一眼看见许珂宁,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 得知许珂宁遇到困境,孔若启大献殷勤,跑前跑后的一通忙乎,不出一个月,就把许珂宁的父亲从看守所里保了出来。 可是,孔若启却留了一手,提出个要求。 许珂宁父亲彻底要想彻底摆脱这场官司,除非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那时的孔德贵,担任南州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即将提拔为副省长。 面对一边是生她养她、感情深厚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终生大事,许珂宁再三考虑,最终妥协。 用自己的未来幸福换取父亲的自由身。 就这样,她嫁给了不是很了解的孔若启。 刚结婚时,孔若启对许珂宁还算可以。 只是发现许珂宁一直不怀孕,去医院检查,她竟然身体有问题,终身不孕。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孔若启及其家人大失所望。 孔若启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之前的关爱有加,到后来的冷漠无视,甚至夜不归宿,经常在外面沾花惹草。 许珂宁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她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她没资格抱怨什么。 只是没想到,孔若启会这么绝情。 第4792章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许珂宁提出了离婚。 孔若启巴不得,两人很快办理了手续。 离婚后的许珂宁,离开南州省,前往国外学习深造,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番事业。 王丛看完这些资料,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终于明白,许珂宁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以及她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 想到许珂宁所面临的困境,以及她决定向他坦白却又被电话打断的情景,王丛更加确信,她的过去一定找上门来了。 而这个过去,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前夫孔若启。 王丛不禁为许珂宁担心起来,他不知道,这次孔若启的出现,会给许珂宁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同时,他还要面对妻子的拷问。 那就是解释,解释他为何接触许珂宁的真实原因。 放下那沓厚厚的资料,王丛搬过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如兰对面。 他搓了搓手,一五一十的说道:“如兰,事到如今,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我承认,我对许珂宁一直念念不忘。不为别的,我就是想想问清楚,她当初为何那样对我。” “我投入那么多感情,最后却换来一个她的不辞而别,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么,我算什么?透明人吗?这是对我的极大不尊重和不公平。我势必要问个明白,讨个说法!” “至于你所说的我们再续前缘,我王丛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当然,要说我对她一点感情没有,这不现实。我不瞒你,可我绝对没什么要和许珂宁从头再来的念头。”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需要呵护和关爱的伴侣。我们结婚时的诺言,不止说说而已,还要到付诸行动上,时刻遵守,一生谨记。” “绝不会因为许珂宁或者别的女人,而破坏我们的婚姻和感情。” “我还要想你承认错误,我不该瞒你。可我也有难言之隐,你怀孕后,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发脾气。我担心,这事一旦告诉你,引起你动怒,伤了胎气,对你对孩子都不利。” 听完王丛的肺腑之言,如兰的气消了大半,但她仍然不依不饶的质问道:“我要不挑明,你还准备瞒我多久?一辈子?” 王丛深深叹了口气,“不会那么久,时机成熟了,我自然如实坦白。” 如兰紧紧盯着王丛的眼睛,因为眼睛不会撒谎。 看了一会儿,她才逐渐恢复如常,问王丛,“我们把话都说明白了,你往后还会见她吗?” 王丛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兰顿时柳眉倒竖,脸色再次沉下来。 “有件事,我也是刚刚听说。厉书记这次下去调研,第一站就去了宏枝县,那的县委书记正是孔若启。” “厉书记在宏枝县发现问题,又在金德市的一处建筑工地上,了解到这个孔若启,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点不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你是知道的,厉书记最痛恨这种不干实事、置百姓利益于不顾的无能干部。” “因而,在金德市干部会议上,点名批评了孔若启。” “从你调查到的这些材料里,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头。” “什么?”如兰身体往前轻轻一探,好奇的问:“哪里有问题了?” “时间点。”王丛笃定的说:“许珂宁早不露面晚不露面,偏偏在厉书记对孔若启不满的时候出现,这里面就没点别的猫腻?还有,孔若启被厉书记点名批评,按说他应该低调行事,夹着尾巴做人。” “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许珂宁有了交集,这正常吗?” “我总感觉,这里面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地里推动着一切。” “至于这双手是谁,目前还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许珂宁这次回来,绝不简单。” “她所面临困境,很有可能与孔若启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孔若启给她设下的局。” “一想到这些,我不禁为许珂宁的安危担心起来。” 如兰听后,也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问:“王丛,你说许珂宁会不会有危险?” 王丛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会尽快弄清楚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做?”如兰问。 第4793章 两天后,厉元朗突然结束调研,匆匆返回省城南汇市。 这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事,使得这位厉书记改变行程? 就连从头至尾随行的龙民,也是一脑子浆糊。 根据他掌握的消息,厉元朗是在昨晚接到一个电话后,才决定中断接下来的行程。 回去的车里,厉元朗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感觉他心情糟糕。 龙民曾经尝试着问出个所以然来,可是厉元朗只说了一句话:“这样做,肯定不行。” 不行?到底是哪里不行,龙民想破大天来,也没想明白。 而且,厉元朗一到省委,马上把王丛叫进办公室。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让任何人打搅。 弄得李浩然都是丈二和尚。 反正王丛离开后,厉元朗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思索半天,对前来收拾茶杯的李浩然命令道:“你联系秋山部长,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李浩然不敢怠慢,赶紧把电话打到张秋山的工作手机上。 秘书接听完毕,把手机交到张秋山手上。 张秋山微微一愣,“李处,什么事?” 李浩然将厉元朗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张秋山。 从李浩然的语气中,张秋山预感到不妙。 厉元朗着急忙慌回省委,见完王丛又见他,这里面隐藏着怎样逻辑? 怀揣着复杂心态,张秋山于二十分钟后,出现在厉元朗面前。 和以往不同,厉元朗并未起身迎接张秋山,只是指了指眼前的椅子,淡淡说道:“秋山同志,你坐吧。” 在秋山后面加了“同志”二字,则说明谈话变得正式,纯粹上下级关系。 张秋山落座,厉元朗直截了当问他,做省委组织部长多长时间。 “三年多,不到四年。”张秋山如实回答。 “年头不算短了,这么说来,你对南州省干部队伍的录用原则了如指掌。” 厉元朗眉头皱起,显然,这句话不是褒义,而是浑身带刺的贬义。 张秋山搞不懂厉元朗为何是这种态度,回想自己最近表现,没发现有过失。 于是,壮着胆子问道:“厉书记,您有何指教,秋山洗耳恭听。” 厉元朗不拐弯抹角了,直言说:“你跟我说句实话,南州省的老干部们中间,是不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家子女两个名额,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啊! 张秋山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厉元朗竟然知道这个潜规则。 而且,还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讲了出来。 这个规定,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因为,一旦挑明,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这个规定涉及到的,是南州省不少老干部的切身利益。 张秋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厉元朗,试探着问:“厉书记,您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说法的?” 厉元朗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秋山同志,你先告诉我,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 张秋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厉元朗见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拍了拍桌子,怒声道:“这就是你们组织部干的好事!这就是你们为南州省选拔出来的好干部!” 张秋山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身来,低头认错:“厉书记,我……” “你别说了!”厉元朗打断道:“你回去后,马上给我查,看看都有哪些人钻了这个空子,走了后门!” “是,是,我马上去查。”张秋山连连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厉元朗又叫住了他。 第4794章 张秋山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厉书记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果然,只听厉元朗说道:“还有,你回去后,也好好想想,你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当的!” 张秋山闻言,脸色变得煞白。 他深知,这句话的分量。 厉元朗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警告他。 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的组织部长之位,恐怕就坐不稳了。 张秋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厉元朗的办公室。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他清楚,这件事一旦查实,势必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他这个组织部长。 张秋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摊上大事了。 厉元朗之所以冲着张秋山发火,实在是张秋山竟然对自己隐瞒。 亏他信任张秋山,还是力哥推荐给他。 万万想不到,南州省干部任用制度,竟然如此不堪。 难怪他中断行程,连最为关心的安秉州都没去。 太不像话了,要不是王丛发现问题,及时向他做了全面汇报,堂堂省委书记,还蒙在鼓里。 王丛是通过许珂宁,了解到这一情况的。 那晚,的确是孔若启打来电话。 用许珂宁的话说,孔若启不受厉元朗信任,得知王丛是前妻曾经的恋人。 便厚着脸皮请求许珂宁,让王丛在厉元朗面前帮他说好话。 这种要求,别说许珂宁已经和孔若启离婚,纵然是夫妻,她也绝不答应。 结果,孔若启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临走前,还不忘威胁许珂宁,“你不要后悔,别把人逼急了,大不了咱们撕破脸,让谁都不好看!” 许珂宁压根不吃这一套,她深知孔若启的手段和为人,但这一次,她已下定决心,绝不再受他的威胁和摆布。 孔若启的离开,让许珂宁更加坚定了要揭露南州省干部任用制度中潜规则的决心。 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过去讨个公道,更是为了南州省的未来,为了那些被不公平对待的真正有才能的人。 于是,许珂宁开始更加深入地调查这一事件,她利用自己在国外的资源和人脉,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和材料。 这些证据,无疑将成为揭露这一潜规则的有力武器。 王丛就是拿着这些东西,呈现在厉元朗眼前。 根据资料显示,老干部的从政子女,大多集中在南洲省各县区,还有一些委办局。 有的是一把手,也有作为后备干部,担任重要角色。 而孔若启,就是这种子女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佼佼者。 这么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别说南州了,放眼国内都很少见。 要是孔若启真有能力和本事,总还能说得过去。 盗用罗洪财的农村经济发展规划,置百姓利益于不顾。 以上两点,他就不配为官。 还破格提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视组织干部任用条例如儿戏。 张秋山被厉元朗训斥一顿,深感不安。 没过多久,力哥的电话就打到厉元朗这里。 一上来,力哥便说:“厉书记,秋山给我来电话了,谈到南洲干部任用的事情。” 厉元朗平和说道:“力哥,我正打算联系你,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来了。” “力哥,我生秋山的气,是他不应该隐瞒。这么严重的问题,早晚都要浮出水面。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力哥不紧不慢的回应道:“厉书记,秋山不说,也是为你着想。” “这件事涉及面太广,囊获了不少南州老干部。” “一旦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引起众怒,对你的仕途不利。” 厉元朗闻言,坚决表示,“力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身为省委书记,肩负着南州省千万百姓的期望和重托。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就置南州省的未来于不顾。” 力哥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厉书记,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但是,你也要明白,官场如战场,一步错,步步错。你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厉元朗坚定说道:“力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在所不惜。” 力哥听后,沉默良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厉书记,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万事小心。” 厉元朗点点头,“力哥,你的话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自己这次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张秋山,更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在南州省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想要撼动它,绝非易事。 但是,厉元朗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不会让步,更不会妥协。 第4795章 力哥这通电话,一方面为张秋山说情。 他提到张秋山的难处,不只为他开脱,更是提醒厉元朗,这件事的利弊关系。 如果厉元朗大动干戈,很容易触碰地方势力的利益。 毕竟,牵扯的不仅仅是孔德贵一家,还有多个家族。 别看老干部大多不在领导岗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在任的时候,还不提拔几个心腹。 而心腹又会有自己班底,开枝散叶下来,绝对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团体。 正应了那句话,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是遇到了厉元朗,凭借多年从政经验,什么样的困难他没经历过,即便生死考验,照样不能撼动他做人做事的原则。 新官上任三把火,厉元朗心中认定,从这件事开刀,将是他在南州打响的第一枪。 已经确定目标,可厉元朗却不能蛮干。 他到南州时间不长,尚未有自己用得惯的人手。 放眼整个南州,厉元朗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有几个人,已然走入他的视线。 这几位,便是前任书记沐新丰比较器重的人。 次日早上起来,厉元朗洗漱完毕。 刚从楼上走下,就听到一阵门铃声。 开门一看,李浩然穿着一身运动装,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 “小李,来的这么早。” “书记,您早。”李浩然微微颔首,满脸笑意。 举了举手中食盒,这是他特意给厉元朗准备的早餐。 都是当地出名小吃,有米粉,还有小笼包子和菜粥。 厉元朗侧身一让,方便李浩然进来。 “书记,您现在就吃早餐吗?” 厉元朗摇了摇头,“你穿着这么休闲,看样子,打算锻炼是吧。” “书记,今天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空气清新。” “好,我们出去跑跑步,回来再吃饭。” 厉元朗有锻炼习惯,这些年都在坚持。 不管做什么,有个好身体才是前提。 厉元朗岁数不年轻了,不能像年轻人那样,做剧烈的锻炼。 慢跑或者快走,他还可以应付。 于是,这两人沿着住宅区周围铺就的塑胶跑道,一前一后开始慢跑。 跑了一阵,李浩然提示说:“书记,您要是累了,前面有个篮球场,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会儿。” 厉元朗听从李浩然建议,从塑胶跑道旁边拐上去,果然,看见一处篮球场。 这里是省委领导住宅区,外人不得入内。 所以,篮球场比较肃静,只有两个人在那。 厉元朗仔细一瞧,其中一人穿着白色的绸缎衣裤,正在忘我的打太极拳。 旁边站着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水杯等用品,正紧紧盯着打太极拳的男人。 而这个人,却是龙民。 龙民习惯打太极拳,是厉元朗第一次发现。 他紧走几步过来,一边观看的男子是龙民秘书小曹。 他刚要打招呼,却被厉元朗一个手势叫住。 示意他不要打扰龙民,等他练完再说。 这会儿,李浩然递给厉元朗一条毛巾。 厉元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坐在李浩然打扫干净的座椅上。 喝着甘甜清爽的温茶,仔细打量龙民的一举一动。 恰好龙民转过身来,正要打开招式,赫然看见厉元朗,连忙停下手中动作,恭敬问道:“厉书记,您怎么在这儿?” 厉元朗呵呵一笑,“我出来抻抻腿脚,正好看你练太极拳,就过来看看。” “龙民同志,我刚才看你练的这一套招式,应该是陈氏太极拳吧?” “书记,您真在行,的确是陈氏。” 第4796章 提起太极拳,龙民可谓如数家珍,饶有兴致的讲述起相关特点。 厉元朗不免赞叹,“看起来,你对陈氏太极拳颇有研究。” “书记过奖,我不过掌握点皮毛,权当强身健体,调节心态罢了。” 二人有说有笑,从谈论太极拳,再到龙民关心厉元朗的饮食起居,后又聊到厉元朗居住的房子,自然绕不过沐新丰。 “龙民同志,你对沐新丰同志印象怎样?不妨说说。”厉元朗开门见山的问道。 龙民稍作沉吟,“沐书记人不错,工作勤奋踏实,为官清廉,在南州省有着不错的口碑。只不过,他过于注重工作,忽略了对家庭的照顾,以至于和家人的关系,有些疏远。” 厉元朗听后,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量。 他深知,官场之中,能够做到像沐新丰这样,已经实属不易。 但是,家庭和睦,同样也是官员们不可忽视的一面。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果过于投入工作,势必会忽略家庭,长此以往,必然会对个人的身心健康,产生不良影响。 想到此处,厉元朗不禁对沐新丰,又多了一份理解和同情。 因为他也感同身受。 万事没有十全十美,专注于工作,势必忽略了家庭。 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他拍了拍龙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龙民同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们也要明白,身为官员,肩负着百姓的期望和重托。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千家万户的幸福生活。” “所以,我们既要努力工作,为百姓谋福利,又要兼顾家庭,保持身心健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为群众服务。” 龙民闻言,深感敬佩,连连点头称是。 并说:“厉书记,刘大姐前几天还给我打来电话,您对她和她女儿的照顾,深表感谢。” “只是,刘大姐考虑到您工作繁忙,不好意思打扰。希望通过我,转达对您的感谢之情。” 厉元朗深深感叹道:“新丰同志遇难,对他的遗属照顾,是我应该做的,不值一提。烦请你有机会转告刘大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另外,刘大姐和她女儿都好吧?” 龙民忙说:“好,一切都好。” “今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她尽管提,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 “我一定转达。” 既然聊到沐新丰,厉元朗不由得提起车祸一事。 他问:“龙民同志,关于新丰同志的车祸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龙民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说:“书记,您要是这方面的资料,我马上给您调过来。” 厉元朗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但这件事不宜扩大,仅限于你我之间。” “我懂。”龙民擦了擦汗。 谈到这里,厉元朗起身告辞。 一回来,李浩然钻进厨房,给厉元朗准备早餐去了。 而厉元朗,则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之中。 张秋山的工作效率很快,仅用两天工夫,便罗列出一份名单。 上面有三十几个人,全是退下来省里老干部的子女。 目前在各个地方,担任要职。 而且,每人后面都做了备注,表明是谁家的孩子。 这些人,全都拥有高学历,最差的也是本科毕业。 看起来,在为子女规划前程的时候,老干部们是做足功课的。 名单内容,和王丛提供的情况基本一致。 厉元朗看完后,问张秋山,“这件事,你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张秋山脑袋摇成拨浪鼓,态度相当坚决。 “嗯。”厉元朗点头赞同,“这事不要对外宣扬,终究涉及方方面面,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转而,他心平气和的又说:“秋山同志,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只要咱们一心为公,问心无愧就好。” “是的,厉书记,您那天批评得对。”张秋山深感愧疚的说:“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作为组织部长,我对于这种由来已久的现象,没有及时制止,更没有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是我的失职。我向您、向省委检讨。” 由来已久? 一听到这四个字,厉元朗不由得紧锁眉头,感觉张秋山话里有话。 第4797章 “说下去。”厉元朗面色冷峻,有神的双目,直视着张秋山。 张秋山编辑着词句,一五一十的讲述起原因。 这件事的源于上世纪末。 用当时的省委书记话说,我们要守住这片土地,要把胜利果实交给放心人手中。 何为放心人? 无外乎他们的子女,最起码,自己的孩子,不会否定他们制定的宏伟蓝图。 顶天在某些细节方面,做一做微小的调整。 这一点,很快在常委们达成共识。 因为涉及到各自的切身利益,又为子女们指引了一条康庄大道。 不用犯愁孩子的未来前程和发展。 于是乎,从那一届开始,这件事便是不成文的规定。 往后数任官员,没谁打破这种惯例。 张秋山刚到南州的时候,听闻此事,也打算挑破这层窗户纸。 作为组织部长,他明白,这事极其不合规,甚至有违法嫌疑。 就向当时的省委书记,笼统的提了一提。 书记表示支持,然而,各方面的阻力却接踵踏来。 尤其已经退下来的原省里领导,更是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纷纷跑到书记那里,针对张秋山的做法,提出尖锐意见。 甚至有人建议,希望省委出面,以破坏南州现有的政治环境为由,调走张秋山。 同时,还有一位年逾八旬的老干部,直接去张秋山办公室,用拐棍指着张秋山,疾言厉色的好一顿数落。 说到激动处,当成昏厥在张秋山眼前。 这下可不得了,家属接二连三去张秋山那里讨要说法。 那段时间,张秋山都不敢回家了,更不待在办公室里,生怕激化矛盾,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万般无奈之下,张秋山只得妥协。 他意识到,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撼动这根深蒂固的潜规则。 于是,他开始选择沉默,默许了这种不公平的存在。 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张秋山的内心都会受到煎熬。 他深知,自己的妥协,意味着无数年轻人的未来被操控,意味着公平与正义被践踏。 可每当想要站出来挑战这一切时,那些激烈的反对声音,那些威胁与恐吓,又会让他退缩。 厉元朗听完张秋山的讲述,神色凝重。 他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历史渊源和利益纠葛。 但厉元朗更加明白,无论历史如何,无论利益如何纠葛,都不能成为违背公平与正义的理由。 他语气坚定地说:“秋山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们要明白,身为官员,我们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百姓。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选择沉默和妥协。” 张秋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改变这一切的可能。 他深深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厉书记,我明白了。我愿意和您一起,为改变这一切而努力。” 安抚完张秋山,这一天,利用参会机会,厉元朗专门和沈汝涛聊起了天。 厉元朗说道:“汝涛同志,省里有几个部门出现空缺,要尽快安排人员补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沈汝涛闻言,略作思考,随后说道:“厉书记,有几个名字,我倒是可以提一提。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在您,我只是给出我的看法。” 厉元朗点头,“你说,我听着。” 沈汝涛便开始列举了几个他认为适合的人选,并对他们的能力和背景做了简要介绍。 第4798章 厉元朗边听边点头,偶尔插话询问几句,对沈汝涛提到的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谈完工作,两人又聊了些家常,气氛颇为融洽。 送走沈汝涛后,厉元朗回到办公室,开始仔细考量刚才提到的人选。 他知道,选人用人,关系到全省未来,不能有丝毫马虎。 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确保选出的人既有能力,又有品德,能够真正为百姓服务。 思考良久,厉元朗终于有了决定。 厉元朗准备对干部人事进行补缺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相关人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其实,按照厉元朗的说法,这几个部门并非重要。 而且,需要补缺的都是一些副职。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不想更近一步,更上一层楼。 因而,接下来的日子,往省里跑的人多了起来。 想方设法找门道,托关系,挖门盗洞,为自己争取来最大利益。 并且,厉元朗既然下定决心,就要尽快付诸实施。 首先,他先召开一个三人小组会议。 参加人员仅限于南州省排名前三的领导。 省委书记厉元朗,省委副书记省长沈汝涛,省委副书记郝庆安。 三位大佬统一思想,达成共识后,再召开五人小组会。 三人小组会上,厉元朗主要谈及补缺干部的重要性。 务必以最快的时间落实。 对此,沈汝涛和郝庆安都没意见。 因为他俩,都想在这次人事调整上面,分得一杯羹。 特别是沈汝涛,他一口气提出好几个人选。 这些人闻听后,早就快把他家门槛子踩烂了。 争先恐后拜访他,连他老婆都给惊动了。 郝庆安那里,也有三名合适人选。 三个人达成一致,全都同意厉元朗的建议。 紧接着,召开五人小组会。 会上,组织部长张秋山发言,强调补缺的重要性。 并且直接宣读了拟定名单。 早在开会伊始,每个人面前就已出现这份名单。 别人还好说,孔若启的名字,竟赫然出现在名单里。 这让沈汝涛和郝庆安大感意外。 不为别的,按照组织部的意见,孔若启将担任金德市委副秘书长。 同为副厅级,距离市委领导更近了。 然而,明眼人却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 市委副秘书长,充其量是为市领导服务。 可与金德副市长,以及宏枝县委书记,实权没了,级别一点没升上去。 孔若启在厉元朗调研期间的表现,不少人都知道,他在厉元朗印象中,已然不受重视。 只是大家认为,孔若启表现拉跨,看在孔德贵面子上,厉元朗一时半会儿不动孔若启。 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厉元朗反其道行之。 另外,这份名单也与厉元朗先前表达的意思大相径庭。 只有不到十个部门,一下子却出现二十几个需要动的地方。 而且这些部门,有几个非常重要。 厉元朗这一招声东击西,属实把沈、郝二人震惊住了。 郝庆安发言道:“书记,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我粗略算了一下,多达五十人左右。” “这么大的人事变动,会否引起干部队伍恐慌?还请厉书记给出您的真实想法。” 厉元朗淡淡一笑,说道:“我们任用干部原则是能者上、庸者下。” “这次的调整,目的就是要打破常规,让那些真正有能力,有干劲的人,有机会站出来,为百姓服务。” 郝庆安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却暗自思量。 厉元朗此举,必然触动不少人的利益。 尤其是那些长期占据重要位置,却无所作为的官员。 但厉元朗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他郝庆安也不好明面反对。 毕竟,他也想通过这次人事调整,安插自己的人马。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书记,您的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恐怕困难重重。” 厉元朗神色不变,问道:“哦?你说说看,有什么困难。” 郝庆安斟酌着词语,说道:“我们南州官场,长期以来,形成了一些固有的利益格局。 突然之间,要进行这么大的人事变动,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和抵触。” 厉元朗呵呵一笑,说道:“不满和抵触是难免的。” “但我们要明白,我们的目的是为百姓谋福利,为南州的发展着想。” “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用怕任何人的非议。” 沈汝涛这时也开口说道:“书记,我同意您的看法。 “这次人事调整,势在必行。” “我们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利益,而阻碍了南州的发展。” 对于沈汝涛的慷慨陈词,衬托出他以大局为重的担当,同时,反而暴露出郝庆安的格局小了。 使得郝庆安对沈汝涛的不满念头,油然而生。 第4799章 并且,这份名单还有个特殊之处。 郝庆安心仪位置,却被沈汝涛的人占据。 怪不得,沈汝涛大言不惭的讲大道理,好像比他觉悟高似的。 便宜他占了,自然向着厉元朗说话。 这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真实表现。 有了这层隔阂,郝庆安自然不肯吃哑巴亏。 于是,便以各种理由,针对沈汝涛的人开始挑刺。 这个年龄大了,那个能力一般,再不,就是询问于海,纪委那边,是不是这个人的举报信件比较多。 总而言之,我吃不到嘴里,绝不会让你沈汝涛能够咽进肚子。 沈汝涛一见郝庆安这么玩,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板着脸说道:“庆安同志,你什么意思?这份名单,可是秋山部长和组织部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研究才拟定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挑三拣四,诸多不满呢?” 郝庆安冷哼一声,说道:“省长,您别误会,我只是就事论事,提出我的看法而已。” 沈汝涛针锋相对道:“那好,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我觉得这份名单很合适,这些人都是经过考察,有真才实学的。” “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的喜好,就否定他们的努力和能力。” 厉元朗见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剑拔弩张,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为了南州的发展着想,不必如此针锋相对。” “这份名单,既然有争议,那我们就再好好研究研究,争取做到尽善尽美。” 郝庆安和沈汝涛闻言,都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但两人心中的芥蒂,却已经种下,难以消除。 接下来的会议,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算计着如何在这次人事调整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由于沈汝涛和郝庆安意见分歧比较大,针尖对麦芒的唇枪舌剑,这份初始名单,并没有在五人小组会上通过。 五位大佬意见不一致,自然不能送到常委会上研究讨论。 会议结束后,沈汝涛跟在厉元朗身后,一起走向厉元朗的办公室。 郝庆安看着两人背影,尤其是沈汝涛,阴沉着脸,使劲咬了咬腮帮子。 回到自己办公室,刚落座,省委常委、南汇市委书记海明波的电话,接踵而至。 “庆安书记,会开得怎么样了?” 海明波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明他来电的目的。 郝庆安没好腔调的说道:“不怎么样,名单流产,各方意见有分歧,厉书记只得按下暂停键。” “哦?”海明波有些意外,“不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位置吗?怎么还会暂停呢?” 郝庆安和海明波有交情,说话就没避讳。 把他否定名单情况,大致讲给海明波。 嘶…… 海明波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庆安书记,厉书记手段挺高啊。” 什么? 郝庆安没听明白,海明波这番话的深层次含义。 海明波不紧不慢的说:“按照名单思路,沈省长可是占尽优势。那么,势必会侵占别人利益。” “厉书记这样做,就是希望您和省长产生隔阂,从而淡化孔若启被明升暗降。” “孔若启从领导岗位拿下,变成纯服务工作,这可是对南州的老干部们打响第一枪。” “今天是孔若启,明天指不定落在谁头上。再说,厉书记这么做,轻而易举的制造您和沈省长出现矛盾。” “当领导的,最希望下属间争斗,以便他能更好的掌控局面,提高其地位。” 第4800章 “反正沈省长若是占了大便宜,别人指定不答应,分歧在所难免,还能让沈省长改变对厉书记的印象。” “这一招,一石三鸟。既打击了那些长期占据重要位置却无所作为的官员,又成功在您和沈省长之间,买下矛盾的种子,还顺便推进了人事改革的进程。” “厉书记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过精妙,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和智慧。” 还真是。 郝庆安属实被沈汝涛沾沾自喜的样子气得方寸大乱,没有深入思考到这一层。 经海明波的提醒,立刻意识到,厉元朗这个人手段高明。 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制造出自己和沈汝涛的矛盾。 从而淡化了孔若启明升暗降的事实。 孔若启可是老干部子女中的佼佼者,他的失势,难不成厉元朗另有打算? “明波同志,你分析的有道理。这份名单,会不会是厉书记抛砖引玉,想要对老干部子女动手的信号?” 海明波略作沉吟,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组织部拟定这份名单的同时,也在搜罗南州老干部子女的从政情况。” “南州干部子女从政和从商,多年前就已形成惯例,不是我们这一届班子才有的现象。” “庆安书记,我们子女也需要工作,不能因为是我们的孩子,就不能步入仕途吧,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 “况且,他们所有手续正规齐全,也是按照干部使用条例的规定,吸纳到各个岗位之中。” “孔德贵同志,虽然已经退下,可他曾经为南州的发展建设,奉献出毕生的心血和精力。” “他的子女,理应得到公平的对待。” “可厉书记此举,却让人不得不产生联想。”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郝庆安思索片刻,说道:“明波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 “我们身为南州的领导,这片土地的管理者,必须为子女们争取应有的权益。” “可厉书记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实在太过高明。” “我们必须要小心应对,不能让他得逞。” 海明波同意,说道:“庆安书记,你放心。” “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自然会全力支持你,共同应对这次的危机。” 郝庆安闻言,心中稍感安慰。 他知道,海明波在南州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有了他的支持,自己也就多了几分底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郝庆安坐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 他必须尽快想出对策,以应对厉元朗可能的行动。 否则,一旦让厉元朗得逞,自己和子女们的未来,都将岌岌可危。 厉元朗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赵金怀叫进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 至于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反正赵金怀离开时,神情凝重。 但走路带风,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坚定。 赵金怀刚走没多久,李浩然敲门进来,说李炳乾要见他。 李炳乾,今年六十二岁,目前担任协商部门的一把手。 是南州省仅有的四名正省级领导之一。 曾长期任省领导,去协商部门之前,他任职的是省委副书记。 对于这样一位老资格的老干部,厉元朗非常尊重。 取消了接下来的会见,亲自走到门口迎接李炳乾。 李炳乾个子不高,精瘦。 花白头发,一丝不乱。 略显驼背的身躯,可那一双眼睛却矍铄有神。 “李老,您好。”厉元朗主动伸出右手,和李炳乾握了握,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炳乾脸上挂着笑意,说道:“厉书记,我不请自到,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工作。” “哪里的话,我欢迎您老常来,为我省各项工作献计献策。” 一番客套之后,李炳乾坐下,喝着李浩然端来的茶水,不住颔首,“好茶,厉书记这里茶叶肯定是顶级的。” 厉元朗笑说:“李老喜欢,我让小李包一些给您带回去。” 李炳乾连连摆手,“厉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年纪大了,记性差。你送我的茶叶,我怕想不起来放哪了,时间一长,肯定搁发霉,白白扔掉,怪可惜的。” 厉元朗说道:“没关系,您什么时候想喝,可以告诉我,我派人给您送过去。” 然而,李炳乾却没接这个话题,反而念叨起来,“人一上岁数,反应能力差。都怪年轻时不注意休息,大把的精力用在工作上,身体严重透支。” 说完这番话,李炳乾的眼神瞟向厉元朗。 仅仅这么一个细微动作,被厉元朗捕捉到。 同时产生一种联想,李炳乾突然造访,恐怕另有原因。 第4801章 果不其然,李炳乾以年龄大为切入点,大谈其在南州省工作三十多年的各种经历。 无外乎提到,他把青春奉献给南州,呕心沥血,兢兢业业,为南州的发展和百姓福祉,甘愿贡献一切。 他提及自己参与过的重大决策,以及那些对南州产生深远影响的项目。 言谈间,不免流露出给自己歌功颂德的一面。 随后,李炳乾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厉书记,我听说最近南州官场有些动荡,人事调整颇受关注。” 厉元朗闻言,神色不变,微微颔首道:“李老消息灵通,确实,我们正在酝酿一次较大的人事调整,旨在优化干部队伍,激发工作活力。” 李炳乾轻轻点头,目光深邃:“我理解你的初衷,也支持你的想法。但我要提醒你,任何调整都要慎之又慎,切不可操之过急。” “这一点,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厉元朗语气坚定,“为了南州的长远发展,我们必须勇于面对挑战,打破陈规陋习。” 李炳乾微微一笑,“很好,厉书记你有魄力,有担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稳中求进,不要一口吃个胖子,凡事慢慢的来” “请李老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确保人事调整顺利推进。”厉元朗郑重承诺。 听到厉元朗一副不可更改的坚定语气,李炳乾索性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他说道:“厉书记,按说省委研究人事调动的问题,我一个即将退下来的老朽不该说三道四。” “可怎么说,我也是名从政多年的干部,有参政议政的权利,我就倚老卖老,谈一谈我个人的观点和想法。” “你小范围调整干部,补缺空余岗位,这点无可厚非。我想说的是,关于孔若启同志的安排,我觉得有些不妥。” “你去宏枝县,遇到让你不愉快的一幕,作为宏枝县委书记,孔若启对下属管理不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点不可否认。” “然而,仅仅因为这点小事,就全盘否定他过去的功绩和努力,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厉元朗闻言,眉头微皱,他明白李炳乾话中有话,这是在为孔若启求情。 但他并未立即表态,而是静待李炳乾的下文。 李炳乾见状,继续说道:“孔若启同志在南州工作多年,他也是有功之人。相信这一点,你都亲眼目睹过的。” 厉元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李老,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人事调整事关重大,我们必须从大局出发,不能因个人情感而影响了整体的布局。” 李炳乾点了点头,似乎对厉元朗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缓缓说道:“厉书记,你说得对。但是,请恕我直言,孔若启同志大刀阔斧,锐意进取,利用很短的时间,制定出来全县经济发展的蓝图,快速实施,彻底扭转了宏枝县的落后局面。” “而他破格提拔为金德市副市长,是省里对他取得骄人成绩的鼓励,和其他无关。” “我们重用干部原则,就是能者上,庸者下。不能因为孔若启同志是德贵同志的儿子,就用有色眼镜观察他,从而抹杀他优秀的一面。” “厉书记,我们不仅仅是领导干部,我们还是丈夫、是父亲。如果你的家庭培养出一名优秀儿女,相信你也一定会让他展翅腾飞,不会借助你的身份地位,给予子女权力上的帮衬。” “所以我认为,将孔若启同志调任金德市委副秘书长,让他从事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是一种浪费,也是对他才华的埋没。” 第4802章 厉元朗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李炳乾的话语。 他缓缓说道:“李老,您说的有一定道理。只是,关于您对孔若启同志能力的评价,我不完全赞同。” “您稍等一下,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说罢,厉元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那里,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请您看一看这个。” 李炳乾略作踌躇,拿过来,戴上花镜仔细观看。 看着看着,他的浓眉逐渐聚在一起,眉宇间迅速拧成一个疙瘩。 好一阵,他摘掉老花镜,将文件平放下来,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孔若启剽窃罗洪财的发展方案?竟然有这种事情?” 转而,犀利的目光的看向厉元朗,质疑问:“这是真的吗?” 厉元朗点了点头,“李老,这是我见罗洪财,当面详细了解到的实际情况。” “还有,我在金德市调研期间,走访一处建筑工地,和在此打工的宏枝县农民工座谈,获悉孔若启同志,发展宏枝县经济时,只注重搞面子政绩,让一小部分少数民族的农民富裕。而绝大多数的农民,并没有享受到红利和实惠,迫不得已,才去金德市建筑工地打工。” “烈日炎炎下,挥汗如雨。试问,这种干部,我们还有他放在重要位置上的必要吗?” 这番话,犹如一顶炸雷,在李炳乾头上炸裂开来。 一时间,让他无言以对。 万没想到,厉元朗还藏有这把刃剑。 李炳乾此刻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般,起伏跌宕。 他大出意料,厉元朗竟然掌握了孔若启如此不堪的一面。 剽窃他人成果,搞面子政绩,不顾及百姓死活。 这样的干部,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李炳乾神色复杂,看向厉元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他知道,厉元朗此番举动,不仅仅是对孔若启的打击,更是对整个南州官场的一次警示。 “厉书记,这……这是真的?”李炳乾声音略显颤抖,显然是被厉元朗所展现出来的决心和手段所震慑。 厉元朗神色坚定,说道:“李老,我们的干部,必须清正廉洁,一心为民。” “孔若启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宗旨和原则。” “我作为省委书记,必须对此事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李炳乾闻言,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厉书记,果真如此的话,我无话可说。”李炳乾好似泄气的皮球,声音变得无力和无奈。 厉元朗微微一笑,说道:“感谢李老的理解。” “请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姑息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李炳乾便起身告辞。 他离开时,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或许,是在为孔若启的遭遇而感慨,又或许,是为此行的失败而沮丧。 但无论如何,厉元朗的这一番举动,已经让整个南州官场为之震动。 一场前所未有的人事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可以说,这场和厉元朗的单打独斗中,李炳乾强势而来,败兴而归。 非但没有说服厉元朗,还被厉元朗生生上了一课。 送走李炳乾,厉元朗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动用李炳乾的身份,向自己施压,试图阻止他对南州省这种不正常的官场生态,进行整治的行动。 显而易见,这次的李炳乾,属于投石问路,和自己第一次交锋。 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厉元朗不得而知,但是,他已做好应对一切困难和阻力的准备。 与此同时,王丛刚刚接到许珂宁的电话。 上次,许珂宁接到孔若启的威胁电话,使她遭受好一顿心理折磨。 弄得和孔若启不欢而散之后,还是王丛的安慰和支持,她才逐渐走出阴霾。 茶庄装修正在进行,一切都按部就班,再有一个星期,就要开业了。 许珂宁打这个电话的意思,说她刚进了一批茶叶,要是王丛方便的话,可否下班之后去她办公的地方,请王丛品鉴。 临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还叫了方新泰,到时候,请你们二位一起提出宝贵意见。” 一听方新泰也去,王丛思考片刻后方才答应。 只是他有点犹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4803章 要说哪里不对劲,王丛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上来。 自从如兰跟他挑明利害关系,特别是拿出许珂宁曾经过往的有力证据。 王丛不得不佩服,他老婆的过硬能力和水平。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女保镖,背后肯定有白晴的强大支撑。 而且,如兰不止一次的提醒他。 厉书记把他从遥远的洛迁省调来,他当仁不让是厉书记的门面。 切不可因为一个前女友,影响厉书记的用人眼光。 还有,一旦出现瑕疵,不管哪个方面,到时候,别说厉书记了,如兰也救不了他。 听人劝,吃饱饭。何况还是妻子的忠告,王丛岂能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窍所在。 所以,他尽量减少与许珂宁的单独交往。 不过,王丛并非打算不再见许珂宁。 毕竟,人家给他提供了南州省存在多年的干部子女,违规继承父辈事业的乱象。 这种老子打拼,子女坐享其成的现象,不止违规,还极大败坏干部任用条例和规定。 给政府形象抹黑,容易造成干部关系紧张,出现不稳定因素。 更为可气的是,对于那些一心想要从政,有抱负的年轻人来说,极大的不公平,会从根本扼杀他们的进取心。 说白了,提拔谁不看这人能力怎样,而是看他的爹是谁。 不比能力比爹的行为,必须要阻止和纠正,还要从根上解决。 考虑到以上因素,许珂宁他还要接触,万一再有什么猛料爆出,指不定会对厉元朗治理南州有所帮助呢。 怀揣复杂心理,王丛在约定好的时间,迈入许珂宁临时办公地点。 一见面,许珂宁从宽大的老板台后面绕出来,笑脸盈盈的和王丛打起招呼,“你来得真准时。” “许老板邀请,我岂敢怠慢。” 相处久了,而且他们间的误会早已解除。 没有了这方面羁绊,语气也变得轻松和随便起来。 分宾主落座,王丛看了看办公室环境,问许珂宁,“新泰还没到?” 许珂宁一边给王丛斟茶,一边回应说:“他那边还有点事情,得晚一点过来。” “这是我刚刚进的今年新茶,你尝尝味道和口感如何。” 王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提鼻子又闻了闻,抿了一小口,赞叹道:“茶香扑鼻,清爽绵柔,回味有一点点甘苦,的确是好茶。” 许珂宁嫣然一笑,“看不出,你对茶叶颇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以前给厉书记做秘书,喝过的茶叶多了,自然有所了解。更正一下,我了解的只是皮毛而已,仅供你参考。”王丛于是说道。 “这就很好了,你的看法我会认真考虑的。” 聊完茶叶品鉴,许珂宁话锋一转,问道:“听说,孔若启要动,担任金德市委副秘书长,这事靠谱吗?” 王丛并不意外,现在传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有一点一直未变,就是孔若启明升暗降,被厉元朗钦定调到金德市委办公室,担任副秘书长一事。 王丛也不隐瞒,点头道:“只是有苗头,可省委意见不统一,三人小组会和五人小组会都没达成一致意见,暂时搁置。” “珂宁,孔若启是你的前夫,你们间早已没有瓜葛,你为何对这事上心?” 许珂宁面露苦笑,“上心谈不上,关心倒是有的。” “方便说说原因吗?”王丛好奇的问。 “怎么说呢……孔若启在南州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树大根深,关系错综复杂。” 第4804章 “我虽然和他离婚,可毕竟夫妻一场,多少有些了解。” “他这个人,心思重,城府深,一旦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说,我要在南州做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没必要给自己树立敌人。” 王丛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人际关系微妙,许珂宁的顾虑不无道理。 “你说得对,多个朋友多条路。”王丛附和道。 “不过,孔若启的事情,已经引起省委高度重视,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许珂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事情不要闹得太大,大家都能有个台阶下。” 王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方新泰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方新泰一边道歉,一边在许珂宁对面坐下。 许珂宁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我们也是才聊不久。” 随后,三人品茶聊天,气氛轻松愉快。 许珂宁拿出一份茶叶样品,请方新泰品鉴。 方新泰仔细观看,认真品尝,赞不绝口。 “这茶不错,茶香浓郁,口感醇厚,回甘持久,值得推广。” 许珂宁闻言大喜,说道:“能得到王丛和方总的肯定,我就有信心了。” 看了看时间,许珂宁又说:“我预备了饭菜,我们现在入席吧。” 一听说还要吃饭,王丛有些犹豫。 吃饭就得喝酒,虽然现在不像做秘书那会儿,随时听候领导召唤。 但喝酒终归要有节制,万一龙民有事找他,一身酒气影响不好。 或许看出来王丛的担心,许珂宁补充说:“我还有事想要和你们二位商量,喝酒不是主题,量力而行。” 方新泰大大咧咧道:“王处,许总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咱们两个大老爷们,还怕许总把咱们吃了不成。” 一拍王丛肩头,“走吧。” 餐厅就在隔壁,一张圆桌上摆满菜肴。 这是许珂宁早就预定,知名厨师上门做菜。 六菜一汤,荤素搭配合理。 桌上摆着一瓶茅台,还有红酒和鲜榨果汁,当然,也少不了沏好的绿茶。 “喝什么,你们自己决定。要是以茶代酒,我也不反对。” 许珂宁拿出主人姿态,招呼着王丛和方新泰入座。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显得既随意又带着一丝正式。 王丛看了看桌上的白酒,说道:“我今天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同样能表达心意。” 方新泰见状,哈哈一笑,“王处,你这可是错失良机啊。不过也好,喝茶养生,咱们就陪许总喝喝茶,聊聊天。” 许珂宁举起茶杯,微笑着说:“来,为我们的再次相聚,也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三人轻轻碰杯,随后各自品尝起杯中的茶水。 用餐期间,许珂宁提到了茶庄即将开业的事情,希望王丛和方新泰能够多多支持。 王丛闻言,点头应允,“珂宁,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开业那天,我一定到场祝贺。” 方新泰也拍着胸脯保证,“许总,你放心,我不仅会到场,还会带上我的朋友们,一起给你捧场。” 许珂宁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看着王丛和方新泰,“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许珂宁的福气。” “珂宁,你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丛的话音刚落,忽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扭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迈步进来。 中等个头,长相一般,但那副无边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看到来人,王丛不禁一愣,这不是孔若启吗? 孔若启一看王丛,原本绷紧的模样,迅速堆上笑脸,拱手抱拳,“王处,没想到您也在,失敬失敬。” 孔若启的不请自来,不仅仅王丛大感意外,就连许珂宁都十分惊讶,把茶杯使劲往桌子上一放,黑着脸质问道:“你怎么来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做生意这么大的事情,我作为你的前夫,岂有不登门道贺的道理。” 孔若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边说边往圆桌旁凑。 许珂宁起身,一把拦住,“孔若启,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离开我的视线!” 第4805章 面对许珂宁气势汹汹不友好的态度,孔若启并不生气。 反而笑说:“看看你,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那么任性,也不怕外人笑话。” 许珂宁冷脸反怼,“哼,你话说反了吧,这里只有你一个才是外人。” 眼见前妻这么不给面子,孔若启有些下不来台,十分尴尬。 可他仍旧没有选择马上就走,而是对王丛说:“王处,有件事我要单独和您说,您能否出来一下?” 王丛搞不清楚,孔若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站起身来。 许珂宁却善意提醒:“王丛,你多留神。” 王丛感谢的冲她一乐,率先离席,走到外面的走廊里。 找到一个相对僻静之处,王丛站定,回身看向孔若启,“孔副市长,有话请说。” 孔若启自嘲道:“什么副市长不副市长的,我这个副市长很快就要当不成了。” 一听这话,王丛立刻意识到,孔若启八成是为了他不想明升暗降而来,当即板脸道:“孔副市长,你要是让我改变什么,恕我如实相告,我无能为力。” 说罢,王丛就要转身离开。 却被孔若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王丛低头看了看孔若启的手,孔若启连忙松开,展开手心,是一个玲珑小巧的优盘。 “王处,这是我收到的一样东西,与您有关。” 王丛眉头一皱,“什么内容?” “您有时间看一看吧,最好您一个人看,不要有外人在场。” 孔若启一脸正式模样,和他刚来时候的神态判若两人,临走时特意补充一句,“您放心,这东西只有我一个人看过,也没跟别人提过。” “但我不能保证,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收到,再见。” 随后,大步流星消失在王丛的目光中。 王丛手里攥着优盘,反复观瞧一阵,脑海里全是问号。 由于出现这个插曲,王丛总是心不在焉,有些失神。 许珂宁关心的问起多次,被王丛以疲乏为由搪塞过去。 方新泰理解的说:“既然王丛身体乏累,我看今晚就到这儿吧。许总,你看呢?” “也好。”许珂宁赞同方新泰的建议,却坚持要亲自开车送王丛回家。 拗不过许珂宁的执拗,王丛只好同意。 路上,许珂宁好奇打听,孔若启对王丛说了啥。 因为不清楚优盘内容,联想到孔若启神秘模样,王丛不好如实相告,只得撒谎说,孔若启求他找厉书记,希望他在厉书记面前说好话,帮他渡过难关。 “哼!”许珂宁冷哼道:“猜也猜得到,他这人脸皮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王丛,你可别轻易答应他,免得上了他的当。”” 王丛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优盘里的内容。 他深知孔若启的手段,此人为了达到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 这次突然冒出这个优盘,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会不会对自己的前程造成影响? 一想到这些,王丛不禁有些烦躁。 他看向开车的许珂宁,只见她专注地盯着前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王丛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如实相告,否则以许珂宁的脾气,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王丛,你在想什么?”许珂宁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王丛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孔若启的事情。” 许珂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淡淡道:“这个人,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4806章 王丛深以为然,却也不好明说。 他转而问道:“珂宁,你对孔若启了解多少?” 许珂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和他曾经是最熟悉的人,但现在,却是最陌生的存在。他这个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在南州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树敌无数,却也结交了不少权贵。最好别得罪他,否则,他为了对付对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阴着呢。” “珂宁,你放心。”王丛认真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孔若启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绝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到大局。” 许珂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轻轻点头,道:“我相信你。王丛,你是个有担当的人。只是,你也要多留个心眼,别让那些小人得逞。” “我记住了。”王丛笃定的点着头。 回到家,如兰竟然不在。 一打电话才知,如兰下去买东西,顺便取快递。 王丛便说:“你怀有身孕,告诉我一声就行,何必你亲自去呢。” 如兰撇嘴道:“你这么忙,我怎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里待得也腻了,出去走一走,换换环境,放松心情,对大人孩子都好。你放心吧,我这就回去了。” 妻子不在家,王丛正方便查看优盘内容。 把优盘和笔记本电脑接上,打开一看,里面有个文件夹。 但王丛却没急于打开,因为笔记本电脑里面有不少工作用的东西,万一优盘有毒,会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 出于谨慎,王丛率先把这些东西导出到自己专用优盘里。 并且还下载了一个保护软件。 等这一切做完,他才点开。 文件夹里竟然是一段视频,时长三分钟左右。 当王丛睁大双眼,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为何? 里面是许珂宁和一个男人不堪的画面。 一开始,男人背对着镜头。 随着时间推移,那个男人的侧脸,怎么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再定睛一瞧,乖乖,怎么是王丛本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丛这段时间和许珂宁交往,连手都没拉过,更别提做过分事情了。 再看时间,就是许珂宁为了感谢他帮忙解决执照,请他吃饭的那晚。 他清楚记得。饭局结束后,他们又去咖啡厅坐了坐。 由于孔若启临时打电话找许珂宁,就提前回了家。 这些都有据可查,显然这段视频是假的,是有人做了ai换脸技术,故意栽赃陷害,往他和许珂宁身上泼脏水。 那么,这个人是谁? 难不成是孔若启? 王丛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嫌疑人,但很快便将孔若启排除在外。 孔若启虽然手段阴狠,但此事一旦曝光,许珂宁名誉受损,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搞臭许珂宁,让她在南州无法立足。 可这样做,孔若启又能得到什么? 王丛摇了摇头,觉得孔若启虽然有可能,但动机不够充分。 何况,这东西还是孔若启亲手交给他的。 真要是孔若启的话,也不会傻到这么做吧。 那么,会是谁呢? 王丛思来想去,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诡异。 这段视频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恰好是在孔若启调职一事敏感时期。 难道,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王丛不敢再想下去,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处理不好,不仅许珂宁会受到牵连,就连他自己也会卷入其中。 他看向手中的优盘,眼神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这件事的真相,绝不让任何人伤害许珂宁,也绝不让任何人毁坏他的名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开门动静。 应该是妻子如兰回来了。 王丛赶紧关掉电脑,拔下优盘。 不管咋说,这东西千万不能让如兰看到。 即使是假的,如兰一经发现,肯定会受刺激。 她怀着身孕,情绪本就不稳定,要是气出个三长两短,将会是一生遗憾,永远背负骂名。 王丛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一切,稳了稳心神,走出书房,微笑着和妻子打起招呼。 并接过如兰拿回来的快递。 吧嗒一声,一个很小的物件,掉在地上。 王丛拿起来看了看,外包装不大。 就好奇问如兰,“你买的什么?这么小。” 如兰一头雾水,“我记得没买过小的物件,是不是你买的?” 王丛头摇成拨浪鼓,“不可能,我很少在网上买东西,你是知道的。” “别瞎猜了,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王丛破开包装,一样东西赫然出现在眼前,王丛大脑嗡的一声,顿时傻眼了。 第4807章 包裹里竟然掉出一个优盘,外观大小,与王丛收到的一模一样。 王丛惊呆了,莫不是内容也一致? 这可坏了。 自己还没来得及说明,万一如兰看到,指不定会闹出怎样的 天翻地覆。 优盘的出现,无疑会在家中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额头上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如兰不要发现这个优盘,更不要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如兰见王丛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王丛,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丛强作镇定,笑道:“没事,可能工作太累。对了,我想起来,优盘是我买的,因为公事需要。你看我这记性,自己买的东西都忘了。” “真是你买的?” 显然,对于王丛的说辞,如兰并不完全相信。 她紧盯丈夫的眼睛,观察一会儿后,直接走向浴室,进去之前甩下一句话,“我去冲个澡,省得影响你忙公务。” 此时的王丛,压根没考虑妻子的阴阳怪气。 一门心思,想要弄清楚,邮寄过来的优盘内容,到底是什么。 再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接上优盘,迫不及待打开一看。 果然,里面只有段视频,和他之前看得如出一辙。 王丛蹙眉思索,脑海里蹦出一连串的问号。 究竟是谁?给他寄来这种视频,究竟有何目的? 是想要离间他和许珂宁的关系,还是想要借此机会,将他拖下水? 王丛思来想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孔若启调职一事,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要是他卷入其中,前途尽毁不说,还可能背负骂名。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王丛苦思冥想,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看向手中的优盘,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不管你是谁,敢这么算计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什么!让你背着我偷看。” 不知何时,如兰身裹浴巾,抱着胳膊站在他的身后。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令王丛大吃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如兰……” “我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能让一个沉稳的人方寸大乱。” 如兰说着话,右手摸向鼠标,轻轻一点,那段视频跃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王丛想要阻拦,已经变得不可能。 如兰看了没一会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王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急忙上前,想要关掉电脑,却被如兰一把推开。 “王丛!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和许珂宁在……一起,还让人拍了视频。” 如兰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行。 王丛深知,此时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只会越描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如兰,你先别着急,听我解释。这件事有误会,视频里的男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如兰情绪激动,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质问着王丛。 王丛知道,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视频的破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再次凑近电脑,仔细查看视频,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果然,经过一番仔细观察,王丛发现了视频的不对劲。 “如兰,你看这里,视频的背景,还有这个人的动作,都很不自然。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伪造的,想要陷害我。” 王丛边说边指着视频中的细节,试图让如兰相信自己。 第4808章 如兰闻言,半信半疑地看着王丛,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她心里清楚,王丛一直是个稳重的人,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眼前这段视频,又该如何解释呢? 王丛见如兰有所动摇,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如兰,你要相信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这件事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离间我们夫妻关系。”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王丛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王丛,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的婚姻,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丛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查清真相,绝不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婚姻。 如兰见状,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王丛,这件事我们先放一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这段视频的来历,找出幕后黑手。只有这样,才能还你清白,也才能让我们的婚姻重回正轨。” 王丛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紧紧握住如兰的手,感激地说道:“如兰,谢谢你相信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这件事,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绝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姻。” 如兰火速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走出书房,隔壁的卧室门,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音。 显然,如兰对王丛的表现非常不满。 嘴上没有过多责怪他,心里这道坎,一时半会儿难以逾越。 是啊,任谁看见自己老公和前女友缠绵一起的画面,都难以接受。 即使这东西来源存疑,但是,终归种下一道刺。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王丛听到隔壁传出噗通一下,并伴有妻子的惨叫声。 不好! 王丛急速飞奔过来,一拧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如兰从里面反锁。 于是,他隔着门板大喊:“怎么啦,如兰,你快把门打开……” 可是如兰却 没有回应,只是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王丛心急如焚,他担心如兰会出现什么意外。 情急之下,他用力撞门,试图打开卧室的门。 终于,在连续几次撞击后,门被撞开。 王丛冲进卧室,只见如兰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神情痛苦。 “如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丛赶紧上前扶起如兰,焦急地问道。 如兰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她虚弱地说道:“我……我肚子好疼……孩子……孩子不会有事吧……” 一听这话,王丛顿时慌了神。 他深知,如兰现在怀着身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如兰送往医院。 路上,王丛不断安慰着如兰,让她保持冷静,不要太过紧张。 如兰紧紧抓着王丛的手,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她哽咽着说道:“王丛,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我好害怕……” 王丛心疼地看着如兰,坚定地说道:“如兰,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撑住。” 到了医院,医生立即对如兰进行了检查。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医生终于走出手术室,告诉王丛,大人没事,但是孩子却没保住。 什么! 王丛惊得目瞪口呆。 万没想到,他们夫妻的第一胎,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王丛心如刀绞,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的孩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如兰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王丛紧跟其后,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如兰,满是心疼与愧疚。 要是自己早点发现优盘,早点处理掉,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意。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时,如兰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一旁的王丛,眼神里满是虚弱与无助。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如兰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她满心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王丛却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告诉如兰这个残忍的事实。 如兰见王丛不语,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王丛轻轻按住。 “如兰,你别动,先好好休息。”王丛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轻声说道。 如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王丛,你告诉我,孩子是不是没了?” 第4809章 王丛闻言,心中一紧,他紧紧握住如兰的手,想要给予她一丝安慰。 然而,如兰却猛地抽回手,泪水如泉涌般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那么小心,为什么会流产?” 她不断地责问自己,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王丛心疼地将如兰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如兰,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如兰在王丛的怀中痛哭不已,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这片阴霾。 王丛紧紧地抱着她,试图用自己的温暖来驱散她内心的寒冷。 他知道,此时此刻,如兰最需要的就是他的陪伴与安慰。 哄了如兰好一阵,王丛总算哄她入睡。 小产胜大产,和正常生孩子没什么两样。 如兰经此一遭,身体极度虚弱,很快睡着。 这会儿,已是午夜时分。 可王丛一点困意没有。 来到走廊拐角处,掏出香烟,刚叼在嘴边,打火机还没来得及点着。 就听到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王丛连忙把香烟收起,因为他发现了“禁止吸烟”字样。 从咯噔声响,判断可能是护士路经此地。 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一道靓丽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许珂宁,怎么是她? 不怪王丛惊讶,妻子流产的事情,他对谁都没说,包括许珂宁。 而且大半夜的,许珂宁一个单身女人来医院,也不安全。 谁知,许珂宁看见王丛,同样一脸错愕。 “王丛,你怎么在这?” 这话反倒把王丛问蒙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缓了缓神,他才回应道:“我有点事,你呢?” 许珂宁神色焦急,往上指了指,“我来看一位朋友,她在楼上抢救。” 王丛“哦”了一声,身体往旁边闪了闪,以便让路给许珂宁。 许珂宁走上楼梯,忽然回过身来问:“是不是你爱人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王丛禁不住脱口而问。 许珂宁笑了笑,“你忘了,这里是妇幼保健院。” 可不是么,王丛尴一摸脑袋,以掩饰尴尬。 “我先去看看朋友,回头联系你。”许珂宁做了一个打电话手势。 望着许珂宁的背影,王丛不由得浮想联翩。 特别是她曼妙身材,还有走路姿势,毫无例外的,全部纳入王丛的脑海之中。 不为别的,王丛极力回忆,优盘那段视频中的许珂宁,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现在的科技发达,ai换脸技术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不仅限于模样,就连换脸后的人物表情神态,说话语气,全都能做出来。 只有专业技术人员,通过软件甄别,才能识别。 以王丛对许珂宁的了解,越发感觉,视频中的许珂宁非常像她本人。 毕竟,他们好过一段时间,王丛有经验。 要真是许珂宁的话,那么,破获这件事就轻而易举多了。 嫌疑人的范围,也会缩小。 只是…… 王丛心乱如麻,且思考过多,脑瓜子生疼。 索性走出医院,在院子里的回廊处坐下。 点燃一支烟,喷云吐雾。 夜晚的南汇市,凉风习习。 王丛一根烟抽完,心情稍稍平复。 他起身来回踱步,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毫无疑问,必须尽快找出视频的拍摄者,以及幕后黑手。 只有这样,才能还自己清白,也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庭。 可是,该从哪里入手呢? 王丛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从许珂宁这里打开缺口。 第4810章 毕竟,她是视频中的女主角,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想到这里,王丛决定给许珂宁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许珂宁焦急的声音:“王丛,你爱人没事吧?” 王丛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许珂宁松了一口气,“对了,王丛,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王丛毫不犹豫地说道。 许珂宁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你能否帮我查一下,昨晚九点半至十点期间,在新宁路和广汉大街十字路口的人行横道处,一辆黑色摩托车超速闯红灯,把一名孕妇刮倒,逃之夭夭。我想要摩托车主的全部信息。” 王丛顿时一愣,“你的意思是,你朋友是被摩托车刮倒,肇事者逃逸?” “是的。”许珂宁痛快回答。 “你朋友可以报警,走法律途径,行使正当追责权利。” 许珂宁苦笑道:“她爱人已经第一时间报警,但交警部门却建议,最好私了。” “我朋友三十多了,身体不是很好,结婚多年,一直没有怀孕。通过治疗,好不容易怀有身孕。” “可该死的肇事者,把她刮倒不说,还造成流产。经过抢救,大人保住了,孩子却……” “而且,据医生检查,我朋友今后恐怕难以再怀孕。你说,她和她的家属,岂能放过肇事者?” “别说私了,就是给座金山银山,也弥补不了剥夺她担任母亲的痛苦。” “听交警的意思,他们似乎知道肇事者是谁,却故意偏袒对方,试图以金钱为诱饵,换取我朋友不再追究。” 王丛闻言,眉头紧锁,义愤填膺。 自己刚刚失去孩子,而对方却和他有着相似经历。 所不同的是,如兰年轻,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今后还有当母亲的机会。 可是许珂宁朋友却不一样。 一想到这里,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 王丛向许珂宁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管到底。不把肇事者绳之以法,我誓不罢休。” 许珂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王丛,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这件事要是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丛摆了摆手,“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便挂断手机。 王丛回到病房,看着熟睡的如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也绝不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婚姻。 同时,他也决定帮助许珂宁,找出那个肇事逃逸的摩托车主,为她的朋友讨回公道。 第二天,王丛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 上次麻烦过李青玉,王丛本来不想再找她的。 可他来南州省的时间尚短,认识的人有限。 再者,李青玉是一市之长,力度大,有魄力。 反正已经欠她人情了,不妨再多一次。 和上次有所不同,李青玉听完王丛的电话来意后,态度显得有些犹豫。 “王处,这事我可以帮忙,不过有句话要说到头里,希望您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最好不要说是我查的。” 王丛顿时愣住,预感到,事情可能复杂。 绝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许珂宁的朋友,也是受害者。 王丛理解李青玉的苦衷,毕竟,官场复杂,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挂断电话后,王丛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回想着许珂宁的话,越发觉得,这件事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交警部门为何建议私了? 他们真的知道肇事者是谁吗? 又为何偏袒对方?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中午给如兰送饭的时候,王丛顺便把昨晚偶遇许珂宁,以及许珂宁拜托他的事情,和盘托出,全部告诉给如兰。 自从妻子小产之后,王丛决定,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和妻子商量,再也不能隐瞒了。 有些事,说了反而比不说要好。 越瞒,越容易引起误会,造成夫妻间猜忌,加剧不信任的鸿沟越来越深。 坦诚相待,相敬如宾,才能使得婚姻牢固可靠。 果然,如兰听完,非常支持王丛。 并且,王丛的坦白,她越发感觉,那段视频伪造可能性加大。 正要和王丛谈及视频那件事,王丛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一看号码,对如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李市长的电话。” “你快接,我正好也听一听。”如兰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第4811章 考虑到李青玉不愿意卷入其中,王丛接电话时虽然没有背着如兰,却暗示她不要发出声音,只管听着就是了。 没开免提,但是把听筒音量调得很大,足够如兰听清楚。 “王处,我查到了。摩托车是限量款,全球仅七百五十辆,价格在一百万左右。” “因为属于赛道式摩托,根本上不了牌子。据说,这东西在南州只有两辆,一辆个人收藏,另一辆就是刮倒孕妇的肇事车辆。” “经过详细调查,车主名叫侯凌峰,是远恒集团的老总。只是,摩托车没在他手上,一直由李晟驾驶。” 王丛眉头一皱,“李晟?他有什么背景?” 李青玉轻叹一口气,“李晟今年二十一岁,省大的在校学生。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李炳乾李老的孙子。” 呼…… 王丛闻听此言,不免暗自一惊。 李炳乾何许人也?全省没谁不知道。 怪不得南汇交警建议私了,李炳乾这尊大佛,相信大多数人惹不起。 纵然是厉书记,估计也得三思而行。 随后,李青玉再次叮嘱,“王处,我可是冒着极大风险,向您透露这件事。” “希望您能恪守诺言,千万不要把我说出去。” 王丛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明白李青玉的担忧,但心中的正义感却让他无法退缩。 这件事关乎到两个家庭的幸福和公正,他不能坐视不管。 “李市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您的恩情,我王丛记下了。”王丛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 挂断电话后,王丛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李晟的背景强大,要想动他,绝非易事。 但王丛也清楚,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他决心要为了如兰和许珂宁的朋友,将这件事追查到底。 如兰在一旁,看着王丛紧锁的眉头,心中也充满了担忧。 丈夫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既然决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会一条道走到黑,绝不改变。 如兰轻轻地握住王丛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鼓励。 王丛感受到如兰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向如兰,眼中满是柔情和坚定。 “如兰,我一定会找出那个幕后黑手,让我们的孩子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同时,我也会帮助许珂宁,为她的朋友讨回公道。” 如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这是王丛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正义的坚守。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将王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涉及到李炳乾,王丛做不了主。 他决定,立刻向厉元朗汇报。 厉元朗日理万机,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 要想见上一面,需要征得李浩然同意。 自从王丛调来,李浩然对他态度相当恭敬,一口一个“王处”叫着。 多次表示,王丛是他的前辈,关于厉书记的个人喜好以及习惯,还请王丛不吝赐教。 王丛没有保留,把他知道的东西毫不吝啬的全都告知。 虽说没有再次成为厉元朗的秘书,但只要对厉元朗好的任何事,他绝无私心。 为此,相处时间不长,至少在李浩然这里,对待王丛刮目相看。 电话打到李浩然的工作手机上,王丛直截了当说明意思,李浩然沉吟片刻,说道:“厉书记今天很忙,有两场公务活动,还要见几个部门负责人。” “这样吧,我去请示厉书记,听听他的意见,再给您回话。” 第4812章 王丛客气的说:“李处费心了,我等您电话。” 挂断手机,王丛正在发呆。 不知何时,许珂宁竟然出现在他身后。 王丛一回身,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没有。” 许珂宁微微一笑,“我老远看你打电话,就没打扰你。王丛,那件事联系的怎么样了?” “有眉目了,但是很棘手。” 王丛也没隐瞒,竹筒倒豆子的,把李晟驾驶摩托车逃逸,尤其李晟的身份,全部说给许珂宁听。 “李炳乾的孙子!” 显然,许珂宁知道李炳乾,更明白李炳乾在南州的影响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可不好办啊。”许珂宁低声呢喃,显然对这件事的棘手程度有了充分的认识。 王丛点了点头,神色同样严峻。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因为对方背景强大就退缩。这件事关乎到你朋友的权益,我们必须为她讨回公道。” 许珂宁抬头看向王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敬佩,“王丛,谢谢你。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帮我。” 王丛保证道:“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更加深厚。 然而,他们也都清楚,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许珂宁再次向王丛表达了感谢,然后匆匆离去,说是要去看望朋友。 王丛则留在原地,静静思索起来。 从许珂宁的表现,他分析,许珂宁目前肯定不知道视频的事情,还蒙在鼓里。 王丛一直考虑,找个机会,专门和她说起这事。 只是他犹豫,毕竟不好开口。 特别是那么露骨的东西,许珂宁一旦知道王丛看过了,会有怎样反应。 不提,他还能和许珂宁做朋友。 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许珂宁会不会理他,都是个未知数。 陷入纠结中的王丛,收到李浩然的回电。 厉元朗同意见他,是在午饭时候,只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 三十分钟,不算少了。 看得出,王丛在厉元朗心目中的分量,依然未减。 厉元朗吃饭大都在办公室,偶尔也去食堂。 他是省领导,吃饭有专属包间。 随着年龄增长,厉元朗口味更加趋于清淡。 而且,饭菜不要过多,他一个人,只需两菜一汤就行。 今天中午,厉元朗照例在办公室用餐。 饭菜由专人送过来。 李浩然摆放在茶几上,王丛进来的时候,厉元朗刚刚拿起筷子。 坐在沙发上,厉元朗问王丛:“你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 “书记,我不饿。” 厉元朗指了指王丛,“我吃饭,你看着,这饭你让我怎么吃。” 转脸对李浩然吩咐,“再拿一套餐具,对了,给小王多盛点米饭,他饭量大。” 王丛怎好意思麻烦李浩然,拿起饭碗,自己盛了多半碗。 李浩然见状,知趣的退出。 只剩下厉元朗和王丛二人,厉元朗低着头一边吃菜,一边说埋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瞒我多久?” 王丛顿时一愣,搞不懂厉元朗指的是什么。 “我说的是如兰流产,你老实交代,那段视频到底和你有关吗?” 王丛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书记,那段视频我也是受害者,根本不知道是谁伪造的,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厉元朗停下筷子,抬头看向王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确定?” 王丛郑重点头,“我确定。我也是事后才知道那段视频的存在,而且视频里的内容,根本就不是我。” 厉元朗闻言,神色稍缓,喃喃说道:“相信你不敢,真要是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混账事,我绝不轻饶你。” 缓了缓语气,厉元朗念叨起来,“是白晴告诉我,她给如兰打电话聊天,才知道如兰被你气得伤了胎气,造成流产。” 叹口气,厉元朗摆了摆手,“算啦,这事回头再谈。你这么急着见我,遇到什么难缠的事了。” 第4813章 “还是书记了解我,知道我心里藏不住事儿。” 自谦一番的王丛,很快切入正题。 把他掌握李晟驾驶无牌照的豪华摩托车,将孕妇刮倒肇事逃逸的全部过程,一五一十讲给厉元朗听。 厉元朗听着听着,当提到李晟是李炳乾孙子一事后,厉元朗拿筷子的手突然停下。 瞪圆双眼,惊问道:“你确定肇事司机就是李炳乾的孙子李晟?有没有事实铁证?” 之所以特意强调“铁证”二字,足以说明,涉及到李炳乾本人,厉元朗必须要慎之又慎。 毕竟,李炳乾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在南州省老干部中间,李炳乾相当有影响力。 和那些退下来的人相比,李炳乾仍旧还在岗位上。 就是召开省常委会,他都有列席资格。 按照相关规定,李炳乾的态度不能左右决定,但他的话,具备一定作用。 并且,他的声望,在老干部当中非常高。 不说一呼百应,起码,能带动相当一部分人。 厉元朗心里清楚,一旦事情闹大,牵扯到李炳乾,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因此,他必须要王丛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肇事司机就是李晟。 “王丛,你记住,没有铁证,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厉元朗神色凝重,语气坚定。 王丛赞同的点了点头,并说:“书记,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找您汇报的。这件事,我是拜托李青玉李市长调查的。” “何况,南汇市交警不止一次催促许珂宁朋友和家属,希望他们同意私下和解。” “而且,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两百万私了。” 厉元朗把筷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放,语气深沉的说:“一个大二学生,骑着上百万的摩托车招摇过市,横冲直撞。这还不算,出事后,一张口赔偿两百万,他哪来的钱?” 王丛连忙补充道:“据查,车主是远恒集团老总侯凌峰的,说是借给李晟骑着玩的。” “书记,我刚刚接到许珂宁发来的信息,侯凌峰派他的秘书专门到医院,以看望伤者的名义,送去五十万。并表示,只要在和解书签字,除了那二百万,还会安排伤者或者其家属到远恒集团工作,年薪四十万起步。” “根据许珂宁判断,这个条件很具杀伤力,她朋友的老公是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不到四千块钱,一年到头才五万左右。” “远恒集团实力雄厚,旗下有多个分公司,待遇数一数二。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入职,都没机会。” “他一个普通人,面对高额利诱,怎能不动心?” 厉元朗闻言,感叹道:“是啊,一下子高出原来八倍年薪,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不过,这件事反倒折射出,南州的政治生态很有问题。你之前反映的情况,我已经让人调查,确有此事,还非常严重。” “南州本地干部,尤其省一级退下的领导中,子女从政从商现象很普遍。” “他们涉猎领域多种多样,几乎囊获了所有行业。” “我调动孔若启,不过是个由头,一块试金石而已。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利用手中职权,为儿女谋私利。” “现在看来,结果让人不寒而栗,南州官场的水,远比想象的要深要浑。” 王丛听后,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厉元朗此举的用意,不仅仅是为了整治南州官场的风气,更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够感受到省委坚决消灭政治乱象的决心和意志。 第4814章 说归说,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同样不小。 因为针对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很大的利益群体。 况且,这个群体中的每个人,曾经都身居要位。 即使退下来多年,仍旧具备很大影响力。 该怎样做,如何做,成为摆在厉元朗面前的头等难题和第一要务。 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缓缓说道:“王丛,李青玉市长冒着风险,把这件事告诉你,说明这位同志还是有原则性的。” “她不想卷入其中,我理解。她的身份,不足以挑战这个庞大的利益群体。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老部下,我信任你。” 王丛感受到厉元朗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书记,我知道这件事的棘手程度,但我绝不会退缩。我会尽我所能,把这件事查清楚,绝不让任何人逍遥法外。” 厉元朗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我们代表的是正义,是省委的决心和意志。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阻力,我们都不能退缩。” 王丛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决心和信心。 送走王丛,返回来的李浩然低头收拾桌上东西,厉元朗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问道:“小李,下午的行程,我有没有空余时间?” 李浩然停下手里的活计,想了想说:“几乎都安排满了,再有半个小时,您还有个全省招商会议要参加。” 厉元朗沉吟片刻说:“这个会开过多次,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样吧,你通知庆安同志一声,让他代表我出席。” “另外,你马上联系李青玉,让她半个小时后来这里,我要见她。” “是。”李浩然痛快答应,转身出去执行了。 单说李青玉,自从将李晟这事捅出去之后,她始终忐忑不安,心神不宁。 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内心中的挣扎。 一方面,她十分担心。 担心事情暴露,一场疾风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她难以承受。 说实在话,到底该不该向王丛讲实情,她做了很长时间的纠结。 做出最终决定,也算是她在押宝。 压在厉元朗身上,相信厉元朗能够战胜这股歪风邪气,笑到最后。 另一方面,李青玉也在猜测,厉元朗会不会主动找她? 只要厉元朗见她,就等于她今后将完全站在厉元朗这边。 别看厉元朗是书记,当仁不让的一把手。 但以目前局势,厉元朗还没有在南州站稳脚跟。 这些老干部真要联合起来,向上级反映,够厉元朗喝一壶的了。 光是一个不尊重老同志帽子扣头上,足以让厉元朗添堵半天。 因此,李青玉茶不思饭不想,如坐针毡,闹心好一阵子。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接到李浩然打来的电话,要求她半个小时后赶到厉元朗办公室,书记要见她。 连日来所有乌云,在这一刻云开雾散。 李青玉心头一喜,连忙答应下来,并火速赶往厉元朗的办公室。 一路上,她思绪万千,既有即将见到厉元朗的紧张,也有对未来可能变化的期待。 她知道,这次见面,或许将决定她今后的命运和立场。 推开厉元朗办公室的门,李青玉看到厉元朗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凝重地翻阅着文件。 李青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厉书记,您找我?”李青玉试探性地问道。 厉元朗抬起头,看向李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青玉,你来了,坐吧。” 李青玉心中稍安,轻轻坐在厉元朗对面的椅子上。 厉元朗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前倾,看向李青玉。“青玉同志,你做得很好,没有让我失望。” 李青玉心头一暖,她知道,厉元朗这是在肯定她的做法和立场。 “厉书记,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这件事,关乎到公平和正义,我不能视而不见。”李青玉坚定地说道。 厉元朗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凝重。“你知道这件事的棘手程度,涉及到李炳乾同志,我们必须要慎之又慎。” 李青玉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厉书记,我明白。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退缩。我必须站出来,维护公平正义。” 厉元朗看着李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欣慰。 “青玉同志,你这句话说的非常好。我们代表的是正义,是省委的决心和意志。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阻力,我们都不能退缩。” 李青玉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力量。 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完全站在了厉元朗这边,成为其中一份子。 最为关键的是,得到厉元朗认可,这份殊荣或许将成为她人生一大转折点。 第4815章 华灯璀璨,夜色深沉。 南汇,这座充满活力、喧嚣、繁华的都市,有的人却如坐针毡,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李炳乾便是其中之一。 一个隐秘的建筑物内,李炳乾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厚厚的手工地毯,都快被他趟出一条沟了。 此时他面色凝重,眉头紧皱,烟灰缸里堆满小山的烟头,彰显李炳乾忧心忡忡。 孙子惹祸,令他大发雷霆。 别看他平时对李晟宠溺过天,要月亮不敢摘星星。 从小到大,都是在他近乎无底线的溺爱中成长。 然而这一次,得知李晟驾驶豪华摩托车把人碰倒,还肇事逃逸后,李炳乾破天荒的打了孙子一巴掌。 这一巴掌,李炳乾的确动怒了。 可是打完,他又无比后悔。 心里自责很久,却从未表现出来。 实在是孙子太过分,以前怎么胡闹,李炳乾凭借他的威望和身份,都能轻而易举搞定。 甚至不用他出面,秘书就会摆平。 今时不同往日,厉元朗来了,还是一个不讲情面狠茬儿。 李炳乾听说过许多厉元朗的曾经过往,了解这是个油盐难进的主儿。 还有一点,更让李炳乾崩溃。 厉元朗身上,几乎找不到软肋。 有的人爱财,有的好色,可厉元朗这两样全没有。 老婆有钱,厉元朗还是个对物质要求不高的人,贪财这事,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女人的话,厉元朗曾经有过小瑕疵。 自从和白晴结婚以来,再也没有这方面的传闻。 你可以说白晴管教严格,或者厉元朗年龄大了,兴趣减弱。 总而言之,想要攻破厉元朗这道堡垒,无从下手。 反观他,就不一样,他的软肋,就是孙子李晟。 李家第三代独苗,唯一接户口本的人。 所以说,李晟犯错,作为爷爷的李炳乾必须要保。 拿出多少钱无所谓,只要李晟安然无恙,顺利读完大学,下一步进入体制,成为他李家屹立不倒的顶梁柱。 只是目前看来,这件事遇到麻烦,极大麻烦。 厉元朗竟然关注此事,做出详细批示,要求南汇警方,务必调查清楚,还要把处理结果向其汇报。 好嘛,省委书记发话了,南汇市怎敢抗拒不执行? 市委书记海明波专门给李炳乾打来电话,“李老,厉书记对您孙子肇事逃逸做出批示,市委顶不住啊,您看这事……” 往下的话,海明波没有明说,李炳乾却心知肚明。 可是让他亲手把孙子送进去,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只好以孙子潜逃为借口,暂时糊弄过去。 海明波听完,沉吟片刻说道:“李老,我只能掩护一时,却掩护不了一世。厉书记的脾气秉性,您是知道的。” “以您老的地位和威望,我看您还是亲自和厉书记谈一谈为好。” 这话说得很直白,言外之意,让李炳乾主动找厉元朗,把话挑明。 李炳乾心里有苦,上次为了替孔若启说情,他在厉元朗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并真正了解这位厉书记,铁面无私,压根是个不讲情面的主儿。 官方这层走不通,只能从另一方面想办法了。 这不,李炳乾心情烦躁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其实就是等一个电话,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电话。 嘀零零,桌上的话机剧烈响起来。 李炳乾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焦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话筒那侧传来一名中年男子浑厚声音,“李老,我的秘书刚刚去了医院,姓陈的女人突然失踪了,问谁都不知道。” 第4816章 什么! 这一消息,简直震碎了李炳乾所有的期望。 不可能啊,上午人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转眼不见踪影,难道是…… “没去她家找一找吗?”李炳乾仍然抱有一丝丝希望。 “找了,锁着门,连她娘家我都派人去了,都说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去了哪里。” 李炳乾噗通一下,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 听筒那侧还不断说着话,“李老,您赶紧想一想办法,下午时候,市里派人到集团来,说是要查账,我好说歹说,他们总算给我三天时间。” “我感觉,查账这事恐怕只是个幌子,说不定和您孙子有关……” “胡扯!”李炳乾不免动起肝火,怒吼道:“凌峰,你不要瞎联系,审计部门查你们集团的账目,不过是例行公务,和小晟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务必全力配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另外,屁股一定要擦干净,别让人家抓到把柄。” 电话那头的侯凌峰连连做出保证,不会给李炳乾惹出麻烦。 挂断侯凌峰的电话,李炳乾想了想,马上致电给海明波。 “明波,我是李炳乾。” 海明波听出李炳乾的声音,连忙问好,“李老,您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毕竟是老前辈,又身居要位,即使海明波身兼省委常委,可他一如既往的对李炳乾表现出谦逊和尊重。 “唉!”李炳乾深叹一口气,“睡不着啊,明波,市审计部门去远恒集团查账,对我市民营企业可是个消极信号。” “查远恒的帐?”海明波露出匪夷所思的语气,“我怎么不知道?” 从海明波的反应中分析,他应该没有说谎。 李炳乾思索片刻,说道:“明波啊,虽然审计局归市政府管理,可审计办是你们市委部门,他们就没向你汇报这事?” 这话,说得有点外行了。 对民营企业进行审计,这么点小事,没必要向海明波汇报。 要是凡事都请示汇报,海明波还要不要正常工作了。 何况,远恒集团并非南汇的龙头企业,没那么耀眼。 再者,一般情况下,市委不会插手市政府的工作,除非是大事要事。 李炳乾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突出他对远恒集团的重视。 同时,也向海明波传达一个重要讯息,他提醒道:“明波,李青玉是名好同志,敢想敢干,很有魄力。也懂得审时度势,深受厉书记赏识。” “个别时候,为了投其所好,越级表现,我们应该充分理解。” 海明波顿时听出来李炳乾的弦外之音,李青玉已经转投到厉元朗名下,根本没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 不过,海明波也是老江湖,自然不会被李炳乾有意挑拨他和李青玉的关系所左右。 于是,淡然回应道:“李老,李市长的能力水平,我们有目共睹。厉书记欣赏她,是她的荣幸。” “另外,李晟的事您可要抓紧了,厉书记打电话给我过问这件事,我真要顶不住了。” 李炳乾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厉元朗会如此关注李晟的事情,竟然还亲自过问到了海明波那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说道:“明波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你为难的。” 海明波听了,心中暗自冷笑,他深知李炳乾的为人,知道这句话不过是敷衍之词。 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客气地回应道:“那就有劳李老了,希望您能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挂断电话后,李炳乾心中更加烦躁不安。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交通事故,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麻烦。更让他担忧的是,厉元朗如此紧盯着这件事不放,背后是否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意图? 他思索片刻,决定再给侯凌峰打个电话,详细了解一下情况。电话接通后,他沉声问道:“凌峰,远恒集团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审计局怎么会突然要查账?是不是你们的生意出现问题。” 侯凌峰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头雾水,他连忙解释道:“李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审计局的人突然通知,说是例行审计。我已经尽力拖延时间了,可他们似乎很着急,非要尽快完成审计。” 李炳乾闻言,眉头紧锁。 这次审计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有厉元朗的影子在推动。想到这里,他不禁更加担忧起来。 可侯凌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深感震惊。 第4817章 “李老,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侯凌峰一板一眼的说:“可靠消息,陈家女人是孔若启前妻许珂宁的闺蜜,而许珂宁又是省委办公厅综合处长王丛曾经的恋人。”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在李晟驾驶摩托车撞人这件事情上,许珂宁没少从中帮忙,将许多重要消息透露给王丛。” “王丛做过厉书记秘书,又是厉书记将其从洛迁省调过来,前后相互一关联,您想想,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不言而喻。” 李炳乾顿时愣住,脑海快速运转,猛然间大吃一惊。 原来门道在这呢。 怪不得,厉元朗关注此事,亲自过问。 显然,许珂宁才是关键人物。 一想到这些,李炳乾气不打一处来。 同时,有个疑问他不得不问清楚。 “凌峰,这么说来,王丛和许珂宁鸳梦重温,又搞到一起了?” 侯凌峰不敢确定,他说:“目前为止,还未发现他们亲密接触的证据。” 可李炳乾却不这么想,挂断侯凌峰电话,顾不得很晚,直接打到孔德贵私人手机上。 听孔德贵接听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估计刚睡着。 李炳乾劈头盖脸道:“老孔,你还有心思睡觉啊,人家都快骑到我们头上了。” 孔德贵被李炳乾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不知所云。 “李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炳乾冷笑道:“什么意思?你娶的好儿媳,人家有了新欢,又投靠一棵参天大树,正在研究怎么对付我们呢。” 这番话,十足把孔德贵整的更迷糊了。 倒是李炳乾口中的儿媳,他知道是谁,于是回应道:“若启早就跟珂宁离婚了,他也不是我们孔家的儿媳,顶多算是前任。” “李老,依你的意思,珂宁有了新恋情,对方实力还不小,这人是谁?” 王丛。 李炳乾也不废话,直接道出王丛的名字。 孔德贵不禁暗自嘶了一声,王丛,这不是厉元朗的前任秘书,目前红人吗? 但王丛有妻子,要是他和许珂宁有那种关系,这可是大忌,更是绝地反击的机会。 孔德贵顿时明白,李炳乾急着打电话的含义了。 他连忙起身,走到隔壁房间,继续和李炳乾深聊…… 次日一大早,孔若启就接到父亲电话,让他火速回家里一趟,有要事找他。 这些天,孔若启的日子不好过。 自从厉元朗要调他去市委办的消息传出去,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宏枝县也已传遍,和他走得近的官员,不止一次试探问他,都被孔若启怒声怼回去。 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全都有了小九九。 依附在孔若启身边,本打算借着孔若启如日中天的机会,能为自己捞取利益。 不曾想,这位政治明星突然失势,得罪省委书记,将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为了自保,纷纷采取切割方式,尽量减少与孔若启的来往。 对待他,再也没有往日的言听计从,更多是敷衍了事。 正应了那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孔若启没时间考虑这个,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怎样扭转困局,全身而退。 可他也明白,父亲在这件事上能力有限。 连和厉元朗对话的勇气都没有,这让他倍感沮丧。 接到父亲电话,孔若启一刻没耽搁,驾车很快赶到父亲家里。 这会儿的孔德贵,正在书房里坐着。 据他妈妈讲,父亲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早饭都没吃。 第4818章 敲门进来,孔德贵抬眼看了看儿子,掐灭手中香烟,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淡淡说道:“你坐吧,我有话问你。” 孔若启乖乖坐下,孔德贵说道:“你和珂宁还有来往吗?” 提到许珂宁,孔若启大概知晓他们父子谈话的方向了。 索性直言,“爸爸,您知道那件事了?” “嗯。”孔德贵深深的点了点头。 孔若启长吁短叹,“爸,我之所以瞒着您,是因为……” 本来不打算说的,可事已至此,孔若启只能如实相告。 “我仔细辨认,那段视频是假的。里面是不是王丛我不清楚,但珂宁我了解,压根不是她。” 什么什么! 孔德贵赫然发觉,自己和儿子说的不是一个事儿。 身体往前探着,一脸茫然问道:“若启,你说什么视频?什么王丛和珂宁?” 孔若启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父亲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全部细节。 他定了定神,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那段视频的出现,以及视频中的内容和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孔德贵。 孔德贵听完,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复杂,竟然牵扯出王丛和许珂宁一段不雅视频。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孔德贵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问道:“若启,你确定那段视频是假的?珂宁真的没和王丛在一起?” 孔若启点了点头,神色坚定,“我确定,那段视频肯定是伪造的。珂宁虽然和我离婚了,但我对她还是了解的,那个女人不是她,另有其人。” 孔德贵闻言,心中稍感宽慰。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这段视频是谁伪造的?” 孔若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孔德贵沉吟片刻,说道:“若启,视频在不在你手里,你放给我看一看。” 其实,孔若启一直没把这事告诉父亲,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脸面问题。 他反复观察视频内容,尤其是许珂宁。 感觉视频中女人的身材,看似和许珂宁相似,但完全不是一个人。 生活几年的夫妻,关于这一点,孔若启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真要是将这个东西放给父亲,孔若启总感觉不舒服。 做了换脸技术,可终究是许珂宁的脸。 老公公看儿媳,终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即便是假的。 孔德贵看他犹犹豫豫,强调说:“若启,我没那么无聊,因为这东西牵扯到我们往下的计划。不瞒你说,李炳乾昨晚给我打电话,他孙子李晟骑摩托车把一孕妇撞流产。” “而那个女人,正是珂宁的闺蜜。最近一段时间,珂宁和王丛走得非常近,厉元朗恰好又利用这件事,想要大做文章。” “若启,你被厉元朗盯上,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共同应对。” “显然,厉元朗上任第一把火,就是要对我们这些老家伙开火。为今之计,我们要以这段视频为契机,与厉元朗周旋。” 孔若启听后,不禁暗暗点头。 父亲说的在理,也让他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于是,孔若启拿出优盘,和书房的电脑连接,迅速调出那段视频。 在父亲目不转睛的观看时候,不知为何,孔若启顿感耳根子发热,浑身不自在。 好一会儿,孔德贵方才将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嘴里喃喃自语,“这东西做得逼真,面部表情十分到位。若启,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以为就是珂宁和王丛搅在一起。” 边说,孔德贵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孔若启赶紧拿过打火机,正准备点燃。 孔德贵却随口问了一句,“这东西没别人知道吧。” 一听这话,孔若启拿打火机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儿子的反应,怎能逃过父亲眼睛。 孔德贵瞪大双眼,紧皱双眉,一脸诧异的追问:“你不会告诉别人了?” “我、我……”孔若启支支吾吾起来。 孔德贵紧紧盯住儿子的脸,怒目喝问:“你告诉谁了?” 第4819章 什么! 孔德贵一听说儿子主动把优盘交给王丛,顿时怒火中烧。 指着孔若启的鼻子大骂道:“蠢货,愚蠢至极,蠢到家了。” “人家把优盘邮给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你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你给王丛,等于把主动权还回去,优盘的利用价值大大降低。” “你给的不是王丛,应该通过正常途径,送到纪委手上。” “王丛不是厉元朗的亲信吗,正好让大家伙看一看,厉元朗会怎样处理此事。” 孔若启使劲摇了摇头,“爸,这东西是假的,技术部门很容易看穿。我拿一个假东西大张旗鼓的抖搂出去,我脸面无光不说,在厉元朗那里,肯定错上加错,以后恐再无出头之日了。” 啪的一声,孔德贵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咆哮道:“要么说你被人整治到了这步田地,你的政治反应力就是一堆浆糊,太差劲了。” “你不做,厉元朗照样针对你。再有,管这东西真假呢,你又不是专家。就算是假的,你也要按照真的对待。” “反正许珂宁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丢人也丢不到你头上。别弄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儿,你要抓住王丛和许珂宁男女关系问题上不放。” “许珂宁离婚,可是王丛还有老婆。他老婆知道这件事,还不把家里搅得底朝天。我们就是要看看,厉元朗怎样处理王丛。” “他要是宽进宽出,那么对待你的问题上,厉元朗不能一视同仁,我们这些老干部一定不答应。” “到时候,我们往上面反映,就有底气,也有证据。” “总之,王丛不是主角,他怎样没人关心,我们关注的是厉元朗的做法,合不合规。” 孔德贵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孔若启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他之前的确没想那么多,只考虑到自己的脸面和前程。 如今经父亲一点拨,孔若启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心中也有了计较。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孔德贵见状,这才稍稍放缓了语气,嘱咐道:“你记住,做事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孔若启连连应承,保证自己一定会小心行事。 父子俩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的细节,孔若启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父亲的书房,孔若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孔若启驱车直奔省委大院,他要找的人,正是纪委的一位领导。 他要将这段视频,通过正当途径,送到纪委的手上。 至于这段视频的真假,孔若启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机会,向厉元朗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要让那些老一辈的干部们看到,他孔若启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孔若启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被孔德贵、李炳乾等老一辈干部利用的棋子。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孔家的利益,他愿意成为这枚棋子。 于海求见厉元朗,发生在临近晚上下班时分。 厉元朗实在太忙,行程排的满满登登。 也就这会儿,他才能有工夫喘口气。 作为南州省的一把手,不少事情等着他拍板做决定。 找他汇报工作的人,都快排到一个月以后了。 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凡是省一级领导,尤其常委,只要主动找上门,厉元朗都要抽出时间接待。 第4820章 于海主抓全省纪检监察工作,类似于清道夫,干的就是脏活累活。 他还是省委的一面照妖镜,什么妖魔鬼怪,在纪委面前都会显现原形。 所以,得知于海找他,厉元朗刚回到办公室,就让李浩然迅速通知于海。 二十分钟后,于海风尘仆仆出现。 厉元朗绕过办公桌,请于海在沙发上就坐。 上任伊始,厉元朗专门就纪委工作,和于海有过一番长谈。 省委下面,有几个部门十分重要。 作为书记,必须要抓在手中。 第一个,就是纪委。 这是替省委把关,筛查全省干部廉洁的部门。 另一个,则是组织部。 负责遴选干部升迁调动,作用同样不容小觑。 第三个,是宣传部。 省委的喉舌,把控全省宣传方向。 最后一个,是省政法委。 这个部门,承载维护全省社会稳定,推动法制建设的重任。 只是,由于郝庆安兼任书记,而他又是厉元朗的副手。 一般情况下,厉元朗只是过问,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插手。 组织部长是张秋山,目前看来,他和自己一条心,又有力哥这层关系,厉元朗不用担心。 南州省宣传部长颜瑞谨,是名女同志。 工作认真,又有女人的缜密心思。对厉元朗恭敬有加,服从命令,至少表面上,没发现不妥。 就是这个于海,厉元朗还没摸透他的脾气秉性,或者说,他的处事原则。 李浩然倒完茶水,知趣退出。 于海双手摸了摸茶杯,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 厉元朗却率先发问,“于海同志,你这么急找我,所为何事?” “书记,是这样……”于海斟酌着词语,缓慢的将他来意一点点透露出来。 “省纪委受理了孔若启同志,实名举报,王丛同志和他前妻许珂宁来往密切,关系暧昧。” 厉元朗闻听此言,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神色,而是淡然问道:“有证据吗?” “有。”于海回答的相当肯定,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优盘,递给厉元朗,“您看看这个,里面有王丛同志和许珂宁……缠绵的视频。” 厉元朗手里掂着优盘,意味深长的说:“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东西,你看一看。” 说完,他起身走到办公桌那里,从抽屉里拿出外观相同的优盘,将两个优盘放在一起,说道:“这东西我早就看过,我估计它俩内容一致。” 于海定睛一瞧,还把两个优盘拿在手里仔细辨认,惊呼道:“一模一样,不用说,有人把这东西复制多份。对了书记,您的优盘从哪里得来?” 厉元朗十分坦然的说:“王丛拿来的。” 王丛? 于海大感意外,疑问道:“这么说来,他也发现优盘内容涉嫌伪造,有人故意陷害他?” 厉元朗坚定的点了点头,“于海同志,你也发现了视频有问题?” “是的。”于海回答,“省纪委接到举报,第一时间组织人力进行调查,辨认其真伪性,则是首要任务。” “我们通过技术部门反复甄别,认为视频中的男女,绝非王丛和许珂宁,是另有其人。” “对方找到两个和王丛、许珂宁外形相似的男女,表演出视频内容,后期通过ai换脸技术,拼接到一起。” “不得不说,他们做的相当逼真,外人一眼看不出来假,需经过技术人员辨认,才能发现漏洞。” “书记,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厉元朗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 “王丛同志的优盘,是从哪里得来的。” 厉元朗神情严肃的说:“他有两个优盘,一个是孔若启给他的,另一个是邮寄到他家里。” “这样啊?” 于海脸上显现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种反应,引起厉元朗极大好奇心。 “于海同志,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我们一起研究。” “这……” 于海面露犹豫神色,好似有难言之隐。 反而更加吸引厉元朗想要一听究竟的念头。 但他并未急于催促,耐心等待于海接下来的说话内容。 第4821章 于海稳了稳神,说道:“书记,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陷害王丛同志,在他身上大做文章所致。” “孔若启的前妻,正好是王丛曾经恋人。借助他们两人的频繁接触,搞了这么一个视频出来,就是要搞坏王丛的名声。” “书记,恕我直言。王丛同志是您原来的秘书,对方这样做,摆明想让您难做,给您出难题,以此混淆视听,破坏您想要治理南州不良的政治生态。” 这番话,说得相当直白,也说到厉元朗心坎里。 从于海的表达中,厉元朗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其实,他之所以让于海把心里话说出来,就是试探于海的态度。 和其他地方一样,纪委书记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为这是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这把剑锋利无比,尤其对待贪腐官员。 但是,如何使用这把剑,需要指导执剑者充分发挥聪明才智。 用得好了,就是利器。 反之,则有可能伤害到自身。 所以说,执剑者必须绝对服从,这点非常关键。 听了于海的这番表态后,厉元朗暗自窃喜。 至少现在看来,于海有一颗正直之心,与他高度契合。 于是,厉元朗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的说:“你分析的很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王丛同志曾经向我反映过,南州个别老干部曾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家子女两个名额,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我猜想,对方对王丛下手,其实是报复他多嘴。又看中王丛是我调来的人,双管齐下,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于海深深点了点头,“书记,我非常赞成您的所有做法。不瞒您说,我调到南州工作没多久,就了解到老干部子女占据不少重要岗位,他们仗着父辈的余荫,为所欲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南州省的政治生态。” “这些老干部,我们动不了,可他们的子女,绝不能任由其胡作非为。” “王丛这件事,就是个突破口”。 “只要我们查明真相,严加惩处,定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厉元朗听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要想彻底改变南州省的政治生态,就必须从这些老干部及其子女身上开刀。 而于海的这番话,无疑给他增添了信心。 “于海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厉元朗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步步为营。” 于海郑重其事的回答道:“请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事宜,于海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厉元朗和于海的手紧紧握在一处。 两人都稍微加大了握手的力道。 这种力量,来自于二人相同理念以及共同目标。 望着于海离去的背影,厉元朗心中暗自思量。 这场政治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而他,必须要成为这场风暴中的中流砥柱。 只有这样,才能不负省委的信任,不负南州百姓的期望。 算起来,厉元朗到南州上任已经一个多月了。 先有张秋山,后有赵金怀,现在又多了一个于海。 至少目前为止,有三个志同道合的人相帮,使得厉元朗不再孤单。 不过,还有一个人,尚在考察中。 那就是省委秘书长龙民。 龙民对待工作没有问题,只是他能否为己所用,厉元朗拿不准。 一晃,距离上一次五人小组会有段时间了。 第4822章 人事变动还未达成一致意见。 厉元朗亲自认定的这件事不能半途而废。 找了个时间,他再次将其他四人召集到一起,就上次会议还未确定的议题,进行新的商讨。 省委小会议室内,厉元朗最后一个到达会场。 省长沈汝涛、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郝庆安、组织部长张秋山、纪委书记于海早已就坐。 一进来,厉元朗冲着大家点头打过招呼,在居中的椅子上坐下,打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说了开场白。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就是商谈个别干部的调整和任用。” 说到这,厉元朗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继续说道:“上次会议,我们讨论了个别干部的任职问题,但意见并未统一。今天,我想再听听大家的想法。” 张秋山率先开口,毕竟是组织部管辖范围之内的事,他必须要有个态度。 他说道:“上次关于干部任职情况,其他同志大家意见基本一致,只是孔若启同志的调动问题,略有分歧。” “根据大家意见,我们组织部回去开会研究,形成一个新的意见,供各位参考。” 张秋山说完,示意在场的工作人员,把他手里的文件发放下去。 这一点,和先前不一样。 一般来说,干部任职情况,要在会议之前,分发给参会人员。 可张秋山却来个突然袭击。 当名单到手后,赫然发现,孔若启仍旧担任副市长,但不再兼任宏枝县委书记。 也就是说,厉元朗在对待孔若启的态度上,有了些许变化。 郝庆安看完,发表了他的看法。 “组织部重新拟定关于孔若启同志的任职情况,我认为很好。孔若启同志年轻有为,工作能力强,这点毋庸置疑。” “但也要看到,他身上的不足和短板。” “比如,对待同志,缺乏应有的包容和理解。” “在处理个人问题上,显得不够成熟和稳重。” “当然了,这些都是小节,不足以影响大局。” “但作为组织部门,在考察任用干部时,必须要全面考虑,不能只看优点,不看缺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谁还没有个缺点和不足呢。” “关键是,要看主流,看本质。” “孔若启同志的主流是好的,本质也是不错的。” “只要加以引导和培养,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领导干部。” “所以,我同意组织部关于孔若启同志的任职情况。” “当然了,这仅代表我个人的意见,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同志们手里。” 郝庆安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厉元朗听后,微微颔首,心中却暗自思考。 郝庆安这个人,老奸巨猾,滑不留手。 想要从他嘴里套出真话,难如登天。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郝庆安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想要轻易看透他,的确不容易。 厉元朗将目光转向沈汝涛。 沈汝涛是省长,主管经济工作。 对于干部任职情况,他一般不太过问。 但今天,厉元朗明显感觉到,沈汝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异样。 似乎,他对孔若启的任职情况,也有所保留。 沈汝涛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对于孔若启同志的任职情况,我原则上同意组织部的意见。”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各位。” “孔若启同志年轻有为,这是优点。” “但同样,这也是他的缺点。” “年轻气盛,容易冲动。” “在处理问题时,往往缺乏足够的考虑和周全。” “这一点,从他治理宏枝县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我认为,在任用孔若启同志时,必须要充分考虑这一点。” “不能因为他的年轻有为,就一味提拔重用。” “而是要给他压担子,让他在实践中锻炼成长。”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培养出一位优秀的领导干部。” 沈汝涛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一位长者,在谆谆教导晚辈。 厉元朗听后,心中暗自点头。 沈汝涛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对于孔若启的任职情况,他既没有一味支持,也没有一味反对。 而是提出了中肯的意见和建议。 这样的态度,才是厉元朗最希望看到的。 不等于海发言,郝庆安手里捏着名单,突然抛出一个话题。 他看向张秋山,好奇问:“秋山部长,名单好像少点什么吧?既然孔若启不兼任宏枝县委书记,那么新书记人选,你们组织部要拿出个具体意见。” 第4823章 郝庆安抛出的话题,引起沈汝涛的共鸣。 他摆弄着手中的签字笔,慢条斯理的说道:“庆安同志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宏枝县需要一位德才兼备且能力突出的同志顶上去。”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沈汝涛还煞有介事的环视一圈其他人,继续说:“我觉得,赵尔桥同志能力水平都不错,他在县长位置工作了五年,又熟悉宏枝县,由他接任书记一职,是合适的。” 众人没有想到,沈汝涛竟然有把赵尔桥推上书记的想法。 本来,这次人事变动,沈汝涛已经是最大赢家。 他心仪的几个人选,基本上都已通过,可谓便宜占尽。 可能是这些人担任的都是副职,影响力不强的原因。 沈汝涛有意让赵尔桥接任,等于说,宏枝县成为他沈汝涛的势力范围。 张秋山忍不住偷偷瞄了厉元朗一眼,又和于海双目瞬间对视一下。 眼神中充满疑惑和不解。 他们都知道,厉元朗对赵尔桥并不感冒。 赵尔桥此人,虽然工作能力尚可,但在官场上的口碑却并不怎么好。 他善于钻营,喜欢拉帮结派,搞小圈子。 这样的人,一旦让他掌握了更大的权力,后果不堪设想。 于海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 他看向厉元朗,想要看看他的态度。 只见厉元朗面色平静,眼神中透露出深邃的光芒。 但他却没有表态的意思。 这时,郝庆安缓缓开口,“省长,对于赵尔桥同志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但是,宏枝县委书记这个位置,非同小可。”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工作能力强的同志,更需要一个能够团结带领全县干部群众,共同推动宏枝县经济社会发展的领头人。” “我认为,在选拔新书记人选时,必须要充分考虑这一点。” 郝庆安的发言,沈汝涛听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想到,郝庆安竟然会公开反对他的提议。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毕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 于是,阴阳怪气的问道:“既然庆安同志反对,那么,你若有合适人选,不妨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研究。” 不动声色的,沈汝涛将皮球踢给郝庆安。 “这个嘛……” 郝庆安故意拖长声音,主要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觉得,金德市委副秘书长葛相澜同志,各方面条件都具备,而且,他调入市委之前,曾经长期在基层工作。” “先后担任过副县长、县长和县委书记,经验丰富,能力超强……” 谁知,不等郝庆安把话说完,于海插言道:“关于葛相澜同志的情况,我在这里要反映一下。” “省纪委最近收到不少有关他的举报信件,有匿名的,也有实名举报。主要集中在葛相澜家属经商办企业,以及葛相澜同志插手工程项目,从中谋取私利等方面。” “哦?” 郝庆安故作惊讶,看向于海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他说道:“于海同志,举报信件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相信。” “如今,有些人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择手段,恶意中伤,栽赃陷害,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对于这样的举报信件,我们必须要仔细甄别,认真调查,绝不能听风就是雨,更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得逞。” 于海听后,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他说道:“郝庆安同志说的有道理,对于举报信件,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仔细甄别。” 第4824章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说明,我们纪委的职责,就是监督执纪问责。” “只要有举报,我们就必须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绝不能让那些违法乱纪之人逍遥法外,更不能让他们继续危害我们的事业。” 于海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暗暗点头。 厉元朗听后,心中更是暗自赞许。 他看向于海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信任。 更加认定,于海是一个有担当,有原则,有正义感的好同志。 这样的同志,正是他所需要的。 这时,沈汝涛开口了。 他说道:“于海同志说的有道理,对于举报信件,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绝不能带病提拔。” 说完,眼角余光偷瞄着郝庆安。 显然,沈汝涛这是报复郝庆安否定他的理想人选赵尔桥。 你反对赵尔桥,好吧,凡是你提出来的心仪之人,我同样也不支持。 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你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你得逞。 不知不觉中,沈汝涛和郝庆安开始暗中较劲,互相拆台了。 厉元朗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可他依旧保持平和神态。 作为一把手,南中最高决策人,厉元朗不会第一个表明态度,不会一上来就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要观察,伺机而动。 随着现场形势,随时调整策略。 眼见在场的三位大佬都发言了,张秋山作为组织部门负责人,是时候表明立场和态度。 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张秋山开始发表他的意见。 “郝副书记提出的议题,组织部是有考虑的。我们经过内部讨论研究,提出两名宏枝县委书记人选。” “之所以没有立刻拿出来,认为还有件事没有解决,需要在座各位领导最终敲定。” “一直以来,宏枝县作为金德市第一大县,其各方面实力突出,县委书记都要高配为副厅级。” “只是孔若启不再兼任之后,尤其宏枝县这两年的经济水平出现大幅度滑坡,去年已经被山湖县超越,地位今不如昔。” “所以,关于宏枝县委书记是否继续高配,还请省委以及在座诸位研究决定。” 真没想到,关键时刻,张秋山竟然抛出这么一个议题。 沈汝涛也好,郝庆安也罢,之所以对县委书记跃跃欲试,誓要拿在手中,就是看中这是一个副厅职位。 千万别小看只是半个级别,但差距非常之大。 从正处到副厅,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多少人在这里折戟沉沙,一辈子迈不过去。 一旦宏枝县委书记不再是副厅级,吸引力自然会大打折扣。 这对于沈汝涛和郝庆安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张秋山身上,等待他的下文。 张秋山继续说道:“关于高配与否,组织部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有人认为,宏枝县作为传统大县,其地位不容忽视,县委书记理应高配。” “但也有人反对,宏枝县近年来经济发展停滞不前,已经不再是金德市的领头羊,继续高配有些名不副实。” “所以,我们才没有贸然提出人选方案,而是想听听各位领导的意见。” 张秋山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厉元朗听后,心中暗自思量。 张秋山这个议题抛得好,一下子就将沈汝涛和郝庆安架在火上烤。 他们若是继续坚持推举自己心仪的人选,就必须要面对县委书记是否高配的问题。 若高配,自然皆大欢喜。 可不高配,他们推举的人选,就会失去吸引力。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厉元朗看向沈汝涛和郝庆安,只见他们二人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思考对策。 这时,于海开口了。 他说道:“张秋山部长提出的议题,很有针对性,也很及时。” “关于宏枝县委书记是否高配,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高低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乎我们事业兴衰成败的大问题。” “宏枝县作为金德市的大县,其地位和作用不容忽视。” “虽然近年来经济发展有些滞后,但这并不代表宏枝县没有潜力,没有希望。” “相反,我认为,这正是我们需要加强宏枝县领导班子建设,推动宏枝县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时刻。” “所以,我倾向于继续高配宏枝县委书记,选一名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的同志,去带领宏枝县干部群众,共同开创宏枝县的美好未来。” 于海一番话,说得激情澎湃,让在场的众人都为之动容。 厉元朗听后,冲着于海轻轻点了下头。 于海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表达个人观点,更是为了给他这个一把手解围。 厉元朗暗自思索,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将宏枝县委书记的人选确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第4825章 沈汝涛接着于海的话头,也表明支持态度。 很显然,他之所以想要将赵尔桥扶正。 一个是看中县委书记的位置,另一个,则因为副厅级。 只是,郝庆安却没表态。 葛相澜被于海点名,下一步,省纪委就会介入调查。 不管结果与否,葛相澜肯定被排除在外。 这让郝庆安倍感失落。 本来想要争取拿一块蛋糕,却赫然发现,叉子是坏的。 总不能伸手去抓,那样一来,不仅吃相难看,还会适得其反,蛋糕没吃着,还弄了一身奶油,擦都擦不掉。 索性一言不发,当起了旁观者。 看着其他三人全都表了态,是该厉元朗定拍了。 于是,他开口说道:“既然同志们都已表态,考虑到宏枝县特殊地位,我支持新任书记继续由副厅级别的同志兼任。” 随即,眼神看向张秋山,“不过,金德市副市长已有七人,再增加一名副市长不太可能。秋山同志,你们组织部拟定计划中,有没有这方面考虑?” 张秋山点头回应,“现在有两个备选方案,一个市人大的副主任,另一个是市委常委。” “目前,金德市共有十名常委,按照有关原则,可以增加一名常委名额。” 张秋山的话一经说出,沈汝涛,包括郝庆安的眼神瞬间布满光芒。 前一个副主任不算什么,可后一个市委常委,极具诱惑力。 最为关键的是,之前的宏枝县委书记,基本上都由副市长兼任,从没出现过市委常委担当此职。 特别是郝庆安,由怒转恨,恨不得把葛相澜撕碎。 不争气的东西,你要是自身硬,我还能拼着劲儿帮你争取一下。 现在好了,沈汝涛推荐赵尔桥,要是让他得了逞,自己在这一局当中输了,今后还怎么立足,还不让沈汝涛压死。 郝庆安心里想着,眼角余光禁不住偷瞄了一眼厉元朗。 厉元朗尚未表态,不清楚这位厉书记打的什么主意。 再看沈汝涛,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已经十拿九稳。 忽然间,郝庆安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 趁着没人发言的空窗期,郝庆安首先咳嗽一声,以便将众人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果不其然,这个咳嗽声,还真把大家目光吸引过来。 一看目的达到,郝庆安开始他接下来的表演。 他说:“我觉得,就现在情况而言,有一名同志非常适合。”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便于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也让自己往下的话,有足够的穿透力。 沈汝涛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你说的是谁?” 郝庆安微微一笑,摆弄着手里的签字笔,一字一顿的说道:“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王丛同志。” 话音一落,瞬间使得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沈汝涛的惊讶,伴随着张秋山和于海的不可思议,唯独厉元朗不动声色,看不出一点表情变化。 到底是一把手,沉稳又有城府。 其实,郝庆安这一招可谓一箭三雕。 首先,卖给厉元朗一个人情。 王丛是厉元朗最为信任的心腹。 推荐他兼任金德市委常委,同时担任宏枝县委书记,那可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馅饼。 反正自己没机会,索性把机会让给厉元朗。 还能缓解他和厉元朗之间的关系。 其次,他抛出王丛这个人选,也给沈汝涛出了道难题。 不支持吧,等于和厉元朗翻脸。 虽然厉元朗和沈汝涛同为正省级,但厉元朗是书记,是沈汝涛绝对的领导和上级。 第4826章 得罪厉元朗,对将来的合作绝无益处。 由此牵连出第三点,给厉元朗沈汝涛之间种下一道刺,让他们产生嫌隙,冒出矛盾萌芽。 总之,郝庆安推荐王丛,让其他人全都匪夷所思。 沈汝涛本以为,葛相澜被排除在外,赵尔桥顺势而上的机会非常大。 不成想,郝庆安突然提出王丛,使得他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力。 怎么办? 思来想去,沈汝涛开口道:“王丛同志各方面条件都很适合,只是他初来乍到,是不是需要再历练历练?” 这话说的相当婉转,也挑不出毛病。 就在沈汝涛话音落下之际,他的手机忽然冒出一条信息。 本想扫一眼按掉,突然间,他的眼神愣住了。 看了几眼,马上抓起手机,认真仔细浏览着,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厉书记,各位,我刚刚接到信息,网上出现一段不雅视频,是王丛同志和一个女人……” 再往下的话,沈汝涛难以启齿,示意在场其他人自己观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厉元朗清楚,这是有人把那段视频弄到网上,想要彻底把王丛的名声搞臭。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郝庆安推荐王丛的关键时刻,这段视频出来。 其心可诛。 厉元朗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将手机重重放在桌子上。 阴沉着脸,怒声道:“太不像话了。” 他这话一出,郝庆安赶紧跟上,“书记您说得对,王丛同志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下如此严重错误。” 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唉,亏我还实心实意推荐他,是我识人有误,我收回。” 沈汝涛也说:“是啊,王丛同志太过分了,对待私生活这么放纵,这么没底线,对于他的堕落,我深表惋惜。” 这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要彻底否定王丛。 嘴上可惜,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此时的厉元朗,分别看了看他们两个,依旧黑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 随后,他对李浩然喊道:“小李,你安排一下,可以开始了。” 沈汝涛和郝庆安面面相视,一脑子浆糊,搞不清楚厉元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秋山还有于海,稳坐泰山,似乎胸有成竹。 这会儿,李浩然指挥工作人员,拉上窗帘。 会议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两名工作人员搬来投影机,放在桌子上。 其中一人坐下来,摆弄笔记本电脑。 很快,对面白墙上出现一个巨大屏幕。 上面播放着一段视频。 奇怪的是,视频里出现一男一女,但并非王丛和许珂宁。 而是不认识的两个人。 奇怪的是,他们所有动作,竟然和看到的视频内容一致。 这是怎么回事? 沈汝涛和郝庆安大眼瞪小眼,全都看呆了。 视频没有播放完,就被厉元朗叫停。 他实在不愿意看下去,太恶心了。 等到窗帘拉起来,会议室内恢复亮光。 厉元朗神色严肃且怒目圆睁,狠声说道:“同志们,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有人故意抹黑王丛同志,抹黑省委的恶劣行径!” “刚才的内容,是经过技术人员恢复出来的原视频,对方通过ai换脸技术,嫁接到王丛和许珂宁身上。” “现在,又拿着这么个东西发到网上,企图混淆视听,破坏干部形象,破坏我们的团结。” 厉元朗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继续说道:“对于这种卑劣行为,我们绝不能姑息!必须严查到底,找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 沈汝涛和郝庆安听后,不禁暗暗心惊。 他们没想到,厉元朗竟然会如此坚决地支持王丛,甚至不惜动用技术手段来揭露真相。 张秋山和于海则暗暗点头,对厉元朗的果断和决心表示赞许。 之后,厉元朗看向沈汝涛和郝庆安,说道:“你们两个,作为领导班子成员,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对于王丛同志的问题,我们要客观看待,不能一概而论。” 沈汝涛和郝庆安听后,连忙点头称是。 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大,再想私下里搞小动作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跟着厉元朗的节奏走,看看事情最后会如何收场。 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平静下来。 但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827章 厉元朗利用事实铁证,为王丛正名。 使得沈汝涛和郝庆安二人,十分被动。 并且,他还用语言对他们两个进行了敲打。 沈汝涛和郝庆安不得不当场表态,承认判断失误。 这次会议,虽然研究宏枝县委书记继任人选,但突如其来的这一插曲,让原本不占优势的王丛,瞬间得到提升所具备的全部条件。 于海趁热打铁,表示王丛同志接任宏枝县委书记是合适的。 一旁的张秋山,也亮出最后底牌。 表明经省委组织部研究,王丛同志德才兼备,能力出众,工作经验丰富,尤其在处理复杂局面和推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方面有着显著成绩。 因此,认为王丛同志是接任宏枝县委书记的理想人选。 张秋山的话语,无疑给王丛的任命增添了更重的砝码。 厉元朗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看向沈汝涛和郝庆安,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王丛同志任金德市委常委,同时兼任宏枝县委书记。会议纪要尽快整理出来,在下一次常委会上进行讨论表决,最终敲定。” 厉元朗的话语,如同一锤定音,结束了这场关于宏枝县委书记人选的风波。 沈汝涛和郝庆安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们深知,这场较量中,他们已经输了。 而王丛,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厉元朗的支持,成功登上了宏枝县委书记的宝座。 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这一仗,厉元朗打的漂亮。 也为他在南州省的地位,奠定难以撼动的坚实基础。 会议结束后,张秋山和于海并未离开。 专门去厉元朗办公室,谈一件迫在眉睫的重要事情。 这件事究竟有多重要,从厉元朗与张秋山的对话中,就能窥探一二。 他问张秋山,“我让你调查省领导子女经商情况,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张秋山深深叹了口气,悲痛说道:“可谓触目惊心。” 说着,张秋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材料,双手呈给厉元朗观看。 厉元朗只是大致浏览一番,眉头就拧成一个疙瘩。 气哼哼的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拍,怒声道:“太过分了,这些干部子弟,打着老子旗号,在南州省各个领域违法违规经营,大肆捞取不义之财!” 于海拿过来认真看了看,唉声叹气起来,“书记,这种情况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沐新丰书记上任伊始,曾经要求省纪委介入调查部分干部违纪情况。” “结果通过调查这件事,牵扯出我省个别退休老干部,对子女疏于管教,其儿女违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给有关部门领导打招呼,大开方便之门。” “所有这些,无外乎就是那个所谓的不成文规定。他们认为,自己奋斗几十年,为南州省经济建设发展贡献半辈子,最后交给外人手里不放心,还是自己孩子才能心安。” “抱着这种想法,便开始为子女从商从政铺路,他们创造的成果,要由子女继承。” “这样畸形观念,导致南州政治生态乌烟瘴气,老百姓怨声载道。” 厉元朗使劲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于海,问道:“你在会上提出金德市委副秘书长葛相澜,说他有严重的违纪行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第4828章 于海整理一下思路,侃侃而谈。 他说:“省纪委接到的举报信件内容,主要集中在葛相澜担任山湖县委书记期间,强行上马文旅项目。” “耗资几亿元,动用财政资金近一个亿,建设的九栋建筑,有五栋至今闲置。” “这么大一个工程烂尾,群众反响强烈,,民怨沸腾。” 厉元朗当即打断于海的回报,不满的批评道:“于海同志,我可要说一说你了。葛相澜在山湖县胡作非为,你们纪委始终没有对他动手,直到他调离山湖县好几年,才想起来调查他,这是什么工作效率?” 于海一听,面露难色,解释道:“书记,不是我们不作为,实在是葛相澜这个人太狡猾了,他在山湖县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纪委也曾试图对他进行调查,但总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厉元朗听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严肃地说道:“狡猾不是理由,找不到证据更不是借口。我们的纪律部队,就是要敢于亮剑,敢于和一切违纪违法行为作斗争。这次,你们纪委一定要拿出铁的证据,让葛相澜无所遁形!” 张秋山这会儿替于海道出另一原因。 “厉书记,省纪委不是不作为,他们也有难处。沐书记在任时,动过要调查葛相澜的念头。” “只是还没落实,就遇到相当大的阻力。以李炳乾为代表的的几个老干部,一起找沐书记。大谈他们为南州省做出的贡献,还对沐书记的做法,提出反对意见。” “另外,上面还收到信件,反映沐书记不尊重老干部,列举很多莫须有的罪名。这让沐书记很被动,只好暂时搁置对葛相澜的调查。” 厉元朗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 并问:“这么说来,葛相澜也是老干部子弟?” 张秋山回答,“是的,他父亲曾经担任省委统战部长。” “怪不得。”厉元朗气愤道:“这些老干部,真是为老不尊!他们以为自己曾经的贡献,就可以成为子女的保护伞吗?就可以肆意践踏党纪国法吗?” 张秋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一些老干部在退休前,就已经为自己的子女铺好了路。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子女谋取私利,甚至在一些关键岗位上安插亲信。”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形成了一个个利益集团。这些集团之间,相互勾结,相互利用,共同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而老百姓的利益,却被他们肆意践踏。” 厉元朗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这种情况,必须彻底改变!我们要对那些违法违纪的干部子弟,进行严厉打击!绝不能让他们的嚣张气焰继续蔓延下去!” 张秋山和于海听后,都连连点头。 厉元朗是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领导。 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一定会采取行动。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厉元朗,将这场反腐斗争进行到底。 恰在此时,厉元朗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他抓起话筒接听,刚“喂了”一声,面色突然变得严峻起来,掷地有声的抛出一个字:“抓!” 撂下话机,厉元朗正了正身体,对张秋山和于海说道:“是金怀同志,他向我报告,说警方已经发现李晟的藏匿地点,问我该怎么做。” 于海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不赞成厉元朗的做法,而是面露担忧的提醒道:“书记,这事您是不是和李老通个气?” “是啊。”张秋山和于海想法一致,“李老影响力很大,在老干部之中威信很高,涉及到他的孙子,还是告知一声比较好。” 此时的厉元朗,眼神坚定,信念执着,他大手一挥,“不用,我不是没给他机会,可他一直找各种理由拖着。” “还指使侯凌峰找受害人,想方设法采取恐吓威逼利诱等见不得光的方式,要私了,让他孙子逃脱法律制裁。” “再说,身为领导干部,不能以身作则,还要把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要让他感觉到疼,感觉到省委查处违法乱纪行为的决心和意志。” 还有句话,厉元朗没说。 那就是,他要以此事为突破口,和以李炳乾为代表的的老干部们,来一次针锋相对的较量。 第4829章 一连数日,李炳乾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民间有个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孙子的事,让他坐卧不安。 侯凌峰找遍全城,别说陈家人,就是许珂宁都不见踪影。 一种不祥预感,在李炳乾内心油然而生。 秘书知道老板心情不佳,投其所好,请来清绵寺得道高僧,为李炳乾排解忧愁。 人一旦有钱或者有势,对这种事一般都很重视。 很简单,在有钱有势人的认知里,怎样保住现有财富,不被别有用心之人惦记走,就成为他们的头等大事。 而所谓高人,则利用他们的致命弱点,大做文章。 当然,不妨也有个别高人,比如厉元朗熟识的智乾大师。 可这种人毕竟属于少数。 清绵寺的这位高僧,在观看完李炳乾的面相后,又批了八字,最后送给李炳乾四个字:有舍有得。 这让李炳乾瞬间感悟,“大师,莫非您是让我舍弃我的孙子?” 大师微微一笑,道了声:“阿弥陀佛,出家人讲究以善为先,凡事都要有善的一面。” “您孙子做出草菅人命之事,必遭惩罚。遭受牢狱之苦,减轻他罪孽深重,以便将来才会避免更大祸端。” 李炳乾甚为不解,“他没有闹出人命,对方还好端端活着呢。” “不。”大师将头摇成拨浪鼓,解释道:“尚未出生的婴儿胎死腹中,那也是一条鲜活生命。” “一个人要想投胎,必将经受很大磨难,方能成功转世。可您的孙儿,剥夺了别人投胎机会。这股怨气,早晚要发泄在您孙儿身上。” “而监狱乃是阴气最重之地。阴气中夹杂着孽气和负面情绪,怨气在这种地方难以生存。” “您孙儿待在这里,阴气压过怨气,自然不存在报复的可能性。” “您只有改变孙儿现有的生活环境,舍弃锦衣玉食,让他吃点苦头,才能抵消他所犯下的罪孽,获得内心的平静与救赎。”大师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在李炳乾心头敲响。 李炳乾听后,沉默良久。他深知,大师的话虽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舍弃,不仅仅是为了救赎孙子,更是为了家族的未来和自身的良心安宁。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大师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我明白了该怎么做。” 大师双手合十,回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愿施主能够早日放下执念,获得内心的解脱。” 李炳乾转身离开清绵寺,内心深处却无比地挣扎和纠结。 李晟是他最器重的孙子,更是李家未来的希望。 要是真按照大师所言,亲手把孙子拱手交出去,那样一来,李晟这辈子可就彻底交代了。 不行,还得保全孙子。 豁出他这条老命,也不能让孙子有事。 于是,李炳乾一回到家,立刻召集全家人商量对策。 同时,他还加大对孔德贵的威胁。 要求他务必找到许珂宁,以曾经家人身份,威逼利诱,交出她的闺蜜。 并且许以更大的诱饵,争取对方同意私下和解。 可就在这个节骨儿眼上,突然传出五人小组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孔若启依旧担任金德市副市长,但要卸任宏枝县委书记。 由王丛接任该职,并任金德市委常委。 不管咋说,孔若启保留住副市长一职,这对于孔家父子来说,是莫大惊喜了。 谁都清楚,五人小组决定的意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基本上板上钉钉。 第4830章 而且,这个决定,就是厉元朗转变态度的一个缩影。 没对孔若启赶尽杀绝,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估摸这么做,能够确保王丛顺利晋升。 至于解析不雅视频,孔德贵根本不关心。 儿子的危机已解除,李家面临的困境,孔德贵就没那么上心了。 再说,许珂宁只是他不能生育的前儿媳,她的好与坏,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可不想让儿子再和许珂宁纠缠。 于是,嘴上答应好好的,实际行动一点没做。 气得李炳乾背后里没少骂孔德贵是个老狐狸。 另外,家庭会议也开得一塌糊涂。 儿女们对于李炳乾想要挑战厉元朗,一点信心没有。 厉元朗是省委书记,又是上面钦点来南州主持工作的人。 背后没有力量支持,显然不成立。 况且,李晟这件事本身就做得出格,在这么严峻形势下,大张旗鼓的骑着上百万豪华摩托车狂飙,还把人撞了。 网上铺天盖地的声讨言论,已经让李家应接不暇。 厉元朗还关注此事,要求南汇市全力处理,务必给全省群众以及受害家属一个交代。 关键是,受害者全家离奇消失,想要找对接的人,一点头绪没有。 李炳乾第一次感觉受挫,力不从心。 最后,只能做出让李晟暂避风头的决定。 坐在家里的李炳乾,一下子苍老许多。 花白的头发,又长出一些白发。 他双手掐着太阳穴,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书房里烟雾缭绕,把他团团包围,好似永远走不出浓浓的烟雾。 嘀零零,一阵剧烈电话声响起。 李炳乾竟然没有听到。 这时,老伴推门进来,说道:“老李啊,你怎么不接电话?吴秘书找你,听口气,挺急的。” 李炳乾这才从深思中回过神来。 随手抓起话筒,无力的“喂”了一声。 “领导,出大事了,李晟他、他……” “李晟怎么啦,你快说!”李炳乾控制不住情绪,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对着听筒怒吼起来。 “李晟刚刚被省厅的人抓走。” 什么! 李炳乾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望向窗外。 老伴见状,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好一会儿,李炳乾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椅子上, 喃喃自语道:“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去,该来的,总是会来。” 老伴听闻此言,心知事情不妙,连忙上前搀扶,关切地问道:“老李,到底怎么回事?李晟他……” 李炳乾摆了摆手,打断老伴的话,神色黯然地说道:“不用问了,省厅的人已经把他抓走了。这下,我们李家算是栽了大跟头了。” 老伴闻言,也是心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和焦急。 她明白,李晟被抓,对李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李晟个人的前途尽毁,更是对整个李家声誉和地位的沉重打击。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家族即将面临的风雨飘摇。 李炳乾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他在思考,思考着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逃避不是办法,只有积极面对,才有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 可问题是,他该如何面对? 他又能做些什么? 李炳乾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曾经的雄心壮志,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空。 他感慨万分,不禁长叹一声。 这一声长叹,既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也是对李家未来的深深忧虑。 显而易见,省厅敢抓李晟,一定得到厉元朗同意。 也就是说,厉元朗已经下定决心,对他李炳乾动手。 与此同时,王丛即将奔赴宏枝县,出任金德市委常委兼宏枝县委书记的消息,早已传得满天飞。 即使省常委会还未做出最终决定,可这一段时间,王丛的手机都给打爆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尤其宏枝县的官员们,纷纷打来祝贺电话。 经历造假视频等一系列洗礼,王丛深刻认识到,南州省的水很深、很浑。 万事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一丁点的马虎大意。 尤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要懂得低调。 推掉了所有宴请,包括老战友方新泰的邀约。 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是在家陪着妻子如兰。 照顾如兰因流产而虚弱的身体。 这会儿,他刚安顿如兰躺下休息,走到客厅,手机滴的一声,有条信息赫然蹦出来。 王丛走到跟前,拿过来一看,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第4831章 信息是许珂宁的手机发出。 只有短短一行字:速来救我,江湾码头。 王丛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得大吃一惊。 许坷宁和她闺蜜一家躲藏起来,就是王丛的手笔。 自从侯凌峰派人找受害者家属,接连抛出诱人利益,以换取他们同意在和解书上签字,不追究李晟责任开始,王丛便打定主意,必须安排一个秘密地方,让侯凌峰以及礼兵乾找不到人。 要是按此发展下去,受害者全家终有一天,扛不住威逼利诱,会在和解书上签字,那样一来,李晟就会逍遥法外。 这是王丛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于是,他利用手中资源,将许珂宁和她闺蜜一家,秘密安置在江湾码头附近的一处隐蔽住所。 这里地处偏僻,鲜有人至,非常安全。 可此刻,许珂宁却发来求救信息,这让王丛不禁心生疑惑。 于是,他赶紧打许坷宁的手机。 里面却传来关机提示音。 坏了,许坷宁准是遇到危险。 这是王丛的第一反应。 不行,必须要救她。 因为许坷宁有危险,她闺蜜一家也不安全。 就在准备出门之际,王丛突然冷静下来。 总感觉事情并非简单。 他想联系厉元朗,可一考虑,时间这么晚,打扰老领导不好。 再者,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 思前想后,王丛当即打给方新泰。 对方接听速度很快,方新泰半开玩笑的说:“王常委,您总算想起我这个老战友了。我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饭,怎么样,过来一起乐呵乐呵,我正好介绍几个有分量的人给你认识,说不定将来有合作机会。” 王丛没心思听这个,开门见山的说:“新泰,珂宁可能出事了。” 方新泰顿时愣住,焦急的问:“怎么回事?” 王丛简短截说,把收到许坷宁求救的情况大致说了。 方新泰酒醒一半,“我们怎么做,我听你吩咐。” “你找一辆车,再找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跟着,我们这就去江湾码头。” “好,我这就办,你等我消息。” 还别说,方新泰动作迅速,二十分钟之后,连人带车停在王丛家附近。 如兰已经入睡,王丛不忍心叫醒她。 在桌上留了张便条,匆匆下楼。 钻进黑色越野车里,司机和副驾坐着两名年轻男子,一打眼,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王丛坐到后座上,方新泰一摆手,司机一脚油门,快速驶向目的地。 车里,王丛和方新泰低声聊起来。 话题自然离不开许坷宁。 而且,谁要对许坷宁使用危险手段,成为主题。 方新泰猜想,会不会是侯凌峰或者李家的人。 王丛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李晟被抓,李家焦头烂额,全部心思都用在怎么能够让李晟减轻罪行方面。” “再说,李家或者侯凌峰处在风口浪尖上,不会傻到主动送上门吧。” “还能有谁?”方新泰抱着胳膊苦思冥想,喃喃自语道:“莫非是孔若启?也不可能啊。省里保留他副市长职务,只是不让他兼任宏枝县委书记,改由你接替。” “王丛,说起这事,我还有个疑问。距离五人小组会这么久了,省里怎么还不召开常委会?事情可不能拖啊,越拖越容易出现意外。” 王丛苦笑道:“领导的想法,我怎好胡乱揣摩。” “不提这个,还是想一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势吧。” 南汇市距离江湾码头三十多公里。 不通高速,只有一条省道,穿过一座山就到了。 第4832章 路况还算可以,就是拐弯的地方多,号称三七二十一拐。 好在司机熟悉这里,哪怕是夜路,车子开得平稳。 一段上山路开过之后,便是接下来的下山了。 透过车窗,王丛都能看见山下星星点点的灯光。 眼瞅着,就要到了。 他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因为他不清楚,目前是什么状况。 也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 就在这时,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点刹车。 忽然,他骤然喊起来,“不好,刹车怎么不好使了。” 这句话,惊得车里其他人全都大吃一惊。 方新泰赶紧提醒,“你再踩踩试试。” 司机的右脚加大力度,然而,刹车系统却没任何反应,任由车子以高速度狂飙。 司机额头冒出冷汗,神色紧张地喊道:“真的不好使了,这车有问题!” 王丛和方新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王丛迅速冷静下来,对司机说:“别急,你控制好方向盘,我们看看能不能用其他办法让车停下来。” 司机点点头,双手紧握方向盘,尽力保持车辆稳定。 王丛则在车内寻找可能用来减速的物品,但一无所获。 车速越来越快,下山的路又曲折陡峭,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这时,王丛急中生智,对司机喊道:“快,利用路边的障碍物!但是要注意,别直接撞上,要摩擦减速!” 司机闻言,立刻开始留意路边的树木和岩石,寻找合适的减速点。 可由于车速过快,要是撞向路边岩石,很容易发生侧翻,控制不好,还会掉下山崖。 而且,这种时候,换司机显然不可以。 车里四个人八只眼睛,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盯着正前方。 司机此刻身兼重任,四条生命就在他的手里,在方向盘上。 他额头上冒出巨大汗珠,双手紧握方向盘,努力拐好每一个弯道。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钟,路上没有其他车辆。 操控起来,难度相对降低不少。 随着下山的路越来越陡,车速也逐渐快起来。 从八十多快速升到一百二。 王丛手心里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看向正前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车子竟然半路刹车失灵。 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车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蹦到一百四。 而经过弯道时,随着司机打方向盘,使得车子开始左右摇晃。 车里的人,也跟着晃动。 并能感觉到,每拐一个弯,似乎车子一侧都离地翘起来。 王丛和方新泰他们,不得不抓住扶手,以便保持身体平衡。 即便这样,也都被慌得晕头转向,肚子里翻江倒海,七荤八素,差点吐出来。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度过。 可危险仍旧没有解除。 眼看江湾就在眼前,但下坡路还是存在。 怎么这么长? 这条路王丛之前开车来过,是送许坷宁他们的时候。 感觉路不是很长,大约半个小时就开到山顶了。 估计和他面临的心情不一样有关。 没事时,欣赏风景,不知不觉,所以,时间过得快。 现在不同,遇到危险,哪怕一秒钟,也觉得超过十分钟了。 王丛心急如焚,不断催促司机:“快,再快点找合适的摩擦点!” 司机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您坐稳了,我、我尽量!”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猛地一侧,车内的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司机拼尽全力稳住方向盘,车子在几乎失控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但速度丝毫未减。 王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寻找着任何可能让车子减速的机会。 方新泰也紧张地四处张望,他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尖锐:“看,那边有片树林,能不能……” 话未说完,司机已经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朝着树林冲去。 但就在即将撞上树木的瞬间,司机又猛地将方向盘回正,车子擦着树边而过,发出巨大的声响,车速终于有了一丝减缓。 车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一个更急的弯道出现在眼前。 司机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全力以赴地操控着方向盘。 车子在弯道上险之又险地拐了过去,但速度依然惊人。 王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办法让车子停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岩石。 王丛心中一喜,立刻对司机喊道:“看到了吗?前方那个采石场,冲进去,用那些岩石来减速!” 司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采石场冲去…… 第4833章 车子在冲进采石场的一瞬间,司机用尽全身力气,猛打方向盘,让车子在乱石堆中左冲右突,利用岩石的摩擦力和碰撞力,迫使车子逐渐减速。 伴随着一阵阵金属与岩石的撞击声,以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车速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当车子最终在一片乱石中停下时,车内四人都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司机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丛和方新泰也是心有余悸,他们相互搀扶着从车上下来,望着眼前这辆已经面目全非的车子,心中暗自庆幸。 “真是太险了!”方新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王丛也是感慨万分,“是啊,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幸亏司机经验丰富,反应迅速,不然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司机这时也缓过神来,他下车后,绕着车子检查了一圈,然后说道:“这车算是报废了,不过好在人都没事。” 王丛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去找许坷宁。” 方新泰也附和道:“对,救人要紧。” 于是,四人顾不上休息,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江湾码头方向赶去。 王丛熟悉这一带情况。 抄近路,拐进一条小胡同。 借着夜色掩护,走在石砖铺就的路面上。 望着一排错落有致的平房,方新泰不禁感慨,“把他们安置在这么隐蔽地方,你真是有心了。” 王丛无奈说道:“不这么做,很容易被人发现。只是……” 往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毕竟,许珂宁向他发出危险报信,说明此地已经暴露。 小胡同里七拐八拐,王丛终于在一道黑色木门前驻足。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轻轻摁响门铃。 好一阵,透过门板缝隙,观察到里面出现微弱灯光,并伴随一个女人声音传来,“谁啊?” 一听这声,王丛和方新泰忍不住全都愣住。 许珂宁? 百分百是她! 王丛压抑住内心激动,低声回应,“珂宁,是我,王丛。” 许珂宁赶快打开院门,惊讶的看着王丛和方新泰,不解的问:“这么晚了,你们干什么来了?” 这话,反倒把王丛和方新泰问住。 方新泰示意两名年轻男子在门外守着,跟随王丛走进院子里。 王丛站定后,仔细打量许珂宁,忙问:“你一切都好吧?” “好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你紧张成这样。”许珂宁依然一头雾水。 方新泰于是提议,“有话进去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许珂宁领着二人走进客厅。 落座后,王丛先是问陈家一家人情况。 “都快半夜了,他们早就睡下。”许珂宁追问:“你快说,要急死我了。” 王丛便把收到许珂宁手机发来的求救信息一事,原原本本讲给她听。 “我没发过信息啊。”许珂宁边说,边拿出手机,滑动着屏幕,争取在里面找出端倪。 王丛要过来,拿在手里反复观瞧。 外观和内容没有什么不妥,更没有给自己发信息的痕迹。 奇怪了? 王丛脑海里迅速飞转,似乎寻找症结答案。 他问许珂宁,“手机这些天一直在你手里吗?” 许珂宁坚决的点了点头,“我怕你找我,手机带在身边,从没给别人用过……” 这么说着,许珂宁似乎想到什么,“对啦,今天下午,我的手机好像中了病毒,我去手机店让他们恢复程序。” “可我始终盯着,手机店的维修师傅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弄的,应该没问题。” 第4834章 王丛一拍大腿,指了指手机,“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上面。我估计……”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新泰的手机响起。 刚一接听,就听到他惊呼起来,“什么,车子着火了!” 王丛和许珂宁都被这句话吸引过去,特别是王丛。 方新泰解释,“我手下人发现,我们出事的那辆车着火了……” “走,去看看。”王丛迫不及待的起身出来。 三人很快到达采石场。 老远就看见火光冲天。 浓浓烈焰中,越野车被烧得只剩下一副车架。 王丛站在安全距离外,望着越野车的残骸,陷入深深思考之中。 一连串诡异的事件,让他更加确信,今晚所有行动,是有人故意为之,设定好圈套,等他钻进去。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他没事。 次日上午,厉元朗的办公室里,王丛坐在他对面,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前后经过向厉元朗做了详细汇报。 厉元朗听完,问道:“说说你的分析结论。” 王丛摆正身体,组织好语言,认真地说:“书记,从越野车刹车失灵,再到许珂宁的手机被人为操控。我认为,对方是通过网络技术,对我们实施了一系列有计划的针对行动。” “他们可能早就盯上了我们,特别是许珂宁,她的手机被病毒入侵,很可能是对方为了掌握我们的动向而做的准备。至于那辆越野车,刹车失灵绝非偶然,很可能是被人做了手脚。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厉元朗面色凝重,他点了点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么,你觉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王丛沉吟片刻,说道:“目前还不好说。但是,从他们选择的时机和方式来看,对方显然是想置我们于死地。而且,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说明我们身边可能有内鬼。” 厉元朗闻言,目光一凛,“内鬼?这个必须彻查!你有什么想法吗?” 王丛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调查昨晚那辆越野车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二是加强对许珂宁的保护,防止对方再次对她下手。同时,我们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毕竟,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收手。” 厉元朗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由赵金怀他们调查吧。” 旋即,话锋一转,他和悦的对王丛说道:“五人小组会研究决定,拟推荐你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 “王丛,你跟随我一年多了,我对你是很信任的。组织考虑给你加一加担子,执掌宏枝县工作。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谈一谈。” 其实,厉元朗早有和王丛深入谈话的计划,只是事情繁多,好不容易有了单独说话机会。 王丛搓了搓手,略作沉吟,表态道:“书记,感谢您和省委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期望,把宏枝县的工作做好。我知道,这个担子不轻,但我愿意接受挑战,为宏枝县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厉元朗满意地颔首,“很好,有决心有干劲,这是干好工作的前提。当然,工作中也会遇到各种困难和问题,你要有思想准备。 不过,你放心,省委和金德市委都会全力支持你,我也会时刻关注你的工作进展。” 王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这是厉元朗对自己的信任和期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以实际行动,回报这份信任和期望。 接下来,两人又就宏枝县的发展情况,以及王丛上任后可能面临的一些具体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当王丛走出厉元朗的办公室时,已是中午时分。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他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明媚而晴朗。 他知道,新的挑战即将开始,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未来的每一天。 第4835章 王丛刚离开,厉元朗就把赵金怀叫过来。 要求他尽快调查昨晚有人故意设圈套,要置王丛于死地的凶手。 赵金怀根据厉元朗的描述,表示道:“厉书记,目前随着科技水平的不断提高,犯罪分子作案手法也越来越先进。” “利用通讯工具的高智商犯罪案例层出不穷,我手里就掌握至少三个这样的案子。” “即使在受害者眼皮子底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植入手机系统,以达到远程操控的目的。” “您说的这起案子,很大可能就是采取这样手段。” “而且,王丛同志乘坐的那辆越野车,刹车突然失灵。根据王丛反映情况判断,车子的刹车系统没发现有损害痕迹。” “但新款车子普遍使用电脑系统,同样可以采用某种技术手段,只要进入车机系统内部,同样能够远程操控车子,比如破坏车子的刹车,从而使车子刹车失灵。” “因而我认为,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寻找黑客,顺藤摸瓜,继而查出幕后主使,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听到赵金怀这样说,厉元朗眉头瞬间紧蹙,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问道:“金怀,以你的了解,沐新丰同志发生的那起事故,会不会也和这事有关?” 赵金怀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确定。因为出事后,那辆中巴车破坏严重,而且,车子早被拖到报废厂,进了熔炉里。” “好吧,你们尽快调查就是。”厉元朗拍板决定,赵金怀领命离去。 就在这事相隔的两日之后,南州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会上,厉元朗首先定下基调。 今天的会只有两项内容,一个是关于部分干部调整方案进行表决。 另一个,省委组织部提出,要在全省处级以上干部,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民意考核。 其中,处级包含副处。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在场常委们的一片哗然。 什么叫民意考核? 就是广泛发动群众,以实名方式,对所在地域的县市区领导打分。 以分数高低为其中一项,作为评判该名同志能否得到提拔或调整岗位的重要依据之一。 这一举措旨在更加科学、公正地评价干部的工作表现,确保每一位走上领导岗位的同志都是经得起群众检验的优秀人才。 同时,这也是省委积极响应上面关于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推进全面从严治理的重要举措之一。 张秋山代表组织部,详细阐述推出这项考核方案的初衷和意义,并就方案的具体内容进行了说明。 这期间,厉元朗环顾四周,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旁听会议的李炳乾身上。 这时的李炳乾,再也没有往日的精气神。 精神萎靡不振,眼神空洞,头发基本上全白了。 耷拉着脑袋,佝偻着身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显然,李晟被抓捕,对他身心造成很大打击。 厉元朗暗自叹息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炳乾如今的模样,是他咎由自取的下场。 会议继续进行,张秋山讲解完毕后,常委们开始就此事进行讨论。 安秉州委书记王潇木率先发言,他指出,“让老百姓参与进来,给领导打分,我觉得不妥。” “首先,老百姓素质参差不齐,或者因为某一件事,某一个人,亦或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从而对这名官员印象不好,导致心理就反感。” 第4836章 “故而,夹杂这层因素,分数肯定打的不高。这种情况是存在的,是不可避免的。” “其次,我们官员在治理所属辖区过程中,难免会得罪人。要是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百姓不了解的机会,暗箱操作,发动群众,蛊惑人心,有意给竞争对手打低分,成为报复手段。”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请省委要充分予以考虑。” “当然了,我不是反对这项举措,只是认为,还要细化方案,尽最大可能保护我们的干部。” “我们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培养一名好的干部更是花费巨大精力。” “因此,在民意考核这件事上,必须谨慎行事,既要听取群众的声音,又要确保考核的公正性和科学性,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更不能让我们的好干部受到委屈。” “我建议,省委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考核小组,对考核方案进行进一步的细化和完善,确保考核工作能够顺利进行,真正起到选拔优秀人才的作用。” “同时,我们也要加强对干部的教育和管理,提高他们的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让他们能够更好地为群众服务,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拥护。” “我谈一谈我的观点。”王潇木话音刚落,统战部长杨来桥紧接着发言。 他说:“潇木书记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我认为,他反映只是个别现象。总的来说,老百姓是善良的、公正的。” “不能说调查结果,全是群众因个人喜恶,不负责任的胡乱打分吧。并且,秋山部长刚才也说了,方案中对于这一点是有所考虑和防范的。” “依我看,没必要再成立另一个考核小组,完全由组织部负责就挺好。” 说完,杨来桥身体往后一靠,低垂双眼,一只手来回摆弄着签字笔。 这一动作预示,他的发言说完了。 宣传部长颜瑞谨捋了一下耳畔发丝,双手交叉在一起,也谈了她的想法。 “我赞成杨部长的观点,组织部推出这项考核干部方案,正当合适。我省干部队伍总体是好的,但个别人表现不佳,懒政、殆政现象依然存在。” “省委正好借助这次机会,对我省干部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检验,看一看成色,充分做到能者上,庸者下。要把我们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力,提升到一个新高度。这样做,既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我们的事业负责。” 颜瑞谨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凝重。 各位常委们或点头赞同,或低头沉思,显然都在认真考虑这一方案的可行性和影响。 随后,南汇市委书记海明波、常务副省长李贺、省军区政委赵启龙,省委秘书长龙民,还有纪委书记于海先后发言。 大部分同意这项考核方案,只有常务副省长李贺提出不同建议。 只是建议,从目前形势看,赞成居多,也就是说,自己要是提出反对意见,就太不识时务了。 因为谁都清楚,表面上看,这个方案是由省委组织部提出,实际上,厉元朗才是幕后推手。 他想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检验全省干部的真实能力和群众基础,为接下来的干部队伍建设打下坚实基础。 这一举措,无疑彰显了他对干部队伍建设的高度重视和深远考虑。 此刻,厉元朗目光深邃,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常委们,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认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各位常委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大家各有见解,这很正常。” “民意考核这一方案,是省委经过深思熟虑后提出的,旨在更加科学、公正地评价干部。当然,任何方案都不可能尽善尽美,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对于大家提出的担忧,比如群众素质参差不齐、可能存在恶意打分等问题,省委已经有所考虑。我们将在方案实施过程中,加强监督和指导,确保考核的公正性和科学性。”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民意考核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它的最终目的是选拔出真正优秀、经得起群众检验的干部,推动我省各项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因此,我提议,关于民意考核的方案,我们先按照组织部的初步设想进行试点,待取得一定经验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和完善。大家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4837章 厉元朗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各位常委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认为这一提议既稳妥又可行。 沈汝涛和郝庆安没有表态,但他们心里清楚,考核方案已成定局,无论支持还是反对,都不可能影响到最终的通过。 索性闭口不谈,俨然变成旁听者。 倒是其他人纷纷表示支持,在厉元朗的建议下,众人以鼓掌方式通过。 谁知,就在掌声停下之际,一直旁听的李炳乾,突然站起身来,举起右手说道:“我有不同意见!”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无数双眼睛的关注。 谁都没想到,在业已成为定势的情况下,作为旁听的李炳乾,竟然公开提出反对。 使得在场众人全都惊掉下巴。 倒是厉元朗稳坐泰山,心平气和的说道:“李老,您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还是请您坐下说。” 这样的态度,给予李炳乾很大的尊重。 可是李炳乾却没领情,依旧不依不饶且情绪激动的表态道:“厉书记,各位同志,我们选择干部是有一套完善机制,同样,考核干部也是经过缜密的考虑,出台了一系列针对措施。” “这一点,同志们明白,我想厉书记也应该清楚。” “可是,去除我们的完善机制,把干部考核交给老百姓评分,太过儿戏。这样做,把我们组织置于何地?把多年培养出来的干部置于何种境地?这不是对干部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我们组织辛勤付出的否定!” 李炳乾越说越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这项考核方案持有极大的不满。 他继续说道:“我承认,群众的意见很重要,但不能作为考核干部的唯一标准。我们应该综合考虑干部的政绩、能力、品德等多方面因素,而不能仅凭群众的打分就妄下结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常委们,似乎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 然而,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沉默,只有李炳乾的声音在回荡。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的意见可能不会被采纳,但我还是要说。这是为了我们的组织,为了我们的干部,更是为了我们的事业。” 厉元朗静静地听着李炳乾的发言,没有打断他。 待李炳乾说完,厉元朗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坚定:“李老,您的意见我听到了,也理解了您的担忧。” “但是,时代在变,干部考核的方式也需要与时俱进。民意考核不是否定我们现有的机制,而是对它的一种补充和完善。” “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更加全面、客观地了解干部的工作表现,选拔出真正优秀、经得起群众检验的干部。” “当然,民意考核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完善。我相信,只要我们本着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的态度,就一定能够做好这项工作。” 厉元朗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常委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厉元朗的观点。 李炳乾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大势已去,只能无奈地坐了回去。 会议继续进行,接下来的议程顺利进行,民意考核方案也最终得以通过。 然而,对于李炳乾来说,这次会议却让他深感失落和无奈。 更多的是,孤单无助,孤立无援。 第4838章 出现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接下来的既定议程。 下一项,就是关于个别干部调动的人事讨论环节。 张秋山照例宣读组织部的决定,其中就有推荐王丛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的任命。 别的都还好说,唯独到了王丛这块,王潇木再次发表看法。 “王丛同志调来仅仅不足两个月,就让他担此重任,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考察考察,毕竟这个位置十分关键,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常务副省长李贺也发表类似担忧,“潇木书记说得在理,王丛同志年轻,有活力。只是这么早把他派到基层工作,还担任金德常委这么重要的岗位,一旦出现什么差错,恐怕影响不好。” 他最后这句话,摆明就是说给厉元朗听的。 李贺的话,无疑给王潇木的观点增添了分量。 两人的担忧,也让其他常委们开始重新审视王丛的任命问题。 毕竟,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这个位置,确实非同小可。 它关乎到金德市的稳定和发展,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这时,张秋山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平息众人的担忧:“大家的担心,我能理解。” “但是,王丛同志虽然年轻,但他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和出色的领导能力。” “他在之前的岗位上,表现一直十分出色,得到了群众和上级的一致好评。” “这次推荐他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也是组织部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这个岗位,为金德市的发展和稳定做出积极的贡献。” 张秋山的话,让常委们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王丛的简历和表现,试图从中找到能够支持他担任这一岗位的证据。 而厉元朗则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说服方式,就是让事实说话。 终于,有人开始发言,支持王丛的任命。 这人就是龙民。 “我觉得厉书记说得对,王丛同志虽然年轻,但他有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能。” “他在综合一处的岗位上,做出不少成绩,得到省委办公厅的认可。” “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这个岗位。” 随着龙民的发言结束,于海、颜瑞谨、海明波等人也都支持龙民的观点。 作为王丛现在的顶头上司,龙民的意见有很大说服力。 纷纷列举王丛在工作中的出色表现。 一向没怎么发言的郝庆安,这时却亮明态度。 “王丛同志需要历练,宏枝县委书记就是一个不错平台,至于金德市委常委,是不是有点高了?” “他才三十二岁,还很年轻。这么小的岁数,就给他加这么重的担子,恐怕他难以承受得住。” 于海反驳道:“郝副书记这话有些偏颇,孔若启担任金德副市长、宏枝县委书记的时候,还没王丛大呢。” “再说,我们任用干部,年纪轻不是选用标准。能力强、水平高,才是我们应该看重的。王丛同志虽然年轻,但他有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于海的话,得到了不少常委的赞同。 他们纷纷表示,王丛虽然年轻,但他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能确实十分出色,值得信任和重用。 看到这一幕,厉元朗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丛的任命已经得到了大多数常委的支持。 虽然还有一些担忧和反对的声音,但总体来说,形势已经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巩固这个成果,确保王丛能够顺利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这一重要岗位。 于是,他开口说道:“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大家对王丛同志的认可和支持。” “这很好,说明我们省委在选拔和任用干部方面,有着共同的标准和原则。” “王丛同志虽然年轻,但他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能确实十分出色,这是大家公认的。” “因此,我提议,关于王丛同志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的任命,我们进行表决。” 厉元朗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各位常委们纷纷拿起手中的表决器,准备进行表决。 可就在这会儿,一向不服气的李炳乾,再次举手,请求发言。 厉元朗看在眼里,内心已经产生不满。 碍于李炳乾的身份地位,他仍然以和气态度,笑呵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老,您有话说?请吧。” 第4839章 这次的李炳乾,没有选择站起来。 他端坐在椅子上,摆出老资格派头,阴阳怪气的说道:“厉元朗同志,你力推你从前的秘书,连回避机制都不做了,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这句话的分量,犹如投下一颗重磅弹药,瞬间引起会议室一片惊讶。 谁也不会想到,李炳乾公开场合,公然挑战厉元朗的权威。 这在南州省的历史上,还属首次。 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到了这个位置,素质肯定有。 然而,面对李炳乾的发难,厉元朗的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李炳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但语气依然保持平和:“李老,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推荐王丛,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能确实出色,与我个人关系无关。” “再说,回避机制也不是绝对的。只要符合规定,经过严格考察,我们完全可以任用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 李炳乾冷哼一声,显然对厉元朗的解释并不买账。 他继续说道:“厉元朗同志,你别拿这些官话套话来搪塞我。王丛是不是你的秘书,大家心里都清楚。你现在这样做,不就是想提拔自己的亲信吗?” “我可警告你,省委不是你家的后花园,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李炳乾的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各位常委们纷纷看向厉元朗,等待他的回应。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激动或愤怒的表现,都会让李炳乾的话显得更有分量。 于是,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李老,我理解您的担忧和不满。但我要说的是,我厉元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我推荐王丛,是因为他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值得我们重用和培养。至于他是否是我的秘书,这并不影响他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才能。” “再说,我们省委的干部任用,一直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和程序。王丛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经过层层考察和选拔的。我相信,他的能力和表现,一定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和赞赏。” 厉元朗的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李炳乾并不想就此善罢甘休。 反正已经撕破脸,你厉元朗敢对我孙子下死后,就别怪我跟你死磕到底。 于是,他又说道:“厉元朗同志……” 这回,他把上面五个字故意说得很重,以便强调他的不满。 “你说得理由,归根结底,还是任人唯亲。我作为省里的老干部,受多年培养的老同志,不能眼看着你胡作非为,大搞一言堂。听不进去其他同志的不同声音,一门心思把你的心腹扶植上位。” 于海感觉出,李炳乾就是故意搅合来的,话越说越难听,压根就不想让厉元朗下得来台。 他刚要反驳,却听到会议室某个位置发出一个声音。 “李老,厉书记对您一直都很尊重。纵然您的话如同刀子一般,句句扎心。可厉书记都以礼相待,对您百般忍耐。” “可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常委会是一个严肃而又庄重场合,是省领导集体讨论重大事情的地方。” “不是您发泄个人恩怨,以非冷静的视角,针对谁、报复谁。请您理智,不要被冲动扰乱您的原则,更不要把您的私人恩怨,凌驾于组织之上。” 第4840章 哗…… 这番话说出来,足以让在场众人感觉到,发言的人勇气可嘉,竟敢在常委会上,直接对李炳乾提出批评。 要知道,李炳乾在南州省的地位,那可是举足轻重的。 这番话,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得罪了李炳乾,恐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然而,发言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他是龙民,是南州省委堂堂的常委之一。 最让大家意外的是,从不显山露水的龙民,竟然能够在此时此刻站出来,硬刚李炳乾。 龙民继续说道:“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组织精心培养出来的干部,都应该以大局为重,以群众的利益为重。” “而不是,把个人的恩怨,带到常委会上来,影响集体的决策。” “这样做,不仅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群众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们纷纷点头,于海和张秋山,以及杨来桥、海明波、颜瑞谨等人表示赞同龙民的观点。 李炳乾的脸色,则是变得越发难看。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常委会上,如此直接的批评他。 更没想到,支持厉元朗的人,有这么多,几乎占了绝大多数。 他怒视着龙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然而,龙民却并不畏惧,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李老,我希望您能够冷静下来,不要再纠缠于个人恩怨。” “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共同为南州省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番话,说得李炳乾哑口无言。 他瞪了龙民一眼,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凝重。 各位常委们,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量。 他们知道,这次的常委会,因为李炳乾的搅局,已经变得不再平静。 接下来的议程,恐怕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然而,就在这时,厉元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得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常委会,就是一个严肃而又庄重的氛围。” “每一个人,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共同为南州省的未来共谋发展,共商大事。” “而不是把个人的恩怨,带到常委会上来,影响集体决策。” 厉元朗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振奋。 而李炳乾,则是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不能回头,更不能就此认输。 其实,他还非常伤心。 自己在南州干了半辈子,需要支持的关键时刻,却没一个人站出来公开支持。 眼神不由自主的审视几个人。 或许出于同情,还是其他原因,常务副省长李贺清了清嗓子,说道:“李老,请您消消气,气大伤身。” 随即,将目光射向厉元朗,但语气却很柔和。 “厉书记,李老就事论事,绝非掺杂个人感情。” “再说,我们是在讨论王丛同志任命决定,李老作为老资格的领导提出意见,我们还是要重视的。不过,我相信王丛同志,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 李贺这番话,表面上听着劝和促谈,实际上,偏袒李炳乾的地方多一些。 间接重申,厉元朗要听进去不同声音。 郝庆安见状,也加入进来,慢条斯理的说道:“李贺同志所言极是。厉书记,我们都是在为南州省的发展出力,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王丛同志的任命,确实需要我们慎重考虑。”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他的优点和长处,不能一概而论。” “我相信,经过这次讨论,我们能够达成共识,为王丛同志找到一个合适的岗位。” 郝庆安的话,让会议室内,再次掀起波澜。 什么? 找出一个合适岗位。 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否定先前达成的共识吗? 张秋山再也坐不住,义正词严的质问道:“郝副书记,您这话我不明白了,我们组织部已经推荐王丛同志担任金德常委、宏枝县委书记了,何来的合适位置一说?” 第4841章 面对张秋山的逼问,郝庆安脸色极其难看。 使劲咬了咬腮帮子,冷声道:“张部长,你不要咬文嚼字,细节处非要抠个脓包出来。” “我又没反对王丛的任职,一下子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承受不起。” 张秋山也当仁不让的反击道:“郝副书记不要避实就虚,组织部选拔人才,是经过非常缜密的规定,按部就班一步步实施。” “光是研究讨论,部委会就开了三次。” “各部门的同志辛勤工作,长达一个月的工作成果,却被你一句话给否了。我请问你,是何居心!” 一听张秋山这样说,郝庆安脸色铁青,双眼冒火,本想拍桌子怒声而起。 却听到沈汝涛插言,“秋山部长,你这话可是过分了。” “庆安书记并没有否定任何决定,只是提出不同意见罢了。” “常委会有个原则,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议论。” “观点不一致,很正常。我们要以理服人,而不是意气用事。” 沈汝涛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张秋山和郝庆安的头上。 让他们原本激昂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张秋山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而郝庆安,则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看向沈汝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谢。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沈汝涛的站出来,无疑是对他的一种支持。 于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省长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在讨论王丛同志的任命时,应该更加慎重一些。”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关系到南州省未来的发展。” 郝庆安的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缓和了一些。 各位常委们,都默默地点着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他们知道,郝庆安并不是真的反对王丛的任命,而是希望能够在讨论中,更加全面地了解王丛的情况。 以确保最终的决策,能够更加符合南州省的实际需要。 看到这一幕,厉元朗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次的常委会,虽然因为李炳乾的搅局,而变得波折不断。 但总体来说,还是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各位常委们,都能够在讨论中,保持冷静和理性,以大局为重。 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于是,他开口说道:“大家说得都很好,我们常委会,就是一个集思广益、共同决策的地方。” “每一个人,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共同为南州省的未来,谋划灿烂的未来。” “关于王丛同志的任命,我们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讨论。现在,是时候进行表决了。” 厉元朗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各位常委们,纷纷拿起手中的表决器,准备进行表决。 而李炳乾,则是脸色铁青,双眼紧盯着表决器,似乎想要用自己的眼神,来改变最终的结果。 然而,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真要王丛的任命顺利通过,他又十分的不甘心。 纠结和气氛缠绕在他的心头,李炳乾咬牙切齿,真恨不得冲上去,抢下常委手中的表决器,扔在地上,用力踩碎。 可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李浩然匆匆进来。 使得在座每个人都感觉到奇怪。 开会之初,李浩然始终坐在后排。 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见李浩然快步走到厉元朗跟前,伏在他的耳朵边上低声嘀咕几句。 第4842章 厉元朗微微一惊,露出严肃表情。 随即,对着大家说道:“现在暂时休会,我有事要去处理。” 站起身来,大步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等厉元朗离开后,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离席,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烟瘾大的,索性干脆把香烟叼在嘴边,一进休息室,便点火喷云吐雾。 李炳乾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郝庆安过来,略微弯腰,客气的说道:“李老,去隔壁喝点茶,活动活动腿脚。坐时间长了,对您身体不好。” 李炳乾抬眼看了看郝庆安,原本阴沉的脸,逐渐缓和,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庆安,你有心了,也就你还能想起我这个老头子。唉,人啊,都有老的那一天。” “昔日的风光,不能跟随一生一世,终究,还是要服老啊。” 郝庆安闻言,连忙安慰道:“李老,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您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那个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老领导。” “我们可都盼着您,能一如既往的指导我们,为南州省的发展出谋划策呢。” 李炳乾听了,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郝庆安的肩膀,说道:“庆安啊,有你这份心,我就知足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常委会,我可是有些失望啊。” 郝庆安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李炳乾这是在埋怨他,没有从始至终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于是,他连忙说道:“李老,您放心。关于王丛同志的任命,我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我也会和其他常委同志,好好沟通,确保最终的决策,能够符合南州省的实际需要。” 李炳乾听了,强挤笑颜点了点头。 他知道,郝庆安这是在表决心,也是在向他示好。 于是,他说道:“庆安啊,你能够这样想,我就很欣慰了。” “我们都是为了南州省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福祉。只要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我相信,南州省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郝庆安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顺着李炳乾的话说下去,才能够平息他的怒火。 于是,他说道:“李老说得对,我们大家都是为了南州省的发展。” “只要我们能够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李炳乾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庆安。你去忙吧,我去外面透口气。” 郝庆安连忙起身相送,一直将李炳乾送到会议室门口。 看着李炳乾远去的背影,郝庆安心中暗自思量。 这次的常委会,虽然暂时告一段落。 但关于王丛同志的任命,恐怕还会有波折。 他必须要做好应对的准备,才能够确保最终的决策,能够符合自己的利益。 正在发呆之际,沈汝涛不知何时走过来,小声说:“李老被孙子坑惨了,感觉整个人一下子苍老很多。” 郝庆安深有同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做了个手势,二人一起走向另一间小休息室。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秘书端上来各自的水杯,离开后随手把门带上。 沈汝涛掏出香烟,扔给郝庆安一支。 郝庆安则先给他点燃,自己才点着。 二人坐在沙发里,沈汝涛发声,“庆安,你对王丛的任命决定,有何看法?” 郝庆安轻轻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自嘲神色,“我的看法还很重要么!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是啊。”沈汝涛感触道:“厉书记这步棋走的厉害,我们争来争去,最后却被他摘了桃子。” “增加一个市常委名额不说,还轻而易举的把他最信任的人推上重要领导岗位。” “要不说,人家做书记,有头脑,有手段,还有深藏不露的政治智慧。” “和他相比,我自叹不如。” 没想到,沈汝涛竟然这么评价厉元朗,还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这让郝庆安始料未及。 而且,沈汝涛的最新表态,把郝庆安埋藏心中不安分的因素激发出来。 是时候和沈汝涛好好聊一聊了。 第4843章 打定主意的郝庆安,不由得发出感慨。 “省长一席话,庆安胜读十年书。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 “沐新丰在任时,你我配合的天衣无缝,合作良好。可换成厉书记,就没有曾经的和谐了。” “厉书记这步分别对待,分而治之,显然是奏效了的。” “给个甜枣,喂口糖水,可等到全部吃下去之后,人家再提出非分要求,哪还好意思反对?” “结果回过头看,最大的果子人家吃了,自己到手的连十分之一都不没有” “所以说,蝇头小利误人,让人打不开眼界,蒙蔽了慧眼,最后吃亏的始终是自己。” 沈汝涛一边抽烟,一边听着郝庆安的说辞。 眉头逐渐皱起来,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庆安,我和你推心置腹,你却连嘲带讽的讽刺我,你什么意思!” 郝庆安不急不躁,慢悠悠的开始回应,“沈省长,您别生气,也别恼火。您推心置腹,我也是开诚布公。” “我讲的一个事实就是,厉书记故意分化瓦解我们业已达成的合作关系。就拿这次人事变动来说,您心仪之人,他全盘同意。而我提出的人选,一个没通过。” “说明什么?说明对你我采取了不同策略,对你拉拢,对我打压。一打一拉,很容易使你我之间出现嫌隙,关系远离。” “如此一来,我们两个人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就会被逐渐削弱,最终变得微不足道。而厉元朗,则可以更加轻易地掌控常委会,推动他自己的想法和决策。” 沈汝涛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庆安,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事已至此,我们又能如何?” 郝庆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压低声音,对沈汝涛说道:“省长,事在人为。只要我们两个人能够团结一心,厉元朗想要轻易掌控常委会,也没有那么容易。” 沈汝涛闻言,心中一动,他看向郝庆安,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庆安,你有什么好主意?” 郝庆安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冷笑,“李老极力反对王丛上任,可他势单力薄,加之身份的特殊性,难以左右表决结果。” “莫不如我们这样……” 接下来的话,郝庆安音量很低,低到只有他俩才能听见。 十分钟之后,秘书进来通知,会议继续进行。 通往会议室的路上,郝庆安看见前面迈着方步的龙民,禁不住低声和沈汝涛交谈起来。 “龙民怎么回事儿?好像吃错了药,和李老在会上公然唱反调,这可不符合他一贯性格。” 沈汝涛冷哼一声,“龙民这人墙头草,见风使舵惯了。沐新丰在任那会儿,他屁颠的跟在沐新丰身后,极尽巴结之相。” “现在眼看着厉元朗得势,迅速投靠过去,怒怼李老,就是他要抱厉元朗大腿的投名状。” “对了,你说的那个方法,到时候龙民要是起刺的话,还挺麻烦。” 郝庆安却胸有成竹的说:“没事,龙民他不敢。” “你手里有他的把柄?”沈汝涛疑惑的问。 可郝庆安却没正面回答,微笑中,透露出稳操胜券的淡定。 很快,二人步入会议室,找到各自座位坐下。 厉元朗照例,最后一个走进会场。 在座每个人,都希望从厉元朗的神色中判断,他所说紧急处理事情,到底处理什么。 可是结果却令人失望,压根看不出一点端倪。 第4844章 看到众人全部就位,厉元朗环视一圈后,说道:“现在接着开会,继续我们的议程。” “请各位同志使用手中的表决器,对王丛同志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进行表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郝庆安突然举手。 厉元朗一愣,看着郝庆安问:“庆安同志,你有什么事?” 郝庆安不紧不慢的说:“在对王丛同志任命表决前,请允许我说一件事。” “和表决有关吗?”显然,厉元朗对于郝庆安的表现,已经有点不悦了。 郝庆安完全无视,非常笃定的表态,“有点关系。” 随后,手里拿出一个信封,故意提高音量说:“我手里有一封举报信,举报王丛同志在他前任女友许珂宁的茶庄,占百分之四十九股份一事。” “并且,许珂宁茶庄手续不全,王丛同志通过南汇市长李青玉,给有关部门打招呼,拿到营业执照。” 提到李青玉的名字,南汇市委书记海明波不免紧皱眉头,指着郝庆安手里的信件质问:“举报信实名还是匿名?” 郝庆安回答,“匿名。” 于海一听,忍不住发问:“郝副书记,您方便透露举报信来源吗?” “这没什么,通过邮寄方式邮到我这里。” 嘶…… 在座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没想到,郝庆安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一封举报信,举报王丛。 这无疑是给即将进行的表决,投下了不确定因素。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厉元朗,看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厉元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没想到,郝庆安竟然会来这一手。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看着郝庆安问道:“庆安同志,这封举报信,你可核实过内容的真实性?” 郝庆安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举报信既然能够送到我这里,就说明举报人有一定的把握。” “而且,我觉得,为了确保表决的公正性,我们应该先对举报信的内容进行核实,再进行表决。” 厉元朗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向郝庆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他知道,郝庆安这是在故意捣乱。 不过,没等他说话,于海抢先说道:“郝副书记的建议,有一定道理。”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封未经核实的举报信,就暂停表决。” “我们可以先进行表决,表决结束后,我们省纪委,会立即对举报信的内容进行核实。” “如果举报信的内容属实,我们再做进一步处理。” 郝庆安闻言,还想再说什么。 不甘寂寞的李炳乾,见迎来转机,也不顾规矩,发声道:“于海同志,王丛身上背着举报,这样的干部怎能带病提拔呢?” “亏你还是纪委书记,怎么能犯这种常识性错误,你的做法,让我深表担忧。” “李老说的对。”常务副省长李贺有感而发,“我觉得郝副书记言之有理。出现的这封举报信,是应该调查清楚。这是对王丛同志负责,也符合有关条例。” 本来一切都朝着正常轨道前行,郝庆安弄这一出,让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逐渐滑向失败边缘。 于海坐不住了,李炳乾将矛头对准自己,他不能不进行反击。 手里捏着签字笔,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看向李炳乾,不卑不亢的说:“李老,您的担心我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 “我们不能因为一封未经核实的举报信,就轻易改变既定议程。” “这样做,不仅是对王丛同志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常委会权威性的挑战。” 李炳乾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于海竟然会如此强硬地回应自己。 一旁的郝庆安,见状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招,已经成功搅乱了局势。 现在,就看厉元朗如何抉择了。 厉元朗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看向郝庆安,语气平静的问:“庆安同志,你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举报信内容的真实性吗?” 郝庆安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但我会尽快安排人去核实。” 厉元朗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扫向在场每一个人。 最终,落在李炳乾身上。 在他即将发出决定之时,会议室的门砰砰响了两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过去。 第4845章 到底怎么回事? 常委会开到现在,一刻不曾消停。 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合时宜的打搅? 坐在门口附近的李浩然,起身开门。 随着双扇门逐渐打开,呼啦啦走进三个人。 为首的一人五十来岁,板着面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气息。 身后的两名男子,都在三十五岁上下。 看他们打扮就知道,三人可能是纪检人员。 领头那人首先冲着厉元朗微微一点头,然后径直走向李炳乾,站在他面前亮明身份。 “李炳乾吗,我是纪委的丁奉里,有些事情需要你接受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随后,那两名年轻男子一左一右站在李炳乾背后,俨然做好带走他的准备。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也太震撼。 在南州省常委会的会场,当众抓人,不说绝无仅有,也属凤毛麟角。 而此时的李炳乾,面如死灰。 他做梦也没想到,纪委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一来就要带走他。 他看向郝庆安和沈汝涛,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能够出面说句话。 然而,这两人只是惊讶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李炳乾心中一阵绝望。 他知道,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看向丁奉里,问道:“丁同志,我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丁奉里看着他,语气冷淡的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炳乾闻言,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他只好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丁奉里他们往外走去。 在场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想啥的都有。 尤其是郝庆安。 望着李炳乾被一左一右架走的佝偻背影,在他内心的震撼力极大。 这就是得罪厉元朗的下场。 不得不说,厉元朗手段太高明。 步步都打在七寸上。 也彻底弄清楚,厉元朗终止会议干什么去了。 显然,上面纪委来人,肯定提前和厉元朗打过招呼。 厉元朗就是接待这位姓丁的人物了。 可厉元朗回来,不动声色,看不出一点迹象。 任由自己在这里发挥,还弄出这封举报信,企图干扰表决进行。 现在一想,自己多傻、多愚蠢。 要是有时间机器就好了,马上调到前一刻,以便阻止自己的蠢行。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可能穿越回去。 郝庆安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浑身瘫软,一点气力没有。 强撑着身体,不至于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只好低着脑袋,思考对策。 这一切,怎能逃脱厉元朗的法眼。 他清了清嗓子,把大家注意力全部汇聚过来,坦然说道:“同志们,刚才发生的一幕,大家都看到了。” “纪委的同志,把李炳乾带走接受调查,至于因为何事,我们暂且不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身为领导干部,一定要严于律己,遵规守纪。” “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做一些违法乱纪之事。一旦东窗事发,悔之晚矣。” “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关于对王丛同志的任命表决,由于出现了举报信,为了确保公正性,我提议,暂时搁置表决。” “我们会尽快对举报信内容进行核实。” “如果举报属实,我们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如果举报不实,我们会继续推进表决进程。但是,若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颠倒黑白,抹黑王丛同志,对于这种行为,省委必须严肃处理。” 第4846章 “不管涉及到谁,什么级别,什么身份,决不轻饶!” “李炳乾就是前车之鉴。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 这句话,竟然出自郝庆安之口,还是他第一个表态。 厉元朗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手一挥,“散会。” 好嘛,这次常委会开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从上午一直开到下午一点钟。 大家都被这场拉锯战搅得浑身乏力,还饿的前胸贴后背。 省委食堂专门准备了午餐,供大家食用。 有的常委,比如安秉州委书记王潇木,还有南汇市委书记海明波,都没在这里用餐,乘车返回各自岗位。 省军区政委赵启龙,会议结束后,直接回到省军区。 而省长沈汝涛、常务副省长李贺,也去了省政府。 那里同样有食堂,不愿意留在省委。 还是自己一亩三分地,吃着舒坦。 郝庆安身为省委副书记,却没有去食堂。 不知去了哪里,反正用餐人群中,没有他的身影。 省领导有专门的雅间,采取自助餐形式。 厉元朗走向食堂的路上,张秋山和于海纷纷过来,一起汇合。 路上,张秋山直言道:“李炳乾被纪委带走,出乎很多人意料。书记,据我所知,在常委中引起很大反响。” 一旁的于海也就此事做了表态,他说:“李炳乾咎由自取,纵容自己孙子,让他为所欲为,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在李晟撞人这件事上,李炳乾丧失领导干部应有的担当和原则,一味袒护,不仅助长了李晟的嚣张气焰,也严重损害政府形象。” 厉元朗赞同他们两个的观点。 说道:“李炳乾的事情,再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作为领导干部,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严于律己,遵规守纪。” “同时,我们也要加强队伍建设,提高干部素质,确保每一个干部都能经得起考验,不负群众信任。” “对了,于海同志,关于王丛那封举报信,你的看法如何?” 于海分析道:“这封信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表决的关键时刻,郝副书记拿出来,这里面的问题不简单。” “况且,仅从一封毫无根据的举报信,还是匿名的,依我看,水分很大。” “你是说,这封信有造假嫌疑?”厉元朗突然站住,静静看向于海。 “书记,恕我直言,从纪检角度分析,举报人都是在掌握足够证据前提下,才会向纪委或其他部门进行举报的。” “若是匿名举报,我们会提前做好记录,包括举报时间,内容和举报对象等,以备后续调查使用。” “然后是初步核实,进行判断,鉴别举报信是否真实,是否存在继续调查的可能性。” “以我的经验判断,匿名举报人,会存在几点心理。一个是,害怕被打击报复,不敢使用实名。还有就是,对我们纪委处理案件的决心不够肯定,不相信我们全力以赴调查举报对象。” “最后一个,内容有伪造嫌疑,故意抹黑或者报复,编造莫须有的事情,栽赃陷害好同志。” 张秋山频频点头,插言说:“单纯从郝副书记反映的情况看,王丛在许珂宁茶庄占股份一说,纯粹胡扯。” “一来,他们是曾经恋人关系,旧有的情感,不能发生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二一个,一个尚未营业的茶庄,生意怎样是未知数。王丛怎么可能在这里占股份。” “还有,王丛的任命决定,五人小组会已经传出风声。王丛绝不会在非常时期,做出这种无脑的行为。” “我感觉,郝副书记故意弄出这么一封举报信,就是想要扰乱会议风向,人为制造障碍,不让王丛的任命顺利通过。” 啪啪两声,三人身后传来鼓掌声音,还伴随一声叫好。 三个人转身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的,竟然是龙民。 而和龙民在一起的,还有统战部长杨来桥。 好嘛,五名常委不约而同汇聚一起。 厉元朗终止聊天,一摆手,“走,吃饭去。” 第4847章 吃过饭,厉元朗单独把于海叫进办公室,面授机宜。 要求他调查郝庆安那封举报信的来源出处。 先核实王丛是否在许珂宁的茶庄占有股份。 于海表示,举报信出现的时间点耐人寻味,正好发生在即将表决的关键时刻,真实性存疑。 厉元朗便说:“所以我们才要调查清楚,用事实说话,堵住悠悠之口。” 于海自然明白,厉元朗所说的悠悠之口指的是谁。 他本想就郝庆安在常委会上的总体表现,和厉元朗进一步探讨。 不过,厉元朗既然让他调查王丛,那么,调查郝庆安那封来历不明的举报信,也是对象之一。 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利用调查王丛的借口,调查郝庆安手里的举报信。 要是举报信是伪造的,或者恶意栽赃陷害王丛,郝庆安可就有戏看了。 一想到这里,于海豁然开朗。 要么说,厉元朗能担任书记,人家足智多谋,看问题角度刁钻,总是能先人一步,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 于海信心满满,向厉元朗保证,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厉元朗一个满意的答复。 临走时,厉元朗握着于海的手鼓励道:“于海同志,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件事情就辛苦你了。” 于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厉元朗的办公室。 连续忙碌数日,厉元朗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里。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钟了。 高强度的工作量,厉元朗真有些吃不消。 可是没办法,他的日程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有时候,都不能按时吃饭。 南汇的气候,特别到了夏季,温热潮湿。 即便所在地方有空调,厉元朗仍旧感觉浑身湿漉漉的。 李浩然照例准备好睡衣睡裤,还给厉元朗沏上一壶热茶。 放在冰箱里,等厉元朗洗完澡出来,热茶也变成了温茶,既能驱热,又能安神,有助于睡眠。 眼见时候不早,厉元朗便对李浩然说:“你回去休息吧。” 李浩然不想走,架不住厉元朗的一再催促,只好硬着头皮执行。 厉元朗冲完澡,出来后直奔书房。 每晚睡下前,厉元朗还要看一些文件,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别的地方没感觉,只有在书房,才有办公的意味。 房子原来的住户,是沐新丰一家。 他家里人搬走后,按照厉元朗的要求,没有做大的改变。 家具都没换新的。 厉元朗认为,换了纯属浪费。 再说,他就一个人,只要有一张床睡觉即可。 在办公桌那里,边看文件边喝茶。 由于看的太入神,拿茶杯的时候,一不小心,茶杯竟然被他碰翻在地。 发出清脆声音,杯子却摔得四分五裂。 茶水洒在地砖上,湿了一大片。 厉元朗赶忙去卫生间取来拖布,打算把湿的地方擦干净。 好久没做家务了,手生得很。 厉元朗手忙脚乱的一通忙乎,结果,拖布把竟捅在一旁的书柜上。 只听“砰”的一声,把柜门捅开,呼啦啦掉出一大摞书籍。 看着一地狼藉,厉元朗手拄拖布无奈苦笑。 只好蹲下身体,一本本将书籍捡起来,规矩的码放进书柜横格上。 可弄着弄着,厉元朗突然停顿下来。 怎么回事儿? 他赫然发现,书柜里侧,有一个黑色按钮。 按钮很小,要是不注意,很难看到。 厉元朗试着按了按,只见柜门后面的木板发出咯吱声响。 第4848章 继而,缓缓向一侧拉开。 好家伙,没想到书柜后面还隐藏着一个夹层。 而那个按钮就是开关。 由于光线太暗,厉元朗看不清楚里面放着什么。 于是打开手机灯光,往里面一照。 竟是一个黑色纯皮的日记本。 厉元朗赶紧拿出来,仔细观瞧。 日记本上一层薄灰,想必很久没有动了。 厉元朗拿来抹布擦干净封皮,打开后,是一本日记。 封面上清楚写着五个字:沐新丰随记。 是他的东西? 厉元朗一时犹豫起来。 这属于人家私人物品,厉元朗不应该随意翻看。 可仔细一想,沐新丰死因成谜,加之最近一连串的不消停,或许日子内容,对他有帮助。 算了,就破一回例,学习学习吧。 于是,厉元朗坐回到椅子里,打开台灯,从第一页开始,认真拜读起来。 沐新丰并不是每天都记日记,而是把有意义的事情,单独记下来。 也是,堂堂一省书记,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 能写日记,已属不易。 第一篇的内容,是沐新丰上任当天的感想。 主要是对南州的印象,其中就写了龙民。 字里行间,给龙民的评价很高。 紧接着,厉元朗翻过去又看了第二篇、第三篇。 在第五篇的时候,记录了龙民和李炳乾爆发矛盾冲突。 李炳乾公然插手办公厅日常工作,为其亲属招揽生意。 为此,龙民找李炳乾理论,却被李炳乾蛮横态度惹怒,继而爆发了激烈的言语争吵。 结果,李炳乾脸色铁青的找到沐新丰,要他评评理。 怪不得,龙民在会上和李炳乾唱反调,原来还有这个过结。 厉元朗继续翻阅着日记,每一篇都记录着沐新丰的所见所闻和心得体会。 其中,有一篇日记详细描述了沐新丰与某位重要人物的会面,两人就南州的经济发展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从日记中可以看出,沐新丰对于南州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还有一篇,则记录了沐新丰在一次考察中的所见所感。他深入基层,了解了百姓的生活状况和需求,表达了对民生问题的深切关注。 厉元朗一边读,一边思考。这些日记不仅让他更加了解了沐新丰这个人,也让他对南州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突然,一篇关于自己的日记吸引了厉元朗的注意。日记中,沐新丰详细记录了他与厉元朗的第一次见面,以及之后的一些交往。 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厉元朗的欣赏和认可。 厉元朗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他没想到,自己在沐新丰的心目中,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这份认可,让他既感到荣幸,又感到责任重大。 他继续翻阅着日记,直到最后一页。当看到日记的结束日期时,厉元朗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个日期,竟然距离沐新丰去世不远。 厉元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仿佛能够感受到沐新丰在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和状态。这份日记,不仅是一份珍贵的记录,更是一份沉甸甸的遗产。 他轻轻合上日记本,将其放回夹层中。然后,将书柜整理好,一切恢复原样。 厉元朗坐在椅子里,沉思了许久。这份日记,让他对沐新丰和南州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也让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和规划。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他心中充满了坚定和信心。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信念和决心,就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但是,难免也有失落感。 本以为,沐新丰这本日记,能给他带来启发,或者对执政南州的建议。 然而,他期望的东西,并没什么干货。 按照他的经验,不应该啊。 索性他再次返回来,打开日记本认真观察。 一张张的翻找,不遗漏每个细节。 厉元朗瞪大双眼,甚至还找出花镜,一页页的看,连每页的夹缝处都不放过。 突然,其中一页的夹缝处,有几个残留纸片引起他极大注意。 用镊子轻轻将那几个纸片夹出来,对照日子的纸张一对比,不禁黯然吃惊! 第4849章 厉元朗仔细地甄别着手中的日记本,目光锐利如鹰,赫然发现,日记的边缘有着明显的撕裂痕迹,显然是被人有意撕掉的。 这让他心中一震,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沐新丰平日里工作繁忙,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撰写日记,而是有选择性地,将那些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心里话,通过文字的方式倾吐出来,以此作为情感的宣泄口。 更为关键的是,最后一篇日记所记录的时间,竟然是沐新丰遇难前的大约一个半月左右。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沐新丰再也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春节前夕,工作繁忙,厉元朗对此可以理解,但他绝不相信,沐新丰在这段时间内会什么事都没遇到,一个字也不写。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日记中某些重要的内容被人拿走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以厉元朗对沐新丰性格的了解,他这人做事一向谨慎,且日记属于个人极为重要的隐私,尤其是像他这样身居一省书记高位的人,绝不会让外人知晓自己的内心世界,哪怕是家人也不例外。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拿走了这些重要的内容?显然,沐新丰的妻子和女儿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在她们手里,早就应该交给自己了。何况,日记本还在原处,这根本不现实。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厉元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来回踱着步,手指轻轻敲打着额头,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着其中的关窍。 厉元朗意识到,这本日记中隐藏的秘密可能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和敏感。 被撕掉的页数,无疑指向了沐新丰生前不愿或不能公开的秘密。 他再次审视那些从日记夹缝中找到的残破纸片,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但纸片上除了些许模糊的墨迹外,并无更多信息可言。 厉元朗心中暗自盘算,既然日记本仍在,且隐藏得如此巧妙,那么拿走日记内容的人,很可能是对沐新丰生活习性极为熟悉之人。 这个人不仅有机会接触到日记,还有能力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将其部分内容取走。 想到此处,厉元朗不禁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每一个人,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南州,他能够信任的人并不多,而能够接触到沐新丰遗物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他合上日记本,不顾时间已晚,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与对方交谈一番后,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装进一个档案袋里,再放入自己的公文包,神情凝重。 一晃几日过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省委一号车缓缓驶入南汇市高铁站。 厉元朗下车后,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省委秘书长龙民以及车站负责人一一握手,态度从容而坚定。 这是他就任南州书记以来,第一次出差。 本来,沈汝涛、郝庆安、张秋山、于海等一众省委领导,都想要来为他送行,却被厉元朗婉言谢绝。 他不想耽误大家的工作,也不喜欢兴师动众。 即便是车子进入站台,厉元朗起初也并不愿意,但考虑到如果走贵宾通道,难免会遇到普通民众。 一旦被人认出,反而容易引起轰动,出现秩序混乱,增加安保难度不说,也会影响其他旅客的出行。 第4850章 因此,他才勉强同意,先行进站登车。 九点二十五分,高铁缓缓驶出南汇站。 厉元朗坐在高级包厢里,和大家挥手道别。这 次他去京城,除了两名便衣全程保护外,只带了李浩然一人。 就在当晚,位于南汇市的一座建筑物内,房中没有点灯,只靠外面照进来的微弱亮光,还有两个一闪一闪的烟头,显示出两道男子的模糊身影。 屋子里先是一片寂静,只有吸烟声。没过多久,其中一人将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若有所思地发出疑问:“厉元朗突然去京城,到底干什么去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轻松地说:“不是说了么,李炳乾被查,上面找他谈话问询。” “不尽然。”这人轻轻摇了摇头,“厉元朗这人鬼点子多,善于伪装,喜欢来一个出其不意。” 你看那天的常委会上,李炳乾故意搅和,厉元朗不紧不慢,调来纪委的人,当众带走李炳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又给自己的能力加了分。这次他去京城,说不定就是玩的这招,表面上是配合调查,暗地里却搞一些小动作。” 对面男人听后,沉默片刻,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上去?” “跟?你拿什么跟?”这人冷哼一声,“京城是什么地方,高手如云,我们的身份,在那里根本不够看。”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对面男人有些急了。 这人摆了摆手,“别急,厉元朗既然敢去京城,那就说明他有所依仗。我们这个时候,更不能自乱阵脚。” “那你的意思是?” 这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说道:“静观其变,看看厉元朗这次去京城,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对面男人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稍缓,这人转过身来,对依旧坐在沙发里的男子说道:“你马上和那方面的人联系一下,最近老实一些,特别是厉元朗不在的这段日子。” 沙发里的男子顿时愣住,“厉不在,摆在我们面前的绊脚石搬走,正是最佳时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利用得当,年底分红时候,将是一笔可观收入。” “糊涂!”男人怒声制止,“厉元朗不在省里,还有他的眼线在,尤其那个张秋山,还有于海,就连杨来桥、颜瑞瑾他们,屁股都往厉元朗那边挪,摆明了要改换门庭,投靠新主子。” “这些墙头草,为了巴结厉元朗,指不定哪个想要递交投名状,把以前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这个时候,我们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你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小看这些墙头草的力量。” “他们虽然立场不坚定,但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作用。” “所以,我们必须时刻提防着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趁虚而入。” 然而,对方男子却不以为然地冒出句狠话,“哼,我看他们好日子过多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莫不如再弄个物理消……” “你疯了!”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这人狠声打断,“凡事多动脑子,少想歪门邪道!” 对方男子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半句。 这人见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做事要用计谋,不能总想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对方男子低着头,小声嘀咕道:“可这些人太可恶了,不用点非常手段,恐怕很难镇住他们。” 这人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道:“难缠也要做。容我慢慢思考,等想到解决方案,我们再议。” 对方男子闻言,连忙点头称是,不敢再有异议。这人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你先去吧,按照我刚才说的,和那方面的人联系一下,让他们最近不要轻举妄动。” 对方男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这人站在窗前,看着对方男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厉元朗啊厉元朗,你这次去京城,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倒要看看,谁会笑到最后! 第4851章 一天后的晚上,京城某处秘密地点。 厉元朗和沈放对面而坐。 老朋友见面,依旧是一壶清茶,几样水果和点心。 没谁在意桌子上摆放了什么,因为他们说话聊天,才是关键。 沈放点燃一支烟,享受尼古丁的快意的同时,率先开口说话。 “元朗,这次上面叫你过来,谈的怎么样?” 厉元朗摆弄着手中茶杯,感触道:“怎么说呢,不好不坏。” “噢?”沈放颇为疑惑的问:“怎么个不好不坏,你给的范围太广了。” 厉元朗解释,“倪部长主要针对李炳乾的事情,问了我三个问题。其一,南州的政治生态;其二,南州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其三,对于李炳乾案的看法和处理建议。” 沈放听后,点了点头,“这三个问题,可谓直指要害。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厉元朗微微一笑,“我自然实话实说。南州的政治生态,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总体还是好的。干部队伍中,大部分人都能恪尽职守,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至于李炳乾案,我认为应该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沈放听后,赞许道:“你的回答,既体现了你的原则性,也展现了你的大局观。我相信,上面会对你有一个公正的评价。” 厉元朗苦笑,“评价不评价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只希望,南州能够平稳发展,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不过,对于南州高级干部当中,存在子女违规从商从政的情况,倪部长十分重视。” “他表示,这是一种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必须坚决查处,彻底杜绝。” “这不仅关乎我们的形象,更关乎国家和群众的利益。” “倪部长强调,作为南州的一把手,我有责任和义务,确保南州的政治生态清明,干部队伍纯洁。” “他表态,将立即组织相关部门,联合纪检方面,针对南州高级干部子女违规从商从政的情况进行深入调查,一旦发现问题,要严肃处理,绝不手软。” “嗯。”沈放点头赞同,“元朗,你到南州才短短两个来月,就已经发现严重问题。看来,组织上派你执掌南州,是选对了人。” “只是……”略作停顿,沈放以老朋友关心的口吻,提出一个相当尖锐的话题。 “不瞒你说,我挺关注你的消息。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你在媒体上的曝光率比较高。” 沈放掰着手指,一件件细数起来。 “从你在宏枝县教训城管,到金德市深入一线建筑工地,与工人们促膝聊天,包括启动群众评议干部的举措,再到李炳乾在常委会山被带走。” “哪一桩哪一件,都显示出你一贯的务实亲民作风。” “可是,你不觉得,过度曝光也有弊端吗?” 厉元朗马上听出来沈放的弦外之音,叹气道:“我明白你的担忧。枪打出头鸟,总出风头,不见得是件好事。” “可我没办法,有些事必须要爆出来,才能引起别人、特别是南州领导干部的注意。” “你也知道,南州是个边境省份,所处地理环境复杂,与好几个国家接壤。” “贩毒问题日益严峻,要时刻警惕。虽说沐新丰书记在任时,采取了一些措施,但贩毒分子狡猾多变,手段层出不穷,稍有松懈,就可能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另外,南州的经济发展相对滞后,贫困问题依然突出。我作为新任书记,有责任和义务,带领南州民众走出困境,实现富裕。” “因此,我必须要有所作为,让南州的声音传出去,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和支持。” 第4852章 沈放听后,点了点头,神情凝重。“你的决心和勇气,我深感敬佩。但你也知道,政治场上,风云变幻,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你的务实亲民作风,确实赢得了不少民心,但也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你要时刻警惕,保护好自己。” 厉元朗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和自信。“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既然你提到了我的安全问题,我正好有件东西拿给你看。” 说着,厉元朗从公文包里掏出沐新丰那本日记,递了过去。 沈放拿在手里,戴上花镜认真浏览起来。 看了几分钟,他摘掉花镜,将日记本往桌子上一放,说道:“里面没什么啊,竟是一些沐新丰对工作上的心得体会。元朗,你不会只让我看这个吧。” 厉元朗摆了摆手,指着日记本说:“你就没发现里面的问题?我指的不是内容,而是日记本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是吗?”沈放连忙又拿起日记本,开始仔细观察。 没多久,他就露出恍然大悟神色,“你是说,里面有些纸张被人撕掉了?” “对!”厉元朗使劲点头,“我从时间点上判断,撕掉的那一部分,正是沐新丰出事前的一个多月。” “我严重怀疑,这些内容可能有很大信息量,或者说,沐新丰发现了疑点,怀疑到某个人。” “或许,正是这本日记,才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等等!”沈放抬手打断,“你说沐新丰不是死于车祸,而是遭人谋杀?” “有很大可能性。”厉元朗对此深信不疑。 越来越多的疑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迷雾中的点点灯火,忽明忽暗,却又指引着方向。 沈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深知这个问题的敏感性和复杂性。“如果沐新丰真的是被谋杀,那背后的动机和势力绝对不容小觑。元朗,你这次恐怕是卷入了一场大风波中。” 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我知道,但我不能退缩。沐新丰书记是我的前任,他未竟的事业,我要继续完成。而且,作为南州省的书记,我有责任查清真相,绝不让任何人危害南州的发展和群众的利益。” 沈放默默地看着厉元朗,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他既为厉元朗的勇气和决心感到钦佩,又为他的安全担忧不已。 “元朗,你一定要小心。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强大的势力。在查清真相之前,你必须先保护好自己。” 厉元朗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身边还有一群忠诚的战友和支持我的老百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困难和挑战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知道,只要心中有信念,脚下有力量,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艰难险阻,迎来胜利的曙光。 “好吧,这本日记我会尽快送去检验,通过技术手段,找出蛛丝马迹。” “感谢你。”厉元朗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谢谢你的支持。” “老朋友之间何必客气,再说,真要是查明真相,揪出幕后真凶,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沈放也端着茶杯,和厉元朗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音。 见面结束后,厉元朗乘车返回南州省驻京办。 因为这次属于公务,厉元朗在京城的一切活动,都由该机构负责。 回到房间,厉元朗并未急于洗澡。 李浩然送来的文件,他还要批阅。 他是南州的南波万,哪怕身在外地,有些文件,还需要他亲自过目和决策。 厉元朗戴上花镜,一页页仔细翻阅着,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做出重要批示。 批阅完文件,已是深夜。 厉元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京城繁华的夜景,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正这时,李浩然敲门进来,拿着手机向厉元朗汇报说:“书记,有您的电话,您方便接吗?” 厉元朗转过身来,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 第4853章 电话竟然是侯铭昭打来的。 出乎厉元朗的意料。 侯家父子离开安秉州已超过一个月了,这时候联系厉元朗,不知所为何事。 接通后,侯铭昭自报完家门,歉意道:“厉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您出面帮忙。” 厉元朗愣住,“侯总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 “唉!”侯铭昭长叹一声,“都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把他领回家,关他禁闭,省得他惹是生非。” “这小子还算识相,一个多月没迈出家门一步。可架不住他那帮狐朋狗友的撺掇,偷偷跑出去跟人飙车,结果被交警连人带车扣下。” “这事我低调处理,没敢声张。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被我家老爷子知晓,把小兵叫去,一通呵斥。” “别看小兵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爷爷。结果一不留神,说走嘴,把他在安秉州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老爷子闻听,雷霆震怒,差点气出心脏病。这不,把小兵关在他家,还将我叫了去,劈头盖脸把我一顿骂。” “厉书记,老爷子想请您明天上午去一趟家里,有些事,他想当面和您谈,不知您可否赏光?” 一听侯老爷子召见,厉元朗怎好拒绝,当即表示,他会准时赴约。 侯铭昭连声感谢,这才挂断手机。 可厉元朗却陷入了沉思。 侯家父子在安秉州的事情,他自然心知肚明。虽然当时他出面摆平,但侯老爷子如此兴师动众,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教训孙子那么简单。 厉元朗明白,侯老爷子这是要和他摊牌,或者说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态度。 想到此处,厉元朗不禁苦笑。 他深知,政治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厉元朗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只等明天和侯老爷子当面锣对面鼓地谈。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厉元朗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一番后,便乘车前往侯家。 侯家位于京城繁华地段,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经过几道关卡,厉元朗乘坐的车子顺利抵达。 下车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迈步走进侯家大门。 穿过几重院落,到达最后一个院子里。 侯铭昭从正房的屋中走出,快步走下台阶,迎上前来。 和厉元朗一边握手一边寒暄道:“厉书记大驾光临,侯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侯总客气。” “请进,老爷子正在书房里等您。”侯铭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陪在厉元朗身旁,二人并肩走上台阶。 这种四合院,厉元朗最熟悉不过。 谷中原在世的时候,就住在四合院。 看样子,似乎比这里还要大一些。 书房内,侯老爷子坐在椅子上。 年逾八旬多的他,红光满面,身体硬朗,尤其那双眼睛,矍铄有神,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一看厉元朗进来,老爷子手拄拐杖,正打算起身。 厉元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过来,一把扶住侯老的胳膊,连声表态道:“侯老,您千万别动,我是晚辈,哪有让您起身迎接的道理。” 侯老眼见厉元朗这么懂得对他尊重,眼中闪现出欣喜目光,笑说:“应该的,起身迎客,是主家应有的待客礼仪。” 厉元朗弯着腰,和侯老握着手。 随后,在侯老的示意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第4854章 这会儿的侯铭昭,没有得到老爸的批准,只能站着。 看得出,侯家的家教相当严格。 服务人员奉上茶水和点心,侯老请厉元朗品尝,还说:“厉书记,你要吸烟请便,我这里没那么规矩。” 侯铭昭赶紧将香烟和火柴摆放在厉元朗旁边的茶几上。 厉元朗注意到,许多老同志家里,有香烟却没打火机,只使用火柴。 根据他的了解,一方面,这是老同志的习惯。 他们喜欢用火柴,不相信打火机,哪怕多么高级,多么先进。 另外,他们还认为,火柴比较安全。 “侯老,您客气,我不吸烟。”厉元朗婉言谢绝。 “不吸烟好,对身体有利。我以前吸烟,上了岁数,都劝我戒烟,一晃戒了十几年,烟瘾早戒没了。” 说点题外话,侯老话锋一转,问道:“你是临松同志的女婿?” 厉元朗点头承认。 “唉!”侯老感慨道:“临松是名好同志,只可惜已经不在了。” 提起这事,厉元朗心中一阵酸楚。 “不说这个了。”侯老摆了摆手,随即盯着厉元朗的眼睛,又问:“有件事属于你的私事,要是不方便回答,你可以不说。” “您请讲。”厉元朗忙说。 “谷中原谷老是你的什么人?” 厉元朗顿时一愣,没想到侯老竟然提起去世多年的谷老爷子,莫非…… 反正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厉元朗便将他和谷中原的关系,原原本本讲出来。 “怪不得……”侯老爷子听后,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惋惜,也有感慨。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有今天的成就。谷中原同志,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啊。” 厉元朗点头赞同,“是啊,谷老对我影响深远,他的教诲,我一直铭记在心。” 侯老爷子微微颔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不瞒你说,谷中原同志是我的老上级,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他身边的警卫员。” “是他引领我一步步走来,我能有今天,多亏了老领导的信任和支持。” “只是……” 说到这里,侯老爷子不禁叹了口气。 眼神也变得浑浊起来。 厉元朗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而侯老爷子此刻提起谷中原,显然并非只是怀旧那么简单。 他猜测,侯老爷子可能是想借此机会,向自己传达某种信息,或者是提醒自己某些事情。 果然,侯老爷子说道:“厉书记,你作为南州的一把手,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厉元朗正色道:“请侯老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南州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侯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对厉元朗的回答表示满意。 “不过,你也要时刻警惕,政治场上,风起云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厉元朗闻言,心中一凛。 他明白,侯老爷子这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政治风险,保护好自己。 “多谢侯老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侯老爷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小兵的事情。” 厉元朗心中一动,暗想:果然,侯老爷子还是要为侯铭昭父子的事情出面。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侯总已经和我说过,小兵是被坏人利用,他还是不错的。这起案件,南州警方还在办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侯老失望的摇着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说话间,还狠狠瞪了一眼侯铭昭。 六十三岁的侯铭昭,在父亲面前,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大气不敢喘。 被老爷子一个凌厉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 “我知道,铭昭教子无方,让你见笑了。”侯老转而面向厉元朗,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但小兵本质不坏,他只是没有心眼,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厉元朗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谁没有犯过错?关键是能从中吸取教训,以后不再重蹈覆辙。” 侯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厉书记能如此宽宏大量,我代表侯家,向您表示感谢。只希望小兵能明白您的苦心,以后好好做人,做事。” “那是自然。”厉元朗说道:“有您老的教诲和严格管教,小兵一定脱胎换骨,不辜负您老的期望。” “借你吉言。”话到了这里,侯老突然双手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 侯铭昭见状,急忙过去搀扶,却被老爷子严厉制止住,生气的说:“我还没老态龙钟,自己能动弹。你先出去,有些话,我要和厉书记单独聊!” 第4855章 侯铭昭耷拉着脑袋的往外走,却被侯老叫住,以为要他留下。 谁知,侯老甩出一句,“把你那个孽畜叫来。” 看起来,对于这个孙子,侯家的未来希望,侯老失望至极。 不多时,侯小兵敲门进来。 时隔多日,厉元朗再次见到这个人,简直都不敢认了。 胡子拉碴,两眼空洞,早已没有曾经的风光。 也难怪,四十岁的人了,为人做事一点不长脑子。 就跟十来岁的娃娃一样天真。 真不是故意抹黑,侯小兵从小在蜜罐里长大。 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没经历过一点挫折。 造就他如今这般狼狈模样,也是侯家过于宠溺,没让他吃过苦头所致。 侯小兵低着头,站在爷爷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下。 侯老瞪着他,怒其不争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做事不经大脑,闯下如此大祸!” 侯小兵身子一颤,小声辩解道:“爷爷,我……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 “冲动?你的一时冲动,差点害了厉书记,也害了我们侯家!”侯老气得胡子直颤,“我告诉你,要是厉书记不原谅你,你也不用回侯家了!” 厉元朗见状,赶忙劝道:“侯老,您也别太生气了,小兵已经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改正的。” 侯老闻言,叹了口气道:“厉书记,真是让你见笑了。我这个孙子,被我宠坏了,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包涵,帮他指正错误。” 厉元朗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侯家这次找自己,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侯小兵的事情。 果然,侯老话锋一转,问道:“厉书记,关于小兵在安秉州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厉元朗心中一动,暗想:终于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也了解一些,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等警方调查清楚。” 侯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厉书记,我知道你和我们侯家有些误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侯家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和南州的事情。” 厉元朗微微一笑,道:“侯老,您言重了。我相信侯家的为人,也相信侯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侯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他继续说道:“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件事。” 随即看向侯小兵,严厉道:“把你那天和我说的话,再跟厉书记说一遍。” “是。”侯小兵沮丧着脸,低垂着头,断断续续的说道:“厉书记,有个事儿,我对您做了隐瞒。” “那晚,我被几个境外分子挟持到仓库时,听他们用本国语言交谈。因为我和那个国家有生意往来,多少懂得一些他们的语言。” “我听他们谈及毒品生意安全性的话题,领头那人十分笃定的表示,他们在南州省的合作伙伴,有很强官方的背景,好像是有官员子弟参与其中……” 厉元朗闻听,顿时一惊,质问道:“知道是哪个官员的子弟吗?” 侯小兵使劲的摇起了头,“不清楚,他们没说具体名字,我无从得知。” 此时,侯老用拐杖敲了敲地毯,发出砰砰的沉闷声音,怒声道:“你可不要有所隐瞒,要是让我知道的话,我可轻饶不了你,也没人救得了你。” “爷爷。”侯小兵哭丧着脸说:“我真不知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您怎么惩罚我,我都无话可说。” 厉元朗见状,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这侯小兵所言,究竟有几分可信? 境外分子谈及官员子弟参与毒品生意,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其事,那背后的水可就深了。 第4856章 他凝视着侯小兵,试图从其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破绽,然而侯小兵的眼神中满是惶恐与无助,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 厉元朗转而看向侯老,只见侯老也是一脸严肃,眼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明白,侯家此次请他来,必然是对此事极为重视,也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厉元朗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侯老,此事关系重大,我自然会尽力追查。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也不能妄下结论。” 侯老闻言,微微点头,神色略有缓和:“厉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侯家也绝不愿与这种为非作歹之辈为伍。只希望厉书记能够尽快查明真相,还小兵一个清白。” 厉元朗郑重承诺:“侯老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姑息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此时,侯小兵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他低声恳求道:“厉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配合调查,只求您能够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厉元朗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与鞭策,“机会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的,你好自为之。” 侯老见状,再次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提醒道:“小兵,你还不快谢谢厉书记?” 侯小兵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厉书记,谢谢厉书记。” 厉元朗微微颔首,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场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在这场政治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他站起身来,与侯老握手告别:“侯老,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您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 侯老点头回应,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信任:“厉书记慢走,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厉元朗转身离开书房,侯铭昭早已在门外等候。 他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厉书记,我送您出去。” 厉元朗微微点头,二人并肩走出侯家大门。 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心中暗想:侯家,究竟在这场风暴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又该如何在这场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其实,南州官员子弟参与毒品生意,仔细想来,并不奇怪。 毕竟,人只有在金钱和财富面前,才能展现出贪婪本质。 况且,毒品生意一本万利,其巨大利益足以诱惑立场不坚定的人下水。 原本消声觅迹的毒品,又冒出死灰复燃的苗头,就是最好例证。 厉元朗越想,越觉得自己面临的难题很大。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厉元朗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一小区楼下。 下车后,对李浩然交代说:“今天不用管我,明天早上八点接我,我们一起返回南州。” “是。”李浩然领命离去。 望着车子尾灯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厉元朗这才转身步入小区。 这里有白晴买给谷雨的那套房子。 一晃,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儿子了,正好趁此机会,厉元朗见一见他。 往房子走的路上,厉元朗联系了谷雨,告诉他晚上放学来一趟。 谷雨得知爸爸在,非常兴奋,痛快答应。 进到房子里,厉元朗看到一尘不染,十分干净。 别看谷雨一般情况下不住在这里,保姆张妈时不时前来打扫一遍。 由于厉元朗属于临时起意,张妈不在。 偌大的房子显得空空荡荡。 也好,没有外人,厉元朗可以和儿子说话随便一点。 打开冰箱,有鱼有肉,就是没有蔬菜。 厉元朗用手机订购蔬菜和水果,之后,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下厨,给儿子准备一顿丰盛晚餐。 好久没下厨了,做起菜来难免有些生疏。 主要是掌握不好放盐量多少,只能先少放,一遍遍品尝,再逐渐加量。 反正四菜一汤,厉元朗忙乎了差不多一下午,总算在谷雨回来之前,才把一切准备弄完。 解开围裙,慢慢走到阳台前,抻着脖子往下眺望。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谷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厉元朗的视线里。 咦? 突如其来的一个场景,让厉元朗倍感意外! 第4857章 厉元朗亲眼看见,谷雨和一名年轻女孩并排而走,有说有笑,样子十分亲昵。 难道儿子恋爱了? 这是每一个做父母的第一反应。 按说,谷雨已经十九岁,是个成年人,又是大学生,谈恋爱无可厚非。 但厉元朗不想让儿子过早涉足感情问题,认为学业才是关键。 担忧谈恋爱分心,影响谷雨学业。 快到楼下的时候,谷雨和女孩说了几句话。 女孩冲着谷雨摆了摆手,转向另一条路,消失在夜色中。 由于天色已晚,加之角度原因,厉元朗并未看到女孩真实模样。 不过,给他第一感觉,女孩身材高挑,浑身充满活力。 穿戴打扮也得体,只有个大致轮廓和印象。 没多久,响起一阵开门声,谷雨背着单肩包进来。 一见面,首先向厉元朗道了一声“爸爸好”。 “回来了。”厉元朗趁谷雨换拖鞋的工夫,接过他的单肩包,挂在衣帽架上。 并询问谷雨学习情况。 谷雨走到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道:“快期末了,学习任务繁重,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劲儿,要在第一学年取得个好成绩,我也一样。” “哦。”厉元朗微微点着头,称赞这是好现象,只有保持这种学习劲头,将来必有所成。 谷雨闻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爸爸鼓励。” 说话间,谷雨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好奇问道:“爸爸,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张妈呢?” 厉元朗一边往餐桌上摆放碗筷,一边说道:“我正好到这里出差,办理完公事,就过来看看你,我没让张妈来,晚餐是我亲手做的,尝尝爸爸的手艺。” 谷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爸爸做的菜最好吃了,我今天有口福了。” 说着,谷雨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嗯,还是爸爸做的菜好吃。”谷雨一脸满足的说道。 厉元朗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酸楚。 算起来,谷雨上次吃厉元朗做的饭菜,至少十几年起步。 那会儿,水婷月还在世。 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别的不说,作为父亲,他的确不合格,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洗洗手,我们开饭。” 厉元朗收起沉重心情,招呼谷雨吃饭。 桌上有白酒和啤酒,考虑到儿子不小了,厉元朗破例提出,让谷雨陪他喝点酒,白的啤的随便挑。 “我陪您喝点白酒,我明天还有课,不能喝太多。” 厉元朗轻轻晃了晃头,“无妨,喝多少你自己掌握,我们父子难得在一起独处,喝酒不是主题,爸爸就想和你说说话。” 谷雨打开白酒,先给厉元朗的酒盅斟满,才给自己倒上。 稳了稳神,谷雨站起身,双手端着酒盅,庄重说道:“爸爸,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培养。” 厉元朗微笑着摇头,“这话用得不恰当,我是你爸爸,培养你、关心你是应该的。倒是你有这份心,爸爸就没白疼你,好,我也干了。” 说罢,厉元朗扬脖一饮而尽。 第一杯酒下肚,可能喝急了,谷雨不由得咳嗽起来。 厉元朗一边劝他慢点喝,一边夹了一块肉,放在儿子的食碟里。 父子吃着饭,聊着天。 自从谷雨上了大学之后,也许是开阔眼界的缘故,他十分健谈。 就学业以及大学期间发生的趣事,滔滔不绝讲起来。 此时的厉元朗,完全变成听众,耐心听着儿子讲述的大学生活,偶尔点头表示赞同,或是发出爽朗的笑声,父子间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第4858章 “对了,爸爸。”谷雨突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认真,“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厉元朗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儿子,“什么事?你说吧。” 谷雨踌躇一番,似乎在斟酌用词,“爸爸,今年暑假,我不想回家,想和几名同学去外地转一转,参加社会实践活动。” “噢?”厉元朗一愣,好奇问:“你们打算去哪里?” 谷雨用筷子,摆弄食碟中的菜肴,若有所思的说:“地方还未定下来,估计去农村的可能性很大。” “哪里的农村?”厉元朗进一步试探问。 “西原省。” 厉元朗顿时愣在当场,嘴里禁不住念叨起来,“西原?怎么会是那里?” 继而又问:“是不是你女朋友的家乡?” “女朋友!”这话,反倒把谷雨问蒙了,“爸,您说什么呢,我没有恋爱,何来女朋友一说。” 厉元朗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疑惑地说:“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你和一名女孩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亲昵,难道我看错了?” 谷雨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解释道:“哦,您说的是刚才和我一起走的那个女孩啊,她是我同班同学,叫林小溪。我们今天一起参加了一个社团活动,结束后刚好顺路,就一起走回来了。” 厉元朗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吓我一跳。” 谷雨也笑了起来,“爸,您也太小瞧我了,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哪有心思谈恋爱啊。” 厉元朗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好,这就好。对了,你刚才说暑假想去西原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是怎么回事?” 谷雨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是这样的,我们学院组织了一个社会实践活动小组,计划利用暑假时间,去西原省的一些偏远农村地区进行支教和调研。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就想报名参加。” 厉元朗闻言,陷入了沉思。 西原省,那里地处西北,条件艰苦,他真担心谷雨去了吃苦。 但看着儿子一脸期待的样子,厉元朗又不忍心拒绝他。 思考片刻后,厉元朗说道:“谷雨,你这个想法很好,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确实能锻炼人。但西原省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你去了那里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谷雨郑重地点点头,“爸,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们这次活动是学院组织的,有好几个同学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厉元朗听罢,这才放心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爸爸就支持你。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 “另外,这事你还要和你郑妈妈、白阿姨商量,征得她们同意,方可成行。” 谷雨微笑着点头,“知道了,爸爸。” 父子俩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厉元朗询问了谷雨的学习和生活情况,谷雨也向厉元朗汇报了自己的近况和计划。 晚餐结束后,厉元朗收拾好碗筷,谷雨则去书房学习。 望着儿子勤奋的身影,厉元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虽然不够称职,但一直在努力弥补过去的错误。 他希望谷雨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夜深了,厉元朗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还在思考着谷雨去西原省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但他也明白,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作为父亲,他能做的,就是给予儿子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希望谷雨这次的社会实践活动能够顺利平安,也希望他能够在这次经历中成长和进步。 由于昨晚喝了点酒,厉元朗次日醒来时,谷雨已经上学去了。 看着儿子准备好的早餐,不算丰盛,却十分可口。 而且,吃着非常香。 厉元朗心头萌生出少有的满足和自豪感。 十分钟后,李浩然和专车赶到。 两人正准备下楼之际,厉元朗的工作手机响起。 李浩然接听后,捂着话筒说道:“书记,赵副省长的电话。” 一听是赵金怀,厉元朗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金怀,我是厉元朗,你请说。” 什么! 厉元朗顿时拧紧眉头,脸上露出惊讶表情。 第4859章 劳三拐死了! 据赵金怀汇报,劳三拐被抓之后,拒不配合警方审讯。 他知道,毒品犯罪是死罪。 用赵金怀的话说,他不交代,一个人死,交代了,全家人死。 所以,这家伙一口咬定,承认全部罪行,但坚决否认,背后有人给他撑腰。 这让审讯一度陷入停滞不前。 赵金怀心急如焚,干脆派出省厅审讯老专家亲自出面,会一会这个冥顽不化的死硬分子。 到底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一个回合下来,劳三拐就表现出不自信。 审讯组加紧攻势,用了三天时间,以攻心战术,弄得劳三拐招架不住,眼瞅着就要松口。 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昨晚,劳三拐吃过晚饭后,没多久突然心口剧痛,不到五分钟,便一命呜呼。 据初步检查,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赵金怀还特意强调,劳三拐身体一向硬朗,从未有过心脏病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厉元朗听罢,眉头拧成麻花状。 劳三拐死了,线索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沉默片刻,对赵金怀说:“金怀,这事透着蹊跷,你马上通知法医,对劳三拐进行尸检,务必查清楚他的真正死因。” 赵金怀连忙应声,表示立即照办。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望向车窗外,陷入沉思。 劳三拐的死,显然不是偶然事件。 极有可能是有人得知他即将招供,杀人灭口。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厉元朗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隐藏在暗中的那位大人物。 此人能量巨大,手段狠辣,为了保住自己,不惜牺牲劳三拐这条狗。 想到此,厉元朗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场斗争,远比想象中复杂和艰难。 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场政治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四个小时后,航班准时落地南汇机场。 厉元朗不喜张扬,本来只有龙民前来接机,却发现于海也在其中。 于海肯定不是一时兴起,应该有要紧事。 龙民识时务,没有上厉元朗的车,把和省委书记独处的机会,让给于海。 车子启动之后,于海道明来意,“书记,有件事我拿不准主意,需要向您请示。” 厉元朗颔首示意,于海继续说下去。 “是关于王丛同志的。现已查明,郝副书记收到那封举报信,纯属捏造,王丛同志并未在茶庄占有任何股份。” “而且,他和茶庄女老板许珂宁间的关系清清白白,就是因为许珂宁是他前女友的身份,他出于同情,才通过南汇市长李青玉,给许珂宁提供帮助。” “我们调查结果显示,许珂宁各项手续齐全,由于她是孔若启前妻的缘故,孔若启人为干预,导致许珂宁办理执照遭遇不公平对待,一直拖着不给办。” “纵然李青玉出面,也是建立在合规范围内,根本不存在王丛同志利用权力,违规办理的可能性。” 听到省纪委给出王丛完全清白的结论,这让厉元朗稍感宽慰,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王丛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正直且有能力的干部。 之前的举报信,定是有人恶意中伤,企图扳倒王丛。 厉元朗沉吟片刻,对于海说道:“既然调查清楚了,就要还王丛同志一个公道。” “立即向省委常委会汇报,澄清事实,恢复王丛同志的名誉。” “同时,对于这种恶意诬告行为,必须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4860章 于海连忙点头,“是,书记,我即刻就办。” 说罢,于海让司机停车,准备下去,却又被厉元朗叫住。 “等等,于海。” 于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厉元朗,“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厉元朗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在干部队伍中,不排除有个别心术不正之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我们必须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提高干部素质,对于那些害群之马,发现一个,就要清除一个,绝不能让他们污染了我们的干部队伍。” 于海神色肃然,认真说道:“书记,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加强这方面的工作,确保干部队伍的纯洁性。我也会尽快查明,郝副书记那封举报信的来源。” 厉元朗微微点头,“嗯,去吧,把这件事办好。” 于海应了一声,转身下车,快步走向自己的专车。 望着于海远去的背影,厉元朗再次陷入沉思。 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背后的斗争却远未结束。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回到位于省委的办公室,厉元朗叫来龙民。 问完工作上的事情,厉元朗抬手示意龙民坐下,他有话说。 “龙民同志,请你谈一谈,你对沐新丰同志的评价。” “这个……”龙民沉吟片刻,说道:“沐书记是一位好书记。他工作认真负责,对待群众问题一丝不苟,总是能够站在群众的角度思考问题,尽力解决他们的困难。” “他的领导能力也很强,能够带领团队高效地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在廉洁自律方面,沐书记更是我们的楷模,他始终坚持原则,从不以权谋私,深受干部群众的尊敬和爱戴。” 厉元朗摆了摆手,“这不是作报告,不要说得那么正式。从你个人角度,说具体点儿。” “具体嘛……”龙民再次停顿。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范围。”厉元朗端起水杯,慢条斯理的说:“就谈沐新丰同志对于南州毒品犯罪的看法。” “这样啊。”龙民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沐书记对于毒品犯罪态度坚决,他认为毒品犯罪是社会的一大毒瘤,必须严厉打击,绝不手软。” “在南州,毒品犯罪一度猖獗,给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严重威胁。” “沐书记上任后,立即组织相关部门开展专项整治行动,加大了对毒品犯罪的打击力度。” “他亲自督战,深入一线指挥,确保行动取得实效。” “在他的领导下,南州警方成功破获了一系列重大毒品案件,有力地震慑了犯罪分子,净化了社会环境。” “同时,沐书记还注重从源头上预防毒品犯罪的发生。” “他积极推动禁毒宣传教育进校园、进社区、进企业,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禁毒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 “他还加强了对易制毒化学品的管理和监控,防止其流入非法渠道。” “可以说,在沐书记的领导下,南州的毒品犯罪问题得到了有效控制,社会治安明显好转。” 厉元朗听罢,微微颔首,对龙民的评价表示认可。 他深知,毒品犯罪是社会的一大顽疾,需要长期不懈的努力才能彻底根除。 而沐新丰作为南州的一把手,能够如此坚决地打击毒品犯罪,实属难得。 谈及沐新丰,龙民禁不住泛起酸楚,他声音悲痛的惋惜道:“沐书记这么一个好领导,只可惜天不垂怜,因为意外,过早的离世……” 厉元朗打断龙民的话,“你认为沐新丰同志死于意外?” “不是意外吗?”龙民听出来厉元朗意有所指,便反问道:“书记,莫非您觉得,沐书记不是亡于意外,是……” 厉元朗没有正面回答,他说道:“关于沐新丰同志的死亡原因,需要调查。至于是意外还是别的,暂且不能下定论。” “龙民同志,我来南州之前,和沐新丰同志有过几面之缘,我们关系很好,也很投缘。” “他曾经和我聊起过,南州的毒品犯罪问题很严重,有迹象显示,省里的某些官员,似乎参与其中。” “您说的是真的!” 龙民被厉元朗这句话,震惊得瞪大双眼,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态。 第4861章 不怪龙民的反应如此之大。 他不禁咂嘴念叨,“兹事体大,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涉足毒品啊。” 厉元朗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毒品生意的利润相当可观,足以诱发人的贪欲。” “或许,他们不直接参与具体生意,但为毒贩保驾护航,甘愿做其身后的后盾,这也是南州毒品屡禁不止的根源所在。” “龙民同志,沐新丰同志在任时,对你很信任。我了解过,你是一位正义感很强的同志,在与李炳乾斗争之中,很好的履行了一名领导干部强烈的正直心和责任感,我对此很满意。” “眼下的南州局势复杂。你都看到了,仅仅一个王丛的任命,推进下去的阻力就相当大。” “现在是用人之际,省委需要你这样的正义之士,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力挽狂澜,彻底扭转南州的颓势。我希望你能够挑起这个大梁,协助我调查沐新丰同志的真正死因,以及南州毒品犯罪背后的真相。” 龙民闻言,神色变得坚毅起来,“书记,您放心,只要是为了南州好,为了百姓好,我龙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厉元朗拍了拍龙民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龙民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书记。我会暗中调查,收集证据,一旦有了线索,立即向您汇报。” 厉元朗满意地笑了笑,“很好,龙民同志,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先回去工作吧,有什么事,我们随时联系。” 龙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厉元朗的办公室。 望着龙民离去的背影,厉元朗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与力量。 和龙民摊牌,是厉元朗早就拿定的主意。 他太需要人手了。 虽然有于海、张秋山和赵金怀,但是还不够。 把龙民争取过来,他经过深思熟虑。 在他看来,郝庆安的屁股,已经坐在他的对立面上。 沈汝涛呢,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他是怎样一个人。 表面上对自己尊重有加,凡是厉元朗提出的意见或者建议,都能很好的执行。 然而,事事不能以此作为衡量。 谁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别人怎样想的。 只要不与自己作对,不在关键时刻下绊子,不人为设置障碍,就烧高香了。 再者,一个地方的一、二把手不可走得太近,这是官场禁忌。 因为关系太好或是太近,一旦抱团,上面一定会将其拆分开来。 那样不容易控制,会出现难以掌控的不利局面。 所以说,就目前而言,沈汝涛算是不错的助手。 至少两人合作比较顺利,不存在隔阂。 至于其他的常委,通过上次常委会上的表现,厉元朗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印象。 能争取的尽量争取,不能争取的,也不要搞得太僵。 工作是下面人做的,作为书记,只需把工作交代下去,他们执行就是了。 龙民这边刚走,那边秘书李浩然进来通报,说是宣传部长颜瑞谨求见。 厉元朗微微皱眉,颜瑞谨这个时候来找他,所为何事? 不过,既然人家来了,也不能不见。 于是,厉元朗示意李浩然,让颜瑞谨进来。 颜瑞谨一进门,这位女宣传部长,一改往日的风火火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先是和厉元朗寒暄了几句,然后才切入正题。 第4862章 “书记,是关于最近网络上流传的一些关于您的言论,我想和您汇报一下。” 厉元朗闻言,眉头一挑。 关于他的言论? 他倒是想知道,这些言论都是什么。 于是,他让颜瑞谨继续说下去。 颜瑞谨见状,这才壮着胆子说道:“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您的负面言论,说您在南州搞一言堂,独断专行,还说你和某些不法分子有勾结,意图破坏南州的政治生态。” 厉元朗听罢,不禁冷笑一声。 这些言论,他早就有所耳闻。 看来,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对此,厉元朗并不担心。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污蔑。 于是,他淡淡地对颜瑞谨说道:“这种言论,我知道了。你作为宣传部长,应该清楚,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对于那些恶意造谣生事的人,必须依法严惩。” 颜瑞谨连忙点头,“是,书记。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定会查清楚消息来源,严惩不贷。” 厉元朗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不过,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误解。” 颜瑞谨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望着颜瑞谨离去的背影,厉元朗再次陷入沉思。 这场风波,显然不是偶然事件。 背后必定有人操纵。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对手。 想到此,厉元朗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揪出背后的黑手,才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也才能确保南州的政治生态不受破坏。 同时,也预示着,他接二连三采取的措施,已然触及到对方的利益核心。 他们坐不住了,开始反击。 网络上造谣生事,就是打响的第一枪。 但,厉元朗不会被这种雕虫小技吓到,更不会退缩。 抓起电话,打给张秋山。 “秋山,我是厉元朗。” “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张秋山的语气中,显得非常兴奋。 “刚回来。”厉元朗平静说道:“于海同志找我了,谈及那封举报王丛的事情。经省纪委调查,纯属子虚乌有,恶意造谣。” “我已指示省纪委继续调查举报信的来源,务必查出造谣者,予以严惩。并且,根据省纪委的调查结果,王丛同志是清白的,他的任命决定不能再拖了。我的意见是,下一次常委会再次进行表决。” “书记,我明白了。组织部马上准备相关材料,常委会上力推这件事进行。” 张秋山亮明态度,并且还表示,关于厉元朗推进群众评议干部的决定,组织部已经开始付诸实施。 第一阶段,在南汇市下辖的几个区县,已经选择出试点单位。 通过群众评议,确实发现了一批工作扎实、深受群众喜爱的优秀干部,同时也暴露出一些干部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张秋山说道:“我们打算在第一阶段结束后,总结经验教训,逐步在全省范围内推广。” 厉元朗听罢,颔首赞赏。 群众评议干部,是他到南州后力推的一项重要举措。 目的就是要让那些真正为群众办事、受群众拥护的干部脱颖而出。 “秋山,你做得很好。”厉元朗说道:“对于在评议中表现优秀的干部,要大力表彰和提拔重用。对于那些存在问题、群众意见大的干部,要进行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要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张秋山连忙点头,“是,书记。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把这项工作做好。”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工作进行了沟通和交流。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再次陷入沉思。 南州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复杂。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阻力,他都要把南州这摊子事管好,把南州的老百姓照顾好。 就在这时,秘书李浩然再次进来通报。 “书记,郝庆安副书记刚刚打过电话,他有要事见您。” 厉元朗蹙起眉头。 郝庆安这个时候来找他,所为何事? 第4863章 既然人家主动求见,不能不见。 于是,厉元朗告诉李浩然,二十分钟后,让郝庆安过来。 之所以将时间拖到二十分钟之后,厉元朗有他的考虑。 自他上任以来,郝庆安的所作所为,令他很不满。 特别在上次常委会上的表现,简直就是灾难级别。 要说李炳乾捣乱,是为他孙子出气,故意搅合,还有心可原。 可郝庆安却不一样,偏袒李炳乾不说,还在最关键的投票时刻,弄一封漏洞百出的举报信,生生搅黄了表决议程。 现在,举报信的来源出处,正是厉元朗誓要调查的选项。 他要看看,一旦查出有人故意为之,郝庆安怎么为自己辩解? 因而,晾晒郝庆安一会儿,是变相敲打,更是一种严厉警告。 二十分钟后,郝庆安一进门,显得有些急切。 “书记,是关于最近网络上流传的一些关于您的言论,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厉元朗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一个接一个,都来说这件事? 不过,既然郝庆安提起来了,他倒想听听对方的看法。 郝庆安继续说道:“书记,我知道这些言论都是无稽之谈,但是任由它们在网络上流传,势必会对您的声誉造成影响,也会对南州的政治生态造成极其恶劣的破坏。” 厉元朗淡淡一笑,“庆安同志,你的担心我理解。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厉元朗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污蔑。” 郝庆安闻言,神色变得坚毅起来。 “书记,您绝对是一位值得尊敬和信赖的好领导和带头人。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污蔑,一定要采取措施,查明真相,严惩造谣者。” 郝庆安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仿佛是在向厉元朗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 厉元朗微微一笑,说道:“庆安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很欣慰。确实,对于这些恶意造谣生事的人,我们不能姑息纵容,必须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郝庆安连忙点头,表示完全赞同厉元朗的意见。 “书记,您说得对。我已经安排相关部门,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一定尽快查明真相,给您一个交代。” 厉元朗听罢,满意地点点头。 说完这事,郝庆安沉思一下,似乎还有事要说。 厉元朗不动声色,知道郝庆安有话要说。 可他就是不提这茬,也不主动去问。 反正着急的是你郝庆安,又不是我。 一副悠哉悠哉神态,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安然若泰。 好半晌,郝庆安终于绷不住,一边搓手一边说:“书记,我要向您、向省委检讨……” “哦?”厉元朗浓眉一挑,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好端端的,你检什么讨?” “是这样。”郝庆安斟酌着词语,一板一眼的说:“我收到的那封举报王丛同志的信件,经过调查,发现纯粹搬弄是非,造谣诬陷。” “王丛同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和茶庄女老板关系清白,压根没有占据股份。我已经让有关部门调查,力争查出造谣者,严惩不贷。” “书记,我要收回那天的话,请您和省委对我的鲁莽行为,做出应有的处理。” 怪不得,厉元朗心说,郝庆安火急火燎的跑来,义正辞严的要调查网上传言。 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的是为自己愚蠢行为开脱。 厉元朗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静静盯着郝庆安的脸。 眼神中充满难以捉摸的冷峻。 第4864章 看得郝庆安浑身不自在,都不敢和厉元朗对视,以低头喝水的举动,有意躲避厉元朗伶俐的目光。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 厉元朗见状,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冷声说道:“庆安同志,关于王丛同志的调查结果,于海同志已经向我做了详细而又严肃的回报。” “省纪委的调查结论认为,举报信内容失实,不予立案,并即刻恢复王丛的名誉。” “你不提,我正打算找个时间,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 “庆安同志,你是省委副书记,是一名深受组织培养多年的高级领导干部。” “按说,应该具备很高的素养和政治敏锐度。” “然而,面对这么一封尚未查实的举报信,你却拿到了常委会上,还大言不惭的表示,王丛同志有问题。” “那么我要问你了,你的根据是什么?就是因为王丛曾经做过我的秘书吗?” “要是这样,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王丛同志的任命,是省委组织部经过多轮讨论,集体做出的推荐决定。” “举贤不避亲。我们研究人事任免,首先要考虑干部本身的能力水平,而不是依据他过去和谁有过交集。王丛同志能够脱颖而出,是他个人能力和工作表现的必然结果,而非其他任何因素的干扰。” “而且,我们还有一整套完善的干部任命机制,不是任何人可以擅自改变的。” “可是你呢,在没有完全核实的情况下,一意孤行的认为王丛有问题,早不拿出晚不拿出,偏偏在表决的节骨眼上拿出来,你是何居心!” “一个集体,团结是根本,是基石。要想治理好一个地方,大家只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最大限度发挥集体决策力。” “可你呢,庆安同志,你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常委会的团结氛围,影响了集体决策的效率。” “你作为省委副书记,本应是维护团结的表率,却成了破坏团结的始作俑者。” “这种行为,不仅是对王丛同志的不公,更是对省委、对南州工作大局的不负责任。” “庆安同志,我希望你能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从中吸取教训。” “今后,在处理任何问题时,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以大局为重,不能仅凭个人主观臆断,更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郝庆安闻言,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自己这次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厉元朗的底线,也让自己在省委的形象大打折扣。 “书记,我……我知道错了。”郝庆安声音颤抖,语气中充满了悔意。 “我愿意接受省委对我的任何处理决定,也愿意尽我所能,弥补我的过错。” 厉元朗见他态度诚恳,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批评和处分只是手段,最终目的是要让人认识到错误,并改正错误。 “庆安同志,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好的开始。” “但认识错误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采取行动,改正错误。” “我希望你能以此为契机,深刻反思自己的工作和思想,不断提高自己的政治素养和领导能力。” “同时,你也要加强与班子成员之间的沟通和协作,共同维护省委的团结和稳定。” 郝庆安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虚心接受批评,认真改正错误。 最后,厉元朗表明态度,“庆安同志,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更希望你今后要做好我的副手,多把心思用在事业上,不要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我不听你的悔过,我要看你的实际行动。好了,你可以走了。” 厉元朗下达的逐客令,好似特赦令一般,郝庆安总算逃脱出来,走出厉元朗的办公室,他赫然发现,后背湿漉漉一片,还发出嗖嗖冷风。 他真正领教了厉元朗的厉害之处。 他有种感觉,在厉元朗面前,好像什么都藏不住,都逃脱不了厉元朗那双法眼。 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厉元朗轻松破解。 看起来,这位和他年龄相仿的省委书记,是应该好好重新审视一番了。 第4865章 两天后,省常委会如期进行。 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听取省委组织部关于群众参与考核干部的具体方案。 张秋山代表组织部,宣读了方案的详细内容,供常委们讨论、研究。 方案一共有以下几项。 首先,在全省范围内选取试点单位,通过群众评议的方式对干部进行考核。 群众将参与评价干部的工作表现、服务态度以及廉洁自律等方面,以此作为干部提拔和奖惩的重要依据。 其次,为了确保评议的公正性和有效性,方案提出了多项保障措施。 包括设立独立的评议机构,负责组织和监督评议过程;采用匿名评议方式,保护群众的隐私和权益;建立反馈机制,及时回应群众关切和疑问。 此外,方案还强调了干部的自我提升和整改。 对于在评议中表现不佳的干部,将进行谈话提醒、批评教育,并督促其制定整改措施,限时改进。 对于情节严重、群众反映强烈的干部,将依法依规进行处理,绝不姑息。 张秋山介绍完毕后,常委们纷纷发言,对方案表示支持和赞同。 他们认为,群众参与考核干部是一项创新举措,有助于提升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和形象,增强群众的获得感和满意度。 同时,常委们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和意见,进一步完善了方案的内容。 其中,郝庆安的发言,尤为有深意。 他说:“厉书记是从加强干部素质,提升干部队伍整体战斗力的大局出发,推出了群众参与考核干部这一创新举措。” “这一举措不仅体现了省委对干部队伍建设的高度重视,更彰显了厉书记勇于担当、敢于创新的领导风范。” “我认为,这一方案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能够有效解决当前干部队伍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提升干部的工作效率和服务质量。” “同时,我也建议,在实施过程中,要注重对群众的宣传和引导,让他们充分了解这一举措的意义和目的,积极参与其中,为干部队伍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总之,我完全支持这一方案,也相信在厉书记的领导下,我们一定能够打造出一支高素质、有担当、能作为的干部队伍。” 对于郝庆安的表态发言,沈汝涛感想最深。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有和厉元朗较量苗头的郝庆安,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由作对变成全力以赴的坚定支持。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汝涛不得而知。 但他猜想,准是出现大问题,否则,以郝庆安嘴硬的性格,绝不肯轻易低头服输。 既然郝庆安表态,他就不能不有所表示了。 于是,沈汝涛清了清嗓子,以便引起在座众人的注意力,抑扬顿挫的说道:“庆安同志说道好啊,我完全赞同厉书记提出的这一创新举措。” “群众是干部工作的直接受益者,也是最有发言权的评价者。” “让群众参与考核干部,不仅能够增强干部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还能够提升干部工作的透明度和公信力。” “我相信,在厉书记和省委的英明领导下,我们一定能够把这项工作做好,让群众真正满意。” 沈汝涛的发言,赢得了常委们的阵阵掌声。 厉元朗认真听取了常委们的发言,对大家的支持和建议表示感谢。 第4866章 他表示,群众参与考核干部是南州政治生态建设的重要一环,也是推进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的重要举措。 他要求组织部要认真吸纳常委们的意见和建议,进一步完善方案,确保方案的科学性、可行性和有效性。 同时,他强调,各级领导干部要切实增强政治敏锐性和政治责任感,把群众参与考核干部作为一项重要政治任务来抓,确保工作落到实处、取得实效。 在众人热烈掌声中,该方案得以全票通过。 紧接着,张秋山提道:“各位常委,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王丛同志的任命表决被搁置了。” “下面,我代表组织部部委会,再次申请,推荐王丛同志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请大家审议表决。” 张秋山的话音刚落,于海发言道:“我补充一点。关于王丛同志占有茶庄股份一事,经省纪委调查,王丛同志是清白的。” “他和茶庄没有丝毫瓜葛,只是出于帮助朋友的想法。而且,调查得知,由于茶庄女老板许珂宁,是孔若启的前妻。” “出于嫉妒心理,孔若启指使有关方面,对许珂宁办理执照过程中,人为设置障碍。” “茶庄各项手续齐全,可南汇市的工商部门,却利用权力故意刁难,迟迟不予审批,给许珂宁的正常经营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于海的话语中充满了义愤,显然对孔若启的卑劣行径深恶痛绝。 他继续说道:“这种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更是对市场经济秩序的严重破坏。” “我们决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必须依法严惩,以维护市场经济的公平正义。” 常委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对孔若启的卑劣行径表示强烈谴责,并一致支持对孔若启进行严肃处理。 厉元朗神色凝重,他深知这起事件背后的复杂性。 孔若启身为南汇市的重要官员,其背后必然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要想彻底查清真相,严惩肇事者,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智慧。 他缓缓说道:“对于孔若启的卑劣行径,我们绝不能姑息纵容。” “省纪委要立即介入调查,查明真相,依法严惩肇事者。” “同时,我们也要以此为契机,加强对干部的教育和管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会儿,郝庆安再次蹦出来表态,他表示,将全力支持厉元朗的决定,共同维护南州的政治生态和市场经济秩序。 郝庆安的发言,一下子将这件事上升了高度。 就连沈汝涛也不得不做出表态,他强调 “我们常委班子,要旗帜鲜明讲政治,坚决拥护厉书记的决定。” “对于孔若启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绝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姑息养奸。” “我们要以实际行动,向党和人民表明我们的决心和态度。” 沈汝涛的表态,赢得了常委们的广泛认同。 大家纷纷表示,将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全力支持省纪委的调查工作,确保将孔若启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在常委们的一致同意下,会议决定立即成立由省纪委牵头的专项调查组,对孔若启的卑劣行径进行深入调查。 同时,常委会还决定,在调查期间,暂停孔若启的一切职务,待调查结束后,再根据事实情况做出进一步处理。 而王丛同志的任命,也在经过重新审议后,得以顺利通过。 常委会刚刚结束,孔德贵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声音。 “德贵同志,我要向你报告一个不好消息……” 孔德贵顿时一愣,激动的问:“什么坏消息?请你马上告诉我。” “是这样,受你前儿媳开设茶庄一事的牵连,省委决定,立刻暂停你儿子孔若启的工作,要求他配合调查,在你儿媳开办茶庄事情上,是否存在报复心理,故意设置障碍,不让你前儿媳的茶庄拿到营业执照。” 什么! 孔德贵的大脑立刻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 “你、你再说一遍!” 对方极不耐烦的说道:“再说一遍,就是再说一遍,你儿子的乌纱帽恐要不保。” “厉元朗这一招可谓精准很,直接打在你们孔家的七寸上。” “你想想办法,看一看能否服软,不再遭受厉元朗的报复。” 对方最后这句话,除了通风报信之外,也给孔德贵的启发。 惊慌之余,他的脑海里已然有了反击雏形。 第4867章 沈汝涛回到办公室,人还没坐稳,常务副省长李贺不请自到。 二人谈完工作,沈汝涛随手丢给李贺一支烟。 李贺先给沈汝涛点上,趁着点烟工夫,盯着沈汝涛的脸,试探的问:“省长,您对常委会上厉书记这一招有何见教?” 沈汝涛深吸一口烟,喷出眼圈,望着眼圈逐渐扩散,冷笑道:“厉书记不简单啊,声东击西,把孔德贵玩的团团转,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省长见解高妙。”李贺禁不住伸出大拇指,啧啧赞叹,“我以为保留孔若启副市长一职,他能躲过一劫。谁成想,厉书记以他利用公权公报私仇为名,让省纪委查他。” “于海已经坐在厉书记这一桌,想来,孔若启指定没有好果子吃。先前李炳乾孙子出事,他还打算拉上孔德贵一起对付厉书记。” “可是孔德贵夹带私心,觉得厉书记没有找儿子麻烦,犯不上得罪厉书记。现在好了,李炳乾受孙子牵连,被纪委带走。” “孔若启呢,同样上了省纪委的黑名单。厉书记分化瓦解,再一一收拾,不得不说,他的手腕高明。” 沈汝涛轻轻弹了弹烟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说道:“厉元朗这招确实高明,不仅解决了王丛的问题,还顺势牵出了孔若启的违纪行为,真是一石二鸟。” “是啊,省长。”李贺附和道,“厉书记这一举动,既彰显了省委的决心和力度,也赢得了常委们的支持和拥护。看来,我们这位省委书记,手段和能力都不容小觑。” 沈汝涛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深知,厉元朗的这次行动,不仅是对孔家的打击,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警示。在权力的游戏中,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李贺啊,”沈汝涛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厉元朗此举,虽然看似针对孔家,但实则也是在向我们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李贺闻言,不禁有些好奇。 沈汝涛深吸一口烟,将烟圈缓缓吐出,说道:“他要整顿南州官场,打造一个清明、公正的政治生态。” 李贺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汝涛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在厉元朗强硬的手段下,南州官场的风向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尤其郝庆安,着实让他看不懂。 “别说你迷糊,就连我也对他在会上的表现,也是一头雾水。”沈汝涛意味深长地说道:“才过了多久,之前的郝庆安可是公然替李炳乾说话的主儿,又是力促王丛任命决定搁置的始作俑者。” “他当时拿出的那封举报信,可是生生让厉书记不得不推迟表决,关键时刻亮出杀手锏,差点使王丛的任命胎死腹中。” “举报信?”李贺突然念叨这三个字,“莫非……” “噢?”沈汝涛琢磨着李贺的话,眼前猛然一亮,“应该是这样的。准是厉书记用不追究举报信真伪一事,换取郝庆安全力支持王丛的任命决定。” “还有,孔若启被查一事,我估计也在其中。” “这个郝庆安,为了一己私利,孔家他都不管了。孔德贵可是他从政路上的恩人。” 说到这里,沈汝涛一个劲儿的直摇头。 李贺也深有同感。 “唉,人心隔肚皮。”李贺感叹道,“为了个人利益,有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汝涛默默点头,他深知南州的复杂和险恶。 第4868章 在权力的诱惑下,人性的弱点往往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厉书记这一招,也算是给我们敲了个警钟。”沈汝涛感慨道:“我们要时刻警醒自己,小心谨慎。” 李贺微微点头,赞成沈汝涛的观点。 “对了,省长。”他突然话锋一转,“关于那封举报信,您觉得厉书记真的会不追究吗?” 沈汝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那封举报信的事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厉元朗之所以选择不追究,必然有他的深意。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沈汝涛缓缓说道:“厉书记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举报信的真伪。但他选择不追究,可能是为了大局考虑。” “大局?”李贺有些疑惑。 沈汝涛解释道:“是的,大局。厉书记刚上任不久,他需要稳定南州的官场局势。如果这个时候追究举报信的事情,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而且,”沈汝涛继续说道:“厉书记可能也想借此机会,观察一下其他人态度。判断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要时刻敲打。” 李贺闻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汝涛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少说多做,做一名合格的旁观者。” 李贺长出一口气,政治场上,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智慧。 几日后,公示期一过,王丛正式走马上任。 临行前,厉元朗特意和他进行一次长谈。 对于王丛,厉元朗非常信任。 只是提醒他,宏枝县在孔若启这几年的经营下,只顾搞形象工程,老百姓怨声载道,沸反盈天。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迅速扭转政府形象。 同时,要深入基层,了解群众的真实需求和诉求,积极解决他们反映强烈的问题,切实提升政府的公信力和执行力。 王丛认真听着厉元朗的叮嘱,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这次能够顺利上任,离不开厉元朗的大力支持和信任。 因此,他一定要以实际行动,回报厉元朗的厚爱。 “书记,您放心。”王丛郑重说道:“我一定会牢记您的嘱托,扎实工作,为宏枝县的老百姓谋福祉,实实在在做事,扎扎实实做人。” 厉元朗颇为满意,他相信王丛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随后,他又和王丛详细讨论了宏枝县当前面临的一些问题和挑战,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和目标。 王丛一边认真记录,一边思考着如何应对和解决这些问题。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 谈话结束后,王丛带着厉元朗的期望和嘱托,踏上了前往宏枝县的征程。 前方的道路充满荆棘和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决心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为宏枝县的发展贡献全部力量。 就在王丛离开省城的当天下午,颜瑞谨通过李浩然,要求尽快面见厉元朗。 彼时的厉元朗,正在接待外宾。 直到会见结束,李浩然才将此事报告给厉元朗。 厉元朗抬腕看了看手表,问道:“我有多长时间见她?” 李浩然展开行程表,看了一眼回应:“书记,四十五分钟后,您还要个会议要参加,若是不赶时间的话,二十分钟还是有的。” 厉元朗稍作思考,说道:“你让瑞谨同志来这里,我在这个地方见她。” 颜瑞谨行动迅速,不到十分钟,便已出现在厉元朗面前。 省略繁文缛节,颜瑞谨直奔主题。 她首先汇报了网上关于厉元朗不利言论的调查情况。 根据追踪溯源,发现发帖者是利用国外IP,也就是说,这些言论很可能是境外势力在捣鬼,企图破坏领导干部形象和声誉。 颜瑞谨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和相关部门取得联系,他们正在追踪这个IP地址,希望能尽快找到发帖者。” 厉元朗闻言,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境外势力一直虎视眈眈,企图通过各种手段破坏我们的稳定和发展。 现在,他们竟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这不得不让他高度警惕。 “瑞谨同志,这件事你一定要高度重视。”厉元朗强调道,“不仅要尽快找到发帖者,还要顺藤摸瓜,看看背后是否有更大的阴谋。” 颜瑞谨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不负重托,尽快查明。 随后,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向厉元朗汇报一件刚刚掌握的事情。 而这件事,才是她心急火燎要见厉元朗的主因。 第4869章 网上爆出来一则消息,引起省委宣传部和颜瑞谨的注意。 一个多月前,安秉州举行了一场马拉松国际邀请赛。 既然是国际标准,自然请来几名外籍选手参赛。 结果不出意料,前三名全被外籍选手囊获。 可是尿检一出来,冠军的尿液中被查出含有违禁药品。 比赛成绩被取消,奖金也被追回。 然而,冠军选手的教练随后爆料,说是参赛的外籍选手,不少人赛前吸食毒品,用以提升兴奋度,提高比赛成绩。 并且通过特殊方式,使得尿查不出来。 还炮轰比赛承办方以及田协,痛斥比赛不公。 由于他拿不出证据,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可就在前天,网上突然出现一段视频,好几名参赛的外籍选手,面对镜头前吸食毒品,有说有笑,手舞足蹈,大嗨特嗨,玩得那叫一个花花。 视频一出,舆论一片哗然。 网友纷纷指责这种违反体育道德和法律法规的行为,要求严惩涉事人员,还马拉松比赛一个公平公正的竞赛环境。 省委宣传部和颜瑞谨对此事高度重视,立即组织力量进行调查。 经过多方核实和取证,证实视频中的外籍选手确实存在赛前吸食毒品的行为。 省委宣传部迅速作出反应,发布官方通报,对涉事外籍选手进行严厉谴责,并宣布永久禁止其参加国内任何体育赛事。 同时,要求相关部门对比赛承办方以及田协进行严肃处理,追究其失职责任。 这一系列举措,赢得了广大网友的点赞和支持。 大家纷纷表示,要坚决维护体育竞赛的公平公正,对任何违反体育道德和法律法规的行为零容忍。 颜瑞谨将调查和处理结果向厉元朗作了详细汇报。 厉元朗听后,神色凝重。 他深知,这起事件不仅损害了马拉松比赛的声誉和形象,更对南州的国际形象和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瑞谨同志,这件事你一定要跟踪到底。”厉元朗强调道,“要确保处理结果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颜瑞谨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不负重托,坚决完成任务。 随后,她话题一转,向厉元朗汇报了另一件事情。 据她掌握的情况,网上关于厉元朗的不利言论,与这起马拉松国际邀请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背后似乎有一股势力,在故意操纵和抹黑厉元朗。 厉元朗闻言,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这起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和斗争。 “瑞谨同志,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厉元朗叮嘱道,“在查明真相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颜瑞谨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严格按照厉元朗的指示行事。 望着颜瑞谨离去身影,厉元朗陷入沉思。 突发这件事让他想到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外籍选手吸食的毒品从何而来? 安秉州,又是安秉州。 侯小兵的遭遇,还有他的发现,无不指向安秉州。 加之安秉州紧挨国境线,对面国家本义毒品泛滥成灾。 厉元朗隐隐感觉,安秉州恐怕不仅仅是毒品流通的中转站那么简单,它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惊人的秘密和罪恶。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揭开安秉州这层面纱,将其背后的罪恶势力一网打尽,还南州一个清朗的天空。 第4870章 想到这里,厉元朗让李浩然递过来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金怀,我是厉元朗,有件事需要你调查一下……”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将一往无前,直到最后将罪恶势力彻底摧毁。 忙碌完白天的事务,临近下班时分,厉元朗才拖着疲惫身躯返回办公室。 刚刚坐定,李浩然进来汇报,“书记,安秉州的王书记和许州长正在等您……” 厉元朗嗡声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两个小时前。”李浩然规矩的回应。 “再让他们等一等,十分钟后过来。” “是。”李浩然领命,转身出去。 王潇木和许峰,是厉元朗通过李浩然通知的。 在来的路上,王潇木大约猜到,厉元朗把他叫去的原因,无外乎网络上正在发酵的那篇新闻。 其热度逐渐攀升,关注度也在增加。 即便省委宣传部做了一些应对措施,但效果并不理想。 现在不同以往,政府很难以官方层面大张旗鼓的出手干预。 有短必揭,还要发布官方通报,向社会各界解释清楚。 安秉州为此专门召开会议,研究解决办法。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就连午饭都是在会场解决。 王潇木对此非常重视,许峰等班子成员,都在会上做了表态发言。 同时,大家也都清楚认识到,尤其王潇木本人。 这么大的动静,省委必然要对安秉州主要领导进行谈话。 他作为安秉州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必将成为厉元朗首要的谈话对象。 所以说,当他接到李浩然的电话后,要求他尽快赶到省委,厉元朗要召见,一点也不意外。 反倒是许峰同去,颇感出乎意料。 对比王潇木的冷静,许峰心里突突得厉害。 毕竟安秉州举办得城市马拉松比赛,主办方是安秉州政府,他压力一点不小。 因而这一路,许峰问了很多关于这件事的应对策略。 王潇木始终闭目养神,对于许峰提出的问题,以哼哈态度,敷衍了事。 只是再三强调,有一说一,不要反驳,也不要解释,完全照单收下。就是八个字,态度诚恳,坚决服从。 许峰这个泄气,王潇木说了等于没说。 应对上级批评,反驳和解释最不应该出现。 要是那样的话,不是说领导批评错了吗? 这些用不着王潇木提醒,自己早就会。 领导召见,提前赶到是必须的做法,显示对领导的尊敬。 可早到了两个小时,还是出乎王潇木和许峰的意料。 原本定好的时间,由于厉元朗临时有事,推迟了一个小时。 可厉元朗回来,又让他们两个多坐了十分钟的板凳,许峰心情更加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不得不拽过纸巾,攥在手心里团来团去。 终于,李浩然进来通知,厉书记同意他们进去。 王潇木和许峰纷纷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跟在李浩然身后,一前一后走进厉元朗的办公室。 宽大的省委书记办公室内,厉元朗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都没起身打招呼。 面对这一切,许峰的汗已然从背后嗖嗖冒出。 这会儿,李浩然适时指了指了厉元朗面前的两张空椅子,客气说道:“王书记、许州长,您二位请坐。” 二人礼节性的向李浩然颔首致意,却没一个人敢坐。 因为厉元朗没发话,他们断然不会不知趣。 等李浩然分别给他俩倒了一杯水,转身出去后。 厉元朗拿起桌上的舆情报告看了看,随手使劲往桌子上一扔,怒目而视的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问什么不向省委汇报!还打算瞒多久,你们安秉州心里还有没有省委!” 随后指了指王潇木,“你是书记,你来解释。” 王潇木稳了稳神,庄重的说:“书记,州委没有第一时间向省委汇报,是州委和州政府的失职。” “我作为安秉州的书记,第一责任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书记,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王潇木继续说道:“这件事发生后,我们安秉州委州政府高度重视,立即组织力量进行调查。可是,调查需要时间,我们需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个证据都确凿无疑。所以,才没有及时向省委汇报。”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王潇木的眼神,还不忘偷瞄身边的许峰,示意该轮到他表态了。 第4871章 或许是太过紧张,亦或被厉元朗的气势吓住。 反正许峰却没接王潇木的茬儿,依然站着,没有任何发言的迹象。 使得王潇木不由得对许峰表现十分不满。 只是碍于厉元朗在场,加之紧张的气氛,他不好发作而已。 厉元朗听了王潇木的表态,很不满意。 依旧冷着脸训斥道:“调查需要时间,但不影响你们汇报。” “潇木同志,你的解释强词夺理,根本站不住脚。” 随即,又看向许峰,“你是州长,又是赛事主办方,你来说说。潇木同志说过的话就不要说了,说点新鲜理由。” “是,是。”许峰磕磕巴巴的说:“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们没有做好工作,让您失望了,全是我们的错……” 这一下,真把厉元朗气得够呛。 大手一挥,打断许峰的话,冷声质问:“我不是听你认错,我要听你们为什么不向省委汇报。” “堂堂南州省委,竟然是在网络上曝光后才知道!若非网上炒得沸沸扬扬,若不是省委宣传部向我汇报,我还蒙在鼓里!” “你,还有你,你们到底是何居心,搞得省委这么被动!” 他这两个字“你”字,分明就是指王潇木和许峰。 面对厉元朗的质问,王潇木、许峰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王潇木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书记,我们确实疏忽了,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们以为能够迅速解决问题,所以没有及时向省委汇报。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许峰也连忙附和,“是,是,我们确实考虑不周,给省委添麻烦了。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妥善处理这件事,给您和省委一个交代。” 厉元朗看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失望和愤怒。 他明白,这起事件已经给南州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必须尽快采取措施,挽回局面。 “你们知道吗,这起事件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对南州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作为领导干部,你们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有敏锐的洞察力。可是,你们呢?竟然在网络曝光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简直不可思议!” 厉元朗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我要求你们,立即成立专项工作组,对这件事进行深入调查,查清事实真相,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同时,你们也要对这次事件进行深刻反思,找出工作中的漏洞和不足,切实加以改进。” 王潇木和许峰连连点头,表示一定按照厉元朗的指示行事。 并深刻认识到,这次事件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必须认真对待,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 纵然二人的回答,厉元朗并不满意。 可总纠结于汇报这件事,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厉元朗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总算做出让他俩坐下说话的手势。 书记发话了,王潇木倒是坦然,但许峰只是屁股搭了个边儿,大气不敢喘一下。 等厉元朗喝了茶水,口干舌燥得到些许缓解。 他才又问:“毒品来源你们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件事不需要王潇木回答,该是许峰的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他必须如实汇报。 许峰的喉咙使劲滚动一下,壮着胆子回答说:“根据州警方调查,涉事的外籍选手吸食的毒品来源已经查明。” “他们是从劳三拐控制的毒贩手中购买……” 第4872章 厉元朗眉头一皱,“事发时,劳三拐不是已经被经法抓获,难道说,他经营的贩毒网络没被一起端掉?” “是的。”许峰说道:“当时抓获劳三拐的是省厅缉毒总队。由于省厅和州局相互间存在沟通差异,没有尽快采取措施,有几个人成为漏网之鱼。” “正是他们,仍旧暗地里从事贩毒活动。书记,贩卖毒品利润可观,总有人冒着掉脑袋风险,这也是贩毒屡禁不止的根本所在。” 厉元朗闻言,脸色越发阴沉。 毒品问题的严峻性,以及其对社会的巨大危害。若不能彻底铲除这条贩毒链条,必将后患无穷。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许峰,沉声问道:“那么,现在对这些漏网之鱼,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许峰感受到厉元朗的威严与压力,额头上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我们已经部署警力,全力追捕这些漏网之鱼。同时,加强了对边境地区的巡逻与监控,防止毒品再次流入。” 厉元朗微微点头,但神色依旧凝重。 他明白,追捕毒贩只是治标之策,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切断毒品的来源,摧毁整个贩毒网络。 “你们不仅要追捕漏网之鱼,更要顺藤摸瓜,找出隐藏在背后的贩毒组织。” 厉元朗语气坚定,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只有彻底摧毁这个贩毒网络,才能还安秉州一个清朗的环境。” 王潇木和许峰闻言,纷纷表示一定全力以赴,按照厉元朗的指示行事。 随后,厉元朗又将话题转向了对马拉松国际邀请赛的善后处理工作上。 他强调,不仅要对涉事外籍选手进行严厉惩处,更要加强对赛事的监管,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王潇木和许峰连连点头,态度诚恳的表示,一定深刻吸取教训,加强赛事管理,确保比赛的公平公正与安全性。 厉元朗看着他们,心中暗自思量。 这起事件虽然给南州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但也是一个契机,让他们能够正视问题,加强整改,从而推动南州各项工作的进一步发展。 想到这里,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你们回去后,要立即行动起来,将各项工作落到实处。同时,要加强与省委的沟通汇报,确保信息畅通无阻。” 王潇木和许峰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告辞。 厉元朗却没闲着,抓起桌上电话,打给赵金怀,将王潇木和许峰汇报,毒品来源于劳三拐一说,进行交流。 赵金怀一听,顿时颇有微词。 “劳三拐已死,现已查明,他是被人下毒致死,只是凶手已经潜逃,省厅正在全力缉捕。” “把事情推到一个死人身上,是自保的最好选择。” “书记,恕我直言,我对安秉州领导的做法,表示严重怀疑。” 厉元朗来了兴致,“说说你的怀疑点。” 赵金怀在电话那头,扳着手指,讲了三点原因。 首先一点,就是劳三拐在侯小兵事件发生后,早已被警方擒获,其编织的地下毒网,也没一网打尽。 个别漏网之鱼,光顾着逃命,哪有再次作案的心情和能力。 也就是说,许峰汇报的内容,显然站不住脚。 其次,省厅调查发现,安秉州警方在缉毒方面投入的精力和警力严重不足。 安秉州作为缉毒前沿,这些年一直没有取得很大进展,警方领导层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现象严重。 为这,省厅多次找安秉州警方领导谈话,但收效甚微。 主要是安秉州警方属于双重管理,人事和财政受制于安秉州委和州政府。 省厅只有指导工作的权力,无法全面制约安秉州警方。 而最后一点,则是赵金怀最近才发现的问题。 提到这个问题,不得不让赵金怀极为重视了。 他说:“根据我们调查掌握的情况,安秉州警方有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 “而这笔资金的使用方向,大多用在给警员发放的年终奖上面。” “按照级别区分,每人获得奖金数额不等,职级越高,奖金也越高。” 还有这种事! 厉元朗听后,不禁皱起眉头,脸色变得越发严峻。 他没想到,安秉州警方竟然存在这样的严重问题。 这笔来路不明的资金,不仅让人对警方的廉洁性产生质疑,更可能滋生腐败,影响警队的整体形象和战斗力。 更为重要的是,这笔资金来自何方? 是否和贩毒有关? 第4873章 不同上一次,王潇木许峰一回到安秉州所在地茂印市,连夜召开州委会议。 经研究决定,给予茂印市分管体育工作的副市长警告处分。 并免去茂印市教育体育局长刘争荣的职务。 同时,其他相关五名责任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理。 总之,刘争荣成为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也是处理最重的一个人。 厉元朗拿到安秉州的处理结果,问身边的于海,“你对安秉州这份处理结果有何看法?” 于海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指着报告说:“看起来,这个锅,是让刘争荣背了。” 厉元朗点头赞同,身躯往椅背上一靠,捏着太阳穴,意有所指的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王潇木和许峰两个,是真把这句话研究透彻了。” “他们知道,这次事件影响恶劣,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而刘争荣作为直接责任人,自然成为最好的替罪羊”。 “这样一来,既能平息众怒,又能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于海补充道:“只是,不知道刘争荣本人是否愿意背这个锅。” 厉元朗冷哼一声:“他愿不愿意都得背,这是上级的决定,容不得他拒绝。” 说到这里,厉元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深知,官场之中,有时候牺牲小我,是为了顾全大局。 虽然刘争荣成为了替罪羊,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对他失职的一种惩罚。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争荣确实也有失职之处。”厉元朗继续说道:“作为教育体育局长,他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责任,才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于海点头表示赞同,“是的,刘争荣确实难辞其咎。只是,希望这次事件能够给其他人敲响警钟,让他们更加重视工作,避免出现类似的失误。” 厉元朗闻言,陷入了沉思。 官场之中,类似的事件并不少见。 很多时候,一些领导干部为了推卸责任,往往会将问题归咎于下属或基层工作人员。 而真正的问题根源,却往往被忽视或掩盖。 想到这里,厉元朗决定,要借这次事件,对全州的领导干部进行一次警示教育。 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作为领导干部,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有敏锐的洞察力。 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推卸责任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勇于担当,才能真正赢得群众的信任和尊重。 打定主意后,厉元朗对于海说道:“你准备一下材料,我们要在全州范围内,开展一次警示教育活动。” 于海闻言,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这次警示教育活动,不仅是对全州领导干部的一次提醒,更是对厉元朗领导地位的一次巩固。 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厉元朗的决心和魄力,从而更加坚定地支持他的工作。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可是厉元朗却没闲下来。 叫来龙民商量,“你安排一下,我计划下周去几个地方转一转。上次安秉州没去成,你也加进去。” 龙民闻言,正询问:“书记,您这次下去,打算去哪几个地方?” “南线吧,具体城市,你和小李研究,做出个方案让我过目。” “是的,我尽快去做。” 龙民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厉元朗招手叫住。 “龙民啊,我看你最近忙的够呛,吃饭都不及时,人也瘦了一圈。工作要干好,可也要多注意身体。只有保持健康,才能意气风发的干好工作。” 第4874章 厉元朗这席话,听得龙民心里暖洋洋的。 伺候两任书记,厉元朗是第一个关心他、关注他的领导。 哪怕自己瘦了,厉元朗都看在眼里。 龙民连忙点头,感激的说道:“谢谢书记关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厉元朗接到盛良醒的电话,是他参加一个公开活动现场。 当李浩然将手机递过来,一见是盛良醒的号码,厉元朗马上走到一个僻静房间,轻轻滑动屏幕,将手机放在耳边,客气说:“盛秘书,您好,我是厉元朗。” 之所以这么重视,是因为盛良醒很少白天给他打电话。 除非事情紧急或者严重。 因而,厉元朗心头隐约冒出一丝不祥预感。 果然,盛良醒语气生硬的说:“元朗,你是怎么搞的。前些天网上就有对你不好的评论,现在又冒出安秉州马拉松比赛,外籍选手吸食毒品的恶劣事件。” “你才去南州多长时间,一而再的出现对你不利言论,你可要注意,已经有人对你的领导能力产生质疑了。” 厉元朗闻言,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这起事件竟然已经引起了如此大的反响,甚至开始有人对他不利的声音出现了。 官场之中,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 一旦形象受损,想要挽回就难了。 因此,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消除这起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盛秘书,我明白您的意思。”厉元朗沉声说道。 “我已经责令安秉州的相关责任人进行了严肃处理,并且决定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警示教育活动。” “同时,我也会加强对南州各项工作的监管,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盛良醒闻言,语气稍缓。 “元朗,你明白就好。你是上面看好的干部,我们对你寄予厚望。” “但是,你也要注意,政治场风起云涌,一步错,步步错。” “我希望你能够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所迷惑。” 厉元朗连连点头,表示一定牢记盛良醒的教诲。 他明白,盛良醒作为领导秘书,能够给他打这个电话,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支持了。 他必须珍惜这个机会,尽快消除这起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重新赢得上面的信任和支持。 “盛秘书,谢谢您的提醒。”厉元朗诚恳的说道。 “我会牢记您的教诲,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努力做好南州的各项工作。” 盛良醒闻言,露出满意语气。“好,元朗,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 “是,盛秘书,那我先挂了。” 厉元朗说完,轻轻按下挂断键,双眼望向窗外,心情倍感沉重。 盛良醒这时候打电话,背后准有冯滔的影子。 而且,从盛良醒的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冯滔是力挺他的。 但也有不同意见,对厉元朗的表现颇为不满。 他心里清楚,当初到南州走马上任,要不是冯滔力排众议,恐怕难以成行。 冯滔选择厉元朗到南州主持工作,一方面,南州情况复杂,需要一位有魄力和能力的领导来整顿。 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厉元朗一个锻炼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无疑给厉元朗在南州省得表现,增添了诸多变数。 这也导致,厉元朗在上面的口碑极速下滑。 出现反对他的声音,就是明确信号。 那么说,冯滔为什么不亲自给厉元朗打电话,而是委托盛良醒出面? 其中原因无外乎一点,那就是王铭宏的关系。 谁都知道,王铭宏是冯滔的伯乐。 而王铭宏又是厉元朗妹妹叶卿柔的公公。 如此一算,难免让人产生联想。 算起来,冯滔上任已经三年多,快四年整了。 他亲自接见厉元朗的次数有限,就是不给别有用心之人胡思乱想的机会。 盛良醒的电话,让厉元朗心情起伏不定。 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他人的圈套。 因此,他必须谨言慎行,时刻保持警惕。 同时,厉元朗也意识到,自己在南州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不仅要应对各种复杂局面,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各方的攻击和质疑。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坚持下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第4875章 由于厉元朗的时间有限,这次下去,只去三个地方。 分别是告河市、熬屏市以及安秉州。 厉元朗给出的要求,轻车简从,不搞欢迎和欢送仪式,不允许封路,更不能打扰老百姓的日常出行和正常生活。 本打算不与地方打招呼,搞一个突然袭击。 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最想看的真实东西。 可龙民提出建议,他表示,厉书记这次外出,主要调研省委组织部关于全省干部最新考核的落实和执行情况。 这个项目,是厉元朗上任以来,力主要求推行。 时间紧、任务重。 各地方情况不同,要想把这项工作抓好、抓实,就必须和地方进行充分的沟通和协调。 只有了解了地方的实际情况和困难,才能有针对性地给予指导和帮助。 因此,厉元朗采纳了龙民的建议,决定在出发前,要求省委办公厅先和地方的主要领导进行电话沟通,明确调研的目的和要求。 同时,他也强调,这次调研不是为了给地方增加负担,而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工作,希望地方能够积极配合,提供真实、准确的情况。 告河市、熬屏市以及安秉州的主要领导,在接到厉元朗的电话后,都表示将严格按照厉书记的要求,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确保调研工作的顺利进行。 厉元朗对他们的态度表示满意,由龙民代表省委,鼓励他们要抓住这次机会,认真总结经验,查找不足,为全省干部考核工作的推广和实施,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这样,一切准备就绪。 厉元朗带着张秋山、龙民和秘书李浩然等十几个人,踏上了此次调研的征程。 车队只有四辆车,厉元朗几位省领导坐在中巴车里。 首站告河市,因告河穿城而过而得名。 告河市距离生成南汇只有一百多公里,车队用了一个小时,便进入告河地界。 途经收费站的时候,早就单独开辟出来一条ETC收费口,在前导车指引下,车队顺利通过。 厉元朗注意到,收费站附近,并未出现告河市领导的迎接身影。 他对此非常满意。 说明告河市领导完全执行了他的要求。 一路上,厉元朗仔细观察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城市。 街道两旁,绿树成荫,建筑风格古朴与现代交织,彰显出这座城市的独特韵味。 尽管是工作日,但街面上行人络绎不绝,商业氛围浓厚,一片繁荣景象。 而且,厉元朗还注意到一个现象,通往市委所在地的这段路,就有两个休闲广场。 虽然是白天,但他可以清晰看到,广场上有不少市民锻炼。 或跳广场舞,或吹拉弹唱,还有人慢跑。 总之,热闹非凡,给人一种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感觉。 厉元朗心中暗自点头,对告河市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这座城市不仅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而且经济发展迅速,市民生活幸福指数高。 从街道的整洁程度到市民的精神面貌,都透露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 这样的城市,必然有着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和一支为民服务的干部队伍。 想到这里,厉元朗对即将开始的调研工作充满了期待。 他希望通过这次调研,能够深入了解告河市在干部考核工作方面的经验和做法,为全省的干部考核工作提供有益的借鉴和参考。 第4876章 同时,他也希望借此机会,发现一些优秀的干部人才,为南州省的未来发展储备新生力量。 四十五岁的告河市委书记索保平,率领告河四大班子早早在市委大楼门前整齐列队,欢迎厉元朗及省委领导莅临。 索保平中等个头,不胖不瘦,上穿一件白色半袖衬衫,下面是深蓝色西裤,妥妥的政府官员装扮。 他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彰显文质彬彬。 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呢。 站在索保平身旁的是告河市长韩祥梅。 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市长,梳着齐耳短发,同样的白衬衫黑西裤,显得干练、精神。 她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不时与索保平低声交谈,似乎对厉元朗一行的到来充满期待。 十分钟后,厉元朗的车队缓缓驶入市委大院,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厉元朗率先走出,他身着深色西装,步伐稳健,面容严肃而又不失亲和。 索保平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脸上挂着笑意,主动伸出双手迎接,“厉书记,您终于来了!我们告河市全体干部群众都盼着您呢!” 厉元朗微笑着与索保平握手,寒暄道:“保平同志太客气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想法,看看我们在干部考核工作上还有哪些不足。” 韩祥梅也适时上前,与厉元朗握手致意,“厉书记,告河市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希望您能多提宝贵意见。” 厉元朗点头微笑,对告河市领导的热情接待表示满意。 随后,在索保平和韩祥梅的陪同下,厉元朗一行步入市委大楼,准备开始此次调研的正式议程。 会议室内,厉元朗详细了解了告河市在干部考核工作方面的具体做法和取得的成效。 他认真听取了索保平的汇报,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并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问题和建议。 索保平一一作答,态度诚恳,言辞恳切。 厉元朗对告河市在干部考核工作上的创新和探索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他们的做法值得全省推广和学习。 同时,他也指出了一些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希望告河市能够继续完善制度,加强监管,确保干部考核工作的公正性和有效性。 午饭是在是为食堂解决的。 这是厉元朗事先要求。 没有大鱼大肉和山珍海味,简单的工作餐。 主要是厉元朗的行程紧凑,他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吃饭上。 更不允许大吃大喝。 因为这样有悖于上面精神以及省委规章制度。 吃过午饭,厉元朗照例到市委招待所休息。 索保平和韩祥梅恭送厉元朗回房间,随后,索保平单独一个人,敲响了张秋山房间的门。 “部长,您好,没打扰您吧?”一见面,索保平略微弯腰,客气的向张秋山问好。 “没事儿,进来坐。”张秋山率先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索保平自然懂得上下级微妙礼节。 在张秋山完全坐下后,方才坐下。 看得出来,索保平在张秋山的印象里不错。 至少,张秋山对他很是随便,没有摆谱。 “部长,厉书记来告河调研,说实话,我这心里还突突的。您是知道的,厉书记为人正派,眼睛里不揉沙子。万一哪个方面引起他不满,我真是担心……” 张秋山抓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支扔给索保平。 索保平双手接过,适时掏出打火机,给张秋山点燃。 深吸一口,张秋山感慨说道:“保平啊,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告河在你主政下,经济发展迅速,社会和谐,群众满意,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厉书记此次调研,主要是为了了解真实情况,发现问题,推动工作。只要你们如实汇报,积极配合,我相信厉书记一定会看到你们的努力和成绩。” 索保平闻言,心头稍安。 他清楚,张秋山作为省委组织部部长,对厉元朗的行事风格和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能够得到张秋山的肯定和鼓励,无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部长,您说的在理。我一定遵从您的指示和要求。不过,厉书记对干部考核工作非常重视,我们告河虽然做了一些探索和创新,但仍有不足之处。我心里还是没底……” 张秋山摆摆手,打断索保平的话。“保平啊,你不要妄自菲薄。干部考核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不断探索和完善。” “你们告河能够在这方面先行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厉书记对此是充分肯定的。当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也是调研的重要目的。你们只要态度诚恳,认真整改,我相信厉书记是会理解的。” 索保平连连点头,而此时的张秋山,做了一个弹烟灰的动作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保平,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第4877章 一听这话,索保平顿时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张秋山,期待他的下文。 张秋山微笑着说:“你不必紧张,我给你透露的是个好消息。” “车队进入市区,我发现厉书记的神态,对你们修建的广场非常感兴趣。” “途经广场时候,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车窗外,观察的非常认真仔细。” “保平,我也注意到了,你们告河市,在关心市民群众业余文化生活方面,做得很好、很到位。” “厉书记这个人,深爱百姓,始终把百姓利益放在第一位。这可不是浮在口头上,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原则。” “你修建的广场,让他看到了你们告河市在提升市民幸福感方面所做的努力。” “因此,我判断,厉书记对你们这方面的工作是认可的。” “还有,吃中饭时候,我和厉书记闲聊,无意间提及你们告河市。” “他随口问我,告河市的广场是谁拍板修建的。” “我如实回答,是你的主意。” “厉书记听后,微微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保平啊,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但足以说明,厉书记对你的工作是持肯定态度的。” “你修建广场的初衷,是为了丰富市民的业余文化生活,提升城市的整体形象。” “这不仅符合上面精神,也是厉书记所倡导的。” “所以,你要有信心,相信厉书记会看到你们的努力和成绩。” “当然,成绩归成绩,不足我们也要正视。” “在干部考核工作上,你们告河虽然做了一些探索和创新,但仍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厉书记此次调研,就是要发现问题,推动工作。” “所以,你们要在这方面多下工夫,务必认真对待,积极推进。” “这项工作,是厉书记就任以来的第一个举措,更是新形势下,对我们干部队伍的建设提出新要求。” 张秋山语重心长的话语,让索保平深感责任重大。 他明白,厉元朗书记对干部考核工作的重视,不仅是对干部队伍素质提升的期望,更是对南州省未来发展的深思熟虑。 “部长,您放心,我们告河市一定积极响应厉书记的号召,全力以赴做好干部考核工作。”索保平郑重承诺。 “不仅要总结经验,查找不足,更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激发干部队伍的活力和创造力,为推动告河乃至整个南州省的发展贡献力量。” 张秋山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索保平的决心和信心表示赞赏,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具体的建议和指导。 “保平啊,你要记住,干部考核工作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通过考核,我们要发现那些真正有能力、有担当、有作为的干部,让他们在南州省的发展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同时,也要对那些工作不力、作风不实、群众不满意的干部进行警示和教育,让他们及时改正,迎头赶上。” 索保平认真聆听,不时点头。 这次与张秋山的交谈,不仅是对他个人工作的指导,更是对整个告河市干部队伍建设的鞭策和激励。 离开张秋山的房间,索保平心情格外舒畅。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发展道路,在前方延伸。 而他和告河市的干部队伍,正站在这条道路的起点,准备迎接新的挑战和机遇。 离开张秋山房间,索保平立即召集告河市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传达了厉元朗书记和张秋山部长的指示和要求。 第4878章 他强调,要以此次调研为契机,进一步加强对干部考核工作的重视和投入,确保各项工作落到实处、取得实效。 同时,他还要求各部门要积极配合省委调研组的工作,提供真实、准确的情况和数据,为全省干部考核工作的推广和实施贡献告河力量。 下午,厉元朗一行接连参观走访几个地方,还专门到告河重型机械厂进行调研。 听取厂领导的工作汇报,还亲临一线车间参观,并且参观了职工宿舍。 和休班的职工们聊天,唠家常。 询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有什么期盼和希望。 职工踊跃发言,表达了厂领导对他们的关心和关怀。 厉元朗对此很满意,在与厂领导座谈时,提出勉励和殷切的期望。 这家隶属于省国资委的省直属企业,扎根在告河市多年。 企业从小做大,目前生产的各种大型工程机械,已经遍布国内各地,还远销海外。 厉元朗在会上提出,要求告河市继续加大对这家企业的支持力度,为其发展创造更加良好的环境。 他指出,告河市有着丰富的工业基础和资源优势,要充分利用这些有利条件,推动本地企业做大做强,为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同时,厉元朗还鼓励企业要不断创新,提升核心竞争力,为南州省的工业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厉元朗的鼓舞下,告河市长韩祥梅代表市政府,还有厂领导纷纷表示,将积极响应省委和厉书记的号召,全力以赴推动企业发展,为南州省的繁荣富强贡献自己的力量。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到了傍晚时分。 返回市里的路上,为了方便沟通,索保平把韩祥梅叫到自己车里。 两人坐在后座上,韩祥梅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后面的中巴车,低声问索保平,“索书记,晚上宴席标准是不是要提高一些?” “您看,中午厉书记和省领导吃的工作餐,太寒酸了,没有体现出我们对厉书记以及省领导的招待热情。” 索保平抱着胳膊,扫了一眼韩祥梅,沉思片刻说道:“我觉得不妥。厉书记喜欢低调,不爱奢华,是一位非常务实的领导。” “再说,我们的热情,不是体现在用山珍海味招待领导,而要做好本职工作,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做事,让领导看到我们的真情和决心。” “这……”韩祥梅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色,总觉得按照索保平的做法,她心里不踏实。 厉元朗好不容易来一趟告河市,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毕竟,全省十几个地市州,想要厉元朗一下子记住,很难。 若是趁机机会给厉元朗留下个好印象,肯定没坏处。 于是,韩祥梅也不顾及男女有别,趴在索保平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索保平双手平放在小腹处,用胳膊肘作为界限,以便和韩祥梅保持应有距离。 因为车里不止有他俩,还有秘书和司机。 即使是他索保平最为信任的人,但被人看到如此亲近举动,终究影响不好。 好在韩祥梅懂得这些,只是距离索保平稍微近一点,并未出格。 听完韩祥梅给出的想法,索保平考虑再三,轻轻点头道:“韩市长要这样做可以试试,我没意见。” 女人心思细腻,想的周到。 应该不会引起厉元朗的反感,索保平权衡利弊,最终同意。 晚餐设在招待所宴会大厅。 和中午场面略作区别,中午只有两桌,晚上变成四桌。 除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其余两大班子的老干部,悉数出席。 厉元朗一行人,在现场迎宾曲响起一刻,索保平和韩祥梅左右陪同,迈步走进宴会大厅。 早已等候的其他众人纷纷起身鼓掌。 厉元朗举起双手,向在场众人致意。 随后坐在主位上,其他人也都一一落座。 索保平代表市委市政府致了开场白,在服务人员打算给厉元朗倒酒的时候,厉元朗摆手挡住,选了鲜榨橙汁。 索保平见状,赶紧示意服务员,也都倒上饮品,没人喝酒。 书记的举动,就是风向标,给今晚宴会定下基调。 不饮酒,只喝饮品。 很快,菜肴纷纷摆上桌。 厉元朗打眼一看,菜肴竟是些清淡的蔬菜,偶尔有几道荤菜,就是普通的鸡鸭鱼肉,一道海鲜没有。 对于这样操作,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坐在厉元朗附近的索保平和韩祥梅,眼角余光一直没怎么离开厉元朗的脸。 尤其看见厉元朗夹菜,吃东西的动作,更是将二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只见厉元朗吃了一口蔬菜,眼皮突然稍微动了动,随后,又夹了另一道素菜,同样露出这样表情。 索保平不仅僵住,心脏扑腾腾使劲跳动,搞不清楚厉元朗是喜还是怒。 第4879章 厉元朗接二连三吃了好几口菜,还专挑青菜吃,似乎对青菜情有独钟。 索保平原本提着的心终于落地,忍不住瞄了斜对面而坐的韩祥梅一眼,投去赞许目光。 到底是韩祥梅,想出好主意,厉书记难得这么有胃口,吃得津津有味。 由于厉元朗不喝酒,其他人,哪怕是犯了酒瘾,也都忍着,专心致志吃饭喝水。 少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自然节省时间。 在厉元朗吃了一小碗米饭后,当他把筷子放下。 全场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预示着今天的晚宴到此结束。 有的人偷偷一看时间,好么,仅仅过去二十三分钟。 这在告河历史上可是首次,招待省委书记,用这么快的时间,都能创下最短记录了。 厉元朗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缓缓起身,向众人摆手致意,率先走出宴会厅。 张秋山和龙民紧随其后,索保平还有韩祥梅则快速陪着省领导,直奔与宴会厅相隔不到五十米的招待所房间。 路上,厉元朗和张秋山、龙民二人边走边交谈。 没一会儿,就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李浩然打开门,厉元朗走进去。 随着李浩然关上房门,直接把索保平和韩祥梅挡在门外。 这一动作,立时引起索保平的警觉。 不对劲,厉书记这样做,似乎不太高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韩祥梅,送去的眼神表达出他的担忧。 韩祥梅也是忐忑不安,厉书记晚餐吃的满意,怎么突然将他俩拒之门外了呢? 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索保平低声对韩祥梅说:“难道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惹厉书记不高兴了?” 韩祥梅摇摇头,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啊,晚餐不是吃得挺好吗?厉书记还夸了菜肴清淡可口呢。” 正当两人疑惑不解时,房间里传来厉元朗的声音。 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片段。 “……对,是告河市的晚宴……嗯,很简朴,没有铺张浪费……是的,我很满意……” 听到这里,索保平和韩祥梅相视一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厉书记并没有因为晚宴的事情而不高兴。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房间里又传来厉元朗提高音调的声音。 “但是!这种做法不值得提倡!我们领导干部,要时刻牢记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不能因为一时的成绩就骄傲自满,忘记了初心和使命!”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索保平和韩祥梅瞬间愣在原地。 他们这才意识到,厉书记虽然对晚宴的简朴表示满意,但更看重的是领导干部的作风和态度。 两人心头一紧,全都紧张起来。 正这时,房门被推开,李浩然从里面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对索保平和韩祥梅说:“索书记,韩市长,厉书记让你们进来。” “是,是。”两个人回答得相当生硬,因为他们已经预感到,接下来或许将面临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批评。 果不其然,厉元朗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文件观看。 也不吭声,甚至看都没看两人一眼。 如此做派,分明是一种变相惩罚,惩罚他对索、韩两人的不满。 索保平和韩祥梅小心翼翼站在厉元朗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罚站了几分钟,厉元朗总算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为什么要对你们说这番话?”厉元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第4880章 索保平和韩祥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厉元朗继续说道:“我们的优良传统是艰苦奋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需要我们每一个领导干部时时刻刻铭记在心的。” “今天的晚宴,表面上简朴,可实际上非常奢华。一道简单的炒青菜,却用了高汤调味。” “这种高汤,是用各种高等原材料熬煮,其中还有鲍鱼、扇贝、龙虾肉等海鲜。” “不止这一道菜,每样菜品,都用粗菜细作的方式,就连鲜榨橙汁,我估计你们都是要求厨房专门取果肉榨制而成。” “同志们,你们要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面,而不是搞这些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 厉元朗的话音刚落,索保平和韩祥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晚宴,竟然被厉元朗一眼就看穿了。 厉元朗看着他们,继续说道:“你们可能觉得,用这种方式招待我,是给我面子,是尊重我。” “但实际上,你们这样做,恰恰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们自己工作的不尊重。” “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应该以身作则,带头践行艰苦奋斗的精神,而不是沉迷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索保平和韩祥梅低下头,不敢直视厉元朗的眼睛。 他们懊悔,自己这次确实做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厉元朗看着他们沉默不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吹毛求疵,是小题大做。” “但实际上,我是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我们的职责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的使命是推动社会进步和发展。” “而不是把心思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 说到这里,厉元朗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看着索保平和韩祥梅,说道:“你们都是我非常看好的干部,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反思这次的事情,从中吸取教训。” “以后,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工作上,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上。” 索保平和韩祥梅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认真反思,吸取教训。 厉元朗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 “你们回去后,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才能够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怎么样才能够推动告河市的发展。” 发了一通火,厉元朗调匀气息,才让二人坐下说话。 他开口说道:“我观察到,你们告河市兴建了不少供市民休闲娱乐的广场。这种体恤民情民意的做法值得表扬,我想问一问,这样的广场,告河市有几处?” 索保平回答说:“一共有六处,最大的江边广场占地约二十万二平方米,最小的星耀广场,也有十二万平方米。” 韩祥梅插话道:“兴建休闲广场的建议,是在市委和索书记的共同决策下得以实施的。” “这些广场的建设,不仅美化了城市环境,更为市民提供了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极大地提升了市民的幸福感和满意度。” “索书记一直强调,要以群众为中心,把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这些广场的建设正是这一理念的生动体现。” “当初,索书记力排众议,大力推荐这件事的实施。他特别指出,不要总想着在空地上建高楼大厦、盖商品房。” “要给市民提供茶余饭后休闲的好去处。索书记到任之前,他通过微服私访发现,告河市有不少的棋牌室。了解到市民没有别的去处,就把大量时间和精力,花在打牌赌博上面。” “为此,市委和索书记专门召开会议,全面整顿棋牌室。与此同时,决定大力兴建市民广场,以此引导市民健康向上的生活方式。” 眼见韩祥梅有吹捧自己的意思,索保平连忙摆手阻止,说道:“韩市长不要把这件事的功劳算在我一个人身上。兴建市民广场,是市委集体决策,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只是尽到应有的职责,不值一提。” 厉元朗的脸色,由阴转晴,笑眯眯看着两人,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两个不要表演双簧了,作为惩罚,我现在要求你们做一件事,戴过立功。” 第4881章 厉元朗的话,使得索保平和韩祥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透着不明所以。 这位厉书记,前一秒还大发雷霆,把他们两个数落一顿。 现在由阴转晴,态度出奇的平和。 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见过表情变化快的,却没见过这么快的。 倒是李浩然及时进来解围,低声对索保平和韩祥梅一阵嘀咕。 原来如此。 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厉书记所谓惩罚,是让他俩陪着一起出去微服私访。 既然是微服私访,肯定不能兴师动众。 按照李浩然的交代,大家全部换上普通装扮。 正好趁着夜色,光线不那么明显之际,深入群众中间,了解到老百姓最真实、最自然的一面。 当然了,为了领导安全,该有的安保不能放松。 将有几名便衣,始终保护在领导身边,以防不测。 为了不引起注意,陪同人员很少。 省里这边,除了厉元朗之外,只有张秋山和龙民两个。 而告河市,书记索保平、市长韩祥梅,以及其他人员,总数不超过五个。 加起来一算,也就是十三、四个人。 厉元朗了解到,距离市委招待所最近的,是星耀广场。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钟,也是广场最热闹的时候。 考虑到离着比较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厉元朗提议,大家走着去。 既可以散步消食,又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于是,在璀璨的夜景下,从市委招待所后院,出来一群人。 前面有人领路,厉元朗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索保平和韩祥梅。 厉元朗边走,边欣赏一路上看到的景色。 不时提出问题,主要关乎民生, 诸如城市绿化、道路修缮、路灯照明等细节问题。 索保平和韩祥梅一一作答,详细解释每项工程的实施情况和后续规划。 厉元朗听后,微微点头,似乎对告河市的民生工作颇为满意。 一行人很快抵达星耀广场。 此时,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广场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前方有个平台,两侧石雕栏杆。 韩祥梅介绍,这里中间有块一米见方的圆形石板。 人站在上面,说话有回音,提议让厉元朗上去试一试。 厉元朗点头说好。 一行十几个人,沿着台阶走上去。 这会儿,四周全是人。 特别是那块圆石处,不少人排着队等待。 随行的副市长兼市局局长,一个眼色示意,几名便衣正打算驱赶人群,以便给厉元朗腾地方。 韩祥梅眼疾手快,立刻予以阻止。 她深知,这位厉书记的脾气,不喜欢搞特殊,更反对利用手中权力伤害老百姓的利益。 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自讨没趣。 果不其然,厉元朗规矩的站在后面排队,一点没有架子。 幸亏是晚上,光线不显眼。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位站在人群后面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堂堂的南州省委书记。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厉元朗。 只见他迈着方步,站在这块棕色石板上面。 索保平和韩祥梅纷纷上前,在厉元朗身边位置。 厉元朗轻咳一声,耳边顿时传来一个清脆而又清晰的回音。 好神奇! 厉元朗又轻轻“喂”了一声,耳畔再次传出同样回音。 试了两下,厉元朗这才下来。 索保平马上过来询问,厉书记感觉如何。 “很好。”厉元朗满意的点了点头,并问索保平原因。 第4882章 索保平如实回答,这是通过现代化手段,结合当地地理环境,人工修建的一处景观。 厉元朗听后,微微颔首,显然对这样的创新举措颇为赞赏。 一行人下来后,迎面传来响亮的音乐。 这是一首老歌,恢宏有力。 再一看,领头的一名男子,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上面绣着‘高河区健步走团’的字样,在夜风中飘扬。 他的身后,清一色穿着红色半袖,黑色裤子,分为四排的男男女女。 大家喊着口号,合着音乐节拍,整齐划一的步伐。 在厉元朗等人面前走过。 并且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大批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市民跟随。 厉元朗驻足观看,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他对索保平和韩祥梅说:“看来,告河市的市民文化生活很丰富,这种自发组织的健步走活动,既锻炼了身体,又增强了社区的凝聚力。” 索保平点头附和道:“是的,厉书记,我们一直致力于推动全民健身,鼓励市民参与各种体育活动。这个健步走团,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韩祥梅也补充道:“而且,这样的活动,还能促进邻里之间的交流和感情,对于构建和谐社区非常有帮助。” 厉元朗听后,再次点头,显然对告河市在文化建设方面的努力表示认可。 他转头对张秋山和龙民说:“我们应该多学习这种好的做法,把全民健身的理念推广到更多的地方。” 之后,厉元朗又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有几拨跳广场舞的人群。 索保平介绍说:“我们把广场分成几个区域,像这个地区,都是跳广场舞的。” 又指了指前方,“您看到那个回廊了吗?那里既可以休息,也是市民吹拉弹唱的去处。” 厉元朗顺着索保平手指方向看了看,离老远就能听到有人高歌一曲。 “嗯。”厉元朗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道:“这么做很好,把各种各样的锻炼方式分开,大家互不影响,你们考虑的很周到。” 一行人又走了一会儿,眼前一个巨大屏幕,上面播放着告河这座城市的航拍以及宣传短片。 厉元朗背着手,仔细观看起来。 一旁的韩祥梅向厉元朗和其他省领导讲解。 她说:“这块大屏幕,既能宣传告河市,又可以在举办活动时,起到转播作用。” 张秋山插言说:“你们的创意不错,不过,我给你们提一个建议,可以转播一些新闻节目,不要总是播放宣传片。” 龙民赞同张秋山的建议,“张部长说得在理。什么东西都不要局限单一性,要考虑多元化。” “播放新闻类节目,让大家随时了解新闻动态,这样既能丰富市民的文化生活,也能提高他们的信息获取渠道。”厉元朗接过话茬,点头表示认可。 韩祥梅立刻领悟,连忙说道:“厉书记,张部长,龙秘书长,您们的建议非常好,我们马上安排技术人员进行调整,确保大屏幕播放内容的多样性和时效性。” 厉元朗欣慰地看着韩祥梅迅速响应,对索保平和韩祥梅的执行力表示满意。 一个好的领导者,不仅要有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更要有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此时,大屏幕下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大家都被这新颖的宣传方式所吸引。 厉元朗等人也融入其中,感受着告河市市民的热情与活力。 从始至终,厉元朗没有暴露身份。 他一身普通人的装扮,加之平易近人的表现,丝毫没有引起市民们的注意。 最主要的是,厉元朗没让媒体记者跟随拍摄。 低调不张扬,是根植在他骨子里的原则。 那种前呼后拥,在镜头前的摆拍,厉元朗最为不齿。 他觉得,自己深入群众中间,不过是领导该有的一种姿态,一种与民同乐的方式。 只有真正了解百姓的生活,才能够更好地为他们服务。 厉元朗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白,作为领导干部,不仅要坐在办公室里决策,更要走出来,亲身感受百姓的生活,了解他们的需求和期盼。 只有这样,才能够制定出更加贴近民生的政策,让百姓真正受益。 此时,一名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彩色气球,不小心撞到了厉元朗。 小女孩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厉元朗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没关系,小朋友,你玩得开心吗?”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妈妈走过来,得知女孩手里的气球碰到了厉元朗,正要赔礼。 却被厉元朗抬手拦住,并问:“这是你的女儿?” 年轻女人腼腆的点了点头,忽然,她直勾勾的看着厉元朗的脸,眼睛瞪得溜圆,惊呼起来,“您、您是……” 第4883章 年轻妈妈盯着厉元朗看了看,又眺望大屏幕方向。 此刻,屏幕上正在播放全省新闻。 恰恰显示厉元朗在告河市调研画面。 一对照,女人不禁捂住嘴,激动得全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会儿,一名年轻男子走过来,小女孩乖巧的叫了一声“爸爸”。 男子蹲下身体,搂着女儿,并问妻子发生什么情况。 女人这才回过味来,一指厉元朗,“你快看,这人是不是电视里的省委书记?” “什么!”男子顺着妻子启发,先看着眼前的厉元朗,又瞅了瞅大屏幕,恍然醒悟,连忙站起身来,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笑眯眯的厉元朗右手,使劲摇晃着,并颤巍巍说:“您真是省委书记?您好,您好……” 不远处的便衣见状,马上进入警卫状态。 但是,考虑到一家三口就是普通市民,就没有阻拦。 可仍旧提高警惕,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握手时,厉元朗和蔼可亲地对男子说:“是的,我是厉元朗。你们不必拘束,我也是普通人,出来散散步,感受一下咱们告河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 男子听后,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声说:“厉书记,您真是人民的好书记,这么晚了还出来体察民情,我们告河市的市民有福了。” 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围了上来,女儿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厉元朗,说道:“爷爷,您上电视真好看。” 厉元朗哈哈大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谢谢小朋友夸奖。你也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一家三口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敬仰和感激。 厉元朗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家常,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和对告河市发展的建议。 他们纷纷表示,告河市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越来越好,他们感到非常幸福和自豪。 厉元朗听后,十分欣慰,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每一个市民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你们有什么困难和意见,尽管向我们提出来,我们会尽力解决和改进。” 一家三口听后,连声感谢,说道:“厉书记,您真是我们的贴心人。我们一定好好工作,为告河市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们的对话,立刻引来路过市民驻足观瞧。 有几个好奇市民,还特意靠近,向厉元朗提出建议,能否和他们合个影。 厉元朗欣然接受,来者不拒。 一时间,广场上的市民越聚越多,大家踊跃上前,纷纷和厉元朗拍照留念。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厉元朗等人团团围住。 大家热情不减,无形中给负责安保的便衣增加难度。 韩祥梅一看这样不好,可又不能打消大家的积极性。 于是,主动对在场的市民喊话,“市民同志们,我是告河市长韩祥梅,感谢大家对厉书记的喜爱。” “可厉书记公务繁忙,大家也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工作。我看这样,干脆和厉书记来个大合照。” 索保平非常赞同的说:“韩市长的提议非常好,既不耽误各位时间,又能满足大家的愿望,我看可行。” 这期间,早有人搬来好几把椅子,在广场中心地带摆放工整。 然而,厉元朗却没坐下,而是提出他要和市民一样,站着合影。 于是乎,厉元朗、张秋山和龙民,还有索保平韩祥梅等市里领导,每人身边站着一位市民,由专人指挥,大家按照高矮顺序站好,随着“咔嚓”一声,定格下了这温馨美好的瞬间。 第4884章 合影结束后,厉元朗还不忘提醒大家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市民们纷纷表示理解,有序地散去。 尽管有些遗憾没能和厉书记单独合影,但大合照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 他们边走边议论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厉元朗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感慨。 作为领导干部,自己的言行举止都会影响到群众的情绪和态度。 只有真正做到以身作则,才能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 这次微服私访,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抽出时间,深入基层,了解民情,为群众办实事、解难事。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百姓期望,做一名合格的领导干部。 夜已深,广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去。 厉元朗一行人也准备离开。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厉元朗还在思考着刚才的经历和感悟。 他明白,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自己的责任重大。 只有不断努力,才能为群众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在璀璨的夜景下,市民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但厉元朗的为民情怀,却永远留在了告河市市民的心中。 厉元朗等人,于次日上午结束告河市的调研之行。 前往熬屏市的路上,坐在厉元朗对面的张秋山,问厉元朗:“书记,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厉元朗不解的反问:“你怎么想起问我这个问题了?” 张秋山笑着回应,“我见您昨晚在星耀广场兴致很高,担心您休息不好,所以才问的。” 龙民也跟着搭腔附和,“是啊,厉书记您昨晚深入群众,体验了告河市市民的夜生活,我们都担心您身体会吃不消。” “另外,您与市民合影交谈的事情,今天一早,省委媒体已经进行了报道,反响热烈,大家都对您的亲民形象赞不绝口。” 张秋山继续说道,“看来,我们这次微服私访,不仅了解了民情,还提升了领导干部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厉元朗听后,微微一笑,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作为领导干部,就是要时刻把群众放在心上,多走基层,多听民声,才能更好地为民服务。” 龙民点头赞同,“厉书记说得对,我们以后也要多向厉书记学习,深入基层,了解民情,为群众办实事。” 张秋山接着话题,“说起昨晚的经历,厉书记,您有没有发现,告河市的市民文化生活真的很丰富,那种自发组织的健步走活动,还有广场上的广场舞、大屏幕宣传等等,都体现了告河市在文化建设方面的努力。” 厉元朗点头,“是的,我注意到了。告河市在文化建设方面做得很好,这不仅丰富了市民的文化生活,还增强了社区的凝聚力,对于构建和谐社会非常有帮助。” 张秋山和龙民听后,都纷纷表示赞同,并表示以后要多学习告河市的好做法,推广到更多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闪过,厉元朗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临近中午时分,终于到达下一站熬屏市。 车队通过熬屏高速收费口,马上有辆前导车出现。 闪烁着警灯,头前带路。 一进市区,厉元朗注意到,十字路口站着交警,指挥车队转弯。 同时,路两旁还有警察站岗。 最令他意外的是,在交警指挥下,车队无视红灯,众目睽睽之下,率先通过十字路口。 其他社会车辆,则被别的交警拦住,全部给他们让行。 对于熬屏市的做法,厉元朗面色微微一沉。 通往敖平市委大楼的路上,一路畅通无阻。 厉元朗望着车窗外,眼神一直关注路两边的情况。 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比告河至少晚了三百多年。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林立,商铺鳞次栉比,显示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活力。 然而,厉元朗的目光却并未过多停留在这些现代化的建筑上,而是更加关注市民的生活状态和城市的文化氛围。 “敖平市的发展速度很快,这是值得肯定的。”厉元朗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思考,“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市民的精神文化需求。一座真正的宜居城市,不仅要经济发达,更要文化繁荣。” 张秋山和龙民听后,都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当车队经过一条大街的时候,厉元朗的目光瞥向车窗外,无意中的一个发现,让他当即下达停车指令。 引来在场其他人满脸疑惑,一头雾水。 第4885章 书记一声令下,中巴车马上靠边停下。 其余车辆也都规规矩矩停在停车区。 中巴车门打开,厉元朗第一个下来。 紧随其后的,则是张秋山、龙民等人。 厉元朗站在路边,指了指斜对面的路口,对众人说道:“你们注意没有,那条街封路了。” 张秋山顺着厉元朗手指方向望去,轻微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书记,我没发现。” 龙民也露出相同表情。 倒是李浩然承认,他看到了。 “走,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厉元朗大手一挥,沿着人行道率先走到路口处,等待绿灯通行。 省委书记率先垂范,谁敢有不跟随之理。 于是乎,十几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对面的街道。 果不其然,众人到了地方一看,这条街道的确封路。 上面还有牌子,写着封路原因。 原来,这是熬屏市排水管网升级改造而进行的封路措施。 按照通告上所写,这条路封闭时间长达二十五天。 厉元朗在现场看了看,此时正是中午十一点半左右。 可施工路段一个工人没有。 路两边有行人通过,或是步行,或是骑电动车,也有骑共享单车的。 厉元朗见状,拦住其中一人,客气问他,这条路封了多久,有没有给他造成出行不便。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听厉元朗这么问,索性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吐槽起来。 他告诉厉元朗,“市里年年修路,不是这给封了,就是那里不能走。” “我家就住在附近,一封路,公交车不通,只能走十几分钟到别的停靠站乘车。” “您看到没有,这条路有个小学校,封路之后,校车不通,学生只能自己走到街口,由家长接回去。” “这还不算,家住这条街的居民,车子不能开回所在小区停车场,只能停在别的街道。” “本来车位就紧张,不少人干脆不开车,走一段路坐公交或者骑共享单车上下班,给人造成极大不方便。” “而且,这条路经常改造封路,去年是自来水改造升级,今年又是排水管网。每年就是挖了修,修完再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不折腾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正好有个骑车的年轻小伙经过,插言说:“不挖路哪来的工程,没有工程就没油水可捞,当领导的就没好处。” 这句话,深深刺痛厉元朗的神经。 他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坚定与决心。 城市的建设与发展,绝不能以牺牲市民的便利为代价。 封路施工虽是城市建设的必要环节,但如何更加科学合理地规划施工,减少对市民生活的影响,却是领导干部必须深思的问题。 厉元朗转身对张秋山、龙民等人说:“我们不能只看表面的繁荣,更要关注市民的切实需求。这条路封闭施工给市民带来了诸多不便,我们必须要求熬屏市政府尽快拿出解决方案,既要保证工程进度,又要最大限度减少对市民生活的影响。” 张秋山和龙民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厉元朗的话,不仅是对熬屏市政府的鞭策,更是对领导干部工作作风的提醒。 随后,厉元朗一行人继续走访这条街两边的商铺。 通过和商家聊天得知,封路对他们的生意影响很大。 由于行走不方便,顾客少之又少。 有的商家,干脆关门停业。 因为开门的话,每天的营业额倒赔钱,莫不如不开门,损失还能少点。 第4886章 厉元朗还了解到,施工进程极其缓慢。 每天早上干点活,一到上午十点,说是天气炎热,不利于施工。到下午四点之后在干两个小时就收工。 反正一天只干四、五个小时的活,其余时间干待着。 说是封路二十五天,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可工程量就干这么一点点,延期是肯定的了。 为了这事,附近居民和商家没少向市里反映情况,全都杳无音讯,不了了之。 回到车里,厉元朗再次和大家强调,“我们要时刻把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不能为了政绩而忽视了群众的需求。这次熬屏市之行,我们要深入基层,了解民情,切实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 张秋山和龙民听后,深受鼓舞,纷纷表示要跟随厉元朗书记的脚步,深入基层,为群众办实事、解难事。 车队在厉元朗的坚定话语中,继续驶向敖平市委大楼,一场以解决群众实际问题为导向的调研工作即将展开。 与此同时,熬屏市委书记上官港、市长罗阳荣正在市委大楼前,翘首期盼厉元朗的到来。 眼瞅着车队该来了,可大门口仍然没有动静。 市委秘书长匆匆而来,低声告诉书记市长两人,“我刚刚得到消息,厉书记一行临时决定,去了广荣街的封闭路段,和市民以及商家攀谈,了解封路对市民的影响情况……” 什么! 上官港一听,顿时不淡定了,脸上闪现出慌乱神色。 罗阳荣同样大惊失色。 他们心里清楚,被省委书记盯上,将有怎样的后果。 一时间,上官港和罗阳荣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厉元朗书记此次调研,目的就是要深入了解民情,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 而广荣街封闭路段给市民带来的不便,显然已经引起了厉书记的高度重视。 上官港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急切地问秘书长,“厉书记现在人在哪里?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市委秘书长回答道:“厉书记的车队已经启程,正在来的路上。至于下一步的行动,目前还不清楚。” 罗阳荣皱了皱眉,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不能让厉书记发现我们工作中的问题。秘书长,你马上联系城管局和施工单位,让他们立即加快施工进度,同时做好市民的解释工作。” 上官港点头赞同,补充道:“对,还要做好媒体公关,不能让这件事在媒体上发酵,引起更大的舆论风波。” 市委秘书长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 上官港和罗阳荣站在市委大楼前,焦急地等待着厉元朗一行的归来。 他们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将会对他们的政治生涯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远处传来了车队的声音。上官港和罗阳荣连忙整理好衣装,迎了上去。 厉元朗从车上下来,神色严肃。 上官港和罗阳荣连忙上前,热情地打招呼,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厉元朗冷脸看着他们,握手时间极短,寒暄的话都没有。 上官港和罗阳荣立刻感受到厉元朗的冷淡,一种不祥预感油然涌上心头。 在市委会议室里,上官港发表了简短的开场白,并征询厉元朗,“书记,现在已是中午了,能否先吃饭,您们休息一下,下午再听取我们汇报工作?” “可以。”厉元朗总算点头同意。 午饭在食堂,自助餐形式。 不算丰盛,可荤素搭配合理,自然也就省去喝酒环节。 厉元朗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去招待所房间休息。 领导们去休息,可上官港和罗阳荣却心神不宁,忐忑不安。 在了解完厉元朗在光荣街的走访后,深知此次调研的重要性,以及他对群众利益的极度关注。 广荣街封路事件,无疑已经触碰到了厉元朗的底线,他们担心厉元朗会对此事追查到底,从而暴露出他们工作中的疏漏和不足。 上官港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不时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罗市长,我们必须想个办法,不能让厉书记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印象。” 罗阳荣坐在沙发上,眉毛拧成个疙瘩,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沉思片刻后说道:“上官书记,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向厉书记坦诚我们的工作不足,并提出解决方案。” 上官港停下脚步,看向罗阳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样做,岂不是把我们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第4887章 罗阳荣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可是,如果我们不主动承认错误,一旦被厉书记查出来,后果将更加严重。而且,我相信厉书记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我们能够表现出积极的态度,他一定会给我们改正的机会。” 上官港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被罗阳荣的话说服了。“好,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做。你马上准备一份材料,把广荣街封路的情况,以及我们的解决方案都写清楚。” 罗阳荣应声而起,匆匆离开房间去准备材料。 上官港则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着厉元朗的下一步行动。 他思考着,这次的事件将是对他的一次严峻考验,只有成功度过这次危机,才能继续稳固自己的政治地位。 但是,能否安全度过政治危机、如他所愿吗? 至于结果如何,他也不知道。 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心乱如麻的上官港靠在松软舒服的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秘书万明推门进来。 上官港抬起眼皮瞄了瞄,随即微闭双目,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什么事?” 万明一阵犹豫,斟酌着如何开口。 引得上官港一脸不悦,“有事就说,别耽搁我的时间。” “是,是。”万明满脸赔笑,点头哈腰的说道:“书记,我有个小小建议,我发现厉书记到我们熬屏调研,说是为了干部考核的事情,但我觉得,他的调研是全方位的,不仅仅局限于此。” “您看,厉书记在光荣街的调研,就是突发奇想。还有,他在上一站告河市,亲临广场调研,与民同乐,主要目的还是民生问题。” “厉书记对群众生活非常关心,尤其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由此让我联想到,银龙镇去年发生泥石流,省里拨的救灾款,您说,厉书记能否就落实和执行情况,突然去银龙镇调研呢?” 原本没怎么在意的上官港,一听万明这番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啊,万明所言极是。 厉元朗在告河市调研时,就曾突然改变行程,前往广场与民众互动,了解民生民意问题。 银龙镇作为熬屏市苍龙区下属的一个镇,去年遭受了严重的泥石流灾害,省里为此拨发了一笔救灾款。 如果厉元朗真的对救灾款的落实和执行情况感兴趣,那么银龙镇无疑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重点。 上官港想到这里,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救灾款的使用存在问题,一旦被厉元朗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他赶紧抓起座机,联系了罗阳荣。 简短的将这事一说,罗阳荣也是吃惊不小。 他在电话里说:“书记,关于救灾款的落实情况,我曾经听取过苍龙区的米凯汇报过,也亲自到现场检查过。” “个别有几处小毛病,我早已要求苍龙区和银龙镇尽快改正解决。并指示相关部门,务必落实执行。” 上官港当即打断他的话,“后续情况你跟进没有?确保百分百的不出问题,经受得起厉书记的检验?” “这……”罗阳荣一时语塞,他哪敢拍胸脯,那可是赌自己的政治前程。 从罗阳荣的反映,上官港就已清楚,这件事透着猫腻。 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查漏补缺,绝不能出现任何破绽。 他沉声对罗阳荣交待道:“你马上联系苍龙区和银龙镇的负责人,让他们立即对救灾款的使用情况进行自查自纠,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第4888章 “你亲自负责此事,务必争取在厉书记下午调研之前,把所有问题整改到位。” 罗阳荣在电话那头连连应承,表示将立即行动,绝不耽误。 挂断电话后,上官港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这次的政治危机能否度过,关键在于他们的行动是否迅速、有效。 他闭上眼睛,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而此时,厉元朗正在招待所房间里休息,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按照行程,下午两点,厉元朗一行先后调研了熬屏市几个地方。 四点钟的时候,厉元朗突然提出,要去银龙镇。 此言一出,上官港和罗阳荣禁不住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胸有成竹的信心。 从市区到银龙镇,相距三十公里。 只有一条乡道,路况经过沙石铺垫,不怎么颠簸。 一路上,厉元朗没怎么说话,倒是罗阳荣不时向他介绍沿途风景,跟随的苍龙区书记和区长也做着补充。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开进银龙镇。 镇委书记和镇长,率领全镇领导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在镇政府大门前。 中巴车停稳后,厉元朗在上官港、罗阳荣等人陪同下,步行下车,与在场的镇里官员握手致意。 可他并没有去镇政府休整,而是直接要求,去泥石流毁坏现场看看。 于是,三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在银龙镇的大街上。 引来四周的居民驻足观瞧。 走在队伍正中间的厉元朗,不时和百姓招手打招呼。 有时候也停下脚步,与摆摊的摊主聊几句。 感觉这些人对答如流,好像事先准备好草稿一般,使得厉元朗瞬间索然无味。 银龙镇不大,一条主街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完了。 说话间,队伍到达位于全镇西侧的一片区域。 在镇领导引导下,大家走上一块高地。 镇长指着不远处介绍,那里就是去年遭受泥石流侵袭之地。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荒芜之地,被冲刷出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大地的伤痕,诉说着那场灾难的惨烈。 然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却已经看不到任何救灾重建的痕迹。 厉元朗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透露出疑惑与不满。 他转身看向陪同的镇委书记和镇长,沉声问道:“这就是去年泥石流灾害的现场吗?救灾款都用到哪里去了?” 面对省委书记的指责,镇委书记和镇长丝毫不慌乱。 镇委书记首先说道:“厉书记,考虑到这里地势低洼,不适合居住。我们选了一片高地区域,为受灾户兴建了新房屋。” “在市委市政府的关怀下,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下下,全镇上下齐心协力,共同参与了灾后重建工作。新房屋的建设不仅符合安全标准,还充分考虑了居民的居住需求和生活便利。” “同时,我们也对受灾区域进行了生态修复,种植了树木和植被,以防止水土流失,并逐步恢复生态环境。” “目前,大部分受灾户已经搬入新居,开始了新的生活。” “厉书记,您可以随我们去新居区域看看,实地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成果。” 厉元朗听后,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在镇委书记和镇长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高地,前往新居区域。 沿途,厉元朗不时询问关于灾后重建和救灾款使用的情况,镇委书记和镇长都一一详细解答。 新居区域位于镇东北侧,一片崭新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镇领导引着厉元朗一行人,走进一受灾户家中。 这是一个三代同堂的家庭。 年轻父母,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以及年逾花甲的奶奶。 一栋二层小楼,装修得富丽堂皇,还非常干净整洁。 院子里靠墙角的地方,停着一辆小轿车。 厉元朗落座后,观察房子情况,并对男主人说:“看起来,你们的生活过得蛮不错,有房有车。” 男主人拘谨的笑了笑,使劲搓着双手说:“多亏省里和镇里的关心帮助,让我们过上幸福生活。” 厉元朗回应说:“政策好,也需要你们的辛勤付出。” 男主人表示赞同,继续说道:“是啊,现在政策好,镇里的领导也实心实意为我们着想。灾后重建,不仅给我们建了新房,还帮助我们恢复生产,让我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厉元朗满意的点了点头,提出可以参观一下他们的房子吗? 男主人略显犹豫,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一眼镇委书记和镇长。 这一细微动作,却没逃脱厉元朗的火眼金睛。 冥冥中,冒出一丝预感。 第4889章 镇长连忙说道:“看我干啥,领导要参观房间,你赶紧带路啊。” 镇委书记也挤出笑脸,解围起来,“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反应慢,请各位领导见谅。” 眼见银龙镇的两位父母官发话,年轻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带领厉元朗等人挨个房间参观。 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厉元朗看见一架钢琴,随口问年轻男子,“这是你女儿的?” 男子搓了搓手,生硬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张秋山提议道:“可否请小朋友弹一首曲子,让我们欣赏一下?” 一听这话,男人再次陷入两难境地,眼睛忍不住又看向镇委书记和镇长。 眼神中充满惊慌和不知所措。 李浩然则招手把小女孩叫到厉元朗跟前,厉元朗蹲下身子,和蔼可亲的问:“小朋友,你平常喜欢弹什么?给爷爷弹一个好不好?” 谁知,小女孩却使劲摇了摇头,“我不会……” 此话说出来,在场众人皆惊,还是镇长反应快,忙说:“这是给孩子提前准备出来的乐器,想着以后让她学,没想到今天让领导们见笑了。” 厉元朗不动声色,也没说什么。 起身离开之际,路过院子的时候,瞄了一眼停放的那辆黑色丰田凯美瑞。 这一动作,被李浩然尽数收入眼底。 挑了一个僻静之处,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参观完这家,厉元朗等人又在镇里转了转,半个小时后,启程打道回熬屏市。 到了市委招待所,厉元朗返回房间。 上官港和罗阳荣一见时间不早,双双来到厉元朗房间门口,打算请厉元朗他们吃晚饭。 可是,李浩然从房间里出来,神情严肃的对他们两个说:“上官书记、罗市长,厉书记现在请你们二位进去,有话要说。” 从李浩然的表情中,明显有种不妙预感。 事已至此,上官港和罗阳荣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厉元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 上官港偷偷观察厉元朗,表面上看似平静,但气氛中透着一股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站在厉元朗面前,上官港壮着胆子小声提醒道:“书记,您劳累一天了,是不是先吃晚饭?” 厉元朗抬眼看了看他俩,讲手中的文件放下,目光如炬,透着一股威严。 “银龙镇的参观,让我真是大开眼界。”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使得上官港和罗阳荣如坠雾里。不明白厉元朗的用意何在。 只见厉元朗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走到窗户前,背对着他俩,声音由轻缓逐渐变得沉重。 “真是好算计,为了应付调研,竟然胆大包天,特意安排一场作秀表演。” 随即,厉元朗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们看看这个……” 上官港顿时一愣,拿起文件扫了几眼,惊得目瞪口呆。 文件上面罗列的内容,竟然是参观那家的房主人真实信息,并非是他们看见的一家四口,而是另有其人。 就连那辆凯美瑞轿车的车主,也不是年轻男子。 怎么会这样? 银龙镇领导,为了应付厉元朗的调研,特意将这处房子借给那家人使用,营造出一种生活富足的假象。 厉元朗冷冷地说道:“你们为了政绩,不择手段,欺上瞒下,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政府形象,更辜负了群众的信任。” 上官港和罗阳荣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万万没想到,厉元朗竟然如此敏锐,这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第4890章 厉元朗继续说道:“我此次调研,本意是为了了解真实情况,为群众解决实际问题。可是,你们却给我上演了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上官港颤抖着声音说道:“厉书记,我们错了,我们一定立即整改,绝不再犯。” 罗阳荣也连连点头,表示将深刻反省,认真改正。 厉元朗看着他们,语气沉重地说道:“作为领导干部,我们的职责是为民服务,而不是为了个人的政绩和私利,欺瞒上级,愚弄百姓。你们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必须受到严肃处理。” 上官港和罗阳荣闻言,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大,无法再隐瞒下去。 只能等待着上级的处分和人民群众的谴责。 厉元朗看着他们,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以后,脚踏实地,勤政为民,做一个让群众满意的好干部。” 上官港和罗阳荣连连点头,表示将痛改前非,改正错误。 厉元朗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好好反省,希望给省委一个满意交代。”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 上官港将罗阳荣拽进自己在招待所的专属房间,刚关上门,指着罗阳荣的鼻子怒吼道:“你干的好事,我让你安排银龙镇,你是怎么安排的。这下好了,你犯的错误,把我和市委都连累了。” “罗阳荣,你要好好检讨,要做好负全责的心理准备。” “书记,我……”罗阳荣一脸苦相,千算万算,怎会算到银龙镇这两个混蛋,狗胆包天,竟然做出此种阳奉阴违的蠢事。 厉元朗那句要严肃处理的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如同一道催命符,让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不仅关乎到自己的政治前途,更关系到整个市里的形象。 罗阳荣苦着脸说道:“书记,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得给我指条明路啊。” 上官港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地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你马上联系苍龙区的负责人,让他们立即滚到市委,我们要亲自听他们解释,务必尽快拿出一个处理决定!” 于是,熬屏市委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处理结果。 这边,吃过晚饭的厉元朗,和张秋山聊起这次调研的感受。 主要围绕干部队伍的建设问题。 厉元朗说道:“这次下来,才走了两个地方,一个告河,再一个,就是现在的熬屏。” “两下比较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张秋山深有同感的说:“是啊,告河那边,干部们脚踏实地,真心实意为群众办事。而熬屏这里,却出现了如此荒唐的事情,真是让人痛心。” 厉元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干部队伍的建设,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必须高度重视,绝不能容忍这种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行为。” 张秋山表示赞同,继续说道:“是的,书记。我们必须加强对干部的教育和管理,提高他们的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同时,也要建立健全的监督机制,确保他们的行为符合广大群众的利益。” 厉元朗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这次调研结束后,省委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的问题,不能让少数害群之马,坏了整个队伍的风气。” 张秋山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厉元朗的话不仅是对熬屏市干部队伍的警醒,更是对整个干部队伍的一次深刻反思。 只有不断加强自身建设,才能更好地为民服务,才能赢得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拥护。 紧接着,厉元朗又提出一个想法,他说:“通过这件事,我看是时候进行一次全省干部的人事调整了。” “我们要把那些工作不实、作风漂浮、阳奉阴违的干部,坚决从领导岗位上调整下来。” “同时,要选拔一批政治过硬、作风扎实、敢于担当的干部,充实到各级领导岗位上去,给他们加加担子。”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干部队伍始终保持蓬勃朝气、昂扬锐气和浩然正气,才能推动各项事业不断向前发展。” 张秋山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恰在此时,厉元朗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他一看号码,禁不住诧异起来。 第4891章 妹妹叶卿柔这时候打来电话,着实令厉元朗深感意外。 由于工作繁忙,厉元朗和家人及亲属的联系越来越少。 没办法,等他休息了,大都在半夜,人家早就睡觉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选择从政这条路,难免会因为大家,而忽略小家。 张秋山知道厉元朗有私人电话要接听,知趣的起身告辞。 等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厉元朗这才按下接听键。 话筒那侧,传来妹妹关心声音,“哥,你最近还好吧?” 厉元朗微微一笑,“还行,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叶卿柔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我不问不行,你知不知道,关于你的传言,这边可是甚嚣尘上,非常火热。” “噢?”厉元朗剑眉一蹙,感觉妹妹话里有话,“怎么个情况?” “你呀,真是的。”叶卿柔忍不住埋怨哥哥两句,“光顾着忙乎你那一亩三分地,上面的事情一点不关心。” “实话告诉你,对于你在南州省的表现,上面意见两极分化严重。” “支持你的一方认为,你工作得力,尤其在处理违法违纪方面,嫉恶如仇,铁面无私。” “可反对者也有不同意见,他们觉得,你去南州几个月了,除了处理一批违纪干部之外,并无亮眼表现。” “而且……”说到这里,叶卿柔略作沉吟,“哥,明年选举,冯滔这届班子要改选,局委方面也会进行大幅度变动。” “哥,你明年五十三岁了,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要是往上走一步,进入局委班子,那样的话,对你将来的仕途发展极为有利。” 叶卿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可是,现在有人拿你在南州省的工作表现说事,认为你过于刚硬,缺乏灵活性,不适合进入高层次的领导岗位。” 厉元朗听后,神色平静,内心却泛起波澜。 官场复杂,人心难测,对于各种评价早已习以为常。 但妹妹提及的选举和局委变动,却让他不得不正视。 “卿柔,冯滔同志的态度如何?” 别人怎样看不重要,冯滔的看法才是最关键的。 毕竟,自己的消息来源有限,可妹妹却是王占宏的侄媳妇,自然知道的多。 “冯滔讲,只有做工作才会出现不同声音和不同评价。而尸位素餐,懒政怠政的人,什么声音都没有,那才是最可怕的。” 厉元朗听后,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官场之上,风起云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能够得到冯滔同志的肯定,已经实属不易。 “卿柔,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些消息。”厉元朗由衷地说道。 叶卿柔则笑道:“哥,咱们兄妹俩之间还用说谢吗?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别让自己太累。” 厉元朗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妹妹的关心,让他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感受到了一丝亲情的温暖。 谈完这事,叶卿柔又给厉元朗指出另一个提醒。 她表示,虽然冯滔全力支持厉元朗,但也不能过于乐观。 王家,特别是王占宏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考虑到年龄问题,王占宏将会在明年全面退下。 但是,他在临下来之际,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也就是说,得到王占宏的支持,厉元朗更上一步的几率非常大。 别看,王占宏和厉元朗有着拐弯的亲属关系。 这些年,厉元朗一路走来,得到王家的支持非常有限。 陆临松活着的时候,支持力度是比较大的。 第4892章 然而,随着陆临松驾鹤西去,王家对他明显没有以前的支持度了。 王铭宏还好说,他在东河当书记时,有厉元朗的前任岳父水庆章在,加上妹妹叶卿柔又是王铭宏的儿媳。 双重关系,厉元朗游刃有余。 县官不如现管,王铭宏退下,弟弟王占宏上位,而没有陆临松的庇护,王占宏对待厉元朗的态度就没以前积极了。 所以说,叶卿柔计划,在王占宏退下之前,让哥哥加强与王占宏之间的联系,就成为厉元朗面临的头等大事。 她说:“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想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施展你的志向,明年这一步必须提前布局。” “王占宏的小儿子毕方,在团委工作。你要想尽办法把他调到你们省里,委以重任,重点关照。” “哥,我们家王松是个木头,整天就知道搞科研,压根不是从政这块料。毕方不一样,研究生毕业后就进入政府机关,后来又去团委锻炼。” “他今年三十六岁,正是事业黄金期,处级干部,后备人才。美中不足的是,缺少基层工作经验。这个时候,你抛出橄榄枝,王占宏肯定记在心上。” 厉元朗眉头一紧,“以王占宏的身份地位,安排自己儿子去什么地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叶卿柔却给出一个复杂解释,“哥,你把事情看简单了。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子好之又好。但有个前提,把儿子放在什么地方不重要,放在什么人身边,才是关键。” “这个人,首先要得到王占宏的信任;其次,还要有发展前景。” “而这两样,你全具备。哥,据我所知,争夺毕方的大有人在,廉明宇就是其中之一。” “他已经两次向王占宏发出邀请,想把毕方调到西原省委任县委书记。不过,王占宏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哥,有些话,只限于你我之间。廉明宇性格孤傲,不合群,疑心又大,我猜想,王占宏可能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才这么拖着,始终没答应。” 还有这事? 妹妹这通电话的含金量非常大,不仅指出厉元朗下一步的关键所在,更为他指明了一条前行的道路。 厉元朗清楚,他必须充分利用手中的资源和智慧,为自己铺设一条通往更加光明的康庄大路。 他沉思片刻,对妹妹说道:“卿柔,你的提醒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加强与王占宏的联系,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叶卿柔听后,心中稍感宽慰。 哥哥虽然性格刚硬,但并非不懂变通之人。 只要能够认清形势,把握机会,相信他一定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她继续说道:“哥,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一下。我听说,有人想利用这次选举的机会,对你进行打压。他们可能会散布一些不利于你的言论,或者制造一些麻烦来干扰你的工作。” 厉元朗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 官场之中,这种手段屡见不鲜。但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任何人的攻击和诽谤。 他说道:“卿柔,你放心。我会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警惕身边的风险。同时,我也会加强自己的团队建设,提高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 叶卿柔听后,点了点头。 哥哥是个有担当、有智慧的人。只要他能够坚定信念,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实现自己的志向。 她说道:“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厉元朗微微一笑,心里暖暖的。 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家人始终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有了他们的支持和关心,他就有了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他说道:“卿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家常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得到这么重要的讯息,厉元朗不能一个人做决断。 关乎的不是自己,还有妻子儿女,一大家子人。 于是,思索片刻后,厉元朗再次拿起手机,打给妻子白晴。 第4893章 白晴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厉元朗轻声说道:“还以为你睡了呢。” 白晴微笑着回应,“我倒是想睡,睡不着。” “你失眠了?看没看医生?”厉元朗急切问道。 “我失眠不为别的,全是为了你。” 厉元朗愣住,“为了我?” “就是。”白晴说道:“我明天要去外地一些日子,拜访爸爸生前的老部下。” “他们虽然退下,可说话分量还在。明年是选举年,也是你更上一步的绝佳机会。不提前做足充分准备,等到了时候就晚了。” 还是为了这事。 厉元朗如实道:“老婆,卿柔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也谈到这个事情。还给我指出明路,让给把王占宏的小儿子毕方调到南州省工作。” “唉!”白晴长叹一口气,“你的事,我们两个女人跑前跑后的,可你却不上心,还一门心思扑在南州省的工作上面。” “真不知道上一辈子欠你什么,让我俩死心塌地的为你奔波。” 老婆的抱怨,厉元朗哑口无言。 的确,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却把家庭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妻子的肩上,让她为了自己奔波劳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他柔声说道:“老婆,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也会努力平衡好工作和家庭的关系。” “这些话,我都听得耳朵长茧子了。”白晴无奈地说:“算了,你无法出面,还是让我来吧,谁叫我是你老婆呢。”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儿子清清和女儿厉玄,至于另外三个孩子,厉元朗不便提起。 毕竟,他们还有韩茵和郑海欣的照拂。 次日一大早,厉元朗洗漱完毕,李浩然敲门进来。 低声说道:“书记,上官书记和罗市长正在门外等您召唤。” 厉元朗一凝眉,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个多小时。” “嗯。”厉元朗微微点了点头,稍作思索才说:“叫他们进来,陪我一起吃早餐。” “是。”李浩然领命,转身出去。 不大一会儿,上官港和罗阳荣一起进来。 规规矩矩站在厉元朗面前,像极了犯错的小学生。 厉元朗仍旧板着脸,没有一点笑模样。 二人见状,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好一阵儿,上官港壮着胆子小声说:“书记,市委连夜召开紧急常委会,经过研究讨论,一致决定,给予苍龙区委书记和区长,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免去银龙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职务,并对其他相关责任人,一并予以严惩。” 一旁的罗阳荣插言道:“经了解,银龙镇在灾后重建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贪污腐化行为。” “把工程变相交给自己亲属,之后层层转包。等到了最后施工方手中,基本上已无利润可言。” “因此,施工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导致工程进度缓慢,质量严重不达标。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也影响了政府形象。” 厉元朗听后,面色更加凝重。 他沉声道:“对于这种问题,我们必须零容忍。不仅要严惩相关责任人,更要加强制度建设,从源头上防止类似问题的再次发生。” 上官港和罗阳荣听后,连连点头。 厉元朗继续说道:“灾后重建工作,关乎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也关乎党和政府的形象。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全力以赴。” “是,书记。”上官港和罗阳荣齐声答道。 他们知道,厉元朗的话不仅是对他们的警醒,更是对整个干部队伍的一次深刻反思。 第4894章 只有不断加强自身建设,才能更好地为民服务,才能赢得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拥护。 随后,上官港汇报了银龙镇欺上瞒下的真实情况。 昨天参观的那栋二层小楼,实际拥有者,乃是银龙镇副镇长的小舅子家。 因为这个副镇长主管灾后重建工作,利用手中职权,违法给其小舅子弄了这么一套,本该分给受灾户的房子。 厉元朗搞了一个突然袭击,银龙镇领导来不及准备,只好让受灾户假装住在这里。 由于不熟悉环境,加之紧张,所以漏洞百出。 才让厉元朗发现,他们的猫腻。 败类! 厉元朗气得使劲一拍桌子,怒目而视瞪着上官港和罗阳荣。 指着二人的鼻子质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还有多少政府官员效仿?” 二人被厉元朗的发怒,吓得浑身一激灵。 特别是罗阳荣,全身不受控制的一阵颤抖,结结巴巴的回答说:“好几个月了,据调查,共有五名镇政府领导,指使各自亲属,公然占有受灾户的房子,还查获个别人贪污受灾款的情况……” 厉元朗忍无可忍,脸色铁青。 双拳紧攥,面沉似水,厉声吼道:“上官港、罗阳荣,你们作为熬屏市的父母官,是怎么管理下属的?这种情况能够持续好几个月,你们竟然毫无察觉?要不是昨天我亲自去银龙镇查看,还不知道要被你们瞒到什么时候!” “是是。”现在,任何辩解都是狡辩,上官港和罗阳荣明白,厉元朗直接叫出他们的名字,其愤怒程度已经到了极点。 除了承认错误,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厉元朗端起保温杯,以喝水方式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如常,但生活声音依旧冰凉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说说光荣街的排水管网问题,你们采取什么措施补救?” 由于是市政工程,罗阳荣硬着头皮开始汇报。 他表示,针对光荣街的排水管网问题,市政府已经紧急成立了专项工作组,要求全市加快施工进度,早日恢复通行,争取十天之内完成施工。” “十天,还要十天!”厉元朗生气说:“按照施工进度,你们应该在今天就要完成。” “是的,书记。”罗阳荣小心翼翼的说:“近日,全市气温升高,加上又面临雨季,天气原因严重影响施工进度……” “我不听你的困难,你们既要加快施工进度,又要保证工程质量。” 厉元朗身出一根手指,“一个星期,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务必完成。还有,对于影响道路两边的商户,你们要在政策上给予一定的倾斜。” “你们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市长,肩上的责任重大,不仅要管理好城市,更要让市民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是,书记。”上官港和罗阳荣齐声答道,语气中充满了认真和严肃。 态度倒是不错,但仅仅有态度是不够的,还要看行动。 熬屏市的经历,厉元朗领教了一个不及格领导班子的真实写照。 看来,回去后要尽快推动人事调整,这项工作刻不容缓。 在熬屏市待了一天,厉元朗一行人于第二天的上午,来到调研最后一站,安秉州所在地,茂印市。 基于告河熬屏两地经验,安秉州并未在高速收费口迎接。 只派了一辆前导车头前引路,直奔州委大楼。 同样,路上没有进行封路。 对于茂印市,厉元朗并不陌生。 前番侯小兵的经历,他记忆犹新。 厉元朗更关心的是,安秉州贩毒情况形势严峻,从赵金怀反映来看,官员是否参与其中,将是他接下来首要解决的问题。 王潇木、许峰两人,站在州委大楼前。 车队驶进大院,王潇木和许峰全都挺胸抬头,目光如炬,直视那辆棕褐色的中巴车缓缓驶来,停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 王潇木跨前一步,许峰紧随其后。 州委和州政府其他官员,则站在他们两个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中巴车的电子门上,静等省委书记下车。 第4895章 在安秉州调研一下午,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厉元朗感觉有些疲惫,晚饭后在房间里批阅完文件,一改以前接见当地官员的习惯,谁都没见,早早上床休息。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看到的内容,都是事先作好安排,压根看不见真实东西。 即便接见王潇木和许峰,也没有他想要的一切。 反正,他还要在茂印市待一天,等到调研结束再详谈也不迟。 综合这几天的调研,厉元朗算是喜忧参半。 好的是,他在告河市发现像索保平、韩祥梅这种一心为民做事的好官员。 与之相反的是,熬屏的上官港还有罗阳荣,阳奉阴违,明显不合格,让他大失所望。 不过,厉元朗并未因此灰心丧气。 官场如战场,有忠臣就有奸臣,这是无法避免的现象。 只要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定自己的信念,就一定能够识破奸臣的诡计,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厉元朗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些阳奉阴违、不作为的官员一一揪出,绝不让他们继续为祸百姓。 同时,他也要加强自己的团队建设,培养出一批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的官员,为南州做出更大的贡献。 夜深人静,厉元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思考着明天的调研计划,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和挑战。 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 只有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才能够确保调研工作的顺利进行,才能够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不知不觉间,厉元朗陷入了沉思,思绪飘向了远方。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官场上的摸爬滚打,看到了那些为了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日子。 那些日子虽然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却让他收获了成长和进步。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比较高的位置上,肩负起了更大的责任。 自己不能辜负群众期望,必须更加努力地工作和学习,才能够更好地履行职责和使命。 不知过了多久,厉元朗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官场上披荆斩棘,一路高歌猛进。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揪出的奸臣一个个落马,看到了百姓们因为他的努力而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他笑了,笑得那么灿烂和满足。 然而,当厉元朗从梦中醒来时,却发现一切只是虚幻。 他明白,要想让梦想成为现实,就必须付出更加艰辛的努力和汗水。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目光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第二天早上起来,厉元朗正在洗漱。 李浩然急匆匆敲门进来,“书记,王潇木书记要见您。” 擦脸的厉元朗一愣,大清早的,他急着来见自己所为何事? 李浩然解释道:“王书记没说,看样子很急。” 厉元朗将毛巾一放,摆手说:“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王潇木走进来,急切地说道:“厉书记,茂印市恩怀镇昨夜凌晨时分,突发一起火灾。目前明火已经扑灭,大火导致七人死亡,五人重伤,伤者已经送往州医院,正在全力抢救……” “什么!”厉元朗顿时一惊,“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王潇木汇报,火灾发生地位于恩怀镇郊区一废弃工厂。 由于州戒毒所修缮房屋,将一部分瘾君子临时转移到那里安置。 第4896章 昨天凌晨一点左右,电路老化,突然发生火灾。 因为这些瘾君子长期吸食毒品,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稳定,火灾发生时,他们的自救能力相对较弱,加之昨夜刮风,火势迅猛扩散,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现在,许峰率领州政府以及茂印市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已经到达现场,指挥救援和善后处理工作。 厉元朗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紧皱眉头,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痛心的光芒。 沉声道:“这起火灾,暴露出了我们工作中的严重漏洞。州戒毒所修缮房屋,为何要将瘾君子转移到废弃工厂?这是谁做的决定?谁又该为此负责?” 王潇木低着头,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这起火灾的发生,与他们的疏忽大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低声说道:“厉书记,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查明事故原因,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 厉元朗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妥善处理善后事宜,防止类似事故的再次发生。 他沉声道:“好,你们立即行动吧,有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 “是。”王潇木回应完毕,转身离开。 没多久,张秋山和龙民双双过来。 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厉元朗猜测出,他们前来的目的,与恩怀镇的这起火灾有关。 果然,二人一落座,张秋山首先开口问道:“书记,茂印市恩怀镇突发火灾,造成人员伤亡,您知道吗?” “潇木同志刚从我这里离开,你们两位对这件事有何看法?”厉元朗神情严肃而凝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面前的张秋山和龙民。 张秋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起火灾,无疑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戒毒所修缮房屋本是常规工作,但在转移瘾君子这件事情上却出现了如此严重的疏漏,反映出我们在安全管理上存在巨大隐患。” 龙民也接着说道:“是啊,书记。这些瘾君子本身自控能力就差,再加上废弃工厂的安全条件肯定不如正规场所,发生这样的惨剧,实在令人痛心。我们必须深刻反思,加强安全管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厉元朗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说得没错。这起火灾不仅造成了人员伤亡,更损害了群众的利益,影响了政府形象。我们必须立即行动,全面排查安全隐患,确保类似事故不再发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同时,我们要加强制度建设,完善安全管理机制,从源头上防止安全问题的发生。对于这次事故的责任人,我们必须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张秋山和龙民听后,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厉元朗看着他们,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要时刻牢记,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高于一切。我们必须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做好每一项工作,确保人民群众的安全和幸福。” 他的落音刚落,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来。 厉元朗抓起听筒,放在耳边。 里面传来沈汝涛焦急声音,“书记,我是沈汝涛……” 沈汝涛在电话里,谈到的自然也是恩怀镇突发火灾事故。 表达出省政府对此事的严重关切,并向厉元朗汇报,省政府将以此为鉴,迅速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特别是针对戒毒所、废弃工厂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场所,进行全面排查,确保不再发生类似事故。 同时,沈汝涛还表示,省政府将全力支持茂印市的救援和善后工作,提供必要的资金和物资支持。 并已委派常务副省长李贺、副省长赵金怀即刻启程,前往安秉州,指挥事故调查以及救援等工作。 厉元朗听完表态道:“我同意你们的安排。我要求你们,务必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给死难者和伤者家属一个交代。同时,要加强安全生产监管,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挂断电话,厉元朗神情严峻,目光中闪现出坚毅和果决。 第4897章 李贺亲自挂帅的省政府组织的各部门负责人,以最快时间赶到茂印市。 与此同时,身在安秉州的厉元朗,还有远在省里的沈汝涛,以及相关省领导,通过视频连线方式,和李贺、赵金怀他们通话,了解现场情况。 视频中,火灾现场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安秉州消防救援支队,会同州公安、应急、医疗、市政,还有供电等部门,仍旧在现场开展应急和救援工作。 厉元朗神情严肃,目光紧盯着大屏幕,不时插言询问有关救援情况,并且对救援人员表示亲切的慰问,叮嘱他们要注意自身安全。 李贺汇报道:“厉书记,目前现场搜救工作已经结束,搜救工作继续进行。根据初步判断,是由于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我们会尽快查明事故具体原因,给省委省政府一个交代。” 厉元朗听后,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次火灾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要深刻吸取教训,加强安全生产监管,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对于这次事故的责任人,必须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李贺和赵金怀听后,都表示赞同,并承诺会全力以赴做好事故调查和救援工作。 随后,厉元朗又询问了伤者的救治情况,得知伤者正在全力抢救,生命体征平稳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深知,这次火灾事故不仅造成了人员伤亡,更损害了群众的利益,影响了政府形象。他必须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做好后续工作,确保人民群众的安全和幸福。 挂断视频连线后,厉元朗又和沈汝涛沟通。 他表示,安全生产无小事,必须时刻绷紧这根弦,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 他决定,等这次调研结束后,要立即组织召开全省安全生产工作会议,对全省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再部署、再强调,确保类似事故不再发生。 沈汝涛对厉元朗的决定,完全赞同。 也作出了相似表态。 由于这起突发火灾事件,厉元朗不得不中断安秉州的调研,提前返回省城南汇市。 临走之前,他专门给赵金怀打了个电话,做出布置。 他指出,这起火灾事故事关重大,要求省厅务必查出真相。 他感觉,此事蹊跷。 州戒毒所人满为患,因为什么造成这么多的瘾君子。 值得推敲和关注。 另外,据他观察,废弃工厂地处偏僻,交通不便。 即使戒毒所转移瘾君子,为何选择这里。 总而言之,其中必有隐情,他要求赵金怀和省厅深入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并严肃表态,无论涉及到谁,哪一层级,什么位置,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再强调,省委将作为坚强后盾,一旦遇到阻力,马上向他报告。 赵金怀在电话那头,连声表示,一定会严格按照厉元朗的指示办事,全力以赴查明真相,绝不辜负厉书记的信任和期望。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深吸一口气,神色严峻。 这起火灾事故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安全事故,更是一次对政府和官员的考验。 他必须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带领全省干部群众,共同应对这场挑战,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随后,厉元朗提前结束调研行程,回到省城南汇市。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4898章 就在厉元朗关注恩怀镇火灾事故之时,他突然接到廉明宇的来电。 自从他们俩分别担任书记以来,接触明显减少。 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个,作为省委书记,地方最高行政长官。 随着身份地位的提升,也造就了他们不宜过多来往。 无论公开还是私下。 因为很容易给人留下结小圈子的诟病,造成不利影响。 第二个,他们俩年龄相当,厉元朗只比廉明宇大三岁。 又都是后备干部的人选。 也是上面关注对象。 未来能否更进一步,深受瞩目。 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已然成为别人观察的焦点。 因而,时时刻刻注重自己,处处小心谨慎,是他们目前最为在意的地方。 还有最重要一点。 作为排在后备干部前茅的两人,无形中由朋友,转化为竞争对手。 当然,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能暴露在台面上。 握着手机,厉元朗略微沉思了一下,随即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廉明宇的声音显得既沉稳又带有一丝急切:“元朗,我是明宇,有点急事我要告诉你。” 厉元朗心中一动,廉明宇这个时候来电,显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连忙回应道:“明宇,有什么事你说。” 可是,廉明宇却略显犹豫,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 “元朗,这件事事关你的儿子谷雨……” “谷雨!”厉元朗双眼顿时瞪得老大,音调变高,“谷雨,他怎么啦?” “你先别急,容我慢慢跟你说……” 原来,谷雨利用暑假,和同学去西原省进行社会调查,顺便浏览一下这块土地的人文风貌,风土人情。 可就在昨天夜里,谷雨和他的同学林小溪,半路上突遇大雨。 他们两人乘坐的车子突然失踪。 得到消息后,当地政府立刻组织救援队,投入到紧张的搜救工作中。 搜救犬、无人机、救援车辆齐上阵,沿着谷雨他们失踪的路线进行地毯式搜索。 同时,警方也调取了沿途的监控录像,试图找到他们的行踪。 不过,由于天气和当地复杂的地形,救援工作受阻,进展缓慢。 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谷雨林小溪的行踪。 厉元朗听完,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身体禁不住一阵摇晃,要不是抓住桌角,差点栽倒在地。 这个消息太让他震惊了,也备受打击。 谷雨是他最为器重的孩子,是他的未来和希望。 他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和焦虑,颤声问道:“明宇,谷雨他们失踪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廉明宇连忙回答道:“他们失踪在西原省高庙市一处偏远山区,我已指示当地政府和警方全力搜救。元朗,你要挺住,谷雨一定会没事的。” 厉元朗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他是谷雨的依靠,也是整个家庭的支柱。 他沉声道:“明宇,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也感谢你为谷雨所做的一切。” 廉明宇则说:“元朗,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打一声招呼,我好派人接你……” 儿子失踪这么大的一件事,放在任何父母身上,还不得急疯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然而,厉元朗却不能。 他低沉着声音说:“明宇,我现在还不能过去。这边突发的火灾事故需要我坐镇指挥,等事情处理完,我尽快赶过去。” 廉明宇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理解地点了点头。 厉元朗身为南州省的一把手,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这一点,他感同身受。 他回应说:“好的,元朗,你先处理好省里的事。我这边会继续关注谷雨的搜救情况,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厉元朗心中一阵感动。 在这种时候,廉明宇这样做,是他的幸运。 自己走不开,可必须委派家中长辈去西原。 白晴是他妻子,也是最合适人选。 厉元朗紧闭双眼,脑海中却不自主的闪现出谷雨那张英俊的脸。 谷雨的笑容、他的声音,此刻都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遥远。 厉元朗心中默念:“谷雨,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爸爸等着你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现在,他不能沉浸在个人的情感中,他还有更重要的职责和使命。 一念及此,厉元朗的手缓缓伸向私人手机。 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剧烈哆嗦起来…… 第4899章 儿子失踪,作为父亲的厉元朗,却不能亲自奔赴现场,参与搜寻,这是何等的折磨。 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和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父母一样。 关心孩子的生活,呵护他们长大。 并在他们成长的道路上,一路护送。 然而,恩怀镇废弃工厂火灾,七个亡魂,五名重伤者,即便他们是瘾君子。 可这件事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牵挂着他的心。 查出真相,给全体南州省群众一个交代,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 为了大家,他不得不牺牲小家。 所以,剧烈抖动的双手,更像是他内心中纠结的体现。 厉元朗稳了稳神,做了几个深呼吸,以便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这才拨通妻子白晴的电话。 极力克制住情感,简明扼要的说了谷雨失踪之事。 此时的白晴,还在外地。 第一反应就是,“老公,你想哭就哭出声来,千万别憋着。” “你不要管我,我没事。”厉元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可声音中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和不安。 他继续说道:“你现在马上订机票,即刻飞往西原省高庙市。谷雨在那里失踪了,你代表我去,想方设法找到他。” 白晴听后,也是大惊失色,连声答应,表示会立刻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谷雨。 厉元朗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同时也叮嘱道:“这件事,暂时不要惊动郑海欣。” 厉元朗的理由很充沛。 谷雨虽然不是郑海欣亲生,也不是她从小带大。 但谷雨长期在郑海欣的照顾下,感情同样很深。 甚至不输他这个亲生父亲。 另外,郑海欣的性格执拗,有时候还偏激。 心智不如白晴沉稳,情感也不如韩茵大开大合。 一旦让她得知消息,肯定会疯了一般飞去高庙市,不顾一切的按照自己方式寻找谷雨下落。 厉元朗担心,郑海欣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法,难免影响搜救工作。 廉明宇是他的朋友,即使现在两人关系微妙。 可涉及他的子女安危,廉明宇一定全力以赴安排各项事宜,尽最大努力帮他。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再次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现在自己不能乱,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也是南州省的领头羊。 他必须坚强,必须冷静。 这一夜,厉元朗备受折磨。 一边担忧谷雨,一边关注恩怀镇火灾的后续情况。 光是电话,他就打了好些个。 手机都打没电了,都烫手了。 可是两边情况一好一坏。 谷雨那边的搜救工作,受天气影响,进展缓慢,至今毫无音讯。 不过,恩怀镇那里,倒是有新的发现。 赵金怀讲,省刑侦总队勘察现场,发觉遇难人数不止七个。 根据安秉州戒毒所转移过来的戒毒人员名单,挨个筛查。 关押在恩怀镇的共计一百三十二人。 七人遇难,五人重伤,十八人轻伤,还有十人失踪。 加起来,不过四十人。 可剩余人员,却只有八十三人。 也就是说,少了足足九人。 厉元朗闻听,蹙眉质问:“这九个人不会逃跑了吧?” “书记,我们调取了监控,并未发现有人逃跑的迹象。” 赵金怀说道:“火灾发生时,监控显示,所有人员都在指定区域内,没有异常行为。我们初步怀疑,这九个人可能在火灾中遭遇了不幸。我们已经加大了搜救力度,一定要找到这九人,给家属一个交代。” 第4900章 “还有,我怀疑,茂印市有存在虚报、瞒报死者人数的行为……” 厉元朗顿时一惊,“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赵金怀如实回答。 “说说你的理由。” 赵金怀讲述,他们到达后,发现现场的情况远比预想中复杂。 首先,根据戒毒所提供的名单,人数与现场发现的不符,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其次,他们在与当地居民交谈时,了解到一些流言,说戒毒所在转移人员时,曾有人看到数量不符的车辆进出。 虽然这些只是道听途说,但结合现场的情况,赵金怀认为有必要深入追查。 他还提到,火灾现场的一些细节也让人心生疑虑。 比如,某些区域的燃烧程度异常严重,似乎有被人为加速的痕迹。 当然,这些都只是初步推测,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来支持。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这起火灾事故背后,可能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真相。他要求赵金怀,务必加大调查力度,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必须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赵金怀表示,他们已经在全力以赴,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给省委省政府和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同时,他也承诺,会继续关注伤者的救治情况,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厉元朗听后,稍微松了口气。 这起火灾事故的处理,不仅关系到遇难者和伤者及其家属的权益,更关系到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他必须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做好后续工作,确保事情得到妥善处理。 一通电话打下来,不知不觉间,厉元朗发现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一夜未睡的厉元朗,一点困意没有。 却精神不佳,站起身来,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好在厉元朗一把抓住桌角,摇晃的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强撑着,迈动缓慢步伐,走进卫生间。 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焦虑。 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 镜子里的人仿佛不是他,而是一个历经沧桑、背负沉重负担的陌生人。 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脸上的倦意,同时也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滴零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将厉元朗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注意力引到手机上面。 他快步走进书房,抓起桌上的手机,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马上接听。 “韩卫,我是厉元朗,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没错,打电话的正是韩卫。 秦景年龄偏大,由韩卫接替,担负起厉元朗的私人暗探。 “厉书记,我刚刚查到,您儿子那名叫林小溪女同学,身份不简单。” “噢?”厉元朗愣住,“快说说,她什么来历。” “林小溪的妈妈姓金,她的外公名叫金维昂……” “你说什么!” 这条消息,犹如一个惊雷,悬在厉元朗头顶,瞬间炸裂开来。 把厉元朗轰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金维昂,他可是金家的人。 哥哥金维信,侄女金可凝。 最为主要的是,由于金可凝的死,他和金家结下了仇恨。 金维信还关在牢里,金维昂同样也深处囹圄之中。 唯独置身事外的金依梦,目前身在国外。 可能是年龄大了,心劲儿也小了,还算安稳,没有找他的麻烦。 殊不知,此时此刻,蹦出个林小溪来。 由于他和金家的糟糕关系,厉元朗不能不把此事与谷雨失踪联系起来。 难道说,林小溪故意设的圈套? 引诱谷雨钻进去,找机会报仇? 厉元朗赶紧把这个发现,告知给妻子白晴。 白晴和他的反应如出一辙。 “林小溪是金家的后人?”白晴握着手机的手,因紧张而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焦虑。 “元朗,林小溪是金家的后人,岂不是意味着,谷雨的失踪,可能和金家的报复有关。” 厉元朗沉默片刻,他理解妻子的担忧,但事情尚未明朗,他不愿过早下结论。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妄下结论,但也不能排除这一点。” 厉元朗沉声继续说:“我会联系明宇,把这一突发情况通知他。有了这个发现,搜救工作也有了方向。”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而坚定。 第4901章 老一辈的恩怨,强加给下一代身上。 这种做法是不齿的。 但考虑到金家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倒也不奇怪。 厉元朗派白晴去西原省,看来派对了。 不到两天工夫,那边传来消息,谷雨有下落了。 他和林小溪乘坐出租车赶往目的地途中,突遭暴雨袭击。 车子半路抛锚。 司机为了保命,谎称找人帮忙,弃车逃之夭夭。 好在谷雨林小溪也在第一时间逃离车子,躲进半山腰的一处山洞里。 幸亏林小溪熟悉这里的环境,也懂得自救。 在山洞里找到火柴和引火用的干柴,架起火堆,两个人在山洞里待了两天一宿,熬到暴雨结束,天色放晴。 依靠释放浓烟的方式,被搜救队的无人机捕捉到,得以获救。 得知儿子毫发未损,平安脱险,厉元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可白晴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厉元朗大感意外。 “老公,有个事儿我要提前跟你沟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你快说。”厉元朗急不可耐。 “关于谷雨的。他告诉我,经过和林小溪的相处,尤其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加深了彼此了解,并确定了恋人关系。” “啊!”厉元朗不禁大吃一惊。 一时间,都不知该怎样应对了。 见过仇人间化干戈为玉帛的,却没见过联姻的。 怎么说,在他看来,他和金家关系不可调和。 除了金可凝之外,双方在为人处世的理念上就有冲突。 更何况,这次林小溪没把谷雨怎样,保不齐以后啥样。 再说,金维信、金维昂哥俩身陷囹圄,即使出来,金家早已是昨日黄花,彻底消失在历史舞台上。 与冉冉升起的自家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门第差距,加上彼此间的仇恨,都是横亘在两个年轻人之间、难以逾越的一道鸿沟。 反正,厉元朗不看好他们,更不同意保持交往。 沉吟片刻,厉元朗严肃说道:“我认为,这只是谷雨的一时冲动,等他调整好,我找时间和他谈谈。” 一听这话,白晴就明白厉元朗的想法了。 她建议道:“我过几天带着谷雨回楚中,你若要有空的话,抽出时间回去一趟,你们父子好好聊一聊。” 厉元朗叹息一声,“我最近很忙,实在抽不出身。这样吧,你先和谷雨谈一谈,听听他的想法。” “另外,谷雨安然无恙,你可以把这事告诉郑海欣了。你要是做不通谷雨的思想工作,可以让郑海欣试一试。” 听了丈夫交代,白晴痛快答应。 至于结果如何,她不能保证。 赵金怀那边也传来消息。 九名失踪者遗体已经找到,距离火灾现场十公里之外的山坳里。 经调查,茂印市长葛凡畴,因担心死者超过十人,较大事故会变成重大事故,影响自己的前程,故而指使手下虚报瞒报人数,将九名死者秘密转移。 “败类!”厉元朗忍不住怒骂一句。 他当即指示赵金怀,沿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葛凡畴只是个正处级市长,他胆敢藐视法律,公然犯罪,没有背后势力为其撑腰,断然不可能。 同时,厉元朗也联系了于海。 这种时候,需要省纪委介入。 他想趁此机会,要彻彻底底调查安秉州。 无论如何,安秉州出现那么多的吸毒分子,说明该州在缉毒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加上赵金怀发现,州公安部门有一笔额外奖金。 第4902章 而这笔奖金来源一直是个谜。 不难发现,安秉州公安系统内部,极有可能存在与毒贩勾结的腐败分子。 这些腐败分子不仅放纵毒贩,甚至可能从中获利,用非法所得来奖励手下,以此来掩盖他们的罪行。 要彻底查清这件事,就必须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整个腐败链条一网打尽。 他要求于海,务必调集精干力量,和省厅联合,对安秉州公安系统进行深入调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与此同时,厉元朗也在思考着如何妥善处理谷雨与林小溪的关系。 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衡量。 但考虑到两家的恩怨,以及金家人的性格缺陷,他不得不为谷雨的未来担忧。 他决定,等谷雨情绪稳定下来后,亲自找他谈一谈,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谷雨只是一时冲动,那么他会尽力劝说他,让他明白这段感情的复杂性和危险性。 但如果谷雨是真心喜欢林小溪,那么他也会尊重他的选择,但同时也会提醒他,要做好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的准备。 连续几天,厉元朗再次失眠。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万千。 既为谷雨的平安脱险感到欣慰,又为他的未来担忧不已。 他知道,作为父亲,他必须承担起责任,为儿子指引正确的道路。 厉元朗睡不着觉,有的人和他一样,焦头烂额,烦躁不安。 还是在隐秘的房间,这人把自己关在里面一个晚上。 香烟抽了快两盒,烟头堆积在烟灰缸里,摞成一座小山。 房间内烟雾缭绕,他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 终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哪位?”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有些事情需要立刻处理千万不要拖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回应,“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这人还不忘叮嘱,“做事要干脆利落,别留下痕迹。” 电话那头则说:“您放心,我懂得分寸。” 放下话机的这人,嘴里不禁自顾念叨着,“希望一切顺利。” 说完,他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房间。 来到佛龛那里,虔诚的上了三柱香。 这一晚,厉元朗好不容易睡了四个小时。 就被一阵刺耳电话声音叫醒。 一看是赵金怀的手机号,厉元朗预感不妙,赶紧接听。 “什么事?” “书记,不好了,葛凡畴自杀了!” 厉元朗双眼骤然瞪起,眼神中充满惊愕与不解。 他万万没想到,葛凡畴会选择自杀这条路。 难道说,葛凡畴知道自己罪行败露,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选择了自我了断? 可是,自杀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他的家人和亲人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悲伤。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葛凡畴的自杀,可能意味着背后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开始采取极端手段。 于是说道:“你确定葛凡畴是自杀,不是他杀吗?” 赵金怀肯定说:“以我多年的刑侦经验,还有现场勘察情况,葛凡畴的确自杀。” “初步尸检,发现他的胃里含有大量毒剂。而且,现场还有一封他亲笔写的遗书。” “遗书内容显示,葛凡畴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检讨了犯罪行为,剖析了犯罪心理。” “总而言之,他承认所有罪行,并做了深刻忏悔。” “书记,可我觉得,这件事绝不简单。葛凡畴选择一死了之,一了百了。恰恰说明,背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嗯。”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 赵金怀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葛凡畴以自我了断方式结束生命,换来家人平安。 这是一种逃避法律制裁的手段,更是一种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极大不敬。 厉元朗深知,葛凡畴的自杀,背后必然隐藏着更为深沉和复杂的真相。 他要求赵金怀,务必对葛凡畴的自杀案件进行深入调查,绝不能让其成为一桩悬案。 同时,也要加大对幕后黑手的追查力度,必须将那些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家伙绳之以法。 他意识到,这起火灾事故和葛凡畴的自杀案件,背后都牵扯到了巨大的利益纠葛和权力斗争。 而他自己,也在这场斗争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必须以更加坚定的决心和更加果断的行动,来应对这场挑战。 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好社会的公平正义。 想到这里,厉元朗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于海的号码。 他将最新的情况通报给于海,并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第4903章 和于海通完电话,厉元朗正在出神发呆。 李浩然敲门进来,请示他,午饭是不是在办公室吃。 大多数情况下,厉元朗的午饭和晚饭都在省委食堂解决。 而且,为了方便处理公务,食堂会安排专人,把饭菜送过来。 可今天的厉元朗,却一反常态,对李浩然要求道:“你通知食堂,准备四菜一汤,另外……” 说话间,厉元朗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说:“这些钱你拿去,买一瓶好点的白酒。剩下的钱,算在饭菜里。” 李浩然没敢接,忙说:“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您的饭钱已经在工资里扣下。再说,食堂本身就是为省委领导服务,您在食堂用餐的标准合规合理。即使增加四菜一汤,也不会超出招待规格,这钱根本用不上。” “给你,你就拿着。”厉元朗晃了晃手中钞票,严肃而又认真的表态,“正常用餐没问题,可我中午要专门招待一个人,超出用餐标准了。” “还有,这属于私人性质的招待,和工作范畴无关。既然食堂有规定,我们就要按照规定来,哪怕是我本人,也不能违反规定。” 听到厉元朗都这么说了,李浩然无法拒绝,只好把钱接过来。 但他并没有走,而是静等厉元朗的交代。 “你去通知一下龙民同志,让他陪我一起用午餐。” 半个小时后,厉元朗迈着方步,缓缓走进省委食堂的小雅间。 龙民坐在沙发上,早已恭候多时。 一见厉元朗进来,赶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和厉元朗握了握手。 “龙民同志,让你久等了。”厉元朗客气地说道,并且做出请的手势,让龙民坐下。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合理。 还有一瓶五粮液白酒,一壶泡好的绿茶。 等厉元朗落座后,龙民才坐下。 李浩然手疾眼快,打开白酒,正准备先给厉元朗斟满。 可厉元朗却做了个阻止手势,指了指他对面空座椅,那里摆放着一套餐具和一个空酒杯。 “先给这个杯子斟满酒。” 此话一出,龙民和李浩然不禁面面相觑,满脑子雾水。 可也不好多问,李浩然只得按厉元朗的吩咐,给那个空酒杯倒满酒。 随后才是厉元朗和龙民。 酒倒满后,厉元朗端起酒杯,对着龙民说:“这杯酒,我们一起喝干。” 龙民照方抓药,可是他仍然一脸不解,“书记,我们不等另一位了?”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闪现出一丝悲伤,“恐怕,这个人我们等不到他出现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原任书记沐新丰同志殉职半年整,这杯酒,我们敬他。” 龙民一听厉元朗这样说,顿时鼻子一酸,眼圈含着泪水。 厉元朗连已故书记的遇难日都记得如此准确,还专门抽出宝贵时间祭奠,这是何等的缅怀与尊重。 在厉元朗的心中,沐新丰书记不仅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更是他政治生涯的同路中人。 龙民不禁回想起与沐新丰共事的点点滴滴,那些关于理想、信念与责任的教诲,如同明灯一般照亮着他前行的道路。 今天,厉元朗特意选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与龙民一同缅怀沐新丰,不仅是为了表达对沐新丰的深深敬意。 更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为沐新丰未竟事业而奋斗不息。 龙民被厉元朗的这份深情所打动,他端起酒杯,与厉元朗一同饮尽杯中之酒,以此表达对沐新丰书记的无限哀思与敬仰。 第4904章 喝完这杯酒,动筷之前,厉元朗饶有意味的说道:“龙民同志,知道我为何只叫了你一个人,陪我一起祭奠沐新丰同志吗?” 厉元朗提出的疑问,正是龙民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他摇了摇头,一脸不解。 “因为在我掌握的消息中,你对沐新丰感情最深。在沐新丰同志殉职百天的纪念日里,你独自一人去了他的牺牲地祭奠。就冲着你的这份举动,说明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同志,是一个懂得感恩,一身正义的好同志。” “第二杯酒,我敬你。” “不敢不敢。”龙民激动得站起身来,连连摆手。 “你坐。”厉元朗招手示意,龙民这才坐下。 “龙民同志,你担得起我敬你酒。不止是你对沐新丰同志的情义,还有你敢于在我上任第一天,给我留下那封信。” 龙民闻听,瞬间瞪大双眼,大吃一惊,“书记,您都知道了!” 厉元朗微微一笑,“虽说你躲避监控摄像头,但我还是猜到,这封信是你的杰作。” “你不了解我,想通过这封信投石问路,试探我是否会调查沐新丰同志的遇难真相。” “龙民同志,你的做法无可非议,换做我,一样会这么做。” 厉元朗慢条斯理的说:“其实,我早已对沐新丰同志的殉职产生了怀疑。” “在他牺牲之后,我秘密调查过,可惜线索太少,始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证据。” “不过,我从未放弃过追查真相的念头。” “你的那封信,更加坚定了我追查下去的决心。” “你敢于直言不讳,揭露可能存在的黑暗,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要敬你,敬你的勇气和正义。” “来,我们干了这杯。” 说完,厉元朗率先一饮而尽。 龙民见状,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厉元朗和龙民边吃边聊,气氛逐渐变得融洽。 厉元朗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龙民同志,你对恩怀镇这起火灾,有什么看法。” 龙民思索片刻说:“书记,恕我直言,葛凡畴自杀蹊跷,幕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噢?”厉元朗放下筷子,双手抱在一起,兴趣颇高的问:“你仔细说说,为什么有这种判断?” 龙民分析道:“茂印市政府只是一个正处级单位,葛凡畴一个处级市长,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隐瞒实情,私自处理九名遇难者遗体,他就不怕事情败露进大牢吗?” “况且,他这时候选择自裁,堵死查获真相的路径,也保护他家人的平安。” “因为他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让我们无从下手,平添障碍,却给他的同伙创造了生的机会。他这种做法,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至极。” 厉元朗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他以为自杀就能保全家人,却不知这样做,反而让我们更加确信,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龙民点头赞同,“的确,葛凡畴的行为太过反常,不得不让人起疑。我觉得,我们应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入调查。” 厉元朗微笑着,似乎对龙民的回答颇为满意,“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过,调查工作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打草惊蛇。我们才能找出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龙民神色坚定,“书记您放心,自古邪不压正,真相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用餐。 气氛轻松了许多,似乎连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也变得明媚起来。 用过午餐,厉元朗放弃午休习惯,待在办公室里,开始回想他和龙民交谈的每个细节。 不成想,这时候,沈放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 自从京城一别,二人已有好长时间没联系过了。 简短的互致寒暄后,沈放这才步入正题。 “元朗,你上次交给我沐新丰书记那本日记,我找有关部门的专家,通过科学手段做了恢复。” “初步得出结论,日记缺失五页纸,共计十三篇内容。” “根据专家夜以继日的分析,已经将日记内容完整恢复。” 一听到日记恢复,厉元朗顿时喜上眉梢,“沈部长,缺失的内容写得什么,有重要线索吗?” 第4905章 “看把你急的。”沈放笑说:“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你看一看吧。” 随即,沈放挂断电话,忙他的去了。 厉元朗迫不及待的打开邮箱,下载出来。 掏出花镜戴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认真且仔细的浏览起来。 沐新丰写日记有个习惯,每篇字数不多,都在二三百字之间。 说是日记,其实和记事本差不多。 缺失的十三篇内容,和之前自己看到的截然不同。 这里面有很多沐新丰对工作的感悟,尤其提到,南州省贩毒屡禁不止的关键原因在于,不是打击不了,而是有人不愿意这么做。 归根结底,受巨大利益的诱惑,南州省的个别官员参与其中,为其保驾护航,提供帮助。 而且,根据他的分析,背后的保护伞级别还不低,至少是副省级。 沐新丰只是有这种猜测,但并未掌握确凿证据。 他在日记里流露出对南州省贩毒问题深深的担忧,以及对那些被利益腐蚀官员的痛心疾首。 其中,他还提到几个人的名字。 首当其冲的,并不是省长沈汝涛,却是副书记郝庆安。 看得出来,沐新丰对自己这个副手的评价不高。 按他所说,郝庆安能力有,但毛病也不少。他原则性不强,喜欢搞小圈子,拉帮结派,对下面的人不是看能力,而是看听话不听话。 而且,郝庆安似乎对南州省的毒品问题持有一种暧昧态度,既不积极打击,也不明确反对。 这让沐新丰非常不满,也在日记里多次流露出对他的担忧。 除了郝庆安,沐新丰也对沈汝涛做了些许评价。 他认为,沈汝涛性子偏软,耳根子也不硬。 从而导致他做事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想干事,却总担心干不好。 就拿南州省日益严峻的走私毒品一事来说。 有两次,在关键时刻,是沈汝涛的犹豫不决,才错失良机。 厉元朗发现,沐新丰对沈汝涛的做法很生气,甚至觉得,沈汝涛贻误战机,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看到最后几篇,日记内容则显得非常突出了。 厉元朗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要说先前几篇是沐新丰的个人感想,那么,最后这两篇,尤其事发前的那一篇,给厉元朗带来足够的震撼。 因为沐新丰反复提到“这个人”三个字,字里行间对此人近期的所作所为产生很大疑心。 此人在南州省政坛地位颇高,手握重权,可他的某些举动,却让沐新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沐新丰在日记中隐晦的提到,此人似乎与毒品走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此人行事极为隐秘,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意图。 厉元朗心中暗自思量,沐新丰提到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仔细回忆着沐新丰日记中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突然,一个名字在厉元朗脑海中闪过,他猛地一惊,难道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此人位高权重,若真与毒品走私有关,那背后的利益链必然庞大且复杂。 厉元朗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谨慎处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凝视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坚定而深邃。 他明白,这场与黑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恩怀镇的调查工作接近尾声。 第4906章 赵金怀一回到省里,马上赶到厉元朗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调查结果。 果不其然,葛凡畴一死,所有责任和矛头,全部指向他。 就连于海反馈回来的消息,基本上和赵金怀反映的如出一辙。 “还是晚了一步……”厉元朗心里暗说,发现葛凡畴有问题,若是第一时间将他控制起来,或许,就不会走进死胡同了。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后悔也无济于事。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对赵金怀说:“金怀,虽然葛凡畴死了,但我们的调查不能停。” “你继续深入,查一查葛凡畴生前都与哪些人有密切往来,尤其是他死前的那段时间。” “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赵金怀点头,“书记,我明白,我这就去办。” 送走赵金怀,厉元朗再次陷入沉思。 沐新丰的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人,让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必须尽快查清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毒品走私之间的关联。 只有这样,才能顺藤摸瓜,将整个贩毒网络一网打尽。 厉元朗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 他必须争分夺秒,抢在敌人前面,揭开所有的真相。 这天,厉元朗突然接到王占宏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王占宏先和厉元朗寒暄一番,继而话锋一转,说道:“元朗,我听毕方说,他要调到南州省工作?是不是你搞的鬼,把他要去的。” 厉元朗呵呵一笑,“首长,毕方同志德才兼备,上大学时,表现就突出。毕业后,经过在团委的历练,各方面成熟很多。” “首长,您是知道我的,我一向喜欢人才,像毕方同志这么优秀的好苗子,我们一定重用。” “省委组织部建议,拟提拔他担任南汇市委常委、城南区委书记。” 毕方今年三十六岁,是王占宏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器重的。 让儿子从政,就是王占宏为毕方安排的长远打算。 毕方也争气,从小到大表现优秀。 并且他还有志气,不愿意靠父母关系,凭借自身努力,才有的今天。 要不然,他也不会随母姓,就是为了规避这一点。 在团委期间,毕方已经是处长了。 这次,厉元朗指示张秋山,想方设法把毕方调过来,委以重任。 关于如何安置毕方,厉元朗做了多方面考虑。 最终决定,留在省城南汇。 不管怎么说,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厉元朗放心。 王占宏一听,毕方不仅提了半格,还出任区委书记,不由得心花怒放。 可语气中还要客气一番。 “元朗啊,毕方长期在团委工作,缺乏基层经验,我担心他难以胜任。这样吧,先让他到区政府工作一段时间,等积累足够经验,再做下一步打算。” 厉元朗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首长,经验是在工作中不断积累而来。安排毕方同志去城南区,就是给他一个历练机会。” “这也是省委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希望首长支持。” “你呀!”王占宏兴致颇高,打趣说:“你这是逼着毕方尽快成长起来。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咱们可有言在先,毕方在工作中出现失误,该批评就批评,决不能袒护他。” 厉元朗痛快做出保证。 说完这些,王占宏又问了厉元朗在南州的工作情况。 由于他时间有限,没聊多久,便挂了电话。 安排毕方的工作,正好厉元朗也计划对全省干部做大幅度调整。 在参加公开活动之际,厉元朗趁着休息机会,和沈汝涛进行沟通。 沈汝涛听完,轻微点了点头,说道:“算起来,三年没大规模调整干部了。” “沐书记在的时候,曾经动过这种念头。没等他付诸实施,就不幸殉职了。” “不过……”沈汝涛故意拖长声音,以便引起厉元朗的注意力。 “您打算动多少干部?三分之二还是百分之五十?” 厉元朗扭脸看向窗外,意味深长的说:“我没有具体占比的计划,这次人事调整,原则和宗旨就一个,能者上,庸者下。” 第4907章 厉元朗关于全省干部人事调整的提议,南州省主要领导基本达成一致。 三驾马车中,沈汝涛和郝庆安没有任何异议,举双手赞成。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之所以没人反对,无非是想通过人事调整,给自己争取到分得一杯羹。 很简单,省委要动干部,涵盖省委组织部直接管理的所有领导干部。 这其中,省直机关、省属企事业单位、省属本科院校、设区的地级市等,还有县区级的一二把手,都在这次调整范围内。 按照厉元朗的说法,不设具体范围,以干部能力水平,作为主要考量标准,力求让每一个岗位都能找到最适合的人选。 而且,群众参与考核评议,也是其中一环。 如此之大的干部调整,在南州省史无前例,也是对南州干部的考验,更是为南州未来发展的一次重大布局。 因而,当省委常委会全票通过后,各地的官员如临大敌,忐忑不安。 对自己未来担心的同时,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争取在人事调整中,给自己谋划出一个理想位置。 作为此次人事调整的执行者,省委组织部长张秋山重任在肩,却也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人物。 接二连三的打探消息电话,把他吵得脑瓜仁儿生疼。 干脆关掉手机,躲在一个秘密地点办公,免受外界打扰,以便全心投入谋划干部调整方案,尽早交到厉元朗手中过目。 一旦厉元朗认可,会尽快召开五人小组会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交到常委会上表决。 所以说,张秋山比谁都忙,好些天看不见他人影。 知道他去向的,仅限于厉元朗、于海极少数人。 就连郝庆安都蒙在鼓里。 这天下午,张秋山在省委大楼内,无意中撞见郝庆安。 他正准备转身从另一楼梯口下去,却被郝庆安叫住。 无奈之下,张秋山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堆起笑脸打招呼,“郝副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郝庆安背着双手,昂首挺胸,居高临下,一脸严肃的说道:“你是个大忙人,又肩负重任,全省几百名干部的前途命运,全都掌握在你一人手中。” “又有厉书记高度信任,深得厉书记赏识。我可不敢吩咐你,我只是有个疑问,希望张部长能说明一下。” 郝庆安明显带酸味的冷嘲热讽,张秋山并未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说,人家也是三把手,三驾马车中的一驾。 做糖不甜,做醋一定酸。 于是尴尬的搓了搓手,笑道:“郝副书记说笑了,秋山不才,您有不解尽管提,我会尽我所能为您解答。” 对于张秋山谦恭态度,郝庆安还算满意。 他说:“前两天,明波同志向我反映,说有一个叫毕方的年轻人即将走马上任,出任南汇市委常委、城南区委书记,可有这事?” 张秋山一怔,短暂思考后回答道:“是的,按照组织议程,他将于一个星期后上任。” 郝庆安微微皱眉,“南汇市委常委可是副厅级,全省干部调整方案还未出台,省委也未研究,更没上会,毕方怎能走马上任?张部长,你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吗?” “这个……”张秋山真没法回应,露出为难表情,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种表现,郝庆安百分百确定,里面一定有猫腻。 眼珠一转,小声说道:“张部长,莫不是厉书记点的将,或者说,厉书记在其中起了很大影响力?” 第4908章 张秋山连忙摇头,十分担忧的说:“毕方同志属于正常的跨省调动,与人事调整无关,更和厉书记没有瓜葛,您可不要乱想。” “什么叫乱想!”郝庆安板起脸,冷哼一声,“这话当着厉书记的面,我照样直言不讳。” “若是毕方的任命决定违反组织规定,这可是对其他同志的不公平,是对组织规定的公然践踏!这种行为,我绝不容忍,我会义无反顾的向上面反映!” 张秋山大感意外,万没想到,郝庆安竟然如此激动,会对毕方的任命反应强烈。 显然,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想利用他的嘴,反映到厉元朗那里。 看得出来,郝庆安这样做,定然有他的目的。 想通过这件事作为要挟,以便给自己在接下来的干部人事调整中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利益。 郝庆安清楚,毕方的提前上任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也让他意识到了厉元朗在人事布局上的深意。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张秋山,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反应和态度。 张秋山虽然心中焦急,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此刻的任何慌乱都可能成为郝庆安攻击的把柄。 “郝副书记,您放心,毕方同志的任命完全合规合法,没有任何问题。”张秋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坚定,“我会尽快向厉书记详细汇报此事,确保一切透明公开。” 郝庆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轻轻拍了拍张秋山的肩膀,说道:“张部长,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记住,我们都是为了南州省的发展,不要让个人的私利蒙蔽了双眼。”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张秋山一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郝庆安的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暗示,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处理接下来的每一件事。 夜幕降临,省委大楼内,厉元朗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厉元朗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张秋山向他汇报,在走廊遇见郝庆安的一幕,还有郝庆安对毕方任命的质疑,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李浩然已经连续两次进来,提醒厉元朗该吃晚饭了。 但厉元朗一直在思考,都以肚子不饿为由拒绝。 现在已是晚上八点半钟,饭菜又热了一次,厉元朗再不吃,可就变了味道。 没办法,李浩然再次壮着胆子敲门进来,轻声提醒厉元朗,该用饭了。 厉元朗从思索中醒过味来,抬头看了看李浩然,摆手示意他坐下。 “小李,你跟了我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和龙民同志商量过了,拟任命你为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仍旧担任我的秘书。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 李浩然一听,顿觉一惊。 说实话,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以前属于借调,后来才兼任秘书一处的副处长。 谁都知道,只有兼任处长,秘书的位子才算稳固。 因为这是领导信任的一个信号。 可愿望成为现实,真真正正摆在眼前的时候,李浩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哆嗦着嘴唇,嗫嚅着说:“书记,我……我感激您的信任,只是我担心自己能力有限,胜任不了这么重要的职务。” 厉元朗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对李浩然的欣赏和鼓励。 “小李,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信心却是自己给的。” “我看好你,是因为你有潜力,也因为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和表现。” “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能够胜任这个职务。” 李浩然闻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这是厉元朗对他工作的肯定和认可,也是对他未来的期许和寄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坚定地说:“书记,谢谢您的信任和鼓励。” “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厉元朗满意地点点头,赞许道:“很好,小李,你就安心准备上任吧。” “记住,无论身处何职何位,都要保持谦逊和谨慎,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说完,厉元朗走到沙发那里,端起饭碗,开始用餐。 李浩然见状,也连忙起身告退,心中却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篇章。 第4909章 就在省委组织部紧锣密鼓制定人事调整方案之际,厉元朗的办公室,出现一个老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部下王丛。 一晃,王丛上任宏枝县委书记已有一个月了。 看他又黑又瘦的脸,厉元朗猜得出,这一个月,王丛肯定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 果不其然,王丛一到任,用二十多天的时间,走遍全县十几个乡镇,几十个自然村屯。 并且依据宏枝县的实际情况,接连出台十几项惠民措施。 首先,以低息贷款的方式,鼓励农民发展种殖业和养殖业。 其次,依托宏枝县独特地理环境,以及少数民族多的优势,大力发展特色乡村旅游业。 厉元朗静静听着王丛的汇报,不时点头表示赞许。 王丛继续说道:“第三点,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特别是道路和水利设施,为宏枝县的长期发展奠定基础。” “另外,我还计划引进一些适合当地发展的工业项目,带动就业和经济增长。”王丛补充道。 厉元朗满意地看着王丛,说道:“你这些措施都很实在,也符合宏枝县的实际。看来,把你调到宏枝县,是选对人了。” 王丛憨厚一笑,“这都是书记您的信任和支持,我才有机会为宏枝县做点事。” “书记,不瞒您说,这些想法是我和政研室的同志们,一起研究的成果。” “哦,对了,这位罗主任就是您在金德调研吃凉皮遇见的那个老板。” 厉元朗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罗洪财?” 王丛惊喜连连,夸赞说:“书记,您真是好记性,连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厉元朗有感而发,“是啊,罗洪财原是罗岗乡副乡长,因孔若启剽窃他的劳动成果而备受打压,无奈辞职下海做小生意。” “王丛,你能发现这个宝贝,并许以重任,说明你有眼光,不拘一格降人才。罗洪财在基层工作多年,对群众需求有着深入了解,他的加入定能为宏枝县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厉元朗这么说,是对王丛的肯定。 因为王丛上任前,厉元朗并未谈到罗洪财。 他希望王丛自己发掘人才,而不是靠外力帮助。 果然,王丛没让厉元朗失望。 “不过,书记,我还有一些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王丛显得有些犹豫。 厉元朗鼓励道:“说吧,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王丛这才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宏枝县要想真正实现跨越发展,还需要借助外力。我想通过招商引资,引进一些有实力的企业,带动我们县的产业升级。” 厉元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想法很好,这也是我们省委一直在推动的。不过,招商引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王丛坚定地点点头,“书记,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相信,只要我们真诚待人,用心做事,一定能够吸引到有实力的企业来宏枝县投资。” 厉元朗满意地说道:“好,有这份信心和决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王丛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书记,我一定会努力的。” 汇报到了这里,王丛应该起身离开。 但他却略显踌躇,厉元朗便问:“还有事?” “有。”王丛深深点了点头,鼓起勇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资料,双手恭敬的放在厉元朗眼前。 “这是什么?”厉元朗微微一怔。 王丛告诉厉元朗,宏枝县有个叫徐广发的经销商,在县里开了三家烟酒批发和两家茶庄。 第4910章 生意不算红火,可每年的利税却很大。 税务局长向他汇报工作时,无意中提及此事。 一开始,王丛倒没在意。 微服私访期间,听到有人谈起徐广发的名字。 说徐广发手眼通天,结识很多权贵。 还说徐广发利用烟酒批发和茶庄为幌子,暗中替人洗钱。 于是,王丛便指示公安部门迅速介入,秘密调查徐广发。 一查不要紧,内幕很快浮出水面。 徐广发名下的五家生意门店,平时鲜有顾客,一天也不见做成一单生意,却有着稳定的高额营业收入。 通过暗中监视,警方发现,有一名男子几乎每天都光顾徐广发的门店。 而且,每次出入门店时,都故意遮挡面部,离开时还会搬运相同的货物,行迹十分可疑。 还有,他的行动轨迹,和徐广发的门店内的POS机账户收入高度重合。 鉴于上述发现,警方怀疑这些门店表面上合法经营,实则暗藏洗钱勾当,而这名男子,极有可能是洗钱团伙成员。 为了进一步确认可疑男子身份,并彻查其背后的洗钱团伙,警方对男子和徐广发的门店展开追查,一个盘踞多年的洗钱团伙终于浮出水面。 于是,警方快速采取行动,将以徐广发为首的洗钱团伙一网打尽。 经过艰苦审讯,徐广发对他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并交代,他有个账本,上面记录了其客户名单。 这里面,既有不法商人,还有政府官员。 最让王丛倍感意外的是,官员中,除了宏枝县,还有金德市,更有安秉州。 而茂印市委书记洪成水的秘书刘成,也榜上有名。 他洗钱金额竟然高达八百多万。 洪成水不仅是茂印市委书记,还担任安秉州委常委,实打实的副厅级官员。 他的秘书,不过是个科级干部。 却能拿出八百多万进行洗钱,说明他的财产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考虑到涉及安秉州,不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王丛不敢擅自做主。 本打算将此事上报省纪委,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觉得,有必要直接向厉元朗直接汇报。 于是,来之前,特意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审讯结果,以及相关证据,形成一个资料。 厉元朗大致翻阅一下,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气得将资料使劲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猛地站住,转过身来冷声说道:“简直无法无天,太猖狂了。” “王丛,你做得对,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妥当。”厉元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王丛闻言,心中稍安,但仍带着一丝忐忑,“书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厉元朗沉吟片刻,眼神中透露出决绝,“这种贪赃枉法之徒,绝不能姑息。你立刻将这份资料复印几份,一份上报省纪委,一份直接送给洪成水本人,让他好好看看他的秘书都干了些什么。” 王丛一愣,“直接送给洪成水?这……” 厉元朗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洪成水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这件事牵涉甚广,我们必须要让相关的人都清楚,我们的态度是坚决的,不容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存在。” 王丛点了点头,心中对厉元朗的决断更加佩服,“是,书记,我马上去办。” 厉元朗看着王丛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 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政治斗争和利益纠葛。他必须小心应对,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想到此处,他再次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翻阅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线索都被充分利用,每一个犯罪嫌疑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夜幕降临,省委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 厉元朗的办公室内,灯光经久未熄。 他在为南州省的发展殚精竭虑,为打击腐败势力而不懈奋斗。 他清楚,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和挑战,但他义无反顾,坚定前行。 第4911章 深夜十点半钟,茂印市一条乡道上,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飞奔。 刘成开着车,双眼不时瞄向左右两侧的倒车镜,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同时,也在注视着副驾驶上面,放着的那个黑色手提箱。 里面装着上百万现金,还有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 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自从得知徐广发犯案被抓,刘成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损失八百万是小事,可徐广发一旦招供,自己难逃法网。 好在他提前做了规划,要在今晚,冒险偷越国境,逃到邻国之后,转机飞往大洋彼岸。 那里有他的妻儿,虽然已经办理离婚,但都是他退路的一部分。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妻儿绝不允许出国,更不能在国外置办房产。 他抬眼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商定好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按照现有车速,到达那里绰绰有余。 更让他欣慰的是,从他乔装打扮偷偷溜出茂印市,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以他的判断,至少目前为止,徐广发还没把他供出来。 他是安全的。 幸亏早做打算,扔掉原有手机,使用一部只有家人才知道的手机,方便和对方联系。 根据导航显示,车子距离边境地带越来越近。 心脏提到嗓子眼的刘成,点燃一支香烟,深吸几大口,驱除紧张的同时,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行驶了一段路,穿过一片林区,在前方一个开阔地带,刘成减速,眼睛观察四周情况。 黑漆漆的夜里,除了摇曳的树林发出沙沙声,没有其他动静。 刘成不免有些提心吊胆,抬腕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着急赶路,更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刘成提前赶到。 为了壮胆,刘成接连又抽了两支烟。 抽的有点头晕眼花,昏昏沉沉。 于是,他打开车窗,让野外清新的空气吹进来,自己也能舒服。 坐累了,想完整的透一透气,刘成索性下车。 站在车门旁,抻出胳膊,活动身体。 也忍不住回头望一望远方。 心里难免产生不舍。 算起来,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入职茂印市政府,后来又到市委,整整十二年了。 要是洗钱的事情没有东窗事发,按照已有轨迹发展下去,到乡镇担任一把手,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可是,如今却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刘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凄凉和无奈。 但事已至此,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射来,迅速逼近。 刘成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一旁,警惕地注视着来车。 车子在他身旁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刘成定睛一看,发现只是一辆普通的货车,这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草木皆兵。 而这会儿,前方远处,亮起两道灯光。 刘成连忙返回车里,发动引擎,双眼死死盯着对面。 渐渐地,伴随马达声音,那辆车稳稳停在距离他十来米的地方。 并且,很快闪了三下车灯。 刘成见状,马上以相同动作回应。 随后,对面车里走下来两个人。 刘成仔细辨别,其中一个他认识,这才打开车门,拎着手提箱走向来人。 即使认识,刘成仍然和对方对了暗号。 第4912章 自然,他们也做了正确回答。 走上前去,刘成主动打起招呼,“岩山,好久不见。” 叫岩山的男人,和刘成摆了摆手,合在一处后,刘成问道:“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岩山轻轻点着头,说道:“我们十二点十分赶到边境,对面有人接应。” 低头看了一眼刘成手中的手提箱,摸着下巴又说:“老兄,现在边境防范森严,对面提出在原有价钱基础上,再增加三成……” “什么!”刘成不禁眉头紧皱,“早就说好的,你怎么还坐地起价!” 岩山拍了拍刘成肩膀,“老兄,不是我加钱,是人家提出来的。” 刘成脸色铁青,紧咬牙关,仿佛要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和无奈。 他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岩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岩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亡命之徒了!为了这点钱,你让我再冒一次险?” 岩山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但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低声说道:“老兄,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也没办法。现在形势紧张,边境那边风险大,人家要加价也是情理之中。” 刘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狠狠地瞪了岩山一眼,刘成咬牙说道:“好,我加!但你要保证,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 岩山点了点头,再次拍着刘成的肩膀,说道:“老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十二点十分,我一定把你安全送过去。” 说话间,眼神再次瞟向刘成的手提箱。 贪得无厌的混蛋。 刘成心里暗骂,却无可奈何。 重新回到车里,数出几捆钞票,交给岩山手里。 岩山掂了掂,满意的笑了笑,一挥手,示意刘成坐上他的车。 随后,副手驾驶这辆车,直奔目的地而来。 坐在车里的刘成,打起十二分精神头,眼睛观察四周情况,手不由自主的伸进夹克衫衣兜内。 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虽然他知道,真遇到危险,这把匕首未必能派上用场。 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能给他一些心理安慰。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乡道上颠簸前行。 刘成紧握着扶手,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甩出车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刘成的心跳也随之加速,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车子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停了下来。 岩山回头看了刘成一眼,低声说道:“老兄,到了。你就在这里下车,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会有人接应你的。” 刘成点了点头,拎着手提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树林边缘,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岩山的车子已经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刘成深吸一口气,转身踏进了树林。 树林中,一条小路蜿蜒向前。 刘成沿着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刘成越走越心慌,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他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刘成自嘲地笑了笑,暗嘲自己胆小如鼠。 他继续前行,终于,在一片空旷地带,看到了一道灯光。 走进跟前一看,刘成终于见到接应他的两个人。 他俩打扮普通,神情肃穆。 刘成上前对暗号,对方确认无误后,带着他穿过一小片密林,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河边停着一艘小船。 刘成在接应人的帮助下,上了小船。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向着对岸划去。 刘成坐在船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河岸,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但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趁着没人注意,刘成随手将那部手机扔进河里。 丢掉手机,也告别了曾经的一切。 从今后,他将以新身份开始崭新生活。 随着小船靠岸,二人招手示意,刘成下船,紧紧跟着他俩。 夜色中,三个人猫腰前行。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一排铁丝网出现在他们眼前。 头前带路的一人,马上趴在草丛里。 刘成和另一个,也采取相同动作。 三个人,六双眼睛紧紧盯着铁丝网以及周边动静。 此时,每个人全都聚精会神,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第4913章 这个时候的边界地带,每隔一个段时间,就有人巡逻。 而且,四周布满监控,时刻监视边境动静。 不过,再严密,也有漏洞。 要不然,怎可能出现岩山这伙人,以帮助人偷渡收取钱财,形成的整条利益团伙呢。 显然,埋伏在草丛中的那两个人,已然掌握巡逻队的习惯。 当一个小队巡逻过后,他们并未马上行动。 而是又趴在草丛中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又来一个巡逻小队,在他们离开后,刘成身旁的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刘成会意,跟在那两人身后,低身猫腰,迅速跑到铁丝网旁边。 在一堆草丛下面,竟然隐藏一个地洞。 刚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其中一人招手示意,让刘成率先钻进去。 用手势告诉他,钻过地洞就出境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刘成多想,索性一咬牙,先把手提箱扔下去,双眼一闭,狠心跳下去。 好在地洞不深,他也仅是摔了一下,爬起来,沿着黑漆漆的地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光亮。 刘成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到了地洞口,一双大手伸过来,同时伴随低声说话音,“快,抓住我的手。” 听对方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刘成一点不奇怪。 因为对面国家,经常和我们做生意,包括走私贩毒,基本上都能一口流利普通话。 好不容易上来,刘成发觉接应他的是三个人。 暗号也能对得上。 来不及细想,三人带着刘成,快速离开边境线。 坐上一辆破旧的车子,飞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这会儿,刘成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 车窗外一片漆黑,可刘成却能嗅到自由的味道。 他心中暗道,自己终于逃离了那片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的土地。 尽管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他暂时摆脱了过去的阴影。 车子在崎岖的路上疾驰,刘成紧紧抓着扶手,眼睛紧紧盯着窗外。 夜色中,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仿佛也在告别他的过去。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有对未来未知的迷茫。 坐在他身旁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担心,到了那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鼓励。 终于,车子在一个简陋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三人带着刘成,快速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屋子里昏暗而简陋,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四周。 刘成被带到一张破旧的桌子前坐下,接应他的人开始询问他的情况和需求。 刘成一一回答,心中却仍难以平静。 问完这些,领头男子身体往前探了探,又说:“刘先生,您接下来的行程,还由我们负责。” “考虑到您还要从我们这里去另外国度,为了安全起见,关于您在那边的事情,包括您离开原因,我们必须要掌握……” 刘成闻听,顿时一愣,“你们要这个干什么?” 那人连忙摆了摆手,客气说:“您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去大洋彼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或许还会遇到未知的危险。” “只有掌握您详细情况,我们才能做好一切妥当安排,尽量减小不必要的麻烦,确保您顺利到达。” 第4914章 随即,这人对手下打了个响指。 马上有人送过来一沓白纸,还有一支笔,这人告诉刘成,要他把内容全部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这时候的刘成,身处异国他乡,好比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回忆并写下自己的一切。 从如何走上这条路,到为何急于逃离,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 这些信息或许会成为他未来命运的转折点,所以他写得格外认真。 写完最后一笔,刘成把纸递给领头男子。男子仔细看过后,点了点头,似乎对刘成的坦诚感到满意。 他拍了拍刘成的肩膀,说道:“刘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确保您安全到达大洋彼岸。” 刘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总比留在那片充满危险的土地上要好。 领头男子似乎看穿了刘成的心思,他微微一笑,说道:“刘先生,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全力保护您的安全。现在,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会为您准备接下来的行程。” 刘成感激地点了点头,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心中却仍难以平静。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间昏暗而简陋的屋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等待期间,刘成狼吞虎咽的吃了他们提供的饭菜。 算起来,他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以前是没胃口吃不下。 可现在,哪怕饭菜不合口味,刘成却吃得格外美味。 吃过饭,按照对方要求,刘成躺在简陋的床上休息。 或许是累了,忙乎了一晚上,又提心吊胆的。 当危险暂时解除,刘成也来了困意。 翻了个身,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刘成睡得特别香,甚至还做了梦。 梦见自己在大洋彼岸的花园洋房里,和妻儿子团聚玩乐的画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刘成在梦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然而,好梦总是短暂的。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大手使劲扒拉着他,深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喂,醒醒。” 刘成徐徐睁开惺忪的睡眼,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一张熟悉且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之所以这么理解,是因为说话的正是领头男人。 但这人穿着的警服,却让刘成大吃一惊! “你……” 刘成本能的要用手指向那人,却发现双手传来一阵被禁锢的疼痛。 仔细一看,双手竟然带着手铐,而他正坐在审讯椅上。 再一看周围环境,老天,怎么回事? 怎么在审讯室里! 刘成大惊失色,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领头男子看着刘成一脸惊愕的样子,冷笑道:“刘成,我们是南州省厅的,很遗憾的通知你,你压根没有偷渡成功。” “从你坐上岩山的车子,打算偷越国境开始,我们就已掌握你的全部行踪。”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故意布置了一个假的边境,带你坐船的,还有接应的,都是我们的人。” “什么!” 刘成目瞪口呆,干张着嘴,都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对方为何让他写那些东西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警方这么做,就是引诱自己,钻进他们提前设计好的圈套。 而他写的那些东西,恰恰就是不打自招。 从来没有过的失败感,一股脑涌上来,将刘成仅有的那点希望完全打破。 刘成浑身瘫软,最后一道防线垮了。 垮得彻彻底底,一点反抗勇气都没了。 于是,他抽了一支烟,就着缭绕的烟雾,把他的犯罪行为全部供出来…… 一个小时后,赵金怀一身戎装,走进厉元朗的办公室。 落座后,将昨晚引诱和抓捕刘成的经过,原原本本向厉元朗做了汇报。 厉元朗翻阅着卷宗,看到里面的审讯内容,尤其其中涉及到几个人的名字,让他顿感惊讶。 “金怀,这些全是刘成的供词?” 厉元朗蹙起眉头,眼神中闪现出冷峻与严肃。 赵金怀点了点头,神色坚定,“是的,书记,这些都是刘成在审讯过程中一一招供的,我们已经录了音,拍了视频,所有证据确凿无疑。” 厉元朗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喃喃自语,“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人。看来,安秉州真是烂,烂到家了……” 第4915章 与此同时,身在茂印市一处私宅内的洪成水,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电话中的男人声音冷若冰霜,“洪成水,你告诉我,刘成你是怎么安排的。” 面对质问,洪成水笃定说道:“我已经派人把他秘密送到边境,怎么,他没去?” 男人冷笑道:“我跟你说了一百回,当断不断必留后患,你就是不听。刘成的事情败露,他已没有任何价值,留着他,只会给你留下麻烦。” 洪成水慌忙解释,“按照您的要求,我让人在送他出境的半路上,直接送他上西天。” 对方冷哼一声,“那么,这么说,刘成此刻已经归西了?” “应该是吧。”洪成水并不确定,因为他安排的人,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他正为此事闹心呢。 男人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刘成压根没按你说的去做,他私下联系了偷渡分子,本以为从这条路偷渡出去。结果,却掉进警方早已布下的圈套。” “据我所知,他目前正接受警方审讯。至于能不能扛得住,洪成水,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洪成水一脸错愕。 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省厅派出审讯专家,他们又设好圈套,我看,刘成恐怕难以招架。成水,你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越快越好。” 啊! 洪成水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落到如此不利地步。 自己秘书落网,预示着下一个被警方盯上的人就是他了。 洪成水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我该去哪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片刻,说道:“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你去国外避避风头,再做打算。” 洪成水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也知道,此时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挂断电话,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洪成水心中一惊,难道是警方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慌忙把要带走的东西塞进提包,快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门外,是他的心腹手下,一脸焦急地说道:“书记,不好了,警方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我们出不去了。” 洪成水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他强撑着身体,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道:“书记,您先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洪成水跌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警方已经找上门来,他还能往哪里逃? 洪成水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他利用职权之便,大肆收受贿赂,为非作歹。 他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却没想到,终有一天,会栽在警方手里。 想到这里,洪成水不禁泪流满面。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已经无法挽回。 如今,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洪成水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他即将面临的黑暗未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这一切,都是报应啊……” 洪成水落网消息,很快传进许峰耳朵里。 听到消息的他,非常震惊。 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潇木的私人手机。 这部手机号码,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不超过十个人,许峰是其中之一。 “书记,您知道了吗?”许峰的语气略显慌乱。 第4916章 王潇木却稳如泰山,呵斥道:“慌什么!犯事的是洪成水,又不是你。” “可我担心,他万一……” 王潇木果断说道:“没有万一,洪成水知道好歹,他要是胡说八道,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你把心搁在肚子里,警方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敢随便抓人吗。” 倒是这么个理儿。 许峰回想自己和洪成水曾经过往,确信北邮把柄在其手上。 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暗地里开始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于海走进厉元朗办公室,是在当晚下班后。 他行色匆匆,一进来,直截了当说:“书记,王潇木是省委常委,省纪委无权调查,请您向上面尽快反映……” 厉元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并问:“证据坐实了吗?” “基本上确定,王潇木和许峰,还有州里和茂印市的官员,大约十几个,都为贩毒分子提供便利帮助,每年都会拿到数额不等的赃款。” 于海如实说:“怪不得贩毒犯罪屡禁不止,安秉州警方出工不出力,个别人还与他们串通一气,为这些不法分子挡风遮雨,这才是根源所在。” “是啊。”厉元朗表情凝重的感慨道:“没想到,我们内部竟然出了这么多蛀虫,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于海同志,我已经向上级纪委汇报,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调查,到时候,你们省纪委一定认真配合,争取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认为,仅仅只是一个安秉州吗?省里有没有更高级别的官员牵扯其中,这也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 “书记,我明白了。”于海对厉元朗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到底是一把手,把什么事都想到前头了。 现在想来,自己还担心王潇木之流逍遥法外,殊不知,一切早已在厉元朗的掌握之中。 于海离开厉元朗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灯一盏盏亮起,将夜色中的城市照得朦胧而神秘。 他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明月高悬,似乎在默默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于海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有厉元朗这样的好领导,能够力挽狂澜,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一一揪出。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准备驱车回家。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于海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于海同志,我是郝庆安,出来坐坐?” 于海心中一惊,郝庆安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什么意思? 考虑到郝庆安毕竟是省委副书记,实打实的三把手,该给的面子一定要给。 硬着头皮问出郝庆安地址,坐进车里,告诉司机,直奔目的地而来。 这是一家私厨,地方很隐秘,摆明不做普通人的生意。 于海一下车,郝庆安的秘书在门口迎接,领着他走进一处包房。 郝庆安正坐在椅子上吸烟,一见于海进来,起身指了指旁边座位,说道:“你来了,坐。” 于海落座后,郝庆安举起烟盒,于海摆手道:“谢谢,我不抽。” 郝庆安也没勉强,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慢条斯理的说道:“于海啊,叫你过来,是想和你深入的聊一聊。” “你也看到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有些话,我要和你交个实底。” “算起来,我们在一个班子共事年头不短了,沐书记在任时,一直有着良好的合作。” “你为人正直、正派,做事一丝不苟,讲原则、讲规矩,这是我最赞赏你的地方。” 于海心中虽有疑惑,但仍保持着镇定,说道:“郝副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郝庆安微微晃了晃头,“哎,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像你这样能坚守本心的人不多了。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于海心中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郝庆安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非同小可。 第4917章 “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关键节骨眼上,郝庆安却卖起了关子,以吃饭为由,吊足胃口。 此时的于海,哪有心思把酒言欢,可碍于郝庆安的面子,兼有他想知道这位郝副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坐在餐桌上,和郝庆安周旋起来。 为了调节气氛,于海喝着茅台,听郝庆安东拉西扯半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郝庆安终于把话题重新引回来。 他点燃一支烟,伴随蓝色青烟,徐徐说道:“这次全省干部调整,有个叫毕方的年轻人,是厉书记点将把他要过来的。” “他将出任南汇市委常委、城南区委书记。于海啊,厉书记为人你比我了解,他看中的人,还是跨省调动,我想,这个毕方肯定有过人之处。” “经过了解,我发现毕方的资料非常有趣,尤其涉及到家庭这一块,很不完整。” “奇怪了,像毕方这种级别的干部,不至于隐瞒家庭情况,除非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来历不凡。” “结果不查不知道,这一查,真把我惊出一身冷汗……” 郝庆安说到这里,微微眯起双眼,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于海感觉出这里面大有文章,忍不住追问:“您查出什么来了?方便透露吗?” “要是别人,我肯定有所隐瞒,可对于你于海老弟,我不设防。” 郝庆安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毕方的父亲,竟然是一位京中大佬……”说话间,他竖起三根手指,“这个人姓王……” 于海顿时瞪大双眼,禁不住念叨起来,“您说的是王占宏……” “嗯。”郝庆安轻轻点了点头,“王占宏和厉书记的关系,或许你有所不知。厉书记有一位同母异父的妹妹,名叫叶卿柔。” “叶卿柔的公公是王铭宏,王占宏的哥哥,也就是说,王占宏是叶卿柔的叔叔公公。” 于海不由得自言自语,“我明白了,厉书记和王占宏属于拐弯亲戚,王占宏是他妹夫的亲叔叔。” “对,就是这么个关系。” 可是,弄清楚这件事,于海仍然心存疑惑,即便厉元朗把毕方调到南汇市工作,也没什么。 郝庆安大张旗鼓的把自己叫来,莫非只是为了听八卦新闻的吗? 郝庆安似乎看穿于海的心思,慢慢悠悠的说道:“于海,可能你认为我小题大做,我接下来的话,只限于你我之间,权当我们私底下聊天,但你要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 这时的郝庆安,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重如千钧。 于海连忙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郝副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郝庆安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毕方的到来,绝非偶然。厉书记把他安排在南汇市,而且职位不低,这里面,有深意。” 于海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深意?” 郝庆安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厉书记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毕方,就是他的关键棋子。” 于海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棋?厉书记这是要做什么?” 郝庆安再次露出神秘笑容,仿佛一切都逃脱不出他的法眼,“明年是选举年,上面要动,下面也要动。” “我说的下面,就是各个省市主要领导的人事调动。” “有些话,我不妨直说出来。厉书记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飞冲天。” “以他现在的趋势,我估摸下一步入局可能性很大。但前提是,得有人推荐。” 第4918章 “厉书记从洛迁省调到我们南州,据说是冯滔同志全力支持得结果。” “可真要入局的话,仅凭冯滔一个人支持,显然是不够的,若是王占宏再推上一把,可能性大增。” “而把毕方调到南州,级别上又提升半格,三十六岁的副厅,又有实权,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于海,我把话都说这么透彻了,你该明白毕方为什么是一枚棋子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于海颔首,不过表情还是带着一丝不解。 “来,我们喝一杯。”郝庆安举起酒杯,和于海轻轻碰了碰。 一杯浓烈的白酒下肚,郝庆安再次打开话匣子,他说:“厉书记一旦心想事成,那么,他肯定不会留在南州。” “毕竟,南州的书记,还从未有兼任局委的。无论从经济还是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南州不够资格。” “由此可见,我判断,厉书记在南州省的日子不长,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反正,他离开南州已成定局。” 是这样啊。 于海恍然大悟,郝庆安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要告诉他,厉元朗已经为离开南州布局。 郝庆安加紧攻势,“所以说,厉书记到南州这个几个月,紧锣密鼓做的一系列工作,包括查处李炳乾、孔德贵爷俩,还有茂印市的洪成水,以及针对干部考核,人事大调整。”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出成绩的工作,也是眼睛一看,就能看到的政绩工程。” “无非是为自己添砖加瓦,到时候拿得出手,也让欣赏他的人,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为他说话更有底气。” 郝庆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辞。 他看了一眼于海,见于海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便继续说道:“厉书记这一步走得非常漂亮,既赢得了民心,又得到了上面的认可,还为将来铺好了路。” 于海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只是端起酒杯抿了抿,并未发表意见。 见于海不表态,郝庆安索性把话说得更加直白。 “于海,厉书记调走的那一天,你我可还是要留在南州。”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能饶人处且饶人。” “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糊涂的时候,也要学会糊涂啊。要么说,难得糊涂呢。” 一听这话,于海满脸疑惑,“郝副书记,您这话的意思,我不懂了,您指的是……” “呵呵,喝酒。”郝庆安本想敷衍过去,于海却不想喝糊涂酒,没有端杯,询问郝庆安,希望他把话说清楚。 “好吧。”郝庆安放下酒杯,抱起胳膊缓缓说:“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涉及安秉州,涉及潇木书记。的确,茂印市长葛凡畴畏罪自杀,书记洪成水又落网,可这些都是他们胡作非为的结果,和潇木书记有关系,却不能全把这笔帐记在他一个人头上,有失公允。”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下属出问题,上司同样受处罚,岂不是搞坐庄连带那一套么。” “于海,我们都是做领导的,下属一大堆。我们是干部,是凡人,不是神仙,不是每个人肚子里的蛔虫。” “别人想什么,做什么,我们不可能全都清楚。若是他们犯了错误,做出违反纪律的事情,我们能做的是全力支持纪委调查,支持严肃处理。” “当然,失察的责任该担还得担,该检讨的检讨,这样就行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郝庆安的眼神,一直在于海脸上踅摸。 于海无奈的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郝庆安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把他叫来的真实目的,是为王潇木开脱。 关于郝庆安说的那些风言风语,于海也略有耳闻。 他不管这种话出自何处,也不在乎别人想法。 他目前只想着要把安秉州以及茂印市的害群之马,全部绳之以法。还安秉州一个朗朗乾坤。 可是,郝庆安的这番话,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于海沉默片刻,然后说道:“郝副书记,洪成水是洪成水,不可将他和潇木书记混为一谈。” “您放心,省纪委一定依法办案,该是谁的责任,就要由谁负责。” 郝庆安听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搞不清,于海的回答,他是满意还是失望。 第4919章 于海与郝庆安这次谈话,厉元朗很快就知道了。 主要得益于海的审时度势。 显然,郝庆安故意制造于海的焦虑,夸大其词的成分有之,但于海不会因为他郝庆安的假想,就动摇他跟随厉元朗的决心。 相处几个月,于海深刻意识到,厉元朗是他遇到为数不多的好领导。 于海心中明白,郝庆安虽然说得委婉,但字里行间都在为王潇木辩护,试图减轻其可能的责任。 于海暗暗思量,郝庆安作为省委副书记,其立场和态度自然不可小觑。 但他也清楚,自己作为省纪委书记,职责所在,必须坚守原则,不能被个人情感或外界压力所左右。 他决定,无论郝庆安如何施压,自己都要坚持依法办案,公正处理每一件案子。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维护法纪,还社会一个公道。 离开私厨的路上,于海的心情异常沉重。 这次的谈话,不仅仅是关于王潇木的问题,更是关于自己立场和原则的考验。 回到家中,于海一夜未眠,反复思量着郝庆安的话和自己的职责。 自己必须做出抉择,而这个抉择,将决定他未来前进的方向。 次日,于海以汇报工作为名,早早来到厉元朗的办公室。 简短截说,把郝庆安的意图,原原本本向厉元朗做了深入剖析。 厉元朗的反应,一如往常的稳重。 脸上看不出丝毫惊讶或者不悦,反倒提醒于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黑的变不了白的,白的刷上油漆,也不能成为黑的。” “时间是检验一切的良药,也是判断事务本质的标准。” 于海品味厉元朗这番话的含义,不解的问道:“书记,郝副书记为王潇木说情,难道说,王潇木的背后,是郝副书记?” 厉元朗微微一笑,“于海,郝庆安若是站在背后,他会过早跳出来,暴露自己吗?” “但凡这种人,一定会把自己隐藏很深,尽量缩起全身,隐蔽锋芒,让你发现不了。” “往往你认为的人,恰恰不是。反而,你觉得不可能的人,却让你出乎意料。” 一听这话,于海马上意识到,厉元朗胸有成竹,似乎南州省错综复杂的局势,已在这位厉书记的掌握之中。 但他并未追问下去,他相信,有厉元朗在,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终究逃脱不掉法律的制裁。 龙民是在于海走后,走进厉元朗办公室的。 他首先汇报,毕方同志已经去南汇市报到。 省委组织部派副部长亲自护送其到任。 本来,这件事应该张秋山复杂,但厉元朗考虑到张秋山重任在肩。何况,这种属于他的私事,委托龙民去做,影响面会小。 不过,郝庆安对这件事了如指掌,使得厉元朗听完龙民的汇报后,面色微微一沉,“龙秘书长……” 龙民一听厉元朗的口气不对,马上感觉出来,自己有哪方面惹厉书记不高兴了。 连忙道歉,“书记,我做事不得力,请您批评指正。” 厉元朗摆了摆手,但语气仍旧透着一股威严与沉稳,“这件事你做得没错,我并未怪你。只是,庆安同志关心此事,我非常不理解。” 龙民顿时愣住,“书记,您说的是,郝副书记已经知晓?准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人走漏风声。” “你说说看,是哪个环节的问题?” 厉元朗死死盯着龙民的脸,玩味问道。 龙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努力回忆着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可能的疏漏点。 第4920章 “书记,整个安排都很隐秘,毕方同志的报到也是低调进行,组织部那边也是严格保密,按说不应该泄露出去。”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除非是在省委内部,有人对这件事特别关注,从而顺藤摸瓜得知了消息。但即便如此,能这么快就反馈到郝副书记那里,也是非同小可。” 厉元朗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龙民,你记住,真正的秘密,往往不是因为外界难以窥探,而是因为内部难以渗透。这次的泄露,或许并非偶然。” 龙民神色更加凝重,他意识到,这次的事件可能牵涉到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 “书记,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需要重新审视整个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厉元朗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与坚定。 “不必惊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庆安同志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也不必刻意隐瞒。重要的是,我们要看清这件事背后的本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忙的城市景象,语气平静而有力。 “龙民,你记住,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在明面上的针锋相对,而是在暗地里的运筹帷幄。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看清局势,然后,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龙民默默点头,心中对厉元朗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尤其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如何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最有利于群众的决策,是他需要不断努力的方向。 稍作思考,龙民建议道:“书记,毕方同志已到南汇,您是否要接见他?要是您同意,我马上安排。”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再说吧。” 这句话,厉元朗有深度考量。 他有长远打算。 不急于见毕方,一个是尽量减小不利影响。 本来,他和毕方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另外一个,也是为毕方好。 如果自己尽早见了毕方,那么就在毕方的意识里,种下省委书记是他坚强后盾的念头。 既然王占宏同意,把儿子交给他培养。 就要在各方面锻炼,必须让毕方尽快熟悉环境,进入角色。 自己要是把什么事都给毕方准备出来,这对毕方的成长极其不利。 同时,厉元朗也认为,郝庆安都知道了,保不齐其他人也都了解。 有些事情,不说比说了影响力更大。 那么,或许有人问了,王占宏若是知道,儿子去南州,厉元朗没在第一时间接见,王占宏会不会不高兴。 这种担心纯属多余,也小瞧王占宏了。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眼界格局早就上升到非常高的境界。 这些天,王潇木寝食难安。 吃不好,睡不稳,整个人瘦了一圈。 有时候,几个小时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噩梦惊醒。 州医院的专家集体会诊,给他开了一堆药。 可王潇木吃下,仍不见效。 州委秘书长劳明坤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天,他以散心为由,邀请王潇木到市郊一处风景区游玩。 为了不被打扰,封闭相应路段,只有王潇木和他,带着各自秘书,一行四人漫步在充满自然风景的林间小路上。 四十八岁的王潇木,身体不错,走了一公里,脸不变色气不喘。 相反,劳明坤气喘吁吁,脸色通红,被王潇木拉了好大一截。 等他赶上王潇木的时候,王潇木调侃道:“你比我小三岁,身体素质还不如我这个半大老头子。我说明坤,你得加强锻炼,别总把时间浪费在灯红酒绿上面,透支了身体,将来怎么挑起重担?” “常委您批评得是,我确实需要加强锻炼了,以后一定注意。”劳明坤擦了擦汗,赔笑道。 王潇木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明坤啊,最近安秉州的风向有些不对,你感觉到了没有?” 劳明坤心中一凛,他当然感觉到了。安秉州官场的波动,让他也倍感压力。 “常委,您的意思是……” 王潇木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说道:“有些人,始终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安秉州,只看到洪成水、葛凡畴之流贪赃枉法,却没看见,安秉州这些年来,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群众安居乐业,这些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王潇木说到这里,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坚定与自豪。 “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错误,就全盘否定安秉州的成绩,否定我们所有干部的努力。” 劳明坤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心中却想,王潇木所说的某些人,不就是单指一个人吗? 第4921章 王潇木口中所指,不就是厉元朗么。 按说,王潇木只是安秉州的书记,而厉元朗却是南州省的南波万,二选一的话,肯定会选厉元朗。 还是那句老话,县官不如现管。 王潇木是劳明坤的直接上司,自己一个副厅,在厉元朗眼里根本不够看。 全省几十上百个副厅,想要巴结厉元朗的人多如牛毛,压根轮不到劳明坤。 更何况,在安秉州工作多年,劳明坤早已和王潇木深度捆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潇木打个喷嚏,劳明坤也得跟着伤风。 所以说,眼下王潇木深陷不利局面,为他排忧解难,已然成为劳明坤的头等大事,一点不能马虎。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涉猎很广。 别看劳明坤是安秉州的一等大秘,王潇木的绝对心腹。 可伺候王潇木这么久,还是王潇木第一次和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话题广泛,让劳明坤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今天阳光明媚,气候炎热。 即使有秘书打伞,王潇木还是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 这会儿,劳明坤凑近说:“常委,您要是累的话,我马上安排滑竿过来。” 王潇木抬头望了望山顶,擦了擦汗回应道:“距离山顶还有多远,不远的话,我再坚持坚持,问题不大。” 劳明坤手搭凉棚往上面看了看,说道:“远倒是不远,要是常委您能坚持到底,不仅锻炼了身体,还能欣赏到山顶的美景,一举两得。” 王潇木听后,微微一笑,继续迈步向前。 劳明坤紧随其后,时刻注意着王潇木的神色和体力状况。 两人又走了几百米,终于到达山顶。 这里视野开阔,微风拂面,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王潇木站在山顶,极目远眺,似乎将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 劳明坤见状,心中暗自庆幸,今天的安排果然有效,王潇木的心情明显好转。 “咚咚”几声忽然传来,响彻山谷。 此时的王潇木闻听,眉头一挑,问劳明坤,“怎么有钟声?明坤,附近有庙宇?” 这话正问到劳明坤心坎,他忙说:“的确,你瞧那里……” 王潇木顺着劳明坤手指方向望去,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红瓦金顶,在阳光映射下金光闪闪,十分刺眼。 钟声正是从那里传来,悠扬而深远,给这幽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 王潇木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没想到在这市郊之地,竟还有如此清幽的庙宇存在。 “明坤,我们去看看。”王潇木挥手提议道。 劳明坤自然无异议,两人带着秘书,沿着蜿蜒的小径,朝庙宇走去。 越靠近庙宇,钟声越是清晰,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尘埃。 不一会儿,四人便来到庙宇前。 庙宇虽小,却五脏俱全,香炉内烟雾缭绕,却没见一名香客。 显然,这是因为劳明坤封闭路段才有的结果。 王潇木望着庙宇的牌匾,上面刻着“静心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四个人迈步走进大殿。 此刻,大殿内只有一位老和尚正闭目打坐,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浑然不觉。 王潇木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参观着大殿的每一处。 殿内处处透着禅意,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参观完毕,王潇木来到老和尚面前,轻声说道:“大师,打扰了。”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而平和,仿佛能洞察人心。 “施主客气了,不知有何事?”老和尚声音沙哑而低沉。 第4922章 王潇木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最近我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大师能否指点迷津?” 老和尚微微一笑,说道:“施主心中所求,皆因执念太深。放下执念,方能自在。” 王潇木听后,若有所思。 他明白,老和尚的话虽简短,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想要真正做到放下执念,又谈何容易。 一旁的劳明坤见状,插言问:“敢问大师的法号是什么?” “阿弥陀佛。”和尚依旧盘腿而坐,淡淡说道:“贫僧法号敬明,是这座寺院的主持。” 说完,上下打量王潇木和劳明坤几眼,尤其是王潇木,敬明主持轻轻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位施主,您气度不凡,想来一定是位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只是您印堂发暗,威严的眼神中深藏不安,定被难事困扰,恐怕……” 说到这里,敬明主持把后半句生生咽了下去。 人就这样,越是不说,越想打听。 不等王潇木发话,劳明坤抢先问道:“敬明大师,烦请您替我们这位老板指点迷津。您放心,香火钱不成问题。” 敬明主持略作沉吟,缓缓说道:“贫僧不是为了香火钱,是觉得这位施主与贫僧有缘。有缘之人,贫僧自当尽力相助。” 他指了指身旁的一副对联,对王潇木说:“施主请看,这副对联或许能给您一些启示。‘世事如棋,让一着不为亏我;心田似海,纳百川方见容人。’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唯有放宽心胸,方能容纳百川,化解烦恼。” 王潇木凝视着对联,细细品味着敬明主持的话,眉头渐渐舒展。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有所悟。“大师说得在理,是我执念太重了。那么请问大师,我该如何做,才能放下执念?” 敬明主持微微一笑,从身旁取过一串佛珠,轻轻拨动着。“执念生于心,亦需心解。施主可每日静心冥想,回想自己一天的言行,是否有不当之处,是否有过于执着之事。久而久之,执念自会淡化。” 王潇木接过佛珠,仔细端详,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平静的力量从中传来。“多谢大师指点,我会试着去做。” 一旁的劳明坤见王潇木神色好转,心中也松了口气。 但是,敬明主持的这些话太过深奥,劳明坤没有完全理解,于是建议道:“大师,麻烦您把话说得直白一些。” “这个嘛……”直到这会儿,敬明主持方才站起身来,指了指大殿后面,说道:“贫僧禅房备有清茶,要是二位施主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到那里一叙。” 几分钟后,在敬明主持的禅房内,王潇木和劳明坤品尝着绿茶,静静听他继续讲解。 敬明主持说:“贫僧隐隐约约看到,这位施主头上,盘旋着一条龙,但口吐黑气,且龙爪死死抓住您的全身,让您透不过气来。” “什么!”王潇木不仅眉头紧锁,似乎对敬明主持的这番话,产生很大质疑。 倒是劳明坤瞪大双眼,兴趣颇浓的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老板有劫难?” “是这样的。”敬明主持回答的相当干脆。 “那么,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劳明坤比王潇木还上心,他紧紧盯着敬明主持,期盼之意非常明显。 敬明主持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似乎在衡量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破解之法,并非没有,但关键在于施主自身的修行和抉择。” 敬明主持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入劳明坤的心田,让他原本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王潇木则依然眉头紧锁,显然对敬明主持的话半信半疑。 敬明主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因果。施主所遇之难,或许正是您过去所作所为的果报。但请施主不要灰心,因果循环,亦有其解。” 劳明坤连忙追问:“那么,大师,我们该如何做,才能度过此劫呢?” 敬明主持感慨说:“我刚才所说,施主头上是条盘龙。这条盘龙身上刚刚长出些许金色鳞片,还未完全化成金龙。” “不过,依贫僧愚见,他日早晚会腾飞而起。可关键是,这条龙对施主您有很大怨气,仿佛以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句话,着实让王潇木惊掉下巴。 联想起郝庆安的分析,他不由得忧虑起来。 第4923章 按照郝庆安的逻辑,厉元朗调毕方到南汇市工作,大有巴结王占宏之嫌。 通过类似托孤手法,博得王占宏好感,争取在明年更上一层楼,直接入局。 不管真假与否,可能性极大。 出来工作,谁不想进步,尤其到了厉元朗目前地位。 他今年才五十三岁,精力充沛,在所有省委书记之中,属于比较年轻的。 更有另一层身份,他是陆临松的女婿,在那个圈子里口碑极佳。 虽然陆临松已经作古,但他残留的影响力仍然存在。 最重要的是,妻子白晴很会利用她老爸的威望,为丈夫拉拢人脉,从而赢得广泛支持。 谁都知道,明年局委选举,绝非一次普通选举。 而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性过渡。 有老人,也有新人,以老带新,为未来人事布局铺路。 所以说,能否入局,是最终进入最高圈子的门槛。 不得不说,郝庆安的分析很透彻,也很明了。 在听敬明主持谈到那条龙的时候,特别指出,这条龙尚未变成金龙,只是身上有鳞片正在发生变化。 也就是说,羽翼尚未成形。 王潇木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不过转瞬即逝。 太冒险了,成功还好说,一旦失败,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思来想去,王潇木试探的问敬明主持,“大师,您可有破解之法,把我头上这条龙挪走?” “施主,恕我直言,您刚才是不是有个大胆想法,想要斩草除根?” 一听这话,王潇木顿时瞪大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奇怪,自己想什么,和尚怎会猜出来? 好在他气定神闲,慢悠悠说:“大师所言并不准确,我怎敢在佛家圣地妄动杀念,我只是想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化解恩怨,又能保我顺畅。” 敬明主持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洞察王潇木的心思。“施主不必惊慌,贫僧并非窥探您的心思,而是观您面相,看出您心中有所犹豫。” 王潇木暗暗称奇,对这位敬明主持更加刮目相看。“那么,大师有何高见?” 敬明主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龙亦有天敌。但请施主记住,化解恩怨,重在和解,而非对抗。若您能以宽广的心胸容纳对方,或许能化敌为友,共谋发展。” 劳明坤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敬明主持说得在理。他插话道:“大师说得没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老板一直秉持这个原则,从不主动与人结怨。” 敬明主持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劳明坤。 “这位施主,您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但也要注意,过于迁就他人,有时反而会助长不正之风。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也要坚守原则,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劳明坤听后,若有所思,对敬明主持的话深表赞同。 王潇木则陷入沉思,他在思考如何运用敬明主持的话,化解自己眼前的困境。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敬明主持说:“大师,谢谢您的指点。我会试着放宽心胸,容纳对方,寻求和解之道。同时,我也会坚守原则,不让自己陷入被动境地。” 敬明主持听后,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神色。“施主能这么想,实属难得。愿您能化解恩怨,一路顺畅。” 王潇木和劳明坤起身告辞,离开禅房,回到大殿。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大殿上,让整个空间显得明亮而温暖。 第4924章 王潇木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在返回的路上,劳明坤忍不住问王潇木,“常委,您真打算按照大师的话去做,和厉元朗和解?” 王潇木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和解谈何容易,但我会尽力而为。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劳明坤听后,心中暗自佩服王潇木的胸怀和远见。 他知道,王潇木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非偶然。 而是凭借他的智慧、勇气和胸怀,一步步赢得的。 自己作为王潇木的心腹,也要向他学习,不断提升自己,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走出静心寺,踏上返程路途。 历时半个多月,张秋山终于踏进厉元朗的办公室,将一份干部调整方案,摆放在厉元朗面前。 厉元朗看着张秋山,爱惜的说道:“秋山,你瘦了。” 张秋山没想到,厉元朗开口竟然关心他的身体,不免有些感动,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书记,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没休息好。” 厉元朗语重心长地说:“秋山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是我们组织部门的中坚力量,我可不想看到你因为劳累过度而倒下。” 张秋山用力点了点头,坚定地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身体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我已经反复斟酌过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修改的地方。” 厉元朗接过方案,仔细翻阅起来,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可。 张秋山在工作上一向认真负责,这份方案也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翻阅完毕后,厉元朗将方案放在桌上,对张秋山说:“秋山,这份方案做得不错,很全面也很细致。不过,在干部调整上,我们还要更加慎重,要确保每一个调整都能达到最优化的效果。” 张秋山认真听着厉元朗的意见,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他清楚,厉元朗在干部选拔和任用上,一直秉持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敬佩的。 “书记,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意见,对方案进行进一步的完善和优化,确保每一个调整都能符合我们组织部门的要求。”张秋山郑重地说。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张秋山说:“秋山,你辛苦了。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下,身体是本钱,可不能因为工作而累垮了身体。” 张秋山感激地看着厉元朗,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动力。 自己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关心下属、重视人才的好领导,是自己从政生涯中最大的幸运。 “这样,你先把方案放到我这里,我仔细看一下,形成意见后,你们再做细化。” 张秋山点头,表示明白。 可他却没急着走,显然还有话要说。 厉元朗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秋山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略作思索,说道:“书记,茂印市的葛凡畴自杀,洪成水又被纪委带走,两位主要领导出现空缺,我们是不是最先考虑继任人选,免得茂印市出现权力真空,影响正常工作。” “而且,人心不稳,这对茂印市很不利。” 厉元朗“嗯”了一声,徐徐说道:“是啊,是要尽快解决,否则的话,拖的时间越长,影响越大。” “秋山,你们先拟定出人选,我和汝涛、庆安两位同志碰个头议一下。” “好的,我马上就按照您的指示办。” 张秋山离开后,厉元朗捏了捏眉心,以便缓解疲劳。 这时,李浩然敲门进来,报告说:“沈省长刚刚打来电话,问您是否有时间,他想过来见您。” 厉元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李浩然,他余下的日程安排。 李浩然干脆利落的说:“您有个会议要参加,傍晚时分,还有外事活动,晚上七点,要陪同外宾共进晚餐。” “中间能不能挤出一点时间,汝涛同志着急见我,总得满足他的意愿。”厉元朗提醒道。 李浩然看了看表,“下面这个会,不是很重要,您可参加,也可不参加。” 厉元朗挥了挥手,“你让庆安同志代表我去吧,这段时间留给汝涛同志。” “是。”李浩然领命,转身出去。 一般来说,沈汝涛很少与厉元朗见面,除非有紧急事务。 毕竟,厉元朗忙,沈汝涛同样不轻松。 再说,他俩频繁接触,容易引起非议。 只是厉元朗心里犯疑,沈汝涛这么迫切,到底所为何事。 第4925章 厉元朗推掉一个会议,专门抽出时间会见沈汝涛。 沈汝涛是南州省的二号人物,他的搭档,该给的面子一定要给。 把沈汝涛让进沙发里坐下,李浩然奉上茶水后,知趣离开。 望着李浩然的背影,沈汝涛感叹道:“小李不错,有眼力,有分寸。” 别看只有短短几个字,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厉元朗不知可否的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尝尝这茶,挺纯正的。” 沈汝涛象征性的端起茶杯抿了抿,自然点头赞扬一番。 之后,他便向厉元朗汇报了省政府最近处理的几件事。 都与政策方面有关。 厉元朗边听,边不时给出意见。 谈了十几分钟的工作,厉元朗清楚,这些绝非沈汝涛着急来的目的。 但他不会主动问起,要等沈汝涛自己亲口提出来。 果然,沈汝涛话锋一转,放下茶杯的同时,似乎不经意的说:“书记,茂印市的问题,纪委那边处理得怎样了?” 这不奇怪,省纪委办案,会在第一时间向厉元朗汇报。 毕竟,纪委隶属于省委,厉元朗是他们的直接上司。 虽然,有些情况,会形成文件,分别方法常委们审阅。 可重大情况,只有厉元朗本人掌握。 作为二号人物,沈汝涛询问此事并不唐突,厉元朗有义务告知。 就目前而言,茂印市的问题,尚未牵扯到安秉州的主要领导。 办案需要时间,仅搜集证据一项,工作量就非常之大。 听完后,沈汝涛身体往后一靠,晃动着脑袋,发出感慨,“是啊,茂印市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心惶惶,影响极坏,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只是……” 略作停顿,沈汝涛身体前倾,语气缓慢地又说:“书记,由此看来,一个好的班子,需要作风正派、清正廉洁的干部来领导。我建议,在挑选茂印市继任人选时,一定要严格把关,确保选出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以稳定人心,推动茂印市的各项工作顺利开展。” 厉元朗微微颔首,赞同道:“汝涛同志说得在理。干部选拔任用,关乎党和国家事业的发展,不能有丝毫马虎。我们要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用人标准,确保每一个干部都能经得起考验,担得起重任。” 沈汝涛继续道:“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请书记您斟酌决定。” “你说。”厉元朗微笑着,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沈汝涛的脸。 “为了茂印市不再出现洪成水、葛凡畴之流,我认为,决定继任人选的时候,首先应该考虑从省里空降干部下去。” “一来,省里干部和茂印本地没有瓜葛,可谓一身清白。二来,他们的能力水平普遍较高,理解和施行各种方针政策,游刃有余。” “最主要一点,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工作,我们了解他们,也信任他们。跟前的人,用着顺手,使着放心。” 厉元朗细细品味沈汝涛这番话,脑海里忽然想到,沈汝涛一开始对李浩然很高的评价,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于是,和颜悦色地说:“汝涛同志,关于继任人选,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被厉元朗的直接询问,沈汝涛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着摇头,“书记,您主抓全省工作,包括人事。这事您定,不管是谁,我全力支持。” 这话听着谦虚和大度,实则,厉元朗非常清楚,并非沈汝涛的心里话。 厉元朗便说:“秋山同志曾经向我建议,在全省人事变动之前,先考虑茂印市的问题。” 第4926章 “一二把手先后出事,茂印目前群龙无首,急需两位德才兼备的优秀同志补充上去。” “我赞成秋山同志的建议,要组织部尽快选出人选,准备和你,还有庆安同志,我们三个碰个面,先议一议,没什么问题了,再拿到五人小组会上过一过。” “哦。”沈汝涛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既然书记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斗胆提一个。” “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张平双同志,能力突出,有担当,又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他今年四十岁,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我觉得,由他出任茂印市委书记,比较合适。” 一听沈汝涛提出的人选,竟然是张平双,并不是他的秘书,还是出乎厉元朗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沈汝涛专门谈及李浩然,很大可能会把自己秘书推出去。 可沈汝涛一反常态的做法,反倒让厉元朗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张平双是个怎样的人,厉元朗并不了解,也无法直接表态支不支持。 但为了照顾沈汝涛的面子,厉元朗只是他会认真考虑。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沈汝涛再待下去毫无意义,起身提出告辞。 厉元朗把他送到门口,正好李浩然进来收拾茶具,厉元朗叫住他,问道:“小李,你先别忙,有个事我问你。” “书记,您请问。” 李浩然站在厉元朗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你了解张平双吗?” 李浩然想了想,回答道:“工作上的原因,有过接触,但是不是很了解。” “就说一说你的直观印象。” 根据李浩然提供,张平双是从副县长任上,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 先在秘书二处担任副处长,后调到综合二处。 沈汝涛担任省长之后,他也跟着去了综合一处,升任处长。 秘书二处副处长? 厉元朗眉头微微一蹙,“沈省长是从常务副省长直接出任省长,这么说,他一直为沈省长服务?” “书记睿智,张平双担任秘书二处副处长的时候,沈省长正是常务副。”李浩然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汝涛没提自己秘书,反而提了张平双。 也就是说,张平双始终跟着沈汝涛。 把张平双从基层调来,也是沈汝涛的手笔。 可有一点,厉元朗不明白。 既然沈汝涛这么欣赏张平双,为何不调他担任秘书呢? 这么复杂的问题,李浩然自然不知。 可有的人知道,那就是张秋山。 一个电话打过去,张秋山痛快给出答案。 张平双曾经救过沈汝涛的命。 沈汝涛担任副县长的时候,一次下乡检查工作,当时只是乡干事的张平双陪同。 附近一匹马突然受惊,拉着马车发疯似的冲进沈汝涛一行人。 由于沈汝涛走在前面,马车直奔他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张平双反应奇快,一把将沈汝涛推到一边。 而他自己则因躲避不及,被马车撞倒在地,当场昏厥。 好在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却也摘除了一个肾。 有了这种关系,张平双在沈汝涛的照顾下,平步青云。 从一个小小的乡干事,一路高升,直至现在的综合一处处长。 看得出,沈汝涛真是把救命恩人提携到底。 谁不知道,茂印市委书记还兼任安秉州委常委,妥妥的副厅。 最主要的是,在安秉州安插自己的人,下一步就有控制安秉州的希望。 张秋山还透露,张平双这人能力有限,思想固执僵化。 厉元朗听后,陷入沉思。 张平双这种性格,是否适合在茂印市这种复杂环境中工作,有待商榷。 毕竟,茂印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风波,急需一位有能力、有魄力、又懂得变通的领导,来稳定局面,推动发展。 就在厉元朗考虑这件事的时候,郝庆安紧跟沈汝涛步伐,于第三天上午,主动通过李浩然,想要面见厉元朗。 厉元朗十分意外,郝庆安还有脸见他? 第4927章 郝庆安挑拨厉元朗和于海的关系,企图让于海站队到他这一边。 这还不算,暗中支持王潇木,发表一些不当言论。 总之,在南州省委常委当中,郝庆安是第一个敢公开和厉元朗作对的人。 按理说,厉元朗是南州省委书记,拥有绝对权威。 不管是谁,哪怕是沈汝涛,都不敢和厉元朗唱反调,至少表面上对他都十分尊重。 作为一个三把手,如此胆大妄为,迟早会被调走。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郝庆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背后的靠山,同样十分了得。 虽然说,冯滔还有王占宏对厉元朗很赏识。 可也仅仅属于赏识。 厉元朗去京城很多次,很少受到冯滔的接见。 有些事,都是通过盛良醒带话。 也就是说,以厉元朗目前情况,想要成为冯滔信赖之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造成这种结果的根本原因,是冯滔走上现今位置,背后的推手是王铭宏,而非厉元朗的岳父陆临松。 表面上看,陆临松提拔的王铭宏,那么,冯滔也算是陆临松的人。 不过,就是由于这种拐弯关系,冯滔只认王铭宏,只领王铭宏的情。 反倒对陆临松并不心存感激。 陆临松活着的时候,他都这么想。 何况陆临松已经作古,感情更加淡了。 可郝庆安不同,人家每年春节后,都会去登门拜访老领导,参加家宴。 要知道,家宴只有家人和亲属有资格参加,外人能够获此殊荣,足以看出,郝庆安和老领导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 当初商议南州书记的时候,老领导提出建议,推举郝庆安出任。 只是,有人提出异议。 副书记接任书记的情况有,但非常罕见。 除非副书记立下汗马功劳,声望极高。 这两点郝庆安都不具备。 若是让他担任省长,再通过几年时间锻炼,成为省委书记顺理成章。 加之冯滔本身属意厉元朗,又有其他人支持。 厉元朗才脱颖而出,顺利登上南州第一大佬的宝座。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冯滔了。 他力主厉元朗到南州工作,主要看中厉元朗的能力。 纵观厉元朗的从政生涯,他曾经多次临危受命,并且在错综复杂之中打开局面,说他是救火队长,一点不为过。 由此不难看出,厉元朗能有今天的成就,特殊关系只是一方面,个人努力密不可分。 郝庆安一进来,厉元朗主动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让进沙发里坐下。 寒暄几句,郝庆安直接步入主题,道明他的来意。 “厉书记,你我相处有些日子了,有些话我就不拐弯抹角,我直说了吧。” “茂印市的人事安排,希望您和省委考虑一下我的秘书高学忠。学忠跟了我四年,是应该外放出去锻炼锻炼了。” “他现在是正处,茂印市委书记兼任安秉州的常委,可以给他加一加担子。毕竟,他是省委出来的人,平级调动,彰显不出省委的重要性,这样做,一步到位。” 让厉元朗始料未及,郝庆安竟然这么直白,等于说公开替部下伸手要官。 厉元朗一听,脸上露出不悦,说道:“庆安同志,按照组织程序,茂印市的人事安排,需要经过多方面的考量和讨论,不能仅凭个人意愿就做出决定。” “哪怕我是省委书记,也不能违反任用干部的原则,你说是不是?” 对于厉元朗的反应,郝庆安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说:“厉书记,有句话我只告诉您一个人,请您务必替我保密。” 第4928章 “我的工作,可能要有变动,差不多要去鹤源省。” “噢!”厉元朗略显吃惊,“你去鹤源?” “嗯。”郝庆安点了点头,“主持省政府工作……” 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厉元朗。 主持省政府工作,不就是省长么! 倒不是吃惊郝庆安担任鹤源省长,而是厉元朗感觉,这么大的人事调动,他竟然一无所知。 郝庆安根本不在乎厉元朗的反应,直截了当说:“厉书记,我一旦调走,提前安排秘书的去处,算是一种惯例吧。” “以前,我对您有偏见。说白了,您要不来南州,我也许会更上一步,哪怕接替不了书记。沈省长顺势上位,我还有机会搏一搏省长的位置。” “那时候我就想,是您挡了我的晋升之路。因而,我难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在此,我向您真心道歉。” “通过您一系列的做法,还有您刚正不阿的性格,嫉恶如仇的态度,使我对您深感佩服。在您面前,我自惭形秽。” “庆安同志,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厉元朗神色缓和下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郝庆安见状,心中稍安,继续说道:“厉书记,我即将离开南州,学忠跟了我这么久,我真心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前程。茂印市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我相信他能够胜任那里的工作。” 厉元朗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庆安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茂印市的人事安排,不是儿戏,需要慎重考虑。高学忠同志的能力和经验,我当然有所了解,但是,是否适合茂印市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考察。” 郝庆安一听,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说道:“厉书记,您说的有道理。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最终的决定权在您和省委。我只是希望,您能给学忠一个机会,让他能够有机会证明自己。” 厉元朗点了点头,说道:“庆安同志,你放心,我会公平公正地考虑每一个人的。茂印市的情况复杂,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局面,推动发展的干部。无论是谁,只要符合这个条件,我都会支持。” 郝庆安闻言,起身告辞道:“厉书记,我一旦离开南州,今后我们还有见面机会。” “希望您能满足我的心愿,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将来不管我走到哪里,您的这份情,我郝庆安都会牢牢记住。” “您时间宝贵,我不打扰了,再见。” 厉元朗送郝庆安到门口,目送他离去后,回到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郝庆安即将调往鹤源省,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而郝庆安提出的让高学忠出任茂印市委书记的建议,也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方面,他不想因为个人关系而违背任用干部的原则;另一方面,他也知道,郝庆安既然提出这个建议,必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某些人的支持。 厉元朗深知,茂印市的人事安排,不仅仅关乎一个干部的晋升,更关乎整个南州的政治格局和稳定。 他必须慎重考虑,做出最符合大局的决定。 并且,沈汝涛也提出人选。南州的其他两个大佬,都把目光瞄准茂印市委书记的位子上。 该如何选择,怎样平衡,成为摆在厉元朗面前一道不好抉择的难题。 一晃,厉元朗从政将近三十年,遇到过很多棘手的事。 可沈汝涛和郝庆安联袂给出的难题,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官场上,平衡往往是一门艺术,一种智慧。 尤其在南州这样的政治漩涡中,更是显得尤为重要。 他深知,自己不仅要考虑个人的政治前途,更要顾及整个南州的稳定与发展。 每一个决策,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连锁反应。 因此,在面对沈汝涛和郝庆安的提议时,他不得不深思熟虑,反复权衡。 一旦选择不当,不仅可能得罪其中一方,更可能打破现有的政治平衡,给南州带来不必要的动荡。 所以,厉元朗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议题,暗中观察,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案。 恰在此时,白晴竟然带着谷雨,悄无声息飞抵南州。 第4929章 一见妻儿,厉元朗连日来的心力交瘁一扫而光。 “怎么也不来个电话,我好派人去接你们。” 拉着白晴的手,厉元朗不免埋怨起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白晴指了指身边的谷雨说:“快看你儿子,几个月不见了,看他有没有变化。” 还别说,谷雨长得更加健壮,就是晒黑了。 厉元朗便说:“西原之行,有什么收获?” 谷雨平静回应,“爸,我只有一个感受,农村工作任重道远。” “噢!”厉元朗浓眉一挑,感兴趣的问:“详细说说。” 白晴却在一旁打岔说:“刚见面就谈工作,能不能让孩子洗个澡,休息一会儿,等吃过晚饭,你们爷俩随便聊。” “好好。”厉元朗举手投降,让李浩然安排谷雨上楼,同时吩咐他,通知省委食堂准备几个本地特色菜送过来。 主要是厉元朗平时很少开伙,冰箱里倒是备有各种新鲜蔬菜和鸡鱼肉蛋,他已经很久没下过厨房了,厨艺严重倒退,做不出像样的饭菜。 白晴和他情况相似,都不是善于做饭的主儿。 再说,时间也来不及。 趁着谷雨离开之际,厉元朗把白晴招呼进书房,神色庄重的问:“这么急着来,到底什么事?” 白晴无事不登三宝殿,带着谷雨到南州,绝非只是单纯见他,肯定有急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需要面谈。 白晴微微叹息,“两个事,一个是谷雨的,另一个和你有关。” “先说谷雨,他和林小溪藕断丝连,表面上断绝来往,暗中仍有联系,这是海欣告诉我的。” “老公,林小溪毕竟是金维昂外孙女,你和金家关系紧张,即使林小溪年幼无知,不了解内情,但金维昂和金维信哥俩还在里面关着,加上金可凝意外死亡,这笔账,金家人肯定记在你的头上。” “长辈间的恩怨情仇,势必会影响到下一代身上。假使他们两个都不在意,这件事会始终伴随他们,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关键是,金家会不会接受谷雨,你看着林小溪能否别扭,这些都是未知因素。我觉得,你有必要和谷雨好好谈谈,所以就把他一起带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海欣也一样,只有你才能揭开这层面纱,让谷雨知难而退。” “以我们家现有实力,什么样的女孩娶不进门,比林小溪漂亮和知书达理的女孩有的是。” “再说,谷雨的条件也不差,长相精神帅气,又是学生会干部,前途一片光明。” “据我了解,现在就有好几个女孩对他表白过,都被他拒绝了。他的眼里,只有林小溪,别的女孩根本看不上眼。” 厉元朗理解白晴的一片苦心,她看待事物眼光独特,很有前瞻性。 妻子不看好林小溪,自己也持相同观点。 为了儿子将来,厉元朗打定主意,晚饭后,专门和儿子好好聊一聊。 “你说的第二件事,关乎我的,指的什么。”厉元朗又问。 白晴直言道:“卿柔和我说了,你已经把毕方安排到南汇工作,你不见毕方是对的。” “王占宏对儿子要求严格,从小就进行了各种培训和锻炼,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人。” “他希望,毕方不要以为是他的儿子,就自满骄傲,目中无人。” “你这样做,恰恰做到王占宏心里去了。卿柔告诉我,王占宏对你的做法十分赞成,还夸你做事得体。” “我估摸,推荐你入局,他这一票应该稳了。只是,有一个人对你颇有微词。” 第4930章 “谁?”厉元朗倍感惊讶。 当白晴说出那人名字后,厉元朗更加吃惊,怎么是他? 因为这人正是郝庆安背后强有力的支持者,从郝庆安要调到鹤源省当省长一事中不难发现,他的能力很大。 白晴继续说:“冯滔有意于你,但调你来南州,他已经发过话了,若是在入局一事上坚持,有点难度。” “老公,有句话我就直说了,冯滔为了你和那个人产生分歧,觉得不值。怎么说呢,你不是冯滔核心圈子里的人,顶多算是外围人士。” “你难道没发觉吗?这段时间,盛秘书和你联系都少了,原因只有一点,他有意疏远你。” “另外,还有个不好消息,廉明宇的呼声很高,在你之上。有个不争之实,于水华还在,他的话,仍然具有一定影响力。” “我们不一样,爸爸不在了,人走茶凉。何况爸爸这杯茶早已变成凉茶,没有温度,也没热度,想要搭建起来,绝非易事。” 一听妻子这么失落,厉元朗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去游说爸爸老部下,效果不理想是吧。” 白晴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完全悲观,可我预感效果不大。” “一来,老部下当中,尚在人世的那几位,说话力度今非昔比。二一个,冯滔经过这几年历练,基本上掌控全局。” “在你和廉明宇之间,他更看好后者。” “让你和廉明宇同时入局,不符合廉明宇的利益。为了保全廉明宇,只能压住你,延缓你入局的时间。” “如此一来,你落后廉明宇,在将来的人事安排上,你落下风,就不会对廉明宇构成威胁。” “我猜测,准是于水华和冯滔有过交流,在定位你的问题上,他们或许达成默契,你给廉明宇让路,不要影响到他将来飞黄腾达。” 厉元朗原本的好心情,在妻子一番肺腑之言下,备受打击。 不能怪厉元朗想要升官。 干工作,谁不愿意更上一层楼。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 这是上进心的体现,也是对理想的一种执着追求。 然而,仕途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坎坷中,才能使人更加清醒,更能历练人。 厉元朗深呼吸一下,说道:“这两天,沈汝涛和郝庆安全都找我,谈及茂印市的人事安排,他们两个全都推荐人选。” “沈汝涛的背景我大致了解,不是很强,但他推荐的人选,口碑不错,对茂印市的发展和稳定,能够起到作用。” “我要着重介绍这个郝庆安,从我到南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处处和我作对。” “究其原因,是我阻挡他的晋升之路。” “郝庆安跟我透露,他即将出任鹤源省长,而他背后这位,正是对我有意见的那人。” “郝庆安的话,说得很直白。他暗示我安排他的秘书,这份人情他一定记住。” “我原本打算暂时搁置,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再做打算。” “现在看来,也许郝庆安也是在试探我。如果我遂了他的心愿,那么,我入局这件事上,也就有了转机。” “我要是不答应,得罪郝庆安事小,得罪那位,我的事基本成为死局,至少明年,肯定没机会……” 白晴全程仔细聆听厉元朗的话,她的神色变得逐渐严峻起来。 不仅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郝庆安是在和你做交易,你满足了他的想法,在你的事情上,他助你一臂之力作为回报?”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明说,但我估计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倒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想想,郝庆安怎么可能做人家的主,那么高地位的人,岂会听他郝庆安的一面之词。他在人家那里,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还有重要一点,我使用干部的原则一直是,能者上,庸者下。高学忠是不是那块料,我心里有数,不会因为郝庆安的几句话,就违背我的初衷。”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厉元朗的语气非常坚定。 第4931章 白晴了解丈夫。 当她听厉元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让厉元朗和郝庆安做交易,压根不可行。 的确,厉元朗说的没错。 郝庆安没资格,也不可能做得了别人的主。 有拉大旗作虎皮之嫌。 可换个角度想想,若是真的呢? 因为厉元朗的到来,郝庆安在南州省无法发展,转而去鹤源省,足以说明,他背后的这棵大树,不光能量超强,郝庆安在人家心目中,分量指定不轻。 有资格参加别人家宴的郝庆安,仅凭这一点,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 自从父亲去世后,厉元朗就没这种机会。 对比之下,郝庆安就比厉元朗混得强。 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尽管他们是夫妻,生活了十几年。 这还是第一次产生分歧。 只不过,没把分歧演艺得那么激烈而已。 白晴默不作声,厉元朗同样陷入沉思。 郝庆安的建议虽然可能带有某种交易的性质,但也不能完全忽视。 官场上的事情,往往错综复杂,表面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真相。 好一会儿,厉元朗才打破沉寂,说道:“老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前途,就违背我用人的原则。高学忠是否真的适合茂印市,我需要进一步考察,不能仅凭郝庆安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 白晴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但眼中仍有一丝忧虑。“我知道你的原则,也相信你的判断。只是,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简单。郝庆安既然敢提出这个建议,背后必然有他的依仗。” 厉元朗叹了口气,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能被这些外在的因素所左右。我要做的是,为南州选出最适合的干部,而不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私欲。” 白晴沉默片刻,然后说道:“老公,我相信你的决定。只是,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你的前途,同样重要。” 厉元朗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该怎么做。” 眼见这条路行不通,白晴思索片刻,缓缓说:“我见过力哥了。” “嗯?”听到力哥的名字,厉元朗的剑眉微微一颤。 好久没和力哥联系了。 说实在话,厉元朗和力哥的关系,远没有妻子深厚。 毕竟,妻子与力哥以及他那个圈子联系已久,且父辈都是显赫人物。 有共同语言和愿景,更有不可替代的身份地位。 外人想要融入这个圈子,基本不存在。 哪怕是厉元朗,要没妻子加持,别说进来了,就是那次聚会,厉元朗恐怕都没机会。 其实仔细一想,也很正常。 每人有每人生活的圈子,大家能在一起畅所欲言,保持下来的原因,就是彼此差距不大,也没有利益牵绊。 换言之,这两样有一个被打破,那么,必然有人会被圈子排斥,直至淘汰。 显然,厉元朗对力哥的声音,还是感兴趣的。 白晴借助此事,向厉元朗继续渗透。 “力哥了解你目前处境,外人看来,你的前途已经走进死胡同,成为无解难题。” “可力哥认为,并非完全是死局,倒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什么方案?”厉元朗眼前一亮,似乎看到曙光。 “解铃还须系铃人。”白晴说:“你必须加深和冯滔的关系。” 厉元朗一阵苦笑,简直废话,这还用说吗? 摆在明面的道理,谁不清楚。 关键是,冯滔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到底有多大,现在还是未知数。 第4932章 难道说,让他主动联系盛良醒? 即便心存疑惑,厉元朗还是耐着性子,听白晴把话说完。 “下个月的月初,是冯滔母亲九十岁生日,力哥的意思,他想为你争取到一张请柬。” “你是知道的,能够有幸参加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力哥想通过这次接触,让你和冯滔的关系走得更近一些。” “我来之前,力哥那边还没有动静。这事不能催,他既然说了,肯定正在运作。你若能成行,对你将有莫大帮助。” 厉元朗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事难度很大,不知力哥能否办成。” 白晴回应道:“力哥主动提出来,就有提出来的道理,我们等消息就是。” 说话间,李浩然已经安排好谷雨,过来请示厉元朗,晚饭是否现在开席。 厉元朗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六点了,便对李浩然说道:“可以,通知上菜吧。” 李浩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省委食堂的服务人员,端着各种美味佳肴,走了进来。 厉元朗和白晴陪着谷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饭桌上,谷雨向厉元朗和白晴讲述了自己在西原的经历,以及所见所闻。 厉元朗和白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可以说,谷雨去西原,亲身接触到底层农民,从他们身上,深刻感受到农民的善良和质朴,还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同时,谷雨也谈及,目前农民面临的问题。 他剖析道:“农村人口流失严重,特别是在偏远地带,这种现象尤为突出。” 谷雨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农民生活的深切关怀,以及对于改变现状的迫切愿望。 厉元朗和白晴听后,神色变得更为凝重。 这些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需要政府、社会以及每一个人的共同努力。 饭后,厉元朗专门把谷雨叫到书房,就他和林小溪的事情,进行了深入的交谈。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谷雨,爸爸知道你对林小溪有感情,但是,你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可能会受到很多外界因素的影响。” 谷雨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着父亲的话。 厉元朗继续说道:“爸爸不是反对你们的感情,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冷静地思考一下未来。林小溪的家庭背景复杂,你们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 谷雨抬起头,坚定地说道:“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感情能够战胜一切困难。而且,我也有信心能够处理好和林小溪之间的关系。”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厉元朗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年轻人的感情是炽热而真挚的,但现实的残酷往往也会让他们措手不及。 “儿子,我和金家间的恩怨,由来已久。无论是金依梦,还是金维信、金维昂,就是老一辈的人,我都接触过。” “另外,还有一个已经不在的金可凝……” “爸爸,”不等厉元朗把话说完,谷雨抢过话头说:“金可凝是小溪的堂姨,金可凝是金可凝,她是她。不能把您们那一辈的恩怨,硬生生转嫁在她的头上。” “何况,这件事过去十几年了,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不能混为一谈。”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儿子,你还年轻,不可只看事物表面,要往深层次考虑。” “老金家没落,是他们这一家人太注重算计的结果。” 谷雨有些不理解的说:“爸爸,小溪和我说过,对于金家老祖,她只见过几次面,印象不深,不好评价。” “可是她的性格,她为人处事的想法,和您说的完全不同。她不会算计,更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善良、真诚,这些品质是我最看重的。” 厉元朗听后,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儿子,爸爸不是让你否定林小溪的品质,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谷雨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爸,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也会努力处理好和金家之间的关系。” 厉元朗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晴的敲门声打断。 看着白晴急切目光,厉元朗猜测,准是力哥那边有消息了。 第4933章 厉元朗告诉谷雨,“我和你白阿姨有话说,你先回房间休息,刚才那件事,有时间我们再继续谈。” 谷雨离开后,白晴坐下来就问:“你和谷雨谈的怎么样,他有没有回心转意?” 厉元朗无奈摇头,“倔强得很,怎么劝都不同意离开林小溪。真不知道,林小溪给他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算了,不提这事了,等明天我抽出时间,和他再好好谈谈。对了,看你这样,莫非力哥那边有消息了。” “嗯。”白晴肯定的点了点头,“力哥刚给我打过电话,请柬搞到了一张,不过位置不靠前。” 冯滔给母亲过九十岁生日,邀请的人不多。 除了亲属层面,外人只有区区两桌。 自然,一个班子的成员并未包含在内。 大家都很忙,难以抽出时间,意思到了就行。 何况,以冯滔低调性格,也不希望弄得兴师动众。 可即便如此,二十张请柬的含金量仍然不轻。 很多人挤破脑袋,想方设法,恐怕连个边都沾不上。 很简单,有资格坐在这张桌的人,最起码得到冯滔认可。 说句难听点的话,要不是力哥出面,厉元朗都没机会。 哪怕冯滔对他赏识,盛良醒多次在紧要关头,给他指点,可要想和冯滔更近一步,终究差了点意思。 厉元朗沉默不语,他在思考。 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管远近,力哥给我创造机会,这份情,我永远记住。” “老婆,你帮我想想,我带什么样的礼物最好。” 这句话,也正是白晴最关心的。 当她得知力哥特意为丈夫争取到请柬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 有些话,白晴没有告诉厉元朗。 力哥委婉表示,搞到这张请柬不难,难在厉元朗身上。 和其他人相比,厉元朗在冯滔心目中,远没有达到这种资格。 为此,力哥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嘴唇都快磨薄了,总算打消冯滔顾虑,勉强同意。 但也给出条件,寿宴结束之后,喝茶聊天的时候,厉元朗就不要参加了。 让他参加寿宴,是看在力哥的面子上。 喝茶谈天,把厉元朗排除在外,则有另一番考量。 力哥没说原因,聪慧的白晴一听就猜出个大概。 是廉明宇从中作梗的结果。 别看他平时和厉元朗关系不错,那是没有涉及自身利益。 一旦触及这方面,心态和想法都会发生改变。 厉元朗在后备干部中,始终是佼佼者。 声望比廉明宇高出一截。 主要是,厉元朗做的每件事,都能得到广泛认可。 相比之下,廉明宇则要逊色得多。 他在西原省,无论省长还是书记,政绩乏善可陈。 很少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基本算是中规中矩。 所以说,廉明宇非常不情愿,厉元朗能够走在他前面。 更不希望,入局这么重要的事情,看到厉元朗的身影。 这些话,白晴不能说,一个伤厉元朗的自尊心,另一个,让他知道廉明宇的龌龊技俩,以厉元朗的脾气,恐怕要压不住。 她自然也想到,等厉元朗参加完寿宴,会找一个理由,把厉元朗提前叫走,免得到时候难堪。 因而,力哥搞到请柬后,白晴并没有表现出兴奋,而是非常平静。 “老公,送礼物是门学问,也是门艺术。东西不在贵重,在于送到人家心坎里去。” 白晴分析道:“老人家什么没见过,什么也不缺。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我办,你等我消息。” 第4934章 “可以。” 白晴只在南州住了两天,便带着谷雨回去。 这期间,厉元朗专门又和谷雨谈了一次,效果不理想。 谷雨仍然对林小溪情有独钟,怎么说都难以改变。 最后,他表态,放寒假的时候,把林小溪带来,让厉元朗 亲自见一见,用他的方式来证明这段感情的纯粹和坚定。 厉元朗听后,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儿子的执着感动,又担心他未来会因此受到伤害。 但看着谷雨那坚定的眼神,厉元朗知道,自己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时间能证明一切,也希望谷雨的选择不会让他后悔。 白晴离开前,也和厉元朗谈了谈。 她的意思,希望厉元朗重新考虑郝庆安的要求。 她认为,郝庆安是个小人,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 要是郝庆安在背地里搞出什么小动作,以他现在的地位和人脉,虽不至于造成致命打击,但也会带来不少麻烦。 而且,郝庆安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若是将他彻底激怒,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对厉元朗目前的处境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白晴接着说,她明白厉元朗坚持用人原则,不想因为个人前途而违背自己的信念, 可在仕途这个大染缸里,有时候需要一些灵活变通的手段。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道白晴说的有道理,可内心深处那道关于原则的防线,始终让他有些犹豫。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老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面对类似的情况,我该如何自处?我怕自己会在这复杂的官场中,逐渐迷失了最初的方向。” 白晴轻轻握住厉元朗的手,温柔地说:“老公,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这并不意味着要你完全放弃原则,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一些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你想想,我们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为群众服务,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吗?如果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阻碍,而无法施展你的抱负,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厉元朗长叹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挣扎与无奈:“让我再好好想想吧,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草率决定。” 白晴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劝说,她知道厉元朗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天,张秋山向厉元朗汇报工作的时候,说道:“书记,听说郝副书记要调走?” 厉元朗一怔,“你听谁说的?” 张秋山笑说:“书记,我是做组织工作的,人事方面的消息自然灵通一些。” “要调哪里去?”厉元朗装作心不在焉的随口一问。 “据说是鹤源省代省长。” 果然消息准确。 厉元朗缓了缓,说道:“庆安同志高升,这是好事。从我们南州出去的干部,不管是谁,我们都要由衷的祝福。” “那是。”话虽如此,可张秋山心里也明白,郝庆安这一走,南州官场的格局或许会有所变动。 他偷偷观察着厉元朗的神色,接着说道:“书记,郝副书记这一调走,他手上的工作恐怕得尽快安排人接手,您看这事儿……” 厉元朗自然清楚张秋山话里的意思,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工作交接要稳妥,得找个对各方面情况都熟悉,又能扛起担子的人来接。你先物色一下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商量。” 按照组织原则,接替郝庆安这种级别的干部,有两种情况。 一个是空降,另一个就地提拔。 如若就地提拔,南州省委没有决定权,只有推荐权。 不出意外的话,省委推荐的人选,通过的可能性极高。 张秋山主动提及此事,试探成分居多。 如果从南州本地物色人选,他作为组织部长,希望不小。 因为组织部长转为省委副书记的不在少数。 那么,要想成为第一候选人,厉元朗的态度十分关键。 回想厉元朗到南州的几个月,张秋山始终站在他这一边,尽心尽力办好厉元朗交代的每一件事。 当然,竞争者也有。 像纪委书记于海,省委秘书长龙民,都是关注对象。 这两人和厉元朗的关系,不比张秋山浅,尤其于海。 他甚至觉得,于海在厉元朗心目中,分量比他重得多。 看来,要想成功上位,自己要下一番心思了。 第4935章 茂印市领导班子的配置迫在眉睫,不仅仅是沈汝涛和郝庆安双双推荐人选的原因。 而是因为茂印市现在沦为无组织状态。 据反映,由于书记市长空缺,市里大小事物没人做主。 导致一大堆政令推行不下去。 最让厉元朗恼火的是,作为安秉州书记的王潇木,对此熟视无睹,任凭这种乱象发生,拿不出有效措施阻止。 为此,厉元朗专门把王潇木叫来,神情严肃的批评道:“王潇木同志,茂印的情况,你们州委难道就没有察觉吗?你们的监督职责体现在哪里?现在茂印市处于这种混乱的局面,你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潇木却振振有词的回应道:“书记,不是州委不负责任,实在有难言之隐。” “和您实话实说,州委已经委派一名副州长,暂时主持茂印市委和市政府工作。” “您是知道的,茂印情况比较复杂。洪成水出事,葛凡畴死亡,这些情况发生,使得茂印上下人心惶惶,局势极不稳定。” “副州长到任后,虽然尽力稳定局面,但效果并不显著。一方面,茂印市本地干部对外来干部存在抵触情绪,工作上不够配合;” “另一方面,部分干部趁机浑水摸鱼,想在混乱中谋取私利。而且,茂印市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如土地纠纷、企业改制遗留的矛盾等,在这个时候也集中爆发出来,让工作开展更加困难。 王潇木接着说:“我们曾经向省委反映过这些情况,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和指导。毕竟仅靠我们州委的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解决茂印的问题。”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王潇木同志,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州委要发挥主导作用,积极协调各方资源,加大对茂印的支持力度。对于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要严肃问责,绝不姑息。” “同时,你们要尽快制定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解决茂印市当前面临的紧迫问题。比如政令推行不下去,就要分析具体原因,是干部思想问题还是制度执行问题,然后有针对性地解决。” 王潇木点头称是,并坦言,“书记,州委希望省委尽快研究接替人选,补齐茂印市领导班子,尤其是书记和市长。” 尽管王潇木言辞恳切,但厉元朗还是能感觉到,王潇木消极情绪很大,嘴上不说,实际行动已然体现出来。 其实,不是厉元朗不作为。 沈汝涛推荐的张平双,各方面条件优于郝庆安秘书高学忠。 不过,张平双的标准,与厉元朗心目中的人选仍旧有很大一段差距。 根据省委组织部的建议,认为茂印市委副书记付成举能力强,有担当。 他在茂印市工作十几年,履历不凡。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团省委工作。 之后,以副科级身份,调入茂印市担任副镇长。 只用五年时间,就从副镇长升任镇委书记。 后来担任茂印市副市长,直至如今的市委副书记。 省委组织部给他的评语是:该名同志工作作风扎实,基层经验丰富,具备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 且对茂印市情况了如指掌,是接任市委书记或市长的合适人选。 厉元朗翻看付成举的简历,随口问:“付成举在茂印市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干了快五年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为什么没有得到重用?” 第4936章 张秋山苦笑道:“还不是得罪人了。” “得罪谁了?”厉元朗眉头一皱,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王潇木。当年,王潇木担任副州长,他的一个亲戚要在茂印市搞房地产,看中一块地,时任副市长的付成举没批,这也导致付成举被死死按在现有位置,得不到重用。” 这样啊…… 厉元朗若有所思。 问题来了,付成举显然更适合担任茂印市委副书记,就是市长,都有点大材小用了。 可关键是,沈汝涛和郝庆安他们两个,厉元朗该如何应对。 厉元朗原来打算,根本不考虑这些,务必安排个得力人选去茂印主持工作。 回想白晴临走之前,一再劝诫他,做事不可意气用事。 该委婉的委婉,直截了当的话,还是要看时机和对象。 如今面对付成举的问题,厉元朗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人选任用的事情,更涉及到如何平衡各方势力,确保茂印市能够尽快走出困境。 就在厉元朗左右权衡,思考策略之时,沈汝涛和郝庆安分别再次前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省委什么时候讨论茂印市人选问题。 显然,他们比厉元朗心情更加迫切。 郝庆安调走的消息,基本成为事实。 厉元朗通过其他渠道获悉,下个月,郝庆安的任命就会下来。 联想到自己面临的困境,厉元朗不能不有所顾虑。 恰恰就在此时,龙民却主动前来,求见厉元朗。 向他说了一个重要发现。 “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件事。前两天,高学忠请了病假。说他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半个月。” 龙民说道:“我当时还挺纳闷,郝副书记就要调走,肯定有一大堆事情,需要高学忠去做。这么关键时刻,高学忠却请假,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后来,有人向我反映,高学忠压根不是生病,是让他老婆把脸抓坏了。” “高学忠包了个女大学生,被他老婆抓了现行,一怒之下,挠坏了高学忠的脸,使得他无法抛头露面。” “竟有这事?”厉元朗万万没想到,高学忠居然会陷入这样的私生活丑闻之中。 消息若是传开,对郝庆安那边恐怕也会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毕竟高学忠是郝庆安一直信赖的秘书。 厉元朗心中暗自思量,这高学忠平日里看起来倒是规规矩矩,没想到背后竟做出如此不检之事。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在选拔干部时,不仅要关注其工作能力,更要重视其个人品德和作风。 “书记,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龙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深知厉元朗一向对干部的作风问题抓得很严。 厉元朗沉思片刻后说道:“先不要声张,让办公厅的纪检部门调查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如果属实,对于高学忠这样的行为,绝不能姑息迁就。” 龙民点头称是,转身领命离开。 望着龙民背影,厉元朗陷入沉思。 高学忠在此时出问题,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恰逢其时。 龙民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没用多久,就将高学忠和那名女大学生的风流韵事,调查一清二楚。 根据材料显示,高学忠和女大学生不正常交往已有三年。 期间,还给高学忠生了一个女儿。 当然,高学忠也没亏待她,在南汇市高档小区买了一套房子,还有一辆宝马车。 仅凭这两样,没个二三百万根本做不到。 可高学忠一个处级干部,上哪挣这么多钱,除非他有灰色收入。 从这一点上,高学忠不仅仅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这背后极有可能存在经济问题,必须一查到底。 厉元朗当即拍板,指示龙民,让省委办公厅纪检部门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看看高学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同时,他叮嘱龙民,调查过程要严格保密,防止走漏风声,给后续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调查的深入,高学忠的更多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他不仅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还参与了一些非法活动,严重违纪违规。 直到这会儿,拿到有力证据的厉元朗,终于可以和郝庆安摊牌了。 第4937章 坐在厉元朗对面的郝庆安,拿着高学忠和女大学生亲密举止的照片,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有惊愕,有失望,更有失败后的不甘和颓丧。 高学忠这点龌龊事,郝庆安岂能不知。 曾经,高学忠的妻子,为这事专门找他告状。 郝庆安为此,和高学忠谈了一次。 高学忠的态度非常诚恳,坦白了他和女大学生之间的关系,毫不隐瞒的表示,妻子不能生育。 他家三代单传,不想到了他这里断代。 而且在他老家,如果绝户,从他这一辈开始,上数三代的牌位,都要被移出祠堂。 这可是愧对列祖列宗的最高惩罚,高学忠在长辈压力下,硬着头皮答应,一定想尽办法解决后代问题。 于是,便有了私生女。 可高学忠并不满意,还想继续生下去,不生男孩誓不罢休。 听着高学忠声泪俱下的哭诉,郝庆安的心软了。 说实话,高学忠跟随他这几年,尽心竭力,兢兢业业,最重要的是,对他绝对忠诚。 最后,他给高学忠下达死命令,要想彻底摆脱劣迹,只有离婚再婚这一条路可走。 让他倍感意外,高学忠竟然拖拖拉拉,时隔好几个月,婚没离成不说,还叫妻子抓现行,把他脸挠坏,弄得无法见人。 最可气的是,正值他向厉元朗推荐高学忠,担任茂印市委书记的关键时期。 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别说升官了,弄不好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郝庆安不好出面干预,毕竟他也处在仕途的紧要关头。 稍有不慎,影响的可是一辈子。 他不敢有动作,高学忠却可以。 高学忠也知道,这是郝庆安为他争取到的最后一次机会。 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他便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先安抚住妻子,同意支付一大笔钱。还承诺,一旦担任茂印市委书记,将照顾小舅子的生意。 同时,通过关系,尽量压住这件事的风头。 使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终销声匿迹。 然而,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还是被人搜集到证据。 面对实打实的铁证,郝庆安无话可说。 好半晌,才唉声叹气道:“书记,是我用人失察,没有把好关,让高学忠这样道德败坏、违法乱纪的人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差点推荐他去担任重要职务,这是我的严重失职啊。” 郝庆安满脸懊悔,神情沮丧。 厉元朗看着郝庆安,语气平和却又不失严肃地说道:“庆安同志,出现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看到。” “不过,这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在选拔任用干部上,一定要严格把关,不仅要考察工作能力,更要注重品德修养和作风问题。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正确面对,积极处理。” 郝庆安连连点头,说道:“书记,您说得对。我一定深刻反思,认真吸取教训。对于高学忠,我支持组织对他进行严肃处理,绝不袒护包庇。” 厉元朗微微点头,接着说:“庆安同志,虽然这次高学忠的事情给你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但这并不能否定你过去的工作成绩。” “你即将调往新的岗位,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能够吸取这次的教训,更加谨慎地用人,把工作做好。” 郝庆安感激地说道:“我会记住这次教训,感谢您的宽容和教诲。” 厉元朗站起身来,走到郝庆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庆安同志,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和觉悟。接下来,关于茂印市的人选问题,我们还要进一步研究,争取选出最适合的人去主持工作,让茂印市尽快走出困境。” 第4938章 郝庆安也站起身来,坚定地说:“书记,我虽然要调走了,但茂印市的事情我也会关注。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一定能够选出合适的人选,让茂印市重新焕发生机。” 最后这句话,郝庆安亮明态度。 也就是说,在研究茂印市领导人选时,他会完全支持厉元朗的决定。 走出厉元朗办公室的郝庆安,原本失望的双眼,瞬间变得阴冷。 他在思索,是谁把这些证据交给厉元朗的? 是于海吗? 于海作为纪委书记,有监督全省干部的职责。 以他对于海的了解,如果他调查高学忠,肯定会提前给自己打招呼。 他俩在一个班子工作这么久,关系不算好,可也不算坏。 要不然,郝庆安岂会邀请于海吃饭,说了厉元朗那些话。 至于后来,于海主动找厉元朗坦白,完全在郝庆安意料之中。 说明于海依然决定,彻底站到厉元朗这一边。 这是站队的自然反应,郝庆安没调走的话,会对于海恨之入骨。 可现在他要走了,所有的不快也都随着自己飞黄腾达而烟消云散。 不行,一定要问清楚,看看是谁,背后使绊子,让他丢脸。 于是乎,郝庆安一个电话,打到于海的工作手机上。 别看同为班子成员,可郝庆安是三把手,高于海半头。 肯定是于海要来他的办公室,尽管郝庆安说的客气,“要不,我去那里?” “郝副书记,我现在有点事,半个小时后,我去您那儿。” “好的,我等你。” 挂断电话,郝庆安阴沉着脸,寻思把高学忠叫来。 这会儿的高学忠,还躲在家里养伤。 手还没摸到话机,一阵敲门声响起,秘书二处的副处长敲门进来,请示说,办公厅纪检组长有要事求见。 一听到这个名字,郝庆安心里咯噔一下,下手可够快的。 厉元朗前脚表态,纪检的人后脚就到了。 看起来,高学忠难逃厄运。 果不其然,纪检组长此番前来,就是通知他,要带走高学忠。 向郝庆安打招呼,只不过是程序上的一种礼节。 郝庆安还能说什么,除了支持,他别无选择。 目送纪检组长离开的背影,站在桌子前的郝庆安,眼前突然一亮,困扰他的那个念头,立刻有了答案。 龙民,肯定是他! 这个龙民,给自己背后捅刀子,简直太放肆了! 郝庆安气得牙根痒痒,那双眼睛都能冒火。 好你个龙民,为了巴结厉元朗,不惜暗中搜集高学忠的罪证,还巧妙地通过合适渠道把证据交到厉元朗手上,以此向厉元朗表忠心,妄图借此机会上位。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厉元朗的赏识,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却没想到这种卑劣的手段一旦暴露,将会彻底断送他的前程。 他也不想想,厉元朗向来重视干部的品德和作风,像他这种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的人,厉元朗又怎会重用。 这种行为,不仅破坏了班子里的团结和谐,更是在挑战组织的纪律和原则。 郝庆安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让龙民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在背后使坏的家伙。 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不能让龙民的阴谋得逞。 因为他清楚,自己调走,副书记的位置空出来。 龙民也是一个有力竞争者。 省委秘书长升为省委副书记,在以往也有过先例,不过那都是在特定情况下,各方面条件都极为契合才促成的。 但龙民此番行为,明显带着不纯动机,若真让他得逞,凭借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上位,那对班子风气将是极大的损害。 自己虽然即将调走,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龙民如此肆意妄为。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表面上不露出任何异样,暗中却开始留意龙民的一举一动,收集他平日里工作以及人际交往中的各种信息,想着等合适时机,将龙民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他为自己的贪婪和算计付出应有的代价。 郝庆安也在思考,如何将龙民的这些小动作巧妙地透露给其他班子成员,让大家对龙民有个清醒的认识,避免在后续的人事安排中,被龙民的表象所迷惑,做出错误的决策。 毕竟,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即便暂时得逞,也难以真正担当起领导重任,给工作带来积极的影响。 一想到这些,郝庆安的双眼,变得更加阴沉。 第4939章 高学忠被带走调查的三天后,省委五人小组会如期召开。 这次会议,主要围绕人事议题展开讨论。 先听取省委组织部,关于全省干部调整方案的汇报。 接着,就茂印市委主要领导干部的继任人选,进行讨论研究。 之所以单独将此事拿出来,是考虑茂印市因为没有书记市长,已经出现混乱局面。 再拖下去,后果只会越来越严重。 省委组织部每个职位,分别给出两个人选。 其中,推选张平双担任安秉州委常委、茂印市委书记。 付成举出任茂印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党组书记,并推荐为市长候选人。 由于高学忠生活作风和经济出问题,正在接受省委办公厅纪检组调查,也就失去竞争资格。 在张秋山宣布完人选之后,于海首先发言,代表纪委谈及以上几人,在纪律审查和廉政方面的表现。 于海指出,经过纪委的初步审查,张平双和付成举两位同志在过往的工作中,均能保持较好的廉洁自律,未发现存在明显的违纪违规行为。 当然,纪委的审查工作还将持续深入,以确保选拔出的干部既具备出色的工作能力,又拥有过硬的政治素质和清正廉洁的作风。 于海谈完,按照由小到大的惯例,本应该郝庆安接着发言。 可郝庆安却一反常态,说道:“我没意见,不管谁出任茂印市主要领导职务,我都坚决支持。” 他这么说,并不意外。 高学忠已经出局,他的希望破灭。 加之自己距离离开南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无牵挂。 反正谁的人上位,和他关系不大。 莫不如临走之前,干脆送个顺水人情,谁都不得罪。 郝庆安亮明态度,沈汝涛欣然接受。 张平双出任安秉州委常委、茂印书记,他成为最大赢家。 这时候说什么,都有得便宜卖乖的嫌疑。 索性不多说,只用寥寥数语,表明他坚决支持省委决定就是了。 这件事,出乎意料的顺利,基本上没遇到阻力。 在研究全省干部调整方案的时候,沈汝涛自然清楚,里面涉及到的人事调整,大多偏向于厉元朗的意见。 可以说,自己在茂印市大获成功。 但在干部调整内容上,厉元朗同样收获满满。 因为上面提出的人选,特别是告河市长韩祥梅,拟担任金德市委书记。 谁不知道,韩祥梅是厉元朗去告河调研时,发现的人才。 这次从市长到书记,级别没变,权力却大了很多。 其实,不光沈汝涛倍感意外,就是韩祥梅本人,也是惊掉下巴。 当她获悉,自己可能去金德任书记后,第一时间便去找索保平了。 一见面,风风火火的韩祥梅,毫不掩饰内心的不理解,为索保平打抱不平。 她说:“书记,告河能有今天,是您带领大家伙取得的成绩。我就不明白,上面为何不继续让您担任告河市委书记,反而将我调走,这岂不是否定了您在告河的付出和努力?” 韩祥梅情绪激动,她深知索保平为告河的发展倾注了大量心血,如今这样的安排,让她既意外又愤愤不平。 索保平看着韩祥梅,微笑着示意她先冷静下来,然后缓缓说道:“祥梅啊,组织的安排自有其深意。你在告河担任市长期间,工作表现十分出色,为告河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第4940章 “这次调你去金德担任市委书记,也是看重你的能力和经验,希望你能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韩祥梅听了索保平的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可是书记,您为告河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安心现状,不做一些努力吗?” 索保平轻轻叹了口气,说:“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们要服从组织的安排。无论在哪个岗位上,我们都要以事业为重,尽心尽力地做好工作。我相信,金德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韩祥梅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索保平说的是实话。 作为一名干部,服从组织安排是最基本的素质。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在新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索保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我相信你。同时,我也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能够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不断学习,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水平。” 韩祥梅认真地听着索保平的话,心中却对索保平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与不舍。 索保平不仅是在为她指明方向,更是在以一种无私且豁达的态度,接受组织安排并鼓励她勇敢前行。 韩祥梅暗下决心,无论未来在金德遇到何种挑战,都要以索保平为榜样,不畏艰难,砥砺奋进。 随后,韩祥梅又与索保平深入探讨了金德市目前面临的问题及可能的解决策略,索保平凭借丰富的经验,给出了许多中肯且具有前瞻性的建议,让韩祥梅受益匪浅。 她把这些建议一一记在心里,准备到任后结合实际情况加以运用。 送走韩祥梅,索保平原本乐呵呵的笑容,逐渐收起。 说句实话,他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豁达、乐观,只是碍于身份,把这份失落深深隐藏在心底。 谁都不会有那么高的素养,尤其涉及晋升方面。 韩祥梅能从市长升到书记,是省委的认可,更是深受厉元朗青睐。 但自己并不比韩祥梅干得差,甚至比韩祥梅还要好出一大截儿。 然而,省委研究的方案中,绝口没提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次人事调整,自己被排除在外,属于原地没动。 他心情好才怪呢。 不过,从政的二十多年实践经验提醒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不满意挂在脸上。 别人要是看到他的失落和不满,只有看笑话,没谁同情。 所以,要学会调整心情,以平和的心态面对这一切,毕竟在官场的起伏中,保持沉稳和理智才是关键。 他深知此刻的任何冲动和抱怨都无济于事,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与此同时,沈汝涛在明知厉元朗是最大获利方的情况下,却不好对方案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显然,他在茂印市成为赢家,郝庆安的态度不重要,厉元朗的点头,才是关键。 厉元朗给他面子,投桃报李,他也会返还厉元朗。 而在场的另外两人,于海和张秋山,又都是厉元朗的铁杆拥护者。 郝庆安装死,一言不发,沈汝涛也没提出不同意见,这份方案在五人小组会上,得以全票通过。 之后,厉元朗指示张秋山,将会议结果尽快整理出来,下次拿到常委会做最后表决。 张秋山表示,即刻按照厉书记的要求执行。 厉元朗分别看了看沈汝涛和郝庆安,询问他们还有什么补充的。 二人全都表态没有,厉元朗大手一挥,“散会。” 龙民列席了会议,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低头踩在走廊松软的地毯上,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皮鞋,把他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郝庆安一脸冷笑瞅着他。 “郝副书记,您这是……” 郝庆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等你,龙秘书长,你可真是难请,我接连找你三次,你都忙。” “怎么,我郝庆安想要见你,就这么难吗!” “郝副书记说笑了,我前段时间真是很忙……” 郝庆安抬起右手,做了一个阻拦动作,冷哼道:“我看你不是忙,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吧。” 第4941章 郝庆安阴阳怪气的口吻,龙民心里清楚,准是为高学忠出局找他算账。 可龙民心里坦坦荡荡,哪怕郝庆安即将高升,他也无所畏惧。 该来的终究会来,一味的躲避不是办法,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怕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索性咬了咬牙,加重语气的回应说:“郝副书记,有事说事,没必要指桑骂槐。” “哼!”郝庆安不装了,也没必要装,干脆撕破脸,不管不顾起来。 故意提高音调,近乎咆哮的呵斥道:“龙大秘书长,我郝庆安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背地里搞我,就不脸红吗?” “郝副书记,您这话从何说起。”龙民双目炯炯,眼神如炬,面对郝庆安的挑衅,一点不胆怯。 郝庆安指着龙民的鼻子,继续怒不可遏地说道:“还装蒜是吧,高学忠的事情,你敢说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为了一己私利,在背后搞小动作,不就是想借此上位,觊觎我的位置吗?” 龙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直视着郝庆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郝副书记,说话要有证据。我龙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高学忠的事情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谁,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做好工作。” 郝庆安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职责?你的职责就是背后捅刀子吗?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龙民也毫不示弱,他挺直了腰板,说道:“郝副书记,我龙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调查。如果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没有,请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几个工作人员路过。 他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神仙打架,生怕招惹到自身,吓得各个低头缩腔,绕着匆匆离开。 郝庆安看了看那些工作人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龙民,心中暗自思量。 他知道在这里继续争吵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让自己失了风度。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龙民,你别得意太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会继续调查,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另外,我可以肯定的通知你,我调走了,你压根没戏。我送你一句话,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龙民微微一笑,说道:“郝副书记,我随时欢迎你来调查。我相信,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郝庆安冷哼一声,悻悻的转身离开。 龙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暗暗警惕起来。 他清楚得很,这场风波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自己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郝庆安和龙民爆发激烈争吵的消息,不胫而走。 办公楼的走廊属于公共区域,正好他们的争吵声,被路过的工作人员听见。 再说,省委大楼有个风吹草动,就是领导打个喷嚏,谁都得注意,何况两名大佬矛盾公开化的这种大事呢。 厉元朗是在当晚回家后,才听到李浩然说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厉元朗眉头一皱。 “上午开完会,郝副书记堵住龙秘书长,在走廊里兴师问罪……” 厉元朗抬起右手,阻拦李浩然继续说下去,有些不满的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4942章 身为秘书,不光照顾领导的衣食住行,还要成为领导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为领导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显然,李浩然迟滞消息,是他的失误,难怪厉元朗有所怪罪。 李浩然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尽力解释道:“书记,您今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我一直没机会向您汇报……” 厉元朗理解李浩然的苦衷。 的确,自己的时间都要精确到分秒。 就是想要吃一顿消停饭,都成为奢望。 不过,李浩然提供的这条消息,厉元朗倍感关注。 下属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必须要及时予以制止。 还是两个在南州省占据分量的人物。 若是处理不好,会严重影响班子团结,也会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考虑时间太晚,厉元朗决定,明天上班后,分别找两人谈话。 怎么说,他们都是省委领导,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 可在公开场合,决不允许出现这种当众争吵、严重破坏团结氛围的行为。 洗了个热水澡,又看了一会儿文件。 厉元朗这才关灯,准备睡觉。 躺下没多久,尚处于半睡的厉元朗,座机骤然响起。 厉元朗的第一反应就不好。 因为没有重要事情,谁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一看号码,却是赵金怀的手机号。 厉元朗赶忙接听,问道:“金怀,什么事?” “书记,不好了,郝副书记的专车刚刚发生车祸,人已经送到省医院,正在进行抢救。” 什么! 厉元朗顿时一惊,忙问郝庆安伤势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赵金怀如实说道:“人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司机无大碍,只受了点轻伤。但郝副书记的新秘书,却不幸殉职。” 厉元朗腾地坐起来,又问:“什么原因出的车祸?” “我们还在调查,一旦有结果,会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厉元朗刚挂断座机,一阵急促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沈汝涛的电话,不用问,肯定与郝庆安出车祸有关。 “书记,我这就去医院守着,一有庆安同志的消息,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 “很好,汝涛同志,辛苦你了。” 撂下电话的厉元朗,毫无困意。 郝庆安即将要调走,关键时刻,却发生意外,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厉元朗站在窗前,望向窗外的夜色。 脑海里却思考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郝庆安作为南州的三号人物,官职不算小。 可赏识他的人,却很厉害。 厉元朗在权衡,要不要把这一消息告知。 这么晚了,显然不合适。 可也得分什么事吧。 思来想去,厉元朗下定决心,走到座机前,抓起话筒,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是秘书接听的。 这位张秘书,厉元朗不算太熟悉,只是接触过两次。 他轻声说:“张秘书,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打扰您。” 一听声音,张秘书就是被厉元朗从梦里叫醒,声音慵懒,且极不耐烦。 别看厉元朗身为南州书记,可在张秘书眼里,和乡下干部没什么两样。 “厉书记,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明天说不行吗。” “张秘书,事情挺大的。”厉元朗尽量让声音变得平和,“我刚刚得到消息,庆安同志的车子发生车祸,他目前正在省医院抢救,至于伤势情况,还要等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我知道这么晚打扰您不合适,但这件事太过重大,我实在不敢有丝毫耽搁。” “庆安同志是南州的重要干部,他出了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也希望您斟酌,是否让首长知道。” “庆安,郝庆安!” 张秘书大惊失色,他自然清楚郝庆安,也知道郝庆安的分量。 他瞬间睡意全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忙不迭地说道:“厉书记,你做得对,这么重大的事情确实不能耽搁。我这就去向首长汇报,有进一步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厉元朗听后,心里稍感安定,说道:“那就麻烦张秘书了,这件事关系重大,还望张秘书多上心。” 张秘书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厉书记您放心。” 直到听筒那边传来嘟嘟忙音,厉元朗才放下电话。 他返回窗前,心事重重,他在等待张秘书那边的消息,也在思索着后续可能会面临的一系列情况。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4943章 两个小时后,医院传来消息,郝庆安已经苏醒。 大脑有些轻微脑震荡,右侧第三根肋骨骨裂,身体个别部位有外伤,基本脱离生命危险。 但需要静养,留院观察。 听闻郝庆安并无大碍,厉元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这时候,赵金怀登门求见。 厉元朗在客厅接见了他。 见面后,赵金怀直截了当向厉元朗汇报,经过警方调取监控,以及对事故车辆勘测,初步认定,这是一起人为制造的事故。 据司机反映,他在开车送郝庆安回家途中,车子突然失去控制,油门轰到二百多,发疯般冲向路边护栏。 导致车辆接连翻了几个滚,要不是车辆受损严重,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下来。 司机还说,当时他发现车子猛然加速,并且方向盘不受控制,自己就能转动。 危急之下,他赶紧踩刹车。 却发觉车子根本不停,就是把刹车踩到底,仍然不管用。 总而言之,好像当时这辆车不是他在开,而是有人远程操控。 厉元朗是个老司机,深知目前配备的公务用车,全部安装了电子设备。 “这么说来,有人侵入车辆的操控系统,故意制造这起车祸?” 赵金怀使劲的点了点头,“书记,您说的没错,我们也怀疑,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妄图对郝副书记不利。” “目前技术部门正在对车辆的黑客入侵痕迹进行深入分析,试图找到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同时,我们已经对当天郝副书记的行程、接触人员进行了全面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如果不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难以给郝副书记以及公众一个交代,也会在社会上造成极坏的影响。” “接下来,我们还打算扩大排查范围,从郝副书记近期的社交、工作矛盾等多个方面入手,争取尽快破案。” 听了赵金怀的计划,尤其提到与郝庆安闹矛盾的疑点,厉元朗不由得想起龙民。 便说:“龙民和郝庆安上午刚刚爆发激烈争吵,晚上郝庆安就出了车祸,时间节点如此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指向龙民,不能仅凭猜测就认定他是幕后黑手。” “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依法严惩。你继续跟进,一有新消息马上向我汇报。” “是。”赵金怀也不多待,起身告辞离去。 沈汝涛随后打来电话,听着他疲惫声音,厉元朗说:“汝涛同志,庆安同志转危为安,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忙乎了好几个小时,厉元朗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他实在困得不行,也不等张秘书那边消息,上床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铃声,把厉元朗吵醒。 一看来电,正是张秘书。 厉元朗不敢怠慢,赶紧抓起话机,“张秘书,您好,我是厉元朗。” 张秘书首先问道:“郝副书记现在情况如何?” 厉元朗将郝庆安的伤情,如实复述一番,还有警方的初步判断,一并告知。 张秘书的语气立时变得严肃起来,“首长对郝副书记突遭车祸一事,十分重视,指示你们南州省委,尽快查明真相,严惩肇事者,绝不能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同时,首长也关心郝副书记的身体状况,希望医院能全力救治,确保他早日康复。” 第4944章 说完这些,张秘书略作停顿,语气逐渐缓和下来,“厉书记,我向你透露一个消息,郝副书记的工作即将有变动,要去鹤源省政府主持工作。”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被人暗算,就不是一起单纯的刑事案件,而是严重的政治案件。” “所以,你务必重视,要上升到政治高度。” 再往下的话,张秘书没有说。 可厉元朗却能感受得到。 伤筋动骨一百天。 郝庆安若康复痊愈,至少三个月以上。 那么问题来了,郝庆安能否如愿调离南州,走上鹤源代省长的位置,显然存在变数。 突发的这起事件,很大程度会成为郝庆安仕途之路的转折点。 不是往上转,是向下来。 省长之位,绝不会等待郝庆安痊愈。 也就是说,郝庆安极有可能和这次晋升机会擦肩而过。 关键是,这样的机会不是总有,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胜任,影响的可是郝庆安一辈子。 不管之前,自己和郝庆安关系不睦。 厉元朗对郝庆安的遭遇,还是挺同情的。 乐极生悲也好,幸灾乐祸也罢,那是小人之举。 厉元朗宽宏大量,不去计较。 他从政三十年,理解郝庆安现今心情。 人这辈子,无论升官还是发财,运气占据很大因素。 三分努力,七分运气,这话一点不差。 运气好,步步踩在点上。 运气差的话,一步差,步步都差。 和张秘书通完话,厉元朗一看,已是上午八点多了。 李浩然早就来了,正在门口等他。 让厉元朗更为惊奇的是,门口站着的不止李浩然一人,还有龙民。 “书记,浩然说您还没醒,我没打扰您,一直在您家门口等着……”龙民搓了搓手,表情很不自然。 “进来说话。”厉元朗率先走向客厅。 招呼龙民坐下,李浩然则去厨房准备早餐。 龙民斟酌一下词语,开口说道:“我早上才听说,郝副书记突遭车祸住院。” 昨天晚上,厉元朗没有通知龙民。 主要认为,龙民刚和郝庆安发生不愉快,不宜见面,加之沈汝涛去了医院。 当然,这种话无需向龙民解释。 估计他会猜到这些的。 厉元朗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龙民,认真听他接下来的话。 “书记,我了解到,这是一起针对郝副书记的阴谋行为,故意制造车祸,对郝副书记不利。” “书记,您是知道的。高学忠违法乱纪,他咎由自取。” “我当初坚决反对他的所作所为,向您和省委如实反映情况,是我的职责所在。” “至于昨天与郝副书记有过激烈交锋,可那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南州的发展,绝无半点私人恩怨。” “如今郝副书记遭遇这样的不幸,我深感痛心和忧虑。我担心这背后有不可告人的势力在操纵,企图破坏我们南州的政治生态,阻碍我们南州的发展步伐。” “书记,您一定要主持公道,查明真相,还郝副书记一个公道,也还我们南州一个清朗的政治环境啊。” 其实,不用龙民说,从他这么早亮相在家门口,厉元朗就已猜出龙民的来意了。 龙民心里很清楚,谋害郝庆安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他! 毕竟,他和郝庆安发生激烈过争吵,还是在距离车祸最近的时间点上。 一开始,来意了也有这方面的怀疑。 不过,他冷静下来一想,龙民的可能性不大。 郝庆安痛恨龙民,是因为龙民的报告,导致高学忠出事。 他的本意,并不在乎高学忠能否如愿晋升。 而是觉得,高学忠出事,让他没了面子。 推荐秘书外放,是他临走之前的安排。 结果呢,非但未能成真,反而成了阶下囚。 这事传出去,郝庆安的声望会损失很大,让他今后还怎么在仕途上混? 于是,便把所有怨气全都发泄在龙民身上。 这才主动挑衅,出现走廊大吵一架的一幕。 但龙民并非鲁莽之人,他与郝庆安的矛盾只是工作层面,绝无必要采取如此极端手段。 况且,龙民在南州政坛多年,明白一旦涉及此类事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此次前来,正是想向厉元朗表明心迹,自己绝非幕后黑手,同时也希望厉元朗能尽快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听完龙民的陈述,厉元朗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 第4945章 一上班,厉元朗立刻调阅来关于沐新丰车祸的卷宗,仔细研究起来。 看了一阵,厉元朗抓起话机,打给赵金怀。 “金怀,我刚刚看了沐书记车祸的详细材料,感觉和庆安同志的车祸,有许多相似之处。”厉元朗直接说道。 赵金怀发问:“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沐书记的车子,也有被远程操控的嫌疑?” 一听赵金怀如此反应,厉元朗立刻意识到,赵金怀话里有话。 “你来我这里一趟,我们详谈。” 厉元朗放下电话没多久,盛良醒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 上午,还是白天的情况下,盛良醒突然来电,使得厉元朗顿感不妙。 客气的打招呼,“盛秘书,您好。” 电话那头的盛良醒长叹一口气,“元朗啊,怎么回事?郝庆安在即将去鹤源的关键时期,怎么突遭毒手?” 听口气,盛良醒大有质询意味。 厉元朗赶忙解释道:“盛秘书,根据警方初步调查显示,这是一起人为制造的车祸,车辆疑似被远程操控。不过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表明,是有人故意针对他在这个关键时期下手,但事情确实很蹊跷。” 盛良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元朗啊,郝庆安即将去鹤源省政府主持工作,这是上面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安排。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影响极其恶劣。你作为南州书记,一定要督促警方尽快查明真相,给上面一个交代,也给郝庆安本人一个说法。” 厉元朗连忙应道:“盛秘书您放心,我已经让省厅他们全力调查,一有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向我汇报没用。”盛良醒开导说:“元朗,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这起案件绝非针对郝庆安本人,或许还有更大目标。” “唉,元朗,有句话我不得不说。郝庆安出事,对你极为不利。相信你也清楚,明年对你来说,非常关键。” “能不能入局,将是你人生的一次重要节点。错过机会,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事,哪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对你造成难以挽回的被动局面。” “对了,我看到,冯滔同志母亲寿宴的邀请名单中有你的名字,元朗,这可是一次难得机会,你务必把握住。” “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再重申一遍,南州不能再出事了,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恐怕神仙也难以挽回。” 随着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音,厉元朗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赵金怀敲门走了进来。 厉元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金怀,关于沐书记车祸和郝庆安车祸的相似之处,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赵金怀坐直身子,说道:“书记,昨晚郝副书记出事后,我就有这种怀疑。” “我仔细对比了两起车祸的现场情况、车辆受损程度以及目击者的描述。发现两起车祸中,车辆都是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失控,而且都出现了方向盘不受控制、刹车失灵的情况。” “我严重怀疑,这两起车祸背后可能存在着相同的作案手法,或许幕后黑手,就是一个人。” 厉元朗微微点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背后的势力就太可怕了。他们敢在南州连续制造这样的车祸,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阻止郝庆安去鹤源任职吗?” 赵金怀想了想,说:“书记,我觉得这背后可能有着更深的政治目的。也许有人不想看到南州的政治格局发生变化,或者不想让郝庆安在更高的位置上发挥影响力。” 第4946章 厉元朗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 “不管凶手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尽快查明真相。你继续加大调查力度,从沐书记和庆安同志身边的人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同时,要注意保护好相关人员的安全,防止幕后黑手再次下手。” 赵金怀站起身来,坚定地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快破案。” 赵金怀离开后,厉元朗又陷入沉思。 回想盛良醒的叮嘱,以及来电的时间点,厉元朗判断,郝庆安背后力量,准是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冯滔。 盛良醒在电话里没有提及,是因为不允许背后议论领导,尤其上层领导。 而且,通过盛良醒的暗示,说明对方对自己强烈不满。 最主要的原因,郝庆安这时候受伤,很大程度影响了他即将去鹤源担任代省长的部署。 打乱了人家计划和节奏。 作为一省之长,工作量极大。 以目前郝庆安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走马上任。 并且,更不可能要等到他身体康复。 所以说,郝庆安失去机会,肯定会重新考虑人选。 那么,这个位置还能否是郝庆安一系的人,必然充满不确定性。 由此可见,鹤源省长一位换成别人,那位肯定有损失。 把怨气发泄到厉元朗身上,说一些难听的话,就是盛良醒打电话的根本原因。 厉元朗也是有苦难说。 好在郝庆安只是受了伤,要是失去性命,厉元朗头上的这口锅,恐怕就会变成一块巨石,把他砸的粉身碎骨。 一想起郝庆安,厉元朗叫来李浩然,问他自己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李浩然看了看行程表,告诉厉元朗,午饭后,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你去买个花篮,到时候随我去一趟医院,看望庆安同志。记住,不要兴师动众,也不需要医院领导陪同,只要主治医生在场就行了。” “是。”李浩然领命,转身离去。 直到这会儿,厉元朗方才闭目养神,并揉着太阳穴,稍微休息一阵。 差不多同一时间,张秋山在办公室里,接待龙民到来。 龙民是给他送一份文件。 其实,这份文件根本不用龙民跑腿,完全可以通过办公厅的方式,送达到张秋山手里。 可张秋山明显感觉出来,龙民送文件是虚,找他说说话才是真正目的。 于是,拿出好茶招待龙民。 都是老熟人了,又都深受厉元朗信任。 没必要藏着掖着,张秋山省去客套话,直奔主题的问:“秘书长,你来我这里,不止是为送文件这么简单吧。” 龙民正要端起茶杯喝水,一听这话,缓缓放下茶杯,叹声道:“张部长,你说我点背不背。也怪我,郝副书记主动挑衅,我当时怎么就按捺不住火气,和他争论呢。” “结果就是,他当晚出了车祸,还是蓄意谋害……” 龙民边说边摇头,脸上满是懊悔与担忧。 “现在这事儿,所有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到我身上,觉得是我因为和他争吵就怀恨在心,进而制造了这起车祸。可我真不是那样的人啊,我和郝副书记虽然有分歧,但我绝对不会用这种极端又违法的手段去对付他。” 张秋山轻声安慰道:“秘书长,我理解你的心情。咱们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你的为人我清楚。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外界有这样的猜测也正常。关键是要尽快查明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龙民苦笑着点头,“是啊,我也知道。可现在调查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我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张部长,你说这背后到底会是谁在捣鬼呢?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张秋山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秘书长,我就目前局势,粗谈一下我的想法。” “你请说。”龙民故意将身体往张秋山这边探了探,做出认真聆听的架势。 “郝副书记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已经不适合担任更为重要的领导岗位。” “随之而来的,关于他调走之后的一系列人事动议,恐怕都要重新拟定。” “也就是说,影响的不单单是郝副书记一个人,而是一大片……” 听到张秋山这句话,龙民顿时瞪大双眼,露出一副惊讶表情。 第4947章 龙民随即想到,章丘山这番话的深刻含义,不免问道:“张部长,依你的看法,莫非郝副书记不会动了?” “肯定是这样,而且我还告诉你,这件事对厉书记也极为不利。” 张秋山开导说:“你想想,郝副书记能够走到这一步,背后自然有很大助推力量。” “我从事组织工作多年,明白这里面错综复杂的事情。其实,不管职务高低,选拔人才方式大同小异。” “组织推荐只是一方面,关键时刻,得有最关键的人说话。县长市长如此,我们这个级别的也一样。” “郝副书记能从三把手升到二把手,没有人鼎力相助,难以成为事实。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遭人暗算,还受了伤。” “这样情况,显然不适合从事省长岗位。你也知道,不说厉书记和沈省长,就是我们,每天工作量都很繁重。” “以郝副书记现有身体条件,不可能承受。试想,造成这种被动局面,这笔账会记在谁都头上,厉书记作为南州省第一责任人,首当其冲。” “我猜想,厉书记目前压力非常之大,哪怕很快破案,揪出真凶,也不会弥补郝副书记不能去鹤源走马上任的损失。” “所以说,秘书长,我认为,你不要纠结,也不要过于自责。当前最紧要的是协助厉书记稳住南州的局势,别让有心人借着这个机会兴风作浪。” “而且,还得密切关注各方动态,尤其是那些一直对南州领导班子有别样心思的人,看看他们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小动作。” “另外,关于调查进展,咱们也得主动跟进,及时把有用的信息反馈给厉书记,为他决策提供有力支持。” 到底是搞组织工作的,张秋山这番肺腑之言,特别提出问题实质,给了龙民很大鼓舞。 扫清了他之前的种种臆断,总觉得,昨天和郝庆安发生的激烈争吵,等于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经过张秋山的开导和分析,感觉现在最难的不是他,而是厉元朗。 面对巨大压力,厉元朗如何渡过难关,消除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不仅关乎厉元朗本人,还有他们这些围绕在厉元朗身边的人。 别看厉元朗昨晚没睡好觉,可他一点不困。 用过午餐,乘车前往省医院。 车子从后院开进。 省医院的领导一个没出现,只有科室负责人以及郝庆安的主治医生在门口迎接。 郝庆安早已得知,厉元朗要来探望。 打起精神,躺在床上等待。 郝庆安住在高干病房,位于医院住院部后院,门口有专人把守,无关人等不得随便进入。 因而,这里环境相当肃静。 厉元朗在几个人陪同下,穿过走廊,走进病房套间的里间。 郝庆安一看厉元朗到了,作势挣扎着要起来。 厉元朗快步上前,摆手示意他不要动。 并且双手与其紧握,送上关怀之意。 “庆安同志,你感觉怎样?” 郝庆安虚弱说道:“书记,我、我还好。” 顿了顿,他缓缓地接着说:“这次意外让我有些后怕,但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我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传言,甚至有人把矛头指向了龙秘书长,但我相信组织的调查能力,也相信龙秘书长的人品。” 厉元朗微微点头,轻拍着郝庆安的手背,说道:“庆安同志,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目前调查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有我和同志们呢。” 第4948章 郝庆安苦笑了一下,“书记,我也想安心养伤,可一想到现在南州的局势,我就有些放心不下。” 厉元朗安慰道:“庆安同志,其他的你不要想。现在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而且,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能一起克服。” “书记,您说的对。”郝庆安缓了一口气,继续说:“唉,您说这事搞的。偏偏我和龙秘书长发生不愉快之后,我就被人算计,差点送了命。” “书记,我要向您检讨。昨天是我不理智,有些冲动,错不在龙秘书长,全都怪我。” “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帮我给龙秘书长带句话,就说我真诚向他道歉,也请他不要有压力。” “工作上出现矛盾,在所难免。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目标是一样的。” “把矛盾公开,把话摊开,说明白说透,总比背后搞小动作要好。” 听得出来,郝庆安嘴上高风亮节,实际却是对龙民落井下石,大有把龙民按进水里不让出来的意味。 厉元朗猜测,郝庆安肯定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南州了。 原地不动是最好结局。 他难免失落和气愤。 而要把这口气发泄出来,龙民是最好的出气筒。 反正我不走了,就要和龙民死磕到底。 哪怕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也硬要往你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不好,龙民也别想过好日子。 厉元朗听懂郝庆安破罐子破摔的弦外之意,却没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而是有意敲打的说:“庆安同志,我已要求省厅全力彻查此事,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也会给公众一个明确的交代。” “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都不能被情绪左右,更不能随意指责他人。” “龙民同志一直是个兢兢业业、正直无私的好同志,我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心养病,只有身体养好了,才能继续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至于工作上的矛盾和分歧,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沟通渠道来解决,没必要因此伤了和气。”” “班子团结是重中之重,尤其在当前这种关键时期,我们更得保持班子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外部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如果我们内部再出现分歧和矛盾,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郝庆安听了厉元朗的话,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书记,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有些意气用事了。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安心养病,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 厉元朗见郝庆安态度有所转变,心中稍感宽慰,继续说道:“庆安同志,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目前南州的局势确实比较复杂,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应对挑战。” 郝庆安点了点头,“书记,我明白。现在我只想尽快养好身体,为南州的发展继续出一份力。”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郝庆安的手背,“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 临走前,他对陪同的科室负责人和主治医生叮嘱道:“一定要给庆安同志用最好的药,提供最好的治疗条件,确保他能够尽快康复痊愈。”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厉元朗这才放心地离开医院,乘车返回省委。 一路上,厉元朗心潮起伏,脑海里思考着很多事。 晚上,临近下班的时候,李浩然敲门进来,报告厉元朗,“书记,刚才于书记打来电话,要和赵副省长一起过来,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厉元朗一怔,“于海同志说没说什么事?” “没说,可他表示,要当面汇报。” “好吧,你让他们过来吧。” 等李浩然离开后,厉元朗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身体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双手捏了捏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一天积累下来的疲惫。 眼睛休息了,大脑仍在工作。 于海和赵金怀这么急切地联袂见他,到底所为何事呢? 第4949章 于海神色凝重,赵金怀同样如此。 从两个人的表情当中,厉元朗感受到,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来意,恐怕大有文章。 果不其然,落座后,于海首先开腔,“书记,省纪委和省厅联合组成的调查组,深入茂印市一个多月,发现大量问题,尤其涉及茂印市局。” “据调查,茂印副市长、市局局长米来多,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 这会儿,赵金怀插话说:“米来多知法犯法,与境外贩毒分子相勾结,获取巨额不义之财。” “其儿女名下有好几处房产,好些辆高档跑车。其中,他儿子是几家公司的幕后持股人,而这些公司,都和境外贩毒分子包装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于海补充道:“我们掌握到,米来多在茂印市郊的一处房产,存放大量的古董字画,珠宝首饰。” “米来多每隔一段时间,都往那里运东西。您看,这是省厅纪检组提供的照片。” 说话间,于海将一沓高清照片递给厉元朗观瞧。 在厉元朗看的过程中,于海继续汇报,“据查,米来多和安秉州的州长许峰关系密切。” “在研究米来多担任茂印副市长的问题上,许峰力排众议,大力支持。” 厉元朗眉头一紧,“这么说来,许峰同样有问题?你们暗中调查他没有?” 于海点头称是。 可他略显踌躇,说话支支吾吾,似乎有难言之隐。 “于海,有话之说,别让我猜。” 厉元朗放下照片,表情中已然显现出愠怒之色。 “是。”于海索性直言,“书记,按照规定,调查许峰,需要通知王潇木书记。” “但奇怪的是,自从我们将这一情况向王潇木书记透露后,许峰突然变得安分守己。” “很少出去应酬,每天三点一线,准时准点上下班,回到家里不再出门。业余时间,也不见任何人。” “总之,我们暗中监视他十几天,压根没发现许峰有任何可疑的举动,就好像他提前知晓了我们的调查行动,故意做出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试图掩盖什么。” “而且,我们还发现许峰与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有过几次短暂的电话沟通,但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内容也无法查证。” “另外,他最近频繁地整理自己的办公室文件,将一些重要资料进行了转移,具体转移到了哪里,我们目前还没有掌握确切线索。” 厉元朗摸着下巴,喃喃念叨,“许峰有潜逃嫌疑,这是为逃跑做准备。” 赵金怀对此非常赞同,“书记,您分析的没错,他表面上规矩,不过是为掩人耳目。” 厉元朗腾地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走到窗户前,背对二人向外看了看。 大约三两分钟,厉元朗缓缓转过身,义正词严的表态道:“马上拘捕许峰,至于王潇木,于海同志,你马上打报告,争取得到上面支援。” “我明白。”于海和赵金怀纷纷起身,二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坚定目光。 得到厉元朗的批准,调查组很快采取行动,将米来多和许峰迅速拿下。 并派出审讯专家,第一时间对两人展开审讯。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审讯专家们经验丰富,他们先从米来多的经济问题入手,逐步揭开其与境外贩毒分子勾结的罪恶面纱。 面对如山的铁证,米来多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交代了自己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贩毒分子提供庇护,从中谋取巨额利益。 第4950章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针对许峰的审讯却陷入了僵局。许峰态度强硬,对所有指控一概否认,还声称这是有人对他进行的恶意诬陷。 审讯专家们不慌不忙,他们拿出许峰与不明身份人员通话记录,以及他转移办公室文件等相关证据,一步步逼迫许峰开口。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交锋,许峰终于开始动摇。 他眼神闪烁,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在审讯专家强大的心理攻势下,许峰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他长叹一口气,开始交代自己的问题。 原来,许峰与米来多勾结,利用米来多在茂印市公安局的势力,为自己谋取私利。 他们不仅在经济上相互勾结,还在一些人事安排上暗箱操作,严重破坏了当地的政治生态。而且,许峰得知被调查后,确实有过潜逃的打算,所以才表现得规规矩矩,试图蒙混过关。 随着米来多和许峰的交代,整个案件逐渐明朗。 调查组将审讯结果迅速汇报给厉元朗。 厉元朗听完后,表情严肃,他深知这起案件背后可能还隐藏着更深的势力。 “许峰交代了王潇木事情了吗?” 此时的厉元朗,最关心的是王潇木到底涉及多深。 因为按照相关规定,王潇木毕竟是副省级,要对他立案调查,必须要掌握足够铁证,方才可以进行下一步。 其实,厉元朗早就对王潇木产生怀疑。 很简单,安秉州贩毒活动猖獗,境外不法分子如入无人之境。 当初的侯小兵,就是被这种人裹挟。 差点送了性命,要说没有人背后支持,根本说不过去。 赵金怀曾经向他提起过,茂印市公安局的警员,每人都会获得一笔高额奖金。 奖金来源存疑。 很明显,这笔钱来路不明,很大程度,就是违法勾当得来的不义之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上行下效,从而使得茂印市乌烟瘴气。 警员们为了奖金,对贩毒等违法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而王潇木作为安秉州的重要领导,很难说他与这些事情毫无关联。 现在许峰虽然交代了一些问题,但并没有直接提及王潇木的违法事实。 厉元朗眉头紧锁,仅凭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对王潇木采取行动。 他沉思片刻后,对于海说道:“你们要继续深挖线索,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许峰和王潇木之间的往来,要查得清清楚楚。” 于海领命,表示会全力以赴。 厉元朗又叮嘱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我们要在掌握足够证据后,再一举将问题查清,给公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随后,厉元朗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这起案件背后可能牵扯出更多的利益集团和腐败分子,必须要谨慎处理,以免打草惊蛇。 偏偏这个时候,很少联系他的力哥,竟然主动打来电话。 寒暄过后,力哥说道:“厉书记,有个事儿,我估计你一定很感兴趣。” “什么事?”厉元朗好奇起来。 “你们的郝庆安郝副书记,就要走马上任了。” “噢!”厉元朗顿时一惊,郝庆安正在养伤,很难承受省长这么繁重的工作量。 并且前不久,鹤源代省长已经又其他同志担任,为这,郝庆安窝囊的一天没吃饭。 于是,厉元朗疑问道:“鹤源代省长不是已经上任了吗?” “呵呵。”力哥别有意味地一笑,“去不了鹤源,难道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了?厉书记,你们这位郝副书记,一门心思要离开南州,他感觉,在你手下,永无出头之日,干脆退而求其次,到隆春钢铁集团担任董事长。” “虽然这家钢铁公司是副部级,但他可是当一把手,有实权。而且,这个地方有可能属于过度,他日若有更好的机会,指不定飞黄腾达了。” 力哥的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郝庆安在南州的地位尴尬,不上不下。 当初没竞争过厉元朗,已然失去一个大好机会。 现在,去不成鹤源,转而要奋战在钢铁战线上,不失为一个理想选择。 不过,厉元朗有种预感,力哥打这个电话目的,绝非单纯告诉他这一消息,很可能还有其他想法。 第4951章 厉元朗不说,也不方便说。 一切要等到力哥自己主动提出来。 果然,聊了一会儿,力哥话锋一转,说道:“郝副书记一走,厉书记,这对于你来说,是个机遇。” 厉元朗故作不解的问:“力哥,您说的机遇指的是什么?” “明摆着的事儿,他调走,你就少了一个对手。相反的,大可以趁此机会,扩充你在南州的影响力。” 厉元朗稍作沉吟,说:“力哥,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接替郝庆安的人,决定权不在我这里。” “呵呵。”力哥一笑,“决定权不在你那,可你有推荐权。” “据我所知,这次极大可能会就地提拔。想必你也清楚,南州的水很深,即便你上任以来,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但效果并不明显。” “所以,为了支持你的工作,确保南州的工作有效进行,你的推荐权将是决定权。” “推荐谁,提拔谁,你的意见将起到重要作用。” “我理解,你之所以在南州站稳脚跟,离不开几名对你绝对忠诚的有识之士。” 厉元朗静静听着,没有插言。 他估计,下一句,力哥就会亮明他打这个电话的实质内容。 “厉书记,秋山的表现怎样?自从你去南州后,我还没问过这个问题呢。” 来了,果然来了。 厉元朗一直等力哥说这句话。 “秋山部长表现不错。”厉元朗给出中肯意见,“南州的组织工作,在秋山部长的领导之下,有条不紊、扎实有效地推进。” “他为人正直,工作能力突出,在干部选拔任用等方面,严格遵循组织原则和程序,为南州选拔了一批德才兼备的干部,为南州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组织保障。” “而且,秋山部长还十分注重干部队伍的思想建设,经常组织各类培训和学习活动,提升了干部们的综合素质和业务能力。” 力哥听后,满意说道:“看来秋山确实是个可用之才。厉书记,我这次打电话,除了告诉你郝庆安的事,也想跟你提提推荐人选的事。” “我觉得秋山就是个很好的人选,他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又对你忠诚,要是能接替郝庆安的位置,对你开展工作肯定大有助益。”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厉元朗微笑道:“力哥,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涉及到干部的提拔任用,不能草率决定。” “我会结合南州的实际情况,以及各位干部的表现,综合考量后做出推荐。” 力哥赞同,“那是自然,干部提拔可不是小事,得慎之又慎。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有个数。” “在南州,你的话语权还是很重要的,只要你觉得合适的人选,大胆推荐就行。” 厉元朗点了点头,“力哥,您放心,我会把握好这个机会的。不过,现在南州的局势还不太稳定,各种矛盾和问题依然存在,我们还得继续努力,把南州的工作做好。” 力哥则说:“厉书记,我相信你的能力。南州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厉元朗感激地说:“谢谢力哥的支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会按照您的思路推进下去。” “好,好。”力哥临挂断电话前又说:“下个月你到京城,我们见个面,好些话,我们要说透。” “好,到时候我一定登门拜访。” “我等你。” 放下话机,厉元朗思索起来。 第4952章 说内心话,力哥没少帮助厉元朗,尤其争取参加寿宴的请柬这一条,为厉元朗将来发展,提供了一个重要平台。 事在人为。别看待遇一般,可能够挤进去,就是大功一件。 关于接替郝庆安的人选,早在郝庆安第一次向他透露时,厉元朗心中就有了答案。 候选人只有于海和张秋山两个。 其实,有这种条件的不止他俩。 比如说,南汇市委书记海明波,安秉州委书记王潇木。 他俩属于主政型官员。 都是省委常委,主政经验突出,能在经济建设、城市管理、对外形象等多方面展示政绩。 另外,政治曝光度非常高。 至于其他的,比如统战部长杨来桥,包括常务副省长李贺,以及张秋山和于海,都属于政治型。 他们的优势在于,政治协调和全省统筹能力强,视野开阔,能够站在全省视角考虑问题。 两者各有利弊。 只不过,厉元朗信任于海和张秋山,对其他人不怎么了解。 不能归咎于厉元朗狭隘,他作为南州书记,要从大局和实际情况出发。 为了南州,以及广大群众的利益,要以负责任的态度挑选最适合的人。 不了解的人,在厉元朗印象里是个未知数,根本不存在把重要岗位交给这种人。 综合考量,厉元朗的心仪人选就是他俩。 但具体到哪一个,厉元朗不偏不倚,同等对待。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用人原则。 力哥的话准确度很高,半个月之后,郝庆安调离南州的决定就已出台。 闻听此消息的人,大为惊讶。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随着鹤源代省长走马上任,郝庆安基本凉凉。 谁都没想到,郝庆安竟然还能走出困境,鱼跃龙门,去了隆春钢铁集团任董事长兼党委书记。 一盘死棋,愣是让他走活了。 不得不说,郝庆安能量巨大。 为这,离任前的郝庆安,专门抽出时间,和厉元朗见了一面。 地点就在厉元朗的办公室。 由于要走了,彼此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郝庆安的话,难得这么直白,压根没有藏着掖着。 厉元朗首先关心郝庆安的伤势恢复情况。 “感谢书记您惦记,我目前恢复良好。您看,我都能亲自过来看您了。” 厉元朗摆了摆手,“你找我一个电话就行,我过去看你,省得你来回奔波,对康复不利。” 郝庆安眼圈湿润,真诚说道:“书记,我说句肺腑之言。一直以来,我对您有偏见,认为是您阻挡了我的前程。” “可通过这段时间接触,我深刻领会到,我错怪您了。” “您是不知道,自从我和鹤源省长擦肩而过之后,多少人都看我笑话。您是少有几位,没用有色眼镜看待这件事的君子。” “唉,这事也怪我。不应该过早暴露这条消息,结果反噬自己,成为笑柄。”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黑暗时刻,我还闹起绝食。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丢人。” “是您,打电话开导我,鼓励我,让我走出那段阴霾,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您不仅在工作上给予我指导,更在精神上为我撑起了一片天。我郝庆安虽然即将离开南州,但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一辈子。” 厉元朗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庆安同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你到了新的岗位,要继续发挥你的才干,为钢铁事业做出更大贡献。南州永远是你的家,有空常回来看看。” 郝庆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感激:“书记,您放心。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南州这片土地,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教诲和帮助。我会以实际行动,证明您的眼光没有错,证明我郝庆安依然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恩怨与误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彻底释怀。 随后,郝庆安话锋一转,谈到另一件事。 第4953章 “书记,我有啥说啥,不妨直言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郝庆安才会没有顾及,能把心里话统统说出来。 “我遭人暗害已有多日,可赵金怀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个风吹草动都不曾见到。” “是的,我调起高了,差点成为笑柄。可我是政法委书记,怎么说,我还负责全省政法工作。” “他赵金怀是您的左膀右臂,深受您赏识。我好歹还是他的上司,政法委书记险遭毒手,这种案子,不说南州,放眼国内都实属罕见。” “说句直白点的话,不说限期破案,至少也应该挂牌督办。然而,时至今日,赵金怀仅仅来过一趟,就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为这,我专门找过他。赵金怀却说,案子始终在查,目前还没眉目。” “刨除我的身份,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受害者,省厅这么做,都是不负责任的体现,他们办案效率就这么低吗!” “书记,我知道您一直强调公平公正办案,可这次,我真的对省厅的办案效率产生了质疑。” “我郝庆安在南州这么多年,虽说不上功勋卓著,但也一直兢兢业业,为南州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如今我遭人暗算,险些丢了性命,可案子却迟迟没有进展,这让我如何能安心离开南州,去新的岗位上工作?” 厉元朗略作沉吟,说道:“庆安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赵金怀那边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他确实跟我说过案子还在查。不过,你也要相信,省厅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可能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涉及到的方面比较多,所以才会进展缓慢。” 对于厉元朗的解释,郝庆安并不买账,激动的说:“复杂?再复杂能复杂到哪里去?我就不信,以省厅的能力,还查不出一个幕后黑手。书记,您可得给我做做主,督促一下省厅,让他们加快办案进度,给我和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庆安同志,我会跟赵金怀再沟通一下,让他加大办案力度。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案子往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破获的。你要耐心等待,同时也要在新岗位上好好工作,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了你的前程。”厉元朗半是安慰,半是劝解。 “我明白,书记。我就是心里憋屈,想跟您吐吐槽。既然您答应会督促省厅,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在您的关注下,这个案子一定能早日破获,还我一个公道。” 送走郝庆安,厉元朗望着他的背影,心潮起伏不平。 因为他刚才的一席话,并非事实的全部。 按照厉元朗的意思,以及他和赵金怀的分析研判,决定将郝庆安的案子和沐新丰遇难并案调查。 两起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作案手法上,全都出自黑客通过高科技手段,远程操控,使车辆失灵,造成严重车祸。 并且,经过初步调查,发现这两起案子背后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厉元朗深知,这样的案子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社会动荡,甚至影响到南州全局的稳定发展。 算起来,案子过去二十几天,要说赵金怀那边一点眉目没有,那不现实。 可为了确保案件侦破的严谨性和保密性,赵金怀只能选择暂时的沉默。 第4954章 毕竟,这个利益集团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所以,有些情况,赵金怀不能说,就是郝庆安问到眼前了,他只能隐瞒。 纵然郝庆安对他大发雷霆,赵金怀只会忍受,决口不吐露一星半点。 在南州,除了他,只有厉元朗一个人了解实情。 只要案子彻底破获,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之前自己遭受再大委屈,也值了。 在和厉元朗谈完话的郝庆安,三天之后就要离开南州,远赴隆春钢铁集团走马上任。 临走之前,厉元朗自掏腰包,专门宴请郝庆安。 席间陪同的人,还有省长沈汝涛、纪委书记于海、组织部长张秋山,统战部长杨来桥和常务副省长李贺等人。 至于龙民和赵金怀,则不在邀请名单之内。 主要考虑,毕竟是欢送郝庆安,要有一个良好的环境氛围。 于海和张秋山都是厉元朗信赖的人。 沈汝涛是省长,与郝庆安关系不好不坏,叫上他,理所应当。 至于杨来桥李贺,他们和郝庆安相处不错。 总之,这一桌的陪客,厉元朗经过深思熟虑,郝庆安对于这样安排,挑不出毛病。 地点设在厉元朗家里。 由省委食堂派三名厨师登门掌勺。 做的都是南州本地口味的菜肴,说不上多么精美,全是家常做法。 喝的是南州本地酒,南州大曲。 这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带着南州大地独有的醇厚韵味。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从南州的发展聊到各自的工作经历,气氛融洽而热烈。 沈汝涛端起酒杯,对着郝庆安说道:“庆安同志,到了新的岗位要大展拳脚啊,咱们都期待着你在钢铁领域干出一番新成绩。” 郝庆安连忙起身,双手举杯,诚恳地回应:“省长放心,我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到了隆春钢铁集团,一定好好干。” 于海也笑着插话:“庆安啊,以后咱们虽然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了,但有什么经验心得,可得多交流交流。” 郝庆安点头称是,“那是自然,于海同志,你在纪委工作积累的经验可是宝贵的财富,我以后少不了要向你请教。” 张秋山则关切地说:“庆安,到了新环境,工作上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尽管开口,咱们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 郝庆安眼中满是感动,“张部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我郝庆安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各位领导和同事的支持帮助,这杯酒,我敬大家。”说着,他一饮而尽。 众人也都纷纷举杯,将杯中的酒喝掉。 郝庆安心情大好,来者不拒。 一个人,喝了将近一斤白酒。 早已超出他的酒量,难免喝多了。 换做他在南州,肯定不能发生。 作为全省三把手,又是备受瞩目的角色。 郝庆安随时保持清醒,担心酒后吐真言,不该说的乱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就要离开南州,就是出洋相,别人也不会拿这事说三道四。 郝庆安喝醉,借着酒劲,说了厉元朗的很多好话。 最令他感动的是,在如此严峻的规定下,厉元朗冒着风险自费宴请,为他践行,实属难得。 还是他没少跟厉元朗作对,没少使绊子。 厉元朗不计前嫌,宽宏大量的胸怀,让郝庆安心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他拉着厉元朗的手,声音略带哽咽地说:“书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在我最困难、最失落的时候,是您给了我鼓励和支持,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和勇气。现在,我即将离开南州,但您的教诲和帮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郝庆安的肩膀,微笑着说:“庆安同志,你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南州的发展。你到了新的岗位,要继续保持那种敬业精神和拼搏劲头,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出更大的成绩。” 郝庆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勉励和期望。同时,我也会时刻关注南州的发展,为南州尽一份绵薄之力。” 厉元朗送走众人后,返身回来,对一直伺候左右的李浩然吩咐说:“你也忙一天了,时候不早,回去休息吧。” 随即,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他打算看几份文件再睡觉。 没过两分钟,响起一阵敲门声。 厉元朗喊了一声“进来。” 只见李浩然双手捧着一个木盒,愣呵呵站着。 厉元朗端详着木盒,面露狐疑,指了指问道:“这是什么?” 第4955章 “书记,我在客厅沙发底下发现的,我检查过表面,没有异常。” 李浩然嘴上这么说,可仍旧站在距离厉元朗几米开外。 这是他保持警惕性的一种本能反应。 在没有确定木盒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靠近厉元朗。 看他迟疑神色,厉元朗知道李浩然还有话要说。 “小李,这东西有没有问题?” “应该没有。”李浩然只能这样说,“书记,我观察今晚的领导里面,就李副省长拎着公文包。我猜测,木盒大小,正好可以装在公文包里。” 听了李浩然的分析,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 本来,他宴请众人,大家空手而来实属正常。 因为都了解厉元朗的脾气秉性,他对礼物极其敏感。 哪怕一瓶酒,一盒烟,厉元朗都会拒绝。 然而,李贺却拎公文包出现,显然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得不说,李浩然心思缜密,观察力也强。 “把它拿过来吧。”厉元朗朝着李浩然招了招手。 征得厉元朗同意,李浩然这才小心翼翼将木盒放在厉元朗面前的桌子上。 “打开,看一看是什么。”厉元朗吩咐道。 木盒不大,也就烟灰缸大小。 木质不错,是黄花梨。 盒盖上的浮雕图案栩栩如生,似是某种吉祥的瑞兽。 李浩然轻轻转动盒盖上的小锁扣,“咔哒”一声,盒盖缓缓打开。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危险物品,而是一块用红绸包裹着的东西。 厉元朗伸手将红绸展开,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佩,玉质温润,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玉佩上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在玉佩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厉元朗拿起纸条,缓缓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厉书记,佩戴此玉佩,能够提神醒脑,对您身体大有益处。一件小玩意,不成敬意,请您笑纳,李贺敬上。 嘶…… 厉元朗倒吸一口凉气。 李贺搞什么!给他送礼吗? 他与和李贺平常素无往来,曾几何时,李贺甚至还在会上公然和他大唱反调。 却不打招呼送他一块玉佩,突兀不说,其目的足以让厉元朗浮想联翩。 厉元朗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警惕与不解。 官场之中,无功不受禄,突然收到的这份“厚礼”背后,定有不简单的缘由。 更何况,送礼之人还是平日里与他意见相左的李贺。 他再次端详起手中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与柔和的光泽,似乎在诉说着它的不凡,但此刻在厉元朗眼中,却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意味。 玉佩上的古老符号,仿佛隐藏着某种秘密,又或是某种暗示,让厉元朗陷入了沉思。 “书记,这玉……”李浩然见厉元朗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李浩然不要多言。 他将玉佩放回木盒,重新盖上盒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份礼物,他不能轻易接受,更不能随意处置。 它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利益关系与复杂局势,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李,你先把这个收起来,放到安全的地方。”厉元朗吩咐道:“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 李浩然点头应允,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退了出去。 厉元朗则坐在书桌前,久久未动,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思考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意与目的。 等李浩然返回,厉元朗正抓起电话,准备打给于海。 第4956章 可号码拨了一半,他又放下,摆手示意,李浩然可以走了。 厉元朗犹豫不定,有他深层次考虑。 他原本计划,把这块玉交给于海处理。 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李贺一个面子。 于是次日上班,把李贺叫来。 指着木盒,面色阴沉地说:“李贺同志,你昨天把东西落在我家了。你现在把它拿走,不要让这东西成为我们之间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我向来秉公办事,对于任何形式的馈赠都持谨慎态度,尤其工作上的同事。” 李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解释道:“厉书记,您可能误会了。我送这玉佩,并无他意,只是听闻您工作繁重,时常熬夜,想借此表达一点心意,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并无其他复杂想法。” 厉元朗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李贺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原则不能破。我们作为领导干部,更应该以身作则,遵纪守法。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就在工作上多支持我,多提宝贵意见,这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李贺听后,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厉书记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这玉佩,我就先拿回去了。以后,我会更加注重工作上的配合,为南州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好,李贺同志,我相信你。我们共同的目标都是为了南州好,为了群众好。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李贺再次点头,表示赞同,随后拿起木盒,告辞离开了厉元朗的办公室。 就在李贺走后不久,龙民敲门进来。 谈完工作,厉元朗将几张照片递给他,说道:“你查一查,这个东西的价值。” 龙民定睛一瞧,照片上是一块精美玉佩。 厉元朗没说原因,龙民不好过问。 表示尽快调查,把结果第一时间反馈给厉元朗。 郝庆安离开南州不久,厉元朗接到倪德辉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倪德辉提及郝庆安离任后,准备就地提拔接替人选。 希望南州省委尽早确定推荐人选。 厉元朗如实说:“领导,关于省委副书记的人选,我有个想法,请您定夺。” “你说吧。” 厉元朗坦诚讲道:“根据省纪委掌握的情况,安秉州委书记王潇木,有很大的违法行为。” “王潇木身兼省委常委,是您们管理的干部。我已经和纪委方面打过招呼,他们很快就会派人下来调查。” “领导,如若王潇木的犯罪证据被坐实,那么,他的位置会空出来。所以,是否将这两个位置一并研究?” 倪德辉那边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半晌,他才缓缓地说道:“元朗同志,你的考虑有一定道理。王潇木的事情如果属实,确实会造成职位的空缺。” “不过,目前还是先集中精力把郝庆安离任后省委副书记的人选确定下来,王潇木那边等调查有了结果再说。” “对于省委副书记的人选,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要详细说说你的看法和理由。” 厉元朗直言道:“省委研究和考察,认为有两位同志符合要求。一位是组织部长张秋山,另一位是纪委书记于海。” “两个?”倪德辉说道:“这么说来,省委和你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推举谁更合适。元朗同志,你对这两位同志的看法如何,能不能详细谈谈,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厉元朗微微颔首,神情认真地说:“张秋山同志在组织工作方面经验丰富,他长期从事干部选拔与培养工作,对各级干部的特点和能力都有深入了解。在过往的工作中,他成功组织过多次大规模的干部调配,为全省各个岗位输送了大量优秀人才,确保了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而且他为人正直,处事公道,在干部群众中口碑良好。” “至于于海同志,他在纪委工作多年,有着坚定的原则性和敏锐的洞察力。在查办多起重大违纪违法案件中,他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能力和专业素养,不畏权势,坚决与腐败行为作斗争,为全省的廉政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同时,他善于团结同志,工作作风扎实,深受大家信赖。” 倪德辉听后,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两位同志都很优秀,各有各的长处。不过,省委副书记这个职位责任重大,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元朗同志,你觉得从当前全省的工作大局出发,谁更能胜任这个岗位呢?” 第4957章 兜兜转转一圈,倪德辉又将皮球踢回到厉元朗脚下。 这不奇怪,厉元朗毕竟是南州书记,他对南州干部了解程度深,最有发言权。 而且,倪德辉打这个电话的本意,就是希望南州省委、希望厉元朗推荐得力人选。 并非一下子提出两个人,供倪德辉挑选。 也就是说,厉元朗的推荐权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现在这样,模棱两可。 其实,厉元朗并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他之所以如此做,也是试探组织部门的态度。 推出于海和张秋山,以此探知,他这个推荐权到底有多大的含金量。 现在他懂了,倪德辉的话已然透露出来,只要他提出来的人选,通过概率非常大。 思索片刻,厉元朗说道:“从重要性来讲,我更倾向于海同志。领导,于海同志不仅在纪委工作中表现出色,有着丰富的反腐经验和坚定的政治立场,而且在处理复杂问题和应对突发情况时,总能保持冷静,做出正确判断。” “在当前全省深化改革、推进廉政建设的关键时期,于海同志的这些特质尤为重要。他若能担任省委副书记,无疑将为我省的反腐倡廉工作注入新的活力,也能更好地协调各方,推动全省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当然,并非组织工作不重要。组织部是干部的摇篮,也是娘家。” “张秋山同志执掌省委组织部期间,为全省干部工作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没少费心思。” “因而,无论上面做何种选择,都是为了南州的长远发展考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全面权衡的结果。” “南州省委,坚决服从和执行上级的决定,同时也要全力配合新任领导的工作,共同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 “我相信,无论是张秋山同志还是于海同志,他们都会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履行好省委副书记的职责,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全省群众的期望。” 倪德辉稍作沉吟,缓缓说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随即挂断电话。 厉元朗拿着听筒,那边传来嘟嘟声音好久,他依然没有放下话机。 目光炯炯望着前方某一点发呆…… 由于郝庆安调走,上面派来的调查组深入安秉州。 原本开展的全省干部人事调整工作,陷入停滞阶段。 这只是表面现象,暗地里是,张秋山心里长草,早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子热情高涨。 谁都清楚,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错过了,可能永远错过。 纵然是于海,也不可能淡定。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到了九月初。 这几天,厉元朗除了忙于公务之外,就是为接下来参加冯滔母亲九十寿宴做准备。 准备什么? 无非是带什么样的寿礼。 看似简单,实则非常有门道。 首先,寿礼不能超出规格。 什么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的,显然不行。 违背原则不说,这种俗气的身外之物,冯滔根本不会接受。 其次,寿礼要送到人家心里。 冯滔母亲九十岁了,什么没见过,什么也不缺。 老人家自小父母双亡,靠着全村人的施舍,使得她十三岁投身队伍,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因此,给老太太送什么样的礼物,是摆在厉元朗面前的一道难题。 即便白晴早就做出保证,礼物包在她身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厉元朗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第4958章 在和妻子通话时,不免提及起来。 白晴却说:“老公,你别着急,我心里有数。保证在你去之前,我会把东西送到你手上。” 厉元朗还是不放心,“你别给我卖关子了,快说说,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多少也让我知道一些,省着整日里为这事操心。” “你要沉住气,距离寿宴还有些日子。我透露一点,这份寿礼还差最后一个环节,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 “不过没关系,这家人我已有了眉目,很快就能联系上。” 厉元朗听得更迷糊了,“老婆,什么一家人?我真听不懂你的意思。难道说,你让我带着别人参加寿宴?” “不是的。”白晴再次吊起厉元朗的胃口,“你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份寿礼肯定让老太太满意,绝不会让你失望。” 话都这么说了,厉元朗不再刨根问底,只能静候佳音了。 由于这次去京城属于私人活动。 厉元朗只带了李浩然一个人。 老规矩,李浩然住驻京办,而他自己,则住在家里。 还是给谷雨准备的那套房子。 白晴提前一天到的。 夫妻俩一见面,厉元朗直截了当询问她,“寿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可以了。”白晴说着,取出一个普通纸盒。 厉元朗一见这东西,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吐槽道:“就这?未免太寒酸了吧。” 白晴轻轻笑了笑,“你先别下结论,等我把这东西亮出来,给你说一说出处,你就会对自己妄下断言后悔了……” 冯滔母亲住在一处四合院中。 一路上经过好几道关卡,每一处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哪怕他乘坐的车子有特殊标记,但警卫仍然一丝不苟地进行检查,核实请柬和厉元朗的身份,不放过任何细节。 穿过大门口,一路进来,厉元朗看见盛良醒从里面院子迎了出来。 满脸堆笑的和厉元朗打起招呼,“厉书记,你来得好早。” 二人握手,互致寒暄。 别看厉元朗在南州地位最高,但和这里的人比起来,略显逊色许多。 他深知这个道理,自己出现的时间越早越好。 若是来得晚,则彰显出对主人家的不尊重。 也和他身份不匹配。 又跨了两道院,终于到了正房。 路上,厉元朗和盛良醒说了些客套话。 这种时候,绝不能显示出他和盛良醒是老熟人。 必定人多眼杂,人言可畏。 低调才是最好的行为。 何况,厉元朗这份请柬的含金量并不突出,别人吃过寿宴后,还有喝茶说话的机会。 厉元朗却没有。 他是今天所有来宾中,唯一一个最早离开的人。 回想起来,最早来最早走,从这一小小细节中,便可以窥见厉元朗在冯滔这里,并不重要。 冯滔白色半袖衬衫,黑色西裤,坐在正房的客厅里。 一看厉元朗到了,他慢慢起身。 厉元朗赶紧快速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和站在原地的冯滔握手。 “元朗同志,欢迎你。” 厉元朗连忙恭敬的说道:“冯滔同志,祝您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冯滔同志没有和厉元朗过多寒暄。 眼神瞟向厉元朗身后,冲着厉元朗点了点头。 厉元朗领会,知道肯定又有客人到来,冯滔要接待别人。 于是,在盛良醒带领下,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进来后,厉元朗才发现,他果然是第一个登门的来宾。 品尝着上等茶叶的茶香,其他客人陆续现身。 厉元朗和许多人认识。 其中就有倪德辉。 可见面后,都只是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工作上的关键事情,绝口不提。 很简单,今天是老人家的寿宴,是在家里,不是办公室。 若是将工作上的烦恼带来,扫兴不说,也不合适。 正在和倪德辉说话期间,门被打开,廉明宇迈步走进。 他一看到厉元朗,脸上表情除了惊讶,还有极其复杂神色。 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走过来,先是和倪德辉打招呼,随后与厉元朗握了握手,说道:“厉书记,多日不见,你来的好早。” 厉元朗微笑着回应道:“廉书记,你也来得挺早啊,今天这样的场合,早点到以表心意嘛。” 廉明宇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厉书记,一切还都顺利吧?” 厉元朗轻轻叹了口气,“整体还算平稳,不过各种事务也不少,发展的任务依然艰巨。” 倪德辉在一旁插话道:“是啊,现在各地都在积极推进各项工作,咱们都得加把劲。” 廉明宇接着说:“没错,厉书记在南州可是肩负重任,相信以厉书记的能力,肯定能把南州的工作做得更出色。” 厉元朗谦虚道:“廉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时,盛良醒走进来,笑着说道:“各位领导,咱们先移步到宴会厅吧,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4959章 宴会厅是由里外两个大开间组成。 外间正中,居坐一位慈眉善目、头发全白的老太太。 穿了一件绣满“寿”字的红色外衣。 冯滔就站在老人身后,显然,这位老人就是今天主角,冯滔母亲,老寿星。 大厅内人头攒动,张灯结彩,处处彰显着喜庆气氛。 厉元朗站在宾客最后面。 却仍然能够看见,来宾中不少熟悉面孔。 而且,这些人各个身份不凡。 开餐之前,第一个环节,就是亲属和来宾向老寿星祝寿。 还要拿出寿礼,送上祝福。 厉元朗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纸袋。 这让刻意站在他身旁的廉明宇,有了不同感觉。 别看两人见面时,并未展现出特殊关系。 可终究相识数年,私下里还有联系。 每年一次的交往谈心,也没断过。 前不久,谷雨在西原省失联,廉明宇出面帮助,这份情,厉元朗一直没忘。 可以说,就目前而言,他与廉明宇的关系比较复杂。 有合作,也有竞争。 属于竞争中合作,合作中掺杂竞争。 说他们是朋友吧,有点牵强。 是对手吧,也不完全合适。 廉明宇看到厉元朗拎着的寿礼,不免有些诧异。 从外观上,看着太过普通了。 怎么说,能够有机会参加寿宴,已是天大恩赐。 谁不想趁此机会,拿出最好的东西,哄老人家开心,从而给冯滔留下好印象。 但厉元朗此举,却让廉明宇看不明白了。 于是,偷偷凑近厉元朗,小声问他:“元朗,你拿的什么?” 言外之意,可别到时候出洋相,成为别人笑柄。 这还是其次,主要是引起冯滔不悦,那可就麻烦了。 厉元朗微微一笑,故弄玄虚的回应道:“暂时保密,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廉明宇没再深问下去,反正该提醒的他已经尽力了。 况且,现在想改也来不及。 厉元朗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宾客们送的礼物上。 他发现,大多数人送的是字画。 品极高的,送的是自己亲笔。 低一些的,也都是当代有名的大师墨宝。 之所以是当代大师,规避了古董范畴。 如此一来,既彰显贵重,又不违反规定,也能让冯滔心安理得收下。 老太太一波接一波的接受祝福和寿礼,笑容满面,也回送礼节性的感谢。 冯滔替母亲打点,介绍来宾身份,替母亲回敬感谢词语。 现场气氛热烈而融洽。 因为厉元朗的身份偏低,他排在最后一个。 在他之前的好几名,是廉明宇。 他别出心裁,没送名人字画,而是一件雕工精美的老太太坐像。 惟妙惟肖,笑容可掬,非常逼真。 看得出,廉明宇的确下了工夫。 这种雕艺的水准,数一数二,绝对是出自这个行业高人之手。 眼见老太太爱不释手,仔细观看半天,连声说了三个“好”。 而冯滔却对坐像的材质产生疑问,“明宇同志,这东西用什么做的?” 廉明宇胸有成竹的回答,“这是我们西原本地特产的一种玉石。看着晶莹剔透,玉质不错。却因储藏量丰富,市场价值方面普遍偏低。” “今年,省里将加大这方面的宣传力度,争取提高其知名度,打造一整套行之有效的产业链,让这种独特的玉石能够走出西原,走向全国,甚至迈向世界。” “一来可以提升地方经济,二来也能让更多人了解和欣赏到我们西原的文化特色。” 第4960章 冯滔听后,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对廉明宇这一举措的认可,“明宇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地方特色资源的开发利用,确实能为地区发展带来新的活力。这份礼物既体现了心意,又有实际的意义,很不错。” 得到冯滔的赞许,廉明宇脸上浮现出谦逊的笑容,“多谢您的肯定,这也是我们西原应该做的,希望能借此机会,为老人家添一份喜气,也为我省能够打出名气,免费做个广告。” 冯滔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算是对廉明宇的表现,给予很高肯定。 随后,廉明宇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了后续的宾客继续祝寿。 而厉元朗站在一旁,心中暗想,廉明宇此举确实高明,既送了贴合心意的礼物,又巧妙地提及了地方发展,为西原做了宣传,还赢得了冯滔的好感。 他不禁开始期待自己准备的寿礼,在冯滔和他母亲面前会有怎样的反响。 终于,轮到厉元朗上前了。 他稳步走到老寿星面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老寿星,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说着,便将手中的普通纸袋递了上去。 这一举动,让周围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冯滔接过纸袋,正要打开查看,厉元朗却开口说道:“冯滔同志,这份礼物有些特别,它承载着一段特殊的情谊。老寿星自小父母双亡,靠着全村人的施舍才得以生存,后来投身队伍有了今天。我想,这份礼物所代表的意义,老寿星一定能体会得到。” 冯滔听后,动作一顿,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随后缓缓打开了纸袋。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纸袋内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外观和纸袋一样,非常不显眼,甚至与外面买的地摊货有些类似。 不仅冯滔的眼神中充满失望,就连在场其他人都觉得,厉元朗送礼态度有问题,简直是在敷衍。 而站在冯滔旁边不远处的盛良醒,更是忍不住瞄向厉元朗,神色中满是担心。 对于这一切,厉元朗并未展现出任何慌乱。 反而踌躇满志,好似全在掌握之中。 很快,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打开纸盒。 竟是一件满是绣着“寿”字的红色衣服。 只是不同于老太太穿的那件,这件衣服是由好些个方形或者长方形的红布,不规则的缝制一起。 展开一看,就是一个补丁挨补丁的百家衣。 这么说还算好听,因为给人第一印象,不就是个乞丐服吗! 衣服一亮相,在场众人全都哑然失色。 任谁都没想到,大喜之日,厉元朗竟然送一件破烂货。 这不是故意制造难堪场面,让冯滔母亲难堪,也让冯滔下不来台吗?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厉元朗的举动表示不解和质疑的时候,冯滔母亲却在工作人员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她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那件百家衣,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却充满温情的布料,仿佛在感受着每一块补丁背后所蕴含的故事和情感。 “这……这是百家衣啊!”老寿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感慨,“我小时候,也穿过这样的衣服。那时候,村里的人家都不富裕,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会伸出援手。这件衣服,让我想起了那些温暖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们。” 说着,老寿星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向厉元朗,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认可,“孩子,你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它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份珍贵的情谊,一份对过去的怀念,一份对人间真情的珍视。” 等老人家感慨完毕,厉元朗向她、以及冯滔和在场众人,详细解释这件衣服的来由。 他说:“老寿星,您老睿智。这件衣服,是由三十二块手工绣制的‘寿’字组成。所有参与绣制的人,全部来自于望崖村……” “你说什么?望崖村?”老人家瞪大双眼,面露惊讶之色。 “是的。”厉元朗重重点头,“望崖村是您老的老家,您离家时,全村当时共有三十二户人家。” “因为年代久远,该村原有村民的后代,基本上已搬离此地。我通过寻找,终于在国内还有国外,将这三十二户的后人全部找到。” “恳请他们每家绣一块有‘寿’字的红布,然后收集到一起,缝制出这件衣服,我给它起名为‘恩寿装’。” 此言一出,老太太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浑身禁不住哆嗦起来。 第4961章 由于激动,老太太脸上泛起红色。 浑浊的眼圈湿润了。 她缓慢坐下,嘴里念叨起来,“是啊,我永远忘不了,三十二户乡亲对我的养育之恩。” “是他们的善良和淳朴,把我这个孤儿抚养长大。我穿的百家衣,吃的百家饭,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 随即,再次看向厉元朗,招手示意,让他走过来。 伸出手,紧紧握住厉元朗的双手,感谢道:“孩子,你有心了,这件‘恩寿装’的名字叫得好啊。” 老太太用左手轻轻拍着厉元朗的手背,又说:“我理解,这里有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恩,也有乡亲们对我的牵挂之情。” “你不仅让我重温了那段美好难忘的岁月,更让我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那份最真挚、最淳朴的情感。” 这时,冯滔也走上前来,他看着厉元朗,眼中满是赞赏,“元朗同志,你这份礼物真是别出心裁,既体现了对母亲的深情厚谊,又巧妙地连接了母亲与故乡的情感纽带。我代表母亲,也代表我自己,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周围的人们听到这番话,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原本对厉元朗的质疑和不解,此刻都化为了敬佩和赞叹。 有人带头鼓掌,其他人紧跟着附和。 宴会厅内,顿时掌声如雷。 大家意识到,这份礼物虽然看似简陋,还显得寒酸,但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和独特的智慧,远非那些字画和雕像所能比拟。 厉元朗看着老寿星那慈祥而感激的面容,心中也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满足。 他知道,自己的这份礼物,已经成功地传达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心意和情感。 同时,也为妻子匠心独具的主意,深感赞佩。 老太太更是喜不自胜。 这件七拼八凑的“恩寿装”,真是送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离开家乡几十年,老人家始终牵挂当初对她有恩的父老乡亲们。 早些年忙于工作,没时间回去看望大家伙。 直到退休后,才有机会。 然而,当年的乡亲们全部离世,就是他们的后人,也都纷纷搬走。 整个村子,也没了曾经的模样。 这让老人家倍感失望,没能当面感谢乡亲,成为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不成想,在自己九十岁生日这天,竟然收到意外之喜。 手捧着这件“恩寿装”,瞬间打开她记忆的闸门,好似当年乡亲们那一张张质朴善良的脸,就呈现眼前。 老人家视线模糊,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那件满是补丁却饱含深情的“恩寿装”上。 她轻轻抚摸着每一块绣有“寿”字的红布,仿佛能透过这粗糙的布料,触摸到当年乡亲们那温暖而有力的双手。 “我多么想再回到那个小村子,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哪怕只是站在村口,远远地望上一眼……”老人家哽咽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感慨。 冯滔见状,连忙走上前来,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安慰道:“妈,您别太伤心了。虽然乡亲们不在了,但他们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今天元朗同志送来的这份礼物,不就是乡亲们对您的牵挂和祝福吗?” 老太太微微点头,用颤抖的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看向厉元朗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孩子,谢谢你。你不仅让我感受到了乡亲们的情谊,也让我明白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根。” 第4962章 厉元朗连忙摆手,谦虚地说道:“老寿星,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当年您为了理想,付出那么多,现在您应该安享晚年,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时,周围的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向老太太表达着祝福和敬意。 他们被这份深厚的情感所打动,也被厉元朗的用心和智慧所折服。 宴会厅内,原本因为礼物而产生的些许尴尬和质疑,此刻已经完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馨和感动,以及人们对这份特殊情谊的深深敬意。 这时,盛良醒凑过来,小声提醒道:“各位领导,酒宴已经就绪,请老寿星还有诸位去餐厅就座。” 冯滔立刻醒悟过来,邀请大家去里间。 同时,不住安慰母亲,切不可太过激动。 老太太也从伤感中走出来,点头说道:“好,好。” 并要求身边工作人员收好这件恩寿装,还要求厉元朗陪在她身边,一起往餐厅走。 路上,老太太不断夸赞厉元朗。 她明白,能够准备这件礼物并非易事。 国内的人还好说,动员国外的人,还要亲手缝制,磨破多少嘴皮子,说了多少好听的话才可以做到。 还对冯滔说:“这位厉同志不错,他帮妈妈圆了梦,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冯滔忙说:“妈,我心里有数。元朗是临松同志的女婿,还是铭宏同志儿媳的哥哥。” “是吗?”老太太眼前一亮,啧啧道:“怪不得,厉同志骨子里流淌着红色基因,是让人放心的一代。” 厉元朗赶紧谦虚回应,“老寿星,您过奖了,我所做的不过是尽一份心意而已。能为您带来这份感动,我也深感荣幸。您为工作付出那么多,是我们后辈学习的榜样。我们只是希望能略尽绵薄之力,让您的晚年更加幸福安康。” “你这孩子,嘴够甜的。” 老太太脸上满是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厉元朗的手背,接着说道:“不过啊,你这份心意可不简单,我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和深厚。你不仅让我重温了过去的温暖,也让我看到了你们这一代的担当和情怀。”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餐厅。 总共放了四张桌,每一张桌子坐十个人。 写着厉元朗名字的那张桌,位于门口。 显然,是最后一张桌的位置。 没办法,他的级别低,资历又浅,只能坐在末位。 就连廉明宇,也和他坐在一张桌上。 酒宴环节很热闹,冯滔代表母亲和家人,发表了即兴讲话。 主要是感谢大家到来。 当然,这种场合,大家都懂得适可而止,没人多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现场气氛愈发融洽。 有人开始轻声交谈,分享着此次寿宴带来的种种感动。 厉元朗坐在末位,虽位置不显,但心中满是温暖与满足,他看着老寿星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觉得一切努力都值了。 廉明宇微微侧身,靠近厉元朗,轻声说道:“元朗,你这礼物真是送到老寿星的心坎上,太厉害了。” 厉元朗微笑着回应:“也是机缘巧合,能得到老寿星认可,我也很开心。” 这时,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轻声对身旁的冯滔说了几句,冯滔微微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我母亲有个想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投向冯滔。冯滔接着说:“我母亲觉得,今天这份特殊的礼物,让她感受到了浓浓的乡情和人间真情。她希望,能将这份情谊延续下去,成立一个公益项目,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对当年乡亲们恩情的一种回报。”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厉元朗更是激动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的礼物会引发这样的善举。 从始至终,厉元朗一直保持谦逊态度。 不显山不露水,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差。 虽然他因为送的寿礼,表现极佳,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但他从没有任何的忘乎所以,依旧以平常心应对周旋。 整个寿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方才结束。 按照程序,其他人要参加冯滔组织的茶叙。 而厉元朗本人,则要率先离席。 就在他准备先行离开之际,盛良醒走到他跟前,低声告诉他一个振奋消息。 第4963章 冯滔要单独接见厉元朗,时间定在茶叙之后。 这期间,盛良醒把厉元朗安排在一个房间里,等待召唤就是了。 由于信号屏蔽的关系,厉元朗的手机不好使。 这也导致,他不能把这一消息及时通知妻子,以免她担心。 不过,厉元朗的心情却是无比激动和期待。 显然,这是冯滔临时起意。 说实话,认识冯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获得其单独召见。 说明,是这次送的寿礼,使得冯滔改变对他的看法。 以前也是不错,但只局限于认可。 现在已然上升了一个高度,由认可变为欣赏。 冯滔非常孝顺,对母亲感情很深。 要不然,以他低调性格,绝不会搞这么大的阵仗,为母亲过寿。 相比较其他人送的寿礼,厉元朗别出心裁,直接送到老太太心里,自然也令冯滔对他刮目相看。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厉元朗心里不断思索着等会儿与冯滔交谈的内容。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必须要好好把握。 厉元朗回顾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思考着如何在与冯滔的交流中,既展现出自己的真诚与能力,又能不显得急功近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盛良醒前来通知厉元朗,冯滔已经结束了茶叙,可以过去了。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跟着盛良醒前往冯滔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既紧张又兴奋。 当来到冯滔面前时,厉元朗恭敬地行礼问好。冯滔面带微笑,示意他坐下。 然后,冯滔率先开口说道:“元朗啊,今天你的表现很出色,这份礼物送得非常有意义。我母亲对它喜爱有加,也让我看到了你的用心和智慧。” 厉元朗连忙谦虚地回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想尽一份心意,让老寿星开心。” 冯滔点点头,接着说:“通过这件事,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你不仅有能力,而且心思细腻,懂得把握关键。我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在工作上取得更好的成绩。” 厉元朗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同。他说道:“感谢您的鼓励和指导。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冯滔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在南州的表现,到目前为止,还算尽心尽力。但你不能只将眼光放在反腐上面。” “当然,反腐倡廉是我们的国策,任何时候,都要绷紧这根弦,决不能放松。” “只是,在发展经济方面,你还要有所侧重。” 厉元朗神情专注,仔细聆听冯滔的教诲,他明白冯滔这是在给自己指明未来的工作方向。 待冯滔话音落下,厉元朗思索片刻后,诚恳地说道:“领导,您说得极是。我之前可能过于聚焦在反腐工作上,忽略了经济发展这一重要板块。接下来,我会好好规划,结合南州的实际情况,探寻适合南州经济发展的道路。” 冯滔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赞许,“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经济发展和反腐倡廉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只有经济搞上去了,才能为反腐倡廉提供更坚实的物质基础。而良好的政治生态,又能为经济发展创造有利的环境。你回去之后,要好好调研,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发展方案。” 厉元朗连忙点头,“我记住了。我会尽快组织团队,深入基层调研,广泛听取各方意见,争取早日拿出一份有质量的方案。” 第4964章 冯滔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在调研和制定方案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随时可以向我汇报。” 厉元朗感激地说道:“太感谢您了,领导。有您的支持,我更有信心把这项工作做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 冯滔站起身来,拍了拍厉元朗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期待你带来好消息。” 厉元朗也赶紧起身,再次恭敬地行礼,“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努力。”说完,便跟着盛良醒离开了房间。 这次面谈,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千万别小看这半个小时,其中的信息量还是非常大的。 一个是,冯滔提出要求,让厉元朗要在发展经济方面有所建树。 很简单,经济是最直观、最有效的成绩。 只有拿出合格成绩单,接下来的任何操作,都有说服力。 第二个,冯滔提出,厉元朗遇到问题,可以直接向他汇报。 这可是给予厉元朗一个质的飞跃。 他被允许,能够把电话打到冯滔办公桌的资格了。 而且,厉元朗深刻理解到。 冯滔为何没让他参加茶叙,而专门见他。 这里面玄机很大。 要是给厉元朗这样机会,等于说明,冯滔是看在厉元朗送的寿礼恰到好处,以此换取来的。 那么就表明,冯滔喜欢阿谀奉承的人。 对冯滔名声不好,也对厉元朗不利。 换成单独暗中接见,避开众人目光,才是最佳选择。 跟随盛良醒往外走,厉元朗本以为,盛良醒把他送到门口,就此告辞。 谁知握手时,厉元朗的右手心明显感觉到,有个纸条塞进来。 等坐车返回的途中,厉元朗偷偷展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是盛良醒的留言,有时间,有地址,他要在晚上八点,请厉元朗过去一叙。 厉元朗快速收起纸条,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思索着多个画面。 盛良醒见他,肯定有许多不方便说的话,要和他仔细聊聊。 或许,盛良醒是想进一步了解自己在经济发展方面的想法,又或者有其他重要的信息要传达。 毕竟,盛良醒作为冯滔身边较为亲近之人,肯定知晓不少内情。 这次单独邀约,说不定和冯滔今天与自己的谈话也有关联。 厉元朗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许忐忑,期待的是能从中获取更多对自己工作有帮助的信息,忐忑的是不知盛良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自己必须好好把握,提前做好准备,以便在见面时能应对自如。 回到住处,已是下午三点。 白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等他。 “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白晴问道。 “你准备的寿礼大放异彩,老人家激动万分。”厉元朗接过白晴递来的茶杯,双手握住,感慨说:“要不是有其他考虑,我看老寿星极有可能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吃饭。” “哎,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回来晚一点呢?” 白晴笑了笑,“还用问吗,肯定是冯滔单独见你,耽搁了时间。” 厉元朗闻言,马上拉着妻子的手,好奇问:“怎么猜到的?” “多简单,从你的表情里就能看出。再说,留你参加茶叙,那是一帮人说话聊天,没有什么干货。” “那件恩寿装,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搜集到。东西对别人不值钱,但是对于老太太来说,价值连城。” “博得母亲心情大悦,冯滔这位孝子,还不记得你。单独见你,就是对你的奖励和肯定。” 白晴一番话,分析透彻。 到底她对政治敏感,有独特的视角,以及看待事物的精髓。 厉元朗不禁对妻子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冯滔这次单独见我,确实和寿礼有关。他不仅肯定了我的表现,还给我指明了未来的工作方向,让我在发展经济方面多下功夫。” 白晴微微点头,“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努力得到了认可。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厉元朗喝了口茶,说道:“我打算尽快组织团队,深入基层调研,结合南州的实际情况,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发展方案。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不少困难和问题。” 白晴轻轻拍了拍厉元朗的手背,“困难肯定是有的,但只要你有决心,有毅力,就一定能克服。而且,冯滔不是说了嘛,遇到问题可以直接向他汇报,这可是你的优势。” 厉元朗笑了笑,“是啊,有领导的支持,我心里更有底了。对了,盛良醒晚上约我见面,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白晴思索片刻,说道:“盛良醒约你见面,说不定是想进一步了解你在经济发展方面的想法,或者给你一些建议。你去了之后,要谨慎说话,多听少说。” 厉元朗点头表示赞同,“我明白,我会小心应对的。这次见面,说不定能给我带来一些新的启发。” 两人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却是廉明宇。 而廉明宇说的话,令厉元朗大感意外。 第4965章 “元朗,出来坐坐,晚上八点,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放在以前,厉元朗会爽快答应。 可这份邀约,却和盛良醒的邀请撞车。 盛良醒的身份自不用说,关于廉明宇,厉元朗同样不好得罪。 毕竟,人家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排除在寿宴邀请名单之外。 要不是力哥亲自出面,恐怕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 略作思索,厉元朗便说:“稍微晚一点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等我的电话。” 廉明宇听后,停顿一下说:“也好,你现在是红人,应酬肯定多。只是我明天一早就会返回西原省,今年的事情繁多,春节我们都很忙,见面机会就不多了。” 厉元朗于是说:“再忙,我也不会失约的,明宇,我也正想找你好好聊一聊呢。今晚,我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的。” 得到厉元朗的保证,廉明宇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这番通话,白晴全程听见,不禁眉头微蹙,“廉明宇早不请你晚不请你,偏偏选这个时间点,莫非他知道了盛秘书约你?” 厉元朗也有同样疑惑,他轻轻摇头,思索着说:“不排除这种可能。廉明宇在官场沉浸多年,消息灵通,或许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过,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一面我都得见。盛良醒那边,我尽量早一点结束,然后再去赴廉明宇的约。” 白晴点了点头,担忧地说:“你最近事情太多,可得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还有,和廉明宇见面,说话也要注意分寸,毕竟他的背景不简单。” 厉元朗微笑着安慰妻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会见机行事,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另外,力哥那边,我也要去拜访一下。” 白晴理解道:“应该见一见人家,力哥争取来的机会,才有冯滔单独找见你的殊荣。” 只是不巧,力哥此时并不在家。 通过电话,他了解到厉元朗经历,当即表示,他觉得厉元朗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干部,这次能得到冯滔的赏识,也在情理之中。 他还鼓励厉元朗,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好好在经济发展方面做出一番成绩来。 厉元朗在电话里诚恳地感谢力哥的帮助和鼓励,沉吟一下,他继续说:“力哥,我来这里之前,倪部长曾经问我副书记人选,我向他推荐了于海……” “噢?”听力哥口气,惊讶之余,有些不满。 “力哥,我是这么考虑的。”厉元朗耐心的讲述起来,“于海和秋山两个人,我为何倾向于海?” “以目前大方向看,上面对反腐工作非常重视。不少地方,都把纪委书记提到副书记职位上了。而且,我观察最近动向以及讲话方针,突出反腐工作,是重中之重。” “南州形势复杂,安秉州委书记已经进入纪委调查视线,很快就会有结果。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南州省是多事之秋。” “我听上面的口风,可能要对南州的班子,进行一次大洗牌。” “我有个想法,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厉元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力哥只好按捺住不悦,说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打算向上面推荐秋山去南汇市委主持工作。” “秋山在省委组织部时间不短,是时候换一个环境,加点担子了。” 此话一出,力哥脑子迅速一转,立刻明白厉元朗这步棋的深刻含义。 南汇是南州省会,市委书记都兼任省委常委。 其实,这个位置一点不输组织部长,甚至几乎和省委副书记旗鼓相当。 第4966章 为何? 因为在南汇书记的位置,提拔到省委副书记,甚至其他省份的省长,情况很普遍。 省委组织部长,只管一摊。 而作为省会城市的书记,那可是全方位的。 有了这种经历,下一步操作的难度会小很多,也更容易。 力哥分析,厉元朗这样做有一定原因。 准是听了个别人的意见或者建议,采取最稳妥的方式。 再说,张秋山去南汇,那可是一人之下的理想去处,想来,他不会拒绝。 权衡一番,力哥最后表态,他支持厉元朗的做法。 懂得审时度势,才不会因小失大。 做通力哥的思想工作,厉元朗顿感轻松。 早在力哥提出,希望张秋山升任副书记的提议后,厉元朗十分为难。 从大局出发,于海显然比张秋山有优势。 况且,于海接替郝庆安,是大势所趋。 但是,力哥没少帮助自己,特别争取到参加寿宴机会,厉元朗对此铭记在心。 他不愿意得罪力哥,可更在乎南州省的未来发展以及整体班子布局。 南州正处于关键时期,每一个重要岗位的人选都可能影响到后续工作的开展和成效。 推荐秋山去南汇市委主持工作,既考虑到了秋山自身的能力和资历,也兼顾了当前复杂的政治生态和发展需求。 如今力哥支持自己的做法,厉元朗更加坚定了信心。 他清楚,接下来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比如正式向上级提出推荐意见,同时也要关注各方面的反应,确保这一人事安排能够平稳推进,为南州的发展带来积极影响。 睡了一觉,厉元朗精神百倍,体力充沛。 用过晚饭后,驱车前往见面地点。 为了表示对盛良醒的尊重,他特意提前二十分钟率先赶到。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盛良醒迈步进来。 一见面,就对厉元朗抱歉说:“来晚了,有点事耽搁。” “没关系,我也是到了没一会儿。” 这个点,都已吃过晚饭。 摆上几样水果和点心,每人一杯温茶,盛良醒首先开口。 “元朗,看起来,冯滔同志和你聊得很愉快。” 在盛良醒面前,厉元朗从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是的,冯滔同志接见我很有意义。” 并谈及冯滔的建议,直到现在,厉元朗还意犹未尽。 盛良醒手里摆弄着茶杯盖,仔细听着,还不时插嘴问一些技术性问题,厉元朗都一一解答。 片刻之后,盛良醒突然话锋一变,问道:“请你来,有件事希望你能说一说。” 原本心情大好的厉元朗,被盛良醒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顿时给问蒙了。 “您请讲。” 盛良醒眼神一直盯着厉元朗的脸,声音变得平稳,但内容却有些炸裂。 “南州的常务副省长李贺,曾经给你送去一块玉佩,你是怎么处理的?” 厉元朗听后,不免有些吃惊。 李贺送礼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只有于海和李浩然知道。 于海是纪委书记,根据规定,必须要向他报备。 而李浩然作为自己秘书,又是第一发现者,基本上全程参与。 可这么重要的事,盛良醒怎会知晓? 不过,厉元朗坦坦荡荡,他神情自若,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盛秘书,李贺送我这块玉佩,我次日就退还给他。作为领导干部,收受贵重物品是违反纪律的行为,我绝不能触碰这条红线。” 盛良醒听后,神情严肃的问道:“那你为何没有当场拒绝,而是事后才上交呢?” 厉元朗认真解释,“当时是我秘书发现,由于时间太晚,我让秘书收好。并在第一时间通知于海,让他按照规定进行了报备。” 盛良醒听后,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味厉元朗的话。 随后,他缓缓开口,“元朗,根据我掌握的消息,那块玉佩价值不菲,至少几千万乃至上亿……” 厉元朗眉头瞬间紧皱,“这么值钱?” “是的。”盛良醒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并说:“元朗,我之所以提起这事,是因为李贺手上的这块玉佩,竟然是假的,是赝品。” 啊!厉元朗大惊失色。 第4967章 厉元朗担忧的是,那块玉佩经过自己之手。 真如李贺所说,难不成会赖在他的头上? 要不然,盛良醒也不会专门找他出来说这事。 厉元朗眉头紧蹙地问:“盛秘书,是不是有人怀疑我,把那块玉佩掉了包?” “有一点这方面的风吹草动。”盛良醒直言不讳的讲道:“元朗,我向你交个实底,关于入局的竞争非常激烈。” “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名额有限,谁出局谁入选,不仅关乎每个人的命运,还有整体布局。” “在你们这批后备干部之中,你和廉明宇属于佼佼者。思想过硬,能力突出,又都有红色血脉的传承。” “最主要的是,你们不贪不占,没有大的污点。正所谓枪打出头鸟,你们的优秀,恰恰反映出别人的平庸。” “可不同于廉明宇,你最大的劣势在于,你岳父已经故去。每个家庭都有一个主心骨,临松同志不在,关键时刻帮你挡风遮雨的参天大树没了,狂风暴雨还有冰雹,统统都会砸在你的身上。” “你一丁点的失误,就要被无限放大。伤及你本身不说,也会严重影响你的仕途前程。” “元朗,我了解你的脾气秉性,也知道你的为人。别说那块玉佩价值几千万,就是上亿,你也不会动心,更不会做出掉包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可问题是,别人未必会这么想,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有人为了达到目的,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地抹黑你、攻击你。” “你必须要做好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准备,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大意。” “而且,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传到了我这里,恐怕在更广泛的范围内也有所流传,你要尽快想办法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 结束与盛良醒的谈话,厉元朗的心情非常沉重。 一度都想放弃见廉明宇了。 坐在车里,他思绪万千。 从李浩然那里要了一盒烟,一口气抽了两支。 他想了很多,也考虑了很多。 直到想清楚了,才吩咐站在车外的李浩然和司机,开车前往下一见面地点。 廉明宇先厉元朗一步赶到。 都是老熟人了,点头致意,对面而坐。 还是他们曾经见过面的地方。 两小壶烧酒,四样下酒菜。 各自斟满酒杯,廉明宇举杯说道:“元朗,一晃我们有日子没在一起说话了,这杯酒,我们喝干。” 当厉元朗扬脖一饮而尽之后,廉明宇忽然问:“看你兴致不高,是不是累了?” 厉元朗轻轻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道:“明宇,不瞒你说,我今晚确实遇到了些烦心事。刚刚和盛秘书谈完话,他提到的事情让我很是头疼。” 廉明宇目光一凝,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哦?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厉元朗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是关于李贺送的那块玉佩,盛秘书说有人传言我掉了包,因为李贺手里的那块玉佩居然是赝品……” 他大致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廉明宇听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元朗,这件事确实棘手。不过我相信你的为人,你绝不会做这种事。但如今传言四起,你必须尽快澄清,否则对你的影响极大。” 厉元朗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问题是,这件事已经传开,我该如何澄清才能让人信服呢?” 廉明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元朗,你首先要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其次,你可以从源头查起,看看是谁在散布这个谣言。另外,你也可以找一些可靠的人为你作证,证明你的清白。” 第4968章 厉元朗听后,身体往后靠了靠,无奈苦笑,“我何尝不知道。这事要么李贺咬死不承认,要么有人做了手脚。” “经手玉佩的,除了我,只有我的秘书李浩然。纵然于海,他只是当我面看了看,全程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况且,于海和李浩然都是我非常信任的人,他们不大可能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主要是这么做,太过明显,很容易被发现。” 廉明宇微微颔首,“这么说,问题就出在李贺身上。” “李贺送你玉佩,是希望你在推荐副书记人选上为其说话。这么重要的大事,东西肯定是真的。” “可事情败露,出于自保,他坚决不会承认,所以就拿个假货应付。” “纪委的人经验丰富,不可能相信。不过,就这么点的事儿,却被夸大其词,愣是有人造谣,说你暗中掉包,把真的换成假的,这也太经不起推敲了。” 廉明宇情绪有些激动,“元朗,你到底有没有掉包不是关键,而是有人希望别人认为,你就是做了这种事。故意针对你,败坏你的名声。” “我觉得,挽回局面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造谣的人。” 厉元朗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明宇,诬陷我的人,是南州还是别的,我现在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去查。” “而且,时间紧迫,谣言扩散得越来越广,我怕还没等查出个结果,我的名声就已经彻底毁了。” 廉明宇眼神坚定,“元朗,别慌。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既然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谣,肯定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我们可以从和李贺关系密切,又有可能在这件事中获利的人入手。” 厉元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先梳理出李贺身边那些有动机陷害我的人,然后逐一排查?” 廉明宇点头,“对,就是这个思路。另外,你还可以借助一些正规渠道,比如向纪委反映情况,让他们介入调查。毕竟这涉及到违法乱纪的造谣行为,纪委有责任和权力去查明真相。” 厉元朗思索片刻,“你说得对,我这就联系纪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明。只是,我怕纪委介入会引发更大的风波,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 廉明宇微笑着说:“元朗,你要明白,躲避不是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纪委的介入虽然可能会带来一些短期的波动,但从长远来看,只有查明真相,才能还你一个清白,让那些造谣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是啊,到目前为止,纪委那边还没动静。 也就是说,或许这件事他们正在核实,还没到找自己谈话的地步。 何况,厉元朗深受付安岚信任,如果真涉及他有问题,以付安岚铁面无私的作风,早就找他了。 厉元朗如此一想,原本糟透的心境,逐渐缓和下来。 “明宇,这杯酒我敬你,多谢。” 廉明宇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二人共同喝完这杯酒,廉明宇这才奔入主题,谈起叫厉元朗来的目的。 他表情变得十分严肃,郑重说道:“元朗,我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我针对你,不让你参加这个那个的。” “元朗,我就是西原的书记,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再者说,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一向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话放在明面,不会背后搞小动作。” “更何况,你是我为数不多能够谈得来的朋友。我们相识这么多年,彼此的为人和行事风格都十分清楚,我怎会做出那等不利于你的事。那些风言风语,纯属无稽之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厉元朗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信任,“明宇,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我担心背后有人故意推波助澜,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制造矛盾,进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廉明宇语气坚定地说:“元朗,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友谊,不是几句谣言就能动摇的。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你遇到的那个麻烦事。我觉得,咱们可以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 这句话,倒是让厉元朗有点不明白了。 第4969章 “你指的是……”厉元朗不解廉明宇话中含义。 廉明宇进一步解释说:“你处理你的危机,我调查离间我俩的谣言来源。” “元朗,现在是关键时期,人言可畏,流言蜚语说的多了,假的也可能变成真的,切不可掉以轻心。” 回到家中,不知白晴正在和谁通话。 一见厉元朗进门,连忙收起手机,端详厉元朗脸色,不禁担心地问:“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厉元朗喟叹道:“见了两个人,出了两件事……” 当白晴听完厉元朗的讲述,同样陷入冥思。 她缓缓分析,“我先说第一件事。既然是从盛秘书嘴里透露出来,说明冯滔已经知道。” “他和你说话时只字未提,反而让秘书转告,表明冯滔对你是信任的。” “我猜想,他的信任基于两方面。第一个,他了解你,你对金钱物质没有追求。况且,你也不缺钱。” “不管金山银山,很难打动你。” “另外一个,你都奋斗到这个身份了,特别注重洁身自好。哪怕在财色方面有一丁点的闪失,之前所有努力就会化为乌有。” “所以说,冯滔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通过盛秘书之口提醒你,也是敲打你。” “切不可在这些方面出问题,一旦突破红线,你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神仙也救不了你。” “因而我认为,李贺送你这块玉佩,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 “我估计,是李贺背后势力搞你。” “想借此方式,把你搞臭,身败名裂,最好调离南州,以免影响他们的利益。” 听着妻子说得头头是道,厉元朗深有感触。 这与他在回来车里的想法,高度契合。 他轻轻握住白晴的手,感慨道:“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不然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我。只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甚至我的前程。” 白晴温柔地拍了拍厉元朗的手背,安慰道:“老公,你别太担心。冯滔既然通过盛秘书提醒你,说明他还在给你机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查明真相,澄清事实。同时,你也要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厉元朗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被这件事打倒。我要主动出击,查明真相,让那些造谣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白晴微笑着鼓励道:“老公,我相信你。你一向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人。这件事虽然棘手,但只要你用心去做,一定能够解决。” “还有,关于廉明宇的那番话,我感觉有真有假。” “廉明宇这个人,心思极为缜密。应该说,你们俩目前处于同一水平线,你的劣势在于,爸爸不在了,缺少最有力的支持。” “不过,你能达到现在成果,算是不错了。有人制造你和廉明宇的矛盾,恰恰说明,你还处在优秀行列,是别人想要扳倒的威胁。” “我刚才打给朋友,他向我透露,第一批推荐名单中,你赫然在列,也有廉明宇。” “但我们也不能疏忽大意,毕竟竞争如此激烈,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那些制造谣言的人,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扰乱你的心智,让你自乱阵脚。 “老公,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把精力放在查明玉佩一事上。至于和廉明宇的关系,你们相识多年,彼此信任,不会轻易被几句谣言破坏。但还是要保持警惕,防止有人继续从中作梗。” 第4970章 “另外,关于推荐名单的事,虽然你榜上有名,可也不能放松。你要继续保持优秀的工作状态,用实力证明自己,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无机可乘。” “我之所以把廉明宇的话,归结为半真半假,是觉得,廉明宇和你是竞争关系。别人把你当成威胁,他何尝不这么想。”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 “在关键时刻,他或许也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做出一些对你不太有利的事情,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恶意陷害你,但竞争中的微妙心态难免会影响到彼此的判断和行动。” “我们不能完全排除,他在某些决策上可能会更倾向于保护自己的可能性,但这并不影响你们之间多年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友谊。” “只是需要你在处理与他的关系时,更加细致和谨慎,既要保持合作,也要明确界限。” “该远的远,该近的时候近。至于怎样尺度如何,你自己掌握就好。” 白晴对于政治和人之间的分析,精辟而透彻。 要么说,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站在一个精明的女人。 个别时候,当事人陷入利益纠葛与复杂局势之中,往往难以做到绝对的客观与超脱。 就如同这次玉佩事件,看似只是针对厉元朗个人的恶意中伤,但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庞大的利益网络和政治博弈。 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很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打倒你,更是为了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重新洗牌,谋取更大的利益。 厉元朗听完白晴的分析,眉头紧锁,这场风波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他缓缓开口道:“老婆,你说得没错。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我必须更加谨慎地处理,既要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也要小心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局面。” 白晴轻轻点头,继续说道:“老公,你还要考虑到,这次的事情可能会对你的形象和声誉造成一定的影响。” “即便最后查明了真相,但谣言的传播往往比真相更快更广。所以,在查明真相的同时,你也要想办法修复自己的形象,让更多的人了解你的为人和做事风格。” 厉元朗沉思片刻,说道:“你说得对。我会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多与一些正直、有影响力的人沟通,让他们了解事情的真相,为我作证。同时,我也会更加努力地工作,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 白晴微笑着鼓励道:“老公,我相信你可以。而且,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和你一起面对这些挑战。” “另外,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主动出击,争取联系付安岚,反正你们有交情。” “从他见不见你,就能窥探出他的态度。” 厉元朗微微一笑,“我已经联系他的秘书了,现在还没给我回话。”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行。”白晴轻轻拍了厉元朗的肩膀,“我给你放洗澡水,泡个温水澡,美美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明天应对挑战。” 妻子离开后,厉元朗抓起桌上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厉元朗正在吃早餐,突然接到付安岚秘书打来的电话。 通知他,付安岚同意见他,但时间要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如今的付安岚工作繁忙,日程都是早已确定好的。 能够挤出二十分钟,已是天大的面子了。 最令厉元朗高兴的是,付安岚同意见他,表明玉佩的事情,并未影响至深。 厉元朗在纪检部门工作过,了解其规定。 要是纪委方面调查此事,或者调查厉元朗,付安岚一定不会见他。 果不其然,厉元朗踏进付安岚的办公室。 付安岚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示意厉元朗去沙发那边坐。 等付安岚完全坐下,厉元朗才在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 秘书送来茶水后,转身离开,并随手将门带上。 付安岚身体往后微微靠了靠,问道:“元朗,你在南州工作的怎样?” 厉元朗身子往前倾着,摆弄着手指回答:“还好,还能应付过来。有挑战,也有收获。只是最近遇到一些麻烦事,被人恶意造谣中伤,还牵扯出一些复杂的利益关系,让我有些头疼。” 付安岚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看着厉元朗,“具体说说,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困扰。” 第4971章 厉元朗将玉佩的事情,以及背后的种种猜测和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付安岚。 包括他对整个局势的看法,也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付安岚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元朗,这件事确实不简单。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背后很可能有一股势力在操纵。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慌乱,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能被谣言左右。” “至于调查真相,你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继续梳理和李贺关系密切且有动机陷害你的人;另一方面,借助省纪委的力量,让他们介入调查,这样也能显示出你的主动和诚意。” 厉元朗认真地点点头,“付书记,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担心省纪委介入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付安岚轻轻摆了摆手,“风波是难免的,但只有查明真相,才能还你清白,也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大胆去做。” “另外,关于你形象和声誉的问题,你也要重视起来。同时,你也要更加努力地工作,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厉元朗感激地看着付安岚,“付书记,谢谢您的指导和支持。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建议去做,尽快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付安岚微笑着点了点头,“元朗,我了解你,也信任你。可能你之前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和担忧,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既然我们把你放在南州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就是要让你甩开膀子,放开手脚的大干特干。” “南州的情况,想必你已了如指掌,它就像一层窗户纸,必须要有个捅破的人站出来。” “假如你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掀不起一丝风浪,那么,就有悖于组织给予的厚望。” “我们要的是敢于做事,敢于担责的干部。而不是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瞻前顾后,停滞不前的懦夫。” “你身为南州省委书记,肩负着组织赋予的重任和南州百姓的期望,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 “在面对这些复杂局面时,要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大胆地开展工作。” “只要你是为了南州的发展,为了百姓的利益,组织会是你坚强的后盾。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和谣言吓倒,要勇往直前,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厉元朗站起身来,向付安岚深深鞠了一躬,“付书记,谢谢您的勉励和谆谆教诲元朗记住了。我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先告辞了,您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付安岚缓缓起身,和厉元朗握了一下手,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极为复杂。 厉元朗和他共过事,当年的交往,付安岚就对厉元朗印象不错。 主要表现在,厉元朗从不居功自傲,面对成绩总是轻描淡写,将功劳归功于团队。 遇到难题时,又总是虚心向他人请教,不断汲取经验和智慧。 这种谦虚的品质,让他在同事和群众中赢得了极高的口碑。 而且,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严谨认真,对待同志真诚友善,从不会因为职位高低而区别对待。 在处理各种复杂问题时,他都能保持冷静,耐心倾听各方意见,这种谦逊又务实的作风,值得肯定。 尤其在红色传承的子弟中,更是难能可贵。 第4972章 所以说,付安岚才能够把话说得更加透彻,更具针对性。 他深知厉元朗的为人和处事风格,也明白他此刻所面临的困境与压力。 把话挑明,才可以让厉元朗彻底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完成上面赋予他的使命。 离开付安岚那里,厉元朗顿觉全省上下舒畅许多。 所有的困扰与忧虑,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释放。 一晃,厉元朗回到南州已过去一个星期。 这一星期内,厉元朗除了召见于海、赵金怀以及龙民等仅有几个人之外,绝大多数时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少出门。 即使需要他出席的会议或者活动,也都委派主管领导参加。 实在躲不过,他也是匆匆露面,很少在外逗留。 厉元朗所做这一切,让不少人看不懂,特别是那几个躲在暗处的观察者,更是一头雾水。 搞不清楚这位厉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钻进市区一处神秘地点。 敲门走进其中房间,发现屋内黑漆漆一片。 只有一个烟头在闪烁。 不由得说道:“怎么不开灯?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随着黑影话音落下,吧嗒一声,有人打开台灯,一个熟悉轮廓,映入该人眼前。 只听那人问:“李副省长,你来时顺利吗?” 来人不是别人,乃是常务副省长李贺。 李贺明白这位的意思,忙说:“没发现有尾巴跟踪,真是奇了怪了,那件事过去好些天,除了上面派的纪委官员找我核实情况,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给厉元朗送玉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厉元朗依然平安无恙,这个人的能量不容小觑。我总感觉,他在憋大招。” 那人鼻子里冷哼一声,“憋大招?的确,他去京城一趟,见了几个人,可是,从我了解的情况看,上面对他的表现并非完全满意。” 李贺倒吸口气,“好像不全是吧。据说冯滔非常看重厉元朗,还有,厉元朗专门拜访付安岚,和付安岚密谈了十几分钟。” “种种迹象显示,厉元朗并没有受到批评,他在南州的位子还是挺稳固的。” “你呀。”那人右手使劲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拿在手中并未急于点燃。 双眼凝视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继续说道:“别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付安岚见他,能说明什么问题?不过就是场面上的礼节罢了。” “冯滔看重他又如何,这官场上的风云变幻,岂是厉元朗能轻易掌控的。就算他有些手段,在这复杂的局势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贺微微皱眉,心中虽有些认同,但还是谨慎地说道:“可我们也不能小瞧了他,他既然能在南州站稳脚跟,还得到一些人的支持,必然有过人之处。如今谣言没能把他打趴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人点燃手中的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怎么办?当然是继续给他制造麻烦。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他不是想查明真相吗,我们就给他抛出更多的烟雾弹,让他越查越乱,分不清方向。” 李贺思索片刻,问道:“具体该怎么做?要是操作不当,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反响,到时候我们也不好收场。” 那人冷笑一声,“具体操作还不简单。从他身边的人入手,给他身边的人施压,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或者再制造一些看似合理的证据,引导他往错误的方向去查。只要他陷入混乱,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贺还是有些担忧,“这样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被查出来是我们搞的鬼,那可就麻烦了。” 那人不屑地看了李贺一眼,“风险?做什么事没有风险。你要是想坐享其成,等着看厉元朗倒台,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不会留下太多把柄的。” 李贺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们得找个可靠的人去执行这些计划,不能走漏风声。” 那人自信地笑了笑,“放心,我早就有人选了。这个人办事稳妥,不会出问题的。你就等着看厉元朗陷入困境吧。” 说完,两人又开始低声密谋起来,房间里的气氛愈发显得阴森诡异。 第4973章 天气预报显示,近期受台风影响,南州省将迎来一次较大的强降雨。 为此,在南州省委的要求下,南州省防汛领导小组接二连三召开多次应急预防会议。 会议由领导小组组长、省长沈汝涛主持,成员包括常务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国土资源厅长、水利厅长等,还有各省辖市的市长。 围绕此次防汛应急预防工作,众人展开了热烈而细致的讨论。 沈汝涛神情严肃,首先发言,“此次台风带来的强降雨不容小觑,我们必须高度重视,提前做好各项防范措施,确保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常务副省长李贺强调,“我们要加强对气象信息的实时监测,及时准确地掌握雨情、水情变化,为防汛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国土资源厅长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对于可能发生地质灾害的区域,要提前进行排查和预警,组织群众转移避险,避免因山体滑坡、泥石流等灾害造成人员伤亡。” 水利厅长则表示,“要加强对水库、河流等水利设施的巡查和维护,确保其安全运行。合理调度水资源,提前做好预泄准备,防止洪水漫堤。” 各省辖市的市长通过视频方式纷纷发言,汇报了各自地区目前的防汛准备工作情况以及存在的问题。 有的市长提到部分排水管道老化,存在排水不畅的隐患;有的市长反映一些低洼地区的群众对防汛工作重视不够,需要加强宣传引导。 沈汝涛认真听取了大家的发言后,总结道:“大家提出的问题都很实际,也很关键。对于排水管道老化的问题,相关部门要立即安排检修和更换;对于群众宣传引导工作,要加大力度,通过多种渠道广泛宣传防汛知识和应急措施。” “同时,各级部门要密切协作,形成防汛工作的强大合力。防汛物资要储备充足,确保在关键时刻拿得出、用得上。应急救援队伍要随时待命,一旦发生险情,能够迅速投入抢险救援工作。” “另外,要严格落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确保信息畅通。遇到紧急情况要及时上报,不得瞒报、漏报、迟报。” 会议一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经过这次会议,南州省防汛领导小组进一步明确了防汛工作的重点和方向,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强降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而此时的厉元朗,虽然忙于处理自身的谣言问题,但也时刻密切关注着防汛工作的进展。 在自然灾害面前,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这天晚上七点左右,南汇市开始刮起大风。 厉元朗身在办公室中,通过气象部门传来的消息,这场大雨即将到来。 李浩然端着饭盒进来,对站在窗前眺望的厉元朗,轻声提醒道:“书记,您该吃晚饭了。” 厉元朗缓缓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说:“大雨就要来了,考验我们的时刻也要到了。” 李浩然连忙说:“沈省长一直在防汛指挥部,那边有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饭菜我已经热了一次,再热就不好吃了。南州省有许多重大事情要您决策,尤其现在。您多少吃一点,身体是重要的,只有吃饱才有精力,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厉元朗微微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第4974章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防汛工作的各个环节,担心哪里会出现疏漏。 “小李,你通知一下秘书处,让他们随时关注防汛指挥部的消息,一有紧急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厉元朗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 李浩然连忙点头,“好的,书记,我这就去通知。”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厉元朗吃完饭后,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狂风大作,心中忧虑更甚。 这次强降雨可能会给南州省带来巨大的挑战,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李浩然回来报告说已经通知了秘书处。 厉元朗又交代了一些关于防汛工作的注意事项,让李浩然及时传达给相关部门。 此时,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雨也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厉元朗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他决定亲自去防汛指挥部看看情况,了解第一手的防汛信息。 “小李,你准备一下,我们去防汛指挥部。”厉元朗坚定地说道。 李浩然有些犹豫,“书记,现在外面风大雨大,您去会不会有危险?” 厉元朗摆了摆手,“危险算什么,在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面前,我们的个人安危微不足道。走,我们马上出发。” 李浩然见厉元朗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赶紧去准备车辆。 钟明是厉元朗的专职司机,车技娴熟,性格沉稳,且不善言辞。 厉元朗走马上任伊始,钟明一直为他服务,厉元朗非常满意。 此时,天空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街道两边行人寥寥,就连车辆都非常稀少。 厉元朗坐在车内,拿着手机,和沈汝涛进行交谈,内容自然离不开防汛工作。 坐在副驾驶的李浩然,目光始终注视前方。 虽说钟明驾车经验丰富,什么路况和突发状况他都能应对自如。 可在这如此恶劣的天气下,李浩然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提醒钟明慢一些、稳一些。 钟明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只是微微点头回应李浩然,手中的操作却依旧沉稳有序。 车窗外,雨水如注,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厉元朗和沈汝涛的通话还在继续,从电话里能听出沈汝涛那边也是一片忙碌,各种信息汇总、指令下达,防汛指挥部里气氛紧张而严肃。 厉元朗一边听着沈汝涛的汇报,一边思考着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应对措施。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对李浩然说道:“这次强降雨不同以往,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到了指挥部,要详细了解各个区域的防汛情况,尤其是那些容易出现险情的地方。” 李浩然连忙点头,“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协助您做好各项工作。” 钟明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厉元朗,坚定地说:“书记,您就安心处理防汛大事,开车这事儿我肯定给您稳稳当当办好。” 说话间,车辆缓缓驶向防汛指挥部所在的方向,雨中的城市仿佛被一层水幕笼罩,而一场与自然灾害的较量也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从省委到设在应急厅的指挥部,路程不算很远,平常开车也就二十几分钟。 然而,由于此时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如注,路面积水严重,不少路段还出现了树木倒伏、广告牌摇摇欲坠的情况,车辆只能小心翼翼地缓慢前行。 钟明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路况,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刹车都格外谨慎。 李浩然则不时查看导航信息,确认路线是否正确,同时留意着车外的状况,一旦发现有潜在的危险,便立刻提醒钟明。 厉元朗坐在后排,虽一言不发,但眼神中透露出对当前严峻形势的担忧和对防汛工作的坚定决心。 原本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车辆在风雨中艰难地穿梭,仿佛在与大自然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车子经过一个高架桥,拐弯下去,前方就是应急厅所在地。 而此刻,狂风暴雨更加猛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高架桥下的积水已经形成了一片汪洋,车辆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钟明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沉稳。 他轻轻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入这片水域,水花四溅,却并未对车辆造成太大的影响。 李浩然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 他转头看向厉元朗,却发现厉元朗正闭目沉思,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的防汛工作。 李浩然心里清楚,厉书记心中一定充满了压力和责任感,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和淡定。 然而就在这时,钟明忍不住惊呼起来,“怎么回事儿,刹车怎么不好使了!” 第4975章 钟明的话一经说出来,就连后座微闭双眼的厉元朗都为之一惊。 他迅速睁眼,嘱咐说:“别慌,轻踩慢点刹车,再试一试。” 钟明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按照厉元朗的指示,再次轻轻踩下刹车。 这一次,刹车似乎有了一些反应,但仍然不够灵敏。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是,又一个突发状况,让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不好,方向盘不受控制了!” 由于前方需要右转弯,可方向盘好似被人硬生生操控似的。 钟明往右,方向盘却往左。 此时的钟明,拼尽全力,试图将方向盘扳回正轨。 但那方向盘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控制着,根本不听使唤。 车辆在雨中摇摇晃晃,如同一只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 李浩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边缘,声音颤抖地喊道:“钟师傅,这……这可怎么办啊!” 厉元朗虽然心中也是一惊,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路况,大声说道:“钟明,别慌!先稳住情绪,看看能不能慢慢把车速降下来,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 钟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边与失控的方向盘较着劲,一边尝试着再次轻踩刹车,试图让车速减慢一些。 然而,刹车的效果依然不尽如人意,车辆还是在雨中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路口,如果不及时转弯,车辆很可能会直接撞上路边的护栏,掉落下去。 钟明心中一横,不顾方向盘的反抗,猛地将身子向右倾,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转动方向盘。 呼…… 一阵强烈的阻力传来,钟明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扭断了,但好在方向盘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开始慢慢地向右转动。 车辆也随着方向盘的转动,缓缓地向右拐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又一个危险接踵而至。 由于车速过快,加上路面湿滑,车辆在拐弯的过程中突然出现了侧滑的现象,整个车身开始向一侧倾斜。 “啊!”李浩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甩出去了。 厉元朗也赶紧伸手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自己的身体,同时大声喊道:“钟明,稳住!稳住!” 钟明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双脚不停地交替踩着刹车和油门,试图控制住车辆的平衡。 在经历了短暂的失控后,车辆终于慢慢地稳住了,开始沿着正确的方向行驶。 而此时,他们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十字路口,而且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红色,周围还有一些车辆在行驶。 钟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车停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次尝试着踩下刹车,这一次,刹车终于有了一些明显的反应,车速开始逐渐减慢。 钟明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前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车辆,朝着路边缓缓驶去。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挣扎后,车辆安全地停在了路边。 钟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驾驶座上。 第4976章 李浩然也松开了紧抓着座椅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后的余悸。 厉元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钟明,你做得很好,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把车停下来。” 并要求李浩然。“你马上给沈汝涛打电话,让他派一辆车过来接我们。” “另外通知赵金怀,速派人来检查车子情况。” 现在的厉元朗,脑海里迸发出一个疑问,车子突然失控,和郝庆安以及沐新丰当初的情况非常相似。 赵金怀他们查过,在郝庆安的车子上,没发现任何异常。 也没有迹象显示,有人往车上放置电子仪器。 为此,赵金怀专门请教过这方面专家。 他们表示,远程操控车辆的行为,只有入侵车机系统才可以实现。 就目前而言,想要入侵车机系统,要么是车辆本身存在可被利用的安全漏洞,并且有专业黑客在特定条件下进行操作; 要么就是有人在车辆保养、维修等环节中动了手脚,植入了能干扰车机系统的装置。 可之前对郝庆安车子的检查并没有发现这类装置,安全漏洞方面也没有确凿证据。 现在厉元朗的车子又出现类似失控情况,这背后会不会有某种关联? 会不会是同一伙人所为? 显然,刚才要不是钟明冷静沉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厉元朗眉头紧锁,思索着这其中的种种可能。 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之前着针对郝庆安和沐新丰,现在已经将目标对准自己。 这伙人丧心病狂,对自己下毒手,足以说明,他们疯狂至极,且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响着警笛开过来。 赵金怀冒着大雨打着雨伞,小跑到车前,拽开后车门,担心问道:“书记,您没事儿吧?” 厉元朗面色平静地说:“还好,我安全无恙。金怀,别站着了,坐进来说话。” 赵金怀领命,从另一侧钻进后座,接过厉元朗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惭愧道:“书记,对不起,是我的失责,差点让您出意外,我向您检讨,请您处分我。” 厉元朗摆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关键是要弄清楚车子失控的原因,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你马上组织技术人员对车辆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赵金怀连忙点头,说道:“书记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尽快查明原因。另外,您现在身处危险之中,我建议您先回去,等事情查清楚再行动也不迟。” 厉元朗沉思片刻,说道:“防汛工作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这样,你们加强安保措施,确保我接下来的行程安全。” “应急厅就在前面,我还是要去防汛指挥部,那里的工作不能耽搁。” 赵金怀见厉元朗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说道:“好的书记,我立刻安排警力全程护送您,保证您的安全。” 说完,赵金怀迅速下车,去安排相关事宜。 不一会儿,一辆经过特殊检查和加固的车辆开了过来,厉元朗在李浩然和一众警员的护送下,登上了这辆车,继续朝着防汛指挥部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警灯闪烁,警车开道,确保了行程的绝对安全。 但厉元朗的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他深知,这场与暗中势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车队开进应急管理厅大楼的门廊。 沈汝涛率领有关部门领导在此等候。 一见厉元朗,沈汝涛快步走上前来,和厉元朗紧紧握手,关心的问:“书记,您……一切都好?” 厉元朗轻轻点头回应,“先不谈别的,我们直接去指挥大厅。” “好的。” 在众人簇拥下,厉元朗和沈汝涛并肩,一起走进大楼内…… 外面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而指挥大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个区域的防汛情况,水位监测数据、气象预警信息、救援力量分布等一目了然。 工作人员们神色严峻,忙碌而有序地处理着各种信息,电话铃声、对讲机呼叫声此起彼伏。 厉元朗和沈汝涛一走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厉元朗径直走向指挥台,严峻双眼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各项数据,神情愈发凝重。 他转身对沈汝涛和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发出指令,“雨情紧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各相关部门要密切配合,及时共享信息,形成强大的防汛合力。” 第4977章 在场众人,令谁都没想到,厉元朗竟然冒着大雨赶来,布置任务之外,也起到打气的作用。 虽然沈汝涛是总指挥,可厉元朗作为南州省书记,肩负保护全省干部群众人身安全的巨大责任。 哪怕刚刚经历车辆失控这样的惊险时刻,厉元朗依旧能保持镇定,迅速做出决策,这种气魄和担当让大家深受鼓舞。 此刻,他站在指挥台前,目光坚定,继续说道:“我们要重点关注那些低洼地带、老旧小区以及地质灾害隐患点,不能有丝毫的麻痹大意。救援队伍要随时待命,确保一旦出现险情,能够第一时间投入救援。” 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迅速在本子上记录着厉元朗的指示。 省气象局局长说道:“书记,根据最新的气象数据,这场强降雨还将持续一段时间,而且部分地区可能会出现特大暴雨,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厉元朗听后,沉思片刻说道:“立即将气象预警信息传达给各级部门和基层单位,让群众提前做好防范措施。同时,要加强对水库、河流的巡查力度,确保水利设施的安全运行。” 水利厅长汇报,“书记,目前部分水库的水位已经接近警戒线,我们正在采取预泄措施,但后续还需要密切关注。” 厉元朗表情严肃地说:“一定要科学调度,在确保水库安全的前提下,合理控制水位。不能因为预泄不当造成新的灾害。” 一旁的沈汝涛也发表了指令,他说:“各部门各单位,务必按照省委和厉书记的指示,迅速行动起来。” 他进一步强调,“要建立高效的应急响应机制,确保信息传递及时准确,每一个指令都能迅速传达并执行到位。同时,加强与周边地区的协同合作,共同应对这场严峻的防汛挑战。” 随后,他又转身对后勤保障部门负责人说道:“要做好防汛物资的储备和调配工作,确保救援物资充足、供应及时。对于受灾群众的生活安置,也要提前做好规划,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需求。” 随着各项指令的下达,指挥大厅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而有序。 工作人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厉元朗的指示传达给各个基层单位。 厉元朗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中虽然担忧着当前的防汛形势,但也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在全体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够战胜这场自然灾害。 由于南州省一、二把手现场坐镇,相关部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动力。 在这场与自然灾害的较量中,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都关乎着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各部门负责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岗位,通过视频会议、电话调度等多种方式,将厉元朗和沈汝涛的指示精神迅速传达至每一个基层单位。 交通部门紧急调配了大量抢险车辆和设备,确保在发生道路中断等紧急情况时能够迅速进行抢修,保障救援通道的畅通无阻。 同时,他们还加强了对桥梁、隧道的巡查力度,防止因强降雨引发的结构安全问题。 民政部门则迅速启动了应急预案,组织人员对可能受灾的区域进行提前摸排,准备好了足够的帐篷、食品、饮用水等生活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第4978章 他们还与各部门保持密切联系,确保一旦发生灾情,能够迅速将救援物资送达受灾群众手中。 医疗部门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他们不仅在各医院增设了应急床位,还组建了多支医疗救援队,随时准备医疗救治和防疫工作。 并还加强了对饮用水源的监测,防止因洪水污染引发的传染病疫情。 随着各项防汛措施的逐步落实,南州省的防汛工作逐渐步入了正轨。 外面的大雨依旧下个不停,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响起。 气象云图显示,再过二十分钟,雨势将会减小,一小时后,雨渐停。 即便如此,厉元朗仍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全神贯注盯着面前巨大屏幕,了解几个关键地点传来的图像,以便掌握第一手情况。 屏幕上,各个监测点传回的数据不断跳动,低洼地带的积水深度、河流的水位变化、地质灾害隐患点的实时画面,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厉元朗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旦发现某个地方的数据出现异常,便询问沈汝涛应对措施。 时间在点点滴滴中度过,厉元朗的心始终牵挂着防汛一线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组数据、每一个画面的背后,都关系着无数群众的安危。 这时,屏幕上一个低洼地带的积水深度突然快速上升,原本平稳的数据曲线开始急剧上扬。 厉元朗立刻指着屏幕,神情严肃地询问沈汝涛,“这个低洼地带情况突然恶化,周边居民是否都已通知到位?救援队伍能不能及时赶到?” 沈汝涛迅速看向负责该区域信息汇总的负责人,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转身对厉元朗说道:“厉书记,周边居民已经全部通知,并且安排了专人负责疏散引导。救援队伍距离那里只有三公里,预计五分钟内就能到达。” 厉元朗微微点头,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屏幕上,嘴里念叨着:“一定要确保群众全部安全转移,不能落下一个人。” 不一会儿,屏幕上显示救援队伍已经抵达该低洼地带,开始有序组织群众撤离。 厉元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个河流监测点的水位变化所吸引。只见该河流的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线,而且上涨趋势仍未减缓。 他眉头一皱,再次向沈汝涛发问:“这条河流情况这么危急,沿岸的堤坝能不能扛住?有没有安排专人巡查?” 沈汝涛连忙回答,“已经安排了专业人员沿着堤坝进行不间断巡查,并且准备了大量的沙袋等抢险物资,一旦发现险情,可以立即进行加固。” 厉元朗沉思片刻后说道:“通知沿岸所有可能受影响的村庄和社区,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同时,让水利专家对堤坝的承受能力进行评估,看看是否需要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随着时间推移,厉元朗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 在他的指挥和督促下,南州省的防汛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全体干部群众都在为了守护家园而全力以赴。 终于,深夜十一点左右,雨势总算逐渐减小。 经过三个小时的各部门协同奋战,这场遍布南州大部分地区的暴雨,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但部分低洼地带和老旧小区还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积水,一些道路也因积水过深而暂时中断。 厉元朗看着屏幕上不断传回的受灾情况汇报,神色凝重。 他立刻要求交通部门全力抢修中断道路,确保救援车辆和物资能够顺利通行;同时要求民政部门迅速组织人员对受灾群众进行安置,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和医疗救助。 发完指令,省政府秘书长过来对厉元朗和沈汝涛恭敬地问:“书记,省长,您二位已经在这里站了挺长时间,是不是去旁边房间休息一下?” 沈汝涛想了想,说道:“厉书记,我们去坐一会儿吧,喝点水放松放松。” 厉元朗“嗯”了一声,由秘书长领着,和沈汝涛双双步入隔壁的休息室。 一进来就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两碗馄饨以及几样小菜。 秘书长介绍,这是给领导准备的夜宵。 厉元朗问:“指挥部的同志们有份吗?” “有,有。”秘书长连忙回应,“马上就给他们送过去了。” “而且,奋战在一线的同志们,我们也都做了统一安排。” 对于后勤保障工作的全面考虑,厉元朗表示满意。 和沈汝涛坐下后,厉元朗端起饭碗,正打算边吃边聊。 桌上的电话机骤然响起,沈汝涛起身去接听,刚说两句话,眉头赫然皱起,惊问:“什么!毕方同志受伤啦?” 第4979章 听到毕方受伤的消息,厉元朗原本放松的心情,顿时收紧。 毕方何种身份? 王占宏放心的把儿子交给他,伤到一根汗毛,这个责任,厉元朗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承担。 好在,毕方伤势不严重。 作为城南区的书记,他亲临一线指挥救灾。 被刮倒的树木砸在肩膀上,索幸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直以来,对于毕方这个人,厉元朗从未单独召见过。 主要是不想落下口实。 这也符合王占宏的要求。 现在得知毕方受伤,厉元朗计划以此为典型,好好宣传一番。 考虑到这个原因,厉元朗决定,吃过夜宵,就去医院看望他。 而在吃饭过程中,沈汝涛难免谈到厉元朗车子失控的话题。 在了解完事件经过后,沈汝涛担忧地说道:“书记,您的经历,和郝庆安类似,难不成,都是一伙人所为?” “一伙人?”厉元朗念叨起来,“汝涛同志,你这话意思,莫非你……” “是的。”沈汝涛坚定的点了点头,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斩钉截铁的说:“庆安同志出事后,我就有这种疑惑。” “我和赵金怀专门谈过此事,他和我的猜测不谋而合。很大可能,是黑客侵入车机系统,远程操控所致。” “但我有一点想不通,一般情况下,犯罪分子都会在车里安放某种装置,才能实施远程操控。” “赵金怀告诉我,警方进行多次勘察,郝庆安的车子没发现任何装置,连可疑人员靠近车子的情况都没发生。” 厉元朗赞同,他表态道:“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犯罪手段也会越来越隐蔽和多样。我们不能仅仅局限于传统的作案方式去思考,必须拓宽思路,从更广泛的科技层面和犯罪心理层面去剖析这件事。” “黑客技术日新月异,说不定他们利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新型手段,避开了常规的检测和防范。而且,对方如此精心策划,目的肯定不简单,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沈汝涛面色凝重地点头,“书记说得对,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或者某种不可告人的势力。” “我们必须尽快组织专业的技术人员和刑侦专家,对这两起事件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争取早日揭开真相,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厉元朗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片刻后说道:“不仅要调查这两起事件,还要对近期所有涉及领导干部安全的异常情况进行梳理排查。” “我们要把工作做在前面,防患于未然。同时,让宣传部门注意舆论引导,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沈汝涛说完,也放下碗筷,准备离开休息室去布置工作。 这时,厉元朗又叫住他,“等等,去医院看望毕方同志的事情不要声张,我们低调前往。” “毕方同志亲临一线救灾受伤,这是值得赞扬和宣传的正能量,但我们也要保护好他,避免他在养伤期间受到其他不必要的干扰。” “明白,书记,我会安排妥当的。”沈汝涛应道,随后匆匆走出休息室,去落实各项工作。 厉元朗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桌上的饭菜,却已没了多少食欲。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车子失控时的惊险场景以及毕方受伤的画面,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背后的黑手揪出来,还南州省一个安宁稳定的环境。 第4980章 不过,毕方受伤消息,厉元朗还是要亲自联系王占宏说明一下。 即便时间很晚了,他也要试一试。 他有王占宏秘书的号码,先打给他。 多方接听速度很快,想必此时并未休息。 听到厉元朗自报身份,客气一番后问:“厉书记,你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厉元朗长话短说,用了简短语言,陈述毕方受伤经过和目前情况。 秘书闻听,不敢怠慢,告诉厉元朗,“首长还没休息,我这就去汇报,你等我电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桌上的电话响起,厉元朗快速接听。 听筒另一侧,传来王占宏沉稳声音,“元朗,毕方的情况我知道了,伤势不严重我就放心了。” “毕方这孩子,一直都想在一线为群众做点实事,这次受伤也算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你作为南州省的书记,在防汛工作上做得不错,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都能冷静应对,我很欣慰。” “毕方受伤这件事,我相信你能妥善处理,既要让大家都看到一线干部的付出和奉献,也要保护好他的隐私和安全,不要让他受到过多的打扰。” “另外,防汛工作还不能松懈,虽然现在雨势减小了,但后续可能还会有各种情况发生,你们要继续保持警惕,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厉元朗连连表示,一定会遵照首长指示执行。 同时也做了深刻检讨,“毕方同志受伤,是我的失职,没有尽到保护干部自身安全的责任……” 王占宏直接打断他的话,“元朗,这事不怪你。没人先知先觉,不能预测未来发生的任何事。” “再者,别说毕方了,你自己不也是才经历危险,躲过一劫吗。” 厉元朗瞬间愣住,车辆失控这事,他还没来得及上报,王占宏怎会知道?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马上解释,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诉说一遍。 这个过程里,王占宏没插一句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厉元朗讲完,他才说:“元朗,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个事儿。” “我们有专门反黑客技术的部门。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惊动他们。除非遇到大事件,才会启动应对程序。” “之所以少用,主要是我们这个部门成立时间尚早,有些方面还不成熟。” “过早暴露,容易被境外某些不友好的势力发现,一旦露出马脚,他们就会采取行动研究我们,针对我们。” “你的事情,我已和冯滔同志进行沟通,他的意见,准备启动这个部门,迅速介入调查。” “冯滔同志对这类涉及高科技犯罪的事件十分重视,他深知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危害。尤其涉及到你这一级别的干部。” “元朗,这件事非同小可,黑客侵入车机系统远程操控,这不仅仅是针对你个人的危险行为,更是对我们整个社会安全体系的挑战。” 顿了顿,王占宏继续说道,“冯滔同志认为,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给社会一个交代。同时也要通过这次事件,完善我们的安全防范措施,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还有,元朗,我再给你透个底。以你目前身份,能够启动反黑客部门参与调查,已是开了先例。” “不难看出,冯滔同志对你还是比较重视的。你可要抓住机会,切不可让他失望。” 王占宏一席话,犹如一剂良药,迅速流便厉元朗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让他感到无比兴奋和激动。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为了他,冯滔破例动用高科技手段查案。 这一破例,不仅仅是对他个人工作能力的一种高度认可,更是在这复杂严峻的局势下,给予他的一把“尚方宝剑”,让他在面对隐藏在暗处的犯罪势力时有了更强大的底气和支撑。 厉元朗清楚,这背后所承载的期望和责任是何等巨大。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借助反黑客部门的专业力量,将这两起看似孤立却又隐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事件查个水落石出。 一想到这些,眼前仿佛出现那些妄图破坏社会安定、危害干部安全的犯罪分子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的狼狈模样。 并且还展望到,清除南州省所有魑魅魍魉后的清朗和曙光。 第4981章 南汇市医院的病房内,毕方正在接听电话。 显然,电话是他爸爸王占宏打来的。 作为父亲,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心里难免惦记。 询问过伤情后,不禁念叨几句,“毕方啊,当初安排你在机关单位,做些相对安稳的工作,就是怕你到一线遇到危险。” “可你这孩子,偏偏不听劝,非要往最艰苦、最危险的基层去。不过,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爸爸还是支持你的,只是你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自身安全,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毕方在电话这头,认真地听着父亲的教诲,不时点头回应,“爸,我知道了。这次受伤就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而且,我觉得在一线能为群众解决实际问题,再苦再累、再危险也值得。” 王占宏听后,欣慰地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爸爸很欣慰。你身为干部,就要有为群众奉献的精神。但同时也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为群众服务。”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挂断了电话。 毕方放下电话,靠在病床上,思绪飘远。 脑海中想到这次防汛救灾工作中,自己亲身经历的种种,也想到那些和他一起奋战在一线的干部群众。 大家齐心协力,为了守护家园不顾个人安危,这种精神让他深受感动。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厉元朗和沈汝涛走了进来。 毕方看到他们,连忙要起身。 厉元朗赶忙上前制止,“毕方同志,你就好好躺着,别乱动。” 毕方笑着说:“厉书记,沈省长,我没那么娇贵,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早有人搬来两把椅子,安顿厉元朗和沈汝涛纷纷坐下。 厉元朗关切地说:“毕方同志,这次你亲临一线指挥救灾,受了伤,组织上都看在眼里。你这种不怕困难、勇于担当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不过,以后遇到危险情况,还是要先确保自身安全。” 毕方认真地说:“厉书记,我明白。当时情况紧急,净想着救灾,就没顾不上那么多。而且,作为城南区的书记,我有责任冲在前面。” 沈汝涛也在一旁点头称赞,“毕方同志,你做得很好。这次你受伤,也让大家看到了我们干部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随后,厉元朗又询问了毕方在医院的治疗情况和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毕方都一一作了回答,表示医院照顾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接着,厉元朗话锋一转,说道:“毕方同志,这次你受伤的事情,首长很关心,特意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而且,首长还对你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同时,关于你受伤这件事,组织上决定好好宣传一番,让更多的人看到一线干部的付出和奉献。” 毕方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厉书记,这会不会太张扬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毕方的手,“毕方同志,这不是张扬,这是对正能量的弘扬。让更多的人了解一线干部的工作,也能增强大家对干部队伍的信任和支持。而且,你的事迹也能激励更多的干部投身到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去。” 毕方想了想,点头说:“厉书记,您说得对,那我就听从组织的安排。”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省委常委、南汇市委书记海明波,市长李青玉双双进来。 身后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个花篮。 第4982章 海明波李青玉一见此情景,连忙快步走到厉元朗和沈汝涛跟前。 主动打招呼,“厉书记、沈省长,您们都在啊。” “明波和青玉同志来了。”厉元朗和沈汝涛原地未动,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这会儿,工作人员搬来椅子,海明波和李青玉也都坐下。 厉元朗询问他们,南汇市在这场暴雨灾害中的救援以及善后事宜。 李青玉在得到海明波的认可下,做了认真汇报。 其实,厉元朗来之前,已经从全省各地汇总来的消息,知道了结果。 由于预防措施得当,加之大家的齐心协力,财产损失这一块,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最重要一点,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按照以往历史,从未有过。 就在这场暴雨结束后的第三天,一支由五人组成的小队,秘密到达南汇市。 同一天,传出一个重磅消息,安秉州委副书记、州长许峰被省纪委在办公室带走。 不仅如此,赵金怀也给厉元朗带来一个最新发现。 据调查,厉元朗车辆失控时,距离他车子不远处的路边,有个可疑车辆。 并且,一直到厉元朗车子脱离危险,这辆车方才离开。 因为当时路上车辆非常稀少,而这辆车的存在,更加明显,所以才引起警方特别注意。 经查,这辆车的车牌号是假的。 根据附近高清摄像头捕捉,开车司机戴着黑色墨镜,一个帽檐很长的棒球帽。 基本上看不出此人外貌,而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人,也都做了伪装,根本无法辨认其真实面容。 警方迅速对这辆可疑车辆展开了全面调查,通过调取沿途更多的监控视频,试图追踪它的行驶轨迹和最终去向。 同时,技术部门对高清摄像头捕捉到的有限画面进行细致分析,希望能从司机的动作习惯、车辆内部的一些细节等方面找到突破口。 厉元朗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网络。 这个可疑车辆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它与自己车辆失控以及毕方受伤的事件之间,或许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 随后,厉元朗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在会上强调道:“这个可疑车辆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线索之一,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们要从这辆车入手,逐步揭开背后犯罪势力的真面目。” 赵金怀也表情严肃地说:“没错,这次的事件性质十分恶劣,我们必须给社会一个满意的交代。各部门要密切配合,形成合力,加快调查进度。” 随后,警方加大了对可疑车辆的排查力度,不仅在南汇市范围内进行搜索,还将范围扩大到了周边地区。 同时,对可能涉及到的相关人员进行暗中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嫌疑人。 而在另一边,反黑客部门也迅速介入了厉元朗车辆失控事件的调查。 他们运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对车辆的系统进行深度分析,试图找出黑客入侵的痕迹和所使用的技术方法。 专家们日夜奋战在实验室里,面对复杂的数据和代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信号。 他们清楚,每一次细微的发现都可能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些新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可疑车辆的行驶轨迹显示,它在事发前后与一些神秘地点有过接触,而这些地点似乎与某些非法活动有关。 与此同时,反黑客部门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他们发现车辆系统中存在一些异常的代码片段,这些代码具有高度的隐蔽性和专业性,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 厉元朗在得知这些进展后,感到既振奋又压力巨大。 距离揭开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但背后的犯罪势力也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也许,更大的挑战还在等待着他。 许峰被出事的两天后,王潇木也出问题了。 说起来,王潇木被带走极具讽刺意味。 他当时正在全州反腐倡廉会议的会场上,大谈特谈自己在廉政建设方面的种种举措和成效,言辞间充满自信。 他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要求领导干部如何抵制各种诱惑,如何坚守原则,台下不时报以阵阵掌声。 可就在他讲得正起劲儿的时候,上面的纪委人员悄然走进了会场,径直来到他面前,出示了相关证件后,严肃地说道:“王潇木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王潇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台下原本热烈的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皆面露惊愕之色。 之后,王潇木被带离了会场,只留下会场里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震惊和疑惑,不明白刚刚还在大谈廉洁的人怎么就被带走了。 而随着王潇木被带走,也再次在全省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让原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起来。 第4983章 这天晚上,钟明收完车,正准备开自己的私家车回去。 忽然接到李浩然打来电话,要送他出去一趟。 钟明并未感觉意外。 由于厉元朗工作繁忙,不定时下班已成惯例。 等李浩然坐进车里,告诉钟明目的地之后,发觉钟明神情低落,不由得问道:“钟哥,你有心事?” 做厉元朗秘书之前,李浩然就和钟明熟悉。 加之厉元朗到任这段日子,他们相互配合不错,关系也变得亲近一些。 钟明实在忍不住,叹气说道:“李处,下午的时候,省厅的刘处长找我谈话了,主要问我,厉书记出事那天的情况。” “李处,你是知道我的。我钟明在办公厅工作多年,服务厉书记也有几个月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 “可刘处像审犯人似的审我,我实在受不了他那种口气和态度。好像车辆失控是我造成似的,你说,这对我公平吗?” 听完钟明的牢骚话,李浩然隐约猜到,一定是刘处拿出警察独有的威严,让钟明不舒服,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于是安慰道:“钟哥,我理解你的心情。刘处长可能是出于调查的需要,语气上有些急切,但绝不是针对你个人。你想想,厉书记出事,已经引起高度重视,调查工作自然得细致入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环节。” 钟明听了,微微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我知道调查重要,可他那种态度,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办公厅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李浩然笑了笑,说:“钟哥,咱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有时候受点委屈也是难免的。你想想,厉书记平时对你怎么样?他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事儿心里不痛快,肯定会安慰你的。” 钟明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厉书记平时对我确实不错,我也很感激他。只是这次的事情,让我觉得有些憋屈。” 李浩然继续劝道:“钟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调查,把事情查清楚。等真相大白了,一切误会都会烟消云散的。” 钟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李处。我还是得调整好心态,继续做好我的工作。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了大局。” “可是,怎么说呢,就因为我戴的无线耳机,刘处审问我一个多小时。问我这东西哪里来的,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李处,我们使用的通信设备,是由办公厅统一配发,我有,你也有,刘处长为何偏偏对我这么上心,还把耳机要走,摆明把我当成嫌疑犯了。” 李浩然一听钟明这样说,不由得静心思考起来。 片刻,他才缓缓问道:“钟哥,能把耳机拿给我看看吗?” 钟明摇了摇头,“我说了,耳机让警察拿走,到现在也没还我。” 有这种事? 李浩然脑海里飞速运转,一个大胆想法油然而生。 办完事情,他走进厉元朗的办公室。 只见厉元朗正在接听电话,便蹑手蹑脚的悄悄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接到厉元朗的电话,“小李,你过来一趟。” 一进来,厉元朗便问:“你有事?” 李浩然先把厉元朗交代的工作汇报完,略作踌躇的说:“刚才钟明和我讲,省厅刘处长下午把他叫过去,主要询问钟明的无线耳机一事。” “书记,我有个想法,想向您汇报……” 厉元朗抬手示意,让李浩然坐下来继续说。 第4984章 李浩然会意,端坐在厉元朗对面,详细说起来。 “书记,我们这些人的通讯设备,是由办公厅统一配发,统一管理。” “我清晰记得,下雨那晚,钟明是被我临时叫来。他佩戴的无线耳机,好像挺新的,不像是配发的那个。” “我寻思,既然有人能远程操控车辆,会不会由通讯设备入手,从而侵入我们的车机系统,进而达到控制车辆的目的。” “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黑客的手段也是日新月异,通过无线耳机这种看似普通的设备做手脚,并非没有可能。” “而且钟明说刘处长对他的无线耳机如此上心,还把耳机拿走了,这或许就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我觉得我们应该从这个方向深入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说不定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和之前针对您和郝副书记的事件都有关联呢。” “另外,钟明调到您身边工作期间,和原来的妻子离婚,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公司女高管。” “那位女高管,曾经长期在国外进修。钟明认识她短短一个月,前不久两个人闪电结婚。我总感觉,这里面或许存在问题。” “噢?”厉元朗听到李浩然的分析,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李浩然继续说下去。 李浩然见状,接着分析道:“钟哥的新妻子长期在国外,我们对其底细了解并不多。她突然回国与钟哥结婚,时间点上又恰好是在您车辆出事前后,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我怀疑,她是否与这次的事件有某种关联,或者她本身就是某个势力安排在钟哥身边的棋子,用以获取情报或者进行其他不法活动。” 厉元朗听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尤其是这种看似巧合实则暗藏玄机的情况。” “不过,警方既然对钟明的耳机感兴趣,说明他们已有这方面的考虑。” “小李,你能够从细节入手,充分发挥你的想象力,这点你做的很好。” “你反映钟明新婚妻子的情况,很有价值,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赵金怀的。” 听了厉元朗的表态后,李浩然如释重负,刚要起身离开,却被厉元朗叫住。 “你安排一下,我后天将要去京城,于海要和我一块去,你留在这里,有事随时向我报告。” “是。”李浩然痛快应承,回到自己办公室,一直思索。 厉元朗带于海去京城,估摸和于海担任省委副书记一事有关联。 而没有带他,则表明,厉元朗或许还有其他想法。 按理说,他作为书记秘书,除了私事,李浩然都要陪同在侧。 然而,这次不带他,会不会释放一个明确信号,让他趁此机会,暗中调查钟明那个新婚妻子呢? 转念一想,又不像。 厉元朗已经说过,把这件事交给警方,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书记发话了,他不能违拗。 算了,李浩然脑子有些乱。 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一点提不起精神来。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李贺再次走进那间既熟悉又神秘的房间。 房间里依然黑漆漆的,除了一闪一闪的烟头,发出鬼魅的亮光之外,再无其他照明。 李贺非常奇怪,每次和这人见面,怎么都不点灯。 好像这个人不喜欢亮光。 这也难怪,因为他们密谈的内容,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贺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在熟悉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张椅子坐下。 黑暗中,那烟头一亮一灭,仿佛是房间里唯一的生命迹象。 “你来了。”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李贺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动作。“嗯,我来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李副省长,你架子好大。我找你几次,都被你躲了。要不是派人堵你,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李贺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最近确实事务繁忙,而且……而且我也需要小心行事,毕竟现在局势复杂。”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冷笑一声,“小心行事?我看你是想撇清关系吧。不过,现在可不是你撇清就撇清的时候,有些事,你已经深陷其中,脱不了身了。” “你别忘了,你能够走到今天,不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要是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李贺闻言,顿感一阵寒意来袭,浑身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第4985章 李贺故作镇定的回应道:“您说得没错,我确实离不开您鼎力相助。但眼下风声这么紧,我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还是谨慎点好,以免给您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哼一声,道:“少来这套。你以为你不做事,就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否则……” 说到这里,那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李贺施加压力。 李贺心中一凛,他知道对方话里有话,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微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您也得理解我的难处。现在上面查得这么严,我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那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以为你现在就安全了?人在做天在看,别自作聪明。” “你暗地转移资产,还秘密安排你家人绕道出国,这不是准备逃跑的前奏吗?” 李贺一听,顿时大吃一惊! 他这些天的确在做这些事,可都交给他最信赖的亲人秘密进行。 竟然走漏风声,被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知道了。 简直不可思议。 好在李贺反应奇快,极力掩饰道:“纯属谣言,胡说八道。有些人就喜欢捕风捉影,凭空捏造。我好端端的,凭什么跑路。” “往国外银行转走那笔钱,是我儿子去那边念大学,捐给学校基金会的。” “老外见钱眼开,专门对我们这种孩子设置门槛,不捐钱就不给办理入学手续。” “至于我老婆,像我们这类级别的干部,家属出国要严格审查。现在的南州,风雨飘摇,特别安秉州几乎被一锅端。先是茂印市的班子,后有许峰,就连王潇木也没逃过一劫。” “厉元朗这么一整,弄得南州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您说,这种情况下,孩子要去国外读书,自理能力差,他妈妈怎么也得跟着去,帮孩子忙乎忙乎。” “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绕过相关规定,让孩子他妈妈了却心愿。” 说完这些,李贺瞄着一闪一闪的烟头,黑暗中,看不到对面那人脸上表情。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话,能够消除对他本人的疑虑,让对方相信自己并无二心,只是形势所迫才做出这些举动。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沉默了良久,仿佛在权衡李贺话语的真伪。 房间静得可怕,只有那烟头一亮一灭的细微声响,让气氛愈发压抑。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嘲讽,“哼,你这套说辞倒是挺周全。但你别忘了,我既然能把你捧到这个位置,也能让你瞬间跌落谷底。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李贺心中一紧,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冷汗。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辩解道:“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可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只是想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而已。” “后路?”那声音冷笑一声,“你所谓的后路,就是背叛我们的计划吗?我告诉你,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李贺脸色苍白,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吓唬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无奈地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可现在上面查得这么严,我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安排。” 第4986章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李贺的请求。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记住,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尽快完成我们交给你的任务,否则,后果自负。” 李贺连忙点头,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只是,您能不能给我一些具体的指示,让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最近厉元朗要带着于海去京城,他不在南州的这段时间,是一个机会。” 李贺心中一动,试探地问:“于海要和厉元朗去京城?这么说,于海升任副书记已成定局?” 那个人冷笑道:“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目前情况,钟明已被警方盯上,他新婚妻子肯定也上了黑名单。” “我的意思是……” 随着星星点点的烟头亮光,李贺完全感受到,他或许要接手一个危险性极高的任务…… 第三天上午,李浩然把厉元朗于海送到南汇机场,之后坐车返回。 由于上次那辆车出了问题,办公厅已经换了一辆。 型号还是那个型号,只不过这辆车是新车。 车里,李浩然问钟明,“钟哥,驾驶感觉如何?” 钟明右手轻轻拍了拍方向盘,感慨说:“到底是新车,开起来就是不一样,动力足,操控也稳,感觉比之前那辆舒服多了。就是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毕竟之前那事还没查清楚呢。 李浩然开导说:“钟哥,别想那么多啦,既然换了新车,就安心开。而且警方那边已经在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钟明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但愿吧,只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耳机还你了吗?”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打破沉闷,李浩然没话找话,就是闲聊。 不成想,他这么一问,反倒勾起钟明一肚子委屈。 “哼,好几天了,警方也不给个痛快话。要是怀疑我,就来抓我好了,省得每天心烦意乱,搅得我不得安生。” “李处,不瞒你说,关于耳机的事情,我都跟你嫂子大吵一架,她收拾东西走了,打电话也不接。” 闻听此言,李浩然顿时一惊,脑子一转,说道:“什么,嫂子离家出走了?” 钟明瓮声瓮气地回答,“跟我耍性子呢。李处,和你说句心里话,老婆真不能找比自己年龄小太多的,有代沟不说,两个人考虑事情的角度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拿耳机的事情说,我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她动没动过我的耳机。可谁承想,这一下她就炸庙了,愣说我不信任她,两口子之间没有信任感,就缺乏婚姻基础。” “还口口声声诬陷我在外面有别人了,哪儿跟哪儿啊。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闲工夫。再说了,我要是真有那心思,还能等到现在?李处,你给评评理,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钟明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无奈和苦恼。 李浩然忙安慰道:“钟哥,你先消消气,嫂子可能也是一时着急,才口不择言。毕竟耳机这事儿确实有点敏感,她又不太了解情况,难免会多想。等过段时间,事情查清楚了,你跟她好好解释解释,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钟明长叹一声,“唉,但愿如此吧。只希望警方能快点有个结果,别让我一直这么提心吊胆地过着。这日子,真是没法安心呐。” 李浩然想了想,试探地又说:“钟哥,咱们是男人,跟女人,特别是妻子,就没道理可讲。” “你就大度点,主动给嫂子赔礼道歉。你们刚结婚,这么分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时间长了,感情会变淡的。” 钟明无奈摇头苦笑,“打电话关机,去她公司找,说是请假了。” “没回娘家吗?”李浩然眉头微蹙。 “问过了,都说不知道。”钟明苦笑道:“准是故意躲我,也好,等她消消气,冷静冷静,我再找她也不迟。” 李浩然心头瞬间萌生一个念头,便随口问道:“嫂子叫什么名字?” 第4987章 “谢安妮。”钟明有些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浩然连忙掩饰,“没事,就是随便问一问。” 可他心里却打起了鼓,谢安妮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与钟明耳机失窃以及厉元朗车辆出事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回到办公室后,李浩然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仔细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他想起之前和厉元朗讨论钟明新婚妻子时,厉元朗也表示过对谢安妮的怀疑。 现在钟明又因为耳机的事情和谢安妮大吵一架,谢安妮还离家出走,这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呢? 李浩然决定先从谢安妮的背景入手调查。 于是,他掏出私人手机,打给相识多年的老朋友饶品明。 饶品明比李浩然大了整整十二岁。 按说年龄差了这么多,代沟就很大。 可是,李浩然恰恰和饶品明在一起,无比的放松。 主要是饶品明这个人很懂处世哲学,当初李浩然还在办公厅是个小科员的时候,偶然间,二人有了交集。 饶品明是一家公司老板,身价早已过亿。 却没有因为李浩然级别低,不予理睬。 反而帮助李浩然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一点挑不出毛病,还给李浩然赚到很大面子。 为了感谢饶品明,李浩然特地设宴款待。 选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的包房,这顿饭下来,李浩然一个月工资肯定所剩无几。 然而,饶品明却偷偷结了帐。 这让李浩然十分不安,总感觉欠了人家很大人情,不知怎样感谢为好。 他心里十分清楚,商人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无非是有利可图。 可他却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喽啰,人微言轻,即使饶平名找到自己头上,大忙帮不上,小忙又不需要。 这可怎么办? 那阵子,李浩然心里始终揣着拨浪鼓,生怕哪天饶品明找上门来,求他办事。 奇怪的是,一晃一个月过去,饶品明根本没音。 正当李浩然为此暗自庆幸之际,饶品明却约他出来吃饭。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也躲不过。 李浩然不好推辞,抱着最后一次见面的心态赴约。 令他大感意外,饶品明就是单纯的约他,让他陪自己吃一顿便饭。 席间,除了叙旧聊天,其他的一概不谈。 临了,饶品明告诉李浩然,“浩然,我知道你心有疑惑,认为我结交你,是看中你在省委工作的身份。” “我今晚可以告诉你,我认可的是你这个人,和你干什么没关系。” “说内心话,我从商二十几年,体制内的人也接触过不少,大家只是泛泛之交,说不好听点,就是我的人生过客而已。” “而你不一样,我们第一次接触,你给我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干净’。我说的干净,是你没被某些不好的风气污染。” “骨子里有善良、有真诚,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当时就决定,一定要和你交个朋友。不为别的,就为在你身上能看到我曾经失去的一些东西。” 饶品明这番话,让李浩然十分感动。 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了忘年之交。虽然年龄差距大,但彼此间毫无隔阂,相处得十分融洽。 如今,李浩然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饶品明。 他相信,以饶品明的人脉和资源,一定能帮他查到谢安妮的背景信息。 第4988章 电话接通后,李浩然简单说明了来意。 饶品明听后,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浩然,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让人去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李浩然连声道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充满利益纠葛的官场中,能有一个如此真诚的朋友,实属难得。 挂断电话后,李浩然继续坐在办公桌前,等待着饶品明的消息。 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如果谢安妮真的有问题,那么她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很可能与钟明耳机失窃以及厉元朗车辆出事有着密切的联系。 想到这里,李浩然不禁感到一阵紧张。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危险和未知的道路。但为了揭开真相,为了维护正义,他愿意勇敢地走下去。 一天后的傍晚,饶品明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李浩然接起电话,只听饶品明在电话那头说道:“浩然,你托我办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马上晚饭时间,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我们约个地方见一见,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行,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李浩然挂断手机,立刻穿上外套,起身往外就走。 厉元朗不在,算是给他放了假。 别看他身兼秘书一处处长,可处里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他的工作重心是为厉元朗服务的,没有特殊情况,没谁打扰他。 还是饶品明常去的那家酒店。 李浩然推门进来一看,发现在场的不仅有饶品明,还有另一中年男子。 李浩然看着眼生,貌似从未见过。 饶品明站起来介绍李浩然认识,“浩然,这位是谷风,侦探社的合伙人。” “谷侦探,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李浩然李处长。” 谷风主动伸出右手,热情的说:“李处,你好,能够结识李处,是我谷某人的荣幸。” 谷风? 李浩然脑海里迅速运转,大致明白了谷风的身份,他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私家侦探吧。 握手寒暄后,三人落座。 饶品明开门见山的说:“浩然,我把谷侦探拉来,不为别的。谢安妮的事情,他帮了很大的忙。” “谷侦探是经办人,由他亲自告诉你,内容详细,不会落下重要信息。要是让我转告,恐怕没他说的全面。” 谷风连连摆手,“饶总客气,我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不足挂齿。” 客套话说完,谷风就着红酒,娓娓道来。 他说:“李处,谢安妮任职的这家跨国公司,实力不凡。由于外资关系,他们对体制内的官员,并不讨好。” 这句话,李浩然深深理解。 人家依法依规做生意,又不偷税漏税,没必要巴结他。哪怕他是省委书记秘书,只存在表面上的客气。 所以说,若是李浩然出面,对方配合是配合,但却了解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谷风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调查,谢安妮向公司申请假期,说是旅游散心。” “这家跨国公司的高管,每年都有带薪休假,目的地大多选择国外。” “我查过了,没发现谢安妮有出境记录。就是国内,也没有她购买机票或者火车票的痕迹。” “这就有点奇怪了,她说是去旅游,可既没出国,也没在国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行,那她到底去哪儿了呢?”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她不见踪影。可我十分不理解,谢安妮失踪的话,她丈夫或者家人,为何不报警?” 李浩然一听谷风这样说,马上陷入沉思。 是啊,多么令人费解。 谢安妮的家人没有报警,这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李浩然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谷侦探,您觉得谢安妮的失踪会不会和她最近的一些反常行为有关?比如她和丈夫吵架后离家出走,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 谷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李处,您的担忧不无道理。根据我的经验,很多看似普通的家庭纠纷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饶品明一旁插话问:“这个谢安妮,家庭情况怎样?” 第4989章 谷风回答道:“谢安妮的父母都是教师,她从小就接受了良好教育,品学兼优。” “大学毕业后,考取国外研究生。读研期间,深受导师欣赏。结束课程之后,导师推荐她进入这家跨国公司工作。” “至于她的感情问题,有传言,谢安妮和导师关系匪浅,据说他们长期同居。” “只是没有她结婚的记录,反正今年年初,谢安妮突然调回国内,到了南汇分公司工作。” 饶品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我以前听人讲过,凡是这种高级知识分子,经常成为国外间谍组织积极拉拢的对象。” “饶总分析的有道理。”李浩然感触的说:“现在有一种怪相,知识水平越高的人,越容易被间谍机构策反,成为他们窃取国家机密的工具。” “相反,我们普通大众的警惕性却很高,甄别性也高。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甜言蜜语,哪怕对方给出再优厚的条件,也会先考虑自身的安全和国家利益。” 谷风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李处,饶总,其实我在调查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谢安妮虽然表面上说是去旅游,但她的银行账户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大额的消费记录,这和她以往旅游时的消费习惯大相径庭。” “另外,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根本查不出她的行踪。我感觉,她的失踪非比寻常,其中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浩然听后,心头一紧,问道:“谢安妮突然从国外调回国内,还和丈夫因为耳机的事情产生矛盾后失踪,确实很可疑。会不会她真的被某些势力利用,或者她本身就带着特殊目的回国?” 谷风也点头表示认同:“从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来看,谢安妮的行踪诡异。她没有出境记录,也没有在国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她家人没有报警,这很不寻常。一般来说,家人发现亲人失踪,肯定会第一时间报警的。” 李浩然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一个完整的阴谋链,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形成。 谢安妮受指派回国,认识钟明,并迅速与其结婚。 之后,在钟明的耳机做手脚,从而使黑客成功侵入厉元朗的车机系统,造成车辆失控,险些出现车毁人亡的事故。 好在钟明在关键时刻反应及时,加之多年的驾驶经验,才转危为安,使得厉元朗他们三个捡条性命。 那么问题来了,谢安妮是间谍板上钉钉。 可是谁介绍钟明和谢安妮相识,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不是真凶,也和真凶关系密切,或者说,是团伙成员之一。 想到这些,李浩然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本打算把自己想法告诉厉元朗。 但他清楚,厉元朗出差,身兼重任,不宜打扰。 思来想去,李浩然抓起手机,调出赵金怀的号码,正打算拨出去。 身边妻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道:“都几点了,你还不睡觉。” 李浩然这才发现,此时已是凌晨两点钟。 这个时候给人家打电话,显然不合适。 他只好忍着,忍到天亮,估计赵金怀应该起床。 手刚摸向手机,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定睛一看,却是龙民。 这么早,龙民打电话有什么事? 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肯定十万火急,要不然龙民没必要找他。 第4990章 果不其然,龙民在电话里说:“浩然,有个报告需要你帮着润润笔。厉书记来电话了,他回来后要马上用。” “可秘书一处的笔杆子熬了个通宵,我改了三次,总感觉缺点东西。厉书记不在南州,你时间充裕,尽快来省委一趟,帮着把把关,早点把报告弄出来。” 李浩然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回道:“行,我这就过去。不过龙秘书长,我这边正有个重要情况在跟进,可能得抽空处理下。” 龙民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先以厉书记的报告为重,其他事情暂且放一放。这个报告很重要,关乎咱们南州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李浩然应下,简单洗漱后,便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他的心思却还在谢安妮的事情上打转。到了省委,李浩然径直去了龙民办公室。 龙民将报告递给他,说:“浩然,你仔细看看,这份报告总感觉差点火候。” 李浩然接过报告,认真翻阅起来。 才看几眼,顿感眼前发花,字体逐渐模糊起来。 不由得使劲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一旁的龙民见状,关心问道:“浩然,你怎么啦?怎么出黑眼圈了。” 李浩然苦笑一声,“昨晚没睡好,感觉眼睛疼。” 龙民连忙操起话机,打了出去,“喂,我是龙民,你马上弄点眼药水送过来,要快。” 放下话机,主动给李浩然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叮嘱说:“你既然不舒服,先不要看了,喝点水,我已经命人买眼药水去了。” 面对龙民的关心,李浩然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其实对于龙民,李浩然很感激。 是龙民的推荐,才让自己成为厉元朗的秘书,坐稳秘书一处处长位置。 谁都清楚,给一把手当秘书,结局都不错。 他目前是正处级,一旦外放出去,很可能和王丛一样,提拔实权副厅级。 有了这样的平台,李浩然自信,己定能不负众望,干出一番成绩来。 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带走了几分疲惫。 “领导,我没事,就是昨晚想事情多了点,没休息好。”李浩然放下水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报告我继续看,争取早点弄出初稿来。” 龙民却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浩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可是咱们省委的大笔杆子,要是你累倒了,谁来给厉书记写材料?报告的事,不急于一时,你先休息休息,等眼药水来了,滴上几滴,缓解缓解。” “你先到沙发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条毛毯。” 先不说龙民是否实心实意去做。 本来嘛,人家可是堂堂的省委常委,秘书长,他的顶头上司。 不仅对他关爱有加,还贴心的亲自安排人去买眼药水,又忙着去找毛毯,这份关怀让李浩然心中满是感动。 连忙使劲摆着双手,“领导,不用,我没事,点几滴眼药水就好了,您千万别忙。” 龙民无奈摇头,“你呀你,眼睛都有血丝了,还说没事儿。” 正说着话,李浩然手机响了,龙民不是外人,又深受厉元朗赏识。 李浩然觉得没必要背着他接听电话,滑动接听键说:“赵副省长,您好,我是李浩然。我有个发现,想向您汇报……”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选地方,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过去。” 李浩然收起手机,龙民拿着报告浏览,对李浩然接听电话的内容毫不感兴趣。 但是,出于关心角度,他还是要嘱咐几句。 龙民语重心长地说:“浩然呐,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你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一意为厉书记服务,这些厉书记和我都看在眼里。” “可我要提醒你,不管多么大的事情,首先要沉住气,不要把心事埋在心里。这样的话,你干什么都干不好。” “你和钟明是我亲自选定的。厉书记是一位认真负责的好领导,从他身上,我看到了沐书记的影子。”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厉书记上任伊始,我对厉书记还有抵触,总拿他和沐书记作比较。” “认为厉书记方方面面都不如沐书记。然而,通过一系列的接触,还有厉书记的所作所为,我现在打心眼里佩服厉书记。” “他不输沐书记,甚至个别地方,比沐书记还强。” 龙民边说,边望向窗外,眼神中充满对厉元朗的认可与赞赏。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窗外的景色,落在更远的地方…… 第4991章 听了龙民这番肺腑之言,李浩然深受感动。 别看他是厉元朗的秘书,可龙民是省委领导,级别上高他一大截,又是省委秘书长,他的上司。 平常顶多看在厉元朗的面子上,对他高看一眼而已。 就是刚才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李浩然感动道:“多谢领导教诲,让我受益匪浅。眼下,我正有个迷茫之事,拿不定主意。” 龙民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李浩然的肩膀,满意说道:“浩然,你能把我当成知心人,愿意和我敞开心扉,这很好。你有什么迷茫之事,尽管说出来,咱们一起分析分析,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些有用的建议。” 李浩然点了点头,略作思索后说道:“领导,就是钟明妻子谢安妮失踪这件事,我怀疑背后有间谍组织的影子。” “她突然从国外调回国内,和钟明产生矛盾后失踪,一系列行为太可疑了。而且她银行账户没有大额消费记录,手机一直关机,家人也不报警,这太不符合常理。” “我担心这里面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可能会对咱们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可我现在一方面要处理厉书记的报告,另一方面又不想放弃对这件事的调查,实在有些分身乏术,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龙民听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浩然,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如果真的涉及间谍组织,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厉书记的报告也很重要,关乎咱们南州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我觉得你可以先把报告的事情处理好,毕竟这是眼前比较紧急的任务。” “至于谢安妮这件事,你可以先梳理一下目前的线索,整理成一个详细的材料,等报告的事情完成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向赵副省长详细汇报,让专业的人去深入调查。这样既不会耽误厉书记的工作,也能保证对这件事的跟进。” 李浩然听了龙民的建议,觉得很有道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领导,您说得对。我先集中精力把报告弄好,同时把谢安妮这件事的线索整理出来。等报告完成,我就去找赵副省长。” 龙民满意地点点头,“对,就这样办。工作要分清轻重缓急,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你放心,只要是对工作有利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这时,秘书拿着眼药水走了进来,龙民接过眼药水,递给李浩然,“来,先把眼药水滴上,缓解缓解眼睛的不适。身体是本钱,只有把身体照顾好了,才能更好地为工作服务。” 李浩然接过眼药水,感激地说道:“领导,您想得太周到了。我这就滴上。” 滴完眼药水后,李浩然感觉眼睛舒服了一些,他再次向龙民表示感谢后,便开始认真修改起报告来。 “浩然,你先弄着,我还有事情要做。等你把报告改完,放在桌子上就行。” 龙民说着,转身走出办公室,去忙别的事了。 对于修改报告内容,李浩然信手拈来。 他本身就在办公厅工作多年,有良好的写作底子。 主要是,他了解厉元朗的工作作风,知道厉元朗不喜欢空话套话,更愿意看到实实在在的数据。 尤其不能掺水,也不可空喊口号。 伏在案头忙乎了一个小时,一份详实且富有深度的报告出炉。 第4992章 李浩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其工整地放在龙民的办公桌上。 此时,他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毕竟昨晚的失眠加上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龙民从外面进来。 李浩然赶紧转身,龙民问道:“弄好了?” “弄好了。”李浩然拿起那份讲话稿,双手送到龙民眼前。 龙民低头看着,并抬手示意李浩然坐下。 他边看,边不住频频点头,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啧啧感叹,“到底是办公厅的笔杆子,出手就是不一般。” “浩然,这份讲话稿经你修改,立刻有了灵魂和深度,既贴合厉书记一贯的工作风格,又精准抓住了当下工作的重点和要点。这水平,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浩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领导过奖了,我也就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和对厉书记风格的理解,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修改。主要还是领导您提供的报告底子好,我才能在此基础上发挥。” 龙民笑着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份讲话稿厉书记回来看到,肯定也会赞不绝口。对了,你刚才说要把谢安妮这件事的线索整理出来,现在进展如何了?” 李浩然坐直身子,认真说道:“领导,我已经在脑海中大致梳理了一遍,等会儿我就去办公室,把详细的线索和我的分析写下来,尽快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材料。” 龙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做事就要有始有终。等你的材料整理出来,我找个时间和你一起再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更多的突破口。” 李浩然心中一暖,再次感受到龙民对他的支持和信任,“谢谢领导,有您和我一起把关,我对这件事更有信心了。” 这时,龙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李浩然说道:“你先去忙你的,我接个电话。” 李浩然起身,向龙民微微鞠躬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办公地,打开电脑,开始将脑海中关于谢安妮事件的线索和分析一一敲进文档里。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关联,他都不放过,力求把材料整理得全面而准确。 之前联系过赵金怀,只是赵金怀正在开会,提议中午时候见他,顺便一起吃个饭,详细聊一聊。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李浩然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拿上车钥匙下楼。 赵金怀没在省厅办公,提供的地址位于市郊一处宾馆。 那里地处偏僻,李浩然能够理解。 赵金怀身负很多重要事项,不便被打扰。 越是偏僻之地,越肃静,外人很难找到。 李浩然开着自己的SUV,用了四十分钟才出市区。 在绕城公路开了一大圈后,驶入南山一条并不宽阔的林间柏油路。 此时天上阴云密布,一场阵雨就要降临。 于是李浩然缓缓深踩油门,争取下雨之前赶到目的地,这样有助于安全。 无意中,他瞄了一眼倒车镜。 赫然发现,一辆黑色越野车跟在他身后。 由于这里地处偏僻,车辆稀少。 而且,李浩然警惕性高。 他松了油门,往路边靠了靠。准备以降速方式,给后面的越野车让路。 奇怪的是,他慢,越野车也慢,压根没有超车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凡是前车故意让路,后车都会选择超过去,谁也不愿意跟在后面吃灰。 李浩然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再次加速,试图摆脱后面的越野车,可那辆车就像影子一样,始终紧紧跟随。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跟踪了。 但究竟是谁在跟踪他?是谢安妮背后的间谍组织?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他不敢大意,迅速思考应对之策。 这里地处偏僻,信号不佳,呼叫救援可能来不及,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可能会让对方更加警惕。 怎么办?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要加速赶到目的地。 一念及此,李浩然深呼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使劲一踩油门,SUV如同离弦之箭,飞速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似乎也察觉到了李浩然的意图,同样加快了速度,紧紧咬住不放。 李浩然紧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警惕。 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慌乱,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第4993章 李浩然一边加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摆脱后面的跟踪者。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弯道,他心中一喜,看准时机,猛打方向盘,SUV瞬间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崎岖不平,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越野车由于体型较大,一时间难以跟上。 李浩然趁着这个间隙,再次加快了速度,他希望能在越野车反应过来之前,拉开足够的距离。 然而,那辆越野车也不甘示弱,很快便从小路的另一头追了上来。 此时,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厚,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下来,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雨水的冲刷让道路变得更加湿滑,李浩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车辆,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形成被跟踪,这一突发状况始料未及。 对自己是否构成威胁,只是单纯的跟踪,还是威胁他的性命。 这些统统都是未知因素。 开车的李浩然,用手机再次拨打电话。 然而,在这种密林环境中,信号微弱,还不稳定,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通过观察倒车镜以及后视镜,李浩然只能隐约看到,那辆越野车紧追不舍,至于开车人的模样,压根看不清楚。 早知如此,来之前让赵金怀派人接应就好了。 李浩然后悔莫及,却无计可施。 天气原因,加上路面狭窄,车子很难开快,想要甩掉尾巴,几乎成为奢望。 李浩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慌乱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努力回忆着来时的路线,思索着是否有其他更隐蔽的小路可以摆脱后面的跟踪者。 突然,他想起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工厂,工厂地形错综复杂。 如果能成功将车开进那里,利用复杂的地形或许可以甩掉对方。 李浩然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嘴里小声嘀咕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摆脱他们。” 他再次加大了油门,SUV在湿滑的道路上飞驰,溅起高高的水花。 很快,废弃工厂出现在了视线中。 李浩然看准时机,猛的一个急转弯,将车开进了工厂的大门。 工厂里杂草丛生,废弃的机器和杂物随处可见,为他的行动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他迅速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下车,躲到了一台巨大的机器后面。 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此时,雨渐渐变小,使得李浩然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不一会儿,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开进了工厂。 从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帽子的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凶狠,围着李浩然的车子,开始四处搜寻。 李浩然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出手。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有一个破旧的楼梯,通向工厂的二楼。 他心中一动,悄悄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由于紧张,李浩然一个不小心,脚底下一滑,将一个石块踢落下去,发出清脆声响。 而楼下两人很快发现,按照声音,快速跑了过来。 坏了! 李浩然暗叫一声“不好”,顾不得其他,闷头迈大步往楼上移动。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能被这两个跟踪者发现。 第4994章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到楼上,那里有一堆破旧的纸箱和杂物。 李浩然迅速躲进杂物堆后面,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声,让自己融入这片寂静之中。 那两个黑衣人跑到楼梯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立刻发现李浩然的踪迹。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人肯定上来了,我们分头找。”另一个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在二楼仔细搜寻起来。 李浩然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悄悄从杂物堆中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管,虽然不算锋利,但在关键时刻也能作为防身的武器。 右手紧紧握住铁管,眼睛死死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咯噔、咯噔,随着一阵脚步声临近。 李浩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因为屋子看似宽大,除了残破不全的机器设备,以及斑驳的铁皮柜子之外,堆放破纸箱杂物的东西最为显眼,也最容易被发现。 可以说,他现在的藏身之处,清晰的暴露在视觉范围之内。 没办法,这是楼房顶层,再无退路。 除非从窗户跳下去。 李浩然观察过了,楼下虽然杂草丛生,但一些钢管等残缺物件,就掺杂在杂草之中。 先不说,从三层高的楼房跳下,本身就有危险。 一旦碰到那些铁器,性命肯定不保。 此时的李浩然,已然抱着拼命信念,做好最坏打算。 大不了鱼死网破,你死我亡。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会儿,透过缝隙,李浩然更加看清两人长相。 各个身材高大,领头的四十多岁,身后那人也有三十好几。 年龄大一点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明显刀疤。 从左眼划到嘴角,狰狞可怕。 最令李浩然诧异的是,他俩手里,都握着一把手枪。 从而分析,他们准是亡命徒。 如此说来,他们不仅跟踪自己,恐怕还带有要他性命的任务。 一想到这些,李浩然不由得改成双手握紧铁管,随时随地做好一击制敌的准备。 两个人在门口短暂停留后,一个眼神对视,便分散开,一左一右慢慢朝着李浩然藏身的地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浩然的心上。 李浩然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两个逐渐靠近的身影,肌肉紧绷,缓缓举起铁管,做好对方一旦靠近,瞬间发动攻击的准备。 突然,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停了下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使了个眼色,二人慢慢朝着李浩然藏身的杂物堆靠近。 李浩然屏住呼吸,握紧铁管的手又紧了几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那两个黑衣人听到声音,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刀疤男咬了咬牙,说道:“先不管他了,我们下去看看。”说完,两人便匆匆朝着楼下跑去。 李浩然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那两个黑衣人随时可能回来。 他强撑着站起身来,透过窗户向下望去,只见楼下聚集三辆警车。 闪烁着警灯,且每辆车跟前都有特警举枪瞄准,严阵以待。 一位身着一级警督的警官,站在安全地带,利用车辆掩护,手持扩音器,正对躲在暗处的两个黑衣人喊话:“里面的人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李浩然心中一喜,他意识到这是警方及时赶到了。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除了那两个黑衣人外,工厂内并没有其他敌人。 于是,他决定趁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从杂物堆中钻出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他顺着楼梯悄悄地下楼,利用工厂内的机器和杂物作为掩护,从小门出来,仍然躲在暗处,观察形势。 现在的气氛,相当紧张。 双方都有枪,特别是黑衣人,躲在阴暗之处,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这位警官喊完话,发觉里面并无回音。 眼神示意旁边的警察和特警,大家立刻会意,全都打开保险,做好随时开枪的准备。 顿了顿,警官继续对着大门口高声喊话,“你们不要报以任何幻想,举手投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 “告诉你们,我们已经掌握你们的所有信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放弃抵抗,还算你们主动投案,不然的话,等待你们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第4995章 这位警官的话掷地有声,非常具有震撼力。 就连躲在暗处的李浩然,都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威慑力,仿佛空气都因这番话语而变得凝重起来。 两个黑衣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震慑住了,他们躲在工厂的角落里,眼神中透露出慌乱与不安。 李浩然见状,心中暗自庆幸警方的及时出现,同时也更加警惕,生怕黑衣人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他悄悄地移动着位置,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观察局势,又能确保自身安全的地方。 此时,警官见里面依旧没有回应,便再次提高了音量:“我们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如果还不出来投降,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说完,他看了看手表,开始计时。 工厂内一片寂静,只有雨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和警车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 李浩然知道,这五分钟对于黑衣人来说,无疑是煎熬的,他们必须在投降和负隅顽抗之间做出选择。 而对于警方来说,这也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防万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浩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地盯着工厂的大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终于,五分钟的时间到了,警官再次拿起扩音器,“时间到,现在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厂房内突然传出两声清脆枪响。 突发枪声,使得在场警察瞬间警觉起来,特警们迅速调整射击姿势,将枪口对准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警官也立刻躲到掩体后面,大声喊道:“注意隐蔽,对方可能负隅顽抗!” 李浩然的心猛地一紧,他没想到黑衣人会突然开枪。 他迅速躲到一旁的机器后面,尽量压低身子,避免成为攻击的目标。 此时,工厂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警官在鸣枪示警后,几名特警分成两队。 一左一右,枪口对准厂房黑漆漆的门口,缓缓向其靠近。 而且,他们的冲锋枪早已打开保险,做好随时射击准备。 特警在前,警察跟在后面,七八个人迅速扑到门口。 而那位警官,则不断使用扩音器,继续喊话,以此分散歹徒注意力。 奇怪的是,两名黑衣人自从开完那两枪,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李浩然见状,知道警方已经胜券在握,自己没必要再隐藏了。 于是,很快从暗处走出来。 这时,站在警官身边的一名中年警察,发现李浩然身影,赶紧端枪对着他,断喝道:“站住,举起手来,你是干什么的!” 不等李浩然回答,警官仔细端详他,试探问:“您是李处吧?” 李浩然机械的点了点头。 警官马上要求警察把枪放下,随后快步迎上来,说:“李处,我奉赵副省长命令,前来接应您。” “现在情况是,里面那两个家伙不知道搞什么鬼,不过您放心,我们有把握控制住局面。您先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李浩然长舒一口气,说道:“辛苦你们了,刚才那两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这两个危险分子跑了。” 警官坚定地说:“李处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现在先离开这里,避免再有意外发生。” 李浩然正要跟随警察走到安全地带,却听到警官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惊讶声,“娄处长,您过来看看吧,两个黑衣人死了!” 第4996章 “什么!”娄处长眉头瞬间紧锁,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他顾不上多问,立刻朝着对讲机里所说的方向快速奔去。 其他警察也迅速跟上,李浩然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了队伍后面。 当他们来到现场时,只见两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各有一个弹孔,鲜血还在不断地汩汩往外流淌。 娄处长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两人的伤口,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死了呢?” 一位警察小心翼翼地说道:“娄处长,会不会是他们内部起了冲突,互相开枪了?” 娄处长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从伤口来看,这两枪都是从正面射中,而且距离很近,如果是内部冲突,不太可能是这样的射击角度。” 这时,李浩然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说道:“会不会是自杀?” 娄处长沉思了片刻,说道:“自杀的话,大多对准自己太阳穴或者嘴巴。但是,朝自己心脏开枪,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咋说,我们要尽快查明真相,看看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说完,娄处长立刻下令,让警察们对现场进行仔细的勘查,同时安排人去调查这两个黑衣人的身份和背景。 娄处长留下来做现场勘察以及善后工作,同时安排一名警察开车头前引路,李浩然跟在后面,直奔赵金怀所说的见面地点。 这是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几栋木制小屋。 原为度假村,因经营不善而倒闭。 省厅将其买下,作为办公和重要证人的保护之地,兼顾警员疗养、度假之用。 由于肩负保护证人的用处,外人很少光顾。 可李浩然身份不同,个别时候代表厉元朗。 加上赵金怀深受厉元朗重用,爱屋及乌,赵金怀才破例把李浩然带到这里。 赵金怀所在木屋位置极佳,对面就是一个人工湖,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走进房间,赵金怀亲自出来迎接。 在和李浩然握手的时候,不免深表歉意,“李处,实在对不起,我派的人去晚了,让你受。” 李浩然轻轻摆了摆手,但神色严峻地说:“赵副省长,您别这么说,要不是警方及时赶到,我这条命可能就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两个黑衣人的身份和背后的主使。” 赵金怀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回应道:“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们进里面说话,您喝杯茶压压惊。” 说着,他和李浩然并肩走进一个宽大的办公室,亲自为李浩然倒了一杯茶。 李浩然接过茶杯,却没有急着喝,而是分析道:“赵副省长,我刚才的经历,令我一生难忘。” “是啊。”赵金怀有感而发,“跟踪你的两名黑衣人,诡异死亡,斩断了我们的线索。” “刚才娄处长给我打电话,说在他们身上,翻出一个卫星电话,调出他们死前曾经打过一个号码。” “关于这个号码,我们正在调查,核实机主身份。” 李浩然点了点头,如有所思的说:“我来和您见面,只有龙秘书长知道。可我纳闷,为何被人跟踪,貌似对方还要置我于死地。” “赵副省长,您说能不能是……” 赵金怀顿时一愣,“你的意思是,龙民有嫌疑?” 李浩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实在想不通, 如果龙民真的与此事有关,那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是单纯的个人恩怨,还是背后有着更为复杂的利益纠葛? 李浩然眉头紧蹙,继续说道:“赵副省长,龙秘书长平时的为人您也清楚,他一向行事谨慎,若真要对我下手,不应该如此明目张胆,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赵金怀沉思片刻后说:“你的担忧不无道理,龙民作为秘书长,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按理说不会做出如此贸然之举。但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目前,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那个卫星电话的机主身份,以及这两个黑衣人的真实来历。” 李浩然表示赞同,“没错,只有掌握了更多的证据,才能还原事情的真相。” “另外,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否要向厉书记汇报?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赵金怀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的心思已不在喝茶上面,而是进入全神贯注的思考之中…… 第4997章 “蠢货!笨蛋!” 当天夜里,还是在那个黑暗房间,李贺被对面之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让你跟踪李浩然,不是让你杀了他。现在倒好,你派去的两个人全都挂了不说,还让警方把视线聚焦在调查他们身份上面。” “一旦出了结果,我看你怎么自圆其说!” 显然,这人已然暴跳如雷,就连骂人动静都近乎咆哮。 李贺自知擅作主张,命令两名黑衣人,半路上干掉李浩然,以达到一了百了的目的。 却不知,反而适得其反,这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他小心翼翼的商量道:“要不然,您安排我离开这里吧。” “哼!”那人冷哼一声,“现在想走?晚了!你以为把事情搞砸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就能了事?” “警方已经在全力调查那两个死者的身份,一旦顺藤摸瓜查到你的头上,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你不仅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还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让整个计划都陷入了被动。现在你必须留下来,想办法弥补这个烂摊子,而不是想着逃避。你要给我拿出个可行的方案来,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李贺想了想,说:“他们都是我从国外雇来的杀手,警方即使调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当今是信息时代,全都联网。根据人脸照片识别,很快就能锁定身份。” 那人直接打断李贺的话,霸道地说:“你立即停止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我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你要想办法销毁所有可能指向你的证据,无论是通讯记录还是资金往来,都要处理得干干净净。” “其次,你要密切关注警方的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要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把这次失败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最好是能找一个我们都能控制的人来当替罪羊。记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尽快行动,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事到如今,李贺索性也不唯唯诺诺,壮着胆子说:“别人不救我,您也得管我。” “我们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陷入绝境而不顾啊。” 那人内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说道:“我自然不会让你轻易出事,毕竟你为大家做了很多事。但你也别指望我会一直护着你,要是你再把事情搞砸,不用警方动手,就会有人先收拾你。现在,赶紧去按照我说的做,别在这浪费口舌。” 李贺心中虽有不忿,但也知道此刻只能听从,他无奈地点点头,正打算转身离开。 可刚到门口,房间里的灯,竟然破天荒的全都亮起。 同时,那人喊住李贺,“你先等等。” 李贺只好折返回来,站在那人面前。 只见那人站起身,背着手在地毯上走了几步,脸上原本愤怒的表情有所缓和。 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扶手,示意李贺坐下来说话。 “我们俩相识快十年了吧?”那人问道。 李贺赶忙纠正,“十年零五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人有感而发,摸着头发感触道:“和你说句心里话,我真是不愿意继续干下去了。” “曾经冒出个想法,干脆辞职,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岛上,陪着妻儿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第4998章 “可一想到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有那未竟的事业,我又狠不下这个心。” “你也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现在局势如此紧张,我们更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的苦心。这次的失败,就当是个教训,只要我们处理得当,未必没有转机。” “这样吧,等你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全部处理好,我们一起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宁静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必须把所有的尾巴都清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我们的线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贺听后,心中一阵复杂,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当前困境的无奈。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我会尽快处理好您交代的事情。只是,警方那边调查得紧,我怕时间来不及。” 那人眼神一凛,说道:“时间确实紧迫,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更加谨慎和迅速。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自乱阵脚。还有,你要充分利用你手中的资源,那些你之前建立起来的关系网,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李贺深吸一口气,应道:“好,我会尽力去做。只是,关于找替罪羊的事情,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人必须得能让我们完全掌控才行。” 那人沉思片刻,说道:“这个人选,我确实有几个考虑。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先去处理其他事情,这个人选我会再仔细斟酌,到时候会告诉你。” 李贺知道,此刻只能依靠眼前这个人了,他再次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先去做其他事情。您这边如果有任何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吧。”那人站起身来,走到酒柜跟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端详着酒瓶子上的商标,缓缓说:“这瓶酒,还是杰伦姆先生送给我的,一直没舍得喝。” “你去拿两个杯子,我们一起喝一杯。” 闻听到杰伦姆的名字,李贺不由得眼前一亮,激动问:“您见过杰伦姆先生?” 那人眼睛瞄向黑漆漆的窗外,意味深长地说:“好几年之前的事了……” 用开瓶器打开红酒,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带着岁月沉淀的韵味。 李贺先给那人倒了一点,才给自己倒上。 那人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眼神有些迷离,缓声说道:“杰伦姆先生可是个风云人物,他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我和他有过几次深入的交谈,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李贺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酒杯,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早就听说过杰伦姆先生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那人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品味了片刻,才开口道:“他是个极具智慧的人,行事风格果断。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在那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李贺若顿时醒悟,问道:“这么说来,盛德集团幕后老板就是杰伦姆先生或者罗杰斯家族?” 那人不知可否的冷笑道:“你也不想想,敢对沐新丰、郝庆安和厉元朗下狠手的势力,能简单吗?” “还有,对你出手那么大方。你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存在国外银行里的巨额存款,也只有像杰伦姆和洛杰斯家族才会有这样大手笔。” “老李,有句老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我们已经走上这条路,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切不可朝三暮四,那样的话,绝没好下场。” “算了,不说这些了。来,我们干一杯,预祝我们成功!” 说着,那人举起高脚杯,和李贺轻轻碰了碰。 率先扬脖,一口喝下去。 李贺深呼一口气,毫不犹豫,也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他完全理解那人的意思,心中下定决心,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回头路。 第4999章 李贺离开那栋黑漆漆的建筑,回头望向他硬着头皮前来的房间。 窗户再一次全部黑下来,连个莹莹之火都不曾出现。 他仰起头来,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深呼一口气。 等心神稳了稳,这才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座驾。 忽然,李贺感觉眼前模糊一片,头竟然剧烈疼痛起来。 紧接着,心口窝也极为难受。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怎么回事儿? 李贺预感不对劲,瞬间回想起,坏了,有毒! 一定是那杯红酒。 难道说…… 李贺拼命想要稳住身体,可双腿却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不,不能就这么倒下……”李贺咬着牙,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努力回忆着离开房间前的一切,那人的笑脸,那瓶红酒,还有那看似平常的碰杯。 “他……他竟然真的对我下手了……”李贺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原本以为,和那人相识多年,又有共同的利益,那人不会轻易对他动手。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李贺挣扎着想要走向自己的座驾,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开始逐渐浑浊不清。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门打开,几个陌生人迅速下车,将李贺架上了车。 “你们……是谁……”李贺有气无力地问道。 “别问那么多,我们不会害你。”一个人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们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贺想要反抗,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任由陌生人摆布,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轿车迅速驶离了现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那栋黑漆漆的建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次日清晨五点来钟,沈汝涛还在睡梦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吵醒。 随手抓起座机,睡眼惺忪的问道:“谁啊,这么早打电话。” 里面传来赵金怀焦急声音,“省长,出事了,李副省长去世了!” “李副省长,哪个李副省长。”由于还未睡醒,沈汝涛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贺,李副省长……” “什么!”沈汝涛惊讶地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再说一遍。” 赵金怀只好再次复述,沈汝涛吃惊之余,问:“李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不在了呢?什么原因?” 赵金怀叹息道:“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是从李副省长身体上的情况初步分析,可能死于中了剧毒。” 嘶…… 沈汝涛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李贺身份特殊,突然离世且疑似中毒,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复杂的利益纠葛。 他眉头紧锁,迅速从床上起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赵金怀说:“你立刻组织相关人员,对李贺的死展开全面调查,一定要查清楚他中毒的来源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同时,严格控制消息的扩散,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赵金怀在电话那头连忙应道:“省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后,沈汝涛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充满了忧虑。 稍作思考,沈汝涛返回来,抓起床头边的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良久,里面传来厉元朗的声音,“厉书记,我是沈汝涛。” 第5000章 厉元朗似乎对沈汝涛在这个时间来电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恢复沉稳,问道:“汝涛同志,这么早打电话,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沈汝涛稳了稳神,说道:“厉书记,出大事了,李贺副省长去世了,初步判断可能是中毒身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厉元朗严肃的声音传来:“竟有这事?这背后恐怕不简单。沈省长,你那边现在有什么安排?” 沈汝涛赶忙回应:“我已经让赵金怀组织人员对李贺的死展开全面调查,一定要查清楚中毒来源和背后阴谋,同时严格控制消息扩散。” 厉元朗赞许道:“你做得对,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这边也会密切关注,有情况我们及时沟通。一定要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给公众一个交代。” 沈汝涛坚定地说:“厉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挂断电话后,沈汝涛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半个小时后,沈汝涛乘车来到省厅的法医鉴定中心。 一下车,赵金怀一脸疲惫的迎上前来,主动打招呼。 沈汝涛脸色沉重地说:“李副省长的遗体在哪里,我去看一看。” 而这会儿的赵金怀,却面露难色,迟疑说道:“省长,厉书记已经向上面做了汇报。” “上面非常震惊,要求部里立刻派刑侦以及法医学专家组成调查组,很快就会来我们这里。” “按照上级要求,调查组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李副省长的遗体,所以……” 一听这话,沈汝涛不禁腹诽起来。 李贺是副省级领导,他突然死亡,厉元朗作为省委书记,向上面报告情理之中。 可之前却没和自己通气,这位厉书记,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二把手! 不过,生闷气归生闷气,沈汝涛不好发作,更不能表现出来。 赵金怀是厉元朗器重的部下,自己一旦有不当举动,很可能传到厉元朗耳朵里,引起猜忌,对两人相处不利。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对赵金怀说道:“既然上面有了指示,我们自然要严格遵守。不过,在调查组到来之前,我们也不能干等着,你可以先组织人手,把与李贺副省长近期接触过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尤其是他最后参加的那个聚会,要详细调查在场每个人的情况。” 赵金怀连忙点头,说:“省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做这件事。只是,这件事牵扯面可能很广,调查起来难度不小。” 沈汝涛说:“难度再大,我们也要克服。这不仅关乎李贺副省长的死因,更关系到我们省的稳定和发展。你一定要把好关,对每一个线索都要深挖细究,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赵金怀坚定地说:“省长,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定遵照您的指示执行,不辜负您的期望。” 就在这时,沈汝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某位领导打来的。 他赶紧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领导的声音严肃而急切,询问了关于李贺副省长死亡事件的一些情况,并强调一定要做好调查组的接待和配合工作,同时要注意舆论引导,避免造成不良影响。 沈汝涛一一应下,挂断电话后,他回到赵金怀身边,说:“上面的指示很明确,我们要严格按照要求去做。你马上去准备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把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和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整理出来,等调查组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向他们汇报。” 赵金怀应道:“好的,省长,我即刻去办。另外,有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 “走,里面说。” 在一个房间内,只有沈汝涛和赵金怀两个人。 赵金怀神色凝重的说道:“省长,昨天上午,李浩然同志赶赴省厅位于西山一处秘密地点的途中,险遭不测……” 他简短截说,将李浩然遭遇两名黑衣人跟踪,并要对其实施灭口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包括李浩然如何机警地摆脱跟踪,以及两名黑衣人双双身亡的过程。 “根据李浩然同志的描述,那两名黑衣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赵金怀补充道。 沈汝涛听后,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李浩然现在在哪里?安全有没有保障?”他急切地问道。 “李浩然同志目前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由我们的人保护着,暂时没有危险。”赵金怀回答道:“不过,这件事十分不简单,还牵扯出省里一位领导……” 第5001章 谁! 沈汝涛非常震惊。 赵金怀正色道:“龙民,龙秘书长。” 是他! 沈汝涛瞪大双眼,很显然,这条信息足够让他消化好一段时间。 半晌,沈汝涛掏出香烟,赵金怀连忙给他点上。 深吸一大口,沈汝涛摸着下巴思索一阵,这才问:“有什么证据?” “是这样。据李浩然反映,他来见我,只有龙秘书长知道。随后,就发生黑衣人跟踪事件。” 赵金怀继续分析,“我们赶到事发现场后,对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喊话。大约过了几分钟,里面突然传出两声枪响。” “根据现场勘察以及尸检判断,这两名黑衣人都是中弹身亡,而且子弹的轨迹和射击角度,很像他俩自身所为,或者说,是有人故意引导他们开枪自尽。” “另外,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他们身上携带的通讯设备,经过技术分析,发现最近一次通话记录是与一个陌生号码联系。就是这个号码,促使两人开枪自尽。” “还有一点,也是李浩然提供的线索。” “他讲述,厉书记专车差点出事那次,他的司机钟明佩戴的无线耳机,似乎不是办公厅统一配发的。” “由此他怀疑,钟明的耳机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根据这条线索,我们把钟明的耳机拿去化验,的确如李浩然所料,耳机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有人曾经在耳机里放了东西。至于何种设备,由于已经被人拿掉,目前还没查出来。” “省长,根据省厅刑侦和这方面的技术专家分析,有人在厉书记途径路段,远程进入车机系统,从而操控车辆,制造车辆失控,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犯罪目的,置厉书记于死地。” “而且,我们可以充分确认,郝庆安同志,包括已经去世的沐书记,他们出事,和厉书记那次如出一辙,是同一个团伙所为。” “于是,我们按照线索再三分析判断,认为钟明妻子谢安妮有很大嫌疑,是她在钟明耳机里安装特殊设备。” “奇怪的是,就在我们打算秘密逮捕谢安妮的时候,她竟然凭空消失了。” “令人费解,直到现在,她的丈夫钟明还有她的家人,仍然没有报警,仿佛对谢安妮的失踪毫不关心,这点很不正常。” “因而我想,既然找不到谢安妮,那么,当初给钟明牵线搭桥,把谢安妮介绍他相识的人,也存在重大嫌疑。”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发现龙秘书长的妻子,是促成这段婚姻的红娘,就是她将谢安妮介绍给钟明,他们接触三个月,便闪电结婚了。” 沈汝涛听着赵金怀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沉重地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龙民有关,那问题就严重了。龙民在省里多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金怀同志,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发现?” 赵金怀点了点头,接着说:“有,我们对李浩然同志的车辆进行了检查,发现车上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足以造成行驶中的安全隐患。这说明,对方不仅想要灭口,还想制造意外事故的假象。” 沈汝涛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略作沉吟,他问道:“厉书记知道这事吗?他是什么意见?” 赵金怀说:“考虑到厉书记此次京城之行的重要性,不便打扰。所以,我首先向您汇报,听取你的指示。” 第5002章 “唉!”沈汝涛叹息一声,“此事涉及到副省级领导,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看,你们要立即启动监视龙民的程序。但要切记,千万不要被他发现,打草惊蛇不说,要是他反咬一口,你可就被动了。” “毕竟,以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确定龙民是幕后主使。所以,一切行动都要谨慎再谨慎。” “再有,继续深入调查与龙民有关的所有关系网,包括他的亲属、朋友以及工作上有密切往来的人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 “同时,密切调查龙民近期举动,一旦有异常,比如突然与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接触或者有转移资产等行为,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另外,对于李浩然同志的安全,要进一步加强保护措施,确保他不会再受到任何威胁,他是目前掌握重要线索的关键人物。” “是,我一定按照您的部署执行。”赵金怀想了想,又说:“厉书记那边……” 沈汝涛严肃说道:“关于厉书记,还是我亲自给他打电话吧。” 考虑到事情紧急,沈汝涛当着赵金怀的面,拨通了厉元朗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厉元朗沉稳的声音:“汝涛同志,这么早又来电话,可是调查有什么新进展?” 沈汝涛深吸一口气,将赵金怀汇报的情况,包括龙民可能涉及的线索、钟明耳机被动手脚、谢安妮失踪以及李浩然车辆被破坏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厉元朗。 厉元朗听后,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汝涛同志,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龙民真的牵涉其中,那后果不堪设想。你那边先按照既定计划进行,密切监视龙民,深入调查他的关系网,同时保护好李浩然的安全。”我这边也会尽快结束京城之行,赶回去与你们共同应对。” 沈汝涛坚定地说:“厉书记放心,我一定严格遵照您的意思去办,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挂断电话后,沈汝涛对赵金怀说道:“金怀同志,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很重,但一定要保持冷静和谨慎。我们要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团伙一网打尽,还省里一个清朗的环境。” 赵金怀使劲点了点头,并做了认真表态。 不理组成的调查组,一行七人,于当晚九点到达南汇机场。 厉元朗不在,沈汝涛代表省委、省政府,率领赵金怀等人,亲自到机场迎接。 可是,在迎接队伍中,竟然还有龙民。 这让赵金怀百思不解。 可他不动声色,悄悄观察着龙民的一举一动,发现龙民虽然表面镇定,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慌乱,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调查组一行人从贵宾通道出来,沈汝涛热情地与他们一一握手,简单寒暄后,便一同乘车前往安排好的住处。 一路上,沈汝涛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试图从调查组成员口中探听一些关于此次调查的倾向和重点,但调查组成员们都很谨慎,并没有透露出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安顿完调查组成员,沈汝涛与赵金怀找了个机会单独交谈。 “金怀同志,龙民是我安排来的,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发现?”沈汝涛问道。 赵金怀说:“省长,我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其他的,暂时没有。” 沈汝涛思索片刻后说:“接下来,你们要加快调查进度。一方面继续监视龙民,另一方面从其他线索入手,比如谢安妮的下落,一定要尽快找到她,她可能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赵金怀应道:“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布置,加大搜寻谢安妮的力度,同时对龙民的监视也会更加严密。” 就在这时,沈汝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心中一紧,接起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沈汝涛,如果你不想让更多人陷入危险,就立刻停止对龙秘书长的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不等沈汝涛回应,对方快速挂断。 沈汝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严肃且愠怒的对赵金怀说:“看这帮家伙太猖狂了,公然打电话威胁我。无法无天,嚣张至极!” “金怀同志,务必查出对方身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一位省长。” “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支撑,我们不能被他们的嚣张气焰所吓倒,必须加快调查步伐,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立即安排人手,对这个陌生号码进行调查,挖出他!同时加强我身边的安保措施,确保我的安全不受威胁。另外,对于龙民的监视不能有丝毫松懈,我怀疑这个电话和他脱不了干系。” 第5003章 沈汝涛雷霆震怒,堂堂一省之长,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的威胁他。 简直无法无天,嚣张至极,必须揪出幕后主使。将这伙狂妄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而这个电话,很自然传到厉元朗的耳朵里。 使得远在京城的他,倍感吃惊。 一旁的于海神情严峻,说道:“才几天的工夫,南州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书记,依我看,是时候收网了,否则的话,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而且现在对方已经公然威胁沈省长,说明他们狗急跳墙,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局势会愈发不可收拾。” 厉元朗沉思片刻后说道:“不着急,再等等。部里的调查组刚到南州,且看他们那边的进展再做定夺。” “不过,总是任由对方出牌也不行,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需要做点什么。” 于海不明厉元朗的意图,本想听厉元朗下一步行动计划。 可是,厉元朗却没继续说下去。 他不好刨根问底,只能静观其变。 转天的下午,沈汝涛正在主持召开省政府会议。 秘书张平双匆匆进来,贴近沈汝涛耳边低语几句。 沈汝涛顿时一愣,似乎张平双的话,让他非常震惊。 只是很快,他恢复如常,对在场众人说:“现在临时休会。” 随即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到了隔壁房间,沈汝涛问张平双,“你是说,调查组传唤了龙民的老婆?” “是的,千真万确。”张平双如实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 张平双肯定道:“二十分钟之前。” “是这样。”沈汝涛伸出手来,张平双立刻领会,从包里掏出香烟盒,双手递给沈汝涛,并给点燃。 沈汝涛一边抽烟,一边思考。 调查组行动迅速,这么快传唤龙民妻子,说明已经将目标锁定龙民。 也就是说,龙民有很大嫌疑,对厉元朗和郝庆安下毒手。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与境外势力勾结的帮凶! 即便之前赵金怀提到龙民嫌疑最大,可真正摆在眼前,还是让沈汝涛错愕不已。 只是,调查组传唤龙民老婆,没和他通气,心里多少有些想法。 可转念一想,调查组奉命行事,来头不小。 别说他了,纵然厉元朗在的话,估计同样不会和地方打招呼。 因为这件事很大,涉及了省一级的官员。 而且,深受其害的厉元朗和郝庆安,级别都不低。 出于不影响办案的考虑,这么做无可厚非。 想必,调查组此举是为了确保调查的公正性和保密性,避免消息泄露对调查造成干扰。 沈汝涛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时,张平双的工作手机响起,只说了一句话,就将手机递给沈汝涛。 “谁的电话?”沈汝涛皱着眉头问道。 “调查组的陈组长。” 一听对方名头,沈汝涛连忙接听。 “陈组长您好,我是沈汝涛。” 不知对方说些什么,沈汝涛脸色微变,“是,陈组长说的是,我马上撤掉所有监视人员,绝不扰乱您们办案视线。” 挨了调查组陈组长的批评,沈汝涛心情极为不好。 电话中的陈组长,语气特别不友善。 一点没给沈汝涛的面子,别看他是省长,可人家毕竟有上面的授权,和过去的钦差大臣类似。 陈组长言语犀利的告诫沈汝涛,说南州省擅自派人监视龙民,实属愚蠢之举。 添乱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让原本可能掌握的关键证据和线索因这一举动而消失,导致调查陷入被动局面。 第5004章 并且强调调查组有自己专业的调查方式和节奏,不需要地方上这种自以为是的“协助”。 尽管沈汝涛心里不满意,说我打草惊蛇,你们都传唤人家老婆了,难道就不是打草惊蛇么。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好反驳,只能态度诚恳的接受。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调查组还揣着尚方宝剑。 沈汝涛脸色阴沉地回到会议室,简单宣布会议继续,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受到了这个电话的影响,原本有条不紊的会议进程也似乎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这还不是最炸裂的,就在当晚,龙民被调查组叫走的消息,迅速传进沈汝涛的耳朵里。 沈汝涛得知这个消息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眉头紧紧皱起。 龙民被带走意味着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关键且严峻的阶段。他立刻意识到,接下来南州省的局势将会更加复杂和紧张。 沈汝涛迅速召集了赵金怀等几名副省长到自己的办公室。 等人员到齐后,他面色凝重地说道:“龙民被调查组带走了,这是个大动作。现在情况变得更加不明朗,我们之前的很多部署都要重新考虑。” 赵金怀率先说道:“省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暂停一些针对龙民关系网的调查行动,以免和调查组的工作产生冲突?” 沈汝涛沉思片刻后说道:“不能完全暂停,但一定要谨慎。我们可以在不干扰调查组的前提下,继续暗中收集一些外围的线索。毕竟我们对龙民的情况比较了解,有些细节可能是调查组暂时没有注意到的。” 另一位干部问道:“省长,那对于龙民可能涉及的境外势力勾结方面,我们要不要也做些准备?” 沈汝涛点点头:“这是重点。虽然调查组在主导调查,但我们也不能在这方面掉以轻心。安排可靠的人,从龙民过往的海外交流、商务活动等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和境外势力有联系的蛛丝马迹。不过,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还有,对于龙民被带走这件事,要严格控制消息的传播范围。现在外面各种猜测肯定很多,我们不能让局势因为谣言而变得更加混乱。”沈汝涛补充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沈汝涛接着说:“接下来,我们要和调查组保持适当的沟通。虽然他们之前批评了我们监视龙民的举动,但我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亲自和陈组长沟通一下,表达我们积极配合调查的态度,同时也了解一下调查组的进展和需求。” 随后,沈汝涛开始布置具体的人员分工,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当前这个关键阶段的任务和责任。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严肃的氛围,大家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关乎着能否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犯罪团伙彻底揪出,还南州省一个清朗的政治环境。 众人走后,沈汝涛将身体灌进沙发里,拿出一支香烟闻着,并没有急于点燃。 他在等电话,等厉元朗的消息。 南州的事情越来越大,他这个临时一把手,深感责任重大且压力如山。 每一项决策、每一个行动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的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和疏忽。 此刻,他多么希望厉元朗能尽快结束京城之行赶回来,两人一同面对这复杂又棘手的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沈汝涛的思绪却如乱麻一般,他不断梳理着目前掌握的线索和情况,思考着可能存在的疏漏和隐患。 龙民被带走,这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境外势力又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调查组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又会是什么?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沈汝涛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可仔细一看这条信息的内容后,脸色立马惊讶起来。 第5005章 初秋的南汇市,气温有所下降。 尤其晚上,偏北风刮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夜幕笼罩下,一道黑影出现在某处建筑物的屋顶。 此人身形利落,一袭黑衣黑裤黑鞋,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这双眼睛,闪着阴冷,杀气腾腾。 站在屋顶,俯视周围环境,确认在凌晨两点钟,这里死一样的寂静。 楼下的那条街,除了停放的机动车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难得便利。 于是,从随身背着的挎包中,拿出一根绳索和几样设备。 先选择一处固定绳索,绑好后再三尝试,确信绳索结实耐用。 随后固定在腰间,身体背向大街,双脚用力,踩在光滑的墙壁上,一蹦一蹦的匀速下滑,几乎没有一丁点动静。 那动作娴熟至极,仿佛经常做这般危险的勾当。 很快,他就顺着绳索滑到了三楼的一个窗户前。 房间内灯光昏暗,却能清楚观察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身旁是各种仪器,显示出病人各项指标和生命体征。 而这间病房内,除了病人,还有两人守护。 只是目前看来,这两人一个躺在沙发里熟睡,另一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环抱,低头打盹。 来之前,黑衣人早已计算好,凌晨两点,是人最困乏、注意力最不集中时刻。 这时候下手,是最佳时机,也容易得手。 来不及多想,黑衣人掏出特制玻璃刀,划了一个圆形。 他操作起来得心应手,且尽量减小声音,防止被里面的发现。 很快,一个圆形窟窿出现。 由于三层玻璃,黑衣人又重复两次同样动作。 做完这些,他再次观察,看到里面的人仍然保持睡眠状态,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并未掉以轻心,弄出个小管,自己戴上防毒面具,随后对着房间内吹起来。 短短一分多钟,随着管内散发出一股青烟。 房间内的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的那个,身体一歪,瞬间倒地不起。 而躺在沙发的那位,原本平放于胸前的左手,直接垂落地上。 黑衣人暗自欣喜,知道对方呼吸到这股气体,从而陷入昏迷状态。 见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黑衣人快速从窟窿钻进来。 轻轻一跳,稳稳落地。 然后蹑手蹑脚走到病床前,仔细盯着床上昏睡病人的脸。 只是对方戴着呼吸罩,加之光线作用看不太清楚。 管他呢。黑衣人心一横,掏出匕首,缓缓举起,对准病人的心脏,就要狠狠扎下去。 啪嗒! 千钧一发之际,病房内的灯全部亮起。 并有人高声断喝:“住手!” 黑衣人本能的回头一望,就在这时,床上病人突然坐起,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对方,冷冷说道:“举起手来!” 与此同时,门外冲进来一伙荷枪实弹的便衣,加上之前昏迷两人,也奇迹般站起来,加入到围捕的队伍中。 原来,那两个看似熟睡和打盹的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便衣警察,刚才的昏迷状态不过是他们精湛演技的体现。 黑衣人见状,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竟然会落入警方早已设下的圈套。 他试图反抗,但面对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便衣,他知道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是徒劳的。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便衣们的喊话声在病房内回荡,黑衣人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双手高举过头,表示投降。 第5006章 便衣们迅速上前,将黑衣人牢牢控制住,并从他身上搜出了其他犯罪工具。 此时此刻,南州省军分区的会客室内,随着一阵剧烈电话铃声响起,厉元朗抓起话机,神情凝重的问:“金怀,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赵金怀,非常肯定的说:“书记,正如您所料,杀手已被我们控制,马上审讯程序,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厉元朗说了一个“好”字,放下话机的同时,看了看身旁的于海。 于海紧绷的脸部肌肉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道:“书记,您这一招引蛇出洞用得太妙了,把杀手背后的势力都引了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个杀手会招出多少有用信息。” 厉元朗微微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说:“杀手落网,那个隐藏幕后的人,也该浮出水面了……” 二人正说着话,门被推开,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赵启龙笑呵呵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推着推车。 “厉书记,时间这么晚,吃点宵夜吧。” 赵启龙这么一说,厉元朗还真感觉到有点饿了。 他和于海着急赶回来,并没有直接返回省委。 根据他的猜测,李贺没有死,被抢救过来的消息一旦释放出去,定然会有人坐不住,铤而走险,杀李贺灭口。 所以,厉元朗提前部署,编织一个大网,就等鱼儿咬钩。 果不其然,事实已经验证,杀手成功被抓。 现在,就等着他开口,指出幕后真凶了。 “赵政委,还是你想的周到。来,我们一起吃,边吃边聊。” 早有人摆放桌椅板凳,将几样小吃一一摆上桌子。 厉元朗居中而坐,左边是于海,右边赵启龙。 考虑到今晚有可能熬夜,东西清淡可口,还给每人准备一杯浓咖啡。 厉元朗喝了一口汤,问赵启龙:“你那边情况如何?” 赵启龙掰了一小块馒头,说:“暂时还没动静,一切正常。” “嗯。”厉元朗微微点了点头,“盛德集团实际老板,乃是洛杰斯家族安排的。” “我和洛杰斯家族,尤其杰伦姆打过交道,深知他们行事诡秘且手段狠辣,这个盛德集团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来南州省扎根,或许就是整个阴谋布局的重要一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密切关注盛德集团的一举一动,说不定从他们那里能找到突破目前困境的关键线索。” 于海赞同厉元朗的想法,“据我了解,盛德集团和我们省的某位领导关系密切。” 赵启龙不解的问:“谁?” 于海嘿嘿一笑,“还能有谁,就是那位呗。依我看,今晚他很可能露面,杀手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报告消息,他肯定坐不住。” 厉元朗同意,“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逼他显现原形。” “一直以来,这位隐藏极深,平日里道貌岸然,在各种公开场合大谈廉政与为民服务,可背后却与盛德集团这类有着复杂背景的企业勾结在一起,为的就是谋取私利。” “如今,随着杀手落网这一突发状况,他的内心必然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又恐惧。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去探听杀手那边的消息,看看有没有暴露自己的可能。” “一旦他有所行动,无论是联系盛德集团的人,还是通过其他隐秘渠道试图掩盖痕迹,都会露出破绽。” “而我们就要紧紧抓住这些稍纵即逝的机会,顺藤摸瓜,将他与盛德集团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利益输送等证据一一挖掘出来。” “这不仅关乎着能否打破目前南州省政治生态中的这团迷雾,更关乎着能否还南州省一个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让那些妄图破坏社会公平正义、损害群众利益的势力无所遁形。”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加强各方面的监控和调查力度,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争取早日将这个隐藏在幕后的败类绳之以法。” “书记,您说的对!”赵启龙眼神中透露出坚毅。 于海同样赞成,分析道:“南州贩毒犯罪屡禁不止,看似和王潇木、许峰这群贪腐分子有关,实则,盛德集团,包括那位,才是主谋……” “滴”的一声,厉元朗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下,拿过来一看信息,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信息是赵金怀发来的,内容简短,只有四个字:蛇已出洞。 第5007章 南汇市西北角一片住宅区,极为特殊。 特殊之处在于,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外资或者合资企业的外方高管以及尖端科技人员。 上世纪九十年代,南州省推出一系列优惠政策,吸引大批境外投资者,如雨后春笋般纷至沓来。 最鼎盛时期,多达上百家。 这么多的外国人涌入,为了方便管理,南汇市特地划出这片区域,供外国人生活居住。 当然,这里的安保以及规划和建设,都是一流的。 没有通行证件,普通人禁止随便出入。 只是近些年来,随着经济放缓,加之国内其他省份城市的兴起,南州的这股热度早已不复存在。 不少外资企业相继离开,但这里仍然居住上百外国人。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整座城市陷入空前的静寂。 就连在门口值班的保安,也都哈欠连天,无精打采。 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懈怠,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监控屏幕,确认没什么异常后,便又低下头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保安室的灯光有些昏暗,与外面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沉闷。 就在这时,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紧闭,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保安被车灯惊醒,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保安室,示意车辆停下。 最前面的轿车缓缓停住,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一只手从里面递出一张通行证。 保安接过通行证,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又抬头对比了一下车内的情况,虽然看不太清,但大致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挥了挥手,示意车辆可以进入。 轿车车队缓缓驶入住宅区,消失在夜色中。 保安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保安室继续值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三辆看似普通的轿车,车内的人,各个神情严峻,似乎正在执行一次特别任务。 盛德集团总裁维伦伯格,他的家位于小区中部,是一栋极为气派的三层别墅。 外观欧式建筑,前面有泳池,院子里还有假山喷泉。 绿色草坪上,也有个网球场。 单从这些布局来看,就知道主人身份高贵。 三辆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下。 从第二辆车里下来一人,他首先整理一下衣服,随即做了个手势。 十来个人分成三组,一组留在大门口其余两组分别在别墅四周布控。 眼见各组都已到位,这人收起对讲机,一使眼色,旁边的人赶紧摁响门铃。 铃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原本漆黑一片的别墅,一楼房间亮灯。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开房门动静响起,院内传来一个女人的问话声:“谁啊?” 摁门铃的人回应道:“我们是区政府的,有紧急情况需要和维伦伯格先生沟通。 女人似乎有些犹豫,在门后停顿了几秒,随后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去通知先生。” 过了一会儿,别墅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正是盛德集团总裁维伦伯格。 维伦伯格皱着眉头,目光在门外几人身上扫过,操着流利普通话,语气中略带一丝不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摁门铃的人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维伦伯格先生,我们得到可靠消息,有人正在调查您和盛德集团,情况非常紧急,必须现在和您当面汇报。” 第5008章 维伦伯格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示意对方亮明身份。 那人跨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维伦伯格说:“是威廉让我们来的。” 听到威廉的名字,维伦伯格脸上立刻闪现出一丝惊愕,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不解的问:“威廉怎么没来?” 身后的那名中年男子则反问:“总裁先生,您觉得这种时候,威廉适合露面吗?” 维伦伯格认为对方说得在理,随后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希望你们带来的消息值得我今晚被打扰。” 几人跟随维伦伯格走进别墅,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一场行动就此秘密展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别墅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争吵声。 紧接着,一楼后门瞬间被打开,一道黑影从里面跑出来。 慌不择路,不顾一切的跑向角门。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当这个人刚打开角门,瞬间亮起几道手电筒亮光,直射在此人脸上。 那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厉元朗已经接到赵金怀的电话,“报告厉书记,行动圆满结束,沈汝涛已被安全局的同志控制住。” 听到这个消息,厉元朗长舒口气,脸上终于闪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没错,那个从维伦伯格别墅逃出来的人,正是沈汝涛。 于海和赵启龙也相继得知消息,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都纷纷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于海率先开口道:“厉书记,这一招真是高明啊,把沈汝涛这条大鱼给钓上来了。” 赵启龙也附和道:“是啊,这下盛德集团的底细估计能摸个差不多了。” 厉元朗微微一笑,说道:“这只是个开始,沈汝涛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鱼。我们要趁热打铁,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三人正说着,厉元朗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点头说:“可以,我同意见他。” 于海和赵启龙相互对视一眼,问厉元朗,“书记,难不成沈汝涛要见您?” “嗯。”厉元朗点头,做了肯定回答。 赵启龙抱着胳膊沉思片刻,喃喃道:“沈汝涛不服气啊,应该是想当面见您,问个明白。” 于海冷哼一声,“输了就是输了,他还想挣扎,试图从我们这里找到翻盘的机会,简直异想天开。不过,既然他要见,就见见,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厉元朗也是这样想法。 半个小时后,厉元朗、于海和赵启龙出现在秘密审讯室门口。 赵金怀以及安全部门,还有调查组的负责人迎上前来。 厉元朗和他们一一握手,表达省委的慰问,连声道辛苦。 透过单向透视玻璃,可以清晰看到沈汝涛面如死灰、垂头丧气的模样。 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州二号人物,此刻早已没有威风与傲气。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瘫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且绝望。他的双手被铐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睡袍也显得皱巴巴的,全然没了曾经的体面。 厉元朗站在单向玻璃前,静静观察了沈汝涛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对身旁的赵金怀等人说道:“走,我们去会会他。” 众人跟着厉元朗走进审讯室,沈汝涛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当看到厉元朗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沈汝涛,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吧。”厉元朗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汝涛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厉元朗,你够狠,设下这么大的圈套等我钻。” 厉元朗微微皱眉,说道:“沈汝涛,这不是圈套,是你自己心怀不轨,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以为你能一直躲在背后,操控一切,为所欲为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迟早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汝涛咬了咬牙,反驳道:“我不过是为了盛德集团的发展,为了南州的经济,你们不懂。” 于海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沈汝涛,你别再狡辩了。盛德集团背后干的那些勾当,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和境外势力勾结,进行非法交易,损害国家利益,这些可不是为了南州的发展,你是在把南州往火坑里推。” 沈汝涛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厉元朗抬手制止了。 “沈汝涛,今天你既然要见我,想必是有话要说。我给你这个机会,把你背后的事都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争取个从轻处理。”厉元朗目光紧紧盯着沈汝涛,释放出强烈的威严。 第5009章 沈汝涛犹豫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强硬的态度,“厉元朗,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我沈汝涛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人。” 厉元朗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沈汝涛,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现在证据确凿,你跑不掉,你背后的人也跑不掉。你如果配合我们,或许还能为你的家人争取一些机会,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而蒙羞。” 沈汝涛听到“家人”二字,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他又咬了咬牙,说道:“厉元朗,你别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沈汝涛做事,一人做事一人当。” 厉元朗看着沈汝涛,轻轻摇了摇头:“沈汝涛,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扛下所有吗?你背后的人不会感激你,他们只会把你当成弃子。你好好想想,为了他们,值得吗?” 沈汝涛沉默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寂静的可怕,甚至只能听到喘气声。 过了一会儿,沈汝涛缓缓抬起头,看着厉元朗,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决绝,“厉元朗,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厉元朗冷哼道:“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认为还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沈汝涛被厉元朗的气势,彻底震撼住。 但他以前高居要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稍作调整,让自己迅速进入状态,只是语气不再那么死硬。 “厉元朗,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你谈。” 说着,眼神不自主的看向在场的于海等众人。 厉元朗权衡一番,点头答应。 可赵金怀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对厉元朗说:“书记,他目前情绪不稳定,又提出单独谈话要求,会不会有危险?” 厉元朗摆了摆手,“不用,他被铐住,做不了什么,这里留下记录人员,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众人见厉元朗态度坚决,只好不再劝说,纷纷退出审讯室,只留下厉元朗和沈汝涛以及一名记录员。 厉元朗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汝涛,“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 沈汝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厉元朗,我承认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是怎么怀疑我头上的。” “莫非是李贺说的?可李贺喝下的那杯酒里,是一种新型药剂,能在五分钟之内要人性命。” “李贺喝完酒到坐进车里,已经达到五分钟。即便我看见他被人接走,我完全确信,他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厉元朗冷冷打断沈汝涛的话,“既然你这么自信,为何还让维伦伯格派杀手暗杀李贺?” “正是你心虚的体现。做了亏心事,变得不自信了。” 沈汝涛使劲摇晃几下脑袋,无可奈何的叹息道:“我承认,派人暗杀李贺是我走的最臭一步棋。” “维伦伯格再三阻止我,但我就是不相信,李贺能活过来。厉元朗,事已至此,否告诉我,李贺到底是死是活?” 厉元朗思索片刻,递给记录员一个眼神。 记录员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起身走到沈汝涛跟前,调出一个画面让他看。 只见画面中的李贺,嘴上插着管子,各种仪器摆在病床边。 看样子,他应该处于昏迷状态。 第5010章 沈汝涛见状,不由得懊悔的直摇头,“千算万算,还是被你算计了。” “李贺没死,可他应该是醒不过来了。早知这样,我真不该……” 厉元朗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厉声道:“沈汝涛,你以为暗杀李贺不成,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失败吗?你这是在公然挑战法律和正义,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危害。” “现在,你不仅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还要为你背后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勾当付出代价。” “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更不要妄图通过什么条件来和我们谈判。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更加严厉的惩罚。” 沈汝涛稳了稳神,身体靠在椅背上,颇为玩味的看向厉元朗,过一会儿,他才发出一阵低沉且略带癫狂的笑声,“厉元朗,你说得倒是轻巧。我沈汝涛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以为几句宽大处理就能让我把背后的事都抖搂出来?没那么容易。” “我沈汝涛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现在虽然把我控制住了,可别以为就能轻易扳倒我背后的人。他们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不是你们能轻易对付的。” 厉元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汝涛,“沈汝涛,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不管你背后的人势力有多大,在法律和正义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才是你的正确出路。” 沈汝涛冷笑一声,“出路?厉元朗,你觉得我沈汝涛现在还有出路吗?我做了那么多事,就算交代了,也难逃一死。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守着这些秘密,至少能让我背后的人记住我,说不定以后还能为我报仇。” 厉元朗站起身来,走到沈汝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汝涛,你错了。你背后的人不会为你报仇,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颗弃子,随时可以抛弃。” “你现在为他们守着秘密,没有任何意义。你只有如实交代,才能为你自己和你的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沈汝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厉元朗,你别在这里蛊惑我了。我沈汝涛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查我背后的人,看你能不能把他们揪出来。”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沈汝涛,你这是在执迷不悟。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手段,一定能把你背后的人绳之以法。你的坚持,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绝境。” 沈汝涛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厉元朗,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但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还有我家人的安全。否则,我宁愿把这些秘密带进坟墓。” 厉元朗看着沈汝涛,郑重地说道:“沈汝涛,只要你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们会依法保障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但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那谁也救不了你。” 时间在一分一秒钟度过。 厉元朗非常有耐心的凝视沈汝涛。 这种居高临下的状态,让沈汝涛有很强的压迫感。 终于,沈汝涛咬了咬牙,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好,厉元朗,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全说,把我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坦白交代……” 当厉元朗从审讯室里出来,全身上下顿感轻松。 于海、赵启龙和赵金怀全都围拢过来。 厉元朗和沈汝涛的交锋,他们从头至尾全都领略。 内心对厉元朗的看法,产生出由衷的敬佩。 厉元朗的威严,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稳稳地压在对方心头。 于海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书记,您刚才那番话,真是掷地有声,把沈汝涛的气焰彻底压下去了。” 赵启龙也点头附和,“是啊,厉书记,您面对沈汝涛这样的老狐狸,依然能保持如此镇定和威严,真让人佩服。” 赵金怀则一脸严肃地说道:“厉书记,沈汝涛这次交代的事情,对我们后续的调查至关重要。我们一定会尽快核实,把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厉元朗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沈汝涛的交代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背后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三纷纷点头,表示会全力以赴。 厉元朗接着说道:“金怀,你要密切关注沈汝涛家人的动向,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也要防止背后势力对他们下手。” 赵金怀点头表态,并马上安排相关事宜。 于海见已是早晨五点多钟,考虑厉元朗一夜未睡,建议道:“书记,您都熬了一宿夜,该休息了。” 然而,厉元朗却轻轻摇头,感叹道:“去见见龙民吧,有些话,我要当面和他讲清楚。” 第5011章 厉元朗不是不想回去补觉。 毕竟五十二岁的人了,精神头早已不复当年。 一开始,他能坚持一宿不睡,是因为全部精力都放在今晚的收网行动之中。 其实,沈汝涛进入警方视线,发生在半个月之前。 沐新丰遇难,厉元朗和郝庆安先后差点因车祸出意外。 这些手段,厉元朗当时就把其和境外势力联系到一起。 期间,他曾经与沈放进行过沟通。 通过远程遥控车辆方式,制造车祸,不是先例。 但采取这种卑劣手段,已到达不可告人的目的,国内的人鲜有人使用,大多集中在外来势力。 这一点,厉元朗深有感触。 他了解罗杰斯家族的底色,更知道杰伦姆这个人。 杰伦姆喜欢直来直去,把心里话直接放在台面上说。 总是将国外那一套搬到国内,他以为,许厉元朗高官厚禄,一旦厉元朗胜出,就可以把厉元朗牢牢控制在手中,他在国内便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然而,自从与厉元朗接触之后,杰伦姆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曾经百试不爽的手腕,在厉元朗身上毫无作用。 为此,杰伦姆苦思冥想很久,也没有想通。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喜欢金钱,不喜欢美女,更不喜欢权力的。 他都把厉元朗归结到另类上面了。 他们民族有句谚语,大意是,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 原本打算,在洛迁省启动针对厉元朗的报复计划。 然而,突然出现的一个人物,彻底打乱部署。 这个人就是沐新丰。 毒品生意,洛杰斯家族不从染指。 不是他们有良心,是他们看不上眼。 不过,杰伦姆作为家族成员之一,暗地里却参与其中。 特别是对我们。 一百多年前,他们就是通过这玩意,侵蚀老百姓的灵魂,掏空老百姓的口袋,抽空老百姓的身体和精神,从而开启全面侵略战争。 所以,在杰伦姆意识中,还沉浸在之前的幻想,妄图用毒品,再来一次精神领域的占领。 操控国外的毒枭,经过秘密渠道,将毒品投运入境。 当然,要想达到目的,必须收买实权官员。 像王潇木、许峰之流,私心重,意志不坚定,自然成为杰伦姆重点腐蚀对象。 许诺巨大诱惑,再上点小手段,几个回合下来,双双沉沦就范。 但只有他们两个,分量还不够,必须争取更大的砝码。 沐新丰不行,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 那么,这么一个不听话的人,就成为他们的绊脚石,必须除掉。 这就是沐新丰因车祸殉职的真实原因。 至于沈汝涛,是如何被杰伦姆拿下的。 很简单,沐新丰死后,杰伦姆通过盛德集团总裁维纶伯格,由王潇木介绍相识。 一来二去,最终被俘获。 而且还送上一张圆溜溜的大饼,沐新丰没了,南州省委书记就是他沈汝涛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有钱可拿,还有权力的诱惑摆在眼前,沈汝涛做梦都能笑醒。 人算不如天算,维纶伯格自认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因为厉元朗横空出世,而鸡飞蛋打。 这事传到杰伦姆耳朵里,菲没被气炸。 十拿九稳的事儿,怎么又被厉元朗截胡。 看起来,厉元朗就是他的克星,是他一生之敌。 为了稳住沈汝涛,杰伦姆在国外,给沈汝涛喜欢的女人,购置豪宅,还给沈汝涛杰伦姆旗下某公司的股份。 第5012章 这样一来,沈汝涛每年有可观的分红,就连那个不能上台面的女人和私生子,也有一笔丰厚的收入。 有了这个做支撑,沈汝涛又发展了李贺,成为他的跑腿和传声器。 要么说,南州的贩毒屡禁不止,幕后最大的雨伞,就是沈汝涛。 只是,沈汝涛隐藏极深,要不是李贺跟他来往密切,被调查组和南州警方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经常见面地点。 经过调查得知,这处住宅,挂在沈汝涛心爱女人亲戚名下,由此发现,沈汝涛才是犯罪团伙的最大保护伞。 李贺作为沈汝涛的重要爪牙,不仅为他传递消息,还参与实施了违法犯罪的环节。 其中就包括,向维纶伯格透露沐新丰下去检查的行车路线。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贺的落网,成为了揭开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一步。 并且,李贺在昏迷前,透露出沈汝涛的名字,更加实锤沈汝涛的罪行。 只不过,抓获龙民,并非完全释放烟雾,迷惑沈汝涛。 沐新丰的那本日记,丢失的几页印记,经过技术人员再三确认,其中有一篇,是沐新丰对龙民本人的看法分析,他怀疑龙民有问题。 而且,厉元朗掌握足够证据,是龙民让人偷走了那本日记。 并对他不利的那一篇毁掉,为了不至于引起怀疑,还把不相干的几页,一同撕掉。 结果就是,厉元朗对龙民进行了暗中调查。 可以说,龙民有问题,但是还没有上升到违法乱纪的地步。 不过,龙民在某些决策和行事风格上,确实存在一些值得深究的地方,这也让厉元朗更加坚定了要找他当面谈清楚的决心。 厉元朗心里清楚,龙民虽然没有违法,但他的行为已经偏离了正确的轨道,如果不及时纠正,很可能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最终走上犯罪的道路。 半个小时后,厉元朗和龙民对面而坐。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直视着龙民,说道:“龙民,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说清楚。” 龙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客气说道:“书记,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一定如实相告。” 厉元朗点了点头,说道:“龙民,沐书记那本日记的关键几页,是你让人偷走的吧?你还毁掉了对你不利的那几页纸,以此来掩盖你的行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书记,我……我是有苦衷的。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害怕那本日记里的内容暴露,所以才做出应急反应。” “应急反应?”厉元朗冷笑道:“你这应急反应可真够及时的,而且手段也够狠的。你以为毁掉那几页纸,就能掩盖你的所有问题吗?龙民,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你现在的解释,在我看来,不过是想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 龙民低着头,不敢直视厉元朗的眼睛,他小声说道:“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也是被一些事情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傻事。求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厉元朗看着龙民,语气严肃地说道:“龙民,我给你机会,但前提是你要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以及你是否还参与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有你彻底坦白,我才有可能考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龙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厉元朗说道:“书记,我……我确实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您。其实,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收到了一些威胁和利诱。有人找过我,说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就会对我以及我的家人不利。我当时害怕,所以就……” 厉元朗眉头一皱,问道:“是谁?是谁在威胁和利诱你?你要把事情说清楚。” 龙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是……是沈汝涛本人。他说,沐书记的日记里有一些对我不利的内容,如果我不毁掉那几页纸,一旦事情败露,我会身败名裂。我当时也是被吓住了,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 厉元朗冷声质问:“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什么隐瞒!” 第5013章 龙民被厉元朗的威严气势,吓得浑身一震。 过了一会儿,他才逐渐缓过劲儿来,哭丧着脸说:“书记,我害怕,更不敢说,他们势力太强大了。” “沐书记遇难后,我就有过怀疑,怀疑沐书记并非死于意外,很有可能被人做掉。” “而且当时的情况是,沐书记不在,沈汝涛代行书记职权。我怀疑沈汝涛或许被拉拢,但也不确定。” “而在这个空窗期,他利用手中权力,安排不少人占据全省各部门、各地市的重要领导岗位。” “还有,郝庆安也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影响。没有一把手,二把手和三把手联手把持南州的各项工作。” “可以说,那时候的南州,就他们两个人说的算,并且每人周围,各有一股势力追随。” “这种环境下,我们这些人,要么归附沈汝涛门下,要么投靠郝庆安。否则的话,肯定被孤立,甚至排挤走。” “所以……” 不等龙民把话说完,厉元朗插嘴道:“所以,你就投靠了沈汝涛,成为他的帮凶!” 龙民一听,连忙辩解,“书记,您冤枉我了。我承认,我当时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归顺沈汝涛。但我可不是他的帮凶,我可以拍着良心表态,我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我偷了沐书记日记算的话,我只做过这一件昧良心的事,可我只是出于自保。真的,您可以调查,沈汝涛李贺之流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我都没参加。” “还有……”龙民顿了顿,鼓足勇气继续说:“他们给我的好处,我都存起来了,一分钱没动。” “前不久,我已经将这笔钱全部上缴,您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于海书记,当时可是记录在案的。” 厉元朗死死盯着龙民,目光如炬,仿佛要将龙民内心深处的秘密一一洞穿。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龙民,你所说的这些,我会一一查证。但你要明白,自首和坦白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你现在走的是哪一条,心里应该有数。” 龙民闻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书记,我……我知道。我是真心想改过自新,所以才把一切都告诉您。我真的没有参与他们的其他违法活动,我只是……只是被逼无奈啊。” 厉元朗微微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龙民,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接下来,你要全力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关于沈汝涛的,还是关于其他人的,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洗清自己,重新做人。” 龙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连忙保证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只要能让我改过自新,我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做。”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龙民说道:“龙民,你要记住,人生没有回头路,但每一步都可以是新的开始。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真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说完,厉元朗便推门而出,只留下龙民一人坐在房间里,沉思着厉元朗的话,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未来,从此刻起,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坐进车里,厉元朗和于海聊起龙民的事情。 第5014章 于海说道:“龙民上缴那笔钱,也是不得已为之。”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人立场不坚定,左右摇摆。属于墙头草,哪边有风,就往哪边倒。” “的确,您没上任之前的那段日子,沈汝涛和郝庆安疯狂安插自己的亲信,到重要部门任职。” “可即便这样,秋山部长、金怀副省长我们几个,还是秉承理想与信念,坚决不与其同流合污,没有让他们的威逼利诱得逞。” “龙民当时估计也是被形势所迫,又害怕被打击报复,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但他现在能主动上缴钱财,还愿意配合调查,说明他内心还是有向善的一面,想回归正途。” “不过,我们也不能因为他的这些举动就完全放松警惕,后续的调查和观察还是很有必要的,要确保他真的能痛改前非,不再重蹈覆辙 。” 厉元朗感慨道:“你们几个能坚守信念,确实难能可贵。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有随波逐流,而是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 “龙民虽然曾经动摇过,但至少他现在有了悔改之意,愿意站出来揭露那些黑暗的角落,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所以我认为,沐新丰书记对他的评价比较恰当,龙民可以用,但不能委以重任。” “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表现就完全信任他,毕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于海完全赞同厉元朗的说法,随着车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路两边的环卫工人已经出动。 偶尔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或是晨练归来,或是赶早市,脸上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 车内的气氛也因这生活的烟火气而缓和了几分。 于海接着说道:“厉书记,通过龙民这件事,也让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南州官场存在的问题。沈汝涛之流,在南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拉帮结派,形成了复杂的利益关系网。想要彻底清除这些毒瘤,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还需要我们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厉元朗目光坚定,望向远方,“你说得对,于海同志,这是一场硬仗,但我们不能退缩。南州的发展不能被这些腐败分子阻碍,百姓的幸福不能被他们破坏。” “我们要一步一个脚印,把南州的政治生态净化好,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心。 前方的道路或许充满坎坷,但为了南州的未来,为了百姓的福祉,他们将义无反顾、毫不动摇的走下去。 半个月后,对于南州来说,一场史无前例的人事变动,终于尘埃落定。 之所以归纳为史无前例,是因为这次是对南州省委班子进行了非常大的手术。 南州省委共有十二名常委。 由于沈汝涛、李贺、王潇木纷纷卷入与境外势力内外勾结,触犯法律,全部被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严惩。 而郝庆安因工作调动,省委副书记空闲很长时间,也必须补充进来。 于是,由卢海波副部长率领的组织部代表团,一行八人,在召开全省干部大会前夕,莅临南州。 这些人当中,有三张陌生面孔。 头一个名叫王善坊,和厉元朗同岁,都是五十二。 中等个子,略微发胖。 长了一双笑眼,所以给人感觉,总是面带微笑。 第二位肖路远,四十九岁。 戴一副无边框眼镜,文质彬彬,颇有学者风度。 第三个是四十八岁的李猛。 个子和厉元朗不相上下,却比厉元朗魁梧。 给人第一印象,不怒自威。 身体笔直,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军人气质。 厉元朗清楚,这三位中的两位,将要充实到省委常委行列。 只有李猛,他出任的职务稍低一些,但也是省领导。 算起来,厉元朗和卢海波是老相识了。 自己到别的地方上任,其中就有卢海波亲自护送。 老熟人见面,自然热络的多寒暄几句。 可时间不长,卢海波还要把那三人介绍厉元朗认识。 当他将王善坊第一个介绍给厉元朗的时候,厉元朗就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同龄人,今后将会和自己搭班子,是南州省的二号人物。 只是对于这个人,厉元朗还有另一层认知。 第5015章 王善坊的履历挺复杂。 名牌大学毕业生,各方面表现优异。 工作不到两年,便以副科实职,正式迈入干部序列。 而且,深受他的上级赏识,不久调到身边担任秘书。 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不成想上级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撒手人寰。 这可给了王善坊一个沉重打击。 那段时间,王善坊像丢了魂一样,整天浑浑噩噩,工作上频繁出错,精神也萎靡不振。 曾经那个积极向上、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仿佛消失了一般,身边同事都为他感到惋惜。 上级的离世,让王善坊失去了重要的依靠和指引,他一时陷入了迷茫与无助之中。 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在仕途上该何去何从。 他常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发呆,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上级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满是失落和惆怅。 俗话说,世态炎凉,人走茶凉。 老领导一走,加上王善坊工作上出错,正好给换掉他找到足够借口。 于是,安排他担任一个没什么实权的虚职。 整整八年,他也蹉跎了八年。 二十几岁的年轻副科级,到了三十多,仍然是副科,职务上没有得到一丁点晋升。 在他同学中间,他都抬不起头。 当初远不如他的同窗,结果各个混得风生水起。 最差的,也是实权正科。 所以说,凡是同学聚会,王善坊一律以各种借口推辞不参加。 他那会十分消极,甚至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没出息了。 然而,一个偶然机会,他结识廉明宇。 还救了廉明宇一命。 就是这个人,彻底改变他的人生和命运。 仅过三个月,王善坊调到京城的区团委。 一年之后,担任处长。 然后,基本上三两年一个台阶,一直到廉明宇就任西原省省长,王善坊担任西原省副省长。 廉明宇升任省委书记,王善坊则担任省会高庙市委书记。 高庙作为省会城市,却不是副省级。 可为了突出高庙市的重要性,市委书记都兼任省委常委。 自然,王善坊也凭借这一职务,正式跻身省委领导行列,进入了更为广阔的政治舞台。 由此看来,廉明宇是王善坊仕途上的伯乐,一点不为过。 王善坊即将出任南州省代省长的消息,厉元朗早就知道。 按照程序,上面会率先向厉元朗通气。 出人意外的是,这期间,廉明宇没有给厉元朗打电话沟通。 厉元朗更不可能主动联系廉明宇。 有些事,没必要说透,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安排廉明宇的人和厉元朗搭班子,至少比一个不熟悉、不了解底细的人强。 何况,目前的南州省,刚刚经历重大变故。 需要班子稳定,需要安抚人心。 上面稳,下面的人才能安心工作,不至于因为高层变动而人心惶惶。 王善坊的到来,无疑给南州省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有着丰富的从政经验,尤其是在高庙市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政治智慧。 与王善坊搭班子,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两人虽然风格迥异,但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南州的长远发展。 所以说,两人第一次见面,全都展现出十足的诚意与开放的态度。 厉元朗和王善坊握手时,面带微笑道:“善坊同志,欢迎你到南州工作,希望我们今后携手共进,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 第5016章 王善坊连忙握住厉元朗的手,用力晃了晃,诚恳地说:“厉书记,您是南州的元老,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望您以后多多指教。”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真正的重头戏,则是在之后的见面会上的人事宣布。 王善坊任南州省委常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副省长、代省长。 于海任南州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赵金怀任南州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张秋山任南州省委常委、南汇市委书记。 海明波任南州省委常委、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 肖路远任南州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索保平任南州省委常委、安秉州委书记。 李猛任南州省政府副省长、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督察长,省政法委副书记。 其余省领导,则没有变动。 当在场众人得知消息后,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惊讶,也有期待。 惊讶于此次人事变动幅度之大,涉及人员之多,几乎将南州省委班子来了个大换血。 期待则是对于新班子未来的工作表现充满好奇,不知道这批新上任的领导能否给南州带来新的气象,能否带领南州走出之前的阴霾,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尤其是像王善坊这样有着丰富从政经验和卓越领导才能的领导,大家都在观望他能否迅速适应南州的工作环境,与厉元朗等领导携手共进,为南州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同时,对于那些留任的省领导,大家也期待他们能够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为南州的稳定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还有一个,大家原本以为龙民的位置会动。 毕竟,他在这场风波中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尤其给厉元朗留下不好印象。 却没想到,龙民依然留任,依然为厉元朗服务。 其实,自从那次和厉元朗谈话后,龙民就对自己前景不抱任何幻想。 自知他在南州省委的时间不多,整个人没精打采,心如死灰。 虽然他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但内心早已做好了随时被调离的准备。 每日里,他只是机械地处理着手头事务,很少主动与同事交流,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某一天,当他就工作安排向厉元朗汇报时,却被厉元朗大声呵斥一顿。 “龙民,你怎么回事!最近工作状态怎么如此消沉?整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觉得自己没希望了,就打算这样混日子吗?” “你要搞清楚,我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消极度日的!即便是配合调查,也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你的工作态度直接影响着后续事情的进展,难道你想因为自己的懈怠,再次错失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厉元朗发火,当面指责自己态度问题,龙民听后,却有不同解读。 一方面,厉元朗强调,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等于说,压根没有动他的意思。 而另一方面,领导对下属发脾气,越严厉,恰恰表明,没拿你当外人。 怕就怕,领导对你客客气气,甚至恭敬有加,则说明,和下属有距离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人事变动,厉元朗是最大赢家。 省委常委中,于海、张秋山、赵金怀,包括赵启龙,都是厉元朗的铁杆盟友。 另外,被厉元朗赏识并提拔的索保平,也将步入厉元朗的朋友圈。 还有龙民,他能留任,厉元朗起了很大作用。 十二名常委,六个人的脑门上,贴着厉元朗的标签。 也就是说,厉元朗目前已经完全掌握常委会。 这还不算颜瑞谨、海明波和杨来桥,他们三人本就对厉元朗认可。 至于王善坊以及肖路远,想必也不会和厉元朗公开作对。 王善坊初来乍到,需要稳定局面,而厉元朗在南州根基已深,且掌控着常委会的多数支持,双方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肖路远虽背景不明,但作为新任组织部长,若想顺利开展工作,也需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厉元朗的态度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更何况,南州刚刚经历过人事动荡,人心思稳,任何可能引发班子内耗的行为都不符合当前的大局。因此,他们大概率会选择与厉元朗保持良性互动,共同推动南州各项工作的开展。 当然,廉明宇的人任南州省长,厉元朗心里多少有些不理解。 可就在王善坊就任省长不到十天,厉元朗突然接到一个老熟人打来的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使得厉元朗总算转过弯来。 第5017章 电话是张全龙打来的。 由于彼此都公务繁忙,别说见面了,就是联系一下,也成为奢望。 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打个电话拜个年。 张全龙是厉元朗提拔起来的,两个人关系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要不是厉元朗慧眼识珠,把张全龙从一个镇派出所??一路提携,他难以有今天。 厉元朗清楚,张全龙在安江省委副书记的位子上年头不短,加之年龄关系,若不再往上走走,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算起来,张全龙是厉元朗唯一从东河省带出来的干部,也是目前为止,级别最高的人。 厉元朗从政近三十年,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数不过来。 欣赏的大有人在。 可真正成气候的,凤毛麟角。 因为一个人要想成功,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最关键的,自身能力也占据很大因素。 就拿季天侯为例,他是厉元朗的同学,绝对死党。 然而,季天侯好大喜功的毛病,差点葬送他的仕途之路。 幸亏厉元朗及时出手相助,帮他止损。 否则的话,他哪能担任市??。 金胜倒是个好苗子,厉元朗对他寄予厚望,只可惜英年早逝。 所以说,厉元朗并非不想培养自己的班底,实在是人才稀缺,只有张全龙可堪大用。 而张全龙这个电话的内容,想必与此有关。 一番寒暄过后,张全龙这才步入正题。 “厉书记,我刚刚接受组织谈话,拟派我去西原省政府主持工作。” “我知道这一任命的重要性,我能去西原,和您有着不可千丝万缕的关系。” “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请您放心,今后,我张全龙无论到哪里,在什么位置,我都是您手下忠实的一个兵。” “这份情,我永远记在心里。到了西原,我一定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您的期望。” 电话那头的张全龙语气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元朗握着电话,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张全龙的这一步,不仅是他个人仕途的重大跨越,也意味着自己在更高层面的影响力又添了重要的一笔。 西原省,那是廉明宇主政的地方,如今张全龙调任西原省政府主持工作,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这既是对张全龙能力的认可,或许也是上面在布局中,对自己某种程度的平衡与呼应。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全龙,祝贺你。西原是个好地方,发展潜力巨大,但也面临着不少挑战。你过去之后,要尽快熟悉情况,团结班子成员,多深入基层调研,因地制宜地开展工作。”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永葆初心,不辱使命。” 厉元朗的话语沉稳而有力,既是嘱托,也是期望。 “请厉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张全龙坚定地回答。 挂了电话,厉元朗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南州市的万家灯火,思绪万千。 南州的班子刚刚稳定,张全龙又在此时得到重用,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更加广阔的方向发展。 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依然存在,但他有信心,也有决心,带领南州,也期待着张全龙在西原,共同书写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篇章。 虽说,在张全龙的使用上,厉元朗没有贡献任何力量。 毕竟,以他现有能力,南州省可以,在往上一点,他有劲使不上。 第5018章 然而,张全龙去西原,和王善坊来南州,可谓异曲同工。 既起到他和廉明宇相互间的制衡作用。 又不偏不倚,厉元朗也好,廉明宇也罢,谁也挑不出毛病。 并且从这一刻起,厉元朗深刻感受到,他目前和廉明宇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往后的竞争中,谁也没有领先,谁也没有落后。 自从岳父去世后,实际上,厉元朗已经逊于廉明宇一个身位。 但他参加冯滔母亲寿宴,以及自己在南州这段时间的一系列布局与破局,让他在复杂的政治博弈中逐渐站稳脚跟,甚至重新拉近了与廉明宇之间的距离。 冯滔母亲寿宴那次看似寻常的应酬,实则成为他与某些关键人物建立联系、传递信号的契机,那些在席间看似无意的交谈,后来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局势的走向。 而在南州经历的重大变故与人事调整,更是对他政治智慧和领导能力的极致考验。 他不仅成功稳住了局面,还借机巩固了自身的权力基础,将一批得力干将安插到重要岗位,形成了如今稳固的常委支持格局。 正是这些经历,如同一块块基石,让他在仕途的阶梯上重新拾级而上,慢慢弥补了曾经因岳父离世而出现的差距,最终得以与廉明宇在新的政治天平上形成微妙的平衡。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充满了不易和谋略,既有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也有对人心的深刻洞察,更离不开他始终坚守的原则和底线。 看来,自己在南州的表现,已然得到上面认可和肯定。 还有一点,厉元朗发现,原本对他的批评声音,正在逐渐减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历经几个月的博弈,剔除掉那些犯罪分子,厉元朗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南州省的发展规划上来。 稳定是发展的前提,但发展才是最终的目标。 接下来,他需要与王善坊紧密配合,梳理南州当前面临的机遇与挑战,从产业升级、民生改善、区域协调等多个维度入手,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发展蓝图。 尤其是在经历了重大变故之后,如何重振市场信心、吸引外来投资、激发内生动力,将是摆在他面前的首要任务。 他计划先从调研入手,深入基层,了解各市、县的实际情况,倾听企业和民众的心声,确保每一项决策都能精准对接南州的发展需求。 同时,他也明白,人才是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必须进一步优化人才政策,吸引和留住更多优秀人才,为南州的长远发展储备智力支持。 在班子内部,他将继续维护好团结协作的良好氛围,充分调动每一位常委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让整个省委班子真正成为推动南州发展的坚强领导集体。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检验,更是对整个南州省委班子凝聚力和战斗力的考验。 早在王善坊上任伊始,厉元朗就和他有过一次深入谈话。 主要集中在南州未来发展方向以及如何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形成工作合力。 厉元朗提出,南州要坚持以创新驱动为引领,在巩固传统产业优势的基础上,大力培育新兴战略性产业,同时要持续优化营商环境,为各类市场主体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王善坊表示,完全赞同厉书记的思路,他认为南州的发展还需要在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工程上下更大功夫,特别是要聚焦城乡区域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加大对偏远地区的扶持力度,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南州民众。 两人围绕这些核心议题展开了细致的探讨,从政策制定的可行性到具体项目的推进步骤,都交换了深入的意见,为后续南州发展规划的制定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达成一致共识,厉元朗和王善坊各司其职。 对于王善坊脾气秉性,厉元朗知道不多。 不过,从王善坊到任仅仅十余天,便开启了他五个地方的调研之行的表现来看。 王善坊倒是一个雷厉风行、注重实效的领导干部。 他没有选择先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熟悉情况,而是第一时间把脚步迈向了基层。 这和他笑眯眯的面向,截然不同。 就在王善坊下去后的第三天,肖路远走进厉元朗的办公室,打过招呼、彼此落座后,向厉元朗提出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第5019章 肖路远表示,由于南州刮起的这次反腐风暴,涉及官员很多,导致目前不少地方出现空缺岗位。 尤其主要领导的缺失,对于工作推进和开展极为不利。 厉元朗微微颔首,“你说的这种情况,省委早已掌握。” “原本计划对全省干部进行一次大幅度调整,秋山同志负责这件事。他和你交接的时候,没有提到吗?” “提了。”肖路远点头称是,“秋山书记和组织部门拟定了干部调整方案,不过,最近出现新情况。” “比如说,安秉州州长,告河市委书记这样的重要岗位,亟待尽快补充。” “所以,之前的方案显然和现实有出入。书记,关于干部调整,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肖路远的态度诚恳且恭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厉元朗,等待着指示。 这与他刚到南州时的姿态截然不同,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磨合,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在南州省委的工作格局中,厉元朗的中心地位。 厉元朗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杯中刚沏好的碧螺春还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似乎在梳理着关于干部调整的诸多头绪。 南州这次反腐风暴力度空前,虽然清除了队伍中的蛀虫,但也确实让一些关键岗位出现了断层,尤其是像安秉州州长、告河市委书记这样直接关系到地方发展大局的职位,长期空缺必然会影响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秋山同志之前拟定的方案,是基于风暴平息前的情况,如今形势变化,方案自然需要重新审视和调整。” 厉元朗慢条斯理并带有总结性的语气,“经过这次反腐整治,我们清晰的看到,要想全面彻底建设好南州,为群众谋福祉,干部队伍的纯洁非常必要。”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我们的干部队伍总体是好的,绝大多数同志,是忠诚于事业,是能够担当重任、奋发有为的。” “在这次反腐风暴中,我们既要坚决清除害群之马,也要注意保护那些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好干部,为他们撑腰鼓劲,让他们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干部调整的目的,不仅仅是填补空缺,更重要的是优化结构、激发活力,打造一支政治过硬、本领高强、作风优良的干部队伍。” “所以,新的调整方案,要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任人唯贤的原则,把那些政治坚定、实绩突出、群众公认的优秀干部选拔到重要岗位上来。” “同时,也要注重梯队建设,让年轻有为的干部有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为南州的干部队伍注入新的生机与活力。” “对于安秉州州长、告河市委书记这些关键岗位,人选的确定必须慎之又慎,要综合考虑干部的综合素质、专业能力以及过往的工作业绩,确保选出的人能够迅速进入角色,打开工作局面。” “你作为组织部长,要牵头负责,会同相关部门,尽快拿出一个既符合上面精神,又切合南州实际的调整方案,提交常委会讨论研究。” “在这个过程中,要广泛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尤其是基层干部群众的意见,确保方案的科学性和公正性。” 第5020章 在厉元朗谈及意见的过程中,肖路远掏出笔记本,将厉元朗所说重点,一一记录下来。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种态度,就值得肯定。 等厉元朗发表完看法,肖路远则说:“书记您放心,组织部门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精神,迅速行动起来。” “我们会重新梳理全省干部队伍情况,特别是对那些在基层一线默默奉献、实绩突出的干部进行重点考察,确保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岗位上。” “对于安秉州和告河这两个关键岗位,我们计划采取民主推荐与组织考察相结合的方式,广泛听取当地干部群众的意见。” “同时结合干部的过往任职经历和专业特长,初步筛选出几位候选人,形成详细的考察报告后,再向您和省委常委会汇报。” “另外,关于年轻干部的梯队建设,我们也会在方案中突出体现,比如在一些重要部门的副职岗位上,适当安排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让他们在实践中锻炼成长,为南州干部队伍的长远发展打好基础。” 总的来说,肖路远这番态度,基本符合厉元朗的心意。 就在肖路远全力以赴组织部里相关人员,就干部调整方案展开紧锣密鼓的修订工作时,南州省各地市的干部们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息。 特别是那些在基层深耕多年、渴望获得更大平台施展抱负的干部,以及部分因岗位调整可能面临变动的人员,这段时间更是心思浮动,私下里的议论和猜测从未停歇。 组织部的办公电话几乎成了热线,不时有各地市的组织部长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调整工作的进展和方向,试图为本地争取更多的机会。 肖路远对此早有预料,他要求部里的同志严格遵守组织纪律,对任何打探消息的行为都要坚决回绝,确保调整工作在保密和公正的环境下有序推进。 与此同时,他亲自带领几个核心团队,加班加点地对各地市上报的干部材料进行逐一审核,结合厉元朗提出的原则和要求,反复比对、筛选,力求让每一个推荐人选都经得起检验。 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档案袋和各种分析报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烟草的味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专注的神情。 他们深知,这次干部调整不仅关系到南州省未来几年的发展大局,更牵动着无数干部的心,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期间,厉元朗也没闲着,他迅速召集了省委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了一场关于南州省产业发展现状的专题研讨会。 会上,他要求各部门详细汇报当前主导产业的发展瓶颈、新兴产业的培育情况以及产业链上下游存在的短板问题。 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时不时打断发言,就某个数据的真实性、某项政策的落实效果提出尖锐的问题,要求相关负责人给出明确的解释和改进方案。 这场研讨会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气氛严肃而紧张,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厉元朗推动南州发展的迫切决心。 会后,厉元朗当即指示发改委牵头,联合工信、科技等部门,在一周内形成一份全面的产业发展诊断报告,并初步提出针对性的产业升级措施,为后续的全省发展规划提供精准的产业数据支撑。 第5021章 此时,暮色已悄然笼罩了省委大楼,厉元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眉头微蹙。 产业升级与干部调整如同南州发展的两条腿,必须步调一致才能行稳致远。 干部队伍的优化是激活发展动能的关键,而产业结构的重塑则是实现长远发展的根基,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如何将新调整的干部力量与产业发展需求精准对接,让那些被委以重任的干部能够迅速投身到推动产业升级的实践中,形成上下联动、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 这时,办公室响起一阵轻微敲门声。 厉元朗原以为是李浩然,背对着问道:“小李,有事?” “书记,您好。”声音不是李浩然,但听着却倍感舒适。 厉元朗转身一看,竟然是满脸挂笑的王丛。 一晃,有段日子没看见他了。 王丛是厉元朗从洛迁省带过来唯一的部下,他的前任秘书。 目前担任金德市委常委、宏枝县委书记。 按规矩,厉元朗的办公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的。 即便省委常委,哪怕省长本人,来之前,也要通过秘书进行通报,得到厉元朗同意方可。 但王丛身份不同,加之他深受厉元朗的信任和欣赏。 又是李浩然的前辈。 想必,李浩然一定看到双层关系,才允许王丛进来。 这些无关紧要,毕竟厉元朗有日子没见他了,多少还有点想念。 王丛非常有眼力见,看到厉元朗的水杯空了,连忙续满水,双手端着,毕恭毕敬递到厉元朗的手上。 厉元朗轻轻抿了抿,缓缓坐回原位,和颜悦色的问道:“不好好的在宏枝县待着,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王丛依旧笑意盈盈的说:“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这次来省城,一是向您汇报下宏枝县最近的工作进展,毕竟离开您身边这么久,心里总惦记着您的指示。” “二是听说省里正在研究干部调整的事,我想着过来跟您当面请个安,顺便也想听听您对基层工作还有什么新的要求。” “宏枝县这段时间变化不小,产业园区刚引进了两家高新技术企业,农产品深加工项目也初见成效,老百姓的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不少,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您的谆谆教诲,更离不开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 厉元朗摆了摆手,板脸说道:“说得好听,看我是假,打探风声才是真。” “实话告诉你,这次人事调整,和你无关。你才去金德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不符合再次调整的规定。” 王丛一点不惊讶,反倒十分笃定的说:“书记,您误会了。我知道我调整时间不长,压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要把我调入金德市委,担任秘书长。” “书记,无论把我调到什么位置,担任何种职务,我完全接受组织决定。可是,无风不起浪,出现这类传闻,必然会对基层干部的心态造成干扰。” “宏枝县的工作刚有起色,高新技术企业的落地需要持续跟进服务,农产品深加工产业链也正处于关键的延伸阶段,我若此时离开,很可能导致项目推进出现断层。” “我今天来,就是想向您表明,我更希望能在宏枝县多干一段时间,把这些惠及民生的项目真正落到实处,不辜负您当初把我派到基层锻炼的期望,也不辜负宏枝县老百姓的信任。” 第5022章 竟有这事? 厉元朗不免狐疑起来。 按说,真要调动王丛,肖路远肯定提前向他汇报。 莫非…… 一念及此,厉元朗当即抓起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很快,话筒里传来肖路远的声音,“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 厉元朗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问道:“路远同志,我听说,要把王丛同志调到金德市委工作,可有此事?” 电话那头的肖路远一愣,“书记,根本不存在。王丛同志在宏枝县委书记任上仅有几个月,不符合调整规定。” “再说,他在宏枝县的工作刚刚打开局面,这个时候调离,不仅会影响当地工作的连续性,对干部个人成长也未必是好事。” “我们在制定调整方案时,充分考虑了基层工作的实际需求,会尽量保持重要岗位干部的相对稳定,让他们能够沉下心来把事情干出成效。” “请书记放心,组织部门在干部调整中,始终会以工作需要和干部实际表现为首要考量,绝不会轻易打乱一个地方的发展节奏。” 听肖路远回答的干脆,厉元朗猜想,准是有人故意制造不实传闻,目的或许是想搅乱干部队伍的思想,甚至可能是冲着王丛来的,想通过制造舆论压力影响他在宏枝县的工作。 毕竟王丛是自己带过来的人,又在基层做出了一些成绩,难免会引来一些人的关注甚至嫉妒。 厉元朗的眼神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牵扯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上依旧带着坦然笑容的王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于是次日上午,厉元朗召集王善坊和于海到他的办公室,三人先开个碰头会议。 会上,厉元朗开门见山的说:“我收到消息,有传言王丛要调到金德市委担任秘书长,我问过路远同志,得知纯属无稽之谈。” “关于这件事,想听听你们二位的意见和看法。” 于海摆弄着手里的写字笔,微微颔首,“书记,这个传言来得蹊跷,背后恐怕有人在故意搅动舆论。” “王丛同志在宏枝县的工作刚有起色,正是扎下根来干事的关键时期,这时候放出这种风声,不仅会分散他的精力,影响当地干部群众的信心,更可能是某些人借机试探省委的态度,甚至是想通过制造混乱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必须高度警惕,这种扰乱干部队伍思想、干扰基层工作的行为,绝不能放任不管。”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查清谣言的源头,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是单纯的捕风捉影,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中伤。” “同时,也要考虑是不是有人对王丛同志的工作成绩心生嫉妒,想用这种方式给他制造麻烦,阻碍他在基层安心开展工作。” 王善坊一边喝水,一边品味于海说话内容。 等于海发表完看法,他接过话题,缓缓说道:“书记,于海同志的话固然有一定道理。可我觉得,没必要纠结始作俑者。” “我想,散布谣言者的本意,或许想通过这事,催促省委尽快决策。” “全省干部调整的消息,很早就释放出来。由于沈汝涛等人相继落马,打乱原有计划,将此事暂时搁浅一段时间。” “如今旧事重提,势必让那些原本按捺不住的干部更加躁动,甚至可能出现一些违规操作来争抢机会。” 第5023章 “与其花费精力追查谣言来源,不如借此机会进一步明确调整工作的纪律和原则,以公开透明的方式稳定干部队伍的情绪。” “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发布通知,强调此次调整将严格遵循德才兼备、注重实绩的标准,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当手段谋取职位的行为都将受到严肃处理。” “这样既能打消部分干部的侥幸心理,也能让基层干部安心投入到当前工作中,避免因过度猜测而影响正常的政务运转。” “同时,对于王丛同志这样在基层表现突出的干部,更要通过实际行动给予肯定和支持,让他能够不受干扰地继续推进宏枝县的各项工作,以实实在在的成绩回应外界的传言,也为其他基层干部树立榜样,让大家明白只有脚踏实地干出实绩,才能获得组织的认可和重用。” 王善坊的话说得层次分明,既指出了谣言背后可能存在的对干部调整进展的关注,也提出了以正面引导和明确规则来化解负面影响的思路,避免陷入对细枝末节的过度纠缠。 厉元朗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分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 于海的观点侧重于深挖根源、严肃处理,以儆效尤,这体现了对不良风气的坚决抵制。 而王善坊的看法则更侧重于从大局出发,以疏代堵,通过规范流程和强化正面信号来稳定局面,这展现了处理复杂问题时的务实与包容。 两种意见各有侧重,却都为破解当前的谣言困局提供了有益的视角。 这会儿,王善坊和于海全都看向厉元朗,等待这位厉书记做出最后决定。 厉元朗沉吟片刻,说道:“善坊同志说得有道理,我将指示组织部,加快人事调整进度,以平息下边同志们的猜测和不安情绪。” “同时,会要求宣传部门配合,通过官方媒体发布权威信息,详细解读此次干部调整的核心原则和选拔标准,让所有干部都清楚,组织选拔的唯一依据是工作实绩和群众口碑,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都不会得逞。” 王善坊和于海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于海还提道:“我认为,针对近期各地市组织部长频繁打探消息的情况,除了重申纪律要求外,我们还应考虑在调整方案初步成型后,提前与各地市主要领导进行沟通,通报相关原则和方向,让他们的理解省委政策方向,减少不必要的猜测和阻力。” “这样多管齐下,既能确保干部调整工作高效有序推进,又能最大限度地稳定干部队伍心态,为南州省接下来的发展凝聚起更强大的合力。” 三个人,在人事调整方面的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这对于接下来干部调整工作的顺利开展,无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厉元朗看着眼前这两位助手,心中对破解谣言困局的思路愈发清晰。 他知道,接下来不仅要快速推进干部调整的实质性工作,更要在信息公开、纪律强调和正面引导上下足功夫,让那些试图通过谣言或不正当手段干扰大局的人无机可乘,确保南州省的干部队伍能够在风清气正的环境中,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推动地方发展的事业中去。 第5024章 在厉元朗的要求下,肖路远和省委组织部加快干部考核等一系列工作。 历时二十来天,终于将全省范围内涉及省管干部的考核材料梳理完毕,并形成了初步的调整方案。 方案中既包含了对在脱贫攻坚、产业发展等重点工作中表现突出干部的提拔使用,也明确了对那些工作不力、群众反映较差干部的岗位调整意见。 每一份考核材料都凝聚着工作组夜以继日的心血,从民主测评的原始数据到个人实绩的详细佐证,再到纪检部门的廉政审查意见,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核对与严格把关,确保每一项调整建议都经得起实践和历史的检验。 时间已经到了九月末,再有二十来天,厉元朗将去京城开会。 他希望,在自己出发之前,能够完全搞定。 当这份名单摆在厉元朗面前的时候,他仔细浏览一遍后,抓起桌上话机,联系了王善坊,开门见山的问:“善坊同志,组织部初步拟定的干部调整名单,你看了没有?” 王善坊回答,说他正坐在返回省里的车上,还在看。 “这样,等你回来后,我们见面聊一聊。” “好的,我们过会儿见。” 一个小时后,南州省委两位大佬,在厉元朗的办公室内,就名单内容,进行坦诚、深入的交流。 王善坊表态说:“看起来,路远部长和组织部,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不错。这份名单,充分考虑省委和您对全省发展大局的战略部署,也兼顾了各地市的实际需求和干部个人的成长经历,整体上做到了人岗相适、结构合理。” “特别是在对几个重点产业园区所在县的干部配备上,既突出了专业能力,又注重了统筹协调经验,这为下一步推动产业深度融合打下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不过,我在看名单时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关于金德市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目前拟定的两位同志各有优势。” “但从长远来看,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位在科技创新政策研究方面有深入积累的干部,毕竟高新区承担着引领区域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使命,对政策敏感度和专业前瞻性的要求会更高一些。” 厉元朗意味深长地说:“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保平同志调任安秉州之后,金德市委书记一直空置。” “由韩祥梅同志接任书记,正当合适。她长期担任金德市长,熟悉金德市的经济结构和发展脉络,在推动产业升级、优化营商环境等方面展现出了务实高效的工作作风,由她主持市委工作,能够确保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至于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一职,善坊你的建议很有针对性。科技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高新区作为创新驱动的核心载体,确实需要一位懂政策、善谋划、敢突破的领头人。” “我看可以让省委组织部再梳理一下全省范围内符合条件的人选,尤其是那些在高校、科研院所或科技型企业有任职经历,且具备基层管理经验的干部,不妨纳入考察范围,多一些比较和选择,才能真正把最适合的人选放到最合适的岗位上。” “另外,路远同志向我建议,可否提拔一些年轻同志,充实到一线领导岗位,关于这件事,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王善坊想了想,说:“我觉得,选拔年轻干部是优化干部队伍结构、激发干事创业活力的重要举措,必须坚持标准、严格程序。” “不能为了年轻而年轻,要真正把那些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突出、群众基础扎实、经过基层历练和实践考验的优秀年轻干部选出来、用起来。” “可以结合此次调整,在部分专业性强、任务攻坚型的岗位上适当配备年轻干部,同时建立健全传帮带机制,让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做好指导,帮助他们快速成长。” “但要注意梯度合理,避免出现“拔苗助长”的情况,确保年轻干部能够在合适的岗位上稳步发展,真正为南州省的长远发展储备人才力量。” 其实,早在王善坊来之前,厉元朗心中已然有了初步想法。 他表示,“你的意见很有前瞻性。给年轻干部锻炼机会,适当安排在领导岗位,也是上面始终不渝的政策。” “我尤其强调‘适当’二字,是因为年轻人有活力,有想法,也有闯劲和干劲。” “但是,他们往往缺乏复杂局面的把控能力和突发事件的应对经验,在处理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矛盾时容易显得急躁或考虑不周。” “所以在选拔年轻干部时,必须把基层经历作为重要参考指标,优先考虑那些在艰苦岗位上经受过考验、能够沉下身子与群众打成一片的同志。” “同时,要建立完善的跟踪培养机制,通过定期轮岗、专项培训、导师帮带等方式,帮助他们弥补短板、提升综合素养,让他们在实践中逐步成长为既懂业务又善管理、既敢担当又能作为的栋梁之才,而不是简单地将年轻干部的提拔作为一项任务来完成,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年轻干部的优势,为干部队伍注入可持续的活力。” 王善坊略作思索,狐疑地问:“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让老同志在工作中发挥传帮带作用,帮助年轻干部尽快熟悉岗位要求、积累工作经验?” 厉元朗点头,“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善坊同志,你觉得呢?” 可以说,厉元朗并没有认为自己是书记,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给王善坊施压。 毕竟,王善坊是二把手,他的第一副手。 而且,他还要兼顾廉明宇的面子。 “这个嘛……”王善坊犹豫再三,终于阐述他对这件事的另一层解读。 第5025章 王善坊稍作思虑,讲出他的看法。 他说:“书记,以老带新的确是最稳妥的方式。不可否认,年轻干部缺乏经验,没有老同志沉稳。” “可从另一层面讲,年轻人的冲劲闯劲,以及面对新事物的理解和接受能力,恰恰是老同志缺少的。” “我看了这份名单,组织部也考虑到这一点。不过,在起许多重要岗位,尤其一把手位置,还是要顾及到年轻干部的优势,让他们有机会统筹全局,我觉得,这样挺好。” “一来,符合我们近年来持续推进的干部队伍年轻化、专业化战略部署,为那些有潜力、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提供了施展才华的广阔平台。” “二来,能够打破部分岗位长期由老同志主导形成的固化思维模式,为决策层注入更多创新活力和前沿视角,特别是在推动新兴产业发展、数字化转型等领域,年轻干部往往能更快捕捉市场机遇、适应时代变革。” “当然,并非意味着要完全摒弃老同志的经验智慧,而是要在关键岗位上实现老中青搭配的最优组合,让老同志的沉稳持重与年轻干部的锐意进取形成互补,共同推动各项工作在守正创新中不断迈上新台阶。” “就像金德市高新区这样的关键阵地,既需要有经验丰富的领导统筹全局、把握方向,也需要有懂技术、敢突破的年轻干部冲锋在前、攻坚克难,如此才能真正释放发展潜力,实现省委提出的高质量发展目标。” “书记,我说句有点过的话,谁都是从不成熟走向成熟。我们刚开始工作时,也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说,关键的关键,我们要给他们一个充分发挥想象力和战斗力的平台。” 王善坊陈述他的看法,厉元朗端着茶杯,认真听着。 当然,对于王善坊和他不同见解,厉元朗并不感到意外。 与王善坊接触几次,厉元朗对他的印象是,有想法,有主见,敢于在工作中提出不同观点,这既是他的特点,也让决策过程能听到更多元的声音。 不过,这种坚持有时也容易在具体问题上与他人产生理念分歧,就像此刻关于年轻干部使用的讨论,他显然更倾向于给予年轻干部更大的施展空间,而厉元朗则更注重稳妥与经验的传承。 厉元朗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中暗自思忖:善坊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干部队伍确实需要新鲜血液来打破沉闷,但南州省当前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各项工作千头万绪,容不得半点闪失。 如何在“稳”与“进”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让年轻干部的活力与老同志的经验形成合力,而非相互掣肘,这恐怕是接下来需要重点考量的问题。 他抬眼看向王善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寻:“善坊同志,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在一些涉及重大民生、安全生产或社会稳定的核心岗位上,如果让年轻干部独立承担全责,一旦出现决策偏差,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我们既要给机会,更要兜住底,你说呢?” 不得不说,厉元朗作为南州省委书记,所处位置赋予他更高视角和更广阔的格局。 厉元朗的担心不无道理。 南州刚刚经历过震荡,人心不稳,人人自危。 第5026章 此时若在关键岗位上贸然启用缺乏足够历练的年轻干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矛盾,甚至影响省委一系列决策部署的落地效果。 王善坊眉头微蹙,似乎也意识到厉元朗话语中的深层考量,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沉吟道:“书记您的担心确实值得重视,‘稳’字当头始终是我们开展工作的重要前提。” “但换个角度看,核心岗位的压力与挑战,恰恰是锤炼年轻干部最有效的磨刀石。” “如果总是因为担心出错而将他们护在羽翼之下,恐怕永远无法培养出能够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才。”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或许我们可以探索一种更灵活的机制,比如在部分关键岗位设置‘双负责人’模式,由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担任主要领导,年轻干部担任常务副职,让他们在老同志的指导下深度参与决策全过程,既赋予实际权责,又保留必要的风险缓冲,这样既能发挥年轻干部的创新优势,又能借助老同志的经验把好方向关。” 一听王善坊做出部分妥协,不再坚持把重要位置给年轻干部,而是屈就厉元朗的意见,让年轻干部担任副职,由老同志掌舵,厉元朗的心绪,一下子开阔很多。 他笑说:“这样就很好嘛。给了年轻人机会,又不至于出现重大失误,还能让老同志的经验得到充分发挥,实现优势互补。”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善坊同志,你的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既考虑了工作的稳定性,又兼顾了干部队伍的长远发展。” “我们可以让省委组织部在后续的方案完善中,重点研究这种‘双负责人’模式的具体实施细则,明确职责分工和协作机制,确保既能让年轻干部在实践中得到锻炼和成长,又能在老同志的带领下,确保各项工作平稳推进,不出现大的偏差。” “你的双责任人的建议,我看可以让组织部写进名单说明中,好给大家新的启发,也容易理解。” 和王善坊沟通完毕,厉元朗又将肖路远叫过来,把王善坊的建议交代清楚。 至于名单中的候选人,基本没做大的改动。 因为厉元朗已经明确了省委意见,要求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 大的方向给了,就没必要强调细枝末节。 厉元朗最后说道:“路远同志,还要请你们组织部的同志们辛苦一下,尽快把改动后的名单弄出来。” “现在的南州,急需用最快时间敲定人事调整名单,以便让大家安心工作。” “前一段时间,以沈汝涛为首的犯罪分子,把南州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涣散。现在,省委新班子已经到位,是时候把过去的阴霾彻底驱散,让全省上下重新凝聚起干事创业的精气神。” “这次干部调整,不仅是对干部队伍的一次优化重塑,更是向全省人民传递出省委坚决维护发展大局、提振干部信心的鲜明信号。” “我们必须以此次调整为契机,进一步激发各级干部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那些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有舞台、有奔头,让南州省的各项事业在新的领导集体带领下,展现出全新的面貌和活力,为实现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的组织基础。” 厉元朗讲话期间,肖路远一言未发,仍旧拿着小本子,把重要内容一一记下。 只是,一直等到厉元朗说完,肖路远仍然坐在沙发上,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 厉元朗见状,疑惑问道:“路远同志,你有话要说?” 肖路远的嘴唇微微张了几下,最终也没有说别的,使劲点了点头,表态说:“书记,我遵照您的意见,立刻付诸实施。” 心神不定的肖路远离开厉元朗的办公室,返回后面那栋楼。 路上,肖路远背着手,脑海里却在思考其他问题。 秘书小马,亦步亦趋的跟在肖路远身后。 目光始终落在肖路远的背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他明白,此时的这位肖部长,肯定思索大事。 不得弄出一丁点动静影响到他。 省委组织部大楼,距离厉元朗所在的省委大楼不远,步行的话,也就五分钟。 可就是这五分钟,小马却走出五年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肖路远突然站定,微微抬起右手。 小马很快领会,连忙从公文包掏出一支香烟,双手恭敬递到肖路远的手指尖上,并给点燃。 肖路远深吸一口,喷出一股烟雾,依旧背对着小马,缓缓说道:“你马上联系王省长,问问他有时间吗,我有要事求见。” 第5027章 相隔一天,五人小组会如期召开。 会上,厉元朗率先发言,他表示,“今天会议只研究全省干部调整方案。” “省委组织部已经将调整名单分发给各位,并且就这次人员调整的方向做了解释说明。” “下面,先请路远同志,把这份名单的具体情况向大家做详细介绍,包括各岗位拟任人选的基本情况、工作经历、主要业绩以及推荐理由等,让同志们对名单有更全面的了解,以便接下来展开充分讨论,统一思想,形成最终意见。” 厉元朗看过名单,与原有内容改动不大。 基本上履行他的原则。 肖路远扶了扶眼镜框,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在场众人,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同志们,按照省委和厉书记的意见,本次干部调整工作严格遵循组织路线,聚焦南州省高质量发展需求,着力优化干部队伍结构、提升整体效能。” “前期,组织部通过民主推荐、考察谈话、实绩分析等多种方式,对各拟任人选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考察。” “从整体名单来看,既有在关键岗位任职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也有一批经过基层历练、表现突出的年轻干部,充分体现了“以老带新、优势互补”的调整思路。” “比如,拟任金德市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张启明同志,从事开发区建设管理工作十五年,先后参与各级园区的规划建设,在产业培育、招商引资等方面成效显著。” “而拟任该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李默同志,虽然年仅三十五岁,但拥有博士学历,曾主导过两项省级数字化转型试点项目,对新兴产业发展趋势有深入研究。接下来,我将按照地区和部门分类,逐一介绍各位人选的详细情况……” 可以说,一开始,肖路远的发言中规中矩,并未展现出任何不妥。 然而,当他照稿念完后,缓缓摘下眼镜,平整放到旁边。 戴过近视镜的人都知道,长期佩戴,眼睛或多或少有些变样。 平时看肖路远,儒雅有风度,有学者风度。 可一摘眼镜,双眼却显得有些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镜片的支撑后,连带着那份沉稳的气场也削弱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角,指腹在眼眶周围轻轻打圈,似乎想借此缓解长时间用眼的酸涩。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关于这份名单,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向各位说明。” “以老带新是本次干部调整工作的核心原则,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我们还需结合不同地区、不同领域的实际情况灵活把握。” “比如在经济开发区、科技创新园区等需要突破创新的前沿阵地,可以适当提高年轻干部的权重,鼓励他们在专业领域大胆探索。” “而在信访维稳、安全生产等需要审慎稳重的传统领域,则应侧重发挥老同志的经验优势,确保政策执行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此外,对于一些专业性较强的岗位,我们还引入了第三方专业机构的评估意见,力求让每个岗位都能匹配到最适合的人选,真正实现人岗相适、人尽其才。” “上月中旬,冯滔同志在组织部长大会上的讲话,提到在年轻干部的使用上,要打破常规,敢于给他们压担子、搭台子,不能总把他们放在温室里培养。” 第5028章 “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这次调整中,像省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处、省工信厅数字化转型办公室等岗位,我们特意选拔了几位三十岁左右的业务骨干担任正职,他们虽然资历较浅,但在各自专业领域深耕多年,实战经验丰富,且有强烈的改革意愿。” “当然,为了确保工作衔接,我们为这些岗位配备了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担任顾问,定期提供指导和支持,既给年轻干部施展才华的空间,也为他们筑牢安全网。” “另外我认为,不应只在专业技术岗位给年轻同志压担子,像综合管理、区域协调等综合性岗位,更需要让年轻干部在实践中学习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处理复杂矛盾。” “这些岗位直接面对基层群众和市场主体,是锤炼干部系统思维和应变能力的重要平台。比如在市委副职、市政府正职,以及县区党委正职等岗位上,让年轻干部深度参与政策制定、资源调配和民生服务等工作。” “既能让他们在具体事务中理解全局,也能通过与不同群体的沟通协作,培养群众工作能力和统筹协调能力。” “这样才能避免年轻干部只懂技术不懂管理、只看局部不谋全局的短板,真正成长为既懂专业又善治理的复合型人才,为干部队伍建设提供更坚实的后备力量。” 肖路远的话音落下,会场一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与会人员似乎都在消化肖路远刚刚提出的那些细节和思路。 有人低头翻阅手中的名单,试图将那些名字与岗位一一对应;有人则用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仿佛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次干部调整不仅仅是简单的职位变动,而是一次关乎南州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谁拥有更高的话语权。 很显然,肖路远刚开始的表态和之后的发言,内容是相互矛盾的。 一上来,他着重强调,干部调整名单是按照厉元朗的意见做出来的。 说白了,厉元朗在使用年轻干部的问题上,有顾虑。 而肖路远则与其背道而驰,他认为,对待年轻干部要敢于使用,还要用在重要岗位,安排到一把手的位置上。 谁都清楚,一把手是一个部门或者一个地方的绝对领导者,拥有决策权的象征意义和实际影响力。 肖路远的发言无疑在一定程度上挑战了厉元朗此前确立的原则,这让会场的气氛更加微妙。 会者交换着眼神,似乎在揣摩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博弈,或者仅仅是肖路远个人对干部使用理念的不同解读。 厉元朗端坐在主位,双手交叉置于桌上,目光平静却锐利。 他并未立即回应肖路远的补充说明,而是微微向后靠去,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他的沉默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却无人敢率先打破这片短暂的宁静。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僵局。 纪委书记赵金怀缓缓放下手中的名单,语气平缓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路远同志提到的一些想法确实值得探讨,特别是在当前南州省面临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如何更好地发挥年轻干部的作用,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不过,我注意到,这些提议中涉及多个核心岗位的一把手安排,这一点恐怕还需要慎重考虑。” 赵金怀的话点中要害。 作为纪委书记,他深知一把手的含金量和重要性。 多少腐败窝案,都是因为一把手权力过于集中,缺乏有效监督而导致的。 赵金怀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忽视近年来一些地方和部门因年轻干部经验不足、决策冒进而引发的问题。虽然培养年轻干部是大势所趋,但核心岗位的一把手,尤其是涉及重大资源调配和政策执行的关键职位,必须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特别是在当前南州省正处于高速发展的关键阶段,任何一次用人失误都可能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 “因此,在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同时,如何建立更加完善的监督机制和容错机制,是我们需要重点研究的课题。” 赵金怀的话,犹如水面上激起千层浪花,让原本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与会人员纷纷抬起头,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文件,似乎在权衡其中门道。 第5029章 这时,省委副书记于海,用缓慢而有节奏的语调,阐述出他的观点。 “金怀同志的话,指出了事务的本质核心。” “培养年轻干部,把他们放到重要岗位,一直是我们的重要任务,但这一过程必须稳妥有序,不能冒进。年轻干部的成长需要时间,更需要在实践中逐步积累经验,而不是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 于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稳地扫过会场,“我同意名单里提到的‘双负责人’模式,这种做法既能给年轻干部提供锻炼的机会,又能通过老同志的传帮带,确保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他微微前倾,语气更加郑重,“无论是年轻干部还是老同志,都必须明确自身的职责边界。尤其是涉及到一把手岗位时,更要注重权力的合理分配和监督机制的完善。” “路远同志刚才提到的一些想法,确实有创新性,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现实中的风险。年轻干部虽然充满活力,但在重大决策面前,他们的经验和判断力可能还不够成熟。因此,如何平衡创新与稳健、活力与经验,是我们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 于海说完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位与会者,“接下来,我想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特别是明远同志的看法,毕竟他是组织部长,对干部的实际表现应该有更直观的感受。” “而且,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他最有发言权嘛。” 于海很自然的,把话题又回传给肖路远手里。 肖路远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表态道:“于副书记既然问到我了,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您提到的监督机制确实非常重要,但我认为,这并不能成为我们束缚年轻干部手脚的理由。” “干部成长的过程本身就是不断试错和积累经验的过程,如果因为害怕犯错而不敢给他们机会,那我们的干部队伍将永远缺乏活力和创新力。” 他稍稍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于海,“当然,我同意核心岗位的一把手安排必须慎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完全排除年轻干部的可能性。” “相反,我们可以通过设置科学的考核指标、明确的责任分工以及动态调整机制,来降低潜在风险。” “比如,对于那些被提拔到重要岗位的年轻干部,我们可以阶段性地进行绩效评估,并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他们的职责范围。这样既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又能为他们提供成长的空间。” 肖路远的发言无疑为会议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原本僵持的局面有了一些松动的迹象。 然而,厉元朗依旧保持沉默,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就在这时,始终没有发言表态的王善坊,双手摆弄着签字笔,眼神望向某一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谈一谈我的看法。” “听了几位同志的发言,大家都对这次人事调整寄予期望。它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调整干部工作岗位,更是未来数年,我们南州省发展路径的一次重要布局。年轻干部的使用问题,确实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议题。” 王善坊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第5030章 “不过,干部队伍年轻化,一直是我们倡导的精神理念。但如何在实际操作中把握好这个度,却是一个难题。” “年轻干部的使用不能一刀切,更不能为了追求年轻化而忽视岗位的实际需求和干部的能力匹配。每个岗位都有其特殊性,我们需要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调整,而不是简单地用年龄作为衡量标准。” “此外,干部队伍的年轻化并不意味着对老同志的忽视。相反,老同志的经验和智慧是我们宝贵的财富。” “他们可以在指导年轻干部、传承优良作风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在推进年轻干部培养的同时,我们也要注重老同志的合理安排,充分发挥他们的余热。” “还有一点需要强调的是,干部的成长不仅仅是年龄和资历的增长,更重要的是能力和素质的提升。” “我们要通过系统的培训、实践锻炼等多种方式,全面提升干部的综合素质,使他们能够更好地适应新时代的发展要求。” “最后,我认为这次干部调整应该成为一个契机,推动我们整个干部队伍的优化和升级。通过科学合理的安排,让每一位干部都能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南州省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王善坊都发言了,厉元朗也得亮明态度。 他环视一圈后,缓慢说道:“我们不能否认,年轻干部是南州省未来发展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创新思维和冲劲是我们应对新挑战的重要资本。” “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正视,年轻干部的成长并非一蹴而就,特别是在核心岗位上,经验不足可能带来的风险不容小觑。”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刚才金怀同志提到的监督机制和容错机制,我认为非常关键。” “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系统化的措施来保障年轻干部的健康成长。比如,在提拔之前,是否可以建立更为严格的筛选机制?通过模拟决策、压力测试等方式,提前评估他们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 “此外,对于那些已经走上重要岗位的年轻干部,我们要避免‘一放了之’的情况发生。不仅要有动态考核,还要有定期的反馈和指导,确保他们在实践中不断修正错误、积累经验。” 厉元朗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并且,他的话不多,却已然表明,原则上否定王善坊和肖路远,大胆使用年轻干部的提议。 仍然沿袭厉元朗之前的意见,老同志为主,年轻人为辅的理念,以老带新的方式,作为这次干部调整的主要方向。 厉元朗都这样说了,肖路远原本还想提出一些反驳意见,但看到厉元朗那坚定的眼神,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厉元朗的态度非常明确,再多的争论可能也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于是,肖路远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厉元朗的意见。 会场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大家都意识到,这次关于干部调整的讨论,或许已经接近尾声。 之后,关于名单内容,五个人又进行了一番讨论。 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呈送常委会表决。 第5031章 厉元朗眼见时间不早,询问一圈没什么事情后,大手一挥,宣布散会。 随即起身,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刚回到办公室,于海随后敲门进来。 都是老熟人了,厉元朗示意于海坐在沙发里。 不等厉元朗开口,于海说道:“书记,王省长和肖部长在会上一唱一和,似乎有意在推动某种特定的用人策略。他们的观点虽然表面上是为了年轻干部的成长考虑,但实际上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图。” 于海顿了顿,观察着厉元朗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尤其是肖路远,他在会上几次试图挑战您的意见,虽然最后选择了沉默,但我看得出,他心里并不完全认同。” 厉元朗微微点头,目光沉稳而冷静。“也许,路远同志的性格如此,这一点我并不介意。但关键在于,他的提议是否真正符合南州省当前的实际需要。” “您说得对。”于海附和道:“年轻干部的培养确实重要,但核心岗位的安排必须谨慎为上。一旦出现失误,不仅会影响整个干部队伍的稳定性,还可能对南州省的发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厉元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年轻干部是希望,但我们不能因为希望就忽视现实的风险。这次调整名单,我已经尽量平衡了各方的意见,既给年轻人机会,也保留了老同志的经验支撑。接下来,就看常委会如何表决了。” 于海点点头,随即又试探性地问道:“书记,王省长今天的表现,和之前与您达成的共识有出入,您不觉得奇怪吗?” 于海的话,厉元朗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言下之意,王善坊和肖路远已经偷偷走到一起,提醒厉元朗有所提防。 厉元朗笑眯眯的,并未表态。 他心里清楚,王善坊之前还对自己提出对使用年轻干部,要慎之又慎。 说白了,就是担心年轻人敢想敢干,靠着一腔热血不计后果,很容易捅娄子,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本来,维护干群关系,就是一项重中之重的任务,尤其是在当前南州省的特殊发展阶段,更需要谨慎对待。 厉元朗深知,干部的选拔和任用不仅关乎个人前途,更直接影响到整个地区的稳定与发展。 他并不反对年轻干部的培养,但前提是必须确保他们的成长过程是稳健而有序的,而不是在缺乏足够准备的情况下被推上重要岗位。 想到这里,厉元朗的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于海同志,你的提醒很重要。不过,我们也要看到,每个人的意见都有其出发点和立场。王善坊同志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肖路远同志的建议也确实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想法。关键在于,如何找到一个既能推动工作,又不至于引发风险的平衡点。” 于海听出了厉元朗话中的深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书记说得对。无论是年轻干部还是老同志,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南州省的发展。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更加注重方式方法,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妥。” 厉元朗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进一步布局。 这次干部调整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5032章 如何在常委会上争取更多支持,同时化解潜在的分歧,将是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于海在了解到,厉元朗不想在王善坊与肖路远秘密走近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而是希望集中力量解决干部调整中的实际问题。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特别是在当前敏感时期。 与其过度关注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化,不如将重心放在如何优化决策机制和提升团队协作效率上。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这次干部调整能够经得起实践的检验。” 厉元朗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却坚定,“无论是年轻干部还是老同志,只要能为南州省的发展贡献力量,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具备相应的素质和能力。” 于海听出了厉元朗话语中的分寸感,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头表示支持。 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说,良好的合作让他们早已学会在关键时刻保持一致。 片刻沉默后,厉元朗慢慢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说道:“今天是二十八号,我看,明天召开常委会,争取在节前将这件事确定下来,以免节外生枝,弄出乱七八糟的事情。” 担任过多年纪委书记的于海,立刻听懂厉元朗的弦外之音。 再有几天就是黄金周,期间还有个中秋节。 若是节后开会研究决定,很容易让某些官员,尤其是那些深处调整漩涡的人,动歪心思。 大搞送礼那一套,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节日期间,人情往来频繁,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机会拉拢关系或者施加影响。 这种行为不仅会干扰正常的干部调整工作,还可能损害整个干部队伍的风气和纪律性。 厉元朗显然对此早有预判,他的提议看似随意,实则深思熟虑。 将常委会提前到节前召开,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为了向所有人传递一个明确信号:这次干部调整不容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南州不能再出事了。 现在的厉元朗,已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如果你治理下的地方,接二连三不消停。 作为省委书记的他,势必会担负一定的责任,甚至可能影响到他的政治生涯。 因此,厉元朗必须确保这次干部调整的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或可乘之机。 于海看着厉元朗那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神情,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敬佩。 这位省委书记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尤其是在当前复杂的局势下,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而厉元朗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理清思路、果断决策,确实展现出了他作为一把手的能力与魄力。 “书记,您的考虑非常周全。”于海低声说道,“我会立刻着手做准备,确保明天常委会顺利召开。同时,我也会密切关注近来动态,防止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厉元朗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辛苦你了,于海同志。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但我们不能松懈。目前,越接近关键节点,越容易出问题。我们要以高度的责任感和敏锐性,把工作做细、做实。” 说到这里,厉元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第5033章 夜幕悄然降临,万家灯火映衬着这座繁华都市的生机与活力。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各方力量正在悄然博弈。 “南州省的未来,就看我们这一代人怎么走了。”厉元朗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隐忧。 这次干部调整不仅仅是一次人事变动,更是一场关乎南州省发展方向的重要布局。 如果处理得当,将为南州省注入新的活力;反之,则可能埋下隐患,成为制约发展的枷锁。 于海没有打扰厉元朗的思绪,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下一步指示。 此刻的厉元朗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情,也需要从全局的高度再次审视整个计划的可行性与风险点。 过了片刻,厉元朗转过身来,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好了,于海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完成。” 于海点头答应,随即转身离开办公室。 关门的瞬间,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厉元朗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茶杯,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那一瞬间,于海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空气中。 这种压力不仅来自外部环境的复杂性,更源于他们自身肩负的历史使命。 走出办公楼时,于海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感叹: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而明天的常委会,或许将成为南州省未来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于海走后没多久,李浩然敲门进来。 手里拎着保温饭盒,低声提醒道:“书记,您该吃晚饭了。” 厉元朗一个愣神,笑呵呵说:“经你一提醒,我还真有点饿了。” 厉元朗的一日三餐,大都由李浩然负责。 即使早餐,也是李浩然准备好,送到厉元朗家里。 他自已一个人,懒得做饭。 龙民之前给他雇了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可厉元朗却不同意,一来,保姆是女人,哪怕年龄比较大,厉元朗也觉得不方便。 二一个,厉元朗没那么娇贵,用不着搞特殊。 即便他这个级别,这些都是应有的待遇,但厉元朗也不愿意这样做。 所以说,除了家务打扫,换洗衣物由小时工定期清洗外,其他事情他都亲力亲为。 厉元朗一向崇尚简朴生活,不喜欢铺张浪费,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搞特殊化。 他认为,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应该以身作则,树立良好的榜样。 李浩然将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阵热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今天做了您喜欢的红烧排骨,还有一份清炒时蔬和热汤。”李浩然一边摆放餐具,一边说道:“您忙了一天,得好好补充体力。” 厉元朗满意的点了点头,坐下后拿起筷子,却突然停住,问道:“小李,你吃了没有?” 李浩然非常惊讶,恍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 李浩然没有吃饭。 厉元朗没吃,他一个秘书怎好先吃。 可厉元朗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李浩然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回答了。 厉元朗微笑着说:“你这个小李,吃了就吃了,没吃就是没吃,何必让你为难。” “这样吧,不管你吃没吃,取一套餐具,陪我一块吃。” “这……”李浩然陷入纠结。 秘书是服务于领导的,身份地位的差距,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显然不合规矩。 因此,他显得有些拘谨和犹豫。 第5034章 厉元朗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更加温和地说道:“工作是工作,吃饭是吃饭,你不必有太多顾虑。咱们边吃边聊,也让我听听你对今天会议的一些看法。” 李浩然见推辞不过,只好应下,迅速拿来一套餐具,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始用餐。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内心却难以平静。 厉元朗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填饱肚子,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距离,了解更多真实的想法。 “书记,您觉得今天的讨论……”李浩然试探性地开口,却又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厉元朗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鼓励。 “有什么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你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有些事情我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 这番话让李浩然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其实,我觉得您今天在会上的表现非常果断,尤其是关于年轻干部的使用问题。肖部长虽然表面上接受了您的意见,但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厉元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嗯,还有呢?” “至于王省长的态度,我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硬了些。之前他对您的意见,基本采取遵从态度,哪怕有想法,也是不违拗。” “可今天,他却频频发言,与肖部长配合默契。我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另有深意。” 李浩然说到这里,顿了顿,观察着厉元朗的反应。 厉元朗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头喝了口汤,仿佛在细细品味其中的味道。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观察很细致,这些细节确实值得注意。不过,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态度而乱了自己的阵脚。关键还是要坚持原则,把事情办扎实。” 李浩然听出了厉元朗话中的坚定,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点头,继续陪着厉元朗用餐。 饭桌上,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尽管话题依旧围绕着工作展开,但少了之前的紧张感,多了几分人情味。厉元朗偶尔还会开个玩笑,逗得李浩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厉元朗很喜欢在某一场合,对秘书以问答方式,帮助其尽快成长。 陈先饶是如此,王丛也一样。 现如今,厉元朗将这一方式延续到李浩然身上,就是表明,他已完全信任李浩然,把他当作自己的心腹使用。 厉元朗做事,向来钉是钉铆是铆,绝无半点个人私心。 他这人,对物质没什么追求,只专注于事业。 他不缺钱,造就了不可能在金钱问题上放飞自我。 无论权力多大,他的内心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与克制。 他始终坚信,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力是群众赋予的,必须用来为群众服务,而不是谋取私利。 这种信念贯穿了他的一生,也塑造了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李浩然感受到厉元朗的坦诚与信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动。 能够被这样一位领导器重,既是荣幸,也是责任。 他暗中发誓,今后,将更加谨慎地思考每一个问题,力求在工作中做到尽善尽美。 并且按照厉元朗规划的标准, 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以更好地辅助厉元朗完成各项任务。 第5035章 他深知,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关键时刻为领导分忧解难。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种信任并非轻易得来,而是需要通过实际行动去维护和巩固。 饭桌上的轻松氛围让李浩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厉元朗不仅是在培养他,更是在考验他。 每一次交流、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评价他能力与品格的重要依据。 因此,他必须时刻保持警醒,把握住每一个学习和成长的机会。 “书记,您刚才提到的原则问题,我深有感触。” 李浩然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我一直觉得,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复杂局面,只要我们始终坚持初心,就不会迷失方向。” 厉元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赞许的笑容。 “不错,你说到了点子上。初心是什么?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信念。如果连这一条底线都守不住,那还谈什么发展和进步?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肩上的责任重大,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李浩然点头附和,神情愈发专注。“书记,您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会议上的一些细节。我发现,个别同志在讨论问题时,似乎更倾向于从个人利益或小团体利益出发,而忽略了整体大局。这种倾向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如果任其发展,可能会对我们的工作造成不可忽视的影响。” 厉元朗听后,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随后说道:“你提到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警惕。小团体主义、本位主义,这些都是干部队伍中的顽疾,必须坚决遏制。” “我们要通过制度建设来规范行为,同时也要加强思想教育,让每一位同志都能认识到,只有把个人利益融入集体利益之中,才能真正实现自身价值。” 李浩然认真地记住了这番话,内心深受触动。 他意识到,厉元朗不仅是在教导他如何看待问题,更是在传授一种处理复杂局面的方法论。 这种方法既注重原则性,又兼顾灵活性,能够有效平衡各方诉求,从而推动工作顺利开展。 “书记,我明白了。”李浩然郑重地说道:“今后我会更加注意观察和分析,努力提高自己的判断力和执行力,争取早日成为您最好的助手。”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有这份心就够了。记住,成长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要急于求成。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确的道路。”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再次恢复轻松。 窗外的夜色愈加深沉,但屋内却洋溢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在厉元朗的要求下,次日上午,南州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十二名常务悉数到齐。 他们分别是:省委书记厉元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王善坊;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于海;省纪委书记赵金怀;常务副省长海明波;南汇市委书记张秋山;省委组织部长肖路远;省委宣传部长颜瑞瑾;省委统战部长杨来桥;省委秘书长龙民,省军区政委赵启龙;安秉州委书记索保平。 如果不算新班子见面会,这还是这一届班子成员,第一次正式坐下来,共同商讨南州省的重大事务。 参会的除了常委们之外,还有省级以及副省级官员列席。 第5036章 一号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严肃,没人交头接耳,却都清楚会议的重要性。 厉元朗最后一个走进会场。 坐在主位上的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随后缓缓开口,“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讨论一件关乎南州省未来发展的重要事情。” “我们都知道,当前南州省面临着诸多挑战和机遇,如何在这样的形势下做出正确的决策,是我们每个人肩上的重任。”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大家目光全都望向他,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厉元朗的一席话,成功将众人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早就做好打算,有必要在会前谈一谈了。 该谈什么? 厉元朗早已胸有成竹。 不同以往,厉元朗首先将话筒掰到一边。 这么一个细微举动,在场众人,尤其负责记录的办公厅工作人员,心领神会的全部停下手中动作,规矩等待厉元朗的下文。 因为大家都清楚,厉元朗接下来的话,不需要记录,不用形成文件。 在座的人,只需用耳朵听,用心去琢磨即可。 “同志们,下面我要讲的是,南州未来发展除了依靠上级支持,还有一个中心。” 厉元朗说着,举起右手食指,轻微晃了晃,“中心是什么呢?就是人才,人才是南州未来发展的核心。无论政策如何调整,资源如何分配,最终的落脚点都在于人。我们所有的努力,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南州的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厉元朗语气沉稳,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常委,仿佛要将这番话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人才是第一资源,也是我们实现突破的关键所在。没有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队伍,再好的蓝图也只能停留在纸上。” 他稍作停顿,环顾四周,继续说道:“因此,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干部队伍建设不仅是一项基础性工作,更是一项战略性任务。尤其是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选拔,直接关系到南州省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发展方向。”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专注。 厉元朗提到的“年轻干部”这一话题,无疑触动了在场许多人的神经。 有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也有人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背后的深意。 “同志们,”厉元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这次常委会的主题之一,就是关于干部调整问题。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从大局出发,摒弃私心杂念,真正为南州省选出一批德才兼备、能堪大用的人才。” 说到这里,他有意放缓了语速,确保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准确理解。 “当然,我并不是说现在的干部队伍存在问题,而是希望通过优化结构,进一步激发活力。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要新老交替、薪火相传。” 厉元朗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与会者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一些常委开始交换眼神,彼此间的微妙互动透露出他们复杂的情绪。 而坐在座位上的肖路远则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似乎在权衡利弊。 “从我上任南州省委书记的第一天起,我就发现,南州业已形成一种固有的思维。” “个别干部不思进取,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现象非常严重。” 第5037章 “当然,这与沈汝涛、李贺等一批腐败分子兴风作浪、败坏风气不无关系。”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严重损害了干部队伍的公信力和凝聚力。” 厉元朗的语气逐渐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与会者的心头。“这种现象必须彻底根除,否则南州省的发展将始终受到制约。” 他停顿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似乎要从每个人的神情中读出他们的内心活动。 “我们不能再让过去的错误延续下去。今天的会议,就是要为南州省翻开新的一页。而这新的一页,需要靠一支充满朝气、敢于担当的年轻干部队伍来书写。” 听到这里,坐在后排记录的工作人员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居中而坐的厉元朗。 他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分量。 “同志们,选拔年轻干部不是为了追求数字上的好看,更不是为了迎合某种趋势,而是因为我们确实需要这样一批人。” 厉元朗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坚定,“他们有知识、有干劲,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南州的未来充满热情。只有把这样的人才放到关键岗位上,我们的事业才能焕发新的生机。” 这时,常务副省长海明波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动作虽小,却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有人悄悄侧目,试图捕捉他的表情变化。 而另一边,省委宣传部长颜瑞瑾则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似乎在寻找能够支持自己观点的内容。 厉元朗显然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但他并未点破,而是继续说道:“当然,年轻干部的成长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需要给他们机会,同时也要加强培养和监督,确保他们在正确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说到这里,他特意强调了一句:“任何一项改革都会遇到阻力,但只要我们坚持原则、实事求是,就一定能够找到突破口。”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氛围。 厉元朗没有制止,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给众人时间消化他的话。 片刻之后,他抬起右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最后,我想说,今天的讨论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具体方案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去完善。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以南州省的长远利益为重,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说完,厉元朗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番话已经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核心,接下来的讨论将决定这场会议的走向。 厉元朗亮明态度,同时也给这次会议定下基调。 要求众人,在接下来的人事讨论时候,抛弃私心,放下原有固执呆板的老旧思想,以集体利益为重,真正从南州省的发展大局出发。 他的话语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在座的每一位常委都感受到了肩上的责任。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神情专注地等待接下来的议程。 “具体到操作层面,我们需要建立更加科学、公正的选拔机制。”厉元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不能仅仅依靠资历或者关系,而是要以能力和实际表现为依据。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选出的人才真正经得起实践的检验。” 第5038章 他的话音刚落,省委组织部长肖路远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思索。 作为负责干部选拔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他深知这项任务的分量。此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书记说得对,”肖路远终于开口,语气沉稳而谨慎,“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选拔确实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但如何平衡经验与潜力之间的关系,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探讨。” 厉元朗点点头,对肖路远的发言表示认可。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不过,请大家记住一点:经验固然重要,但如果一味追求所谓的‘稳妥’,而忽视了创新和活力,那么我们的工作就会陷入停滞。因此,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大胆推荐那些有潜力、敢担当的年轻人,哪怕他们目前还不够完美。”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书记。”肖路远再次发言,因为职责所在,有些话他要讲在前面,免得有些常委拿不准思路问他。 在厉元朗微微颔首的示意下,肖路远开口说道:“各位,关于全省干部调整的说明,以及名单,全部发给大家了。” “如果有问题或者疑问,请提出来,我将一一解答。” 肖路远所言不假,不止省委常委,就连列席参加的其他人,面前都摆放好这份文件。 随着欻欻翻阅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场事关南州未来发展,事关几十人今后的命运走向,就此拉开帷幕…… 随着省委常委会的召开,南州各地的官员们,尤其身处漩涡中的主要领导,可谓如坐针毡。 从开会之前,就有各种不同版本风靡传出。 比如金德市委书记任企忠,市长白礼安。 这两位在厉元朗心目中,印象太一般了。 虽然这种坏印象是由原任金德市副市长、宏枝县委书记孔若启引起,但多多少少,任企忠和白礼安也都受到牵连。 为此,他们两个没少浪费脑细胞,想方设法弥补。 当人事调整有风声的时候,任企忠专门找王丛谈了一次。 毕竟王丛是厉元朗的前任秘书,是他从洛迁省带过来的人。 脑门上的“厉”字印记,早已深入人心。 任企忠贵为金德市委书记,是王丛的顶头上司。 却主动放下身段,把王丛请进他的办公室。 寒暄几句之后,任企忠摸了摸稀疏头发,感慨道:“王丛同志,今天请你过来,有个事儿想向你请教。” 王丛微微调整一下坐姿,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轻声回应道:“任书记,您太客气了,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任企忠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期待,“你也知道,这次省委常委会的干部调整意义重大,我和白市长都很担心金德市的未来发展。” “说句心里话,之前因为孔若启的事情,我们俩在厉书记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现在想努力挽回一下局面。你对厉书记比较了解,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该如何做才能改善目前的状况呢?” 闻听任企忠这么问,王丛立刻明白任企忠的弦外之音了。 略作思索,王丛反问道:“任书记,您是否打算走厉书记这条赛道,在正式调整之前,以某种特别方式,向厉书记表达诚意?” 第5039章 任企忠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王丛一语道破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坦诚道:“不瞒你说,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就是不知厉书记能不能接受?或者说,能不能表达到他的心坎里。” “这……”王丛的犹豫,一下子将任企忠的幻想,打入谷底。 在他的认知里,人都有贪婪一面。 只不过,有的人隐藏深,有的挂在表面上而已。 厉元朗不缺钱,但不能表明他不喜欢别的。 譬如古玩字画,稀缺物件儿。 厉元朗本人,为了讨好冯滔,还不照样送冯滔母亲礼物,哄老太太高兴吗。 他能做初一,自己也可以做十五。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方便讲出来。 王丛沉吟片刻,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谨慎,缓缓说道:“任书记,您的想法我理解,但厉书记的为人您也清楚,他一向注重原则和规矩,不喜欢那些旁门左道。我觉得,与其想着如何通过物件表达诚意,不如从工作本身入手,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 任企忠听后,叹了一口长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现在做什么,恐怕都晚了。” “王丛同志,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对你始终如一的尊重。自从你上任宏枝县委书记以来,市委对你的支持从未改变。” “宏枝县取得的成绩,自然有你的一份功劳,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眼下金德市的处境艰难,我真心希望你能从大局出发,在厉书记面前为金德市美言几句。” “说句实在话,我心里真没底。省委这次大刀阔斧的进行人事调整,力度和决心都是前所未有。” “所以,我拜托你,有机会一定要为金德说话,怎么说,你是金德市委常委,为了金德,你责无旁贷。” 听得出来,任企忠这番话,软硬兼施。 嘴上一口一个“金德”,实际上是为了他本人。 任企忠在金德书记任上,干了四年。 按说,是该换地方了。 可他自知能力并不突出,人脉关系也平平。 想要更进一层楼,基本上天方夜谭。 不过,留在现有位置,至少他在南州省,还是一方诸侯。 一旦变动位置,以他年龄和水平,去一个清水衙门,等同于边缘化。 最坏结果,甚至安排到养老单位,这辈子就和权力告别,彻底结束仕途生涯了。 任企忠不甘心,感觉自己不到五十岁,还算年轻,有大把的精力和动力,继续在仕途上拼搏。 他明白,此次干部调整是他最后的机会,若不能把握住,恐怕就再无翻身之日。 王丛看着任企忠那略显焦虑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暗自思量。 他明白任企忠的难处,也理解他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改善在厉元朗心中的印象。 但王丛更清楚厉元朗的行事风格,那是一位注重实干、厌恶虚浮的领导。 “任书记,您的心情我能体会。”王丛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但厉书记不是那种会被小恩小惠打动的人。他看重的是干部的实际能力和工作成绩。我觉得,您与其把精力放在如何讨好厉书记上,不如多花些心思在金德市的工作上,做出一些让厉书记和省委都看得见的成绩来。” 任企忠听后,沉默了片刻。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他担心自己来不及做出什么显著的改变。 “王丛同志,你说得对。”任企忠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时间不等人啊。这次干部调整就在眼前,我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成绩,就已经被调整了。” 第5040章 “还是那句话,拜托你了。” 任企忠对王丛抱了抱拳。 上司对下属这种态度,实不多见。 但任企忠肯放下身段这么做,已然不得已为之。 王丛还能说什么,只好表示,他尽力而为。 就说不久前,他去厉元朗那里汇报工作,其实也有为任企忠美言几句的任务。 只是关键时刻,王丛突然改变主意,压根没提。 不是他不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及厉元朗的态度,王丛认为,这样做反而适得其反。 回到金德市,面见任企忠时,王丛无奈叹息道:“任书记,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在厉书记面前,我没敢提。” “噢?”任企忠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为什么?” “原因有二。”王丛也不隐瞒,直言不讳的说道:“其一,厉书记向来反感在干部调整期间,有人私下走关系、说人情,他多次强调要以工作实绩和群众口碑作为选拔干部的重要依据。” “我若贸然提及此事,恐怕会让厉书记对您产生不好的看法,认为您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却想着走捷径。” “其二,我从侧面了解过,这次人事调整范围大,但最终还是要追求一个‘稳’字。” “过去的一段时间,南州出了很多事,也造成极大内耗,所以,省委对于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连续性有着很高的要求。” “厉书记多次在会上提到,干部调整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工作、促进发展。”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可能引发不稳定因素的行为,都可能被视为不成熟、不负责任的表现。因此,我觉得现在提这个事情,时机并不成熟,反而可能给您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听王丛说的头头是道,任企忠无法反驳。 却也认为,王丛这条道不好走,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是,任企忠调动一切可以调动力量,暗中做了一系列工作。 本以为,趁着双节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人算不如天算,厉元朗改变以往惯例,特事特办,加紧部署,节前召开常委会,力争敲定此事。 使得任企忠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此时身在办公室里的任企忠,心乱如麻。 早就推掉所有安排,今天他只待在办公室,结果不出,他一分钟也不离开。 烦闷无比的任企忠,站在电话机跟前,几次想伸手拿起,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到底该不该打电话催问,成为他难以抉择的头等难题。 “煎熬”这个词,不仅体现在身处调整范围内的南州各级干部,还有参加常委会的省委领导们。 常委会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晚上六点才结束。 整整九个小时,对于大家简直就是莫大考验。 身心上以及精神层面,没有好身体,还真吃不消。 这种情况,在南州历史上不说绝无仅有,却也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之所以开了这么久,主要因为,讨论人事任免环节,各位常委们接二连三发表意见。 一个人占用部分时间,架不住人多,加起来就很长了。 况且,讨论的干部任免多达几十人。 这份名单中涉及的人数,加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看法,九个小时不算多了。 当最终人选全部确定,厉元朗代表这一届省委常委会,以鼓掌方式通过,一锤定音。 在场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彷佛刚刚经历过长途跋涉一般,浑身上下顿觉松弛下来。 第5041章 就在省委一号会议室关灯不久,关于常委会最终结果新鲜出炉。 有人做过统计,仅仅一个小时内,南州省手机或者电话接通频率,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句话形容全省各地官员,再合适不过了。 升迁的自然乐不可支,而那些未能如愿或者面临调动的官员,则大多心情沉重,有的甚至坐卧难安。 他们或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未来的出路; 或是与亲信好友通话,寻求安慰和建议; 更有的则是把自己关起来,对着那份决定自己命运的名单发呆,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升迁的人来说,这一夜是庆祝和规划未来的开始,他们或许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新的岗位,展现自己的才华和抱负。 而对于那些失落者,这一夜则显得格外漫长和难熬,是登高跌落的痛苦,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深忧虑。 他们反复咀嚼着会议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自己失利的原因,或是猜测未来可能的结局。 有些人开始反思自己的职业生涯,思考是否在某个关键节点上做出了错误的抉择; 有些人则焦虑于与同事、上下级的关系处理,担心是否因为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化而影响了自己的命运。 在这个夜晚,每个人的心中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现状的不甘,也有对未来可能性的期待与恐惧交织。 任企忠到底还是被调整了。 南州省档案局局长。 这个部门隶属于省政府,正厅级建制。 级别没变,但权力却缩水成了乒乓球。 此时的任企忠,大有一种跌落谷底的眩晕。 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愣,目光呆滞,好似整个世界都已在他眼前崩塌,曾经手握的权力和影响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迅速流逝。 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失落和绝望将自己淹没。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荣耀的奖杯和照片,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失败。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与他此刻的境遇格格不入。 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将任企忠从失落中拉回现实。 进来的是他秘书小周,任企忠缓了缓神,依旧拿着一把手架子,随口问道:“什么事?” “书记……”这句话,小周揣摩半天。 自己老板失势,作为任企忠身边的人,小周清楚,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站好最后一班岗,争取在任企忠离任前,为自己谋取一份不错的归宿。 所以,他规规矩矩轻声说道:“白市长打来电话,问您晚上有时间吗?想请您聚一聚。” 白礼安! 这个名字,此刻在任企忠印象里,属实变得无比刺耳。 因为接替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甚至唯唯诺诺的白礼安。 曾几何时,白礼安对他服服帖帖,一副不敢造次的低眉顺眼。 却万万想不到,人家草鸡变凤凰,一下子成为金德市掌权者。 聚一聚? 任企忠心里冷哼一声,这哪里是聚一聚,分明是炫耀,是示威。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回复白市长,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今晚就不去了。” 第5042章 小周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任企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白礼安那得意的嘴脸。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白礼安的种种提携和关照,如今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在金德市的影响力将一落千丈,那些曾经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会逐渐离他而去。 可是,有一点也让他不得不防。 安排他去这么一个闲置地方,会不会是对他展开调查的一种暗示? 从政二十多载,特别是在金德市委书记任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些他本人记不清了。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番,以确定到底有没有被人抓住把柄。 或者说,他的家人亲属有没有违法,这些急需他马上甄别,补漏。 他首先从自己近年来经手的重大项目和决策入手,一项项仔细回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问题的细节。 对于那些涉及资金较大、关系复杂的项目,他更是反复推敲,努力回想每一个环节是否有违规操作或者不当之处。 与此同时,金德市某一私厨的包间里,硕大的圆桌只坐了六个人。 白礼安满面红光,坐在主位上。 从他得知自己即将荣任金德市委书记的风声伊始,所有忐忑、紧张、不安和烦恼全都烟消云散。 迎接他的,将是一片美好的未来。 别看人数不多,可这几个却是白礼安在金德的班底。 眼见美味佳肴纷纷端上桌,市政府秘书长苏明盛率先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对白礼安恭敬,且又不失热情的说道:“书记,恭喜您高升,这杯酒我敬您,愿您在新的岗位上大展宏图,带领我们金德市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白礼安闻言,脸上洋溢着笑容,却摆了摆手,“明盛,你先坐下,不急,我们还要等一个人。” 一听白礼安这样说,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常务副市长李本安双手放在桌子边沿,满脸不解的说:“任企忠不是推脱有事不来了吗。” “他这会儿糟糕透顶,省档案局长,这个职位与他在金德市的风光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哪还有心思参加我们的聚会。” 白礼安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玩味,笑说:“我们要等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众人闻言,更加好奇,纷纷猜测这位神秘贵客的身份。 白礼安却故作神秘,不肯透露半分,只是让大家耐心等待。 没办法,书记发话了,众人肚子叫的在厉害,也要耐着性子,强忍着腹中饥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眼神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心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这未知的等待而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的轻松愉悦也多了几分紧张和好奇。 大家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这位神秘贵客到底会是谁,可白礼安始终笑而不语,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仿佛在计算着神秘客人到来的时间。 就在大家翘首期盼的时刻,包间门推开,一个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王丛! 看到王丛现身,每个人无不惊讶。 这就是白礼安专门等的尊贵客人吗? 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白礼安却笑眯眯的,当着大家伙的面,做出一个惊人举动。 第5043章 “来,王丛,过来坐。” 一个看似寻常的礼让举动,却使得在场其他人十分费解。 因为按白礼安的手势,他所指位置,正是自己左边。 左为主,右为次,是谁都知道的规矩。 然而,常务副市长李本安就坐在左侧位子上,紧挨白礼安。 如果按照这么坐的话,李本安势必要挪位子。 这张桌子上,除了白礼安之外,就属他职位高了。 常务副市长,那可是市政府的“首副”。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在市委常委排名中,都比较靠前。 像王丛,一个兼任常委的县委书记,进入班子时间又短,资历尚浅。 纯粹的后起之秀,怎能占了李本安的座位。 再者,李本安若是让出,那么,他必定换到右边座位。 而那里也有人坐了。 如此一来,等于说,除了白礼安,大家都得挪动。 本来坐的挺好,全部动来动去的,良好氛围一下子被打乱。 况且,大家都纳闷,王丛何德何能,等他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又要坐在主陪位置上。 不就是厉元朗的前任秘书吗? 又不是厉元朗,白礼安至于拿他当上眼皮对待么! 目前看来,最尴尬的莫过于王丛和李本安了。 李本安心里别提多憋屈。 他想让,又不想让。 让的话,心有不甘,也有损于他光辉形象和地位。 不让吧,白礼安即将成为金德市委书记,他的顶头上司。 无论如何不能得罪。 王丛呢,脑瓜很快反应过来。 乍一看,白礼安对他很重视。 可仔细一想,这是给他来个下马威。 自己若是不知好歹,抢了李本安的座位,可就是与在场其他人树敌,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咋说,千万不能答应。 于是,王丛赶忙拱起双手,满脸堆笑的对白礼安说道:“白书记,感谢您的盛情邀请,可我实不敢当。李市长坐在那里正合适,我初来乍到,资历尚浅,怎能抢了李市长的座位。我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就好。” 白礼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王丛啊,你不要谦虚,你在厉书记身边工作过,见识和经验都比我们丰富,这个位置你坐得起。” 王丛心里明白,这白礼安看似客气,实则是在试探他。 他连忙再次推辞,“白书记,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在厉书记身边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哪有什么见识和经验。李市长德高望重,工作能力强,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李本安坐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他既不想让出位置,又不想因为这件事违拗白礼安的意愿。 听到王丛如此谦逊,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说话,等待白礼安的下一步动作。 白礼安见王丛坚决推辞,也不再勉强,笑着说:“既然王丛同志这么谦虚,本安就继续坐在这里吧。不过,王丛,你功不可没,今晚一定要喝好,喝尽兴。” “请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陪您一起尽兴。” 王丛笑着转移话题,并在苏明盛的示意下,坐在背对门口座位上。 这顿饭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座位一事受到影响。 大家依旧谈笑风生,推杯换盏间,话题从工作渐渐转到了生活琐事上。 白礼安偶尔会插入几句幽默的话语,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包间内的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王丛虽然坐在了背对门口的位置,但他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这顿饭上。 第5044章 他悄悄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试图从这些细微之处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在这个复杂的政治环境中,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李本安在最初的尴尬过后,也逐渐恢复了常态。 苏明盛和其他几位官员则不时地插话,调节着饭桌上的气氛。 他们或是讲述一些官场上的小故事,或是分享一些生活中的趣事,让这顿饭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然而,在这欢乐的氛围之下,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各自的算计和考量。 他们都知道,这顿饭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聚会,更是一次政治上的博弈和试探。 随着酒意的渐浓,话题也逐渐深入了起来。 白礼安开始谈及金德市未来的发展规划,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众人纷纷附和,表达着自己对金德市未来的看法和建议。 王丛也认真地倾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他心中明白,这是一个了解金德市政坛动态的好机会。 他仔细地记录着每个人的观点和态度,试图从中找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当众人终于放下酒杯,起身准备离开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满足和疲惫。 酒宴散去,大家先是集体目送白礼安坐车离开。 随后,纷纷坐上自己的座驾。 李本安刚钻进车里,苏明盛轻轻敲了敲后车窗。 “李市长,方便送我一程吗?” 眼见苏明盛这样说,李本安立马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微微点了点头,苏明盛打开后车门,低身坐进来。 李本安对着司机吩咐一句:“开车。” 夜色深沉,下起毛毛细雨。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模糊又迷离,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苏明盛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李市长,今晚白书记的举动,您怎么看?” 李本安目光凝视着车窗外,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缓缓说道:“白书记给王丛这么大的面子,准是有很大原因。” 说话间,他用眼神瞄了一眼前座的司机。 到底在领导身边工作,司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连忙把车开到一个僻静之地,停好车。 拿起车里的雨伞,开车门走到外面。 以便把车里的空间,让给李本安和苏明盛。 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苏明盛就不必避讳,直截了当谈起他的感受。 “李市长,我有话就直说了。” 李本安微闭双眼,给了苏明盛畅所欲言的暗示。 苏明盛继续说:“白书记不显山不露水的上位,我感觉,和王丛有很大关系。” “厉书记向来以清廉自律著称,不贪财不好色,寻常的拉拢手段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但他对自己信任的干部,特别是曾经担任过他秘书的下属,却有着特殊的情感和信任。” “王丛作为厉书记的前任秘书,很可能在这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或许掌握了某些能够影响厉书记决策的信息,或者以某种方式在厉书记面前为白礼安说了好话,从而促成了白礼安的顺利上位。” “这也解释了为何白礼安会对王丛如此看重,甚至在宴会上给予他如此高的礼遇。” 李本安掏出香烟,甩给苏明盛一支。 苏明盛打开打火机,火苗在李本安深邃的目光中一闪一闪的。 点燃后的李本安,深吸一口,用玩味的语气说:“你只看到事物的表面,却没深挖其中奥妙。” “噢?”苏明盛一怔,“愿闻其详。” “呵呵。” 李本安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道:“表面上看,白书记故意给足王丛面子,实际另有深意。” “以前,白书记是市长,许多方面施展不开。我们是他的人,那是他在市长任上。” “现在他是书记了,位置不同,眼界格局也有区别。” “他需要重新审视身边的人,看看哪些是真正可靠的,哪些是墙头草随风倒。” “今晚这场聚会,看似是庆祝他高升,实则也是试探。他通过让王丛坐主位,观察我们的反应,以此判断我们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对他忠心耿耿。” “毕竟,权力格局变了,人心也会跟着变。他得确保自己的位置稳固,不被那些有异心的人所动摇。” “有道理。”苏明盛赞成的频频点头。 稍作思考之后,他又抛出另一话题,引得李本安眉头紧锁。 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忧郁。 第5045章 与此同时,远在南汇市的厉元朗,却接到一个重要电话。 “厉书记,首长要和您通话……” 一听对方这种非常正式的语气,厉元朗立刻想到因为什么了。 没错,打电话的是王占宏秘书。 厉元朗深呼一口气,直听到王占宏的声音,连忙恭敬说道:“首长,您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呵呵。”王占宏笑了笑,“公务繁忙,身不由己啊,你不也没睡觉吗。” 寒暄两句,王占宏切入正题,“元朗,毕方去金德市政府主持工作,我看有点不妥。他资历尚浅,经验不足,恐怕难以担当重任。” 果然如厉元朗所料,王占宏深夜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儿子在人事调整中,从南汇市委常委、城南区委书记的位子上,直接出任金德市代市长。 厉元朗稍作沉吟,徐徐说:“首长,毕方同志在不久前的特大暴雨灾害的应对工作中,表现出色,因公负伤,受到省市两级政府的通报嘉奖。” “这次人事调整,省委常委们一致认为,毕方同志虽然资历尚浅,但年轻有为,敢于担当,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展现出过人的勇气和决策能力。” “所以,毕方同志担任金德市委副书记,推荐金德市长人选,常委会全体通过,没有反对意见。” “首长,毕方同志能够去金德,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更是卓越的能力水平,得到同志们一致认可的。” 王占宏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厉元朗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接着说道:“元朗啊,我理解组织的考虑,也相信你们的判断。但毕方毕竟还年轻,金德市的情况又比较复杂,我作为父亲,难免会有些担心。” 厉元朗连忙回应道:“首长,您的担忧我完全能理解。不过,我们也会对毕方同志进行必要的指导和帮助,确保他能够顺利开展工作。而且,金德市的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也都很有经验,他们会给予毕方同志大力支持的。” 王占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元朗,你说得对。毕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我相信,在组织的培养和同志们的帮助下,他一定能够成长起来。” 厉元朗听到王占宏的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首长,您放心。我们会密切关注毕方同志的工作情况,及时向他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同时,我们也会加强金德市领导班子的建设,确保各项工作能够顺利推进。” 王占宏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元朗,有你在南州主持工作,我很放心。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厉元朗连忙说道:“谢谢首长的关心。我会注意身体,也会继续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和组织的期望。” “很好。”王占宏满意说道:“对了,过些天,你来京城参会期间,抽空到家里坐一坐,顺便叫上王松和卿柔。” “最近光忙工作了,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他们了。” 听到王占宏主动抛来橄榄枝,厉元朗岂有不接的道理,痛快应承。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占宏那边事务繁多,很快挂断电话。 其实,提拔毕方出任金德代市长,并非厉元朗的主意。 而是肖路远的杰作。 毕方是王占宏儿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白送人情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再者,毕方思想积极上进,一点没有公子哥的骄纵之气。 第5046章 在特大暴雨灾害应对中的表现有目共睹,确实展现出了过人的能力和担当。 肖路远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力荐毕方出任金德代市长。 他心里清楚,这一举动能同时赢得王占宏和厉元朗的好感,对自己的仕途也是大有裨益。 厉元朗虽然对肖路远的提议有些意外,但仔细思量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方年轻有为,敢于担当,正是金德市目前所需要的领导人才。 况且,有王占宏这层关系在,毕方在金德市的工作也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当然,厉元朗也明白,毕方初到金德,主持市政府工作,肯定会面临不少挑战和困难。 因而,给他配备一个合适搭档,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就成为摆在自己面前的头等要务。 早在厉元朗突击视察宏枝县的时候,他对金德市委和任企忠已然不满意。 孔若启的问题,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 但作为上级的任企忠,对此置若罔闻,听之任之的放纵态度,缺乏应有的监督和管理责任,实在难以辞其咎。 金德市想要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实现长足发展,就必须从领导班子建设入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任企忠在金德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其工作作风和领导方式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缺乏创新和进取的精神,对一些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不良风气的蔓延。 这种状况若不改变,金德市的发展将陷入困境,难以自拔。 厉元朗决定,要借着这次人事调整的契机,对金德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和优化。 他不仅要为毕方配备一个得力干将,还要对其他关键岗位的领导干部进行考察和调整,确保整个领导班子能够形成合力,共同推动金德市的发展。 通过观察,以及从王丛那里的了解,厉元朗认为,市长白礼安非常适合。 在与于海和张秋山谈话过程中,厉元朗谈及此事。 于海态度正常,可张秋山却非常支持。 在之前的干部名单中,白礼安就是金德市委书记的有力人选。 足以看出,张秋山早就对白礼安信任有加。 何况,白礼安曾经长期在金德工作,熟悉那里的一切。 市长接任书记,也就顺理成章了。 从中不难发现,白礼安之所以对王丛另眼相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其根本原因。 至于他在酒宴上给王丛出难题,就另当别论了。 当了一把手,站得高,望得远,考虑的东西也多。 给自己树立威信,弄点小把戏,算不得什么。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黄金周很快到来,厉元朗也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安排完省里事情,厉元朗当天乘坐航班,回到楚中。 和南汇相比,十月初的楚中,就没那么热了。 二十几度的气温,不冷不热,非常适中。 一进家门,白晴照例站在门口迎接。 不止是白晴,清清和厉玄一双儿女,也在等着见爸爸。 清清厉玄都已经上小学。 清清长得眉清目秀,一点不像厉元朗。 不善言语,但很懂事。 厉玄同样乖巧可爱,一见厉元朗,张开双手,给厉元朗一个大大拥抱。 厉元朗本想举起她,却被白晴制止住。 “孩子大了,你就别逞能抱她了,再闪了腰。” 厉元朗无奈苦笑,知夫莫如妻,白晴一语道破他岁数大的弱点。 五十三岁的他,身体和精力早已不复当年。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使得厉元朗享受到久违的家庭和睦氛围。 和一双儿女说了一会儿话,白晴这才说道:“清清、厉玄,别总围着爸爸转了,也让爸爸喘口气,有什么话,以后再聊。” 打发走儿女,白晴终于有机会和厉元朗说话了。 厉元朗洗漱时,白晴告诉他。 韩茵、郑海欣得知厉元朗回来,下午将会带着其他儿女过来,一家子吃顿团圆饭。 一年里,也就在重大节日才有团聚机会。 只有这时候,厉元朗才能真正的放松。 厉元朗洗完脸,接过白晴递过来的毛巾,随口问道:“他们都好吧?” “他们”,自然指的是韩媛媛、谷雨和郑立。 只是奇怪,白晴突然一个愣神,使得厉元朗油然而生出不详预感,难道有事儿? 第5047章 厉元朗停止手里动作,狐疑的望着白晴,似乎想从妻子眼神中发现端倪。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白晴随意说:“郑立和同学闹了点小矛盾,发生肢体冲突,打了人家几下。” “可对方家长不懂事理,抓着不放,非让郑立赔礼道歉方可罢休。” “郑立都快十八岁了,正处叛逆期。别说道歉了,就是现在,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海欣拿他没办法,已经多次和对方家长协商沟通,希望赔偿了事。” “只是孩子家长油盐不进,表示他们不缺钱,就缺一句道歉的话。” “不过你放心,我联系过学校了,他们会出面做家长工作,估计过节之后,这件事就能得到妥善解决。” 厉元朗听后,眉头微微皱起。 郑立从小就顽劣,不听话。 初中时候,经常惹祸、捅篓子。 为这事,郑海欣没少四处灭火。 郑立中考不理想,没考上重点高中,郑海欣只好把他送到私立的普强高中就读。 这不,刚去没多久,就因为琐事和同学动手,把人家打了。 厉元朗从白晴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大约猜到事情绝非妻子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他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可自己的孩子他是知道的。 厉元朗没说什么,反正下午他们就要来家里。 到时候问清楚,尤其郑海欣。 他了解郑海欣,对待郑立,郑海欣视如己出。 毕竟从小抚养长大,感情最为深厚。 或许没生孩子的缘故,郑海欣特别宠溺郑立。 在她眼里,只有别人的错,儿子永远是对的。 厉元朗曾经领教过,所以他觉得,郑立能有今天的嚣张跋扈,郑海欣负有很大责任。 当然,这些话,厉元朗只能藏在心里,对谁都不能说,包括白晴。 把郑立交给郑海欣抚养,是厉元朗的个人决定。 而且,他对郑海欣还有最大愧疚。 郑海欣一直没嫁人,和他有着很大关系。 要是当初不把郑立托付给她,或许如今的郑海欣,会有自己的家庭,有深爱她的丈夫,有爱她的儿女。 然而,一切都只是幻想,是不复存在的愿望罢了。 吃过午饭,厉元朗处理点公务,睡了一觉。 醒来后走到窗前,向楼下望去。 恰巧看到郑海欣带着郑立到来。 别说,郑立已有大小伙子样子。 瘦高个儿,眉眼间继承厉元朗和水婷月的影子。 总体而言,越来越有美男子的雏形了。 郑海欣没有太大变化,虽说四十七岁,已是中年,但身材保持不错,或许和她没有生过孩子有关。 眼见他们到来,厉元朗本打算下楼。 忽然发现,白晴竟然将郑海欣拉到一边,两个人窃窃私语,还煞有介事的往厉元朗所在房间指了指。 厉元朗连忙往后退了退,以免被两个女人发现。 仅仅这么一个动作,厉元朗感觉,准有事情背着他。 正所谓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想到此,厉元朗脑海中迅速思索起来。 不大一会儿,响起一阵敲门声。 厉元朗坐在沙发上,回了一声:“进来。” 白晴推门而入,笑眯眯说:“你醒了,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厉元朗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神情严肃的说:“你让郑海欣和郑立,到书房等我,我有话问他们。” “老公……” 白晴本想说什么,却被厉元朗抬手阻止,“就按我说的做。” 五分钟后,郑海欣领着儿子郑立,坐在厉元朗对面。 第5048章 由于刚才从高处观看,没看清楚。 厉元朗赫然发觉,郑海欣也老了。 眼角有鱼尾纹,耳鬓也有了几根白发。 岁月不饶人,谁也逃脱不掉岁月的侵蚀。 心中感慨逐渐消失,厉元朗正色的质问郑立,“说说吧,你为什么打你同学?” “爸,不是我的错,全怪鲁小年,是他先骂的我……” 厉元朗面色一凛,“他为什么骂你。总得有原因吧。” 不等郑立回答,郑海欣马上回击道:“厉元朗,你有多久没见郑立了,孩子日夜思念你,可你一见面,就提这种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郑海欣情绪略显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她心疼儿子受到这样的质问。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海欣,我不是在责怪郑立,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孩子犯了错,我们不能一味地偏袒,而是要引导他认识错误,改正错误。” 郑立见父母因为自己起了争执,心里有些害怕,他小声说道:“鲁小年是因为嫉妒我和陈菲菲关系要好,辱骂陈菲菲,把陈菲菲气哭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动手打了他。” “可我没想打坏他,就踹了他几脚,打了几拳,他住院,就是想要讹人。” 原来如此。 怪不得白晴吞吞吐吐,原来真相是这样。 郑海欣见状,也附和说:“郑立说的没错,鲁家嘴上让郑立道歉,实际就想狮子大张口,好好敲我们一笔钱。” “元朗,十万几十万的,我拿得出。可你是南州省委书记,总不能任由一个商人敲诈吧。” “我已经让白晴姐联系楚中市委领导,请他们出面摆平。我还不信了,朗朗乾坤,岂能让他们鲁家得逞!” 厉元朗眉头紧锁,对郑立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并告诉他,“把你白阿姨叫进来。” 等白晴进屋,厉元朗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走着。 弄得白晴和郑海欣面面相觑,感觉厉元朗似乎有一团烈火,就要迸发出来。 果不其然,厉元朗站定后,先看了看白晴,又瞅了瞅郑海欣,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两个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坐在椅子上,他还补充一句,“我要听真话,知道真实原因。” 白晴了解丈夫,这是厉元朗压着火气的表现。 如果不说实话,恐怕难以应付过去。 白晴顿了顿,如实讲起。 陈菲菲长相漂亮,是校花,追求她的男生一大把。 郑立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处在青春期,喜欢女孩子是本能反应。 但郑立自持父亲是当官的,比别人高人一等,在追求陈菲菲的过程中,行为举止难免有些张狂和肆意。 他时常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自己父亲的身份,仿佛这就能让他在追求陈菲菲的道路上占据优势。 鲁小年看不惯郑立这种嚣张的样子,又因为和陈菲菲关系也还不错,便在言语上对郑立进行讥讽,还说了些关于郑立父亲的不实之词,这才彻底激怒了郑立,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郑立仗着家里条件好,结交了几个同学当哥们。 当时殴打鲁小年,是他的小哥们把鲁小年堵在厕所里。 七八个人一起动手,将鲁小年打得头破血流,脑袋上缝了八针。 鲁小年家境还算不错,他爸爸鲁斌开了一家公司,规模中等,不差钱。 本来气愤至极,可当听说郑立父亲担任南州省委书记之后,本着民不与官斗的想法,只提出两个要求。 一个是,赔付鲁小年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两万元。 另一个,就是让郑立当面致歉,保证今后不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这些要求并不过分。 只是,郑海欣认为,鲁家这么做,是看她有钱,想借此敲诈。 并激动说道:“元朗,你可是省委书记,你的儿子因为一点小事就服软,这事传出去,对你影响多不好,别人还以为你厉元朗的儿子胆小怕事呢。”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钱我们可以给,但道歉,绝不可能,郑立又没做错什么,是那个鲁小年先挑事的。” 厉元朗听后,脸色愈发凝重,攥紧拳头,使劲砸在桌子上。 发出清脆声音,把白晴、郑海欣全都吓了一跳! 第5049章 “别说了!” 厉元朗面沉似水,脸色铁青。 也就是郑海欣,要换成白晴或者韩茵,厉元朗都有可能爆粗口骂人。 太不像话了,无理辩三分。 怪不得郑立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原来背后有郑海欣,这种一味偏袒和纵容的家长撑腰。 他强压怒火,尽量用平和语气劝说道:“海欣,郑立以高干子弟自居,在学校胡作非为。” “为了追求女孩子,组织同学集体殴打鲁小年,以构成校园霸凌行为。” “你作为郑立的家长,非但不批评他,还仗势欺人,认为只要有钱就能摆平一切,这种观念是错误的。” “孩子犯错,我们必须正视并纠正,而不是一味地护短。郑立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间的打闹,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如果现在不加以管教,将来可能会走上歧途。作为家长,我们有责任引导他走向正途,而不是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 旋即,他看向白晴,吩咐说:“你安排一下,挑个时间,我要和鲁小年及其父母见个面。” 说实话,这已是厉元朗能够拿出最好的态度了。 他了解郑海欣,除了内心愧疚之外,郑海欣性格十分敏感。 若是把话说太重了,伤及她的自尊心,指不定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初不辞而别玩失踪,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 所以说,厉元朗尽量不伤害以郑海欣的口吻,跟她摆明道理。 指出事情的关键因素,同时,也要让她明白,一味的宠溺郑立,不是对孩子好,而是害了孩子。 当然,他的话很委婉,语气很平和。 可郑海欣似乎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她咬着嘴唇,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服气,“元朗,我知道你是为了郑立好,可鲁家提出让郑立道歉,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郑立虽然有错,但鲁小年也有不对的地方,凭什么只让郑立道歉。” 厉元朗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海欣,这不是咽不咽得下气的问题。郑立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伤害,道歉是一种态度,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们作为家长,不能因为孩子犯了错还一味地护着他,这对他以后成长没有好处。而且鲁家的要求并不过分,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也是合理的。我们不能用权势去压制别人,这样会让孩子产生错误的价值观。” 郑海欣仍然固执己见,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晴制止住。 “海欣,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她拽住郑海欣的胳膊,轻声说:“元朗身份特殊,又处在人生最为关键时期。” “明年,他要竞争局委。这段时间,任何不利于他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不止关系到他本人,他的家人、身边最亲近的人,谁出现问题,这笔帐都要由他承担。” “海欣,你要明白,我们现在的生活,全都依赖元朗。元朗好,我们这个大家庭就好。” “换位思考,要是郑立被鲁小年纠集好几个人围殴他,把脑袋打出血了,你会怎样?” “你会饶了鲁小年?还不动用所有关系,和鲁家死磕到底,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晴目光坚定,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心比心,鲁家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我们不能因为郑立是元朗的儿子,就搞特殊,这样对元朗的影响太坏了。” 郑海欣听着白晴的话,心中的倔强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不安。 第5050章 原本倔强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我……我只是心疼郑立,不想让他受委屈。” 白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海欣,我们都心疼孩子,但心疼不能变成溺爱。” “郑立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我们得让他知道错误,并且承担应有的责任。元朗也不容易,我们要支持他,而不是给他添乱。” 眼见郑海欣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厉元朗给白晴使了个眼神,白晴拉着郑海欣走出书房,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了。 等到两个女人全部离开后,厉元朗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眼,进行着思考。 没过多久,韩茵领着媛媛也到了。 二十岁的媛媛,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样比韩茵年轻时候还漂亮。 相比较之前,媛媛更有女孩子的温婉和柔情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书房,先是对厉元朗甜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爸,您累了吧,我给您松弛松弛神经,这样有助于您放松身心,也能让您更清晰地思考问题。” 说着,媛媛走到厉元朗身后,轻轻为他按摩起肩膀来。 她的手法娴熟而温柔,让厉元朗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厉元朗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媛媛,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厉元朗感慨地说道。 媛媛笑着回答:“爸,我一直都很懂事呀。而且,我也知道您最近为了家里的事情操了不少心,我想为您分担一些。” 厉元朗点了点头,心中对媛媛的懂事感到欣慰。 孩子们都在慢慢长大,开始懂得体谅父母的辛苦。 这时,韩茵也走进了书房,她看着厉元朗和媛媛,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元朗,媛媛说得对,你最近确实太累了。家里的事情有我们呢,你别太操心了。”韩茵轻声说道。 厉元朗看着韩茵,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个家能够如此温馨和谐,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 白晴端着果盘随后进来。 媛媛将一块插着牙签的苹果拿起来,放进厉元朗口中,还笑问:“爸爸,甜不甜?” “甜,我女儿给我吃黄连,照样甜。” “还有我们呢。”不知何时,清清、厉玄一双儿女也跑进来。 围着厉元朗,一人拿了一块水果,争先恐后让厉元朗品尝。 “好吃,好吃,你们给爸爸吃的东西,都是人间美味。” 厉元朗的一番话,引得白晴和韩茵全都笑开了花。 温馨的氛围在书房中弥漫开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如同悦耳的音符,让这个原本因琐事而略显沉重的空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清清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爸爸,您刚才在书房和妈妈说啥啦,是不是在商量给我们买什么好玩的呀?” 厉元朗笑着摸了摸清清的头,说:“小机灵鬼,就知道想着玩。爸爸是在处理一些家里的小麻烦,不过现在已经快解决好啦。” 厉玄则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您要是累了就多休息休息,我以后要像您一样厉害,还要帮您分担事情。” 厉元朗看着厉玄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摸了摸厉玄的脸,说:“好女儿,有这份心爸爸就很开心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健康成长。” 白晴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满是幸福,她轻声说:“元朗,你看咱们这个家多好啊,孩子们都这么懂事。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引导他们,让他们都成为有担当的人。” 韩茵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孩子们就是咱们的希望,咱们得给他们树立好榜样。” 全家人七嘴八舌,使得书房内热闹非凡。 厉元朗心情大好,白晴适时提醒大家,饭已备好,都请入席。 走向餐厅时候,厉元朗看了看几个儿女,突然发现没有谷雨,就问起白晴。 “谷雨晚上的飞机,到家得半夜了。”白晴说道:“他明天过来,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厉元朗不由得一愣,搞不清楚谷雨会弄什么花样出来。 第5051章 这顿饭相当丰富。 但不是说有多奢华,而是照顾了大家所有人的口味。 比如韩茵,她热衷于美容养颜和减肥,喜欢清淡,还有少盐少油。 而郑海欣呢,偏爱于养生,水煮蔬菜,山药汤之类的汤,是她的日常菜单。 儿女中,媛媛爱吃麻辣,郑立挺随厉元朗,对吃的没要求,吃饱就行。 这里不得不提白晴一嘴,她对儿女管教有方,清清、厉玄从小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吃东西不挑剔,不浪费,还有规矩。 吃饭不吧唧嘴,夹菜不扒拉。 无论哪个菜再可口,一律不准连续夹三次以上。 其实,管教儿女,父母先要做出表率,使孩子耳闻目染间,逐渐形成好习惯。 这一点,郑海欣真应该好好向白晴学习。 席间,厉元朗用眼角余光观察郑立。 白晴劝说完郑海欣,郑海欣也和郑立谈过。 至于什么效果,暂时不知道。 可通过郑立吃饭时的表现,厉元朗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心情不错的厉元朗,破天荒喝了两小杯白酒。 随着年岁不断增长,厉元朗对于喝酒,有着很好规划。 到了他目前位置,无论公开还是私底下,没人和他拼酒。 喝与不喝,喝多少,全凭厉元朗本人做主。 所以说,他绝大多数情况下,滴酒不沾。 哪怕在全省重要场合,厉元朗端着酒杯,谁也不可能检查,杯里装的是白酒,还是矿泉水。 吃过饭,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水果聊天。 厉元朗主要询问媛媛的学习情况。 他了解女儿,学习不是媛媛长项。 韩茵培养媛媛的计划,就是让她接过自己的衣钵从商。 一开始,媛媛有抵触情绪。 她爱好文艺,总想着凭借模样和身材优势,成为一个演艺界明星。 为此,没少和母亲发生争执。 可她现在长大了,二十岁的年龄,懂得明辨是非。 而且,厉元朗曾经在电话里和媛媛谈起过,他告诉媛媛。 成为明星需要吃很大的苦。 即使媛媛报考电影学院,需层层筛选。 可媛媛心意已决,非要试一试。 厉元朗索性让韩茵带着媛媛,专门去了一趟电影学院报考现场。 结果实地一看,彻底颠覆媛媛的认知。 到处都是俊男靓女,哪怕媛媛本来就不差,但是和其他考生比起来,压根不突出。 说句扎心的话,她的模样,还不如长成歪瓜裂枣。 因为长这样才有特点,有更高的辨识度。 经此一试,媛媛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专心致志的在楚中大学就读。 一晃,她已上大二,再有两年大学毕业。按照韩茵的安排,进入集团公司锻炼几年,时机成熟后,成为像她一样的商界女强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着开心的话。 这时,清清突然凑到厉元朗身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爸爸,姐姐以后要当大老板,那我以后要当科学家,发明好多好多有用的东西。” 厉玄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小拳头说:“我要当警察,抓坏人,保护大家。” 厉元朗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好,爸爸支持你们,你们都要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 媛媛笑着说:“爸,您放心,我会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的。等以后我接手公司,一定把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 韩茵也在一旁插言,“有你们这么懂事的孩子,我以后可就轻松啦。” 第5052章 白晴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慨地说:“咱们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就在这会儿,厉元朗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赶紧走到一旁僻静之处,低声说道:“廖书记,你好,我是厉元朗。” 打电话的人,是汉岳省委书记廖守忠。 楚中是汉岳省的省会。 厉元朗把家安在楚中,算起来,廖守忠是他的父母官。 即便两人职位相同,可在人家一亩三分地上,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 廖守忠先是和厉元朗寒暄几句,话锋一转,说:“厉书记,我刚刚了解到,你儿子和同学起了点小冲突,对方不依不饶,非要个说法。” “你长期在南州工作,家里的事情恐没时间打理。这样吧,我指示有关部门迅速介入,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好。你看如何?” 面对廖守忠抛来的橄榄枝,厉元朗却无意接手。 他略作沉吟,说道:“廖书记,我首先代表全家,感谢你的好意。孩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行解决。” “都不小了,明白是非对错,也该学会承担责任。若是事事都由大人出面解决,孩子们永远无法真正成长。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复杂,让孩子们自己处理,或许能让他们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处理和化解矛盾。” 廖守忠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厉元朗会如此回答。 他沉默片刻,随即笑道:“厉书记,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插手了。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厉元朗连忙感谢道:“廖书记,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说完这事,廖守忠并没有立刻挂断的意思。 厉元朗感觉出来,便问:“廖书记,还有别的事?” 电话那头的廖守忠顿了顿,回道:“我想请厉书记出来一叙,就是不知道厉书记有没有空。” 厉元朗闻言,顿时陷入纠结之中。 他和廖守忠关系平平,仅仅开会的时候,偶尔见面,打一声招呼而已。 这还是因为,廖守忠是汉岳省委书记,自己的家在人家地盘上。 私底下互不往来,廖守忠却突然发出邀请,厉元朗短暂权衡后,说道:“廖书记请我,我岂能拒绝。” 电话里,商量好见面时间地点,厉元朗放在收起手机。 这时,白晴走了过来,轻声问他,是谁打的电话。 “廖守忠。” “是他!”白晴微微蹙眉。 “你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厉元朗一时不解。 白晴回头望了望客厅方向,拉着厉元朗走到走廊里,解释道:“廖守忠和你并无往来,他找你所为何事?” “没说。”厉元朗晃了晃头,“我也搞不清楚,他着急见我什么事。” 白晴趴在厉元朗耳边,窃窃私语一番。 厉元朗立时瞪大双眼,“这么说来,他和廉明宇是一条线上的人了?” “嗯。”白晴肯定颔首,“廉明宇这边势力不可小觑,比你强了不少。” “不管咋说,见面后,你要多听少说话。”白晴叮嘱道:“以前爸爸在时,汉岳省多是爸爸的老部下。” “可随着时间推移,汉岳省早已物是人非,换了一茬又一茬,把爸爸欣赏的人都换干净了。” 妻子的一席话,厉元朗心中有数。 本着不深交,却也不得罪的想法,按照约定时间,乘车到了市郊一处幽静之地。 大门口,有专人把守。 要不是廖守忠的秘书出来迎接,厉元朗很可能被挡在门外。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十月份的楚中,夜晚已有了丝丝凉意,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拐过几道弯,最终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停下。 秘书恭敬地引着厉元朗走进建筑,里面布置得典雅而庄重,灯光柔和地洒在各个角落,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 廖守忠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厉元朗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伸出手与厉元朗紧紧相握,说道:“厉书记,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厉元朗也微笑着回应:“廖书记客气了,能受您邀请,是我的荣幸。” 两人寒暄着,在沙发上落座,秘书适时地端上茶水,然后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厉元朗笑眯眯望向廖守忠,寄希望从他脸上表情中,猜测漏夜请自己过来的原因。 第5053章 廖守忠的双手摊放在沙发扶手上,慢条斯理地说:“厉书记,我请你过来,或许有点唐突。” “只是、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如实相告。” “一直有个事情困扰我,烦请你告诉我答案。你为什么要把家安在楚中?” 厉元朗在来的路上,脑海里曾经冒出无数个问题。 认为廖守忠可能会提及。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问这事。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抿,回应说:“楚中是我岳父生前选中的安居地。同时,我的家人,也对这里有着很深的感情。” “我岳父在世时,多次提及楚中的风土人情和发展潜力,认为这里是个宜居宜业的好地方。” “而且,楚中作为汉岳省的省会,发展迅速,文化底蕴深厚,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越。” “无论是教育资源、医疗条件,还是生活配套设施,都能满足我们家庭的需求。” “在这里,我们能够感受到城市的繁华与活力,同时也能享受到宁静与舒适的生活环境。” “所以,把家安在楚中,是我们全家共同的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厉元朗语气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成分。 “谢谢厉书记对我们的肯定。”廖守忠说完客套话,略作沉吟后,缓缓又说:“厉书记,我就不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实不相瞒,你和你的家人定居楚中,我们非常欢迎,可压力也不小啊。” “厉书记,我比你年长几岁,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你应该提前有所准备,我建议你最好把家安在京城。”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廖守忠的眼神,始终盯着厉元朗看。 他在观察厉元朗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厉元朗采用同样的目光,回视着廖守忠,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廖守忠见厉元朗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说道:“厉书记,你应该清楚,京城乃藏龙卧虎之地。对于你扩展人脉关系,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十分必要。” “厉书记,你在后备干部中的表现突出,未来不可限量。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提前布局,有长远打算。” “当然了,我的建议只是出于朋友间的提醒,不一定成熟。” 说话间,廖守忠往前探了探身体,以便距离厉元朗更近一些。 可他的说话声音却变小,“老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随即,廖守忠身体又靠了回去,端起茶杯,借以用眼角余光,瞄着厉元朗。 对于廖守忠是否出于好意,还是别的想法,厉元朗没做肯定答复,客套一番后,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韩茵、郑海欣还有孩子们都已返回各自家中。 白晴坐在客厅里等着,一见厉元朗,便主动上前,关心问他,廖守忠所为何事。 厉元朗脱掉外套,端详着妻子,微微一笑,反问:“你猜猜?” 白晴摇了摇头,“我上哪猜去,快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 厉元朗简短截说之后,白晴蹙起眉头,喃喃说道:“奇怪,廖守忠大晚上的请你过去,竟然拐弯抹角劝你搬家。” “不对!”白晴似乎悟到什么,不由得分析说:“莫不是他听到风声,你入局的事情有了眉目?” “呵呵。”厉元朗轻轻拍了拍妻子肩头,坐进沙发里,慢悠悠说道:“先别急着下结论,廖守忠的话里话外,透着几分试探,也有几分拉拢的意思。他提到京城,无非是想让我靠近权力中心,可这背后的水深着呢。” 第5054章 白晴挨着厉元朗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毕竟,他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厉元朗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入局与否,不是我们说了算,但家,是根,是港湾。楚中,我们不会轻易离开。” “我不这么看。”白晴反诘道:“廖守忠和廉明宇同属一系,虽然他年龄偏大,入局一事和他关系不深。可我认为,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以劝说名义,我估计,极有可能是廉明宇的授意。” “噢?为什么这么说?”厉元朗顿时来了兴致。 白晴慢慢说道:“你想想,现在属于关键时期。要是没有入局这件事,你和廉明宇走得近一些,没人在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私下里若是走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对于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位,都是不利的。” “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注意影响,尤其负面影响。因此,他才委托廖守忠给你捎话的。” 厉元朗听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思,“你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是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不过,廖守忠今晚的举动,更像是在投石问路,想看看我的态度和底线。” 白晴轻轻握了握厉元朗的手,继续说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小心应对。廖守忠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背后肯定有着更复杂的考量。我们既要保持与各方的良好关系,又不能轻易被卷入不必要的漩涡中。”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白晴的手背,给予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和原则,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就在我回来之前,全省进行人事调整,毕方被任命为金德市代市长。” “王占宏专门给我打来电话,聊了聊毕方任命的事,还邀请我去京城开会的时候,顺便去他家做客,还要叫上王松、卿柔他们两个。” “这就对了。”白晴稍作深思,眼睛一亮,接着说道:“王占宏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你,定然有深意。” “你要记住,开会的时候,尽量减少私人应酬,要以公事为重。无效社交该推掉就推掉,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解会议精神、参与重要讨论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厉元朗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望向前方…… 洗漱完毕,厉元朗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在床边,刚要躺下。 白晴却问:“我看你吃饭的时候,一直关注郑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单独谈?” “明天吧。谷雨今晚就到,他明天肯定过来,我让他把郑立一起带过来。” 厉元朗钻进被窝,脑袋靠在枕头上,说道:“郑海欣太惯郑立了,不能让别人说一句郑立的不好。” “这样下去,对郑立的成长极为不利。我必须得和郑立好好谈一谈,改掉他身上的坏毛病。” 白晴柔声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孩子教育不能马虎,得让他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厉元朗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坚定:“嗯,我这次和他谈,就是要让他知道,不能一直依赖别人的庇护,得学会自己面对问题,承担责任。” 白晴接着说:“那等谷雨和郑立来了,你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和他聊聊,别太严厉,也别太宽松,把握好度。” 厉元朗拍了拍白晴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另外,鲁小年家长那边,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这事不急,等你和郑立谈完,我再联系也不迟。” 白晴一翻身,正准备睡下。 可厉元朗推了推她,问道:“要是我真的有希望,咱们家搬到京城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白晴重新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厉元朗,思索片刻后说道:“从长远发展来看,搬到京城确实有不少好处。京城资源丰富,机会众多,对你未来的仕途发展肯定是有帮助的。” “而且孩子们也能接触到更优质的教育资源,拓宽视野。但楚中这里有我们熟悉的生活环境,真要搬走,心里还真有些不舍。” “还是等你见到王占宏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随着白晴渐渐进入梦乡,厉元朗却毫无困意。 各种各样的问题,如雪片般纷纷飞进他的脑子里,等待他判断、分析、解决。 第5055章 次日上午,吃过早餐后的厉元朗,正在卧室和于海通电话,商讨工作上的事情。 砰砰响起一阵敲门声,白晴推门进来。 厉元朗指了指电话,白晴会意的站在一旁。 等厉元朗挂断后,白晴才说:“谷雨他们到了。” 厉元朗“嗯”了一声,正打算出去见儿子,却被白晴一把拦住,“瞧你穿的太随便了,换件衣服。” “见自己儿子还要那么正式干嘛。”厉元朗不解其意。 白晴略作踌躇,“不止谷雨和郑立来了,还有别人……” “别人?”厉元朗眉头一皱,“谁啊?” “林小溪。” 好熟悉的名字,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白晴进一步解释道:“谷雨的女朋友,金维昂的外孙女。” “什么!”厉元朗脸色微变,“老金家的人?” 算起来,厉元朗和金家渊源颇深。 年轻时,金老爷子对厉元朗比较赏识。 只是后来,二人理念不同,且金维信多次针对厉元朗,从而导致,他和金家关系彻底破裂。 尤其是,金可凝的死,金家人将所有怨恨,全部算到厉元朗的头上。 说实话,厉元朗感觉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娶了金可凝。 是他想简单了,认为只要真心对待,金可凝就算铁石心肠,也会融化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金可凝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最终落得个悲惨下场,也让他和金家结下了无法化解的仇怨。 如今,谷雨竟然和金维昂的外孙女林小溪在一起,这让他如何不震惊,如何不担忧。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厉元朗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虑。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谷雨说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林小溪也想见见你,所以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厉元朗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好吧,那我换件衣服,出去见见他们。” 厉元朗说着,起身走向衣柜。 白晴在一旁帮忙挑选衣服,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待会见了面,态度别太生硬,毕竟谷雨喜欢她,咱们也不能太让谷雨为难。” 厉元朗一边换衣服一边点头,“我知道,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换好衣服后,厉元朗和妻子一起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此时,谷雨、郑立和林小溪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候。 看到厉元朗出来,谷雨连忙起身,笑着介绍道:“爸,这就是林小溪。” 林小溪也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微笑着,“厉叔叔好,一直听谷雨提起您,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厉元朗仔细打量着林小溪,只见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但一想到她是金家的人,厉元朗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你好,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厉元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众人坐下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谷雨见状,赶紧找话题缓和气氛,“爸,小溪知道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带了一些上好的茶叶。” 林小溪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厉叔叔,这是我从外公那里特意为您要来的茶叶,希望您能喜欢。” 厉元朗心中一动,金维昂的茶叶?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深意呢? 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谢谢,让你费心了。你外公还好吗?” “好,一切都好。” 厉元朗深深理解林小溪口中“一切都好”指的是什么。 金维昂受金家事情牵连,不仅丢了官职,还身陷囹圄。 第5056章 只是参与度不深,只判了五年,早已出狱。 所以,林小溪委婉告诉厉元朗,他外公虽然曾经遭遇波折,但如今生活已经回归平静。 厉元朗微微颔首,心中思绪万千,不过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温和说道:“你外公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既然来了,就安心在家里住几天,让谷雨好好陪陪你。” 林小溪面露感激之色,“谢谢厉叔叔,早就听谷雨说您为人和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看着林小溪伶牙俐齿,不知为何,厉元朗脑海中迅速闪现出金可凝的影子。 恍惚间,厉元朗从林小溪的眉眼中,似乎有金可凝的痕迹。 厉元朗的失神,被妻子捕捉到。 为了缓解尴尬,她赶紧让林小溪吃水果。 “谢谢阿姨。” 林小溪微笑着接过水果,轻咬一口,称赞道:“阿姨准备的水果真甜。” 白晴笑着回应:“喜欢就多吃点,别客气。” 厉元朗也回过神来,努力将金可凝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尽量以平和的态度和林小溪交谈,询问她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情。 林小溪都一一礼貌作答,言谈举止间尽显大方得体。 谷雨在一旁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话,让气氛愈发融洽起来。 郑立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交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 “白晴,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事情问谷雨。” 厉元朗实在坐不住,直接把儿子叫到书房里。 父子进来后,厉元朗命令谷雨,“把门关上。” 谷雨似乎早有预判,面色平静,身板挺直的站在父亲面前,毫无惧色。 厉元朗缓缓坐下,仔细打量儿子几眼,慢悠悠说道:“我和金家的往事,你应该知道。” “金依梦把你骗到国外那么多年,你难道就不长记性?选谁当女朋友不好,偏偏又和金家人扯上关系!” 谷雨平静说:“爸,那是你们老一辈之间的事情,和我、和小溪无关。” 厉元朗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无关?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怎么能说无关?你难道忘了金家曾经对我们做过什么?” 谷雨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缓缓说道:“爸,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小溪她和其他金家人不一样。她善良、温柔,对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彼此相爱,而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 厉元朗沉默片刻,他知道儿子已经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谷雨,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希望你能更加谨慎。金家和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谷雨点点头,表示理解父亲的担忧:“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和小溪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会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携手共进。” 厉元朗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既为儿子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他的未来感到担忧。 但他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护儿子,他必须学会自己面对问题,承担责任。 稍作思索,厉元朗决定,有必要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儿子。 “你坐吧。” 谷雨听话的坐在厉元朗对面。 “儿子,我对你和你小溪之间的事,原本我不想过多干涉,可金家和咱们的恩怨太深,我怕你到时候陷入两难境地。” “当年金可凝的事,你也略有耳闻,她给咱们家带来的伤害太大了,金家的人不会轻易放下这段过往。现在你和林小溪在一起,金家要是知道,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而且,林小溪毕竟是金维昂的外孙女,金维昂虽然现在看似平静,可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万一他利用你和林小溪的关系,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到时候你怎么办?” “爸爸不是要阻拦你追求幸福,只是这背后的风险太大。你和小溪现在感情好,可一旦涉及到两家的恩怨,这份感情很可能就会变得脆弱不堪。你要考虑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可能出现的后果。” “当然,如果你真的认定了林小溪,觉得她值得你付出一切,爸爸也不会强行拆散你们。” “但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面对未来可能遇到的一切困难和挑战。爸爸希望你能幸福,可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这些肺腑之言,是厉元朗在深思熟虑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儿子深沉的爱与担忧。 谷雨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烁复杂的光芒,有感动,有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第5057章 这叫什么事儿! 面对谷雨的坚持,厉元朗的心中无比烦乱,像是一团乱麻在胸中搅动。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 谷雨麻溜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 厉元朗看了一眼儿子,深吸一口说道:“你小时候被金依梦绑架到国外,那段历史你应该记忆犹新。” “再有,我和金维信的女儿金可凝,有过一段婚姻,结果很不好。” “而金维信是金维昂的亲哥哥,也就是说,是林小溪的大姥爷。” “现在,金家犯下种种罪行,导致金维信仍然身陷囹圄。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金家人要想再出人头地,几乎不可能。” “如果你娶了林小溪,势必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儿子,爸爸当初给你选择从政这条路,希望你未来事业辉煌,前途光明。” “你是我的长子,身上背负全家人的责任。有些时候,不能以你自己的喜好,来决定全家人的命运,要考虑你的姐姐和弟弟妹妹。”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爸,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为了咱们全家着想。可感情这事儿,真的不是能完全受控制的。” “我和小溪在一起,真的是因为彼此喜欢,彼此欣赏。尤其西原省的那段经历,让我们面临过生死考验。” “她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真诚的女孩。我不想因为她的家庭背景,就放弃她。” “而且,我相信小溪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放弃我们的感情。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她希望我们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爸,您说金家和咱们有恩怨,可那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我和小溪都是新一代的人,我们不想被过去的恩怨所束缚。我们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这些矛盾,去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我知道,选择和小溪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我不怕,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共进,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爸,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和小溪试试。如果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那我也无怨无悔。但现在,我不想因为您的担忧,就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厉元朗犹豫了。 他这辈子经历过很多重大考验,杀伐决断从不优柔寡断。 然而,这一次,他有些举棋不定,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他深知谷雨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 而且谷雨所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老一辈的恩怨不应该成为年轻一代感情的枷锁。 可另一方面,金家给他们家带来的伤害实在太深,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心中的防备。 他害怕谷雨会重蹈他的覆辙,陷入无尽的痛苦和麻烦之中。 厉元朗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种种经历,那些为了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日子,也想起了和金家从最初的赏识到后来的决裂,再到如今这复杂的局面。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谷雨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件事,容我慢慢考虑。” 厉元朗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长计议。 别看他在工作上呼风唤雨,可面对家事,总感觉力不从心。 第5058章 “郑立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是,郑阿姨跟我提过,我也和郑立谈了谈。”谷雨继续说道:“爸,郑立从小就受郑阿姨的宠溺,养成嚣张跋扈的张狂性格。” “另外,您长期不在他身边,您对他又不喜欢,种种原因,导致郑立表面上强大,内心实则很脆弱。” “爸,郑立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引起您的注意。我们姊妹五个,姐姐有韩阿姨无微不至的关怀,清清弟弟和厉玄妹妹也有白阿姨母爱的呵护。” “而我,有您的疼爱与教导。可郑立呢,他得到的关注实在太少了。” “他渴望被您重视,渴望能像我们一样得到您的认可和鼓励,只是他用的方式不对。” “他这次犯错,固然不可原谅,但背后也有着诸多无奈和心酸。爸,我们不能只看到他的错误,也要看到他内心的渴望和痛苦啊。 “而且郑立其实很聪明,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如果能够好好引导他,给他一个正确的方向,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改过自新,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爸,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就像当初给我机会一样。我会和您一起,帮助他走上正轨。” 不得不说,谷雨是厉元朗所有儿女中,最懂他的一个。 他说的话,总能说到厉元朗心里去。 厉元朗深深的叹息一声,“你把郑立叫进来吧,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就在谷雨拉开房门的时候,厉元朗又补充一句,“告诉你白阿姨,做点小林喜欢吃的菜,中午在家里吃饭。” 这句话,使得谷雨心花怒放。 绝非一顿饭的事情,而是厉元朗的思想有了转圜,等于认可自己和林小溪关系了。 别看郑立在外面耀武扬威,不服别人管,包括郑海欣。 可一旦在厉元朗面前,他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张狂,变得乖顺无比。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书房,站在厉元朗面前,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厉元朗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郑立,你哥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郑立微微抬起头,偷偷瞥了厉元朗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父亲对视。 “他说你内心其实很脆弱,渴望得到我的重视和认可。这些话,是真的吗?”厉元朗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立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爸,我……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让您失望了。我就是想让您能多看看我,多关心我一下。” 厉元朗轻轻叹了口气,“郑立,我承认,这些年我对你的关注确实不够。但这并不是我忽视你的理由。你有自己的优点和潜力,只是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郑立听着父亲的话,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他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下,却始终得不到父亲真正的认可。每次看到父亲对其他兄弟姐妹关爱有加,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失落和嫉妒。 “爸……” 这一声爸叫着,郑立当即蹲下身体,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不住耸动起来。 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父亲的话,直接触动到他心里最渴望、最脆弱的地方。 厉元朗见状,心中一软,站起身来,走到郑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郑立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哽咽着说:“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 厉元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我相信你。不过,光说可不行,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郑立用力地点了点头,“爸,我会向鲁小年认错,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厉元朗微微一笑,拉起郑立的手,“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白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你爱吃的菜。” 郑立顺从地跟着父亲走出书房,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他暗下决心,这是他重新开始的一个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第5059章 两场谈话下来,收获到两种不同结果。 郑立倒是改变原有立场,表示今后将改邪归正,做一个乖宝宝。 厉元朗明白,郑立口头上的表态,只能说明他悔改之心,行动如何,要以观后效。 而和谷雨的谈话,喜忧参半。 午饭前,厉元朗专门和林小溪聊了聊。 林小溪的母亲,名叫金玉凝,比金可凝大七岁。 对于这位堂妹,林小溪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她说:“厉叔叔,我这位小姨,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深受我外高祖父的宠爱。” “这也导致小姨性格有些骄纵和任性,在家族里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她现在因为金家做的那些错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我和她接触不多,但我觉得,不能因为老一辈的恩怨,就否定所有人。我和谷雨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想一起努力,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不被这些过往所束缚。” 好厉害的女孩! 说话条理清晰,既不刻意回避家族过往带来的影响,又坚定地表达出对和谷雨感情的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 面对厉元朗这样一位长辈,她不卑不亢,没有因为金家和厉元朗复杂的恩怨关系而退缩或慌乱,以一种真诚且理性的态度阐述自己的想法,这份胆识和智慧着实令人钦佩。 而且,林小溪绝口没提厉元朗和金可凝的关系,却以委婉方式,把她自己和金可凝做了分割。 言外之意,金可凝是金可凝,她是她。 或者说,金家是金家,而她却姓林。 这里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金家后人的脉络。 金老爷子共有三子。 长子金佑松,也是金依梦的父亲。 次子金佑柏,金维信和金维昂的父亲。 金维信的女儿是金可凝,金维昂的女儿就是林小溪的妈妈金玉凝。 三子金佑樟,也只有一个女儿金岚。 曾经,金老爷子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只是后代子孙凋零,孙辈全是女孩。 因为没有孙子,金老爷子深为遗憾。 所以,他才非常喜欢性格偏向于男孩的金可凝。 加之金可凝又是他最小的孙女,各种情怀夹杂在一起,视金可凝为掌上明珠,也就情理之中了。 吃过午饭,谷雨要带林小溪游览楚中,郑立也要去鲁小年那里,三人结伴离开。 厉元朗把林小溪送到房门口,白晴作为女主人,则亲自送三个孩子到车上。 直到车子缓缓驶离,白晴返回来,和厉元朗并排站着,喃喃自语,“林小溪这个女孩,不简单……” “哦?”厉元朗好奇问:“说说你的理由。” “金家已是昨日黄花,和老爷子在世时,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白晴慢吞吞分析,“她和谷雨谈恋爱,属于高攀。但林小溪在我们面前,并未展现出卑微。反而,和你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让你一丁点反驳机会都难以找到。” “她还不到二十岁,而且,你好歹也是省委大员,算高干了。以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够在你这位省委书记面前,不胆怯、不慌乱,还能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份从容和自信,绝非一般女孩能有的。” “而且,她在谈论家族过往时,既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一味地辩解,而是以一种客观理性的态度去看待,这显示出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智慧。” 第5060章 “我调查过林小溪的父亲,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教师。家境一般,金玉凝当初嫁给他,完全是被迷住了。” “老公,金家人骨子里非常强势,无论男女,在家里绝对说一不二。” “因而,金家孙女各顶个有个性,有脾气。想必,你也应该有所领教……” 一听这话,厉元朗眉头微微一动,白晴立刻明白,自己隐晦提到金可凝,厉元朗不爱听。 白晴非常有涵养,也很理性。 但她终归是女人,嫉妒天性仍然存在。 年轻漂亮的金可凝嫁给过厉元朗,而按照厉元朗的说法,他和金可凝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对于这一点,白晴持保留态度。 家里有一个活力四射、且无论身材还是样貌,绝对一顶一的美女,厉元朗会不动心? 何况,他们还有合法手续。 要说换做现在的厉元朗,白晴信。 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厉元朗那会儿血气方刚,正值壮年,对美色的抵抗力或许并不像现在这般强。 虽说厉元朗一直强调与金可凝并无实质夫妻关系,可白晴心里,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 毕竟,金可凝那样的美人,任谁见了都会心动几分,厉元朗当年真的能做到坐怀不乱吗? 白晴虽未再继续追问,但心中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只是她深知,此事不宜深究,否则只会让夫妻之间生出嫌隙,如今这般局面,已是来之不易,她实在不想因为过去的事,破坏现有的和谐。 厉元朗抱着胳膊,在门口走来走去,旋即抬起头,问白晴,“按你的说法,林小溪思想并不单纯,谷雨和她在一起,或许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或者说,谷雨在西原省的那次生死经历,有可能是林小溪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谷雨,进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林小溪在和我们的交谈中,表现得那么真诚,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而且,她对谷雨的感情,看起来也是发自内心的。” 厉元朗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金家和我们有那么多复杂的过往。虽然林小溪一直强调她和金家有所区别,可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她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着金家的一些特质和影响。” 白晴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要谨慎一些。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些就完全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 “毕竟谷雨也不小了,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想法。我们可以在旁边观察着,给他们一些时间和空间,看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厉元朗微微颔首,“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谷雨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要是林小溪真的有什么不良企图,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还有,郑立去给鲁小年赔礼道歉,我不放心,你是否安排人陪着去了?” 白晴回应,“我给郑海欣打过电话,她同意陪着郑立一起去。” 厉元朗叹了口气,“我担心郑海欣的犟脾气,别把事情搞砸了。” “不会。”白晴轻轻摇了摇头,“海欣有时候转不过弯来,可郑立的想法,她会跟着做的。” “我有种直觉,你和郑立谈完话之后,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比以前清澈,少了那股戾气和张狂。或许,他真的能够改过自新,走上正轨。” “是啊,过程恐怕不会一帆风顺,我们还得多留意着点。”厉元朗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白晴微微皱眉,“这孩子之前惹出那么多事,想要彻底改变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既然他有了悔改之意,我们也不能泼冷水。” 厉元朗则说:“郑海欣要是摆不平,只有我亲自出面,向鲁小年家长赔礼致歉了。” 白晴反诘道:“我反而觉得,你尽量不要出头。” “为什么?”厉元朗有些不解。 “你想想,你是领导,鲁小年父亲是个商人,商人最大特点会算计。” 白晴耐心地给厉元朗讲述其中关窍。 “海欣出面,一是以郑立养母身份,二来,她不从政也不经商,对于鲁小年家长来说,除了要两万块钱之外,没什么可利用价值。” “可你不一样。虽然你不是汉岳省官员,但你在南州省的地位不低。” “万一鲁小年家长,想以此为契机结识你,攀上关系,你今后可就多了一个难缠的麻烦。” “而且,以你的身份,一旦介入这件事,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到时候恐怕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猜测和传闻,对郑立和鲁小年双方都没有好处。” “再者说,郑立既然已经表了态要改过自新,这次赔礼道歉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成长和证明自己的机会,让他自己去面对和解决,说不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厉元朗频频点头,心中对白晴高超的智慧折服。 嘀零零,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谁这会儿打来电话? 第5061章 电话是龙民打来的,一听语气,就知道事态紧急。 “书记,出事了!单驼山风景区出现严重的踩踏事故,目前为止,已造成十五人死亡,四十六人受伤……” 什么! 厉元朗顿时愣在当场。 如此之多的人员伤亡,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迅速稳住心神,厉元朗急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踩踏事故!” 龙民在电话那头声音急促且带着几分慌乱,“今天风景区游客特别多,在一处观景台,不知道什么原因引发了混乱,人群开始拥挤推搡,然后就发生了踩踏。现场情况非常混乱,救援工作也在紧急开展,但伤亡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厉元朗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愤怒,“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全力救治伤员,确保每一个受伤的人都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同时,要维持好现场秩序,避免再次发生混乱。另外,尽快查明事故原因,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白晴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忧。“这可怎么办?这么多人伤亡,影响太大了。” 厉元朗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以便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时,王善坊的电话也到了。 他刚刚获悉消息,启动紧急预案的同时,第一时间向厉元朗通报事故原因。 单驼山风景区位于含水市欧德县境内。 因其景色独特,平日里就吸引不少游客前来观光。 今日恰逢节假日,游客数量更是远超平常。 观景台处空间相对狭小,游客们又都想占据好的观景位置,不知是谁先不小心推搡了一下,紧接着人群就像炸了锅一样,开始混乱起来,你推我搡,根本无法控制,最终导致了这场惨痛的踩踏事故。 厉元朗听完后,脸色愈发凝重,他对王善坊说道:“善坊同志,你立刻赶赴现场,协助当地部门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一定要把伤亡降到最低。” “同时,要安抚好遇难者家属的情绪,做好赔偿和安抚工作,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不稳定因素。” 王善坊在电话那头应道:“书记,您放心,我这就出发。”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又迅速联系了相关部门,要求他们全力配合救援工作,调配医疗资源,确保受伤人员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 随后,他转身对白晴说:“我得即刻返回南州。” 白晴理解厉元朗的心情和处境。 这么严重的踩踏事故,厉元朗作为南州省的第一责任人,必然不能置身事外。 他要返回岗位指挥救援,以及调查事故原因和善后等一系列事情。 白晴迅速转身,开始为厉元朗收拾简单的行李。 她知道,此刻的厉元朗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不能被这些琐事分心。 她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轻声说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厉元朗看着白晴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白晴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地去处理事情。” 白晴微微一笑,温柔地说:“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你快去吧,要注意身体,少生气,气大伤身。” “我知道了。” 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和孩子们告别。 反正,厉元朗来去匆匆已是家常便饭,孩子们早就习惯了。 第5062章 楚中飞往南州最近的航班,是在明日上午。 厉元朗为了赶时间,让龙民预定下午五点的飞机。 中途经停,最后到达金德市。 考虑到金德机场是晚上九点左右,又是黄金周的休息期间。 厉元朗要求龙民别惊动当地官员,办公厅派一辆车来接即可。 龙民迅速去安排相关事宜,很快便回复厉元朗一切已妥当。 在候机的这段时间里,厉元朗依然没有闲着,他不断通过电话了解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的最新情况,救援工作在艰难而有序地进行着,但伤亡数字还是让他揪心不已。 他反复叮嘱现场指挥人员,一定要争分夺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挽救生命的机会。 同时,对于事故原因的调查也在同步推进,他要求务必查清每一个细节,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 下午五点,厉元朗准时登上飞往金德市的飞机。 飞机上,他的眉头始终紧锁,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如何更好地应对这场危机,如何安抚遇难者家属的情绪,如何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厉元朗乘坐的是商务舱。 黄金周期间,游客众多,特别是前往南方省份的机票,可谓一票难求。 但航司依然保留一些内部票源。 这些机票,大都供给成功人士或者政府官员,不对外销售。 龙民要想搞到机票,只需以南州省委名义,联系航司就可以办到。 当然,这事不可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关注和麻烦。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窗外的云层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然而,厉元朗却无心欣赏美景,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事故上。 他深知,这场事故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意外,更是一次对社会管理和应急能力的严峻考验。 此时的厉元朗,心绪烦乱。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单驼山风景区现场。 可就在这时,他旁边座椅上,却传来一阵啼啼笑声。 由于心系踩踏事故现场,厉元朗无暇关心座位旁边的乘客模样。 直到听见有人发笑,厉元朗才不由得瞄了一眼。 他和旁边乘客中间没有隔板,可以清晰看到这人模样。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 长得白白净净,带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大学生。 厉元朗也只是看了他一下,并未细瞧。 毕竟,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于是,厉元朗又把脸微微侧过去,并且拉下窗户遮光板,以便闭目养神。 “麻烦你打开窗户呗。”这一声,来自旁边的年轻小伙子。 厉元朗看了看他,也没说话,顺手拉开遮光板。 年轻小伙子冲着厉元朗笑了笑,并客气道一声:“谢谢。” 而后,他拿着手机,望着屏幕,一副美滋滋的悠然自得起来。 厉元朗又看了看他,本打算再次闭上眼睛。 可眼角余光无意中一扫,竟然看到小伙子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张女孩的视频。 女孩青春靓丽,笑盈盈的面对镜头,做出各种俏皮可爱的动作,时而比个心,时而眨眨眼,灵动极了。 从视频拍摄角度看,像是在某个活动现场,周围有不少人,还有闪烁的灯光。 厉元朗心中一动,不禁多看了两眼。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看,厉元朗差点惊掉下巴。 这时,小伙子似乎察觉到厉元朗的目光,转头看向厉元朗,笑着说:“叔,这女孩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厉元朗礼貌地点点头,“挺漂亮的,青春有活力。”小伙子一听,来了兴致,“叔,您不知道,我追她可费了不少劲呢,不过好在现在她答应做我女朋友啦。” 厉元朗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以好奇口吻问道:“小伙子,方便告诉我,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小伙子想了想,豁达的说:“说了也没什么。她叫韩媛媛,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还真是女儿媛媛。 从厉元朗第一眼看到女孩相貌,就发现是媛媛了。 可他却不动声色,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长路漫漫,无意中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打算,以外人身份,好好了解一下,媛媛选择的男朋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第5063章 通过聊天,厉元朗得知小伙子名叫贾晓维,和媛媛同在楚中大学读书,只不过不在一个系。 他家在花都市,这次去南州,打算在这里玩两天。 之所以自己一个人,是因为女朋友要留在楚中陪家人,也不愿意这么早见他父母。 时机不成熟。 贾晓维?这个名字,厉元朗略有记忆,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从哪里听到过。 于是,厉元朗便问他:“你是怎么认识媛媛……噢,就是你的女朋友?” 贾晓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们是高中同学,早就熟悉。” 谈到此,他不禁自嘲一笑,“我那会儿就喜欢媛媛,只可惜,她父母不同意,尤其她爸爸,老脑筋,认为学习是我们的第一要务,早恋会耽误我们考大学。” 一听贾晓维这样评价自己,厉元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以示回应。 贾晓维似乎并未察觉厉元朗的微妙变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不过,那时候我们年纪小,也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是觉得彼此在一起很开心。后来上了大学,各自忙碌,联系就少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但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没想到在大学里,我们竟然又重逢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对她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厉元朗微微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既为女儿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欣慰,又隐隐担心这个贾晓维是否真的能带给女儿幸福。 “那你们是怎么重新走到一起的呢?”厉元朗忍不住问道。 贾晓维笑了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其实也挺简单的。有一次学校组织活动,我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在一起合作的过程中,我发现她还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 “而她也说,感觉我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了。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一起出去玩,慢慢地,感情加深。” “只是,我曾经三次向媛媛表白,她一直犹豫。说她爸爸反对她和我在一起。” “叔叔,您说,这当父母的咋就这么固执呢,学习重要,可感情的事儿也不能完全不顾呀。不过好在,后来我坚持不懈,用我的真心慢慢打动了她,她终于答应和我交往啦。现在我就想好好对她,给她幸福。” 厉元朗听着,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那你觉得,你能给媛媛带来她想要的幸福吗?毕竟她爸爸反对,可能也是希望她以后能过得更好。” 贾晓维眼神坚定,“叔叔,我知道她爸爸的顾虑。但我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在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想多赚点钱,以后给她好的生活。而且我也会好好学习,争取以后有个好前途,让她爸爸看到我的决心和能力。”” 厉元朗听着,心中暗暗观察着贾晓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腼腆,但谈吐间却透露出一种真诚和坦率,这让他稍微放下了一些心。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厉元朗又问道,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否有足够的责任感和担当。 贾晓维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我想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努力赚钱,给媛媛一个稳定的生活。同时,我也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 厉元朗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第5064章 这个贾晓维,虽然年纪不大,但对自己的未来和与媛媛的关系,却有着清晰的规划和坚定的信念。这让他对女儿的选择,又多了几分信心。 厉元朗扭动了一下身体,用侧脸再次询问一个他非常感兴趣的问题,“你女朋友总说她爸爸反对,你见没见过她爸爸?知道他是谁吗?” 贾晓维不假思索的晃了晃头,“在我眼里,媛媛就是最好的,她的家人我尊重,但我更想用我的行动去赢得他们的认可。” “至于她爸爸是谁,我其实没太在意,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只关心媛媛的现在和未来。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真心相爱,共同努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的。” “你女朋友就没提她爸爸是做什么的?”厉元朗又问。 “说是当官的,官职还不低。叔叔,您或许不了解我们这一代人,我们处朋友讲究眼缘,彼此相中,其他的都不关心。” 贾晓维喝了一口矿泉水,接着又道:“在我看来,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其他的困难都能慢慢克服。她爸爸反对,可能是不了解我,等以后有机会,我好好和他沟通,让他看到我对媛媛的真心。” 厉元朗听后,心中不禁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又有了些改变。 他觉得贾晓维虽然有些单纯,但这份对感情的执着和勇气倒是难能可贵。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她爸爸呢?”厉元朗继续问道。 贾晓维挠了挠头,“我也想早点见,可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不过我想等我在事业上有点成绩了,再去见她爸爸,这样也更有底气一些。” 有句老话,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这话一点不假。 凡是亲身经历女儿嫁人的父亲,都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好似自己从小到大,精心培育的一朵鲜花,到头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不讲武德,连花盆一起端走。 那种失落,比针扎还要难受。 厉元朗心中何尝不是这般滋味,他虽未言语,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深知女儿终有一天会长大成人,会有自己的生活,可当这一天真的似乎快要到来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轻轻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些,不想让贾晓维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贾晓维见厉元朗没说话,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叔叔,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想太天真了?” 厉元朗回过神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有担当,对感情也认真。只是,见家长这件事,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等到事业有成,真诚和心意也是很重要的。” 贾晓维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叔叔,您说得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厉元朗从贾晓维的言谈举止中,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心地善良,对媛媛也是真心实意。 他暗自希望,贾晓维能够一直保持这份初心,给女儿带来真正的幸福。 飞机渐渐降落金德机场,厉元朗知道,自己即将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而女儿的感情问题,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但他相信,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走出机场,龙民率领办公厅几个人,包括李浩然,早已等候在出口处。 龙民倒是听话,金德市的领导一个都没有。 厉元朗将手提箱交给李浩然,对应上前来的龙民说:“上车,有话路上说。” 就在厉元朗登车之际,不远处的贾晓维,无意中看到这一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难以琢磨的笑容。 走到一边僻静之处,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厉元朗,认真听取龙民的汇报。 他告诉厉元朗,“王省长已经组织有关方面负责人,乘车前往含水市,正在紧锣密鼓的指挥救援等工作。” 和厉元朗有所不同,王善坊调到南州工作后,第一时间就把妻子接来,在这里安家。 厉元朗点了点头,对坐在副驾驶的李浩然吩咐道:“小李,你马上联系善坊同志,我要和他通话。” 李浩然迅速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王善坊的电话,并将手机递给厉元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善坊沉稳有力的声音,厉元朗开门见山地说道:“善坊同志,我是厉元朗,目前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事故救援工作进展如何?伤亡情况怎样?” 第5065章 根据王善坊的讲述,截止目前,踩踏事故的遇难人数,已升至十九人,受伤三十多人。 关于救援情况,王善坊告诉厉元朗。 现已启动紧急预案,应急、公安、消防、医疗等各部门全部到位。 采取措施,将滞留在景区的游客,分批次疏散下山。 同时,对于受伤游客,医疗部门在现场设立了临时救治点,对伤势较轻的进行简单处理后安排下山,伤势较重的则迅速送往附近医院进行抢救。 并且已经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着手调查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 厉元朗面色凝重,继续问道:“景区方面对于这次事故有没有相应的应急处理机制?在事故发生前有没有一些预兆或者疏忽的地方?” 王善坊在电话那头回应道:“景区方面虽然有应急预案,但显然在这次事故中应对不足。据初步了解,事故发生前景区内人流已经过于密集,部分通道狭窄,而且引导标识不够清晰,这些都是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说道:“善坊同志,这次事故影响恶劣,我们一定要全力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给遇难者家属和受伤游客一个交代。” “另外,对于事故原因的调查要深入、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要依法依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王善坊坚定地回答:“厉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全力以赴做好各项工作。”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靠在椅背上,轻揉着太阳穴,心中忧虑不已。 这次踩踏事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必须要妥善处理好这次事故,给社会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晚八点,省委小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由省委牵头,厉元朗、王善坊、于海等人,连同相关部门负责人,还有含水市委书记程景尚、代市长章远,以视频方式参会。 厉元朗紧绷着脸,对着麦克风缓缓说道:“同志们,单驼山风景区突发游客踩踏事故,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冯滔同志做出重要批示,要求南州省委省政府全力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查明事故原因,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话锋一转,厉元朗对着大屏幕里面的程景尚和章远,语气极为严厉的质问道:“节前,省委、省政府召开全省安全会议,要求各地各部门务必确保节日期间的安全稳定,严防各类安全事故的发生。” “可含水市单驼山风景区还是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踩踏事故,程景尚、章远,你们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程景尚面色惨白,额头满是汗珠,他颤抖着嘴唇说道:“厉书记,这次事故我们含水市委市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节前,虽然我们也做了安全部署,但在落实过程中存在漏洞,对单驼山风景区的安全检查不够细致深入,没有及时发现景区人流承载和通道设置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我们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章远也连忙说道:“厉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对景区安全重视不够,没有督促相关部门切实履行职责,我向组织检讨,一定全力配合后续救援和调查工作,尽最大努力弥补过失。” 第5066章 厉元朗表情严肃,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全力救治受伤游客,做好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和赔偿工作。同时,要加快事故调查进度,尽快查明事故发生的详细原因,给社会一个真相。” 王善坊接着说道:“厉书记说得对,目前医疗部门正在全力抢救伤者,我们也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负责与遇难者家属沟通协调赔偿事宜。事故调查小组也在加班加点工作,争取早日拿出调查结果。” 副省长、省公安厅长李猛也表态道:“省公安部门会全力配合调查,对涉及到的违法违规行为,一定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厉元朗点了点头,“大家要齐心协力,把这次事故的善后工作做好。” “同时,各地各部门要以此为教训,立即开展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特别是人员密集场所,要确保类似事故不再发生。” 会议结束后,厉元朗又单独留下程景尚和章远,“你们要深刻反思,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把后续工作做好。含水市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明白吗?” 程景尚和章远连忙点头,“请厉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吸取教训,把工作做好。” 会议历时两个小时才结束,厉元朗返回办公室的途中,于海快步追了上来。 厉元朗看出他有话要说,一个眼神递过去,于海心领神会,跟在厉元朗身后,走进办公室。 李浩然送上茶水之后,知趣的把门关上。 厉元朗便问:“你对单驼山的踩踏事故,怎么看的?” 于海略作沉吟,缓缓说:“据我了解,含水市代市长章远,为了吸引游客,刺激当地消费,擅自采取免门票和取消线上预约方式,从而导致大批游客蜂拥而至。” “当天游客数量,远远超出景区承受能力,并且,紧急预案存在非常严重的漏洞,才出现这起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章远作为代市长,在决策上显然缺乏全面考量,只看到了短期的经济利益,却忽视了安全这一根本前提。” “这种短视行为,不仅给游客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也给当地政府和整个社会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我认为,对于这样的责任人,必须严肃追究其责任,以儆效尤。同时,我们也要深刻反思,在今后的工作中,如何更好地平衡经济发展与安全保障之间的关系,确保类似的事故不再发生。” 章远? 厉元朗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章远这个人的情况。 章远是在全省干部调整中,迅速升起的政治新星。 他今年刚满四十岁,这个年龄,在全省正厅级干部中,绝对属于年轻有为的佼佼者。 此前,章远一直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 王善坊上任后,对其青睐有加。 讨论含水市市长人选时,极力推荐章远。 而王善坊的推荐理由是,章远年轻,有思想,有远见,敢想、敢闯、敢干。 符合他,大胆使用年轻干部的原则。 最主要的是,他认为,章远具备丰富的政府工作经验和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 在省政府工作期间,多次主导重要调研项目,为政府决策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参考依据。 章远作为王善坊器重的、为数不多的干部,厉元朗经过深思熟虑,没有过多干预。 他想的是,王善坊作为自己的副手,初来乍到,有心仪人选,况且又是政府市长,自己不便过多插手。 便同意了王善坊的提议,让章远到含水市担任代市长。 可如今看来,章远在这次事故中暴露出的问题着实不小。 为了追求短期的经济利益,盲目采取免门票和取消线上预约的方式,全然不顾景区承载能力和安全保障,这种决策上的失误,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实在难以原谅。 就在这时,李浩然敲门进来,低声汇报,“书记,王省长想要见您。” 厉元朗“哦”了一声,于海马上会意,起身提出告辞。 也是巧了,于海走出来的时候,恰好和王善坊来了个面对面。 二人只是礼貌性的微微颔首致意。 王善坊望着于海逐渐远去的背影,原本习惯性的笑容,骤然间收起。 而他的眼神里,却充满着复杂而又疑虑的意味…… 第5067章 对于王善坊的突然造访,厉元朗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能猜出他来的目的。 落座后,王善坊使劲搓着双手,表情中透露出很不自然。 是啊,他到南州上任,极力推荐的章远,却因为短视行为,酿成了如此严重的踩踏事故,还出现大量人员伤亡的恶劣后果。 作为推荐人,他自然难辞其咎,心中充满了不安与自责。 “厉书记,我……我是向您做个检讨。”王善坊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章远是我推荐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充分预见到他决策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这是我的失职。” 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王善坊继续说下去。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想听听王善坊自己的反思和打算。 “我已经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问题,我在推荐干部时,应该更加全面、深入地考察,不能只看表面的能力和成绩,更要注重其决策能力和对安全责任的重视程度。” 王善坊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省委的工作,对于章远的处理,我坚决支持组织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厉元朗听后,心中对王善坊的态度有了一定的认可。 看得出来,王善坊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来检讨和承担责任的,而不是来推卸责任或者找借口的。 “善坊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和态度,我很欣慰。” 厉元朗终于表态,“章远的问题,确实暴露出了我们在干部选拔和使用上的不足。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全力以赴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同时深刻吸取教训,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于章远的处理,组织上会有公正的判断和决定。你也要从中吸取教训,今后在推荐和使用干部时,要更加谨慎和负责。” 还有一句话,厉元朗憋在心里很久,这时候不得不亮出来。 他诚恳说道:“善坊同志,在讨论全省人事议题上,我记得我们之间还存在不同见解,那就是关于年轻干部能否挑大梁的问题。” “你主张,把年轻干部放在重要决策岗位上面,让他们在实践的熔炉中锤炼成长,快速积累经验,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这种思路本身并没有错,年轻干部确实需要机会和平台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然而,从这次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中,我们也应该看到,年轻并不等同于成熟和稳重,更不能忽视他们在决策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和不足。” “在将年轻干部推向重要岗位的同时,我们更要注重培养他们的责任感、大局观和风险意识,确保他们在面对复杂局面时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 提起这事,王善坊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得发表他的看法。 “厉书记,我承认,在年轻干部使用问题上,我有点冒进。可含水市的程景尚,是老牌的市委书记了。” “由他掌舵,还是出现了踩踏事故。那么,我们只处理章远,对于程景尚,是否也要一并追究责任呢?” 显然,王善坊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较真。 厉元朗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善坊同志,程景尚的情况与章远有所不同。他作为市委书记,固然有领导责任,但事故的直接起因,还是在于章远作为代市长的决策失误。” 第5068章 “并且,单驼山风景区免门票事件,是市政府在章远力主情况下通过,没有向市委通报。”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事故就全盘否定一个干部的长期表现,但同样,也不能因为干部的资历或过往成绩就忽视其当前的错误。处理干部,要讲究事实依据,要公正公平。” 王善坊听后,瞬间沉默了。 本以为,打出将程景尚一勺烩的策略,或许可以减少章远的责任。 其实,怎样处理章远,哪怕把他一撸到底,王善坊并不关心。 他也只是欣赏章远而已。 不过,若是章远处理太重,他的面子上终究不好看。 何况,他看中的干部被严肃处理,他要是没点作为的话,今后谁还敢投入其门下? 所以说,一上来就表态支持处理章远,恰恰是王善坊的迂回战术。以退为进,力争在处理章远问题上,尽量采取高举轻放的原则。 保全章远的乌纱帽,也是为王善坊争取回面子和影响力。 但是,说了这么多,王善坊深刻意识到,厉元朗这块姜,同样很辣。 为何? 无论自己怎么往这方面引,厉元朗就是不上道。 大道理摆了一大堆,说的全是官面上的嗑儿。 没办法,王善坊只能主动出击,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厉书记,关于章远同志的处理意见,您刚才已经亮明态度。” “只是……只是我内心还是有些担忧。章远虽然有错,但他毕竟还年轻,在处理上是否可以考虑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让他在后续工作中将功补过呢?” “而且他之前在省政府工作期间也做出过不少成绩,不能因为这一次的错误就完全否定他。” “当然,我也知道这次事故影响恶劣,必须要严肃对待,只是希望组织在处理时能综合多方面因素考量。” 厉元朗内心一阵冷笑,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是王善坊沉不住气,而是自己不主动谈,逼着王善坊被动亮出底牌。 他早已胸有成竹,于是,厉元朗回应说:“怎样处理章远,还要等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再做决定。” “善坊同志,此次事故非常严重,都惊动冯韬同志了。” “况且,还造成十九条鲜活生命就这样消逝,这是极其惨痛的代价。” “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章远年轻、有过成绩就对其从轻发落,法律和纪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年龄大小、功劳多少,犯了错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种严重的决策失误,反映出的是他在思想认识和责任意识上的重大缺失,如果不给予严肃处理,难以服众,也难以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 完啦! 一听厉元朗这样表态,王善坊有了一种不祥预感。 章远这顶乌纱帽肯定不保。 若是继续查下去,万一章远不干净,有可能罪上加罪,这辈子甭想呼吸到自由空气了。 从厉元朗办公室出来,王善坊感觉双腿沉重,迈不开步子。 秘书陈良本想搀扶他,却被王善坊一把推开,“不用你!” 这么一个动作,陈良都感觉惊讶。 跟随王善坊有些日子,他第一印象,这位王省长脾气比较好。 本身就长得笑呵呵,人也如此。 万万想不到,今晚竟然发了火气。 陈良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跟在王善坊身后,任凭这位省长大人,吃力的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电梯间走去。 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陈良心里明白,王省长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推荐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换做谁都会压力巨大。 厉元朗回到家中,已是夜里十一点半钟。 洗完澡的他,显得无比精神,一点困意没有。 睡不着觉,干脆坐起来,拿出文件,在灯下仔细审阅。 “叮”的一声,手里发出来消息的提示音。 厉元朗直纳闷,这么晚了,谁会给自己发消息? 随手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妻子白晴。 问他:“睡了吗?” 厉元朗不禁哑然失笑,本以为自己是个夜猫子,没想到千里之外,还有个和他一样的熬夜精。 不愿意发语音,更不喜欢打字的厉元朗,干脆视频通话,直接来个面对面聊天。 第5069章 白晴接通后,问厉元朗:“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是不是踩踏事故让你睡不着觉。” 厉元朗深叹一声,“造成这么大的伤亡事故,就连冯滔同志都做了批示,影响极为恶劣。” “晚上开完会,王善坊又来找我,谈了一些事情。我现在一想就头大。” “你说我背着这么大的压力和责任,哪能轻易睡得着。这次事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头。” “不仅仅是因为事故本身的严重性,更在于后续要面对的各种问题,干部处理、救援善后、社会影响等等,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而且大会在即,我又得在会上对相关情况作出说明和部署,这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当当,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影响的就不仅仅是这次事故的处理了。” 白晴理解丈夫承受的巨大压力,可她除了安慰之外,什么都帮不上忙。 索性岔开话题,说点厉元朗爱听的话。 “海欣陪着郑立去了鲁家,主动承认错误,并真诚向鲁小年道了歉。” “而且,海欣代表家长表示,除了赔偿两万块钱外,还拿出一万作为鲁小年的精神补偿。” “说实话,郑立和海欣能够做出这种表态,已属不易。鲁小年家长也不是不懂情理的人,毕竟都是孩子,深知父母教育孩子也有难处,没有过多刁难,接受了道歉和赔偿。” “这件事算是得到了比较妥善的解决,没有进一步激化矛盾。” 厉元朗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海欣和郑立能这么做,说明他们还是有担当的。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就让孩子自己处理。只是希望经过这次事情,孩子们都能吸取教训,以后做事多考虑后果。” 白晴接着说:“是啊,鲁小年家长也很通情达理,还说以后会让孩子们多在一起玩,增进感情呢。” 厉元朗笑了笑,“这样最好不过了,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化解了,对他们的成长也有好处。” 提起儿女,厉元朗不由得想起乘坐飞机时,遇到媛媛男朋友贾晓维一事。 并问白晴,“贾晓维的名字,我好像有所耳闻,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年龄大了,我的记忆力真是减退厉害。” 贾晓维…… 白晴念叨着,猛然惊呼起来,“莫不是贾蔓茹的侄子?” “贾蔓茹是谁?”厉元朗更是迷糊了。 “哎呀,她可不是普通人,廉明宇的老婆。你忘了,媛媛上初中的时候,贾晓维还追求过她。” “由于他俩早恋,我还亲自到花都市,和贾蔓茹有过谈判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厉元朗顿时有了印象。 怎么回事?自己竟然和廉明宇有了这层关系。 他知道,别看廉明宇在外面风光无限,可他和贾蔓茹结婚十多年,却没生出一儿半女。 所以,贾蔓茹对待贾晓维这个侄子,视如己出,当亲生儿子对待。 就因为这个贾晓维,韩茵母女才毅然决然的,从花都搬到楚中定居。 厉元朗眉头微皱,思索着这层关系背后可能带来的影响。 廉明宇在政坛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如今贾晓维作为他妻子的侄子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又和自己女儿有过那么一段过往,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关联或者问题呢? “你在想什么?” 白晴眼见厉元朗沉默不语,就知道,这件事刺激到了厉元朗的神经。 便开解道:“老公,我知道你的担忧。你和廉明宇是竞争关系。” 第5070章 “在你们这一茬的干部中,你们俩旗鼓相当。唯一区别在于,廉明宇的背景比你强大,水华同志的影响力仍在,这是你无法 比拟的。” “但你也不必过于忧虑,政坛上的竞争本就复杂多变,不能仅凭背景就断定一切。” “再说,媛媛年龄也不算小了。贾晓维能够从千里之外的花都市,考取楚中大学,指定和媛媛有过联系,或许他心里对媛媛还有那份感情呢。”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贾晓维本质不坏,他们要是能走到一起,和廉明宇那层关系说不定还能成为一种特殊的纽带。” 不过,厉元朗却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政坛上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和廉明宇既是竞争关系,又有着这样微妙的间接联系。” “贾晓维的出现,就像一颗不确定的棋子,不知道会在我们的棋局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且,当初因为贾晓维和媛媛早恋的事情,闹得也不愉快。现在突然又有了交集,我担心会给媛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晴轻声安慰道:“老公,别想那么多啦。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不必过多干预。” “再说了,就算他和廉明宇有关系,也不一定就会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影响。我们可以先观察观察,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做决定也不迟。” 厉元朗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只是现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踩踏事故还没有处理好,这边又冒出贾晓维的事情,让我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白晴关切地说道。 厉元朗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只是这次踩踏事故影响太大,我作为主要负责人,压力可想而知。我必须要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一个满意的交代。” 白晴好奇问:“踩踏事故调查清楚了吗?” “基本清楚了。”厉元朗大致讲述章远的事情,以及章远和王善坊之间的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章远的事情呢?”白晴问道。 厉元朗沉思了片刻,说道:“还是要等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定。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章远的责任是跑不掉的。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年轻和过去的成绩就对他从轻发落,必须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只是王善坊那边,肯定会想办法为章远说情。这也是我比较头疼的地方,既要坚持原则,又要处理好和王善坊的关系,确实不容易。” 白晴想了想,出主意道:“王善坊为章远说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章远是他推荐的。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应该也能明白事理。你可以找个机会,再和他好好沟通沟通,把你的想法和立场说清楚。” 厉元朗点了点头,“嗯,我会的。等过两天,我再找王善坊谈一谈。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救援和善后工作做好,确保遇难者家属得到妥善的安置和赔偿。”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便各自道了声“晚安”,方才挂断视频。 厉元朗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睡着了。 这一觉,厉元朗一直睡到上午九点半才醒。 一看这么晚了,厉元朗赶忙起床。 去洗漱的时候,赫然看到李浩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缓缓走过来,对李浩然说道:“小李,你怎么不叫我一声,我都睡过头了。” 李浩然戴着围裙,手拿锅铲转身,微笑且恭敬的回应说:“书记,今天还是在长假里,不上班的。” 可不是么! 连日的忙碌,厉元朗早已忘记了还有假期这一回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说道:“即便如此,我也该早点起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李浩然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又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牛奶,一并端到餐桌上,说道:“书记,您还是先吃点早餐吧,身体是本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厉元朗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眼前简单却营养丰富的早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入口中,边吃边说:“小李,你手艺不错啊,这鸡蛋煎得恰到好处。” 李浩然笑着说道:“谢谢书记夸奖,我也是跟我爱人学的。您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厉元朗吃完早餐,站起身来,说道:“小李,辛苦你了。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安排一下。” 第5071章 半个小时后,厉元朗乘坐的私人SUV,行驶在通往含水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上只有厉元朗和李浩然两个人。 李浩然开车,厉元朗坐在后座上,目光看向车窗外。 这次出发的目的地,正是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含水市。 厉元朗不打招呼,也没让龙民等人陪同。 可出发之前,还是按照相关规定,通知了省委办公厅。 龙民不敢大意,专门安排四名便衣驱车跟随。 一路上,厉元朗的大脑一直没有停止思考。 两件事,让他难以平静。 第一件事,便是含水市的救援善后工作。 这关系到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必须亲自到场,了解最真实的情况,确保每一项措施都能精准落地,让遇难者家属感受到省委和省政府的温暖与关怀。 同时,还要对受伤群众进行妥善安置,确保他们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尽快走出阴霾,重建生活。 而第二件事,则如同一块沉在心底的巨石,让他难以释怀。 那便是贾晓维的出现,以及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复杂关系网。 在政坛这个大棋盘上,每一步棋都需谨慎,尤其是与竞争对手廉明宇之间的微妙联系,更是让他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贾晓维作为廉明宇妻子的侄子,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究竟是纯属巧合,还是另有深意?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布局或考量? 厉元朗明白,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既要观察贾晓维的为人处世,又要揣摩这背后可能带来的政治影响,以便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主动。 他原本打算,早上就给韩茵打电话,商量媛媛和贾晓维恋爱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韩茵护犊心切,对媛媛的宠溺程度,不比郑海欣差多少。 区别在于,她比郑海欣理智。 有时候,厉元朗的话,她或多或少能听进去一些。 只是,这件事厉元朗没把握。 说心里话,厉元朗不太赞成媛媛和贾晓维在一起。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他和廉明宇的微妙关系。 自打认识廉明宇以来,厉元朗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别扭。 从来达不到坦诚交流的程度。 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离不开“利益”两个字。 廉明宇若想成功上位,厉元朗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大的障碍,也是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 换在厉元朗身上,同样道理。 如果说陆临松不死的话,反而他们还能相处。 可陆临松的离去,将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毫无遮挡的完全暴露出来。 原本的厉元朗处于劣势。 失去陆临松的保护,他必然遭受风雨的侵袭,这种侵袭不仅仅来自工作上的压力和挑战,更来自于政坛上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好在关键时刻,他攀上了冯滔这层关系。 这里面,固然有王铭宏、王占宏哥俩的鼎力相助。 也有厉元朗的努力和机智过人的筹谋。 要不然,仅凭力哥的能力,要是没有王家哥俩做工作,自己想参加冯滔母亲的寿宴,几乎做不到。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一个来小时,车辆就通过了含水收费站。 由于事先没通知含水市,这辆白色SUV得以顺利开进市区,直奔市第一医院。 据了解,伤者大部分安置在这家医院。 第5072章 因为还是黄金周的休息日,医院大厅的患者并不多。 李浩然去导诊台打听,得知伤者住院,集中在八楼。 于是,厉元朗他们乘坐电梯,直奔八楼。 却没想到,八楼的楼口处,竟然有人把守。 两个年轻男子,伸手拦住厉元朗和李浩然,其中一人礼貌且生硬的说道:“请问二位找谁?这里现在实行封闭管理,没有相关手续和证明,不能随便进入。” 厉元朗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为了确保伤者的休息和安全,避免过多打扰。 他示意李浩然拿出工作证件,同时温和地说道:“我们是省里来的,想了解下伤者的具体情况,进行一下慰问。这是我们的证件,麻烦通融一下。” 两个年轻男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接过证件仔细查看,随后点了点头,“请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着,他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他回来,态度更加客气,“领导,您请进,刚才已经和院方确认过了。” 厉元朗点了点头,带着李浩然走进了八楼。 整个楼层显得安静而有序,每个病房门口都贴着伤者的信息。 他们沿着走廊,逐一查看,不时停下脚步,向进出的医护人员询问伤者的恢复情况。 在走到一间病房前时,厉元朗突然停下了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小男孩。 此时,小男孩已经醒来,正躺在床上,和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轻声说着什么。 厉元朗敲了敲门,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同志,你好,我是省里来的厉元朗,来看看你。”他微笑着说道。 中年妇女有些惊讶,怔怔看向厉元朗。 这时,李浩然适时做着介绍,“同志,这是省委厉书记,他来看望您们来了。” 此话一出,病房内其他患者,还有家属,全都将目光聚焦在厉元朗身上。 说实话,别看现在科技发达,但是老百姓对省委书记是谁,或者长什么模样,大都漠不关心和没印象。 主要是,和自己关系不大。 离着太远,够不着不说,对自己生活没有直接影响。 不过,省委书记的名头,还是让在场众人感觉到相当震撼。 大家全都窃窃私语,有好奇、有震惊,还有疑惑。 眼前这位五十多岁、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的人,就是掌管几千万人的南州省最大领导,是不是真的? 在他们认知里,这么大的干部出门,前呼后拥,还要提前做准备,该说什么,不能说什么,都要有人提前布置。 仅凭一句话,就认定是省委书记,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说,没人围上前来,主动问好打招呼。 即便小男孩母亲,仍旧一脸疑惑的呆愣着。 与此同时,程景尚的秘书,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这会儿的程景尚,正在听取有关方面,汇报踩踏事故后续工作。 秘书急匆匆地走到程景尚身边,附耳低语道:“书记,刚刚得到消息,省委厉书记突然来到了市第一医院,正在八楼看望伤者。” 程景尚闻言,心中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迅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厉书记来了?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快,我们马上过去。” 中断会议后,程景尚走出会议室,边穿外套,边对秘书吩咐:“你联系一下章市长,我们在市医院汇合。” 才走没几步,程景尚招手把秘书叫回来,“另外,立刻通知市局,迅速派人封锁市医院,特别是八楼附近,确保厉书记安全。” 布置完这一切,程景尚近乎小跑着钻进楼下早已停好的轿车内。 几辆轿车组成车队,浩浩荡荡前往市医院。 章远听到消息后,同样不敢怠慢。 钻进车里的他,询问秘书,“程书记在什么位置?” 秘书回答说:“刚刚通过话,他的车队距离市医院,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章远目光深邃,一拍司机靠背,“快,别管红绿灯,争取抢在程书记之前,率先到达医院。” 说出这番话的章远,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急切而果断。 种种迹象显示,这次踩踏事故的责任,很大可能落在他的身上。 从出事开始,章远就有担忧。 于是想方设法联系陈良,寄希望王善坊能够同意召见他,哪怕听他的电话也行。 然而,陈良的一再委婉拒绝,使得章远的心里愈发忐忑不安。 他明白陈良的拒绝背后意味着什么,王善坊的态度至关重要,可如今连这唯一的希望都似乎要破灭了。 他双手紧握,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奈。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飞奔,章远却仍旧不断催促,司机再快点。 因为他清楚,今天将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5073章 接连闯了五个红灯,章远的车子,终于先程景尚一步,赶到市第一医院。 按照程景尚的要求,他和章远在医院门口碰头,一起拜见厉元朗。 倒不是程景尚摆谱,或者有意压章远一头。 作为含水市的党政领导,共同出现,彰显出二人同心的姿态,也更能体现含水市领导班子,对省委书记到来的重视以及对伤者慰问工作的郑重态度。 可章远太想表现,也太过着急。 一下车,环视一圈,看着医院大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不禁眉头皱紧,冷脸问秘书,“怎么搞的?这地方乱乱糟糟,没清场吗?常景天呢?” 常景天是含水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秘书马上拿出手机,正要拨打,却见一身戎装的常景天,快速走来。 章远都没拿正眼瞧他,仍旧冷声质问。 常景天手拿对讲机,指着不远处汇报,“我刚刚接到程书记的电话,要求市局立刻在医院四周警,您看,警员已经就位,开始行动了。” “另外,为了不影响厉书记慰问,程书记的意思,只在外围封闭。至于医院内部,只需加强八楼这一层的安保措施……” “外紧内松可不行,厉书记这么重要的领导,万一遇到意外或者不可测的危险,是你常景天能够承担起的责任吗!” “马上把整座医院进行清场,不相干人员全部清理出去,一个外人不许留。出了事情,我唯你是问!” 章远比比划划的发号施令,同时迈步走进医院。 老远看见,医院党委书记和院长,率领班子成员,齐刷刷迎上前来。 留下一脸迷惑的常景天,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在含水,程景尚才是一把手,可章远这套操作,显然要凌驾于程景尚之上。 他真是做也不是,不做还不是。 而院党委书记一脸媚笑的主动伸出双手,试图和这位章市长握手打招呼。 只是他看到,章远背着手,压根没有握手意思。 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极不自然的把双手缩了回去。 章远满脸寒冰的问道:“厉书记正在做什么?身边有没有安保措施?” 书记一愣,他心里暗自叫苦。 自己也是刚刚获悉省委厉书记微服私访到了医院,正在慰问踩踏事故中的受伤患者和家属。 还没到现场呢,这话他该怎样回答。 好在院长及时站出来解围,他告诉章远,“市长,厉书记正在八楼病房内和伤者家属亲切交谈,现场有几名便衣安保人员,时刻注意着周围情况,确保厉书记的安全。” 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引领着章远往电梯方向走去。 章远听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脚步依旧匆忙。 他心里清楚,厉书记此次突然到访,不仅是对含水市救援善后工作的一次实地考察,更是对自己这个市长工作能力的一次隐形考验。 电梯门缓缓打开,章远和院长一行人迅速进入,电梯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章远沉默不语,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厉书记时该如何汇报工作,既要展现出自己对事故处理的果断与高效,又要避免给厉书记留下急功近利的印象。 与此同时,程景尚的车队,正缓缓驶入市医院的门廊。 车子停稳后,秘书打开车门,手搭凉棚,程景尚这才下车。 他整理着行政夹克,却见常景天小跑过来,冲着他敬了一个礼,恭敬说:“报告程书记,我已按照您得指示,安排警力将医院四周全部进行警戒,确保医院外围的安全。” 第5074章 “嗯,很好。”程景尚说着,赫然看到,医院大厅内,正有一群警察劝离患者和家属。 那些人虽有些不情愿,但在警察耐心的劝说下,还是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程景尚顿时显现惊讶神色,“这是做什么?” 常景天连忙回应,“这是章市长的意思,要求我们市局驱散医院内闲杂人等,确保厉书记的安全,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程景尚听后,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忍不住发火道:“简直乱弹琴!” 他强压着怒火,继续说道:“厉书记此次前来,是为了慰问伤者,了解我们含水市在事故后的救援和善后工作情况。他需要的是真实、亲切的氛围,而不是这种如临大敌、刻意营造的紧张感。” “把医院清空,让伤者和家属都离开,这成什么样子了?这会让厉书记觉得我们是在做表面功夫,是在故意掩盖问题,而不是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着想。” 常景天听着程景尚的训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暗叫苦,夹在两位领导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程景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说:“马上通知下去,让警察停止驱离群众,恢复医院的正常秩序。同时,加强八楼及周边的安保力量就行,确保厉书记的安全,但不要过度干扰。我们要让厉书记看到我们含水市最真实的一面,看到我们对伤者的关怀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常景天连忙点头称是,迅速拿出对讲机传达指令。 程景尚问身旁的人,“章市长呢?” 马上有人回答,“章市长已经去了八楼……” 这一下,程景尚的脸,都快气成猪肝色了。 好你个章远,随意发号施令也就罢了,商量好的一起去见厉书记,你却不打招呼抢先一步,怎么,你要抢班夺权是不是! 程景尚阴着脸,大步迈向电梯,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此刻绝不能在厉书记面前失了分寸。 可那股被章远公然无视、抢先行动的憋屈劲儿,还是如一团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电梯里,程景尚面色冷若冰霜,其他随行人员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程景尚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厉书记和章远,该如何巧妙地化解这场尴尬,既不能让厉书记看出班子内部的矛盾,又要给章远一个恰当的“提醒”。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八楼,秘书率先出来,伸手档住电梯门,保护程景尚走出电梯。 刚到楼道口,就看到章远正满脸堆笑地和厉元朗说着什么,那副殷勤的模样让程景尚心里又是一阵不快。 程景尚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大步走向厉元朗,远远就伸出手,热情地说:“厉书记,欢迎您来我们含水市指导工作啊,您这一来,可是给我们含水市带来了莫大的鼓舞和支持啊。” 厉元朗看到程景尚,也微笑着伸出手,和程景尚握了握,说:“景尚同志,我心里放心不下踩踏事故的伤者情况,就过来看看,了解一下救援和善后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 程景尚连忙说:“厉书记,您真是关心群众啊。我们含水市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展开了救援工作,目前伤者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和治疗,后续的善后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说着,程景尚偷偷瞪了章远一眼,可章远根本不看他,目光全在厉元朗身上。 厉元朗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群众的安全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做工作的,就是要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排忧解难。” 程景尚连忙附和道:“厉书记说得太对了,我们一直牢记着您的教诲,把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次事故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一定会深刻反思,加强安全管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时,厉元朗指了指旁边的病房,说:“走,我们再进去看看其他伤者。” 程景尚和章远连忙跟在厉元朗身后,一同走进了病房。病房里,厉元朗亲切地和伤者及家属交谈着,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和生活需求,鼓励他们要坚定信心,积极配合治疗。 程景尚和章远在一旁认真听着,不时插话表示会全力解决伤者遇到的问题。 厉元朗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全程平易近人的态度,在病患和家属之中,引起一阵热烈而又真诚的掌声。 大家被厉元朗的亲切关怀所打动,原本因事故而阴霾的心情也似乎明亮了几分。 一旁的章远则暗暗沾沾自喜。 看起来,厉书记心情不错。 那么,以自己刚才的优越表现,想必这次自我救赎已见实效,危机可以解除了。 第5075章 可以说,为了讨好厉元朗,烘托气氛,程景尚没少下功夫。 早在路上,他就已指示宣传部门,安排妥当。 火速调来市电视台等一众新闻媒体,前往市医院。 就在厉元朗和在场的患者家属打成一片之时,长枪短炮早就将省委书记亲民形象,收纳进镜头和文字里。 还派出市电视台新闻节目的当家花旦,亲自现场采访厉元朗。 面对镜头,厉元朗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首先,他代表省委省政府,对这次踩踏事故中的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 并对伤者及其家属,深表慰问。 同时,他还亮明态度,省委和省政府对此次事故格外重视, 还说,冯韬同志作出批示,要求南州省委省政府,务必彻查事故原因,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厉元朗接着强调,各级领导干部要深刻反思此次事故暴露出的问题,切实增强安全意识和责任意识,把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放在首位。 在后续的救援和善后工作中,要全力救治伤者,妥善安置遇难者家属,做好心理疏导等工作。 要以此次事故为契机,全面排查各类安全隐患,加强安全管理,建立健全长效机制,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最后,厉元朗表示,省委省政府会密切关注含水市的情况,给予必要的支持和帮助,相信含水市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做好各项工作。 当厉元朗再次强调,要对事故责任人给予严肃处理。 程景尚禁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身旁的章远。 尽管章远面色平静,但程景尚还是从章远的眼神里,窥测到一丝不安。 是啊,十九条鲜活生命的惨痛代价,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章远此刻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深知厉元朗这番话的分量,一旦责任认定下来,自己极有可能首当其冲。 他微微低下头,试图躲避程景尚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事情还有转机,希望自己能够躲过这一劫,可现实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章远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两只垂下的双手,忍不住狠狠揪着裤边线,恨不得抠一个三室一厅出来。 面对镜头的厉元朗,侃侃而谈。 语气相当诚恳,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恰恰说明,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非常高。 慰问活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厉元朗结束后,专门和在场的患者家属们,一一握手道别,还送上早日康复的由衷祝愿。 随即,厉元朗在程景尚和章远一左一右的陪同下,乘坐电梯返回一楼。 赫然间发现,一楼大厅内的看病群众站成两排,中间留下一条道。 厉元朗走在中间,不时向群众们摆手致意。 引得群众拍起巴掌,一时间,偌大的大厅里,被热烈掌声淹没。 眼看时间到了中午,程景尚恭敬的对厉元朗说:“厉书记,您一路辛苦,现在已经到了中午,我们在市里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还请您赏光,也好让我们有机会进一步向您汇报工作。” 第5076章 厉元朗收起笑脸,点了点头,“好,先吃饭。” 随后,在程景尚等人陪同下,登上市里派来的中巴车。 由十几辆车组成车队,浩浩荡荡直奔含水市委。 一路上,厉元朗坐在车内最好的座位上面。 程景尚和章远则坐厉元朗后排的位置,沿途经过的每一处地标性建筑,程景尚、章远二人都要细心介绍一番。 含水市在南州省的十几个地市州,无论经济发展,还是综合实力,在省内都处于较为靠前的位置。 城市基础设施完备,商业氛围浓厚,教育、医疗等资源也相对丰富。 近年来,含水市积极推动产业升级转型,在高新技术产业、现代服务业等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为城市的持续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同时,含水市还注重生态环境保护,城市绿化覆盖率不断提高,空气质量和水质量也得到了有效改善,为居民提供了更加宜居的生活环境。 程景尚一边介绍,一边观察着厉元朗的反应,希望能给厉元朗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只是,看不出厉元朗任何表情。 他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眼神专注地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似乎在将眼前的所见与程景尚的介绍相互印证。 程景尚见状,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继续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含水市在民生保障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比如新建的保障性住房项目、完善的社区养老服务体系等等。 章远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偶尔偷偷用余光瞥向厉元朗,揣测着他此刻的想法,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不知厉元朗对自己先前的那些举动究竟作何看法,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原先早已笃定危机解除的想法,此刻也有了松动。 车队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开进含水市委招待所。 中巴车稳稳停下,厉元朗率先下车。 在众人簇拥下,走进里面。 在一号宴会厅里,厉元朗当仁不让坐在首位。 依旧是程景尚和章远一左一右,其余人员,则按照身份和官职就座。 很快,各种菜肴纷纷摆上餐桌。 这些菜肴精致而不奢华,既有当地的特色美食,又兼顾了营养搭配。 厉元朗观察到,桌上摆放的有白酒,也有矿泉水,果汁等饮品。 他眉头微微一蹙,质问道:“景尚同志,你们的工作餐挺丰富啊,竟然还有白酒?” 程景尚的脸,顿时变得极为不自然,尴尬说:“今天不是工作日,就准备了一点……” “一点也不行。”厉元朗当即拉下脸来,“省委早已有规定,工作餐不饮酒,你作为市委书记,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程景尚额头上冒出冷汗,连忙起身,带着几分慌乱说道:“厉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让人把白酒撤下去。” 说着,他赶紧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去处理。工作人员迅速行动,将桌上的白酒一一撤走。 程景尚重新坐下后,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说道:“厉书记,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规定,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厉元朗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规定就是规定,必须严格执行,这不仅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干部自身的保护。我们作为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带头遵守各项纪律和规定。” 程景尚连忙附和道:“厉书记说得对,我们一定牢记您的教诲,时刻严格要求自己。” 章远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道:“厉书记,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厉元朗看了看他们,接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大家也都辛苦了,趁着吃饭的时间,我们也可以轻松地交流交流。” 于是,厉元朗率先垂范的第一个动筷,众人这才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席间,程景尚和章远不时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活跃气氛,厉元朗也会适时地回应几句,但话题始终没有离开工作。 他详细询问了含水市在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社会稳定等方面的情况,程景尚和章远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有问有答中,含水市一、二把手,以这样方式,做了工作汇报。 吃过饭,他们两人一起,将厉元朗送到房间门口。 厉元朗有午休习惯。 按照厉元朗的要求,下午两点,他们还要陪着厉元朗去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现场。 厉元朗午睡,程景尚和章远哪有心情。 趁此机会,二人走进程景尚在这里的专属房间内。 吹着空调的房间,温度适中,可章远仍然冒着汗。 他拿过放在托盘内的温热手巾,一边擦汗,一边心急的问程景尚,“程书记,您觉得,厉书记这次秘密来含水,只是单纯的慰问吗?” 第5077章 面对此时心神不宁的章远,程景尚冷哼一声,“章远同志,你现在开始关心厉书记态度了。” “我看你在医院表现得很活跃,一直尝试用各种方法试图和厉书记互动。” “不听我的劝阻,一意孤行抢先接触厉书记。而且,擅自做主,要求清空医院内看病的群众,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若不是我及时阻止,恐怕就会闹出争端。要是被厉书记发现,影响的可不止你章远一个人,整个含水市委都要跟着倒霉。” 程景尚越说,语气越重。 显然,章远的急功近利,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要说之前,程景尚对待章远的态度,尽量避免发生正面冲突。 毕竟,章远深受王善坊欣赏。 年纪也比程景尚年轻好几岁。 有那么一句话,莫欺少年穷。 意思是,不要因为年轻人现在贫穷就轻视他们,未来他们可能会有很大的发展。 章远虽然现在行事有些冒进,可他背后有王善坊的支持,而且他本人也颇有能力,在不少工作上都有亮眼的表现。 但这次的事情,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完全不顾后果,只想着自己出风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年轻气盛能解释的了。 必须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在官场上,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更何况,程景尚从各种渠道获悉,省委和厉元朗的意见,关于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的最终处理结果,恐怕要追溯到市长这一级。 那么,章远无疑将是那个首当其冲被问责的人选。 想到这里,程景尚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件事上和章远同流合污,否则现在自己也难逃干系。 他看着章远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冷冷地说道:“章远同志,你现在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在这里猜测厉书记的态度。厉书记是什么人?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这次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章远听了程景尚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知道自己这次难逃其责了。 然而,赌博心态促使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现在,程景尚的态度无关紧要,厉元朗才是最关键那个人。 程景尚的批评,终究是含水市内部矛盾。 可厉元朗真要是雷霆震怒,他将一点机会没有了。 于是,章远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厉元朗睡了一个小时的觉,两点前起床。 收拾妥当,乘坐中巴车直奔五十里之外的单驼山风景区。 这里地势陡峭,且以群山为主。 下午的单驼山,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给这趟行程增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中巴车缓缓行驶,窗外风景如画,但车内气氛却略显凝重。 厉元朗目光深邃,不时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即将面对的现场情况。 程景尚和章远则坐在一旁,各自心中揣着不同的心思,偶尔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又迅速避开,生怕被厉元朗察觉到什么。 由于出事故,单驼山风景区已经关闭,通往风景区的车辆非常稀少。 随着车队逐渐接近单驼山风景区,路边的警示标志和忙碌的救援人员开始映入眼帘,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不幸的事故。 第5078章 厉元朗的神情愈发凝重,他深知,作为省委书记,自己肩负着调查真相、安抚民心、推动问题解决的重任。 终于,中巴车停在了事故现场附近的一个临时停车点。 厉元朗率先下车,脚步沉稳地走向那片被事故阴影笼罩的区域。 程景尚和章远紧随其后,他们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因这场悲剧而变得压抑。 观景台地处单驼山的半山腰。 上面,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阵山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厉元朗站在观景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事故现场,眼神中满是凝重与沉思。 他仿佛能看到事故发生时那混乱而惨烈的场景,能听到人们惊恐的呼喊和绝望的哭声。 程景尚和章远站在厉元朗身后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厉元朗的指示。 厉元朗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我们要以最严谨的态度,最细致的工作,彻底查清事故原因,给遇难者家属一个交代,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让程景尚和章远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随后,厉元朗开始仔细查看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时向身旁的工作人员询问一些情况。 他时而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仔细端详;时而站在高处,眺望周围的地形地貌,试图从中找出事故发生的线索。 程景尚和章远也赶紧跟上厉元朗的脚步,一边认真记录着厉元朗的指示和发现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事故不要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在查看现场的过程中,厉元朗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深知这次事故的严重性,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 好一会儿,厉元朗倡议,全体人员齐刷刷站在观景台的台阶下面,向事故遇难游客三鞠躬。 随后,在详细了解了事故经过和救援进展后,厉元朗召集了现场的所有负责人,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既表达了对遇难者的深切哀悼,也对救援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同时,他严厉指出,必须彻查事故原因,严肃追究责任,确保类似悲剧不再重演。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视察完事故现场,厉元朗等人乘车返回含水市。 当车队刚刚离开风景区地界。 前方路边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厉元朗仔细一瞧,原来那里聚集了几十人。 穿着统一红黄相间的表演服,伴随鼓声载歌载舞。 并且,一个红色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庆祝火云乡芒果线上销售超过一百万斤。 突如其来这一幕,把厉元朗看得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章远见状,赶忙凑近解释道:“厉书记,这是火云乡的乡亲们自发组织的庆祝活动,他们今年的芒果线上销售取得了突破,大家高兴,就想着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悦,没想到正好遇上您视察回来。” 厉元朗听后,神色缓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这是好事啊,农民增收致富,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走,我们下车去看看。” 说着,厉元朗率先走下中巴车。 乡亲们看到厉元朗等人下车,欢呼声更加热烈,纷纷围拢过来。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前,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激动地问:“您是省委厉书记吧?” 厉元朗点头称是。 老者又说:“我们火云乡能有今天,多亏了市里的好政策啊,特别是章市长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噢?”厉元朗顿时来了兴致,“老人家,您详细说一说,章市长是怎么支持你们的。” 老者告诉厉元朗,火云乡盛产芒果。 可因为交通不便,加上没有好的销售渠道,致使每年大量芒果滞销。 章市长上任后,在火云乡调研时发现这个问题。 他积极协调各方资源,提出线上销售方案。 还指示有关部门,培养本地几个青年男女,以直播卖货方式, 打开芒果销路。 这些年轻人不负众望,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适合火云乡芒果销售的直播模式。 他们不仅在各大直播平台上积极宣传火云乡芒果的特色和优势,还亲自到果园里进行直播展示,让消费者能够直观地看到芒果的生长环境和品质。 同时,章市长还帮助火云乡完善了物流体系,确保芒果能够及时、新鲜地送到消费者手中。 在章市长的关心和支持下,火云乡的芒果线上销售越来越火爆,更是迅速突破一百万斤的大关。 听了老者这番话,厉元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产生一个重大疑问。 第5079章 可是,厉元朗却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当着几十名火云乡的农民,厉元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发言。 他说:“乡亲们,看到你们的芒果销售取得如此快速成绩,我深表欣慰。这不仅是你们火云乡的喜事,也是我们省农业发展的一件大事。” “为农民兄弟排忧解难,一起走上富裕道路,一直是我们的宗旨和原则。”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 “你们充分利用互联网优势,短时间内销售出一百万斤芒果,值得肯定和表扬。” “但我们不能满足于现有的成绩,还要继续努力,把芒果产业做大做强。” “一方面,要保证芒果的品质,不能因为销量好了就忽视了质量,只有品质过硬,才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另一方面,要进一步拓展销售渠道,除了线上销售,也可以考虑和线下的商超、水果店等合作,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咱们火云乡的芒果。” “同时,还可以发展芒果深加工产业,比如制作芒果汁、芒果干等,提高芒果的附加值,增加乡亲们的收入。” 厉元朗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乡亲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表示赞同。 老者感慨道:“听了厉书记一席话,顿开茅塞。”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厉书记您的部署,把芒果产业做大做强,让日子越过越红火。我们火云乡全体乡亲有信心、有决心,在省委和市委的领导关心支持下,把芒果产业打造成我们乡的支柱产业,带领大家共同致富。” 厉元朗微笑着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芒果种植、销售以及乡亲们生活等方面的情况,老者都一一详细作答。 离别时,厉元朗握住老者的手,和蔼问道:“老人家,和您老说了这么多话,还没请教您老的尊姓大名。” 不等老者回答,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壮汉抢先说道:“这是我们火云乡老书记罗满阳,罗书记。” 罗满阳笑呵呵说:“我做了三十几年乡干部,没有带领乡亲们走向富裕。” “可章市长才上任这么短的时间,就给大家伙指出一条致富道路,还全力支持和帮助我们。” “不瞒厉书记您说,我们算过,以目前销售形势,到今年年底,火云乡这些芒果种植户,收入将比往年至少多出四成。” “四成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希望,是多少家庭翘首以盼的期盼,是火云乡迈向繁荣富强的坚实一步。” 厉元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轻轻拍了拍罗满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人家,含水市政府确实做了不少实事,但这份成绩的取得,离不开你们全体乡亲的辛勤努力和不懈奋斗。” “市里是给你们指明了方向,真正的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下走。” 罗满阳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厉书记说得对,我们火云乡的乡亲们都是勤劳朴实的,只要有了方向,我们就有使不完的劲。章市长不仅给我们指了路,还一路扶持着我们,这份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厉元朗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含水市的工作,组织上会给予公正的评价。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继续保持这种奋发向上的精神,把芒果产业做得更好,让更多的乡亲受益。同时,也要注重可持续发展,保护好生态环境,让火云乡的明天更加美好。” 第5080章 罗满阳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激动地说:“厉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牢记您的嘱托,把芒果产业做大做强,不辜负您的期望。” “另外,我们专门为章市长做了一面锦旗。” 罗满阳一招手,两个年轻人从他身后转出来,一左一右站立,展开一面巨大锦旗,上书“心系百姓办实事,芒果飘香富火云。”十四个烫金大字。 罗满阳激动的说:“这面锦旗不仅代表着我们火云乡全体乡亲的心意,更是对章市长以及市里各级领导辛勤付出的感谢。章市长,您一定要收下。” 章远见状,连忙谦让说:“老人家,您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正如厉书记所言,我做的这些工作,都是在省委和厉书记坚强领导之下,在省委和厉书记英明决策下,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份荣誉应该属于所有为火云乡芒果产业发展付出努力的人。” “您还是把这面锦旗收回去,把它挂在乡政府或者村委会,让更多的人看到,激励大家继续努力,把我们的芒果产业做得更好。” 罗满阳却坚持道:“章市长,您就别推辞了。这面锦旗,是我们乡亲们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下,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而且,这也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火云乡有您这样一位好市长,时刻关心着我们,为我们办实事。” 随后,将目光转向厉元朗,情真意切地说:“正好厉书记在场,就请厉书记做个见证人,见证我们火云乡十万群众,对您和含水市政府的感激之情。” “我们火云乡虽然地处偏远,但一直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与关怀。章市长来了之后,更是给我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改变和希望。” “这面锦旗,是我们乡亲们自发提议、亲手制作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寄托着我们对章市长和市政府的深深谢意。” 罗满阳送锦旗这一幕,由始至终,都被随行而来的记者们,用镜头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记者们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从罗满阳那饱含深情的眼神,到章远诚恳谦逊的推让,再到厉元朗认真倾听的模样,都被他们手中的相机和摄影机定格。 然而,一直跟在厉元朗身边的李浩然,无意中竟然发现一个特殊现象。 可他却不露声色,偷偷从人群中挤出来。 找到一个隐蔽却视线极佳的位置,用手机接连拍摄几张照片,保存下来。 就在章远和罗满阳相互推辞谦让时,程景尚适时出来解围。 对章远说:“章市长,你就别谦让了,难得老罗书记和乡亲们的一片苦心,你要是不收,实在说不过去。” “厉书记行程紧凑,就不要在这上面耽搁了,你说是不是?” 章远深深点了点头,说道:“程书记说的是,那我就受之有愧了。” 说完,章远伸出双手,在几十双眼睛瞩目下,郑重地接过那面承载着火云乡乡亲们深厚情谊的锦旗。 他轻轻抚摸着锦旗上那烫金的大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这份荣誉太重了,我定会铭记于心,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为火云乡的发展,为乡亲们的幸福生活,贡献更多的力量。” 厉元朗见状,微笑着点头,说道:“好,章市长收下这面锦旗,也是收下了乡亲们的信任与期待。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前行,为更多的百姓谋福祉。” 随后,厉元朗和罗满阳握了握手,又向在场其他人举手抱拳,率先登上中巴车。 车辆行驶之时,厉元朗特意打开车窗,和火云乡的乡亲们招手致意。 车子返回市委招待所,李浩然通知程景尚和章远,“厉书记决定,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返回省里。” 厉元朗做出的这一决定,程景尚并未展现出惊讶,而是觉得情理之中。 可章远却难掩兴奋,忍不住问李浩然,“李处,既然厉书记心情这么好,晚餐是不是上点白酒?” 第5081章 就目前而言,章远是所有人里面,最得意的一个。 所以就有点忘乎所以,口不择言了。 就连程景尚心中都在暗想,章远这话说的有多弱智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想要挽回,已然不可能。 果然,李浩然闻听后,语气冰冷的回应道:“厉书记一向坚持原则,尤其对吃喝风气深恶痛绝。” “章市长,中午的工作餐标准,已经让厉书记不高兴了,如果晚上超标的话,以厉书记的脾气,您就好自为之吧。” “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踩踏事故伤亡那么多人,您觉得合适吗?” 这话,说得相当重,特别还出自省委书记秘书之口,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吓得章远顿感浑身神经细胞短路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也冒出了冷汗,连忙说道:“李处,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安排,晚餐一定严格按照标准来,绝不敢有丝毫违规。” 李浩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眼见程景尚和章远转身要走,李浩然却叫住了程景尚,“程书记,请您等一下。” 程景尚一脸疑惑,信步走过来,好奇问:“李处,什么事?” 章远也被这一幕吸引住了,就见李浩然瞄了他一眼。 章远心领神会,下意识的回眸笑了笑,去忙他的事了。 可好奇心促使下,章远还是在走进电梯间的时候,忍不住往这边看了看。 只见李浩然正在和程景尚小声交谈,还不时用手势比划着。 而程景尚频频点头,貌似答应着什么。 章远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这俩人是在针对自己。 怀揣忐忑不安的心,章远到了自己房间,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这让章远倍感失望。 叫来市政府秘书长,交代他,晚餐要以自助餐形式,别再弄一桌子菜了。 同时叮嘱,菜品要丰富,清而不淡,奢而不简。 秘书长深感奇怪,却不敢多问,只得迅速去做安排。 果不其然,当厉元朗出现在餐厅后,面对自助餐,显得很受用,并对身旁的程景尚说:“这才很好嘛,吃饭就是为了吃饱,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推杯换盏上面。” 随后,主动拿起餐盘,直奔餐台。 程景尚微笑着紧随其后,章远也排在程景尚身后。 至于其他陪同官员,也都按照职务大小,开始打饭。 自然,厉元朗这一桌,有资格陪他的只有程景尚和章远了。 厉元朗选择的食物不多,程景尚关心问道:“厉书记,您日理万机,就吃这么点东西,能撑得住吗?您可要注意身体啊。” 厉元朗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景尚同志,不用担心,我这胃口小,吃这些足够了。而且,吃饭嘛,七分饱刚刚好,吃多了反而容易困倦,影响工作。” 程景尚听后,点头称是。 章远全程陪着笑脸,本打算提出火云乡芒果事情,可他刚开了个头,厉元朗摆摆手,“先吃饭,章远同志,吃饭时少说话,有利于消化。” “老话讲得好,食不言寝不语,就是说你这样的人。” 调侃也好,说辞也罢。 厉元朗的这番话,让章远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点头说道:“厉书记说得是,是我疏忽了,我安心吃饭。” 餐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几个人都专注于挑选食物和进食,只偶尔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第5082章 程景尚默默观察着厉元朗和章远,心里暗自思忖着李浩然交办他的任务。 显然,这个任务绝非李浩然首创,一定是眼前这位南州大佬的杰作。 回想起厉元朗与罗满阳的对话,程景尚更加笃定,这里面大有文章。 厉元朗吃饭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他把餐盘一推,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笑话,省委书记吃完,谁还能大快朵颐。 程景尚和章远也都纷纷放下筷子,其余人等全部站起身,目送厉元朗回房间休息。 在送厉元朗回去的时候,章远赫然发现,李浩然竟然不见了踪影。 按说,秘书要时刻跟随领导身边,以便随时服务。 厉元朗这次来含水,属于秘密活动,只带了他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可此时李浩然却不见人,章远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小声问程景尚,“程书记,李处怎么不见了?” 程景尚微微皱眉,轻声回应:“别管那么多,这事和你无关。” 章远无奈,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和程景尚一起,恭敬地站在厉元朗房间外。 直到厉元朗进入房间,他们才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返回的路上,不死心的章远继续追问,“程书记,李处不在厉书记身边,我们是不是安排专人为他服务?” 程景尚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抬腕看了看手表,喃喃说道:“快乐,李处也应该快回来了。” 章远被程景尚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痒痒得难受。 可程景尚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 这会儿,程景尚提议道:“厉书记虽然没提召见我俩的话,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看,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随时做好厉书记找我们谈话的准备。” 程景尚的建议,正好说到章远心坎里,当即痛快同意下来。 回到房间,正在洗脸的章远,手机骤然响起来。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掌握号码的除了家人,就是关系不错的同事,甚至还有领导。 赶紧抓过毛巾,快速擦干脸,急匆匆拿起手机,一看号码,不禁脸上堆满笑容,点头哈腰客气问好,“陈处,您好,我是章远,请问王省长有没有时间,我想向他汇报一件事。” 没错,回电话的正是王善坊的秘书陈良。 只听陈良一本正经的回应道:“省长有接待任务,正在和客人谈事,章市长,你到底有什么事,三番五次的找王省长。” “是这样……” 章远长话短说,讲述火云乡在厉元朗返回含水市的路上,给他送锦旗的事情。 陈良顿时来了兴致,“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说,尤其厉书记说了什么话,最好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显然,陈良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需要准确无误地将信息传递给王善坊。 章远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包括厉元朗的讲话、章远的推辞、罗满阳的坚持,以及最后厉元朗收下锦旗后的表态,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陈良听后,沉默片刻,然后说道:“章市长,你做得对,这件事确实需要向省长汇报。不过,省长现在确实有重要接待,我会在他方便的时候,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章远想了想,补充道:“陈处,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就是晚餐时,厉书记对自助餐的形式表示了赞赏,并强调吃饭要七分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推杯换盏上。他还特意提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话,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第5083章 陈良听后,眉头微皱,他感觉到厉元朗的言行中似乎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他便告诉章远,“好的,章市长,你的汇报很详细,我会一并转达给省长。你那边就先按兵不动,等待省长的指示。” 章远挂断电话后,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期待王省长能给出明确的指示,让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同时,他也忐忑不安,担心自己的表现是否会让省长满意,是否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在等待陈良回应的空隙,章远感到一丝无聊,随手开启了电视机,转到了南州省的新闻频道。 他心中暗自琢磨,今天下午厉元朗在火云乡与农民们的亲密互动,以及自己接过锦旗的那一幕,必定会在今晚的新闻中占据显要位置。 他想象着,自己的名字和助力兴农计划的行为,将会随着新闻的播出而传遍千家万户,声名鹊起。 章远深知,这样的关注虽然或许只是昙花一现,但至少能够缓解他目前面临的危机,确保自己的职位无忧,这对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心情愉悦的他,点起一支烟,陷进柔软的沙发中,悠然地翘起二郎腿,满怀信心地期待着自己的形象,即将在全省数千万观众的眼前亮相。 他甚至开始幻想,观众们在看到新闻后,会怎样讨论他的善行和贡献。 随着南州新闻的开场曲落幕,一对男女主播庄重地出现在屏幕上。 男主播照例向观众问好,女主播则宣布了今晚新闻的主要内容。 章远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期待着下午事件的报道。 然而,他听到的内容却让他越来越感到不对劲。新闻中居然没有提及下午的那件事,甚至对厉元朗访问含水市的行程也只字未提。 章远感到困惑,这怎么可能? 以厉元朗的地位,他可是南州的风云人物,不报道他,还能报道谁呢? 他脑海中闪过宣传部长的职位不保的念头,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掐灭了香烟,走到电话旁,拿起了听筒,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是打给含水市宣传部长的。 接通后,章远用质问的语气问:“厉书记来我市的新闻,省台为什么没有报道?” 宣传部长淡然回答:“章市长,关于这个问题,请您问程书记,我无可奉告。” 章远愤怒至极,他认为这是程景尚在利用宣传部来压他。 虽然宣传部受市委领导,但他仍然是市委副书记。 他不悦地斥责:“程书记那么忙,事事都找他,还要你这个宣传部长干什么!你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厉书记下午接见火云乡农民的新闻,你们是否报给了省台?” 宣传部长依旧平静地回答:“没有。” 章远追问:“为什么不报?” 宣传部长仍旧回答:“这事你得问程书记。” 章远怒火中烧,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奈又无力。 他调整情绪,再次询问:“我问你,省台没播,市台总能播吧。” 因为含水市新闻不久后就会播出,章远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宣传部长的回答再次让他失望,告诉他市台也不会播放这条新闻,原因依旧与程景尚有关。 章远不再多言,挂断电话,急忙走向程景尚的房间。 敲了几下门,听到程景尚说:“请进。” 一进门,章远急忙开口:“程书记,我……” 第5084章 程景尚正在接电话,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说:“好的李处,我们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程景尚告诉章远:“李处来电,让我们去厉书记的房间。” 在路上,程景尚想起了章远找他的事情,便问:“你找我有事吗?” 章远索性直言,提到了市委宣传部没有上报新闻的事,但并没有说出是程景尚的意思,只是表明不及时突出厉书记,是他们的失职。 程景尚自然明白了章远的言外之意,淡淡地说:“封锁厉书记在我们这里一切活动的报道,正是厉书记自己的要求。” 章远听后,惊愕不已,心中波涛汹涌。 他没想到,厉元朗竟然会要求封锁自己的活动报道。 这与他的预期大相径庭,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宣传部的疏忽,或者是程景尚的个人决定。 但厉元朗的这个要求,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整个事件。 尽管如此,章远还是忍不住问:“程书记,这是为什么?厉书记的活动对我们提升市的形象和影响力有很大帮助。” 程景尚微笑着解释:“章市长,你可能不太了解厉书记的风格。他向来低调,不喜欢过多的媒体曝光。他认为,真正的政绩不是靠宣传,而是要靠实际工作来体现。他更希望我们把精力放在解决实际问题上,而不是在媒体上炒作。” 章远听后,心中五味杂陈。 程景尚继续说:“章市长,你我都是厉书记的下属,我们应该理解并尊重他的工作风格。同时,这也是一个提醒,我们不能只。 看表面现象,要深入理解领导的意图和决策背后的深意。” 说话间,两人来到厉元朗的房间门口。 李浩然已在门口等候。章远注意到,李浩然神情疲惫,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了李浩然之前消失的那段时间,疑问如同滚雪球般越大,让他心生不安。 来不及多想,章远和程景尚跟随李浩然进入了厉元朗的房间,房间内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厉元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你们来了。”厉元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程景尚和章远纷纷点头,恭敬地回应。 厉元朗“嗯”了一声,脸色阴沉,没有示意他们坐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是对章远来说。厉元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声问道:“程景尚、章远,火云乡送锦旗这件事,是你们共同的主意,还是某个人的?” 章远的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快速地看了程景尚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线索,但程景尚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厉书记,如果这件事有问题,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程景尚平静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迟疑。 厉元朗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房间内的气氛几乎凝固。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桌上有一份材料,你们看看吧。” 程景尚拿起材料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他将那份材料塞给章远,并用严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随后,程景尚开口说:“厉书记,作为含水市委书记,我有责任……” 厉元朗脸色阴沉:“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胡作非为,罗满阳这么一个村匪恶霸,却被你们树立为标兵典型!” “章远,你给我解释。”看完调查罗满阳的材料后,章远大惊失色,差点栽倒在地。 章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5085章 这份文件的内容,可以说,把罗满阳调查了个底掉。 罗满阳农民出身,自小家境贫寒。 凭借能说会道、脑瓜灵活,很快在村子里谋了个差事,并深受村支书信任。 不仅如此,他后来还娶了支书的残疾女儿,成为乘龙快婿,更是如虎添翼。 从村长做起,后来调到火云乡。 副乡长、副书记、乡长再到书记,整整在火云乡干了三十年。 直到五年前,他年龄到站,不得不从书记岗位上退下来。 他在火云乡的几十年,可谓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他的话,就连上级部门的区政府,都得忌惮三分。 而且,罗满阳的三个儿子,老大任副区长,老二老三,分别把持火云乡两个重要盈利行业。 一个是运输,另一个是农产品深加工。 凡是在这两个行业经营的人,必须上缴一定数额的金钱,胆敢违犯,不是莫名其妙的店铺着火。 要么就是遭人偷袭,挨一顿无名毒打。 总而言之,在火云乡,得罪罗家父子,绝没好下场。 另外,罗满阳的影响力不仅限于火云乡,他的网络遍布整个区。 尽管已退休,但他的建议和意见在地方政策制定中仍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的家族企业,也因他的政治背景而蓬勃发展,成为当地经济的支柱。 章远看到这些,头皮发麻,目光呆滞。 万万想不到,罗满阳竟然是这种人。 更难以理解,厉元朗怎会掌握这些。 显然,这份材料肯定是李浩然搞到手的。 李浩然仅仅失踪几个小时,他又不是齐天大圣,手眼通天,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到一份详实的材料。 肯定有人配合! 不用想了,除了程景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程景尚故意拆他的台,可恶至极! 只是,章远此时却顾不上这些。 面对厉元朗冷冰冰的样子,章远需要自我救赎,为自己开脱。 “厉书记,我、我……” 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章远愣是说不出别的来。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理屈词穷。 把一个败类的罗满阳介绍给厉元朗不说,还当成带领农民致富的正面人物。 更是当着新闻媒体记者的面,厉元朗又是握手,又是亲切交谈。 幸亏没播放出去,要不然,可出了大丑! 出丑的不仅仅是厉元朗,而是南州省委! “章远,解释!” 厉元朗雷霆万钧的呵斥声,把章远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噗通一下,两眼一黑,仰面朝天栽倒在地。 一旁的程景尚,连忙蹲下身,板着章远的肩膀呼唤他的名字,连声叫他醒一醒。 章远突如其来的昏倒,厉元朗也是一惊。 好在他没有慌乱,叫来李浩然,吩咐道:“赶快打急救电话!” 李浩然领命而去。 这期间,招待所的人送来速效救心丸等急救药品。 然而,章远却嘴巴紧闭。 “把嘴撬开灌进去!”厉元朗果断命令。 眼看着章远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厉元朗不由得回想起多年以前,前岳父水庆章突发心脏病,就是这种症状。 如此相似一幕重现,使得厉元朗忧心忡忡。 他有了担心。 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章远身体这么脆弱,自己还没发怒呢,章远做贼心虚,直接吓出心脏病,还很严重。 连救命的速效救心丸都含不了,若是错过最佳救治机会,这辈子恐怕就交代了。 因此,他当机立断,要求工作人员立马撬开章远的嘴唇,指挥他们,将几粒药丸放到章远舌头底下,让他含着。 第5086章 程景尚见章远已经含上速效救心丸,便安慰厉元朗,“厉书记,救护车马上就到,您累一天了,我让他们给您换一间套房,您早点休息吧。请您放心,这里有我呢。” 厉元朗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说:“不急,我要看章远上救护车。” 一听厉元朗的意思,程景尚不好多说,只得按照厉元朗的想法行事。 五分钟后,市医院的救护车开进招待所。 医护人员马上投入抢救中,并迅速将章远抬上担架,救护车响着警笛,直奔医院。 程景尚本想留下来陪着厉元朗,却被厉元朗要求去医院守着,随时向他通报章远病情。 经此一事,厉元朗毫无困意。 李浩然知趣的端来洗脚盆,说:“书记,您泡泡脚吧,祛除劳k y . 累,也减缓烦乱。” “好。”厉元朗脱掉袜子,双脚放在温热的水中。 厉元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水温带来的舒适。 李浩然轻声问道:“书记,您看还需要些什么?”厉元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并缓缓的问:“小李,你是怎么发现罗满阳他们搞送锦旗这事有问题的?” 李浩然一边给厉元朗准备擦脚巾,一边试探说:“书记,我说的不一定对。” 厉元朗轻松一笑,“没关系,我们随便聊天,对与不对的,无妨。” “好吧。”李浩然斟酌着词语,慢悠悠发表他的看法。 他觉得,有两处疑点。 第一个,罗满阳他们的行为太过唐突。 庆祝方式有很多种,在厉元朗车队必经之处的路边搞这一套,明显故意为之,刻意安排。 幕后操控这事的人,抓住厉元朗不可能视而不见,人家打着老百姓旗号,深知厉元朗爱民如子,尤其对农民有着天生的偏爱,一定会下车接见,这也正中他们下怀。 第二,罗满阳表演痕迹十分明显。 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他绝非普通人。 况且,罗满阳句句不离章远。 简直把章远夸成一朵花了。 李浩然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怀疑,这事是章市长所为。似乎章市长和罗满阳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密切得多。” “罗满阳在提及章远时,那种语气和神态,不像是普通百姓对一个官员的评价,倒像是在描述一个亲密无间的伙伴。” 厉元朗睁开眼睛,微微点头,示意李浩然继续。 “于是,我就特别留意。说句难听点的话,狐狸再狡猾,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恰巧我无意中发现,距离现场不远处,有群人发生纠纷我就把这些用手机拍摄下来,偷偷发给您看。” 这才有了李浩然,在厉元朗的支持下,由含水市委派人派车,紧急赶赴火云乡,实地了解情况。 由于市委出面,调查快速有效。 原来产生纠纷的都是火云乡农民。 参加庆祝的人,都和罗家沾亲带故,自然得到好处。 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芒果价格被罗家压得很低,销售渠道也被他们垄断。 一年到头忙乎,结果挣的钱,还不如人家十分之一。 心怀不满的果农们集体跑到庆祝现场,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厉元朗和市里领导重视,为他们讨回公道。 这是整件事得来龙去脉。 厉元朗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的观察很细致,小李。这些细节确实值得我们深思。” 李浩然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心里也明白,厉书记对这类事情的敏感度和处理问题的严谨态度,正是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书记,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医院那边有程书记在,您不用挂念,”李浩然说完,便开始收拾洗脚盆和毛巾,走进浴室。 厉元朗看着李浩然的背影,心中暗自赞赏这位年轻助手的机敏和忠诚。 有了这样的团队,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挑战,都能够迎刃而解。 李浩然弄完这一切,正打算离开,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轻声告诉厉元朗,“程书记的电话。” 医院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厉元朗伸了伸手,示意李浩然把手机递给他。 第5087章 程景尚声音低沉地说:“厉书记,就在刚刚,章远同志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不幸逝世……” 什么! 厉元朗惊得目瞪口呆。 竟然会这样! 稳了稳神,厉元朗说道:“章远同志不幸病逝,请你代为转达省委对其家属的深切哀悼和慰问。” “章远同志积劳成疾,后事要按照因公殉职的标准操办,如果时间充裕,我将亲自出席他的告别仪式。” 程景尚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表态道:“好的,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您和省委的意思,一字不落的转发给章远同志爱人和家属。” “并遵照您的指示,由市委全权负责章远同志的后事。” 放下手机,程景尚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其实,他现在比谁的心理压力都大。 章远的死,是因为他心里有鬼,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作用下,经受不住的意外猝死。 也算是为他的一系列错误行为埋单,咎由自取。 不过,事情归根结底牵连到厉元朗。 要是章远家属揪住这事不放,尤其他的老婆,不是个善茬儿。 最为主要的是,章远的岳父商广信,曾任南州省常务副省长,在省领导位置上深耕多年。 别看退休多年,仍旧具备一定影响力。 当然,这些话,程景尚无法和厉元朗说。 一旦说了,好像章远是被厉元朗吓死的。 无形中,给厉元朗徒增霸道名声。 他程景尚纵然有一百个胆子,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可不说的话,商家人闹起来,程景尚一样脱不开干系。 思来想去,程景尚只好硬着头皮,联系了于海。 他和于海关系不远不近,只能说一般。 之所以找于海,主要考虑于海身为省委副书记,三把手,又是老人,还与厉元朗私交不错。 有些话,厉元朗是能够听进去的。 电话是于海本人接听的。 他“喂”了一声,程景尚赶紧自报家门,“于书记,我是程景尚,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程景尚不敢拖沓,把章远死亡的前后原因经过,原原本本讲述清楚。 “噢?”于海闻听,也是惊得一跳,“竟然有这事?” 于海自然清楚,章远的背景。 在他看来,章远无关紧要,关键是,章远有个难缠的老丈人。 商广信可不是个好相予的主儿。 他的影响力在南州也就算了,还涉及到京城。 据说,章远能搭上王善坊,还是商广信出面,亲自给京城老关系挂的电话。 不然,仅凭章远自己,就是表现突出,也不会短时间内,得到王善坊的青睐。 于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程景尚同志,这件事情的确很棘手。章远同志的不幸离世,我深表哀悼。” “关于他的事情,我会和厉书记沟通,确保处理得当。” 程景尚听后,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 “于书记,我担心商娟可能会有过度反应,毕竟章远的去世,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明白你的顾虑,”于海回应道:“这件事我会和厉书记商量应对策略,你只需做好章远后事的操办即可。” “另外,商娟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要是能在含水市范围内解决,你大功一件,厉书记和我都会记住你的,” 程景尚大为惊喜,表示道:“好的,于书记,我这边会密切关注家属的动态,确保一切按照您的指示进行。” “还有,”于海补充道:“对于章远同志的去世,我们也要做好舆论引导工作,避免不实信息的传播,维护社会稳定。” 第5088章 程景尚表示赞同,并承诺会做好相关工作。 挂断电话后,他开始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同时心中暗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不要再生波折。 他知道,这不仅关系到章远的身后事,更关系到整个市委的形象和稳定。 也关乎他的前途和命运。 处理好了,前途无量; 处理不好,就要倒霉。 为此,程景尚连夜召集几名骨干,商议对策。 与此同时,正在熟睡的商广信,家中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晚上来电话,大多不是好事,容易让人心生恐怖。 商广信也是一样。 赶紧坐起,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长串手机号他记不住是谁,但“68”的尾数,却不陌生。 这不是女儿小娟的号码么? 快速抓起听筒,还没说话呢,就听到商娟痛彻心扉的哭泣声。 “小娟,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 商广信着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爸,爸……” “到底怎么啦,你要急死我啊!” 由于太过着急,商广信的声音近乎咆哮。 “爸,章远他、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啊! 纵然见过大风大浪的商广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住了。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远,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女婿,全家人给予厚望的人,竟然突然离世。 他强忍着内心的震惊和悲痛,安慰女儿,“小娟,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商娟泣不成声地描述了章远的突然病发和抢救无效的情况。 商广信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不安。 他深知章远的死可能并非偶然,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情况。 “小娟,你先别急,我这就过去。”商广信挂断电话后,戒烟数年的他,点燃一支烟,连续深吸几大口。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需要冷静,需要沉着。 而远在上百公里之外,程景尚正在市委办公室里,与几名骨干紧张地讨论着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每个人都明白,章远的去世可能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程景尚强调,“我们不能让任何不实的言论扩散,必须确保信息的准确性和权威性。同时,对于章远同志的家属,我们要给予足够的关怀和支持,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误解和冲突。” 宣传部长表示,“我们会密切关注网络舆情,凡是与此事有关的言论,将会采取手段,坚决制止。” “很好。”程景尚投去赞许的目光。 随即,他又看向市委秘书长。 要求市委办公室负责操办章远的丧事,强调,规格要高,要把这事当成一项政治任务去完成。 至于家属安抚工作,首先委派市委副书记,代表市委和家属接触。 无非是询问家属的要求,打探他们的底牌。 程景尚之所以先不出面,就是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细微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因此,他决定在适当的时机再亲自出面,以显示市委对章远的尊重和对家属的关怀。 他指示市委办公室要细致入微地安排好每一个细节,确保丧事的每一个环节都体现出市委的重视和对章远生前贡献的认可。 同时,他要求办公室密切注意家属的情绪变化,确保在处理丧事的过程中,家属的合理要求得到满足,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冲突。 临时碰头会上,程景尚全部布置好,宣布散会的时候,他却接到商广信打来的电话。 程景尚调匀气息,平复紧张情绪,这才按了接听键。 “老领导,我是程景尚……” “唉!”手机那头的商广信哀叹道:“景尚啊,章远身体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撒手人寰了呢?” “我实在不能理解,你要是觉得我老头子还行的话,就告诉我实情,章远是不是被某个人气死的?” 第5089章 程景尚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商广信的为人,他有所了解。 虽然没有直接共过事,但名声在外,还拥有很强的人脉关系。 从政几十年,当初由商广信提拔的部下,至今仍占据南州领导岗位的大有人在。 而且,商广信也不废话,一上来,直截了当的逼问自己,章远是被谁气死,说明他或许已经掌握真相。 不过,程景尚肯定不能入了商广信的道,被他牵扯进去。 好家伙,巴结还来不及的厉元朗,敢去得罪,那不是以卵击石,自找苦吃么! 于是,程景尚一板一眼地说道:“老领导,我理解您此时的心情。章远同志不幸突发疾病,是含水市的重大损失,我和你们一样感同身受。” “可是,并没有谁气死章市长这一说。他完全因为积劳成疾,加之压力过大,才出现这一悲剧。” “再者,章市长为人要强,做事喜欢精益求精。代理市长期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为含水市各项工作的发展推进,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景尚同志!”不等程景尚把话说完,商广信直接打断,“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你还是留着,在章远追悼会上讲吧。” “我知道,章远一心想把工作干好,想为含水的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或许,在某些事上面,显得过于急躁。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一无私利,二无贪赃枉法,只知道全心全意的闷头干事情。”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得了心脏病,还因这病送了命,景尚啊,我作为家属,怎能相信?” “换位思考,换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想?” 程景尚耐着性子,听完商广信唠叨。 他不赞成对方说辞,却也不好当面反驳回怼过去。 毕竟,他还要和商广信父女打交道。 弄坏关系,不利于事情解决。 除了劝慰,程景尚绝不会按照商广信的思路,把章远的死,归咎于谁的身上。 在他看来,刨除厉元朗是他顶头上级关系不谈,章远之死是自身原因造成而已。 要不是章远急功近利,擅自决定单驼山风景区免收门票,又不做好相关措施的紧急预案,致使当天游客蜂拥而至,远远超出景区接待的承受能力。 而且,景区对此却毫无应对策略。 只顾着政绩,忽视安全,这才是踩踏事故的根本原因。 省里调查组的结论,清晰无误的写明,含水市政府和单驼山风景区主要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由于时间短,又赶上黄金周休息,省委暂时还未对调查组的结论进行讨论,这就给章远之流充足的应对空间。 要是章远能认识到自己错误,或者有一颗对死伤者的愧疚之心,尽早向省委承认失误,态度诚恳一些,或许,还有点回旋余地。 可他偏偏剑走偏锋,导演一出老百姓感恩他的戏码。 然而,作为演员的罗满阳却劣迹斑斑,又表演夸张,剧情漏洞百出,被厉元朗一眼识破。 立刻叫停接见罗满阳及其所谓村民的新闻播出,程景尚就已猜到,章远演砸了,自己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事怪不得谁,要怪,只能说章远找死。 所以说,作为在场的见证者,程景尚向情不向人。 岳父失去女婿,有过激言论,可以理解。 但商广信,非要把屎盆子硬生生扣在厉元朗头上,就过分了。 第5090章 这一夜,由于章远意外身死,而变得极不平静…… 厉元朗是在第二天上午返回省里的。 回去当天,亲自主持召开了省常委会会议。 议题之一,就是研究 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的处理决定。 厉元朗首先说道:“省委派出的调查组的结论已经出炉,并分发给在座各位,鉴于当事者之一的含水市代市长章远同志,突发疾病离世,他的问题,就不在讨论范围之内了。” 环视一圈,厉元朗接着说:“下面,就请大家发言。” 厉元朗身体往后一靠,静静看着众人。 省委常委,安秉州委书记索保平第一个发言,“同志们,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事故影响恶劣,造成巨大游客伤亡。” “从调查组的结论不难看出,作为风景区的上级主管部门,含水市政府有着严重责任。” “不从实际出发,为追求政绩,贸然决策,在没有制定详细、周密应急预案,匆匆执行,是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 不等索保平把话讲完,组织部长肖路远插言道:“保平书记,厉书记强调过,含水代市长章远已去世,关于他的问题,不在讨论了。” “这种时候,你揪着死人不放,未免有点太……太那个了,呵呵。” 肖路远这话,明显带刺,话中有话。 气得索保平双眉紧锁,肖路远怎么像条狗似的,逮谁咬谁。 就在索保平准备反击之时,坐他对面的杨来桥不紧不慢地回击说:“肖部长这话说的不对,章远已死不假,可含水市政府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我们讨论的不是章远个人的功过是非,而是踩踏事故地处理问题。” “再者,保平书记就事论事,没提章远本人,你就胡乱扣帽子,这可不好。” 别看杨来桥平常不咋说话,可真要说起来,足以把人怼个大跟头。 这不,他的发言,着实让肖路远吃了瘪。 哑口无言的她,只能狠狠瞪了杨来桥一眼。 这时,宣传部长颜瑞瑾说:“踩踏事故的确给我省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尤其旅游业。” 她刚提到这点,常务副省长海明波深有感触,“是啊,颜部长说的是。我从我省文旅部门了解到,出了事故后,他们陆续接到旅行社的大批量退订潮,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却因为一次踩踏事故,彻底回到起点。教训惨痛,值得深思。” 顿了顿,海明波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急需采取措施,稳定公众情绪,恢复旅游业的信心。我建议,加强与旅游业界的沟通,同时加大对外宣传力度,展示我们对安全问题的重视和改进措施。” 颜瑞瑾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道:“我们还应该加强与媒体的合作,正面报道我们的安全举措和旅游景点的积极变化,以重塑游客的信心。” “同时,对于受影响的旅游企业和个人,政府可以考虑出台一些补偿和扶持政策,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海明波频频颔首,“这些措施很有必要,应尽快组织相关部门落实。我们不能让这次事件影响到我省的长远发展,必须采取切实有效的行动,确保旅游业的稳定和持续增长。” 龙民抬眼瞄了瞄厉元朗,轻咳两声,以便将众人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 并预示,他要发表看法了, 果然,龙民的咳嗽声,成功引起大家注意。 目的已经达到,龙民往前探了探身,说道:“各位,关于重振我省旅游业,会有专门时间讨论。” “现在,首当其冲是要迅速对踩踏事故进行处理,以此显现省委的重视决心,并要向全社会公布,这是我们负责任的举动,更是慰藉死伤者及其家属的一种态度。” 龙民的话音刚落,南汇市委书记张秋山非常赞同,“龙秘书长说的在理,我认为,含水市政府难逃其责,特别分管单驼山风景区的市领导,必须追究其责任!” 张秋山的话掷地有声,引得一向不怎么发言的省军区政委赵启龙也跟着赞成。 一时间,会议主题已经形成。 也就是说,偏向追究含水市政府主要领导,而不仅仅限于风景区这一层级的官员。 可在此时,会场内又出现一个声音:“我认为,仅仅追究市领导责任是不够的,市委书记程景尚,同样不可饶恕!” 第5091章 这个声音,所有人都熟悉。 又是肖路远,因为一句话,而被杨来桥怼得差点出内伤。 他提出来还要追究程景尚的责任,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毕竟程景尚是含水市委书记,第一责任人。 含水出现任何问题,他都难咎其责,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往深了想,却不是那么回事。 并且,肖路远还说:“程景尚作为含水市委这届班子的班长,没有很好的起到领导和监督作用。” “市政府取消风景区门票,又是在旅游高峰的黄金周期间,这么重要的大事,程景尚不闻不问,这是含水市委的责任,也是程景尚的责任!” 说到激动处,肖路远忍不住扶了扶眼镜框,拿着写字笔,使劲敲击者桌面。 似乎他对程景尚恨得牙根痒痒,必须将其拿下。 此刻的厉元朗一言不发,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在深刻思考。 于海深谙其中缘故,本来,以他现有身份,不应急于亮明态度,可他不得不发。 接过肖路远的话题,于海意味深长地说:“路远同志的看法,固然有一定的道理。可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为的就是强调,他提出不同意见的说服力和重要性。 “据我了解,单驼山风景区取消门票的建议,是含水市政府常务会议上,由章远同志提出并力主推进的。” “而这件事,章远没有及时向市委汇报,直到踩踏事故发生后,程景尚才知道。” “当然,程景尚有他的责任,却非主要责任。” 肖路远在于海发言完毕后,依然对程景尚穷追猛打,他指出:“章远没有及时向程景尚汇报,却不能掩盖程景尚失察之责。” “踩踏事故伤亡几十人,造成巨大人员财产损失,都惊动冯滔同志专门作出批示。” “现在研究处理决定,我们要拿出决心和态度,要让上面以及广大群众看到南州省委是负责任的,是敢于自揭伤疤,无论涉及到什么层面,何种级别,都要严肃处理,决不护短。” “所以我认为,要是仅仅处理一两个副厅级干部,不足以显示我们的诚意,也没说服力。” “将处理人员的级别提升至程景尚身上,才能表现出省委在这件事上的决心。也好向上面、向死难者家属,还有全省人民做交代。” 呼…… 肖路远的这通言论,等于在平静湖面扔出一块大石头,掀起巨大浪花。 张秋山第一个做出强烈反应,他毫不客气的质问道:“肖部长,你这是什么逻辑!” “为了交差,不顾公正与否,强行处理相对责任较小的程景尚。” “我们处理事物要以事实为依据,程景尚同志不是市政府决定的制定者,出了事,硬把责任安到他头上,难以服众不说,还有失公允,也是对处理决定的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们不能因为要显示决心,就忽视了事实和责任的界定。程景尚同志虽然作为市委书记有领导责任,但主要责任应由直接决策者承担。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不能平息民愤,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不满和质疑。” 张秋山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但他的立场明确,坚持要根据事实和责任来公正处理问题。 “张书记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要显示决心就牺牲公正。”纪委书记赵金怀当即表态,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第5092章 “我们需要一个全面且公正的处理结果,依法依规处理相关责任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得起那些受难的群众,才能让南州省委的决策得到群众的信任和支持。” “而不是异想天开、毫不负责任的乱扣帽子,大放厥词。” 赵金怀的话,说得很重。 加上之前张秋山的言辞,已然把肖路远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其实,怪不得别人,纯属他咎由自取。 他非要严办程景尚,给出的理由站不住脚不说,针对程景尚的目的十分明显。 在场不少人都纳闷,肖路远到南州工作不长,和程景尚交集不多,他们间应该不存在仇恨。 可肖路远为何揪着程景尚不放,要置他死地呢? 赵金怀近乎斥责肖路远,使得肖路远脸色铁青,双手不禁暗中攥起拳头。 倒不是他想和赵金怀动手,而是尽量压制住火气,以便来个绝地反击,用言语回怼过去。 就在这时,始终未发言的王善坊,调整一下他那微胖的身躯,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同志们,常委会的意义在于,会上不藏着,会后不议论。” “有什么观点、想法,可以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供各位参考。” “当然,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并不能说,别人想法和自己有出入,这个想法就是错的。” “路远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担心我们处理级别过低,显现不出我们的决心,本身没问题。” “可是,金怀同志大搞人身攻击,妄下断言,就不好了。我们是同志关系,还是一个班子的战友,应当以理服人,而不是通过攻击个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们讨论问题,是为了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不是为了争个输赢。因此,我建议我们回到问题的本质上来,集中精力分析问题,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共同推动处理决定尽快出炉。” 谁都听得出来,王善坊借助批评赵金怀,同时敲打其他想和肖路远对抗的人。 等于告诉大家,我给肖路远站台,你们要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 很显然,今天常委会的发言,绝大部分人都和肖路远唱反调。 也是肖路远不争气,说的那些话,没一个站在“理”上。 最后,王善坊不得不出面,拉肖路远一把。 既然王善坊都说话了,厉元朗作为书记,也该是时候亮明他的态度了。 厉元朗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的脸,严肃说道:“关于处理决定,同志们各抒己见,归根结底,含水市政府存在严重责任,相关负责人,必须受到法律法规的严肃处理。这点毋庸置疑,没得商量。” “至于程景尚同志,我不赞成路远同志的建议。” “按你的逻辑,严厉处理程景尚,就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含水市出的所有问题,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管他知不知道,了不了解,全由他一人埋单?” “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关于如何处理含水市踩踏事故的责任问题,而不是个人恩怨。” 厉元朗的声音虽然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路远同志,处理问题,必须基于事实和责任的清晰界定。程景尚同志作为市委书记,确实有领导责任,但不能因此忽视了直接责任人的责任。” “我们不能因为要显示决心,就忽略了公正和事实。处理问题,必须依法依规,不能感情用事。” “何况,我们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尤其像程景尚正厅级的重要岗位。就凭你的观点,就毁了人家奋斗几十年才得来的前程?” “你这是极不负责任的想法,亏你还是组织部长,连这种最简单的问题都没搞明白。” 被厉元朗训斥的肖路远,脸色十分难看。 无言以对,只得深深低下头,看像脚面子。 将目光从肖路远那里移回来,厉元朗继续说道:“我们南州省委,必须以身作则,树立正确的处理原则。我们不能因为要显示决心,就牺牲公正。” “处理责任人,必须做到公正无私,这样才能赢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不能让群众觉得,我们是在做表面文章,而忽视了问题的实质。” 厉元朗的话,掷地有声,在会议室上空盘旋,久久未能散尽…… 第5093章 最后一个发言,才最有分量。 作为省委书记,厉元朗表明态度,一锤定音,也给踩踏事故最终的处理结果画上句号。 经省委常委会议研究并决定,给予分管单驼山风景区的含水市副市长行政免职处分。 含水市文旅局长、单驼山风景区党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共计十一人,也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 轻者撤职,重的,直接移交检察机关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 会议结束后,于海径直来到厉元朗的办公室,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厉书记,肖路远针对程景尚意味明显,背后大有文章。” “另外,我刚刚得到消息,商娟对章远的死因不认可,还大闹书记办公室,扬言市委给她和章远一个说法。” 厉元朗闻听,浓密的双眉微微蹙起,“说法!什么说法?” “这……”于海露出为难样子。 厉元朗冷笑道:“是说我气死了章远对不对?” 于海只得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哼!”厉元朗冷哼一声,“他们还说了什么?” 于海告诉厉元朗,商娟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个,章远因公殉职,要按烈士对待,该有的各种待遇一样不能少。 第二,要安排章远一名子女进入体制内工作,必须公务员身份。 第三个,要求省委以文字形式作出保证,不能秋后算账,调查章远各种问题,以此公报私仇,打压他们。 另外,商广信还加上一条,章远的后事要以省委名义操办。 当于海把这些讲完,厉元朗使劲一拍桌子,顿时火冒三丈。 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走着,站定后,双手掐腰,冷声说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胆敢提出这么过分要求!” 厉元朗的怒气在办公室内回荡,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冷静下来后,他缓缓开口:“于海,你去告诉商娟,章远的事情我们会依法依规处理,但她的要求太过分了。” “烈士的认定不是儿戏,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程序。至于子女的工作安排,我们不能搞特殊化,但可以考虑给予适当的就业指导和帮助。” “至于省委的保证,我们不会无端调查任何人,但也不会因为压力而放弃调查。” “关于章远的后事,我们可以适当表示哀悼和尊重,但以省委名义操办,这不符合规定。你去把这些话转达给她,让她明白,我们尊重章远的贡献,但不能因此破坏原则。” 于海神情凝重地说:“厉书记,商娟之所以猖狂嚣张,胆敢威胁省委,除了商广信上面有一定的人脉之外,省里有人和他暗通款曲,推波助澜,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你指的是王还是肖?” 厉元朗双眼迅速眯缝起来。 于海努了努嘴,“商广信给王省长秘书陈良打过电话,要求见王省长。至于见没见成,不得而知。” 厉元朗心里冷笑,这还用猜,肖路远在会上针对程景尚意味明显,就是个信号。 摆明了,他故意打压程景尚,就是给商广信看的,也是提醒厉元朗。 沉思片刻后,厉元朗说道:“这件事情的确复杂,但我们不能被任何人的私心所左右。你去告诉商娟,省委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威胁而改变我们的原则。” 于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厉元朗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关于章远的后事,虽然我们不能以省委名义操办,但私下里可以给予家属一些帮助,毕竟章远死在了工作上。” 第5094章 于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心中明白这将是一场需要智慧和耐心的较量。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常委会开完,程景尚就得知肖路远对他极为不利的言辞。 他正沉思之时,市委秘书长乔宗敲门进来。 “书记,这个差事简直没法干了。”乔宗抱怨着,一屁股坐在程景尚对面。 “有事说事!”心烦意乱的程景尚,也没给他好脸色。 乔宗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商娟又在作妖,章远有一帮农村亲戚,足足三、四十人之多,要坐飞机过来,还要市里安排五星级酒店吃住,就连接机的车子,都不能低于奥迪奔驰标准。” “书记,您说,这不是难为人吗!”乔宗两手一摊,面露苦色。 程景尚眉头紧锁,他知道商娟的背景,沉声问道:“商娟这么操作,就是想要激怒我们,逼迫我们做出不理智行为。” “然后,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把事情闹大,继而牵出厉书记,给他们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乔宗叹了口气,回答道:“是啊,章远死后到现在,才几天,商娟就提出来十几条要求。” “最可气的是,她还跟我说,她提出那三条,不对,是四条,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必须给她答复。要不然她将去上面告状,非要讨个说法。” 程景尚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问题。 他喃喃自语着,“被人牵着鼻子走,太被动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老乔,你辛苦一下,凡是商娟提出任何要求,都答应她。” “答应她!”乔宗瞪大双眼,好像没听明白似的。 “对。”程景尚脸上闪现出丰富表情,乔宗立刻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先拖着,光答应不办事,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 程景尚无奈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乔宗理解程景尚的难处,夹在中间的滋味不好受。 可程景尚该必须得夹。 乔宗离开后,程景尚犹豫着,要不要向于海求援。 说实话,他的确挺难。 从始至终,程景尚没有给厉元朗打一个电话。 这才是他的聪明之处。 若是他主动联系厉元朗,首先,就没有担当,没勇气的懦弱行为。 二一个,是给厉元朗出难题。 这不等于间接承认,章远的死,和厉元朗有关吗? 不打自招,正好入了商家的道儿。 其三,这时候为厉元朗分忧,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平时想求还求不来呢。 所以说,如果他向厉元朗求助,那么他将失去一个展示自己独立处理问题能力的机会。 他不想让厉元朗,或者任何人,认为他无法独自面对挑战。他需要证明自己,即使没有厉元朗的直接帮助,也能妥善解决眼前的困境。 程景尚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脱一些时间,看看是否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恰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打电话的人正是于海。 他先问程景尚,商娟那边情况怎样? 程景尚如实告知,将商娟定在明天九点前,作为四条要求截止时间。 于海冷笑一声,“商广信以前得作风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摆不清楚自己身份。看来,他这点基因没糟践,全都传给他女儿了。” “真以为自己是太阳,全南州的人都围她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现在就向你转告厉书记指示,你要记清楚,要一字不差的通知商娟,还有其亲属……” 于是,于海将厉元朗的态度,完完整整说出来。 程景尚一听,当时几天愣住,不由得脱口而出,“按厉书记这么回的话,等于一条没答应,彻底撕破脸了吗?” 话筒那边的于海,不紧不慢的回应说:“不然呢?难道说,堂堂南州的书记,还能任由别人威胁?” 第5095章 这话说得相当霸气,也给了程景尚十足的信心。 连日来遭受的所有夹板气,在这一刻得到质的升华。 而在此时,含水某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间内,商娟正和老爸商广信通电话。 商广信在章远死后当晚,就赶到了含水市。 在章远冰冷的尸体前,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之后,和女儿商娟简单说了几句话,连夜返回南汇。 他的这一套操作,着实没让程景尚看懂。 按说,作为岳父,商广信应该守在女儿身边,哪怕不出谋划策,给女儿提供一个坚实的肩膀,也是情理之中。 偏偏商广信不走寻常路,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含水,只身回去。 现在,程景尚想明白了,商广信这么做,很大可能要在南汇兴风作浪。 他秘密面见王善坊,争取王善坊的支持,才是最终目的。 何况,在通信高度发达的今天,远程遥控女儿,他自己躲在幕后,观察时局,不失为上上之策。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这会儿的商娟,早已从失去丈夫的悲伤中走出来。 其实,她和章远的夫妻感情并不算好。 在商娟看来,章远能从一个普通人走上市长宝座,全是沾了她爸爸的光。 这种本身带有利益性质的婚姻,尤其男人弱势,女人强势,幸福感几乎为零。 章远担任省政府研究室主任的时候,还不敢过于张扬,凡事都要看商娟的脸色行事。 可自从章远当上含水代市长,尤其深受王善坊的赏识,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这让商娟心里很是不满。 如今章远突然离世,商娟除了觉得有些意外,倒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和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她心里清楚,父亲商广信在背后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只需要按照父亲的意思,在前面冲锋陷阵就好。 此刻听到父亲在电话里询问程景尚那边的回应,商娟冷哼一声,说道:“爸,我感觉程景尚是个老滑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给程景尚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上午九点之前,不答应我提出的那四条,我就向上面告状。和含水市委、和他厉元朗死磕到底!”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商娟的眼中,闪烁一抹狠厉。 然而,商广信却说:“小娟,跟你说了多少遍,在没撕破脸的情况下,尽量别把厉元朗的名字牵扯出来。” “为什么?”商娟满脸不解。 父亲一再强调,她问过很多次,可父亲一直不说,让她自己琢磨。 商娟毕竟是女人,身在体制中,却没有担任重要职务。 充其量,不过是个花瓶而已。 这还是看在章远身份,以及父亲曾经地位谋来的。 狭窄的眼界和格局,注定她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商广信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小娟啊,章远的死,是他心理承受力低所致。” “你想想,踩踏事故死了十九个人,究其原因,还不是章远擅作主张,在没有了解和调查情况下,搞了个取消门票的愚蠢做法。” “这事本身就是他有错在先,结果呢,不思悔过,又弄了一出送锦旗的闹剧,让厉元朗抓住把柄。” “数罪并罚,章远肯定会丢乌纱帽,弄不好还会换来几年牢狱之灾。” “幸亏他死了,又是死在厉元朗强大气场之下,这也给我们留下巨大可操作空间。” 第5096章 商娟仍然一头雾水,“爸,这些话我都知道,您就告诉我,为什么不针对厉元朗?” 商广信冷笑道:“很简单,厉元朗是南州省委书记,仅凭这件事就把他搞倒,基本上不大可能。” “官职做到省委书记的人,哪个背后没有强力支持?” “更何况,厉元朗的前岳父是陆临松,妹夫又是老王家的人,据说,他深受冯滔同志欣赏,早就作为后备干部培养。” “所以说,我们做的每件事,不是要和厉元朗撕破脸,而是趁此机会,让厉元朗心存愧疚,从而和我们家深度绑定。” “你的两个哥哥长期从商,章远这些年的屁股干不干净,你比我清楚。要是把厉元朗逼急眼了,将这些事翻腾出来,咱们家没好果子吃。” “我们提出那四条,最重要的就是不希望厉元朗秋后算账。和你说句心里话,我们家经不起调查,查的话,指定冒脓。” 商娟的眼珠转了转,好一会儿才豁然开朗。 原来还有这么多深奥的道理。 可她又不懂了,“爸,既然这样,我们应该和厉元朗好好谈,何必逼他呢?” “小娟啊,你怎么又糊涂了呢?” 商广信无奈,只得亮出他的底牌。 “我们逼他,是让他看到我们的态度和决心。只有这样,厉元朗才会重视我们的诉求,才会认真考虑和我们达成某种默契。” “你想啊,如果我们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他反而会看轻我们,觉得我们好欺负,到时候,别说那四条了,恐怕连一条都实现不了。” “而且,我们这样做,也是给外界一个信号,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这样,那些想趁机落井下石的人,也会有所顾忌。所以,小娟,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要自作主张,明白了吗?”商广信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商娟频频点头,终于解开心里的疑团了。 稍作沉吟,她又问:“爸,您和王省长谈的怎么样?” “还能怎样?王善坊就是辅助作用。他绝不可能为了咱们,和厉元朗翻脸。” 商广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王善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边。厉元朗在南州的根基深厚,不是轻易能动摇的。他答应帮我递个话,探探厉元朗的口风,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小娟,你别把希望全寄托在王善坊身上,关键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况且,王善坊才来南州没多久,头上的‘代’字还没取消,他怎会和厉元朗闹出不愉快。” “他之所以同意帮咱们,一个是碍于情面,另一个,也想趁着机会,在厉元朗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你没注意吗,肖路远揪着程景尚不放,这其实是王善坊在向厉元朗示强的一种手段。” “他通过打压程景尚,间接向厉元朗表明自己的立场,那就是他不会盲目跟风,也不会轻易被他人左右,而是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王善坊这是在告诉厉元朗,他虽初来乍到,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有自己的力量和立场。”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一种姿态,真要让他和厉元朗正面冲突,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小娟,我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计划上,别被这些外界的因素干扰了。” 听了商广信的这番分析,商娟心里有了底。 可也头大如斗。 “当官太难了,竟是些弯弯绕,没劲!” 嘴上这么说,但她深知父亲老谋深算,在官场沉浮多年,看问题的眼光独到且长远。 第5097章 自己虽然身处体制内,却因缺乏历练和格局,远不及父亲看得透彻。她暗自庆幸有父亲在背后出谋划策,否则仅凭自己,恐怕早就乱了阵脚。 商娟定了定神,对商广信保证道:“爸,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计划,继续给程景尚施压,但也会把握好分寸,不把厉元朗牵扯进来。您放心,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商广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小娟,你要记住,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家族的未来铺路。” “章远的死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机会,就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可是,爸,如果厉元朗真的不买账,我们该怎么办?”商娟还是有些担忧。 商广信冷笑一声,“厉元朗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提出的四条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保障。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们也只能另寻他路了。” “另寻他路?”商娟疑惑地问道。 “没错。”商广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厉元朗不配合,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时候,我会联系一些老干部,一起给厉元朗施加压力。” “厉元朗来南州短短几个月,可以说,把南州政坛搅了个天翻地覆。特别是对老干部们,手段极其恶劣。前有孔德贵,后有李炳乾,纷纷遭受查处。” “我告诉你,他目前在老干部们印象里极差,很多人铆足劲,要把他赶出南州!” 商娟政治敏锐度再不强,也知道厉元朗不是好惹的主儿,于是提醒父亲,“爸,您可得小心了,厉元朗背景厉害,万一失手,可就酿成大祸。” 电话那头的听筒里,传来商广信阴冷恐怖的声音,“厉元朗虽然根基深厚,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找准他的软肋,就能让他不得不妥协。” 商娟听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着父亲一条路走到黑。 “爸,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您,为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商娟坚定地说道。 商广信欣慰地笑了,“好,小娟,你成熟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慌张。有爸在,天塌不下来。” 父女俩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商娟坐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程景尚发了一条信息:“程书记,明天上午九点,我希望看到您的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发完信息后,商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刚才的话。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和父亲一起,为家族的未来争取最大利益。 这条信息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商娟的房间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不大一会儿,亲戚进来告诉她,“市委的乔秘书长想要见你。” 闻听乔宗出现,商娟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笃定,准是程景尚接到自己的信息,委派乔宗妥协而来。 “让他进来吧。”商娟甚至都没从座位上站起来,而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亲戚把人带进来。 乔宗走进房间,商娟抬手事宜,“乔秘书长来了,随便坐。” 看着商娟这副表情,乔宗压根没有坐下的意思,他面色沉稳地说:“商娟同志,我受程书记委托,特地前来,向你传达几条指示……” 第5098章 乔宗说了一大堆,基本上按照厉元朗的意思,全部否定商娟提出的所谓四条。 而且,乔宗还强调,“程书记的态度很明确,章远同志的意外离世,组织上会给予公正的评价和妥善的处理,但绝不能成为某些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工具。” “你们提出的那些要求,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组织上不可能答应。希望你们能够认清形势,不要一错再错,否则,后果你们将自行承担。”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商娟的无理要求。 这一下,反倒把商娟整不会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程景尚不仅没有妥协,反而态度强硬,直接驳回了她的要求。 她原本以为,凭借章远的死和自己的施压,程景尚至少会有些顾忌,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果断。 商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盯着乔宗,冷冷地说:“乔秘书长,你这是在代表程书记,还是代表你自己?” 乔宗面色不改,平静地回应,“商娟同志,我代表的是组织,代表的是公正和法律。章远同志的离世,我们都很痛心,但这不能成为你们谋取私利的借口。” 商娟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好,既然你们这么无情,休怪我们无义了。乔秘书长,你回去告诉程景尚,他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乔宗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商娟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向跋扈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程景尚,厉元朗,你们等着,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我商娟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情面,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一把抓起电话,拨了一连串数字出去…… 随着黄金周结束,正式开始上班之后,厉元朗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忙碌之中。 作为省委书记,全省一大摊子事情,都需要他去统筹规划和决策部署。 从经济发展到社会稳定,从民生改善到干部队伍建设,每一项工作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厉元朗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每天早早来到办公室,认真审阅各种文件和报告,听取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汇报,对重要事项进行深入研究和决策。 还经常深入基层调研,了解实际情况,解决实际问题。 在调研过程中,他总是与群众亲切交流,倾听他们的呼声和诉求,关心他们的生活困难。 他要求各级干部要切实转变工作作风,真抓实干,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 同时,对于干部队伍的建设问题,厉元朗也相当注重。 他在全省会议上强调,干部是我们事业的中坚力量,必须具备坚定的政治立场、高尚的道德情操和过硬的工作能力。 他要求各级组织部门要严格把关,选拔任用那些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坚决杜绝带病提拔、带病上岗的现象。 对于那些工作不力、作风不实的干部,要严肃问责,绝不姑息迁就。 就在厉元朗热火朝天忙着,这天上午临近午饭之际,李浩然推门进来。 厉元朗正在低头看材料,头都没抬地说道:“你让食堂把饭送到办公室来,我在这里解决肚子问题。” 李浩然站着一动没动,厉元朗这才抬头看他,好奇问:“有别的事?” 第5099章 “嗯。”李浩然微微点了点头,“书记,有几个老干部要见您。” “噢?”厉元朗感到奇怪,不年不节的,这些老干部见他所为何事?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反映,还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厉元朗心里暗自思忖着。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对李浩然说:“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他们有什么想法。” 不一会儿,五位老干部在李浩然的引领下,缓缓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又似乎带有某些怒气。 厉元朗站起身,微笑着迎接他们,并请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亲切地说:“各位老同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是我能解决的,一定尽力而为。” 五个人,都是从省领导位置退下来的老干部。 年纪小的,也有七十几岁。 为首的,名叫刘明祥,曾经担任过一届南州省委书记。 算起来,他在任那会儿,厉元朗还只是戴鼎县长呢。 和刘明祥比起来,他是绝对的晚辈。 因而,厉元朗对待这五个人,态度非常客气。 刘明祥看了看其他四人,说道:“你们谁说?你们不说,我可说了。” 得到其他人的同意,刘明祥调匀语气,慢条斯理地亮明,他们来见厉元朗的原因。 刘明祥语速缓慢,抑扬顿挫感十足的说道:“厉书记,我和在座的几位老同志,今日上门叨扰,不为别的,就是想说一说埋藏心里好一阵的肺腑之言。” 毕竟,刘明祥做过南州省委书记,又是耄耋之年的老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厉元朗都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老书记,有话您请说,元朗洗耳恭听,也一定会认真对待您和各位老同志提出的意见和建议。” 厉元朗态度诚恳,眼神专注地看向刘明祥。 刘明祥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厉书记,你来南州工作也有些日子了。我们对你为南州呕心沥血的精神和斗志,深表理解和赞成。” “我们这几位,都在南州工作至少十年以上,有的多达二十几年。” “不少人,是从年轻时候,就投入到南州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各项事业中,亲眼见证了南州从一个贫瘠省份,逐步发展成如今这般繁荣模样。我们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一直关注着它的每一步发展。 “可以说,我们这几个,都把自己这身老骨头,毫无保留的奉献出来。为南州的辉煌,添砖加瓦,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说句或许不恰当的比喻,南州省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现任干部的努力,也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一份功劳。” “我们这些人,虽然退休了,可心还一直牵挂着南州的发展,关心着南州老百姓的生活。” “厉书记,你来了之后,南州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我们也都认可。” “但是……” 说到这里,刘明祥故意拉长声调,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也是给厉元朗发出一个明确信号。 他刚才的话,可能冠冕堂皇一些,接下来的内容,才是干货。 这招果然奏效。 喝水的放下杯子,东张西望的也集中注意力。 戴助听器的,连忙调整好声音,免得错过什么。 只有厉元朗,依然保持笑眯眯的和蔼状态,目光平和且专注地落在刘明祥身上,仿佛在无声地鼓励着老人继续说下去。 第5100章 刘明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厉书记,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干部,到底在你心目中处于怎样位置。” 厉元朗属实没有想到,刘明祥故弄玄虚一大堆,到头来,却提出这种问题。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刘明祥表面没有直说,他话里有话。 凭借多年经验,厉元朗很快参悟出刘明祥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老书记,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 一听厉元朗,又把皮球踢回到自己脚下。 刘明祥预感到,厉元朗肯定是不愿意直接摊牌的。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老练,缓缓说道:“厉书记,我们当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难免对家人管理有些松懈。” “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想工作做好,就不可能把家人照顾好。” “厉书记,说句直白点的话。你现在还在任上,终究也有退下来的一天。” “人走茶凉,但人也要留有余地,不能把事情做绝。我们这些老干部,在南州这么多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我们虽然退下来了,可也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怀。就拿最近一些事情来说,我们感觉在您这里,似乎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刘明祥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厉元朗的反应。 其他几位老干部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厉元朗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老书记,我理解您和各位老同志的想法。但我一直认为,工作上的事情应该以工作原则为准,不能因为人情世故而违背规定。” “不过,我也明白,在对待老干部的问题上,我可能还有做得不够的地方。您能不能具体说说,是哪些事情让您和各位老同志有了这样的感受?” 刘明祥见厉元朗态度诚恳,便继续说道:“比如你在处理老干部的时候,多少有些太过激进了。” “当然,我不是为李炳乾和孔德贵之流开脱。他们违反了党纪国法,受到组织处理,罪有应得。” “只是……我希望今后,你在处理老同志问题上,是否能够采取更为温和、妥善的方式,多考虑一下老同志们的感受和实际情况。” “毕竟,我们这些老同志,在南州工作了一辈子,对这里有着深厚的感情,也希望能在晚年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照顾。我们不求特殊待遇,只希望能够平平稳稳地度过晚年,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受到不必要的牵连和影响。厉书记,您说呢?”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刘明祥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全程没有提到章远的名字,五个人里面,更是不见商广信的影子。 但刘明祥话里话外,应该还是冲着商广信而来。 如此看来,一个曾经仅仅担任过常务副省长的商广信,竟然请动原省委书记的刘明祥,拐弯抹角替他办事,足以说明,商广信在南州、在老干部中间,具有非凡影响力。 那么说来,他手眼通天的关系,不可能是假的。 面对五双神情复杂的目光,厉元朗不急不慢,始终保持微笑神情,略作思考,他说道:“老书记,还有在座的各位老同志,关于老书记刚才的问题,我是这么想的。” “对于老干部们,我一直心怀敬重。你们为南州的发展奉献了青春和热血,这份功绩,南州人民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但工作原则和规定,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基石,不能轻易动摇。李炳乾和孔德贵等人,他们触犯了党纪国法,若不严肃处理,如何服众?又如何维护南州政治生态的清明?” “不过,老书记您提出的在处理老同志问题上要更温和、妥善,多考虑感受和实际情况,这点我记下了。之后工作中,我会在坚守原则的基础上,更加注重方式方法,尽量做到既维护规定,又能让老同志们感受到关怀。但我也希望老同志们能理解我的难处,支持我的工作,大家携手共进,让南州发展得更好。” 可以说,厉元朗这番表态,非常聪明。 你刘明祥只字不提章远或者商广信,那好,我就装作不知道。 搬出李炳乾和孔德贵的陈年旧账,和你们几个周旋。 这下,弄得五个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脸的尴尬与无奈,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此刻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刘明祥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说道:“厉书记,我们理解你坚守原则的难处,也相信你是真心为南州发展着想。只是我们这些老同志,有时候难免会从自身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不够全面。” 厉元朗见状,赶忙微笑着回应:“老书记,您太客气了。您和各位老同志为南州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家有想法、有建议,随时都可以跟我提,咱们共同把南州的事情办好。” 这时,另一位老干部接过话茬:“厉书记,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最近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感觉你在处理老干部及其家属的方式方法上,值得商榷。” “噢?”厉元朗浓眉一蹙,问道:“您具体指的是什么?” 不等那人回答,刘明祥抢先说:“就拿章远一事来说,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这些人非常寒心。” 果不其然,刘明祥他们,眼见厉元朗不上道,顾左右而言他。索性不装了,直接把话挑明,直指章远的事情。 刘明祥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厉书记,章远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也为南州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他还是在接待你的时候,突发疾病去世。他的家属仅仅提出微不足道的一丁点要求,可你非但不答应,全盘否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第5101章 这个时候的刘明祥,已经亮明底牌。 他觉得,没必要再浪费口舌,直接和厉元朗摊牌了。 因为他心里明镜似的,厉元朗接二连三针对老干部及其子女家属,李炳乾和孔德贵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如今的商广信,他不得不亲自出面,要与厉元朗好好掰扯掰扯。 在刘明祥看来,他这一代的干部,有些吃亏。 早年在任时,那会儿只知道奉献,不明白索取。 子女家属没少跟着遭罪。 等日子好了,自己年岁也大了,距离退居二线不远。 想要给家里人争取点利益,也由于不在重要位置,而大打折扣。 这种亏欠,导致刘明祥内心极度不平衡。 反正已经下来了,对于子女从事经商等活动,他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甚至有些情况,他还会动用老关系,舍下这张老脸,帮助子女解决燃眉之急。 可以这么说,刘明祥自知自己两袖清风,一尘不染。 不过,子女方面则另当别论。 因而,当商广信找到他,一番言论说下来,刘明祥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特别是商广信说的那些话,令他印象深刻,引起重视。 商广信告诉他,“厉元朗才五十二岁,这个年龄在省部级官员中,绝对是年轻。” “更何况,他还是陆临松女婿,又有老王家哥俩的支持。重要的是,冯滔同志对他也比较重视。” “以我们从政这么多年的阅人经验,像厉元朗这样的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还有,厉元朗有个有钱的老婆,他不缺钱,又不好色,那么只剩下升官了。” “据我了解,明年,厉元朗有很大可能性入局。试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然会为了争取仅有的名额,而毫无顾忌的大刀阔斧开展工作,以展现他的能力和决心。” “可这样一来,我们这些老干部及其家属,难免就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牺牲品。” “老书记,我们也不是要阻碍他进步,只是希望他在追求仕途的同时,也能多考虑考虑我们这些老同志的感受,不要让我们这些曾经为南州奉献过的人,在晚年还要遭受不必要的困扰和损失。” 说白了,商广信认为,厉元朗为追求目的,可以踩在他们这帮老家伙的肩膀上,用他们祭旗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刘明祥在商广信这番谬论的鼓动下,彻底沦陷了。 所以,他才纠集其他四个有共同想法的人,一起找厉元朗,向其施加压力。 怎么说,他们无论是资历还是年龄,厉元朗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是个晚辈后生。 刘明祥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接着说道:“厉书记,我们几个老家伙今天来,也不是要给你添堵。只是商广信说的那些情况,让我们心里很不安。我们这些老同志,为南州奉献了一辈子,到老了,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别因为一些事情,弄得晚节不保。” 另一位老干部也附和道:“是啊,厉书记,我们理解你工作难做,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章远那孩子,虽然犯了错,但人已经走了,他的家属提出的那点要求,也不算过分,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其他几位老干部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厉元朗看着他们,心中暗自思量,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不仅仅是为了章远的事情,更是商广信在背后推动的一场针对他的“攻势”。 第5102章 但他不能慌,也不能乱,必须沉稳应对。 于是,他微微一笑,说道:“老书记,各位老同志,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章远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工作有工作的原则,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就违背这些原则。” “不过,请你们放心,对于老干部及其家属的合理诉求,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尽量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解决。” 显然,厉元朗的话,几个人并不满意。 刘明祥马上回应说:“厉书记,你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一种官方的敷衍吗?我们今天来,不是要听这些套话的。” “商广信说的那些,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厉书记,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可你也得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不能让我们这些曾经为南州流血流汗的人,在晚年还寒了心。”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他希望厉元朗能真正理解他们的诉求,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表面的应付。 而这会儿,其中一个名为唐西年的人,双手拄着拐杖,怒气冲冲说道:“厉元朗同志,明祥代表我们大家伙儿可是说了半天软乎话,可你却避重就轻,拿冠冕堂皇的话搪塞。” “怎么?你就能保证,你这辈子始终在领导岗位上,就没有退下来的那一天吗?” “再说,广信的女婿死于心脏病,还不是被你气的?所以说,于情于理,广信代表死者家属提出点要求,并不过分,你何至于无情拒绝呢!” 关于唐西年这个人,厉元朗有所了解。 他上任第一天,专门拜访老同志们。 其中就有唐西年。 在座五个人当中,唐西年官职并不高,是以副省级身份离休。 说到离休,是因为唐西年资格非常老。 他今年将近九十岁,参加工作时候还是个娃娃兵。 就凭资格老,又是健在老同志中,年岁最大一个。 他虽然不如刘明祥影响力大,单纯以资格老,还是让大家对他比较尊重。 从一开始,唐西年几乎没怎么说话。 一直拄着拐棍,定睛旁观。 可厉元朗的表态,他不高兴了,索性直接挑明,打算给厉元朗来个下马威。 面对唐西年的发难,厉元朗内心早已怒火一团。 但他仍然强忍火气,脸上保持谦和表情,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唐老,您说的这话,恕我不能苟同。” “您说是我气死了章远,我想请教您,您当时在场吗?您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吗?” “我是生气,我是为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造成十九人死亡,三十几人受伤而生气。” “章远身为含水代市长,为了追求政绩,不做市场调查,不提前督促景区管理部门做好紧急预案。” “在没有向市委汇报情况下,独断专行,强行要求景区免收门票。从而导致当日景区游客蜂拥而至,进入景区的人数,远远超过所能承受的接待能力。这是发生这起事故的根本原因所在。” “章远突发心脏病,是因为他心中有愧,是他的良心受到谴责,无法面对那些因事故失去生命和受伤的群众,以及他们的家属。他自知罪责难逃,心理压力巨大,最终导致心脏病突发,不幸离世。这怎么能说是我气死的他呢?” “而且他死后,他妻子提出的四条要求,不论哪一条,都是无理取闹,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相关规定。” “试问,一个对几十名百姓伤亡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对含水市、对南州省造成极恶劣影响的罪人,怎还有资格提出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又怎能让组织为其家属的违规诉求开绿灯?” “我厉元朗做事,向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和纪律为准则,绝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片面之词或情感绑架,就做出违背原则的决定。唐老,您也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也应该懂得,在原则面前,任何人都不能有特权,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或者特殊情况就破坏了规矩。” “我们南州的发展,需要的是公平公正的环境,需要的是大家都遵守规则,而不是凭借资历或者关系来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章远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不能因为要照顾某些人的情绪,就忽视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南州的长远发展。” “老同志们的贡献,我们都铭记在心,但贡献不能成为违反规定的借口,更不能成为阻碍南州前进的绊脚石。我希望,我们大家都能以南州的发展大局为重,共同维护一个公平、公正、有序的环境。” 第5103章 厉元朗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既肯定老干部们,在南州经济和发展的各个不同阶段所作出的贡献。 同时也指出,老干部们不能凭借过去的贡献就要求特殊对待,南州的发展需要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不能因照顾个别情绪而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和长远发展,更不能让个人情感或特殊情况凌驾于原则之上。 他还详细解释了,章远的错误政策引导,是造成几十人伤亡的踩踏事故的元凶。 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们还为其家属的无理要求开绿灯,这不仅有违公平公正,更是对南州发展大局的极大破坏。 强调,厉元朗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片面之词或情感绑架,就做出违背原则的决定。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唐老,您也是经历过风雨的老同志了,应该深知,在原则面前,任何人都不能有特权。” “我们南州,需要的是大家共同遵守规则,共同为南州的发展出力,而不是凭借资历或者关系来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我理解,老同志们为南州奉献了一辈子,到老了,都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但安稳,不是靠特殊对待得来的,而是靠我们大家共同维护一个公平有序的环境。” “章远的事情,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不能因为要照顾某些人的情绪,就忽视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南州的长远发展。” “所以我希望,在座老同志们,放下个人的情感和特殊情况,共同为南州的明天献计献策,为我省更上一层楼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刘明祥来之前,有绝对信心和充足理由,说服厉元朗改变态度。 然而不成想,非但没成功,反而更加坚定厉元朗的决心,在对待章远一事上,绝不退让、绝不妥协!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刘明祥以及唐西年等人的内心中油然而生。 当回到家后,接到商广信的来电,刘明祥感叹道:“厉元朗不好对付啊。广信,不是我说你,你提出的那四条,目的性太明显了。” “而且,每一条都有一个巨大漏洞。” 电话那头的商广信一听,不禁皱起眉头,“老书记,您指的是……” 刘明祥掰着手指,逐一念叨起来。 “首先,你女婿的死,硬赖在厉元朗的头上,就不是明智之举。” “你也不想想,厉元朗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上来就逼他,等于和他站在对立面上。” “第二点,章远的确犯有严重错误,可把他的死和厉元朗强行关联起来,这毫无道理。” “厉元朗当时是愤怒于章远的不当决策导致重大事故,这和气死章远根本是两码事,你这么一说,厉元朗怎么可能答应你们那些要求,反而会激起他的反感。” “再者,你提出让组织为章远家属的违规诉求开绿灯,这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相关规定。厉元朗一直强调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和纪律为准则,你这要求完全是在让他违背原则,他怎么可能答应。” “还有,你打着为老干部们谋利益的旗号,可实际上呢,这种做法一旦开了先河,以后南州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大家都不遵守规则,都凭借资历或者关系来谋取不正当利益,南州还怎么发展?” 第5104章 “厉元朗看得明白,他不会因为咱们这些老干部过去的贡献就放松原则,你这么做,只会让他觉得咱们是在阻碍南州的发展。” “最后,你女婿的死虽然让人惋惜,章远的事情也很不幸,但咱们不能因为这些就失去理智,提出那些不合理的要求。” “厉元朗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因为情感绑架就做出违背原则的决定。咱们这么做,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让咱们这些老干部在厉元朗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想再和他沟通协商事情,可就难了。” 一听到刘明祥率先打起退堂鼓,商广信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老滑头,眼见事情不妙,就想着先把自己摘干净,全然不顾之前他们一起谋划的事情。 商广信在电话里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恼怒说道:“老书记,您这可不对啊,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为老干部们争取利益的,您现在怎么能临阵退缩呢?” 刘明祥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应:“广信啊,不是我想退缩,是厉元朗的态度太坚决了,咱们那几条要求,每一条都站不住脚,根本行不通啊。再这么僵持下去,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商广信却不以为然,继续鼓动道:“老书记,您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厉元朗再坚决,他也得考虑老干部们的影响力。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刘明祥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广信,我看还是算了吧,别再折腾了。厉元朗说得有道理,南州的发展需要公平公正的环境,咱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规矩。咱们这些老干部,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商广信见劝不动刘明祥,气得直跺脚,挂断了电话,嘴里还嘟囔着:“这个老顽固,真是靠不住。”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话一点不假。 刘明祥五人,集体找厉元朗的事情,很快传进于海等人耳朵里。 这天上午,于海、张秋山和赵金怀三人,联袂走进厉元朗办公室。 落座后,赵金怀忿忿不平地说:“书记,有句话我不怕传出去,我们南州的政治风气之所以不好,与个别同志的原则性不强,有很大关系。” 一旁的张秋山附和道:“赵书记这话我赞成,有些同志在处理问题时,不能坚守公平公正的底线,总是被一些情感因素或者特殊关系所左右,这严重影响了我们南州政治生态的健康发展。” “就像这次刘明祥他们几个老干部找您的事情,虽然他们的出发点可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但这种做法却违背了组织原则和纪律规定。” “如果我们都像他们那样,凭借资历或者关系来谋取不正当利益,那南州还怎么发展,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所以,我觉得书记您这次的处理方式非常正确,就是要坚守原则,不被任何人的片面之词或情感绑架所动摇。” 于海则陷入沉思状,等到他俩分别亮明支持态度后,他从另一角度,显现出自己的担忧。 “书记,商广信这人不简单啊。他躲在背后,操控老干部之举,说明他在老干部当中,有着极大影响力。” “另外,我担心商广信不会就此罢休,弄不好会动用更大关系,在背后继续兴风作浪。” “他这人向来不达目的不放弃,为了实现自己的诉求,很可能会不择手段。说不定会联合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南州内部制造一些不利于稳定和发展的舆论,给我们的工作带来更大的阻碍。” 第5105章 “而且,他这种行为一旦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制止,可能会引发其他一些老干部的效仿,到时候局面会更加难以控制。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防止商广信做出更过分的举动,确保南州的发展大局不受影响。” 厉元朗平静的听着,看他神态,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时,张秋山又说:“书记,老干部们找您,恰恰表明,他们子女所作所为,是不符合组织原则和纪律规定的。” “他们这是心虚行为,生怕您对他们动手。我估计,他们经不起调查,不查没问题,一查准出大问题。” 随即看向赵金怀,意味深长的说:“我看现在形势,是时候省纪委出手了。” 面对张秋山的提议,赵金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厉元朗,似乎等待厉元朗定拍。 厉元朗的表情,仍旧平静如水,看不到一丁点波澜。 于海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面面相觑。 心中不明白,此时若不出手,将来势必被动。 于是,于海善意提醒道:“书记,章远调到省政府担任研究室主任之前,曾经在地方工作时间长达十几年。” “我在省纪委的时候,就收到过几封关于他的举报信件。” “内容主要涉及,他任丰山县长、县委书记期间,违规上马几个项目,还与福山地产公司老板杨福山来往密切。” “据了解,杨福山是章远大舅哥商俊妻子的表弟,这些年,通过章远的关系,杨福山的公司一路做大、做强。” “其中不乏一些违规操作,比如违规获取政府补贴、低价拿地等。” “而且,章远在任期间,丰山县有几个重大项目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当时就有群众反映,这与章远在项目审批和监管上的失职有很大关系。” “这些举报信虽然当时没有深入调查下去,但现在看来,章远的问题远不止之前我们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如果现在省纪委能够介入,对章远的问题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说不定能挖出更多隐藏的问题,也能给那些试图凭借关系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一个有力的震慑。” “同时,也能让老干部们明白,组织对待任何问题都是严肃认真、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和资历就有所偏袒。这样,或许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对南州的长远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于海的话讲完,赵金怀接茬说:“于副书记这话,让我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您去单驼山风景区遇见的罗满阳。” “罗满阳长期霸占火云乡芒果销售渠道,其家族在当地势力庞大,不仅强行压低收购价格,损害果农利益,还经常欺行霸市,惹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 “之前也有不少人向上反映过罗满阳的问题,可都因为他背后的复杂关系,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次借着章远这个事情的契机,若省纪委能一并深入调查,把罗满阳这种恶势力也连根拔起,那对净化南州的社会风气和商业环境,将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也能让老百姓看到组织整治不良风气的决心,增强大家对政府的信任。” 张秋山深有感触地说:“书记,章远给您弄了一出送锦旗的闹剧,还妄图让组织为他的违规行为开脱,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少问题。” 第5106章 “就像于副书记提到的章远和杨福山的关系,还有罗满阳在当地的恶行,这些都说明在我们南州,还有一些不良风气和违规行为在滋生蔓延。” “省纪委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深入调查章远的问题,同时对罗满阳这种恶势力也进行打击,那将是对南州政治生态和社会环境的一次大净化。这不仅能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受到震慑,也能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整治不良风气的决心和行动,对南州的长远发展可是大有裨益啊。” 于海赞同张秋山的意见,并说:“显然,罗满阳是受章远的指使,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攀上章远的关系,我觉得绝非偶然。” “罗满阳背后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势力在支持,或者他与章远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链条。” “要是省纪委迅速介入,不仅要调查章远,也要深挖罗满阳背后的关系网,看看还有哪些人在为这种不良风气和违规行为撑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净化南州的社会环境,让南州的发展走上正轨。” 赵金怀点头称是,“于副书记说得对,调查不能只停留在表面,要深挖细究,把问题查个水落石出。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宣传工作,让老百姓知道我们正在积极整治不良风气,增强大家对政府的信心和支持。” 厉元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说得都很对,章远和罗满阳的问题,只是南州不良风气和违规行为的一个缩影。” “省纪委的介入,不仅是对他们个人的调查,更是对南州政治生态和社会环境的一次全面审视。我们要借此机会,彻底整治南州的不良风气,让南州成为一个公平、公正、有序的地方。” “同时,我们也要做好老干部们的工作,让他们明白,组织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和资历就有所偏袒,但也不会忽视他们的贡献和诉求。我们要引导他们以大局为重,共同为南州的发展出力。” 见厉元朗做了支持表态,三个人原本聚集心头的乌云,瞬间 被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当得知以刘明祥为首的五个前南州省退下来的老同志,集体对厉元朗发难。 每个人心里都感觉憋得慌。 厉元朗上任好几个月了,通过接触,他们深知厉元朗的为人。 他刚正不阿,一心只为南州的发展考虑,从不会因为个人情感或者外界压力而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 如今看到厉元朗如此坚定地表明态度,要整治南州的不良风气,他们仿佛看到了南州美好的未来。 于海率先说道:“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执行。” 张秋山也连忙表态,“对,书记。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协助省纪委做好调查工作,同时也会做好老干部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赵金怀则补充道:“书记,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在南州开展一次全面的纪律教育活动,让广大干部群众都认识到遵守纪律、维护公平公正的重要性。” 厉元朗微微点头,说道:“你们的想法都很好。接下来,于海,你牵头做好老干部们的工作,多和他们沟通交流,化解他们心中的疑虑;金怀,你们省纪委重任在肩。” 第5107章 “既要负责调查章远及其亲属有利益关联的杨福山等人的违规问题,还要深挖罗满阳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网,确保调查全面彻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线索。” “秋山,你要配合好于海和金怀的工作,在纪律教育活动的开展上多下功夫,制定详细可行的方案,让这次活动能够真正起到教育警示的作用,在南州营造出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大家分工明确,相互协作,共同为南州的健康发展努力。” 三人听后,纷纷坚定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任务的决心和对南州未来的期待。 厉元朗将三人送至门口,忽然招手示意,让于海留下来。 二人重新坐定。 厉元朗问道:“刚才你提到杨福山,他是商俊妻子的亲戚。我感兴趣的是,既然已有举报信,为何半途而废?” 于海苦笑道:“阻力,阻力很大。” “噢?”厉元朗面露疑惑之色,眼神中透露出对事情背后复杂情况的探寻。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认真地说:“详细说说,这阻力来自哪些方面?” 于海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思路说道:“当时收到举报信后,省纪委就准备展开调查。可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不断受到各种干扰。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调查进展,甚至还有人对参与调查的同志进行威胁。” 厉元朗更是迷惑不解,“从事纪检工作,这种情况比较常见,不能成为调查半途而废的理由。那后来呢,还有没有其他阻碍因素?” 这句话,彻底勾起于海内心中的苦涩与不甘。 “书记,我从事纪检工作十几年,经手的案子至少在二百件以上。” “这其中,难度不小的有之,阻力大的也有。可像尚俊的案子,办案过程中遇到的阻挠,令我印象深刻。” “这起案子,还要追溯到沐书记任上。我记得,当时省纪委掌握的证据链条已经清晰,涉及人员基本上缕清。” “只需要再有十天半个,就能将尚俊及其党羽的犯罪证据固化,把案子办成铁案。” “然而,就在此时,沐书记突然把我叫过去,详细了解案子的侦办情况。” “我如实汇报后,沐书记陷入短暂沉思,并且问我,尚俊的事情是否牵连到商广信身上。”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商广信的名号,起到非常关键作用。也就是说,尚俊是打着他爸爸旗号,才为所欲为。” “别人更是看在商广信面子上,才违规给尚俊大开方便之门。” “得知这一情况后,沐书记沉吟良久,才缓缓要求我,暂时停止调查,等待他做最后的决定。” 说到此,于海神色凝重,他停顿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我当时心里十分不解,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时候停止调查,之前的努力很可能就白费了。但沐书记既然这么要求,我也只能照办。” “厉书记,您是知道的,纪检部门有其独特性,但要接受同级党委的领导。” “沐书记作为时任南州的省委书记,他对纪检工作的支持尤其重要。” “可我不甘心,不只是我,还有那些连续奋战几十天的纪检人员,他们为了这起案件,牺牲休息日不说,有的甚至连婚期都推迟了。” “当我将这一消息通知下去之后,大家的心气遭受严重打击,整个南州省纪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各个无精打采,毫无生气。” 第5108章 “厉书记,您是了解沐书记脾气秉性的。他这个人轻易不会向权贵低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刚正之人,可这次却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我后来也试图找机会询问沐书记原因,可他总是以各种理由回避,始终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段时间,整个纪检队伍的士气都很低落,大家辛苦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结果,心里都很憋屈。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放弃对正义的追求,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重新启动这个案子,将那些违法违纪的人绳之以法。” “在沐书记启动暂停键没多久,他就因公殉职,而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我十几年纪检生涯中,唯一一个烂尾的案子。” 厉元朗表情严肃,在听取于海汇报时,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沙发扶手。 稍微缓了缓,厉元朗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新丰书记当时一定接到某个方面的压力,就是这种压力,才使他不得不做出暂停调查这个艰难决定。” “是啊。”于海非常赞同厉元朗的猜测,他说:“沐书记没说,可我或多或少也能猜出来,压力来自何方。” “商广信手眼通天,据说他的关系网非常强大。能够逼迫沐书记做出妥协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商广信在南州经营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涉及政商两界众多关键人物。他不仅在地方上有着深厚根基,甚至上面也有一定的人脉资源。” “沐书记当时或许面临着来自多方面的巨大压力,既要权衡案件调查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又要考虑南州整体的稳定与发展大局。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暂停对尚俊案的调查。” “但我猜想,沐书记的内心肯定也是痛苦和无奈的,他深知这样做的后果,可又别无选择。” “厉书记,我跟您交个实底。自从您来南州工作,特别您在反腐方面的勇气和决心,让我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志,对您真是刮目相看。” “您勇于挑战和雷霆万钧的精神,让我们大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南州纪检工作迎来新曙光的可能。”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盼着能在您的带领下,把那些积压的、没解决的案子重新梳理,将违法违纪之人绳之以法,还南州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 “之前沐书记那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们心头,现在看到您这样坚定,我们觉得有了主心骨,也有了继续战斗的动力。我们愿意紧紧跟随您的步伐,为南州的纪检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厉元朗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于海,你就别给我扣高帽了。” “厉书记,这不是奉承您,是我实打实的心里话,肺腑之言。”于海赶紧解释。 可他同时也面露担忧,“厉书记,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你说。”厉元朗目光温和而坚定,鼓励着于海继续说下去 于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厉书记,您现在调查章远,商广信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采取各种措施,与您周旋”。 “我担心,到时候……” 厉元朗眉头紧蹙,插言说:“你担心或许有人找我,为商广信说情,再不就是向我施加压力,对不对?” “是的。”于海果断回答。 厉元朗微微颔首,神色冷峻,语气坚定地说:“于海,你放心。我厉元朗既然决定要整治南州的不良风气,就绝不会被这些所谓的压力和说情所动摇。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只要违法乱纪,我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5109章 “商广信在南州根基深厚,势力庞大,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退缩的理由。相反,这更坚定了我们彻查此案的决心。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南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另外,你尽快整理出尚俊案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当时掌握的证据链条、涉及人员名单以及调查过程中遇到的阻碍情况等,越详细越好。” “这些资料对我们后续的调查工作至关重要,只有充分了解过去的情况,我们才能更好地制定新的调查策略,避免走弯路。” “还有,你把尚俊案的资料交给金怀,由他负责重启,你辅助。” “不过,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一定不要泄露消息,免得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懂。”于海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告辞而去。 留下厉元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双眼凝视窗外,大脑思路却在飞快运行…… 接下来数日,南州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厉元朗照例忙得脚打后脑勺。 而于海、赵金怀以及张秋山他们,按照厉元朗的要求,也在秘密执行他的命令。 看似一滩静水的南州,实则并不平静。 这天下午,厉元朗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他随手接听,是李浩然的声音:“书记,南汇市城南区委书记毕方的电话,他找您有事汇报。” 厉元朗一时惊讶,虽然毕方是王占宏的儿子,他对其也有照顾。 但是,平常二人交集不多,基本上属于很少联系。 主要是级别差着一大块。 毕方不过是南汇市委常委、一个区委书记。 副厅级别,在厉元朗这里,终究隔着一个正厅。 找他汇报工作的,绝大多数都是各地一、二把手,偶尔的副厅,还是绝对的实权官员。 因而,当他听到毕方主动打电话,着实有些愣神。 很快缓过劲来的厉元朗,平静说道:“把电话接进来吧。” 嘴上这么说,厉元朗仍然充满好奇。 搞不清楚,毕方的汇报内容到底是什么。 厉元朗抓起话机,还没说话,就听里面传来一个久违却熟悉的声音,“哥,你猜我是谁?” “卿柔,怎么是你?” 万万没有想到,厉元朗竟然从毕方办公室的座机里,听到妹妹的说话声。 同时,他不禁打趣道:“你都管我叫哥了,还让我猜你是谁,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电话那头,叶卿柔却是一副故作生气的口气,“哥,你不欢迎我来南州?” “哪里的话。”厉元朗乐呵呵说:“妹妹来看我这个哥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的意思是,你来南州,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派人接你。” 叶卿柔解释道:“提前告诉你,就没惊喜了。我这次来南州,看看毕方也看望一下你。” “你呀!”厉元朗半开玩笑说:“看毕方是真,我则是顺便。” “哥……” 厉元朗哈哈大笑起来,“不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好安排时间招待你。” 算起来,他和妹妹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虽说偶尔通过电话联系,终究不如面对面亲切。 “晚上吧,毕方派车送我去你家。” 厉元朗微笑着点了点头,并问妹妹这次来,妹夫王松有没有陪同。 “他呀……”叶卿柔无奈的撇嘴吐槽,“他才不愿意陪我来呢,就知道整天埋头待在实验室里,关心那些数据。” “哥,不说他了,我们晚上见面再聊。” 随着话筒那侧传来嘟嘟声音,厉元朗却拿着电话听筒,好一阵发呆。 第5110章 他清楚,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绝不会闲的够呛,专门飞南州见自己。 而且,妹妹首先见毕方,应该有要事口头传达。 这件事,不是电话里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 厉元朗轻轻放下电话听筒,眼神中透露出思索。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脑海中不断猜测着妹妹此次来访的真正目的。 虽然妹妹没有在电话里明说,但他深知,能让妹妹亲自跑一趟南州,事情肯定不简单。 龙民办事很给力。 特意安排省委食堂的大厨,做一桌子南州本地特色菜。 考虑厉元朗兄妹口味,主打清淡。 为了迎接妹妹到来,厉元朗推掉晚上的应酬,提前半个小时到家,还吩咐保姆,收拾好客房。 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南州,怎能去酒店居住。 虽说没有女主人,可好歹是厉元朗在南州的家。 晚上六点左右,厉元朗正和妻子通话,李浩然过来告诉他,接叶卿柔的车子,已经开到门口。 厉元朗对着电话里的白晴说:“卿柔到了,我们稍后联系。” 随着房门推开,叶卿柔风尘仆仆走进。 厉元朗站在门口,笑着看向妹妹,说道:“妹子,你可有点发福了。” 算起来,叶卿柔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 人到中年,养尊处优,难免不如以前苗条。 叶卿柔撇了撇嘴,“哥,哪有你这样评价人家的,一点不给面子。” “自家人,说的都是实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兄妹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分主宾落座后,保姆适时端上茶水。 厉元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关切地看向妹妹,“这次来南州,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叶卿柔则说:“哥,我还饿着肚子呢,有什么话,等我吃饱喝足再说吧。” “走,吃饭去!”厉元朗起身,大手一挥,领着妹妹走向餐厅。 这会儿,所有菜肴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叶卿柔拍着巴掌说:“色香味俱佳,还有这么多种菌类,哥,你真是准备到我心里了。” 厉元朗拉开椅子,示意妹妹坐下,并说:““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你这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 厉元朗关切地看向妹妹。 叶卿柔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边咀嚼边点头,“嗯,味道真不错,哥,你这里的大厨手艺挺棒啊。” 兄妹俩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融洽。 当然,话题一开始,并未聊到点子上,主要以家庭情况以及厉元朗的工作方面为主。 别看叶卿柔有点饿,但她胃口不大,吃了一会儿就饱了。 厉元朗放下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茶碗,“喝点茶吧,这是本地特产,味道不错,解油腻。” “嗯。”叶卿柔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小口,这才说:“哥,我知道你非常想知道,我为什么飞南州。” “这么跟你说吧,你惹祸了。” “噢?”厉元朗微微一怔,“这话怎么讲?” 叶卿柔轻叹一声,“商广信找上面游说,说了你很多不好听的话。现在已有消息传出,说你在南州特别霸道,控制常委会,大搞一言堂。” “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连退下来的老同志,你都打压。还说你利用权力,对待下属极为严苛。” “含水代市长章远,就是因为受到你施加的强大压力,从而承受不住,突发心脏病死的。” “哥,现在是什么时候?事关你能否入局的关键时期,你的任何闪失,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商广信之流之所以散布谣言,就是想破坏你的声誉,让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哥,我了解你,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了解有什么用?主要是这些谣言对你极其不利,万一有人以此大做文章,你未来的仕途走向,必然会产生变故。所以,你必须重视起来。” 厉元朗面色沉稳,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他缓缓开口道:“卿柔,我明白你的担忧。商广信这一手,无非是想在我晋升的关键时刻给我使绊子。但我厉元朗行得正、坐得端,这些谣言对我来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可是,哥,现在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万一这些谣言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叶卿柔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忧虑。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我厉元朗在南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州的发展,为了南州的老百姓。我问心无愧,也绝不会被这些谣言所击倒。” “那哥,你打算怎么做?”叶卿柔抬头看向哥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厉元朗沉思片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叶卿柔。 最后,他问道:“妹子,你这次来南州,是不是受你公公还有你二叔的委派,了解详情的。” “哥,我不瞒你。”叶卿柔微微点头,神情认真地说:“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公公和二叔听到这些谣言后,也很担心你的处境。” “他们知道你一向正直,但担心这些谣言会影响你的声誉和未来的发展。所以,他们让我来南州,一方面看看你,另一方面也想了解真实情况。” 厉元朗接过话茬,“所以你先去毕方那里,通过他打听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心里好有个判断,是不是?” “不光这个。”叶卿柔直白说道:“哥,你别介意,我先去找毕方,主要是受王松他二叔的指派,了解毕方工作情况。” “二叔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对子女要求严格,甚至非常严厉。你当初安排毕方担任城南区委书记,还进入南汇的常委会,从正处提拔到副厅,二叔对此一直心存担忧。” “他担心毕方在新的岗位上能否胜任,会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借着我这次来南州的机会,让我顺便了解一下毕方的实际工作表现。” “哥,二叔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希望毕方能够成长起来,不辜负你的提拔和信任。” 叶卿柔解释得十分详细,眼神中满是诚恳。 厉元朗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第5111章 聊完这些,叶卿柔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往前微微探了探,环顾四周,低声说:“哥,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看妹妹紧张模样,厉元朗知道,她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便说:“走,去书房说。” 于是,他率先起身,信步走向同一楼层的书房。 进来后,兄妹两个重新坐定。 “这里很安全,有话你尽管说。” 厉元朗居住的这栋房子,之前就做过高级别的安全防护。 包括信息等各方面。 不仅这一栋,整个省委住宅区,全部处于最安全的屏蔽状态,外界很难窃取到这里的任何信息。 叶卿柔见状,心里踏实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关系重大。” “我听王松提过,他无意中听见他爸爸和二叔说话内容。他二叔明年就要退下来,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他可以提出一个心仪人选,成为局委。” “你是知道的,老王家从我公公开始,再到我二叔,中间出现明显断层。” “王松性格偏软,加之他本身就对政治不感兴趣。我公公原打算让他从政,但他天生抗拒,不得已,只好遂了他的心愿,让他从事科学研究。” “毕方倒是听从二叔的建议,一步步从底层做起,目前已经成为副厅级区委书记。” “可他还不到火候,今年才三十六岁,尚需培养和历练,将来能否有出息,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公公的意思,想要全力确保你,能顺利入局。” “而且这件事,二叔曾经和冯滔同志有过简单沟通,只是冯滔同志没有明确表态。” “据他们猜测,冯滔同志不急于表态的原因,还需对你慢慢观察。” “毕竟,名额有限,竞争必然激烈。哥,我可以给你交个底,廉明宇肯定会进去,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但是你,相比廉明宇来讲,难度有点大。我听说过,你的风评不错,没人能挑出大的问题。” “不过老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你在上面的支持力度,终究欠火候。你岳父健在的话,事情简单得多。” “人走茶凉,陆临松的去世,对于你未来的仕途走向,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说,即便二叔给出建议,最后能不能通过,变数太大。要不然我说,你得罪商广信,他四处散布谣言,最大输家是你,而不是他。” “他这个时候搞这种卑鄙手段,把你弄出局,他没啥损失,可对于你,却是灭顶之灾。” “明年你不能入局,预示往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做得再好,充其量不过是正省级退休而已。” “要么我才说,商广信背后力量不容小觑,他动用这层关系,对你使绊子,你是惹祸上身,未来极其不利。” “哥,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这是用你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商广信斗。” “听我一句劝,在这种谣言还未造成太大负面影响之前,你干脆和商广信握手言和。” “他提出的四条,归根结底就是希望,你不要清算他们家。反正他女婿已死,不管因公因私,你都答应下来。” “你给章远办一个高规格的丧事,还能表现出你对下属的重视和关怀,可在商广信眼里,这或许只是你做做样子。” “但你若真能放下成见,与他缓和关系,至少在目前这个关键节点,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商广信在政商两界都有些人脉,与他化干戈为玉帛,说不定还能在某些方面得到他的助力。” 第5112章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坚定地摇了摇头,“卿柔,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厉元朗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章远的死,我虽有责任,但绝非像商广信所说的那样,是我施压导致。他四处散布谣言,妄图破坏我的声誉和仕途,我若此时向他低头,不仅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也会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 “哥,我知道你正直,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入局的机会本就艰难,若再被这些谣言影响,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叶卿柔焦急地劝说道。 厉元朗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妹妹, “卿柔,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认为,面对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妥协,而是正面回应,用事实说话。” “我厉元朗在南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州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我相信,只要我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可是,哥,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是很强大的,万一……”叶卿柔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万一。”厉元朗打断妹妹的话,“我厉元朗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而且,我相信组织是公正的,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我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困难和压力,就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再者,我这个人最痛恨贪腐。商广信极其子女做的龌龊事,要是睁一只眼闭只眼视而不见,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信任我、志同道合的同事,更对不起南州几千万老百姓!” 说到此,厉元朗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气场。 他接着说道:“卿柔,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商广信的谣言,不过是他黔驴技穷的表现。我不仅要正面回应,还要借此机会,将他在南州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一揭露出来。” “哥,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叶卿柔担忧地看着厉元朗,她深知哥哥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冒险?”厉元朗冷笑一声,“在这个位置上,哪一件事不冒险?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冒险,就选择妥协和退缩,那我们还谈什么为老百姓谋福利?谈什么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 叶卿柔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厉元朗,“哥,我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商广信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放心吧,卿柔。”厉元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厉元朗在南州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商广信想要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但是,我也要提醒你,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妹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叶卿柔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 厉元朗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妹妹是真心关心他,想要帮他分担压力。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要掺和进来,那我也就不拦你了。但是,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放心吧,哥。我会听你的。”叶卿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晚,叶卿柔去客房休息时,拨通了一个电话。 良久,话筒那侧才传来一个沉稳声音,“卿柔,你和你哥哥谈的怎么样?” “真让您猜中,我哥不同意和解。他的态度相当坚决,哪怕承担不能入局的风险,也绝不会向贪腐低头。” “我哥这人固执得很,我好话说尽,他却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看得出,他要和商广信之流一磕到底!” 第5113章 接听电话的正是王铭宏。 他稍作沉默,随后赞赏地说:“这才是我认识的厉元朗!他不畏压力,只讲政治,还有一颗负责任的赤诚之心。” “这样的干部,才是我们应该扶持、并给予重用的栋梁之材。卿柔,你转告元朗,就说我王铭宏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在面对这种原则性问题时,就该有这种不妥协、不退缩的精神。他不是一个人战斗,我们老王家虽然不方便直接插手,但会在背后给他应有的支持。” 叶卿柔在电话这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尽管公公看不到,“爸,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把您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我哥。只是,商广信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阴险手段。” 王铭宏冷哼一声,“商广信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他以为靠散布谣言、搞些小动作就能得逞?他太小看组织的判断力了。” “不过,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做好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你哥哥在南州的工作表现,根基还算稳固,但也要防止有人被商广信收买,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爸,您放心吧。我哥心里有数,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应对措施了。而且,我也会按照我哥的安排,在暗中帮他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叶卿柔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你做事我也放心。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王铭宏关切地叮嘱道。 “知道了,爸。您也早点休息,别太操劳了。”叶卿柔温柔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叶卿柔躺在床上,思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哥哥将面临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她也坚信,哥哥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战胜一切困难。 而她,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哥哥度过眼下难关。 就在妹妹离开南州的第五天,京城组织部一行六人,抵达南汇机场。 带队的是,干部二局局长毛晨。 干部二局,又称党政与外事干部局,分管地方省级领导班子的管理,其中就包括省委书记和省长,并协调地方干部交流与调整等工作。 目前南州省委班子,还未到调整时期,全省干部人事变动也过去一段时间。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支人员出现,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更为不解的是,毛晨一到,代表南州省委与其接洽的,是南州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王善坊,还有副书记于海。 厉元朗压根没有露面。 按常理,厉元朗作为南州省委书记,这届班子的班长,无论哪方面,都没理由避而不见。 除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毛晨针对的是厉元朗,或者说,已经停了厉元朗的职,他要接受组织部门的调查。 一时间,南州上下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有人暗自庆幸,觉得厉元朗平日里太过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这下终于遭到报应了; 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厉元朗一旦倒台,南州的政治生态会发生巨大变化,自己这些依附于他的官员也会受到牵连。 与南州省委相隔不远的省政府大楼内,王善坊的办公室里,组织部长肖路远不请自到。 看着他的样子,王善坊笑眯眯问:“路远,你这么急着见我,是不是关心组织部调查组的情况?” 第5114章 “不对啊,我记得你和毛局长认识,想要打听厉书记,何必舍近求远呢。” 肖路远咂舌道:“我的省长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毛晨这人讲原则,嘴巴就像贴了封条一样,严得很。” “再说,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哪有跟您近呐。不过,据我了解,商广信这回可是下了大血本,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硬生生搬来组织部的调查组进驻南州,调查厉元朗的问题。” “依我看,厉元朗可算是踢到铁板上,按现在趋势,即便查不出什么问题,也会让他掉一层皮。” 稍作停顿,肖路远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东西,“省长,调查组是不是停了厉元朗的职?” 不怪肖路远这么问,因为调查组来南州之后,只与王善坊和于海有过接触,其他人,包括常委们,一概不予理会。 就连肖路远这个省委组织部长,也蒙在鼓里。 王善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路远啊,你这急性子的毛病还是得改改。目前调查组那边还没有明确的动作,不过厉元朗没露面倒是事实。” 肖路远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省长,这厉元朗平日里作风强硬,根基也不算浅,要是他真被调查出个什么问题,或者被停职了,那南州的局势可就复杂了。而且他那一派的人,说不定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王善坊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缓缓说道:“不管他厉元朗有什么背景和手段,在组织面前都得乖乖接受调查。现在咱们就静观其变,看看调查组到底能查出什么来。” 肖路远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这么看来,厉元朗被停职,说明他的问题不小。” 王善坊冷笑一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够调动京城组织部专门派调查组来南州,并且暂时停了厉元朗的职务,更加证实,商广信这个人不简单啊……” “你想想,厉元朗何等人?他是陆临松的女婿,又深受冯滔同志赏识,还与廉明宇有私交。” “另外据听说,前几天,他妹妹专程飞来南州见他。他妹妹可是王铭宏的儿媳,王占宏的侄媳妇。” “厉元朗的关系错综复杂,这么硬的背景,照样没逃过商广信的算计,足见商广信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能量巨大。 他这是瞅准了厉元朗在原则问题上的强硬态度,料定厉元朗不会轻易妥协,才精心策划了这一场调查风波,妄图将厉元朗拉下马,从而在南州的政治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王善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算计和阴狠。 肖路远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省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保持中立,还是……” 王善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说道:“中立?在这个时候哪有什么真正的中立。咱们虽然不能明着站队,但也得为自己留好后路。” “厉元朗要是真被扳倒了,那南州的天可就变了,咱们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不过,也不能过早地表明态度,免得引火烧身。先看看调查组那边到底能挖出什么猛料来,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肖路远连忙点头称是,又问道:“省长,那您觉得厉元朗这次能挺过去吗?” 王善坊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厉元朗这个人,有能力,也有手段,而且背后还有不少支持他的力量。不过,商广信这次是有备而来,来势汹汹,厉元朗能否挺过去,现在还很难说。” “好在,这也正是咱们观察的好机会,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也看看商广信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秘书陈良敲门进来,轻声说道:“省长,毛局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事情和您谈。” 王善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肖路远说道:“路远,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肖路远立刻意识到,调查组已经找个别人谈话了。 同时也给他了一个明确信号,那就是,针对厉元朗的调查工作正式展开。 而这种时候,厉元朗的好坏结局,对肖路远而言,到底哪一个更好,成为摆在他眼前的头等大事。 第5115章 厉元朗是不是停职,相比较王善坊,于海才更有发言权。 这天晚上,张秋山组了一个局。 说是组局,其实参加者并不多,仅限于海、赵金怀、龙民、海明波和索保平。 六个人有个共性,全是省委常委。 其中,于海、赵金怀和张秋山,是厉元朗的绝对嫡系。 索保平是厉元朗一手提拔起来,只是目前尚未进入核心圈子。 想必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骨干之一。 龙民情况比较复杂,由于有过错误选择,被厉元朗狠狠敲打一顿。 加之沈汝涛等人纷纷落马,龙民最终下定决心,彻底放弃摇摆不定的念头。 因为他清楚看到,厉元朗仅用不到一年时间,就控制了常委会,在南州政坛树立起绝对权威。 如今,龙民对厉元朗可谓是心悦诚服,一心只想紧跟厉元朗的步伐,好好干出一番成绩。 而海明波,向来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在官场中左右逢源。 不过,厉元朗的强势崛起和铁腕手段,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在关键问题上,还是选择站在了厉元朗这一边。 酒宴伊始,作为组局者的张秋山,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 大意是,在座各位都是南州省的重要脊梁,又都紧密团结在厉书记身边。 志同道合的信念,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大家更应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在张秋山的倡议下,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张秋山看向于海,神色凝重地问:“于副书记,您参与了和调查组的接洽,如今调查组来势汹汹,外面都在传厉书记被停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显然,他的提问,正是在座其他人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全都竖起耳朵,将目光落在于海身上。 于海微微皱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目前调查组那边还没有正式通知停职,但厉书记的确没有露面。不过,我相信厉书记的为人,他行得正、坐得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金怀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厉书记一直坚守原则,为南州的发展尽心尽力,那些谣言根本站不住脚。我们这些跟厉书记一起打拼过来的人,可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 龙民也急忙表态,“厉书记对我恩重如山,要不是他拉我一把,我早就完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坚定地站在厉书记这边。” 索保平虽然年轻,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厉书记提拔我,就是信任我。我虽然还没进入核心圈子,但我也知道感恩,一定会为厉书记分忧解难。” 海明波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大家说得都对,厉书记的为人和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不过,现在调查组在南州,我们也得小心行事,别让人抓住把柄,给厉书记添麻烦。” 于海看着众人,语气严肃地说:“大家的心情我都理解,厉书记是我们的领导,也是我们的榜样。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更要团结一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也要密切关注调查组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按照于海吩咐的去做。 当然,说了这么多,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商广信。 海明波端起酒杯,冲着对面的赵金怀比划一下,说道:“赵书记,我认为,你们纪委应该重启商俊案件。” 第5116章 “福山地产那笔糊涂账,是时候该彻底查一查了。商广信在南州经营多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厉书记,肯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商俊作为他的儿子,肯定也牵扯其中不少,说不定重启商俊案件,还能找到一些对厉书记有利的证据,也能让商广信的狐狸尾巴露得更彻底。” 海明波放下酒杯,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龙民也连忙说道:“海副省长说得对,商俊那个案子当初就查得有些仓促,很多线索都没深挖下去。” “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梳理一遍,说不定能有重大发现。” 索保平也点头称是,“商广信这么嚣张,就是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重启商俊案件,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同时,也能给南州的百姓一个交代,让大家看到我们打击腐败、维护公平正义的决心。” 于海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重启商俊案件不是一件小事,需要慎重考虑。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但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确保调查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不被外界干扰。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秋山看着众人,语气沉稳地说:“于副书记说得有道理。重启商俊案件,我们不仅要查商俊本人,还要顺着线索深挖下去,把商广信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这不仅是为了厉书记,也是为了南州的政治生态,为了南州的百姓。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那些腐败分子无处遁形。” 说到这里,张秋山环视一圈,点燃一支香烟,深吸几口,缓慢说:“这里没有外人,有句话我可就直说了。” “在座诸位是厉书记在南州省信任的同志,如今厉书记遇到麻烦,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或者态度上对他的支持,还要付诸在行动上。” “想必大家都清楚,厉书记到南州以来,查处贪腐,整顿风气,使得南州的政治环境变得清朗,也让我们这些人,有机会得以大施拳脚,完成自己为南州发展贡献力量的夙愿。” “所以说,厉书记不能倒。有他在,也只有他在,才能带领我们大家伙,一起建设南州,共同将南州省打造成为一个经济繁荣、政治清明、社会和谐的模范省份!” 赵金怀接过张秋山的话题,慷慨激昂的说道:“厉书记有着高瞻远瞩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在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时,从不退缩,总是迎难而上。” “我们这些跟随他的人,也都在他的影响下,变得更加坚定和有担当。现在他遇到难关了,我们必须要齐心协力,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重启商俊案件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收集更多对厉书记有利的证据,揭露商广信等人的阴谋诡计。” “同时,我们也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稳定南州的局势,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无机可乘。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厉书记也一定能够挺过这一关。” 张秋山和赵金怀一唱一和,其余众人立刻意识到,今晚这顿酒宴的中心目的是什么了。 显而易见,他们希望其他的人,有力的出力,有点子的出点子,围绕商广信及其子女,多多挖掘其违法乱纪的猛料。 这种时刻,一旦将铁证提供给调查组,无疑成为扭转被动局面的一副良药。 只是,难题也摆在大家伙面前。 索保平手指尖摩挲着酒杯,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商广信势力强大,加之他又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警觉。” “可以说,他在南州工作多年,很难找出他违法乱纪的把柄。除了商俊之外,包括已经死去的章远,据我了解,这方面的问题很少。” 龙民插言道:“仅仅一个商俊就足够了。他和福山地产的杨福山来往密切,章远担任丰山县长、县委书记期间,多次为福山地产违规操作大开方便之门。”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仔细查查商俊和杨福山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有章远在任期间福山地产在丰山县的项目审批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关键证据。”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海明波身上。 “海副省长,含水市副市长常景天是你的老部下了。章远在丰山县工作的时候,常景天是县政法委书记。” “他们共事多年,彼此了解。你看,可不可以通过常景天, 侧面了解一下章远在任时的一些具体情况,说不定常景天能提供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线索。” 第5117章 常景天很纠结,上午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打来的电话,要求他下午三点之前,务必赶到省里来。 常务副省长海明波要见他。 说起来,他和海明波的关系,可以用“坚不可摧”四个字形容。 海明波担任副县长的时候,常景天还只是乡派出所副所长。 级别上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本应毫无瓜葛。 然而,一次意外邂逅,却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那会的海明波才三十几岁,调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担任排名靠后的副县长,分管文教卫。 上任伊始,海明波带着秘书和司机,驱车几百里地,走访全县十几个乡镇、几十个村屯,了解农村基层教育工作。 有一次赶上下大雨,海明波的车子困在泥泞的道路上。 推车过程中,海明波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掉进路边的水沟里。 脚踝处的变形,加之巨大疼痛,令海明波意识到,可能骨折了。 由于地处山区,手机没信号。 而且下雨,根本看不见过往车辆。 就在大家急的团团转之时,恰巧常景天开着侧三轮摩托车从此经过。 面对秘书和司机的求救,常景天二话没说,把海明波报上摩托车挎斗里,脱下身上的雨衣盖在海明波身上。 驾驶摩托车,顶着磅礴大雨,小心翼翼驶向县医院。 因为匆忙,秘书没来得及告诉常景天海明波的身份。 并且,将海明波送到医院后,常景天什么都没留下,选择默默离开。 他这一举动,使得海明波印象深刻。 养病期间,要求秘书务必打听常景天。 当时常景天身着警服,找到他并非难事。 海明波伤愈后,特意把常景天叫到办公室,对他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感谢,还询问他工作上有什么困难。 常景天憨厚地笑着说自己没啥困难,能为领导出份力是应该的。 海明波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年轻人,心中很是欣赏,此后便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随着时间推移,海明波职位不断晋升,常景天也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凭借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多次提拔。 而他和海明波之间的联系也从未间断,海明波时常在工作上给常景天一些指导和建议,常景天对海明波也是敬重有加。 如今,海明波突然召见,常景天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海副省长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但他还是早早地收拾好东西,提前出发前往省里。 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心情愈发紧张。 到达省里后,常景天一直待在车里,静等消息。 没多久,海明波的秘书给他发来一个地址,让他直接去那里。 这是海明波在省里另外一处办公地点,非常隐秘。 当一身便装的常景天,走进海明波办公室的时候,海明波笑眯眯站起身,等待常景天大步上前,早早伸出双手,恭敬地说道:“海省长,您好,您的身体好吗?” 和常景天握了握手,海明波笑说:“挺好,景天,你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常景天赶忙回答:“海省长,我挺好的,工作也不算太忙,就是按部就班地开展各项任务。” 海明波拉着常景天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缓缓说道:“景天啊,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你也知道,现在南州的局势有些复杂,厉书记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这些跟厉书记一起打拼的人,都想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第5118章 常景天认真地点点头:“海省长,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海明波露出欣慰的神色,接着说:“是这样的,章远在丰山县工作的时候,和商俊以及福山地产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关系。我们怀疑这里面有很多违法乱纪的交易。” “你当时在丰山县担任政法委书记,和章远共事多年,对他应该比较了解。我们想通过你,侧面了解一下章远在任时的一些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对厉书记有利的证据。” 常景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海省长,章远这个人平时比较谨慎,我和他虽然共事过,但有些事情他也不一定会和我说。” “不过……” 说到这里,常景天露出为难神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这一微妙反应,立刻被海明波捕捉到。 他轻轻拍了拍常景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景天,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你要知道,现在厉书记的处境很艰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能坐视不管。” “章远虽然谨慎,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你和他共事多年,对他的性格、行事风格都很了解,说不定能从一些细节中发现线索。” 常景天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与章远共事的点点滴滴。 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不经意的举动,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决心,“海省长,您说得对。章远没什么问题,可我听说,他岳父商广信,有一个特殊癖好。” “噢?”海明波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特殊癖好?景天,你快详细说说。” 常景天压低声音,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缓缓开口:“商广信为了延年益寿,非常喜欢年轻的女大学生。” “隔三差五,就要找一个女大学生陪他。据说,杨福山投其所好,经常派人在全省各高校物色目标,供其玩乐。” “什么!”海明波闻听大惊失色。 他万万想不到,商广信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竟做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事。 禁不住脱口而问:“这条消息你是从什么渠道获知,可不可靠?” 常景天沉吟片刻,缓缓说:“海省长,我有个远房亲戚,他的女儿前几天突然怀孕。可无论家长怎么逼问,就是不肯透露孩子的父亲是谁。” “后来经过再三追问,那女孩才哭着说出实情,说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出高价,让她陪着睡了一夜。根据她的描述,我画出来的人像,这人就是商广信。” “而且,我还从其他一些渠道听到过类似的传闻,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觉得这件事可信度极高。” 嘶…… 海明波倒吸一口凉气,一旦情况属实,那可就是炸裂性消息。 这种事情,不管商广信在不在任,可是犯罪行为。 必须受到法律严惩。 “女孩现在怎样?孩子做掉了吗?” 海明波显得非常急切。 “应该没有。”常景天也不确定。 “你赶紧打电话问一问。”现在的海明波,比任何时候都着急。 因为他清楚,这可是扳倒商广信的绝佳良机。 要是错过机会,恐怕再也没有如此有力的证据出现。 常景天不敢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亲戚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亲戚焦急又无奈的声音,常景天一边安抚着亲戚,一边询问女孩的情况。 得知女孩正在医院准备打胎,常景天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千万不能做掉!” 常景天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是做掉了,就失去追查那个家伙的犯罪证据了。表哥,听我的,你赶快带着欣怡来省城。” “这样,你在县里找个旅馆等我,我这就去接你。” 放下手机的常景天还不放心,又联系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暂时将表哥父女安顿好。 布置完这些,常景天对海明波说:“海省长,我现在就去接他们父女过来,说实话,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为他们讨回公道。” “商广信势力太强了,我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根本不敢轻易招惹他。” “为了这事,我纠结很久,想尽各种办法,可始终没有头绪。现在好了,有您的支持,有厉书记作为我们的坚强后盾,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恶势力逍遥法外。” 常景天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正义的执着与追求。 第5119章 丰山县隶属含水市管辖。 距离含水市五十公里,离省城南汇,也有将近两百多公里的路程。 由于丰山县没有高速公路,前往省城南汇有两条路可供选择。 一条是,走省道直奔含水市,之后,从含水上高速,到达南汇。 这条路的优点是,路况好,缺点是绕远。 而另一条,则通过县道前往临近的欧德县,在那里也能上高速。 优点自然是缩短路程,缺点也很明显。 县道路况差,其中还有一段山路,崎岖陡峭,蜿蜒曲折。 要是外地人,肯定选择第一条。 而对于在丰山县工作多年的常景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条路他走的不止一次,甚至连哪里弯道多,哪里坑坑洼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以常景天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将欣怡父女,委托丰山县公安局信得过的下属,把人送到南汇。 可他知道,此时非彼时。 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自己亲自去办才放心。 毕竟牵扯到扳倒商广信的关键证据,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差错,这条线断了,所有机会将前功尽弃。 他顾不上一路的疲惫,立刻驱车前往丰山县。 一路上,常景天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欣怡父女可能遭遇的困境。 商广信势力庞大,一旦得知消息,很可能会派人阻止欣怡父女前往省城,甚至会对他们不利。 想到这里,常景天命令加大油门,车子高速公路上疾驰飞奔,以贴着限速的最高速度,直奔含水市。 为了以防万一,常景天调动含水市局一辆车,四名便衣跟随。 之所以没使用警车,常景天认为,警车太过显眼,容易引起注意。 毕竟,此次行动属于秘密性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并且,这四名便衣,全部受到过专业训练,各个身手敏捷,又都配备随身武器。 一旦遇到不可测的危险,他们能够迅速做出反应,保护常景天以及欣怡父女的安全。 常景天一边通过手机与四名便衣保持着密切联系,一边和丰山县的人保持通话,了解欣怡父女情况。 他深知,这次行动不仅关系到欣怡父女的命运,更关系到能否扳倒商广信这个恶势力,为厉书记解围,为正义发声。 便衣的车子在前,常景天的座驾紧随其后。 晚上七点多钟,终于停在丰山县城一处宾馆门前。 这家宾馆,是丰山县局办案的专用宾馆。 安全性自然不用说。 常景天一下车,副县长兼县局局长李树斌,领着几名班子成员迎上前来。 “树斌,老方他们父女情绪怎样?” 其实,常景天没说实话,方欣怡父女并不是他的远房亲戚。 是他从李树斌口中得知此事,气不过。 可考虑到涉及商广信,深知商广信势力强大,就连厉元朗都被调查了,他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岂敢得罪商广信,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过,骨子里的正义感,使得他无法对这种恶行坐视不管。 在得知海明波有意调查商广信后,常景天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保护方欣怡父女,又能打击商广信的势力。 于是,他决定冒险一试,讲出实情,并亲自前来接方欣怡父女,交给海明波处理。 李树斌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情绪还算稳定,但我能看出,老方心里很焦虑,毕竟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换做谁都无法平静。” 第5120章 常景天点了点头,说道:“树斌,你做得很好。”随即,大手一挥,“走,我们这就过去看看他们。” 二楼东侧的房间内,随着房门被推开,李树斌陪着常景天走了进来。 别看常景天对此事门清,但他还从没见过方家父女。 老方站在房间里,闷头一支接一支抽着闷烟。 而他女儿方欣怡,则低着头坐在床边,不时抽泣。 听到开门声,这对父女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看向进来的常景天等人。 李树斌赶忙介绍,“老方,这是常副市长,他亲自来接你们去省城,为欣怡讨一个公道。” “市长……”老方一脸惊讶,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欣怡看着常景天,眼神中是迷茫与无助。 别说,方欣怡瘦高个儿,长得白净清秀。 要不是凸起的腹部,稍作打扮,绝对够得上清纯美女的标准。 只是此刻,她满脸憔悴,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被悲伤笼罩着。 常景天端详着方欣怡父女,心中一阵心疼,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而坚定,“方同志,欣怡,你们别害怕,我是来带你们去省城的,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欣怡讨回公道。” 老方这才回过神来,他扔掉手中的烟头,几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常景天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领导,太感谢您了,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指望您了。” 常景天拍了拍老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随后,他转向方欣怡,轻声说:“欣怡,别担心,我们这就出发,到了省城,会有专业的医生照顾你,也会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 方欣怡紧咬嘴唇,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说了一会儿话,常景天让方家父女赶紧收拾好东西,即刻启程。 李树斌则说:“市长,您吃了晚饭再走吧。” 作为常景天的老部下,他知道干他们这一行,没白天没黑夜,起早贪黑,不及时吃饭早就习以为常。 然而,此时的常景天根本顾不得吃东西,便说:“饭就不吃了,我随便在车里对付一口就行。时间紧迫,省里还等着呢。” “我亲自护送您,要不我也不放心。”李树斌满脸担忧。 常景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微用了一点力道,赞许道:“不用,有他们四个保护,足够了。你在丰山县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不必为我分心。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来过。” 李树斌郑重地点了点头,“市长,您放心,我明白。您一路也要小心。” 常景天微微一笑,转身对方家父女说:“我们走吧,时间不等人。” 一行人迅速下楼,常景天的座驾和便衣的车子早已等候在宾馆门口。 常景天亲自为方家父女打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随后,他也迅速坐进车内,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出发。”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宾馆,向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树斌等人,则站在原地,不停的挥着手…… 常景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早已做好充足准备,应对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可预测的情况。 他心里早已笃定,不管前方有任何风险,为了正义,为了扳倒商广信这个恶势力,他愿意冒这个险。 老方紧挨着常景天,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和这么高级的领导同乘一辆车。 车窗外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老方心里既紧张又充满期待,他偷偷瞄了常景天几眼,几次欲言又止。 常景天的第六感察觉到了老方的异样,微微睁开眼睛,温和地说道:“老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老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领导,我就是担心,到了省城,这事儿真能有个说法吗?那个姓商的势力那么大,我们会不会……” 常景天坚定地说:“老方,你放心,邪不压正,欣怡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我们可以通过医学手段,抽取胎儿血液进行DNA化验,一旦确定孩子的父亲就是商广信,加上欣怡的供词,法律定会给他应有的制裁。” 第5121章 为赶时间,常景天选择的是第二条路。 走县道直奔欧德县,之后上高速去省城。 深秋的夜里,气温骤降,寒气逼人。 与之相匹配的是,常景天的心情也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商广信手眼通天,保不齐就知道方欣怡的事。 即使他早就封锁消息,却也不敢保证,几百里地的路程就能顺顺当当,切不可掉以轻心。 通往欧德县,需要经过一条盘山路。 这条路,常景天走过多次,可以说非常危险。 弯路多,且道路狭窄。 纵然会车,必须小心谨慎。 好在前面带路的那辆车子司机,对此熟悉。每一个弯道,都能很好的掌控车速,平稳丝滑的拐弯。 而且,常景天的秘书一直手拿对讲机,随时与他们保持联系。 一旦出现突发状况,能够第一时间沟通协调。 常景天坐在车内,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道路,同时耳朵留意着车内外动静。 此刻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到这次行动的成败。 老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一些力量。 方欣怡则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景天偶尔用眼角余光镜观察着他们,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随着车子不断前行,距离欧德县越来越近。 常景天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好在,这段难走的上山路并未发生异常。 拐了一道弯,前方道路变得比之前宽阔一些,车子也开始走下山的路了。 至此,常景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作松弛。 但他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放松,眼神仍然紧盯前方。 这会儿,手机响起。 常景天一看,是海明波的号码。 由于车子不能停,常景天只好当着方家父女的面,接听电话。 海明波主要询问常景天在什么位置,何时能够到省里。 并且透露,于海和赵金怀正在等着他们。 显然,海明波第一时间,将此事向于海做了汇报。 常景天一一告知,粗略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南汇。 电话里的海明波告诉常景天,会安排人在高速路口接他,并再三嘱咐常景天,一定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常景天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经意向前方望去,黑漆漆的夜里,只见前方道路尽头,隐隐闪烁着几点灯光,像是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在黑暗中给人一丝慰藉与指引。 常景天知道,那是欧德县的方向,那几点灯光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 他扭脸看了看身旁的老方和方欣怡,老方依旧拍着女儿的手背。 方欣怡还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似乎还未从之前的恐惧与迷茫中完全走出来。 常景天轻声安慰道:“老方,欣怡,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到欧德县,上了高速就快多了。” 老方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方欣怡也轻轻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回应常景天的话。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常景天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脑海中思索着见到于海和赵金怀后,该如何详细汇报此事,以及后续的行动计划。 这时,常景天看到,对向车道的前方不远处,亮起两束刺眼的灯光。 从亮如白昼的光线判断,应该是一辆重载货车。 第5122章 这不稀奇,有车辆出现,属于正常现象。 只是夜深人静的山区里,还是让司机紧握方向盘,集中注意力会车。 常景天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那辆逐渐靠近的重载货车。 货车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威严,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隐隐传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常景天注意到货车行驶的轨迹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它并没有沿着道路中央平稳行驶,而是微微偏向了他们所在的车道一侧。 常景天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地提醒司机,“小心点,这货车有点不对劲。” 司机也察觉到了异常,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脚也轻轻搭在了刹车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常景天则让秘书迅速用对讲机,通知前面的便衣车辆,让他们也提高警惕。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分秒之间。 并且,司机赫然注意到,那辆货车一直打远光灯。 即便前面的车子,不时用远光闪烁,提醒对方。 但目测,货车仍然我行我素,压根没有关闭远光灯的意思。 突如其来一幕,使得身经百战的常景天,立刻意识到,这辆来势汹汹的货车,故意压线绝非意外,而是故意为之。 它的目标,显然就是奔着车队而来。 与此同时,司机瞄了一眼倒车镜,不禁脱口而出,“领导,后面有尾巴!” 噢? 常景天回头望去,身后竟然也亮起两道刺眼的白光。 看样子,后面这辆车也是一辆重型货车。 两辆重型货车前后夹击车队,形势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常景天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迅速对秘书说道:“立刻通知前面的便衣车辆,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向上级求助,说明我们遭遇的情况和具体位置。” 秘书不敢有丝毫耽搁,拿起对讲机就开始传达指令。 常景天又转头对司机喊道:“尽量保持冷静,找机会摆脱他们,如果实在不行,就找合适的地方停车,准备应对。” 司机咬紧牙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在狭窄的山路上寻找突围的机会。 此时,后方车辆突然加速,呼啸着直奔他们的车子而来。 而前方的那辆货车,也在变道,疯狂冲向前面的引导车辆。 显然,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对撞常景天他们的车子。 毕竟大货车的车体高,依靠巨大冲击力,一旦撞上,常景天他们肯定吃亏,后果不堪设想。 常景天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冷静。 他大声对司机喊道:“别慌,稳住方向,我们找机会冲出去!” 司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凭借着对这条山路的熟悉,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山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方货车的第一次撞击。 然而,前方的引导车辆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辆疯狂的货车狠狠撞了一下,车身剧烈摇晃,差点翻下山路。 常景天心急如焚,再次催促秘书迅速联系,告知他们情况万分危急,必须尽快赶来救援。 就在这时,常景天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急转弯,路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他心中一动,对司机喊道:“前面那个弯道,我们冲过去,利用空地摆脱他们!” 司机点了点头,加大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在引导车和大货车之间仅存的一个豁口处飞速冲过去,直奔弯道。 在即将到达弯道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空地上。 而那两辆重型货车由于车身庞大,在弯道处无法及时调整方向,一头撞向了路边的山体,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常景天不顾个人安危,马上询问方家父女情况。 此刻的他们,早就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老方紧紧搂着女儿,声音颤抖地问道:“领导,这,这是咋回事啊?那些人为啥要撞我们?” 常景天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因为他注意到,后面的货车正在倒车,看情况,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而那辆引导车辆并没有被撞翻。 一下子横在路上,打算用他们这辆车作为路障,掩护常景天的车子尽快驶离这里的危险地带。 并且,常景天看到,四名便衣已经掏出手枪,对准撞击他们的货车,准备应战。 这会儿,秘书手里的对讲机也发出声音,“护送常市长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一听这话,常景天禁不住鼻子一酸。 因为他知道,大货车有备而来,他们手里有武器,对方或许也有家伙应对。 果然如他所料。 突然传来叭叭几声清脆枪响,在寂静的夜空中,震人耳膜。 不好,双方交上火了! 第5123章 漆黑的深夜,在山野中显得尤为响烈。 双方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如同夜空中绽放的危险花朵。 常景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经打响。 司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一哆嗦,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紧紧握住方向盘,准备随时行动。 常景天迅速冷静下来,他深知现在必须做出正确的决策,才能保护好方家父女和自己。 他对司机大声喊道:“找机会冲出去,不要管其他的!” 同时,他转头看向秘书,“联系救援,问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秘书沉着拿起对讲机,果断说道:“救援,我们这里情况危急,对方有武器,请求尽快支援!还有多久能到?” 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回应:“正在全力赶来,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仿佛是一个漫长的世纪。 常景天望向窗外,看到四名便衣正凭借着引导车作为掩护,与货车上的人激烈交火。 他们的身影在火光和黑暗中显得格外英勇,但对方人数众多,火力也十分凶猛,便衣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此时,后面的货车已经倒好车,再次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司机咬了咬牙,猛踩油门,车子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朝着前方冲去。 常景天紧紧抓住扶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就在车子即将与货车相撞的瞬间,司机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擦着货车的车头冲了过去。 然而,这一举动也让他们暴露在了对方的火力之下。 几颗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方欣怡吓得尖叫起来,老方则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 常景天大声喊道:“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前方的道路依然崎岖,不知何时,又窜出来一辆货车,疯狂撞开引导车,直奔常景天他们而来。 以引导车为掩护的四名便衣,赶紧四散跳开,各自找到路边树林,继续与货车上的歹徒对射。 常景天知道,不能这样一直被动挨打,必须想办法摆脱他们。 他突然想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废弃仓库,或许可以利用那里的地形来摆脱敌人。 他对司机说道:“前面有个仓库,开过去!” 司机点了点头,加大油门朝着那里驶去。 仓库的大门早已破败不堪,车子直接冲了进去。 后面的车子也跟着冲了进来,但由于仓库院内道路狭窄,货车庞大的身躯有些施展不开。 常景天让司机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关闭车灯和发动机,然后对秘书低声说:“用对讲机通知便衣,让他们想尽办法撤到这里来。” 秘书迅速传达了指令。 并且率先掏出手枪,手势示意司机和秘书,也都拿上武器,保护方家父女,五个人快速跑进仓库里。 找到一个废旧的机器后面,迅速隐蔽起来。 并借助月亮微弱光线,死死盯住那辆大货车。 而这会儿,先后冲进来另外两辆大货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死神的咆哮,在仓库外的院子里回荡。 看到这一情况,常景天不由得担心起那四名他精挑细选的便衣安危。 显然,便衣的火力没有压制住对方。 赶紧小声问秘书,“怎么样?联系上他们没有?” 秘书凑过来告诉他,“他们没有回音。” 一听这情况,常景天着急地命令,“继续联系。” 第5124章 说出这话的时候,常景天拿枪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从三辆货车上下来一帮人,目测有十几个。 由于光线和角度不佳,常景天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可每个人手中拎着的武器,枪管在月色中,发出冰冷的寒光。 那光芒仿佛来自冥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们呈扇形慢慢散开,脚步沉稳而又坚定,朝着常景天他们所在的仓库内这堆废机器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常景天的心头,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常景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握紧手中的枪,眼神犀利地打量着逐渐靠近的敌人。 此刻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众人的生死存亡,不容有丝毫的失误。 他侧过头,轻声对司机和秘书说:“等他们再靠近一些,看准机会动手,一定要保护好方家父女。” 司机和秘书点点头,脸上满是紧张与决然。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步步紧逼的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方欣怡在老方的怀里瑟瑟发抖,老方轻声安慰着她,可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秘书则趁机,将他俩安置在机器堆后面,那有几个破木板。 至少木板可以作为遮挡物,暂时给他俩提供藏身之地。 常景天他们三个,则纷纷找有利地方,或蹲着,或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十几个人的动向。 那些人离机器堆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紧张的气息。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和仓库的阴影中时隐时现,让人难以捉摸。 常景天能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那些话语仿佛是死亡的魔咒,在夜空中回荡。 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闪过,朝着他们这里猛扑过来。 坏了,被发现了! 常景天反应迅速,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呼啸着射向那个黑影。 黑影应声倒地,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这一枪打破了夜的寂静,也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敌人开始疯狂地朝着他们射击,子弹如雨点般打在机器上,火花四溅。 常景天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开枪还击。 一时间,仓库内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在激烈的交火中,常景天注意到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个突破口,想要一举消灭常景天他们。 常景天心里明白,这样僵持下去对他们非常不利,必须想办法改变局势。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仓库的一侧有一些堆积的货物,或许可以利用这些货物作为掩护,从侧面迂回攻击敌人。 常景天迅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司机和秘书,三人眼神交汇,达成了默契。 趁着敌人的火力稍微减弱,常景天三人悄悄地从这堆机器的另一侧钻出,借助掩护,朝着敌人的侧翼摸去。 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当他们接近敌人的时候,常景天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开火。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敌人措手不及,阵脚顿时大乱。 常景天等人抓住机会,猛烈地扫射着敌人,将敌人逼退了一段距离。 然而,歹徒毕竟人数众多,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他们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常景天他们包抄过来。 常景天知道,他们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否则敌众我寡,肯定吃大亏。 然而这时,歹徒身后突然枪声大作。 有两个人先后中弹,发出凄惨的叫声。 常景天赫然发现,四个身影冲进来,正在向歹徒射击。 不用猜,一定是便衣们赶来,从后面采取了偷袭方式。 原本占尽优势的歹徒,反而被前后夹击。 而有了帮手的常景天他们三个,士气大振,火力变得更加猛烈。 常景天高声喊道:“大家一起,把这些歹徒一网打尽!” 他们与便衣们相互配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战斗力量。 常景天带着司机和秘书从正面进攻,便衣们则从后方牵制,让歹徒们瞬间陷入混乱。 歹徒们被前后夹击,有些惊慌失措,他们的火力也开始变得分散。 常景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指挥众人集中火力,攻击歹徒们的薄弱环节。 一颗颗子弹呼啸着射向歹徒,不断有人倒下。 就在战斗激烈正酣之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刺耳警笛声。 常景天一听,大为惊喜和振奋! 援兵终于到了。 第5125章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冲进了仓库院子。 车门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朝着歹徒们包抄过去。 有了警方大部队的支援,局势瞬间一边倒。 歹徒们见大势已去,有的试图逃跑,却被警察们精准地拦截下来; 有的还在负隅顽抗,但在警方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也很快就没了还手之力。 常景天放下手中的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着那些被警察制服的歹徒,心中感慨万千。 秘书快步跑到他身边,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常市长,援兵到了,咱们安全了。” 常景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仓库内一片狼藉的景象,还有那些受伤倒地的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庆幸。 这时,一名警官走到常景天面前,敬了个礼,“常市长,我们接到救援指令后立刻就赶过来了,让您受惊了。” 常景天颔首,“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警官干脆利落的回答,“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随后,常景天等人来到方家父女藏身的地方。 方欣怡和老方从木板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情况已经稳定,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方欣怡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老方也是一脸的后怕。 常景天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老方连忙说道:“吓死了,多亏了您,我们没事。” 方欣怡也感激地看着常景天,眼中闪烁着泪花。 常景天安慰他们道:“现在没事了,都安全了。等会儿会有医护人员过来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 秘书在一旁安排着后续的事情,让警察帮忙联系医护人员,并且通知相关部门来处理现场。 仓库外,警察们正在对歹徒进行搜身和审讯,收集证据。 那些被打伤的歹徒和便衣们都被抬上了救护车,警灯闪烁,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事后,经过现场勘察统计,歹徒共计十五名。 打死打伤九人,且无一漏网。 经过紧锣密鼓的审讯,得知这十五个人,绝大多数在国外身背命案,偷渡过来躲避风头,各个是亡命徒。 而且,收留他们的人,拐弯抹角的一调查,却是福山地产老板杨福山的司机。 显然,这件事和杨福山关系重大。 当天深夜,一直在省委办公室等待消息的于海,见到海明波领着常景天出现他面前,听完常景天详细汇报后,于海眉头紧锁。 端坐在沙发上略作思考,招手叫来秘书,“你马上联系王省长。” 此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 由于事关重大,于海不能顾忌王善坊是不是睡觉了,必须要将这件事告知。 很快,电话接通。 听筒那侧传来王善坊慵懒声音,“于海同志,什么事这么着急。” 说话间,还打了一个哈欠。 “省长,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于海详细将常景天他们遭遇袭击的情况向王善坊做了汇报,包括袭击的过程、现场的激烈交火、警方的及时救援以及事后对歹徒的审讯结果等。 王善坊听完后,原本慵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这可不是小事,竟然有这么多身负命案的偷渡者参与袭击我们的公安干部,背后还牵扯到福山地产老板,必须彻查清楚。” 第5126章 “还有,那个女孩怀了商广信同志的孩子,这事属实吗?” 于海郑重说道:“属实不属实还需医学化验后,方能知晓。不过,既然牵扯到商广信,我向您和省委请示,秘密对商广信展开布控,以防万一。” 电话那头的王善坊陷入短暂的犹豫,于海见状,加大攻势,“省长,事不宜迟,请您务必做出果断决定。” “杨福山和尚俊关系密切,而这事又涉及到商广信,不难发现,这里面绝对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和阴谋。” “如果不及时布控商广信,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难以预测的疯狂行为。” “省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做实,神仙也难保住商广信,请您下命令吧。” 王善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秘密对商广信进行布控,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打草惊蛇。” “同时,对于福山地产和杨福山也要展开全面调查,看看他们到底和这件事有多少牵连。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有任何进展及时向我汇报。” 于海就等王善坊这句话。 毕竟厉元朗不在,王善坊作为南州省二号人物,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可以代表省委发号施令。 得到王善坊的支持,于海一刻没耽搁。 连夜叫来副省长兼省厅厅长李猛,将任务布置下去。 临了一再强调,抓获杨福山的行动,一定要秘密进行。 并且,监控商家父子,必须不能惊动到他们。 李猛已然得知这里面的情况,深感责任重大,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向于海保证道:“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随后,李猛迅速回到省厅,连夜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会,部署具体行动方案。 他要求各部门密切配合,形成合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杨福山和商广信的动向。 与此同时,常景天等人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袭击后,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常景天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 这次袭击事件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必须尽快彻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 在医院里,方家父女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并无大碍。 方欣怡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常景天安慰他们,“你们不用过于担心,警方一定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的。” 而于海这边,他的办公室里始终亮着灯光。 秘书已经两次进来,倒掉堆满烟头的烟灰缸了。 看着满屋子的烟雾缭绕,秘书硬着头皮劝说道:“书记,您要不要吃点东西,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于海嘴上“嗯”了一声,掐灭手中烟蒂,随手抓起烟盒,想要续上一支,却发现烟盒空了,不由得吩咐道:“你去再拿一盒。” 秘书无奈直摇头,只得照办。 正这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赵金怀推门进来。 以他和于海的关系,完全不用秘书通报,何况今晚情况特殊。 “老赵,你怎么来了。”于海做出请的手势,邀请赵金怀坐进沙发里。 “睡不着啊。”赵金怀接过于海递来的香烟,先给对方点上。 他点燃后深吸一大口,意味深长的说:“于书记,看来我们那天设宴的目的已然达到,海明波通过常景天,竟然发现商广信这条老狐狸还有这个癖好,喜欢找女大学生给他暖被窝。” “哼!”于海冷笑道:“这商广信真是胆大包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敢做出这种事。原本只觉得他做事有些不地道,没想到竟如此荒谬不堪。” “现在看来,这起袭击事件背后,他和杨福山之间说不定有着更深的利益勾结,不知道他们到底谋划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已布置下去,由李猛亲自坐镇省厅,指挥抓捕杨福山的行动。” 赵金怀“哦”了一声,却也担忧的问道:“十五个歹徒被团灭,必然惊动杨福山,即便我们封锁消息,他联系不上这些人,恐怕狗急跳墙,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于海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早已考虑到这个情况,常景天去丰山县接人的时候,就已派人秘密监视杨福山了。” 赵金怀闻听此言,一拍大腿,禁不住发出赞叹,“这么说来,常景天去丰山县,你是否已经发出风来,故意来一招引蛇出洞?” 第5127章 于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其实他内心十分清楚,今晚部署的行动,计划完美无缺。 可中间却出现差头,差一点功亏一篑。 常景天反映的情况,海明波第一时间向于海做了汇报。 于海非常重视。 如果情况属实,商广信就从原告变成被告。 这已经不是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了,完全上升到犯罪层面。 要知道,商广信作为退下来且级别不低的干部,竟然接受杨福山这个商人,以高价为诱饵,诱骗年轻女大学生做这种事。 据说,这是杨福山看了一部外国电影深受启发。 专门到南州各大院校,物色年轻漂亮的女学生。 许诺高额金钱,得到女学生同意后。 到指定地点,吃下一种特效药物,让女学生始终保持昏睡状态。 随即送到商广信的床上,供其随意享乐。 至于方欣怡为何目睹商广信尊荣,是因为方欣怡的身体分解出一种药物排斥的酶。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十万人里面才能出一个。 在商广信完事之后,方欣怡竟然鬼使神差的苏醒过来。 可她当时并没敢声张,装模作样的睡着。 这才有机会发现,自己被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给祸害了。 那会儿,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由于家境贫寒,上大学的费用,是父亲省吃俭用,一天打三份工供她念书。 一想到老父亲的不容易,内心的愧疚的方欣怡,总想自己做点什么,以减轻父亲的负担。 当然,当有人联系她,说明缘由后,方欣怡没少做思想斗争。 可是在金钱和尊严之间,她不得不选择了前者。 这件事之后,方欣怡好长时间没有走出来。 无论身处何地,总感觉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说她爱慕虚荣,贪图金钱,为了钱,什么都豁得出去。 随着时间推移,方欣怡好不容易渐渐淡忘。 不成想,一个多月过去,她出现呕吐症状。 用试纸一试,竟然怀孕了。 这可把方欣怡吓得不轻,那么一个老头子,怎么会? 冷静下来的她,本打算偷偷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然而,无巧不巧的,她爸爸来大学看望她,发现女儿脸色和精神都差劲,硬拉着她去医院检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把她爸爸惊得目瞪口呆。 在老父亲百般逼问下,方欣怡不得已道出事情始末。 气得老方大发雷霆,当即去找在丰山县公安局工作的一个亲戚,寄希望帮他和女儿讨回公道。 偏偏这人是县局局长的老下属,通过方欣怡描述,确信老头子正是商广信。 这么大的事情,简直颠覆所有人的三观。 他们不敢隐瞒,直接向常景天做了汇报。 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于海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告诉王善坊。 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在于,防止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厉元朗暂时不工作,王善坊和肖路远来往密切。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谁都清楚,厉元朗一旦职位不保,最大受益者非王善坊莫可。 即便他不能接替厉元朗书记的官职,厉元朗不在南州,他会利用自己代理书记的机会,大肆笼络人心,安插亲信,逐步架空省委权力,为后续掌控南州政坛铺平道路。 而肖路远作为王善坊的得力干将,自然会不遗余力地配合,两人一唱一和,极有可能在暗中形成一股足以左右局势的力量。 第5128章 于海明白,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所以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揪出商广信和杨福山背后的黑幕,又要提防来自内部的掣肘与算计。 这场博弈,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加凶险复杂。 决不能走错一步棋,因为错棋就会给对手以可乘之机,到头来满盘皆输。 因而,当常景天只身前往丰山县的时候,于海就做了大量部署。 全程监控常景天的行踪,沿途还准备了警力接应,以防万一。 然而,即使他做了充分应对之策。 还是出现有个别警力接应不及时,导致发生交火一幕。 于海十分确定,有人走漏了风声,让商广信他们提前得到消息,布置人在半路截杀方家父女。 在启动今晚抓捕任务的同时,于海已然开始了内部调查,根据他目前掌握的消息,嫌疑人已有眉目,就是丰山县局的一个副局长。 这人和章远关系不错,是章远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将。 于海当机立断,下令含水市局,立刻将此人控制起来。 想来,这人必然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这些事情,赵金怀是不知道的。 不是于海对他有所防范,实在是他没时间说这些。 如今,面对赵金怀,于海也不隐瞒,竹筒倒豆子的,把前后经过一一透露给赵金怀。 赵金怀并不惊讶,反倒赞许说道:“于书记,你足智多谋,幸亏有你在,厉书记度过这场危机的希望大增。” “我看,这件事是否向调查组毛局长汇报?” 于海明白赵金怀的用意,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不是机会吗?”赵金怀有些不解。 “老弟,我就跟你一个人交个实底。这几天,你觉得厉书记应该在什么地方?”于海流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当然在调查组了。” 于海笑说:“在调查组很正常,不过,厉书记的身份可不是配合调查,而是和毛局长谈古论今,品茗下棋。” “怎么!”赵金怀惊得目瞪口呆。 猛然间,他眼前一亮,禁不住一拍大腿,欣喜的说:“如此说来,调查组下来,是厉书记和组织部联合上演的一出戏,一出大戏?” “差不多吧。”于海伸手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并未急于点燃,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章远的死,商广信故意把脏水泼在厉书记身上,并且散布谣言,在上面引起不小质疑。” “要想打破这种质疑声音,就要采取更为有力的证据来直接回击这些不实指控。” “而眼下这个由偷渡者袭击事件牵扯出的杨福山与商广信的关联,以及方欣怡这个关键证人的出现,无疑就是撕开商广信父子及其帮凶伪装的最佳突破口。” “只要能坐实商广信的犯罪事实,不仅能让他身败名裂,更能顺着这条线索挖出他背后更深层次的利益网络,那些曾经质疑厉书记的声音自然会不攻自破。” “到那时,商广信人苦心经营的阴谋也将彻底败露,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彻底让厉书记的名声恢复清白。”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将随着商广信的倒台而无所遁形,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正义的审判。” “这盘棋,我们必须下得稳、准、狠,不能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现在,就看李猛那边的行动了,希望他能顺利拿下杨福山,这可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一旦杨福山落网,撬开他的嘴,商广信这条大鱼也就离上钩不远了。到时候,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我们也能给省委、给南州的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于海的神色中充满坚定的决心与锐利的锋芒。 仿佛眼前的迷雾已被层层拨开,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闪烁。 因为这不仅是一场与犯罪分子的较量,更是一场捍卫正义、肃清官场污浊的硬仗,每一步都必须踏石留印、抓铁有痕,绝不容许有丝毫的松懈与退缩。 赵金怀品味着于海的话,消化着对于正义公平的理解。 不免有感而发,“是啊,南州太需要厉书记和于书记您这样的领导了。” “说实话,自从厉书记空降南州以来,正风肃纪,接二连三扳倒隐藏在干部队伍中的蛀虫,为南州换来一个清朗的环境和风气。” 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于海的手机突然响起。 于海一看号码,顿时露出紧张神色。 第5129章 电话是李猛打来。 从他兴奋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今晚行动大获成功。 虽然叙述的比较平静,但实则并不是一帆风顺。 尤其抓获杨福山,遇到很大困难。 原因无他,得到风声的杨福山不可能坐以待毙,必然要有反制行动。 派出的十几个亡命徒无一幸免,就已猜到大势已去。 马上联系商俊,将紧急情况如实告知。 此时的商俊同样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要说于海上一次的调查,商俊算是躲过一劫。 而这一回,大有命运的齿轮不在眷顾于他的预感。 这边安慰完杨福山,立即驱车来到老父亲家里。 一进门,保姆告诉他,父亲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商俊顾不得其他,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进来。 只见商广信正在通话,眼见儿子出现,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同时对听筒那侧客气说:“好,我知道了。” 放下话机后的商广信,面色阴冷,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片。 “爸,福山他……” 不等商俊把话说完,早就戒烟已久的商广信,竟然伸手管儿子要烟抽。 但凡有戒烟经历的人都知道,开戒意味着什么,特别在此时的商家。 商俊手忙脚乱的套出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点燃打火机的手,颤颤巍巍地将火苗送到商广信嘴边。 商广信一辈子经历过很多事,早就养成从容淡定。 然而这次,商俊明显发现,无论眼神还是表情,父亲变得有些慌乱,甚至有饱受打击之嫌。 “爸爸,您……” 一看这情况,商俊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似乎呼吸的空气,让他感觉透不过气来。 吐了一口烟雾,商广信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完啦,人家连电话都不肯接,连我的声音都不愿意听了。” “儿子,我们这次恐怕要栽,彻底栽倒……” 什么! 商俊瞪大双眼,他自然清楚,父亲口中的“人家”指的是谁。 可以说,父亲包括他们老商家能有今天,没有外力相助难以做到。 时至今日,对方撤梯子,等同于他们全家悬停半空中,剩下的,就只有重重摔下,摔得体无完肤,粉身碎骨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张合几下,始终没有说出来。 不怪他,这种时刻,能说什么。 抽了几口烟的商广信,缓缓坐下,看着商俊徐徐说道:“我们家完了,没机会了。” “你还年轻,赶紧启动第二套方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商俊眼圈一红,那个在他眼里从不服输的父亲,竟然提出让他跑路,这让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使劲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爸,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们是父子,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 商广信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都被震得跳了一下,“糊涂!走!现在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你想看着我们商家彻底断了根吗?”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七十多岁了,人生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再说,我要是逃走,终究无法让那些关心我的人无法交代。” “我留下,哪怕被抓起来,将来有一天,或许有人出于同情,还会留我一条生路。” “而你不同,你不在体制中,不受条条框框束缚。我知道,你早就给自己留有后路。” “南州距离边境不远,现在走还来得及。另外,爸要拜托你一件事,你妹妹刚刚失去丈夫,没嫁对人,这辈子过得不幸福。” 第5130章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把你妹妹一同带走,这里没有什么可让你们留恋的了。” 说到这里,商广信的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微闭双眼,喃喃说道:“一旦我发生不测,你们想着逢年过节烧点纸钱给我就行,免得我在那边没有钱花……” “爸,您说什么呢。”商俊噗通一声跪在商广信脚边,抱着他的腿,略带哭腔地说:“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一定还有办法的!您不是说过,天无绝人之路吗?我们再想想,再找找关系,总会有人愿意帮我们的!”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曾经风光无限的商家就这样一败涂地,更无法想象自己从此亡命天涯、永无宁日的生活。 他试图从父亲眼中找到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微弱的火苗,也能支撑他继续挣扎下去。 然而,商广信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睁开双眼,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绝望。 “没用的,”他有气无力地说:“这次我们得罪了厉元朗,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谁都怕引火烧身。那些曾经围着我们转的人,现在躲都来不及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听爸的话,别再抱有幻想了。收拾东西,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踏足南州这片土地。” 在父亲的严厉斥责下,商俊站起身,一步一回头的望着父亲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每一步都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知道父亲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机会,可内心的挣扎如同无数根针在扎进他的心脏。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父亲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每一次回头,他都想从父亲眼中看到一丝不舍或犹豫,可看到的只有不容置喙的决绝。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为他遮风挡雨、如今却要独自面对风雨飘摇的老人,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门,带着满心的痛苦与不甘,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听到房门声重重响起的声音之后,商广信慢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早已写好的遗书,还有一个白色小药瓶。 这封遗书,是他为自己人生生涯的总结,也是肺腑之言。 本来,他没打算用过,因为在他心里,始终认为,这东西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 不过,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觉得还是留点后手为好。 要是平安度过,他会烧掉。 其实,从他获悉对自己不利的消息那一刻起,商广信已然有些后悔。 原计划通过章远的死,硬生生和厉元朗扯上关系,以此给自己和家人拴上双保险,这辈子再无危险。 然而,令他难以想象的是,厉元朗不吃这一套。 关于厉元朗的为人,商广信专门了解过。 的确,厉元朗是一个正义正派且原则性极强的干部。 在当今社会,难能可贵。 但是商广信认为,人都有弱点,他厉元朗也一样。 厉元朗不贪财、不好色,没有私心。 唯一的软肋,是有很高的同情心。 章远是因为厉元朗的呵斥而被吓死,那么就是说,他们商家就属于这种情况,是被害者,也是弱者。 以他的分析,厉元朗就应该低头认错,继而成为在南州省,保护他们全家的护身符,这一点无可厚非。 万万想不到,厉元朗非但没有任何愧疚之心,还变本加厉地针对他。 商广信想不通,厉元朗油盐不进,难道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常人该有的情感吗? 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判了厉元朗的为人,把他当成了可以用弱者姿态去拿捏的对手?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商广信的心头,让他在绝望中又多了几分不甘与困惑。 他拿起桌上的白色小药瓶,手指在冰凉的瓶身上反复摩挲着。 瓶中的药片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而那扇门后,或许是解脱,也或许是更深的黑暗。 窗外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大,像是在为他即将做出的选择呜咽,又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曾经的不可一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纠结这些问题了,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而这条路的尽头,早已被浓重的阴影所笼罩。 这时,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时间,刚刚好。 之后再次闭上双眼,毫不犹豫的将瓶中药片一股脑倒入嘴里,生生吞咽下去…… 第5131章 有句老话叫做树倒猢狲散。 杨福山接连给商俊打了三个电话,全都显示无法接通。 从这一刻起,他就知道,老商家的人靠不住了。 幸亏自己早有准备。 没在豪宅待着,而是藏在市区一处普通居民楼内。 身边除了司机,并无旁人。 他没有暴露与商俊联系不上的焦急,放松心态,把奔驰车钥匙扔给司机,编了个瞎话,哄骗司机开上他的车,大摇大摆回豪宅。 他的本意是,以此判断警方是否要对他下手。 等司机离开,杨福山这才急速下楼。 小区院子里的车库,有一辆老掉牙的普桑。 别看车子年头不短,这可是杨福山人生的第一辆车。 每年都要保养,还对车子做了改装。 动力强劲,即便在满载的情况下,依然能在城市拥堵的车流中灵活穿梭,引擎的轰鸣声里藏着他年轻时白手起家的冲劲。 他熟练地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与这辆老车融为了一体。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普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出了小区大门,朝着与司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居民楼的灯光越来越小,杨福山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知道,这辆车不仅承载着他的过去,更可能是他逃离南州的唯一希望,只要能顺利出城,边境线那边有人接应他。 一旦逃出去,他就能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境,那些曾经的荣华富贵或许会化为泡影,但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到了国外,隐姓埋名,用这些年攒下的积蓄重新开始,总好过留在这里等着被于海他们抓住要好。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路线,避开所有可能设有关卡的主干道,专挑那些狭窄的小巷和偏僻的郊区公路行驶。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一丝凉意,却丝毫没有吹散他内心的焦躁。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每一次转弯、每一次超车,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与命运赌博。 他甚至不敢打开车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前方的路况,引擎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在为他这场亡命的逃离奏响悲壮的序曲。 出南汇的路,共有东西南北四条。 即使杨福山来了一招声东击西,让司机开着那辆豪车四处招摇。 但他却不敢大意,压根不走任何一条出城公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谁知道路口有没有警察盘查。 作为生活在南汇好几年的人,杨福山知道有一条路,可以避开。 这条路需要穿过市郊村屯,之后,从乡间小路上直奔临近的华门县。 通过华门县走县道,最终可以直达边境。 只不过,这条路的路况差,且绕远。 反正是黑天,只要在天亮前赶到边境并出境,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想到此,杨福山使劲踩了踩油门,普桑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身猛地向前一蹿,轮胎卷起路边的碎石子噼啪作响。 他紧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脑子里不断回忆着那条乡间小路的每一个岔口和弯道。 这条路他只在几年前陪一个生意伙伴去华门县考察时走过一次,当时觉得路况太差,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指望它来救命。 第5132章 车窗外,两侧的树木像鬼影一样飞速倒退,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不敢开快,坑洼不平的路面让车子剧烈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他又不敢慢下来,每多耽搁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后视镜里始终没有出现警灯的影子,但他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刺耳的警笛声从身后传来。 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一晃开出三十多里地,已经穿过三个村庄了。 一路上并未碰到任何阻击,杨福山原本提着的心,总算有所缓解。 他点燃一支烟,用从未使用的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那是早就等在边境线,送他出境的人。 对方表示,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抵达约定地点。 杨福山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仿佛已经看到了逃离后的曙光。 他打开车窗,随手扔掉烟头,再次踩下油门,普桑车如同离弦之箭,继续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狂奔。 车轮碾过泥泞,溅起一片片水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他紧盯着前方越来越模糊的路影,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希望能在黎明到来之前,彻底摆脱这片让他陷入绝境的土地。 县道路况一般又狭窄。 尤其会车时,格外小心谨慎。 好在深夜,路上的车辆少之又少。 杨福山没敢开导航,生怕手机信号被捕捉到。 全凭记忆,一路前行。 前方又出现一片黑漆漆的建筑,杨福山判断,拐进那个村子在走几里路,就到了华门县境。 只要出了华门县,距离边境更近了。 按照目前车速推测,杨福山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约定地点。 到时候,只要顺利和接应的人碰头,换乘他们准备好的越野车,就能在天亮前穿过最后那段崎岖的山路,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的边界之外。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仿佛已经触摸到了自由的边缘。 普桑在前方丁字路口向右拐了个弯,直接穿越眼前的村子。 寂静的深夜,村子里的房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黑黢黢地矗立在道路两旁,只有几扇窗户还透着微弱昏黄的灯光,如同困乏的眼睛在黑暗中勉强睁着。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却很快被更浓重的寂静吞没,仿佛连狗都不愿打破这深夜的安宁。 车轮碾过村里凹凸不平的土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杨福山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生怕这声音惊动了什么。 他紧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房屋和巷子,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像是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让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之前一路顺畅,但越是接近目的地,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强烈,总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正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 杨福山仔细观察一番,在前方第三个路口处左拐,从那里出去,就是奔向华门县的道路。 呼…… 杨福山深呼一口气,逐渐加速,普桑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艰难行驶。 又跑了十几分钟,杨福山终于看到华门县境的牌子。 但他不敢耽搁,真想插上翅膀起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早越好。 为了缓解紧张心情,杨福山随手打开车里的收音机。 听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戏曲唱段,咿咿呀呀的腔调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本想关掉,却又鬼使神差地调大了音量,仿佛想借这喧闹驱散心中的恐惧。 可那唱腔婉转间带着的悲戚,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风光与如今的狼狈。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骂了句脏话,又烦躁地把收音机关掉,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前方的路还很长,华门县的牌子虽然近在眼前,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边境线的方向依旧被浓重的夜色笼罩,看不到一丝光亮。 就在杨福山胡思乱想之际,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吓得他本能地一脚刹车。 普桑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急刹声,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第5133章 杨福山之所以紧急踩刹车,是因为随着距离接近,前方竟然横着停放一辆大货车。 看样子,应该是这辆车发生打滑,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此时的杨福山心急如焚,且十分敏感多疑。 在这条乡间路上,无端横停的大货车,不管怎样,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即便有两个人蹲在车轱辘跟前在那鼓捣,停好车的杨福山,还是从旁边包里掏出手枪,揣进裤兜。 之后打开车门下来,走向大货车。 其中一个人,看到普桑发出的两道灯光,不由得手搭凉棚,仔细观瞧。 杨福山很快来到他们跟前,瓮声瓮气地质问道:“你们把路堵上了,我的车没法过去,你们赶紧把车挪开!” 那两人闻声抬起头,借着远处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们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警惕。 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搓着手,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老板,实在对不住,这车刚才拐弯时没控制好,后轮陷进路边泥坑里了,正想办法往外弄呢。您看这黑灯瞎火的,要不您先等等,我们马上就好。” 杨福山眯起眼打量着货车,车身确实有一半斜在路基外,车轮旁的地面被搅得泥泞不堪,看起来像是真的出了故障。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不像是跑长途的司机,尤其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审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悄悄摸向裤兜,指尖触到冰冷的枪身,沉声说道:“等?我有急事赶路,你们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站起身,从货车驾驶室里拿出一根粗壮的撬棍,沉声道:“快了快了,我们试试用撬棍把车轮撬出来,您稍微耐心等几分钟就行。” 说着,两人便弯腰用撬棍插进车轮下方,使劲往下压。 杨福山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 夜色浓稠,除了货车引擎偶尔发出的突突声和两人的喘息声,周围静得可怕。 他突然注意到,货车车厢的篷布似乎动了一下,不像是被风吹的,倒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矮胖男人突然“哎哟”一声,撬棍脱手而出,正好朝着杨福山的方向飞来。 杨福山本能地侧身躲开,就在这一瞬间,瘦高个男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他的胸口刺来。 与此同时,车厢的篷布瞬间被打开,噌噌跳下来两个人。 各个手拿砍刀,眼神凶狠地朝着杨福山围拢过来。 杨福山心中一凛,果然是陷阱! 他想也没想,右手迅速从裤兜掏出枪,指向离他最近的瘦高个。 “都别动!”他厉声喝道,试图用枪口震慑住对方。 然而那几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丝毫没有被他的威胁吓退。 矮胖男人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木棍,怪叫着朝他腿弯砸去。 车厢跳下的两人则一左一右挥舞着砍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杨福山暗骂一声,脚下急转,避开矮胖男人的攻击,同时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子弹擦着瘦高个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瘦高个吃痛,动作一滞,杨福山趁机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砍刀和木棍如同雨点般落下,将他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第5134章 他知道自己不能恋战,必须尽快脱身,否则等警察来了更是插翅难飞。 他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突围的机会,目光死死盯着货车旁那唯一的空隙。 杨福山猛地蹲下,避开左侧劈来的砍刀,同时抬脚踹向矮胖男人的膝盖。 矮胖男人吃痛闷哼一声,木棍脱手的瞬间,杨福山已像猎豹般窜出,右手持枪指向右侧挥刀者,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精准命中对方持刀的手腕,砍刀“当啷”落地,那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惨叫起来。 趁着另外两人愣神的刹那,他一个侧滚翻躲到货车轮胎后,枪口始终对准围拢过来的身影,呼吸急促却眼神狠戾,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瞄准左面一个黑影,叭的一声枪响。 只听对方“哎哟”一声惨叫,摇晃一下栽倒在地。 就在杨福山还要瞄准其他人的时候,矮胖男不知何时,手中竟然多了一把猎枪,对着杨福山的方向,砰地一声,子弹呼啸着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在货车车厢上打出一个狰狞的弹孔。 杨福山只觉耳膜一阵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耳廓流下,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猛地向另一侧翻滚,躲开了矮胖男紧接着扣动扳机的第二枪。 子弹在他刚才藏身的轮胎上炸开,橡胶碎片混着泥土飞溅。 他知道猎枪的威力远超手枪,一旦被正面击中绝无生还可能,当下只能利用货车的车身作为掩护,在狭小的空间里与对方周旋。 瘦高个捂着流血的胳膊,从驾驶室另一侧绕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砖头,眼神怨毒地盯着他的动向。 杨福山深吸一口气,突然探身射击,子弹打在瘦高个脚边的地面上,迫使他慌忙后退。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他瞥见货车驾驶室的车门没锁,心中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车门,想要抢夺对方的交通工具。 可刚探进半个身子,就感觉后颈一凉,他猛地回头,只见矮胖男不知何时已绕到身后,猎枪的枪口正死死顶着他的后脑勺。 “把枪放下,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一听这话,杨福山只觉得后颈的枪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僵硬。 他紧握着枪的手指微微颤抖,脑子里飞速运转。 反抗?猎枪的子弹足以让他瞬间毙命;放下枪?那更是死路一条,这些人绝不会留活口。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他视线模糊。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矮胖男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僵持的几秒钟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货车引擎的突突声,衬得这对峙格外诡异。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松开握枪的手,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矮胖男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左手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向后扯去,猎枪的枪口依旧死死抵着他的后脑勺,“早他妈该识相点!” 杨福山被迫仰着头,脖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屈服,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心里明白,真正的绝望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看着逃生的希望在眼前破灭。 然而,一个巨大问号始终在他脑海里翻滚。 这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壮着胆子,杨福山嘶哑着嗓子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设圈套害我?” 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但他的眼神中却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审视,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线索。 瘦高个撇嘴说道:“老子是警察,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杨福山根本不信,就说:“各位好汉,你们要钱是吧,我车里有钱,还有金银首饰,这些都给你。” 谁知,另一男子却冲着杨福山使劲踹了一脚,骂道:“少他妈废话!谁稀罕你的臭钱!我们要的是你的命!” 这一脚力道极重,杨福山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货车冰冷的车厢上,胸口一阵闷痛。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说话的男子,对方脸上的凶狠不似作伪,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杨福山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栽在了谁的手里。 矮胖男上前一步,用猎枪枪管狠狠戳了戳他的太阳穴,狞笑道:“到了阴曹地府,你就知道了!”说完,他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瘦高个。 瘦高个会意,捡起地上的砍刀,一步步走向杨福山,刀锋在月光下闪着致命的寒光。 杨福山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认命。 他猛地低下头,用尽全力向矮胖男的腹部撞去。 第5135章 矮胖男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猎枪的枪口也随之偏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福山转身就跑,朝着黑暗中唯一的缺口冲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矮胖男反应过来,怒吼着追了上去。 瘦高个和另一人也立刻挥舞着武器,紧紧跟在后面。 杨福山拼命地奔跑着,脚下的泥泞让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不敢回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身后传来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紧紧追随着他。 夜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此刻焦躁和恐惧的心。 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杨福山漫无目的的狂奔,人在遇到生死危险时,能爆发出巨大能量。 平时爬楼梯都得气喘的杨福山,这会儿一下子激发出身体潜能,加上夜色掩护,很快从路边的稻田地里跑出几十米,到了一片树林中。 趴在土堆后面,利用草丛将自己的脑袋压得很低。 他侧耳倾听着前方动静,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似乎被树林茂密的枝叶隔绝了一点,变得稍远了些,但那股紧逼的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样,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泥土的腥气和腐烂树叶的霉味混杂在一起,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眼神在黑暗的树林中警惕地搜索着。 这片树林异常茂密,参天的古树枝桠交错,将本就微弱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腐殖土,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眼见追兵并未往他这里来,杨福山借助月色,仔细分辨四周环境,打算找更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 他记得这片区域靠近山脚,有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动,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尽量减轻动静。 身后的追兵似乎分成了两路,一边沿着他逃跑的大致方向搜寻,一边开始朝着树林深处扩散,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林间回荡,让他感觉自己就像瓮中之鳖,随时可能被发现。 突然,左侧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杨福山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缓缓转过头,借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零星月光,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朝着他的方向摸索过来,手中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恨不得钻进身下的泥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黑影越走越近,杨福山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和脚踩落叶的声音。 就在对方即将走到他藏身的土堆旁时,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顿。 杨福山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猛地从另一侧滚了出去,手脚并用地朝着密林深处爬去,爬了几米后才挣扎着站起来,继续亡命狂奔。 第5136章 身后立刻传来了对方的惊呼和追赶声,显然那人已经发现了他。 杨福山不敢回头,只顾着埋头向前冲,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一盏灯。 他心中一喜,难道是那个废弃的猎户小屋?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跑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那确实是一间破旧的木屋,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或许这里可以让他暂时躲过追兵。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里面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声响。 闪身进入屋内,然后迅速把门反锁,杨福山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烟火味,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墙角堆着一些干柴。 他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追兵的身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知道,追兵随时可能会找到这里。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然后靠在门后的墙壁上,警惕地注视着门口,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慌乱中,杨福山的手机手枪,加上拎包早已不知去向。 他摸索一番,竟然在裤兜里翻出半盒香烟。 管他呢,杨福山抽出一支,凑到煤油灯那里点燃,之后一开口吹灭,防止灯光引来追兵。 短暂的喘息工夫,也让杨福山迅速调整大脑思路。 这伙人到底是谁? 又是拿砍刀,又是拿钢棍,还有猎枪,从他们的武器上判断,决不可能是专业杀手。 可他们目的性极强,针对的就是自己。 也就是说,他们想置自己于死地。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这么做?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商俊。 别看认识商俊这么多年,通过章远,还有点拐弯亲戚。 但人是自私动物。 一旦涉及本身利益,就会毫不犹豫且不择手段的自保。 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不惜一切代价,开始疯狂模式。 其中就包括舍卒保車这一招。 当然了,在杨福山认知里,他不能算是卒子,商俊更不能称为“車”。 不过,以眼下局势判断,商俊电话联系不通,足以说明,此时的商俊或许也在逃亡路上。 既然商俊选择这条路,表明他老子商广信恐怕不会再为他们遮风挡雨了,这棵大树面临倒塌边缘。 这种情况下,杀掉知道太多的杨福山,免得成为日后麻烦。 哪怕商俊日子不好过,也要根除所有对他不利的因素,包括杨福山的性命。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人迹罕至的乡间道路上,派人拦截杨福山,要置他于死地。 混蛋! 杨福山使劲嗦了一口烟,重重喷出去烟雾。 冷静下来的他,不再为商俊安排人害他而纠结。 首要想的是,尽快向边境地区前行。 不管咋说,那里还有他的一线生机。 只要成功越过边境,生存的机会一定大增。 至于商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笔帐先记下,等到日后自己东山再起,再找他算一算也不迟。 于是乎,杨福山掐灭了烟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走到窗户边,观察外边动静。 夜幕下,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暂时没有听到追兵靠近的脚步声。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继续朝着边境的方向前进。 他走到门后,再次侧耳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缓缓拉开门闩,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夜色依旧浓重,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为他这艰难的逃亡之路伴奏。 他深吸一口气,像一只夜行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木屋。 一猫腰,低头钻进树林,再次将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可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继而,四周瞬间亮起一片白光,仿佛将黑夜彻底照亮。 不许动! 第5137章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瞬间撕裂了杨福山内心刚刚燃起的逃生希望。 他浑身一震,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僵硬地不敢回头。 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绝不是之前那伙亡命徒的叫嚣,倒像是某种官方力量的呵斥。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是警察? 可警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是巧合,还是这伙追兵背后有更深的势力?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但时间根本不给他过多思考,面对一拥而上众多黑洞洞的枪口,杨福山彻底垮了,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能束手就擒。 直到一名身穿警服的警官露面,冷冰冰对他亮出逮捕证,杨福山终于明白,眼前的天降神兵,才是正规军。 不得不说,杨福山这人诡计多端。 不仅放他的司机驾驶车辆释放烟雾,更绝的是,另一辆登记在他公司名下的豪车,特意安排一个长相和他接近的男子,也在南汇市区大摇大摆的往来穿梭。 使得跟踪他的警方人员,深受这两辆车的迷惑,一部分警力被司机驾驶的车辆引向了错误方向,在城乡结合部展开排查。 另一部分则紧盯着那辆由替身乘坐的豪车,在市区内与目标“周旋”。 这种声东击西的计策,让警方的布控出现了短暂的空档,也为杨福山最初的逃脱争取了宝贵时间。 直到替身车辆在闹市区被警方截停,发现车内并非目标人物时,指挥部才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急忙重新调配警力,循着杨福山可能的逃亡路线追堵过来。 而此时的杨福山,已经借着夜色和地形优势,早早逃离了南汇市区,正在乡间道路驰骋。 跟丢了杨福山,李猛迅速调整计划,将大部分警力放在围堵尚俊身上。 在他看来,杨福山要是卒子的话,尚俊称得上是“車”。 由車可以引出老将,也就是商广信。 因而,他向一线警员下达严令,务必跟住尚俊这条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逃离警方视线。 可就在这个节点,指挥部突然接到消息,据商广信家的保姆报案,商广信吞食大量药片后陷入昏迷状态,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时隔不到二十分钟,医院方面给出确切消息,商广信服药过大,经全力抢救终究功亏一篑,没能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商广信的畏罪自杀,让指挥部和李猛再次陷入被动。 他当机立断,要求跟踪尚俊的警方人员马上采取行动,控制住尚俊。 商广信死了,杨福山不知所踪,如果尚俊再出问题,等于警方精心准备的收网行动,彻底失败。 要么说,尚俊算计杨福山,派人除掉杨福山,以绝后患。 反而给自己招来最大麻烦。 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因为警方对他采取行动之际,尚俊正在与那几个亡命之徒通电话。 由此得知,杨福山秘密潜逃的路线。 于是,警方迅速调整部署,一方面前往边境,将那伙帮助杨福山偷渡出境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另一方面,派出大队人马赶赴华门县交界地带,抓捕杨福山,同时也要把尚俊指使的那几名亡命徒,一并捉拿归案。 第5138章 手机对话被实时监听记录,每一个细节都成了指向尚俊的铁证,不仅证实了他与亡命徒的直接关联,更暴露了他企图通过非法手段掩盖罪行、清除障碍的全部计划。 警方根据通话中透露的关键信息,迅速锁定了杨福山逃亡的具体区域和可能的落脚点。 原本看似分散的线索瞬间汇聚成清晰的追捕路线,让这场跨越区域的围捕行动有了精准的目标指引。 所以,当于海从李猛口中得知收网行动结束,尚俊和杨福山双双落网,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松弛,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落回实处。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指尖因之前过度用力而泛白的关节渐渐恢复了血色。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将堆积如山的案卷映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场持续了数个小时的紧张追捕,终于在黎明时分画上了句号。 于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行动过程中的一幕幕,从最初的线索搜集到最后的精准抓捕,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团队的心血与汗水。 坐在他对面的赵金怀,同样如释重负。 这些日子,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既要协调各方资源配合专案组的调查,又要应对来自上级部门的询问和社会舆论的关注。 这两个晚上,他办公室的灯总是最后熄灭,桌面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份都承载着案件的关键信息。 他深知这场战役的重要性,商广信、尚俊、杨福山等人组成的利益链条早已根深蒂固,牵扯甚广,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今,随着核心人物的相继落网和关键证据的固定,笼罩在南汇市上空的这片阴霾终于开始消散,他紧绷的嘴角也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弧度,疲惫的眼中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这会儿,跟着熬了一夜的于海秘书,眼见天色逐渐亮起。 想着老板一宿未睡,这个时间点指定需要他服务。 便悄悄来到于海办公室门口,先是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动静。 感觉不到什么,索性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进来,走到沙发那里定睛一瞧,只见于海和赵金怀二人,全都将身体灌进沙发里,紧闭双眼睡着,甚至还发出轻微鼾声。 秘书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心生感慨。 领导太累了,运筹帷幄,大脑始终高度紧张和运行。 现在目标全部落网,他们才彻底轻松下来,也让自己迅速休息,以便保证充沛体力,迎接接下来的各项工作和挑战。 秘书不忍心打扰领导们休息,转身走出去。 刚出来,却见李猛大步流星走来。 “于副书记在不在?”李猛问道。 秘书忙低声回答,“于书记和赵书记都在,昨晚忙了一夜,都在里面休息呢。” “哦。”李猛点了点头,犹豫再三地说:“我有要事要见于副书记。” “这……”秘书面露难色,领导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他此时叫醒,总感觉于心不忍。 再说,惹得领导不悦,自己可就捅了马蜂窝。 李猛见状,使劲一跺脚,“还是由我来说吧。” 说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的动静不小,将睡眠轻的赵金怀吵醒,睁着惺忪双眼看了看,说道:“李福省长,你来啦?” 这一声音,也把处于浅睡的于海叫醒,放松的身体往上挪了挪。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落在李猛身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开口问道:“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李猛神色凝重地走到沙发旁,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于书记,刚收到技术部门的最新报告,我们在商广信的书房暗格里发现了这个,里面的内容可能会牵扯出更多关联人员。” 于海接过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赵金怀也凑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文件首页的加密标识上,空气中的轻松氛围瞬间被凝重取代。 这上面,记载了一条重要讯息。 省里退下来的老干部子女经商情况。 密密麻麻二十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包括刘明祥和唐西年的子女。 不光记录这些人子女经商,还详细记载他们涉猎的领域,如何利用父辈影响力获取资源、涉及的项目合作方以及历年的资金往来明细,甚至连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灰色交易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仿佛一张细密的关系网,将这些看似分散的人物和事件牢牢串联在一起。 于海眉头紧锁,神情复杂而又沉重。 第5139章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突破口,能够顺着这张关系网深挖下去,揭开更多隐藏在水面下的利益勾结。 这些详实的记录不仅印证了之前调查中关于权力寻租的猜测,更将问题的触角延伸到了更深层次的政商关系网络,为后续彻底厘清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揪出所有涉案人员提供了关键的证据支撑。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牵扯出一连串的权钱交易,每一笔资金往来都可能对应着一桩桩违规操作。 这份文件的出现,让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案情变得更加复杂。 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于海马上吩咐秘书,立刻联系调查组组长毛臣,他要即刻求见。 一旁的赵金怀则善意提醒道:“这件事先和王省长通个气?” 于海轻轻挥了挥手,“先斩后奏,毕竟这东西分量不轻,决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赵金怀点了点头,李猛也明白了于海的意思。 王善坊在厉元朗被调查这段时间的表现,总体而言还算可以,但细节上仍有瑕疵。 观望态度明显,尤其是在涉及省级老干部子女这类敏感问题上,他未必愿意在局势未明时直接介入,甚至可能因顾虑重重而错失最佳调查时机。 于海的“先斩后奏”,既是对案件紧迫性的决断,也是对潜在阻力的规避。 与其在汇报环节消耗时间、承担信息泄露的风险,不如以最快速度推动调查组介入,用确凿证据掌握主动权。 毕竟,文件里那些名字背后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每多拖延一分钟,就可能给涉案人员留下销毁证据、串供脱罪的机会。 赵金怀看着于海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起身,着手联系安保部门,确保这份关键文件在移交过程中的绝对安全。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王善坊的家里座机骤然响起。 一接听,里面传来肖路远急切声音,“省长,出大事了,商广信死了。” 王善坊冷静说道:“不是死了,是畏罪自杀。路远,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注意措辞。” 显然,关于这条重要讯息,王善坊早已掌握,也没觉得意外。 并且告诉肖路远,“厉元朗这人手腕厉害得很,他都能搬得动组织部门,配合他演好这出戏,足以说明,他的人脉关系不浅。” 肖路远对这事并不上心,而是谈到另一情况。 “省长,有件事您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王善坊被肖路远的话吸引住了,不由得脱口询问。 “警方在商广信家里,翻出一件资料,上面记录省里不少老干部子女经商情况,上面有每一笔资金来源出处。” 肖路远尽量用平和语气,将他知道的内容,全部告知王善坊。 其实,关于这件事,王善坊并不感兴趣。 他只是政府省长,主要精力放在全省经济方面。 至于哪名干部是否违规,那是纪检部门的事情,与他关系不大。 所以,王善坊淡淡回应,“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也好,南州省一而再的发生类似事情,归根结底,就是出现在某些人身上。”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家属都没管好,私心这么重,怎么能要求别人。” 肖路远对于王善坊的态度,有点失望,便提醒他说:“省长,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您想想,于海绕过您联系调查组的毛组长,等于没把您放在眼里。” 第5140章 “厉书记很快就要出来,而且这次的行动,无疑给他又记了一份功劳。” “您也看出来了,在南州省委,您和我是少数。这下,厉书记的声望再次得到提升,今后,您要想开展工作,恐怕难上加难,极大可能把您架空……” 嘶…… 肖路远的话,还真勾起王善坊的疑虑。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肖路远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于海的“先斩后奏”固然是为了案件推进,但在权力的棋盘上,这无疑是一步充满挑衅意味的棋。 王善坊自问在南州省,虽不能说一言九鼎,但如此重要的事情被直接绕过,心中难免不泛起一丝不快。 更让他在意的是肖路远后续的话。 厉元朗即将复出,声望日隆,而自己在省委的处境本就微妙,若于海再与厉元朗形成合力,那自己这个省长的话语权,恐怕真的要大打折扣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路远,你是组织部长,要沉得住气。于海同志的做法,或许有他的考量,当务之急是要静观其变。至于其他的,不必过早下结论。” 话虽如此,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时间过得飞快,次日上午,当厉元朗信心满满且意气风发出现在省委大楼的时候,也预示着,刚刚经历的那场风波,已尘埃落定,胜负早就见了分晓。 厉元朗上午恢复工作,下午立刻召开全省干部会议。 参加人员包括全省厅级以上的干部,以及各部门驻南州省的负责人。 并且省委办公厅发出通知的时候,严格要求任何人不得缺席。 如果有事,必须要向秘书长龙民请假,征得厉元朗同意后,才可以不出席。 于是乎,能够容纳五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 将近两点钟,省委书记厉元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王善坊,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于海,率领省委其他领导,纷纷出现在台上。 会议由于海主持。 他首先宣读了会议纪律,强调所有参会人员必须将手机调至静音或关机状态,严禁在会议期间随意走动、交头接耳,确保会场秩序庄重肃穆。 同时,要求与会者集中精力,认真听取会议内容,做好相关记录,对于会议中涉及的敏感信息,必须严格遵守保密纪律,不得向外界泄露任何未经公开的内容。 此外,明确指出本次会议具有高度的严肃性和重要性,任何无故缺席、迟到早退或违反会议纪律的行为,都将被记录在案,并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从于海脸上严肃神情就可以看出,这次会议的内容非常重要,甚至可能关乎南州省未来一段时间的政治生态与发展走向。 台下的干部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氛围,原本略带嘈杂的会场在纪律宣读完毕后迅速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坐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许多, 目光紧紧聚焦在台上正中间的位置,等待着厉元朗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这场规模空前的干部会议,究竟会传递出怎样重要的信号,又将对南州省的官场格局带来何种深远影响。 于海讲完会议纪律,便把发言权交到厉元朗手中。 只见厉元朗环视台下,几乎从每个参会人员的脸上,都要领略一遍。 随后,他拿起稿子看了看,竟然将稿子放下,调整好麦克风的角度,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开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谈一谈我省政治生态,还有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件,并由此引发省委的意见和态度。” 厉元朗这番开场白,先是定下会议基调,同时,也让在场众人提起高度注意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静的会场中清晰地回荡。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话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重。 大家都明白,厉元朗口中的“政治生态”与“最近发生的事件”绝非泛泛而谈,必然直指核心,触及那些长久以来被小心翼翼掩盖的问题。 不少人的心跳开始加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揣测。 他们都在预测,接下来厉元朗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在南州省的政坛掀起新的波澜,甚至改变许多人的命运轨迹。 第5141章 当会场所有人目光,全都聚焦在厉元朗身上时。 这位主政南州将近一年的省委书记,神色严峻,正义凛然。 全身散发出来的一股正气,将这次大会的气氛,瞬间推向严肃而又庄重。 原本,综合一处早已准备好了讲话稿,厉元朗也已做了部分改动,并且签字通过。 然而,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厉元朗有感而发,且神情肃穆、凝重。 他说道:“同志们,一晃,我到南州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总体而言,南州的政治生态是好的,绝大多数干部能够坚守岗位、勤勉履职,为全省的发展付出了辛勤努力。”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暴露出我省政治生态中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 “个别干部纪律意识淡薄,特权思想滋生,甚至利用职权为家属子女谋取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形象,破坏了公平公正的市场环境。” “这些问题不是孤立存在的,其背后反映出我们在干部监督管理、权力运行制约等方面还存在薄弱环节。如果不能及时加以整治,任其发展蔓延,将会动摇南州发展的根基,辜负全省人民的期望。”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就是要以案为鉴、警钟长鸣,向全省干部传递一个明确信号:南州省委对腐败问题零容忍,对任何损害群众利益、破坏政治生态的行为,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们要以刮骨疗毒的决心和勇气,坚决清除这些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毒瘤,重构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为南州省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的政治保证。” 厉元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下干部们的脸上。 稍作停顿,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变得稍微缓慢下来。 “为了杜绝个别干部利用职权,徇私舞弊,违法乱纪。省委认为,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加强对干部的监督和管理。” “第一,要强化对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的日常监督,将监督关口前移,从“八小时内”延伸至“八小时外”,建立健全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常态化提醒机制,定期开展领导干部子女及其配偶经商办企业情况申报核查。” “对隐瞒不报、虚假申报或利用影响力违规经商的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要通过专项巡察、谈心谈话、信访举报等多种渠道,及时掌握干部家属子女从业动态,对苗头性、倾向性问题早提醒、早纠正,防止小问题演变成大隐患,切实筑牢拒腐防变的家庭防线。” “第二,要健全权力运行制约和监督体系,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严格执行“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确保重大事项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度资金运作等关键环节的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要进一步细化权力清单、责任清单和负面清单,明确权力边界,规范工作流程,压缩权力寻租空间。” “同时,要加强对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的监督,特别是对资源审批、工程建设、国资管理等容易滋生腐败的领域。” “要加大监督检查力度,运用大数据等信息化手段构建智慧监督平台,实现对权力运行的动态监测和实时预警,让权力在制度的笼子里规范运行,从源头上防范和遏制腐败行为的发生。” 第5142章 “第三,要建立健全容错纠错机制,旗帜鲜明地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 “我们既要对违纪违法行为保持高压态势,坚决打击腐败分子,也要为那些在改革创新中出现失误、但符合容错情形的干部撑腰鼓劲,营造“干部敢为、地方敢闯、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的良好氛围。” “要明确容错界限和程序,严格区分违纪违法与工作失误、无意过失与故意违纪、主观故意与客观条件限制,既不能让容错成为违纪违法的“保护伞”,也不能因怕担责而束缚干部干事创业的手脚。” “通过完善激励机制和考核评价体系,把干部的精力引导到推动高质量发展、服务人民群众上来,让有为者有位、能干者能上、优秀者优先,激发全省干部队伍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共同营造风清气正、干事创业的政治生态和发展环境。” “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要通力协作,确保干部管理和监督制度的各项举措落到实处。” “省纪委要切实履行监督责任,加大对违纪违法案件的查处力度,对发现的问题线索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迁就,形成强大震慑。” “省委组织部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严格干部选拔任用标准,把政治标准放在首位,选拔出忠诚干净担当的好干部,同时要做好干部的日常教育、管理和监督工作,引导广大干部树立正确的权力观、政绩观和事业观。” “各地各部门要迅速组织传达学习本次会议精神,结合自身实际制定具体落实措施,确保省委的决策部署在全省范围内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各级领导干部要带头学习、带头落实,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以实际行动维护南州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我们要以此次会议为新的起点,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以坚定的决心和有力的举措,推动南州省政治生态持续向好,为实现全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的政治保障和组织保障。” 厉元朗最后说:“同志们,打铁还需自身硬。领导干部,无论在职还是离退休,都要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我们的事业,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 “权力是群众赋予的,只能用来为群众服务,绝不能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 “希望大家都能从这次会议中汲取教训、警醒自身,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廉洁自律的底线,以过硬的作风和担当,共同把南州省的各项事业推向前进。” 话音落下,会场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掌声中既有对厉元朗讲话的认同,也蕴含着大家对南州省未来政治生态的期待与决心。 厉元朗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信号:南州省的政治生态重塑,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且,他也相信,他的讲话内容,定然很快传出去,传到那些老干部耳朵里。 让他们清楚意识到,省委和他的态度,那就是对任何损害政治生态、违法行为,绝不姑息迁就,无论涉及到谁,都将一查到底,坚决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省委将以刮骨疗毒的决心和勇气,持续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不断净化和修复南州省的政治生态,为全省各项事业的健康发展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环境。 任何试图挑战纪律底线、干扰改革发展大局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处,这一点绝无例外。 不过,这件事情并未就此画上句号。 时隔一天的中午。 在省委招待所宴会二厅内,刘明祥、唐西年等十几位老干部,应邀出现。 十二点一过,厉元朗、王善坊、于海、赵金怀、肖路远、还有龙民等省委领导,齐刷刷亮相。 这次,是由省委老干部局出面组织的宴请活动。 出人意料的是,这么多的省委领导出席,令在座老干部们惊讶不已。 同时,悬在他们心头上的疑团,也在这一刻解开。 第5143章 在座的刘明祥、唐西年,以及当时集体向厉元朗发难的其余几人,心里早就砰砰乱跳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商广信家中搜出的那个、详细记录所有已退下前任省领导子女们经商的账本,犹如在平静湖面扔下一块巨石,在这些老干部中间掀起巨大波澜。 气得刘明祥大发雷霆,把商广信祖宗几代挨个问候一遍。 即使即便商广信已死,可他仍然认为,商广信死有余辜。 当初甜言蜜语蛊惑他们这些老家伙,厚着脸皮找厉元朗为商广信讨公道。 结果呢,商广信竟然背着他们,暗中搜集这些东西,无疑成为证据,更是厉元朗反击利器。 要说他们这些人,在位时还算不错。 为南州各项发展,的确做出过突出贡献。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离开工作岗位,想的东西也就多了。 加上子女们的鼓动,使得他们觉得,早年为了工作,只想公家,很少为自己和家属考虑。 听到子女们相继经商,挣点活份钱,以便改善自身生活条件。 自己奉献那么多,考虑个人利益也算无可非议。 再者,这些都是法律允许范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 也就很少过问。 谁知,商广信账本的出现,使得他们深为震惊。 原来儿女们所做之事,竟然蕴藏着这么多的违法乱纪勾当,有的甚至已经触碰到法律边缘。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和被蒙蔽,不仅让商广信的阴谋得逞,更将自己和家人置于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如今面对厉元朗等省委领导的集体出席,这些老干部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对自身行为的懊悔,也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他们很清楚,这次宴请绝非简单的礼节性拜访,厉元朗必然会就账本事件以及他们之前的行为给出明确的态度,而这态度将直接关系到他们各自家庭的命运走向。 早在接到老干部局电话通知之时,不少人给刘明祥打来电话,言语中暴露出不安和忐忑。 和这些人相比,刘明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仍旧故作镇定,鼓励道:“怕什么,厉元朗还能把咱们大家伙儿吃了不成。” “躲不是办法,早晚要有面对这一天。不管你们去不去,我反正会参加的。我倒要看看,厉元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嘴上给大家伙打气,刘明祥内心也是慌得一批。 为这事,他专门召集全家人坐在一起,厉声质问子女,他们这些年背着他,到底干了那些非法勾当。 子女们各个面面相觑,连大气不敢出。 实在被逼无奈,他的大儿子道出实情,“爸,我承认,我们挣钱的途径,个别时候上不了台面。” “可是,比我们胆子大的,比我们还过分的,大有人在。” “爸,正当生意来钱慢不说,周期还长。您可能不知道,省里当官子女,大部分的生意路径,都是依靠关系,搞特权换来的。” “我们大家伙有个圈子,成员都是官员子弟,外人根本融入不进来,也不会被接纳。” “我们定期会有活动,大家聚在一起,各抒己见,发挥各自优势,联合投资生意,把生意做大、做强。” “这种情况在南州早已司空见惯,算不得新闻了。” “可是,自从厉元朗上任以来,加大这方面监管,并且将目标锁定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第5144章 “您从政这么多年,想必深知一点,像厉元朗这样空降下来的干部,他要的就是政绩。” “他是书记,把全省经济搞上去,那不是他的职责,是省长的事。不过,抓贪腐、动干部,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前有孔德贵、李炳乾,再有沈汝涛、李贺他们,现在又把手伸向您们这些老干部。” “这是什么作为?摆明就是不让我们这些人过消停日子,我看他不把南州掀个底朝天,他是绝不罢手。” “厉元朗这种人,只顾着往自己身上揽政绩,却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其心可诛。” 不得不说,一向伶牙俐齿的刘明祥,在儿子这番言论的蛊惑下,心态早已发生质的改变。 所以说他今天来,并未被厉元朗出席的气势吓到,反而目光炯炯盯着厉元朗,眼神中充满战斗的欲望。 仿佛要在这场看似平和的宴会上,与厉元朗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待会儿该如何应对,如何在不落下风的情况下,为自己和子女争取一丝转圜的余地。 其他几位老干部的神态也各不相同,有的低着头,不敢与省委领导对视,显然还没从账本事件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有的则强作镇定,端起茶杯小口啜饮,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还有的眼神闪烁,不停地在厉元朗和其他省委领导之间游移,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寻找着某种突破口。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表面上看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客套的暖意,但实际上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意味。 厉元朗满脸堆笑,挨个和在座的老干部们打招呼。 从他的表情中,一点看不到大战前的剑拔弩张,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平和。 他的笑容真诚自然,眼神温和而深邃,仿佛只是在与一群熟悉的长辈闲话家常。 然而,这份看似轻松的表象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威严,让那些心怀忐忑的老干部们愈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好像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他看穿,任何试图掩饰或辩解的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每一位老干部握手时,厉元朗力道适中,目光坦诚,既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领导者的沉稳与气度。 晚宴由省老干部局局长主持,肖路远代表省委致辞。 厉元朗端坐在中间位子上,面色平静,双手叠放在腹部。 肖路远致辞内容中规中矩,主要强调这次宴会,是省委感谢老同志们多年来,对南州各项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肯定他们在任期间为南州打下的坚实基础。 同时也表达了省委对老干部的关心与敬意,希望老同志们能一如既往地关注和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工作,继续发挥余热,为南州的发展建言献策。 致辞结束后,宴会厅内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只是这掌声相较于昨日全省干部大会上的热烈,明显带着几分拘谨。 接下来,肖路远说道:“下面,请厉书记代表省委讲话。” 话音一落,肖路远带头鼓掌。 所有人都清楚,这才是今晚宴会的重头戏。 拍巴掌的同时,大家都将目光聚焦在厉元朗身上。 想听听他究竟会如何回应老干部们心中的疑虑,尤其是在商广信账本事件以及子女经商问题被摆上台面的敏感时刻。 厉元朗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老干部。 他的眼神深邃而有力,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片刻的沉默,让宴会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语。 连那些原本心怀抵触、准备随时“应战”的老干部,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浮躁的心思,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明确的态度和说法。 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厅内,出奇的安静。 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甚至还有砰砰的心跳。 第5145章 在一片掌声中,厉元朗起身来到讲话台前,他对着麦克风,铿锵有力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把大家请到这里,一是代表省委向各位老领导、老同志表示诚挚的问候和衷心的感谢。” “感谢你们为南州发展打下的坚实基础,感谢你们始终如一的关心与支持。二是想和大家面对面聊聊天,听听大家的心里话,也说说我们的想法。” 他微微一顿,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南州的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当年的艰苦奋斗和无私奉献。你们是南州发展的亲历者、参与者和推动者,你们的功绩,南州人民不会忘记,省委省政府更不会忘记。” “但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时代在发展,形势在变化。当前,南州正处在转型升级、爬坡过坎的关键时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 “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必须有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必须有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队伍,这其中,也离不开老同志们的理解、支持和监督。” 厉元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们尊重老同志,更要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 “对于任何触犯法律、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的功劳有多大、资历有多深,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手软。这既是对人民负责,也是对历史负责,更是对每一位为南州作出贡献的同志负责。”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我知道,最近大家心里可能有些想法,有些担忧。关于商广信案件,以及牵扯出的一些问题,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也是坚决的。” “我们查处的是违纪违法行为,保护的是广大干部群众干事创业的积极性,维护的是南州发展的大局。” “对于那些真心为南州发展付出、廉洁自律的老同志,省委永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但对于那些利用过去的影响力,为子女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甚至违法乱纪的行为,我们绝不能姑息迁就。” 说到这里,厉元朗端起面前的酒杯,郑重说道:“今天这杯酒,既是感谢酒,也是提醒酒。” “感谢大家过去的贡献,也提醒大家要珍惜自己的晚节,管好自己的家人亲属。南州的发展需要大家继续发挥余热,多提宝贵意见,多监督我们的工作。” “但这种支持,应该是在党纪国法框架内的支持,是为了南州更好未来的支持,而不是为个人私利的‘站台’和‘打招呼’。” 厉元朗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殷切的期望,“希望各位老领导、老同志能够理解省委的良苦用心,一如既往地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和我们一道,共同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共同把南州的明天建设得更加美好。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明祥、唐西年等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厉元朗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他们的心上。 他们明白,这场宴会名为感谢,实为敲打。 厉元朗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既有对他们过去功绩的肯定,也有对他们未来行为的警示。 宴会厅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重,刚才还带着几分虚假热闹的空气,此刻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 第5146章 厉元朗讲完话,本来是肖路远上台宣布晚宴开始。 然而这时,会场却出现惊奇一幕。 只见赵金怀一挥手,从外面走进来几个年轻女服务员。 每人手里捧着一摞打印好的东西。 随后走到参加宴会的老干部跟前,纷纷将其中一份摆放在他们面前。 刘明祥看着封面上白纸黑字,上书“调查表”三个大字。 脑海中迅速运转,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心急火燎的翻看里面内容。 而是不紧不慢的将东西展开,里面竟然是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上面提出几个问题,后面勾选“是”和“否”两个选项。 内容主要围绕子女经商问题,要求每个参加人必须如实填报,还要亲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很显然,这是给在座各位一个体面机会。 没有刻意要求必须交代子女违规经商过程,而是只用“是”和“否”代替,表明各自立场。 果然是一场鸿门宴! 此时的刘明祥,顿时怒发冲冠,冷声质问道:“厉元朗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在平静的大厅,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凝重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吸引,齐刷刷地投向刘明祥,随后又转向厉元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味道。 刘明祥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调查表”彻底激怒,他觉得这是对他们这些老干部的公然羞辱,是厉元朗精心设计的又一个圈套。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抵触都通过这声质问倾泻出来。 厉元朗面对刘明祥的质问声,没有方寸大乱。 他平和的看向刘明祥,意味深长地说:“老书记,调查表的内容,是经过省委集体研究,交予省纪委完成。” “我想,大家都已知道,商广信暗自搜罗的那份账本。省纪委经过紧锣密鼓的调查,内容基本上属实。” “我在全省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已经清楚表明省委的态度。那就是对贪腐和违法乱纪行为,省委将零容忍。” “考虑到在座的都是老同志,也是为南州发展做出贡献的老前辈。” “省委决定给大家一个主动说明情况、纠正错误的机会。这份调查表,就是希望各位老同志能够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家人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如实反映子女经商方面是否存在利用影响力谋取不正当利益等问题。” “这不是针对谁,更不是羞辱,而是帮助大家划清界限、迷途知返的必要举措。如果真有问题,主动交代清楚,既是对组织交代,也是给家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没有问题,填写清楚也能还自己一个清白。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位为南州付出过心血的老同志,因为家人的问题晚节不保,更不希望大家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希望各位老领导能够理解省委的良苦用心,认真对待这份调查表。” “要是哪位同志有异议,或者认为调查表侮辱了他的人格和尊严,可以选择不填。” 说到这里,厉元朗环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落在刘明祥身上,语气很重地说道:“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是你主动放弃交代清楚的机会,出现任何问题,都由本人负责。” 最后这句话,极具穿透力。 声音经过大厅的折射,窜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会儿,赵金怀表情严肃的解释道:“省记委制定这份调查表,并非仓促之举,而是经过反复斟酌和审慎考量。” “我们充分尊重大家的历史贡献,也理解各位在面对家庭问题时可能存在的复杂心情。但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职务高低、资历深浅,都不能凌驾于纪律和法律之上。” “主动填报,既是对组织的忠诚,也是对家人的保护。如果选择隐瞒,一旦后续调查中发现问题,性质就会完全不同,不仅会影响个人声誉,更会给家庭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希望大家能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南州的政治生态负责,更是对后人负责。” “我们不会因为这份调查表就否定大家过去的功绩,但也绝不会因为过去的功绩而对任何违规违纪行为视而不见。机会就在眼前,何去何从,还请各位老同志慎重考虑,做出正确选择。” 第5147章 赵金怀的话,看上去相对客气,也给予在座每一位老干部应有的尊重。 可实际上,却是发出最明显的忠告。 或者说警告。 说白了,这份调查表格,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按照省委的意思,如实填报,是自我救赎。 不仅能最大限度减轻自身责任,也能为子女争取宽大处理的可能,让家庭免于更深重的灾难。 反之,若心存侥幸选择隐瞒或对抗,一旦被查实,等待他们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惩,不仅会毁掉自己一生的清誉,更会让整个家庭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张薄薄的表格,此刻在老干部们眼中,仿佛变成了一道决定命运的分水岭,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或许还能争取的坦途。 宴会厅内的空气再次凝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迫使他们在忠诚与私心、侥幸与现实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老干部,此刻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摩挲着,内心深处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而刘明祥在听完这番话后,紧握的拳头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但脸上的怒气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多了几分茫然和无措,显然赵金怀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和自己的处境。 而且,他虽然将目光锁定在表格上,第六感却告诉他,不少人都在暗暗偷瞄着他。 他们在观察刘明祥的反应。 别看刘明祥算是这些人的主心骨,那是因为商广信已死,李炳乾和孔德贵都栽了。 矬子里拔大个儿,轮到他了。 不过,刘明祥却没有冲动。 他知道,这时候公然唱反调,等于把自己推到省委对立面。 这意味着什么? 刘明祥当然清楚。 厉元朗这番操作,是以反对以权谋私、大搞特权关系为旗帜,通过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的方式,既展现了对老干部历史贡献的尊重,又毫不含糊地传递出省委整治歪风邪气的坚定决心。 这种刚柔并济的策略,既避免了直接激化矛盾,又能有效震慑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让他们明白在党纪国法面前,任何试图倚老卖老、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都将无处遁形。 厉元朗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措,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既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老干部们的情感敏感区,又精准地切入了问题的核心。 迫使他们不得不直面现实,在个人情感与组织原则、家庭私利与组织纪律之间做出清醒的权衡和选择。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领导者应有的从容与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掌控全局的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让大家对这位省委书记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不仅有雷厉风行的决断力,更有滴水不漏的政治智慧。 刘明祥此时若是跳出来,和厉元朗还有省委对着干,后果将是严重的。 何况,理已经不站在他这一边。 该死的商广信搜罗的账本,估计是以此为把柄,想要掌控这帮老干部。 结果呢,反而成为厉元朗他们反击的利器。 使得刘明祥这些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5148章 如果承认子女存在违规经商行为,不仅颜面尽失,多年积累的声望可能毁于一旦; 可要是拒不填报或刻意隐瞒,又怕被厉元朗口中的“后续调查”盯上,到时候证据确凿,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是”与“否”的选项上反复游移,脑海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一个声音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坦白从宽; 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不能轻易低头,否则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治家不严,以后在这帮老伙计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周围的老干部们也大多是类似的神情,有的唉声叹气,有的紧锁眉头,有的则悄悄拿出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研究着表格上的问题。 整个宴会厅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考场,而这份薄薄的调查表,就是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答卷。 权衡利弊,刘明祥暗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十分不情愿且又无可奈何的拿起桌上的笔。 平时感觉不到重量的这支笔,却比任何时候都沉。 仿佛沉重压住他的手腕,在调查表上打对号时,异常吃力。 刘明祥第一个在“是”与“否”的选项上郑重地画了一个勾。 这个动作虽然缓慢,却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瞬间让原本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不甘,但眼神中的挣扎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疲惫。 当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笔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似乎在回顾自己波澜壮阔却又终究要面对现实的一生。 刘明祥的就范,给其他人释放了一个明显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宴会厅内响起一片“欻欻”写字声音。 不到五分钟,发出去的调查表,基本上都已填完。 赵金怀做了个手势,外面涌进来几名纪委工作人员。 将摊在桌子上的调查表挨个收走。 不得不说,这是厉元朗的明智之举。 发表格的是餐厅女服务员,收表格的才是纪委的人。 这么做的原因,蕴含着丰富意义。 聪明的人,会从这一细节上分析出,省委还是认为,给老干部们绝对尊重。 一上来,没有委派纪委人员,就是希望他们审时度势,认清处境,极力配合的话,会给足体面。 毕竟,他们都是曾经为南州做出卓越贡献的人。 可若是不知好歹,公开作对,不好意思,纪委的人会马上入场,那时候可就不是简单填表这么轻松了,恐怕直接请去“喝茶”,接受更深入的调查和询问。 厉元朗这一手,可谓是恩威并施,既给了台阶,也亮明了底线,让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干部们,不得不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厉元朗既然敢在这样的场合拿出这份调查表,背后必然有充分的准备和坚定的决心,任何试图顽抗的行为,最终都只会引火烧身,让自己和家人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所以,当刘明祥做出选择后,其他人也纷纷放下了心中的侥幸和抵触,选择了面对现实,在表格上留下了自己的答案。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以厉元朗的完胜而告终,南州政坛的这股歪风邪气,也算是被狠狠地刹住了。 厉元朗离开后,坐在车里。 于海深有感触地说道:“厉书记,不瞒您说,当时我还真有点担心呢。” 厉元朗好奇地问:“担心什么?” “我担心,那个场面,要是谁一时激动或者发怒,当场犯病,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海的话不无道理,章远事件的余悸还未散去。 假如哪一个气的犯病,到时候再来一个倒打一耙,厉元朗可就不好解释了。 然而,厉元朗却露出诡秘笑容,眼神瞟向车窗外,嘴里却说:“章远心里有鬼,本以为弄出半道送锦旗,给自己脸上贴金,功过相抵,我不会追究他。” “哼!”厉元朗冷笑道:“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被我识破,急火攻心,才导致突发心脏病送了命。” “可老干部不一样,哪个没见识过风浪,没经过暴风雨的洗礼,心态早已上升到一定境界。” “他们或许会愤怒、会抵触,但绝不会轻易被情绪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这些人在官场上历练多年,最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坚持,什么情况下该妥协。” “真要到了危及自身利益的关键时刻,他们比谁都惜命,比谁都清楚如何才能最大限度保全自己。” “刚才刘明祥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再愤怒也没有当场失态,最终还是选择了填写表格。” “所以,我的担心,从来不在他们会不会犯病上,而在于他们能不能真正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看来,大部分人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第5149章 由于老干部们集体配合,分发出去的调查表,全部悉数收回。 那么下一步该如何操作,成为摆在厉元朗和南州省委面前的头等大事。 五人小组会议上,大家各抒己见,发表了看法。 会议开始之前,赵金怀代表省纪委,就调查表内容,做了认真而细致的汇报。 省纪委分门别类,将所有调查表进行了细致梳理,按照问题性质、涉及人员层级以及情节严重程度建立了详细台账。 对于填写“否”且经初步核查未发现异常线索的,将相关材料归档备查,作为后续监督的参考依据; 对于明确填写“是”并主动交代问题的,重点记录其子女经商的具体领域、涉及项目以及利益输送的方式和金额,同时核实问题发生的时间节点与当事人当时的职务权限是否存在关联。 而对于那些虽填写“否”但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疑点或被其他线索牵连的,则列为重点核查对象,由纪委成立专项小组进行深入调查取证,确保不遗漏任何可能存在的违规违纪行为。 此外,还特别标注了部分涉及金额巨大、情节较为复杂的案例,准备提交五人小组进行专题研究,讨论制定下一步的处置方案。 肖路远首先发言,他说:“金怀书记和省纪委的做法,我是赞成的。” “有过必处,有罪必究,这是我们的原则。但是……” 他的“但是”两个字,让原本认为他会出好点子的人,瞬间跌入谷底。 可肖路远压根不在意别人异样目光,照旧搬出早已想好的一套说辞,“这些老干部们,毕竟为南州的发展奉献了大半辈子,他们的功绩我们不能抹杀,他们的情感我们也需要顾及。” “如果处理方式过于强硬,不仅可能寒了这些老同志的心,还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负面舆论,让外界误以为我们省委是在搞“一刀切”,是在否定功劳。” “所以,在具体处理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考虑区分不同情况,对那些主动坦白、情节较轻、并且能够积极配合组织纠正问题的,给予适当的从宽处理。” “比如进行批评教育、责令整改,或者给予较轻的纪律处分,让他们能够体面地退出,也给其他有类似问题的干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样既能体现我们执纪的严肃性,又能展现组织的人文关怀,或许更有利于维护南州政治生态的稳定和团结。” 说完这些,肖路远的身体很自然的往后面一靠,好像如释重负一般,抱起胳膊,冷眼观察其他几人的反应。 这会儿,赵金怀接过话茬,面色凝重地说:“我不同意肖部长的建议。正如他说的那样,有问题就要惩处。”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古人都明白的道理,我们今天更不能含糊。” “这些老干部过去的功绩值得肯定,但功过不能相抵,纪律面前没有特殊。” “如果因为他们曾经的贡献就对违规行为网开一面,那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何在?又如何向那些遵纪守法的干部和普通群众交代?” “主动坦白可以从宽,但必须在纪律框架内,绝不能以“顾及情感”“维护团结”为借口,让规矩变成一纸空文。” “越是面对有资历、有贡献的干部,越要坚持原则,这样才能真正树立起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让所有人都明白,不管是谁,触碰红线就要付出代价。” 第5150章 于海马上附和道:“金怀同志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不能因为顾及所谓的“情面”而在原则问题上打折扣。” “这些老干部在任时都曾手握重权,他们的子女利用父辈影响力违规经商,本身就破坏了公平公正的市场环境,损害了我们的公信力。” “如果现在因为他们“有过贡献”就从轻发落,甚至姑息迁就,那不仅无法平息民愤,更会让党纪国法沦为橡皮筋,失去应有的震慑力。” “省委这次推动自查自纠,目的就是要彻底清除这些潜藏在干部队伍中的“特权思想”和“裙带关系”,如果在处理环节松了劲,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我认为,对于主动交代问题的,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适当从宽,但绝不能突破底线。” “对于那些心存侥幸、试图蒙混过关的,必须一查到底,从严惩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起到“查处一个、警示一片”的效果,让所有人都深刻认识到,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公民,更没有特殊干部。” 可以说,于海的话相当有震撼力,也极具原则性。 面对赵金怀和于海的一唱一和,肖路远明显感觉到,自己刚才一番言论破绽百出,根本站不住脚。 于是,他赶紧辩解起来。 “于副书记和金怀书记,我只是从维护南州大局稳定的角度出发,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思考罢了。我并非主张对违规行为姑息纵容,更不是要挑战党纪国法的严肃性。”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深知纪律的重要性,才希望在处理方式上能更加周全,既要达到惩治违纪的目的,也要最大限度减少对干部队伍稳定的冲击。” “毕竟,这些老干部虽然犯了错,但他们的子女中也不乏真正有能力、凭本事创业的人,不能因为父辈的问题就一概而论,让那些无辜的年轻人也背负沉重的枷锁。” “我们在清理问题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如何区分正常的市场经营与违规的利益输送,避免出现“一刀切”式的连带打击,给那些真正干事创业的年轻人留一条出路?” “这不仅关乎一个家庭的命运,更可能影响到南州未来的人才培养和经济发展环境。我的提议,本质上是希望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寻求一种更具人情味、更能体现政策温度的解决方案,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一棍子打死,让所有人都感到寒心。” “何况,老干部们态度十分配合,许多人深刻认识到,对子女疏于管教后患无穷,也主动提出愿意配合组织对子女的违规行为进行纠正,包括清退违规项目、返还不当得利等。” “这种积极的态度,是否也应该在处理时有所体现?如果一味强调严惩,会不会让他们觉得之前的配合毫无意义,反而激化矛盾?我们追求的是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而不是为了惩处而惩处。” 肖路远试图从多个角度论证自己的观点,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挽回之前的被动局面。 一直不说话的王善坊,仔细观察会议的动向。 直到看见肖路远大有被于海和赵金怀围攻态势,只得站出来为肖路远解围。 “同志们,我们是开会,是讨论,也是商量。既然商量,难免会出现不同意见,这是正常的。” “我希望大家不要攻击个人,而是应该把精力放在解决问题上面。” “关键是,怎样解决,怎样在不违反组织纪律框架下,能够给老干部们一个体面处理。” “这就需要大家充分发挥各自的想象力,调动主观能动性,做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看,于海、路远和金怀三位同志的意见都很好,都能从各自点位上思考问题。” “厉书记,”王善坊扭脸看向厉元朗,“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既然王善坊这么说了,厉元朗也想知道,这位代省长究竟会提出怎样的建议来平衡各方诉求。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示意王善坊继续说下去。 第5151章 王善坊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开口,“我的想法是,能否建立一个‘三看’评估机制来细化处理标准?一看认错态度,对于那些在调查表中主动承认问题、深刻反思错误并积极配合组织开展后续整改工作的老干部及其家属,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适当体现从宽处理的原则。” “二看问题性质,要严格区分违纪与违法的界限,对于单纯违反廉洁纪律但未造成重大损失或恶劣影响的,可侧重于批评教育和责令整改,而对于涉嫌违法犯罪的,则必须坚决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绝不姑息。” “三看整改实效,将老干部及其家属在规定期限内清退违规项目、返还不当得利的实际行动作为衡量处理结果的重要依据,对整改彻底、成效显著的,可以在最终处理时予以综合考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做,既能坚守纪律底线不动摇,又能通过精细化的区分处理,最大限度地争取老干部们的理解与配合,避免简单化、‘一刀切’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同时也能让外界看到我们省委在严肃执纪的同时,也具备化解复杂矛盾的智慧和担当。” 不得不说,王善坊的这番话,乍一听非常有道理,严丝合缝,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是综合了于海、赵金怀和肖路远三人的观点。 去除糟粕,取其精华。 然而,厉元朗却听出来细节上的问题。 除了开场白,他便一言不发,也没表明自己的想法。 五人小组会,作为南州书记,厉元朗是最后拍板的人。 自然要等众人阐述完毕后,才会根据实际情况和纪律原则,对各项意见进行梳理研判,最终形成既符合规定又切合南州实际的处理方案。 此刻,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厉元朗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慢条斯理且又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形成两种意见,一个是要求对老干部子女违规经商进行严查严处。” “另一个,则是主张在纪律框架内考虑老干部的历史贡献和配合态度,给予一定的从宽处理空间。” “这两种意见都有其合理性,但也各有侧重。我们不能简单地用“是”或“否”来评判,关键在于如何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坚守纪法底线,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又要体现组织的关怀。确保处理结果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实现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善坊同志提出的‘三看’评估机制,方向是对的,体现了政策的精准性和灵活性。但在具体操作中,必须明确‘从宽’的尺度和边界,绝不能让‘从宽’异化为‘纵容’。” “比如‘一看认错态度’,不能仅仅看口头认错,更要看实际行动,看是否真正深刻认识到错误的根源,是否主动采取有效措施纠正错误,消除不良影响。” “‘二看问题性质’,要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纪法为准绳,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标准来界定,不能随意扩大或缩小范围。” “‘三看整改实效’,要建立严格的验收标准和监督机制,确保整改不是走过场,不是弄虚作假,而是真正彻底地解决问题。” 第5152章 “只有把这些细节都考虑周全了,这个评估机制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厉元朗没有明说,可从他发言的意思判断,还是找出来王善坊的漏洞。 归根结底,王善坊采取的是宽容态度。 于是乎,厉元朗又从这个方面,进一步强调了纪律的刚性约束。 他指出,“三看”机制的核心在于“看”的过程必须客观公正,“评”的标准必须清晰明确,绝不能让任何模糊地带成为规避惩处的借口。 对于主动交代问题的,从宽处理要严格限定在纪律处分条例规定的情形之内,比如根据问题性质、情节轻重、认错悔错态度和整改情况,在法定幅度内给予较轻的处分,但前提是必须如实说明全部问题,彻底纠正错误行为,不存在任何隐瞒或敷衍。 而对于那些虽然填写了“是”,但在整改过程中消极应付、虚假整改,试图蒙混过关的,一经发现,必须立即中止从宽考量,从严从重处理,以儆效尤。 他特别提到,在核查整改实效时,省纪委要牵头成立专项验收组,联合审计、市场监管等部门,对清退违规项目、返还不当得利等情况进行全面复核,确保每一笔资金、每一个项目都经得起检验,坚决防止“纸上整改”“数字整改”等形式主义问题。 同时,对于涉及金额巨大、情节恶劣,尤其是存在权钱交易、利益输送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的,无论当事人态度如何,都必须一查到底,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绝不允许以“从宽”“关怀”之名行包庇纵容之实。 只有这样,才能让“三看”机制真正成为执纪必严、违纪必究的有力保障,而不是纪律松动的“缓冲带”,才能既彰显组织的政策温度,又维护纪法的绝对权威,最终实现查处一案、警示一片、治理一域的综合效果。 等于说,厉元朗最终决定,采用王善坊的“三看”建议,但是要在细节上做出改动。 凡是主动退赃的人,并情节较轻,会给予适当的从宽处理,但这种从宽必须严格限定在纪律框架之内,绝不能突破党纪国法的底线。 具体而言,对于主动交代问题、全额退缴违纪所得且情节轻微,未造成恶劣影响的,可以给予批评教育、责令检查等组织处理; 对于虽有违纪行为但主动纠正、整改彻底,且符合从轻或减轻处分条件的,可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相关规定,在量纪时予以适当考量。 不过,所有从宽处理的决定都必须经过集体研究、严格审批,并全程记录在案,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历史和纪法的检验,既让主动纠错者感受到组织的政策感召,又坚决维护纪律的刚性与权威。 避免出现“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的情况,真正实现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总而言之,厉元朗认为,这件事要分成三个阶段进行。 第一阶段,就是由省纪委发出《关于开展领导干部子女违规经商办企业问题自查自纠工作的通知》,明确自查范围、内容、时限及相关要求,要求全省各级部门迅速组织传达学习,督促所有符合条件的领导干部如实填写《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主动申报子女及配偶经商办企业情况,并对是否存在利用职权或职务影响为其经营活动谋取利益等问题进行深刻自查。 通知中特别强调,自查工作要坚持实事求是、从严从实的原则,对隐瞒不报、弄虚作假的,一经查实将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同时,为确保自查工作有序推进,省纪委将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负责日常协调和指导,并开通举报电话和邮箱,接受社会各界监督,形成全方位的监督网络,确保自查阶段能够全面掌握真实情况,为后续处理工作奠定坚实基础。 其实,之所以把这件事扩大到全省干部范围内,也是为老干部们争取颜面。 没有特殊的引指,也好让他们在这一波行动中,不至于变成人人背后议论的焦点。 至于第二和第三阶段,还要看主动退赃的进展情况,再做应有的调整。 就在五人小组会结束的第三天,省纪委印发的通知出笼。 一场涉及南州干部子女及其亲属经商的专项整治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第5153章 五人小组会的决定,很快送至南州省常委会上进行讨论研究。 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下,全票通过。 就连肖路远和王善坊二人,也没提出异议,全都举手赞成。 为何? 小组会上的一幕,使得他们两人深深感受到,一味的为老干部说话,根本站不住脚。 在目前反腐高压态势下,任何的试图为违纪行为寻找借口、为违规干部充当“保护伞”的做法,都与大环境背道而驰,也必然会遭到组织的严肃问责。 常委会上,各位常委围绕专项整治行动的具体实施细节展开了深入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此次行动不仅是对南州干部队伍纪律作风的一次全面检验,更是净化政治生态、优化营商环境的关键举措。 省纪委书记赵金怀在发言中强调,要建立健全问题线索移交机制,对自查阶段发现的疑点问题和群众举报线索,必须做到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于海则提出,要将此次整治行动与干部考核评价体系挂钩,对在自查自纠中表现积极、整改到位的干部,在选拔任用中予以适当倾斜。 对那些消极应付、拒不整改的,则要及时调整岗位,形成鲜明的用人导向。 各位常委的发言既体现了对纪律规矩的敬畏,也展现了推动南州政治生态持续向好的坚定决心和意志。 紧接着,由省纪委牵头,组织、公安等部门协助,迅速成立 了专项整治行动领导小组,全面负责整治工作的统筹协调、组织实施和督促检查。 领导小组下设综合协调组、线索核查组、整改验收组和宣传舆情组四个专项工作组。 各组明确职责分工,制定详细工作方案,确保整治行动有条不紊推进。 综合协调组负责整体工作的进度安排、信息汇总和内外联络,及时向领导小组汇报工作进展。 线索核查组则重点对自查报告中的疑点数据、群众举报线索以及前期掌握的问题信息进行集中梳理和深入核查,采用大数据比对、实地走访、约谈问询等多种方式,确保问题线索查深查透。 整改验收组提前制定严格的整改验收标准,对涉及违规问题的干部家属整改情况进行逐一复核,对清退项目的合规性、返还资金的真实性进行全面审计,杜绝虚假整改现象。 宣传舆情组则负责通过官方媒体及时发布整治行动动态信息,解读相关政策精神,同时密切关注网络舆情走向,对不实信息迅速澄清,引导社会舆论正面发声,为整治行动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 与此同时,全省各地市、省直各单位按照省纪委通知要求,迅速召开动员部署会议,组织干部职工认真学习领会专项整治行动的重要意义和具体要求,确保政策精神传达到每一位干部。 各级领导干部带头填写《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主动申报家属经商情况,发挥示范引领作用。 一些单位还结合实际,组织开展专题警示教育活动,通过通报典型案例、观看警示教育片等形式,引导干部深刻认识违规经商的危害性,增强自查自纠的自觉性和主动性。 在自查申报阶段,省纪委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每天汇总各地各单位的申报数据,对进度缓慢、填报不规范的单位及时进行督办提醒,确保在规定时限内完成自查工作。 第5154章 短短一周时间,全省共收到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三万余份,专项整治行动的初步成效开始显现。 然而,随着自查工作的深入推进,一些潜在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 部分干部在填报过程中存在侥幸心理,对家属经商情况表述模糊,刻意回避利用职权谋利的关键信息。 个别单位为追求“零问题”指标,对干部填报内容审核把关不严,甚至出现代填代报现象。 针对这些情况,省纪委迅速印发《关于进一步严肃自查工作纪律的补充通知》,要求各级组织切实履行主体责任,对干部填报材料实行“一把手”签字背书制度,对审核把关不力导致问题漏报的,将严肃追究相关领导责任。 同时,线索核查组提前介入,对自查报告中涉及的重点领域、关键岗位干部的申报情况进行随机抽查,通过与市场监管、税务等部门的数据比对,发现了多起隐瞒不报的疑似案例。 这些举措的出台,有效震慑了心存侥幸的干部,确保了自查阶段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为后续整改和处理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在自查工作基本完成后,专项整治行动随即进入问题梳理和分类处置阶段。 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专业人员对三万余份报告表进行集中审核,按照“三看”评估机制的标准,对涉及违规问题的干部家属情况进行逐一研判,区分不同情形建立问题台账。 对初步认定存在轻微违规行为、且干部本人及家属认错态度良好、主动提出整改措施的,由所在单位组织部门约谈提醒,督促限期整改。 对问题性质较为严重、可能存在利益输送但尚未构成违法犯罪的,移交线索核查组进行深入核查。 对涉嫌利用职权为家属经营活动谋取巨额利益、造成恶劣影响的,直接启动立案审查程序。 在此过程中,整改验收组同步制定《违规问题整改验收细则》,明确清退违规项目、返还不当得利的具体标准和时限要求,对每一项整改任务实行销号管理。 为确保整改实效,验收组联合审计部门对返还资金的来源、流向进行全程跟踪,对清退项目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进行实地核查,坚决防止“虚假清退”“明退暗不退”等问题发生。 专项整治行动的推进,在南州干部队伍中引发了强烈震动。 许多存在家属违规经商问题的干部在政策压力和思想教育下,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积极配合整改。 某省直单位一位退休厅级干部,在得知儿子违规承接政府工程项目后,不仅督促儿子第一时间清退项目资金,还主动到省纪委说明情况,深刻检讨自身管教不严的责任。 他在谈话中感慨道:“组织给了我们主动纠错的机会,要是再心存侥幸,不仅害了孩子,也辜负了党多年的培养。” 与此同时,社会各界对此次整治行动的关注度也持续升温,省纪委通过官方网站定期公布整治进展情况,回应群众关切,赢得了广大干部群众的普遍认可。 有网友留言:“这次专项整治动真格、敢碰硬,让我们看到了省委净化政治生态的决心,这样的干部队伍才能真正为老百姓办事。” 随着整治行动进入攻坚阶段,领导小组根据前期整改情况,适时启动了第三阶段的重点抽查和问责工作。 针对部分地区和单位整改推进缓慢、问题处置不到位的情况,组织开展“回头看”专项检查,由省纪委常委带队,深入市县基层进行实地督导。 在对某地级市的检查中,发现当地对两名干部家属违规经商问题仅作批评教育处理,未按规定清退违规所得,检查组当即责令该市纪委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 此次“回头看”共发现整改不彻底问题23起,问责处理干部15人,有力推动了整治任务的全面落实。 截至专项整治行动开展三个月后,全省共排查出领导干部家属违规经商问题线索537条,立案审查46件,给予党纪政务处分32人,组织处理89人,清退违规项目127个,返还不当得利共计1.3亿元。 一系列数据的背后,彰显了南州省委坚决整治不正之风的坚定立场,也为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奠定了坚实基础。 而且,曾经在厉元朗面前倚老卖老、大言不惭的老干部们,比如刘明祥,比如唐西年等人,皆陷入难以抉择的取舍之中…… 第5155章 自从省纪委,接二连三出台一系列针对干部子女经商行为的规定之后,刘明祥的家里骤然成为老干部们谈论话题的场所。 各种怨言、不满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这些人知道,始作俑者非厉元朗莫属。 从其到南州主政以来的所作所为,压根就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有的人甚至说:“这个厉元朗,来南州来就是专门针对咱们的。依我看,大家要动员起来,一起写信告他。” “我就不信了,没有人给咱们做主,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咱们这帮人!” 唐西年用手中拐杖使劲敲了敲地面,脸色涨红,神色激动地说:“太不像话了,真是太过分。我工作快一辈子,到老了,却被人家欺负到头顶。” “想当年,老子参加工作的时候,厉元朗指不定还穿开裆裤呢。” “南州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哪一样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带着群众一锄头一扁担干出来的?如今倒好,他厉元朗倒成了南州的“功臣”,我们反倒成了他要整治的对象?这叫什么事儿!”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干部拍着桌子吼道,唾沫星子随着激动的情绪飞溅,“他这是要把我们这些为南州流过汗、拼过命的老人全都踩在脚下,好树立他自己的威信!” 两个人一唱一和,瞬间点燃会客厅的压抑气氛,原本只是低声抱怨的众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加入声讨的行列。 有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茶水溅出杯沿,怒声道:“咱们为南州奉献了一辈子,如今子女想做点生意糊口,怎么就成了违规?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 还有人捶着胸口叹气,“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南州站稳脚跟!” 一时间,各种愤怒的指责、不甘的抱怨和带着煽动性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不大的会客厅里充满了硫磺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然而,面对一众的激动,刘明祥却稳如泰山,一言不发。 唐西年面露不悦的质问道:“明祥,你怎么不表态呢?大家伙都认你是主心骨,等你拿主意。” “你不说话,难道否定我们的想法吗?” 刘明祥环视一圈众人,最后却将目光落在旁边的茶碗上,端起来,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沉稳:“闹?怎么闹?去省委门口静坐,还是去上面反映情况?” “别忘了,这次是全省范围的专项整治,不是针对某一个人。你们以为联名写信就能扳倒他厉元朗?怕是信还没递上去,咱们自己先落个‘干扰组织审查’的罪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当年我们主政,靠的是实事求是,不是蛮干。现在形势不同了,上面反腐倡廉的决心有多大,你们心里没数吗?硬碰硬,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顿了顿,刘明祥语重心长的又说:“厉元朗在南州搞这么大的动静,接连好几个人落马,背后没人支持,肯定不行。”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归根结底想明白一点,厉元朗来南州,其目的性非常明显,就是要对我们这些人开刀。” “说实话,多少年了,自从我们退下后,对于子女管教确实有所松懈。总觉得自己为南州付出了那么多,子女沾点光、做点生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忽略了党纪国法的红线。” 第5156章 “这次整治行动,说到底,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敲响了警钟啊。我们不能因为自己过去的功劳,就无视现在的规矩,更不能让子女打着我们的旗号,去做那些违规违纪的事情,那样不仅会害了他们,也会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晚节不保,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南州的百姓。” “凡事都要有个度,一旦迈过这个度,触及人家底线,到头来,可就要遭罪了。” “你们每个人扪心自问,孩子们挣得不少了,即便交出来一些,足够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而且,我看省纪委的举动,并非只针对我们,这是给我们留了面子,不至于让大家颜面扫地。” “大家伙都回去吧,有在我这里吵吵闹闹的工夫,莫不如想想,怎样配合省委的行动,该坦白的坦白,该交代的交代。” “千万不要想着跟厉元朗和省委对着干,那样,吃亏的肯定是你自己。” 刘明祥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在座的大家伙全都看不懂了。 要知道,刘明祥在这件事的态度上,那可是全面和厉元朗对抗,甚至不惜动用关系,要把厉元朗赶走。 然而仅仅几天时间,他却变化如此之大,叫人费解。 尽管心里充满疑惑,但看着刘明祥一脸严肃认真的神情,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唐西年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刘明祥的鼻子质问道:“明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一个厉元朗不成?你当年带领我们顶住多少压力,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懦弱!” 另一位老干部也附和道:“就是!我们为南州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却要我们低头认错,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面对众人的激愤,刘明祥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我不是懦弱,是清醒。你们以为我愿意低头?可现实摆在眼前,胳膊拧不过大腿。” “与其做无谓的抗争,把自己和孩子们都搭进去,不如主动配合,争取宽大处理。这不是怕他厉元朗,是怕我们自己晚节不保,怕对不起良心。”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激昂的心头,会客厅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叹息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愤怒慢慢被迷茫和犹豫所取代。 待大家伙神情低落的离开,刘明祥望着他们背影无比感叹和唏嘘。 胸口的郁闷,让他感受到了憋屈的真正含义。 曾几何时,他在南州呼风唤雨,风光无量。 不说一言九鼎,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如今却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其中的落差和无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想当年,他在任时,哪个地市的领导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哪个部门办事不得看他的脸色? 可现在,时代变了,风气也变了,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如今也各有各的盘算。 他知道,自己必须认清现实,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否则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那些信任他的老伙计们。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复印件,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份报告表,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一道无形的关卡,考验着每一个人的良心和底线。 这场专项整治行动,注定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包括他自己。 更让他悲观的是,昨晚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 电话里,人家清楚的指明其中利害关系。 一再强调,厉元朗所作所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毫无问题。 想要找厉元朗的麻烦,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前车之鉴,希望刘明祥拎清楚,不要步某些人后尘。 这份忠告,等于瞬间把刘明祥浇清醒。 是啊,子女经商的证据,牢牢掌握在省纪委手里。 要是自己还执迷不悟,继续带头对抗,恐怕第一个被处理的就是自己和家人。 那些所谓的“老伙计”,一旦真的出了事,又有几个会真心帮忙?不过是些树倒猢狲散的乌合之众罢了。 与其到时候被组织严肃处理,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现在主动配合,至少还能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基本体面。 厉元朗这一步棋,走得又快又准,根本不给他们这些人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第5157章 省纪委的补充通知和线索核查组的行动,就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刘明祥,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徒劳的。 他不得不承认,厉元朗在这场整治行动中展现出的决心和能力,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自己那些所谓的“关系”和“影响力”,在绝对的权力和铁腕的纪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按照组织的要求,配合做好自查自纠,督促子女尽快整改违规问题,争取得到组织的宽大处理。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法承受的严重后果。 一想到这些,刘明祥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在沙发里,眼神空洞,早就失去往日的光彩和活力。 就在刘明祥等人主动配合调查之际,厉元朗早已登上飞往京城的航班。 一年一度的大会,是来自各地省份精英们的交流机会。 而且,这次大会的主题,是回顾过去一年的发展成果,分析当前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并共同探讨展望未来几年内的发展方向和战略规划。 对于南州而言,此次大会更是一次重要的契机,不仅能展示专项整治行动带来的政治生态变化,也能借此平台学习其他省份的先进经验,为南州下一阶段的全面发展积蓄力量。 他深知,这次参会,肩上承载的不仅是个人的使命,更是南州干部群众对未来发展的期盼。他必须在会上清晰传达南州在整治不正之风、优化营商环境等方面的决心与成效,同时也要为南州争取更多的政策支持和发展资源。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穿行,厉元朗望着窗外变幻的云海,思绪早已飘向了京城的会场,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南州一年来的发展脉络和未来规划的重点方向。 每一个数据、每一项举措都在他心中反复推演,力求在大会上展现出南州最真实、最具活力的面貌。 与厉元朗同行的,还有代省长王善坊。 他和厉元朗的座位紧挨着,一路上,就南州未来规划交流看法。 一晃,王善坊到南州工作快两个月了。 可以说,二人初步磨合期已过。 总体而言,还算平稳有序。 至少,厉元朗用了一年时间,采取铁腕手段,接二连三处理几起大案,其中就包括沈汝涛、李贺等人违法乱纪的案子。 由于他的坚决态度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南州的政治生态确实发生了显著变化,那些曾经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被逐步打破,干部队伍的精神面貌也为之一新。 王善坊对此看在眼里,心里对厉元朗多了几分认可。 特别是,厉元朗有效的控制了常委会,使得王善坊多少有些忌惮。 别看在个别事情上,他尝试过挑战厉元朗的权威。 但每次都铩羽而归,不说丢盔卸甲,至少他明白一个道理,要想在南州打开工作局面,和厉元朗对着干,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何况,这次厉元朗针对以刘明祥为首的一批老干部,出台的有关子女经商的行动,实打实的挫败了这些人长久以来在南州盘根错节的势力,让他们不得不正视厉元朗这位年轻书记的铁腕与决心。 王善坊看着身旁闭目沉思的厉元朗,心中感慨万千。 他清楚,南州能有如今的局面,离不开厉元朗的果断与担当,但同时也明白,这场整治行动得罪了不少人,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5158章 “厉书记,”王善坊轻声开口,打破了机舱内的宁静, “这次参会,除了汇报工作,对于南州下一步的经济发展规划,您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厉元朗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南州的底子薄,想要实现跨越式发展,必须抓住这次大会的机遇。” “一方面,要把我们整治不正之风、优化营商环境的成果宣传出去,吸引更多的优质企业来南州投资兴业;另一方面,要积极争取国家在产业升级、科技创新等方面的政策支持,为南州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王善坊点点头,“您说得对,不过招商引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些大企业都看重投资环境和发展潜力,我们还需要拿出更具吸引力的措施才行。” 厉元朗微微一笑,“措施自然有,关键在于落实。只要我们能真正营造出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何愁引不来金凤凰?” “另外,组织在京城的南州人聚会这件事,你要代表省委省政府出席。” “您不参加?”王善坊微微一愣。 “这次聚会,主要以招商引资为目的,你作为代省长出席,既能体现省委省政府对在外乡贤的重视,也能更灵活地与企业家们沟通具体合作事宜。” “多听听他们对南州发展的建议,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配套方面的需求,这些都是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探讨经济方面,省政府出面才是最合适的。你是政府的主要负责人,与企业家们对接经济事务顺理成章,也能让他们感受到南州发展经济的诚意和决心。” “而我这边主要专注于和各方面的接触,把南州的声音传递出去,争取在政策层面为南州争取更多支持。咱们分工协作,才能把这次京城之行的效果最大化。” 王善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点了点头道:“厉书记考虑得周全,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做好这次招商引资的对接工作,争取能签下几个有分量的合作意向,为南州的经济发展注入新动力。”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云海翻腾,正如南州此刻面临的机遇与挑战,而他和王善坊的这次分工,也预示着南州在经历了专项整治的阵痛后,正朝着经济发展的新征程稳步迈进。 在大会安排的酒店里,厉元朗意外遇到了两位老朋友。 一个是廉明宇,另一个则是张全龙。 这二人,廉明宇是西原省委书记,张全龙是代省长。 这一步安排,意义深远。 张全龙从甘平县一路高升,离不开厉元朗的鼎力相助。 脑门上早已贴上厉元朗的标签,是世人皆知的信息。 张全龙能和廉明宇搭班子,其实就是厉元朗全胜的一个信号。 别看廉明宇各方面胜过厉元朗,特别在这波后起之秀当中,他名列前茅。 可这一情况的突现,恰恰表明,厉元朗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在陆临松去世后,本就不占优势的厉元朗,走出这样一步棋, 无疑是在复杂的权力格局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巧妙地将自己的影响力延伸到了西原省。 这步棋看似不经意,实则蕴含着深远的战略考量,既巩固了张全龙这枚关键棋子的地位,也让外界看到了他在人事布局上的独到之处和强大能量。 廉明宇虽是西原省委书记,但张全龙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西原省的权力结构,而这背后若隐若现的厉元朗身影,更是让不少人暗自掂量起厉元朗如今在高层心中的分量。 毕竟,能让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与廉明宇这样的佼佼者搭班子,没有足够的底气和运作能力,是绝无可能实现的。 这不仅是对张全龙能力的认可,更是对厉元朗识人用人以及协调各方关系能力的一种间接肯定,也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不得不重新评估厉元朗在整个政治版图中的位置和未来的发展潜力。 由于人多眼杂,且时机不方便。 厉元朗只和二人点头致意,擦肩而过的时候,张全龙看厉元朗的眼神,透露出一丝丝复杂信号。 厉元朗心领神会,但表情上并未显露出任何异样。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的厉元朗,私人手机骤响。 一看号码,他的嘴角顿时露出了然于胸的笑意,信手接听起来。 第5159章 不用猜,电话指定是张全龙打来的。 电话里的张全龙十分客气,“厉书记,您方便吗?” 厉元朗微微一笑,“我没有睡,就等你的电话了,说吧,什么地方?” 由于大会有规定,非必要不得外出,除非有急事,但必须请假。 于是,张全龙就把见面地点,安排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这里环境优雅,还有人现场弹奏钢琴曲,非常适合说话聊天。 选了一个僻静地方,二人都没点咖啡,全选择有助于睡眠的热奶。 “怎么样全龙?在西原工作感觉如何?” 面对厉元朗的一语双关,张全龙也不隐瞒,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厉书记,我不瞒您。总体来讲,廉书记和我配合的还算可以……” 一听这话,厉元朗大致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他端起杯子,双手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配合是基础,但工作不是简单的‘还可以’就能应付过去的。西原的情况比南州复杂,你和廉书记搭班子,既要讲团结,更要敢于担当。” “有些时候,‘可以’的背后可能藏着妥协和退让,而我们肩上的担子,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在甘平县时的那股闯劲和锐气,到了西原更不能丢。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顾虑太多,变成一个只会‘配合’的木偶。”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也充分彰显厉元朗对张全龙的期望。 可张全龙却苦笑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厉书记,您和廉书记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泯中省,您们还有过合作。” “关于廉书记这个人,我不想做过多评价。只是,有些事情上,我只能选择配合,或者说是忍让。” “噢?”厉元朗浓眉蹙起,放下杯子的同时,身体往后靠了靠,抱起胳膊,眯起双眼,喃喃自语道:“莫不是廉明宇又犯老毛病了,独断专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还是说,西原省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给你出了难题?你得把话说清楚,既然找我,就别藏着掖着。在我这儿,没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讲的。” “你是我从甘平县带出来的人,西原的局面能不能打开,你这个代省长的作用至关重要。要是连你都束手束脚,当初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岂不是白费功夫?” 厉元朗的语气逐渐加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透过张全龙的表情,看穿他内心深处的顾虑和难处。 他知道张全龙性格里有谨慎的一面,但在西原这样的地方,过分的谨慎只会错失良机,甚至被人牵着鼻子走。 必须要让张全龙明白,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越是复杂的环境,越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张全龙沉吟片刻,索性将心里话一股脑的道出来。 “厉书记,我清楚,我能够去西原省主持政府工作,和您鼎力相助是分不开的。” “我知道,别人也知道,尤其廉书记。您了解他,廉书记心高气傲,一般人难以走进他的眼睛里。” “当然了,您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只不过,他认可您,不代表就容纳我。” “再者,廉书记入局的呼声非常高,基本上板上钉钉。正所谓花花轿子抬死人。廉书记有了这个底气,下面人更是看在眼里,表现在行动上。” 第5160章 “就目前而言,廉书记姥姥掌控着省委,甚至连省政府这边的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有些厅局的负责人,明面上对我这个代省长客客气气,可遇到实际问题需要协调时,要么推三阻四找借口,要么干脆直接请示廉书记,把我晾在一边。” “常委会上讨论工作,我的意见也常常被边缘化,很多决策看似集体研究,实际上都是廉书记一锤定音。” “我这个代省长,有时候更像个摆设,想推动一些具体工作,总感觉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啊。” “另外,我还听到关于您的风言风语。说您在南州故意针对老干部们,弄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还说,本来您入局希望很大,可就因为您在南州的做法有点过火,引起上面不满,已经把您排除在外了。” “这些话虽然是捕风捉影,但传得多了,难免让人心里打鼓。我在西原,也能感受到一些人因为这些传言而对我有所疏远,好像生怕和我走得近了会惹上麻烦。” “毕竟,我这个代省长的位置,大家都知道是您一手促成的。现在外面都在说,您可能要面临调整,那我在西原的处境,恐怕就更难了。” 张全龙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满是焦虑和无奈,他端起热奶喝了一口,却像是没尝到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顿了顿,张全龙望着窗外夜色,深有感触地说道:“现在的人太现实了,稍微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体现到行动当中。” “厉书记,我这人不怕遇到工作中的难题,大不了费些心思和脑力,一步步慢慢解决。” “可是,这种无形的压力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却像一张网一样把人裹得喘不过气。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也不敢退缩,毕竟身后还有那么多跟着我干的人,更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但有时候,真的觉得力不从心,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处处掣肘。” “就拿上个月我们想推动的那个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来说,明明前期调研得很充分,各项条件也都具备,可到了常委会上,廉书记一句“时机尚不成熟,需进一步论证”就给搁置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有几个老资格的常委在背后吹风,说这个项目动了他们的蛋糕,而廉书记为了所谓的“团结”,选择了妥协。” “我去找他沟通,他却说我不懂官场的平衡之道。您说,这叫什么事啊?我这心里堵得慌,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今天能跟您说这些,我心里才算舒坦了一些。” 张全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但有句话他一直没问。 那就是,厉元朗到底在入局这件事上的把握性有多高,真像外界传言那样,他已被踢出局。 毕竟,以张全龙现有的人脉关系,还不足以打听到这么敏感而又神秘的信息。 说实话,厉元朗心里也没底。 这段时间,盛良醒偶尔来过电话,问的倒是不少,也说了很多,却绝口不提入局的事情。 虽说,王占宏那边,对厉元朗一如既往的支持,可仅靠他的支持,显然缺少足够的分量。 在决策体系中,任何一个重要位置的人选都需要综合多方面的考量,绝非单一因素所能决定。 厉元朗清楚,自己在南州的铁腕整治虽然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也确实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群体的神经,这些人的态度或多或少会对最终的决策产生影响。 他端起面前的热奶,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目光落在张全龙带着几分期盼与不安的脸上,缓缓开口道:“全龙,关于入局的事情,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没必要过分当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把各自事情办好,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话。” 停了停,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稳与坚定,“至于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不过是一些人出于各种目的散布的谣言罢了。你在西原,要沉得住气,不要被这些外部的杂音干扰了判断。” “廉明宇有他的考量,你也有你的职责。记住,你是西原的代省长,你的首要任务是为西原的老百姓谋福祉,为西原的发展负责,而不是去纠结于谁的权力大,谁的话语权重。” 厉元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要一味地忍让。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该推动的工作必须推动。遇到阻力,要学会运用智慧和策略去化解,而不是一味地退缩。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提供支持和帮助。” 听到厉元朗这番话,张全龙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似乎稍稍落了地,眼神中的不安也消散不少。 第5161章 这次会面,使得厉元朗懂得,要想在错综复杂的局面里站稳脚跟,该争的要争,不该争也要争。 不然的话,今后将会面临更多的被动和掣肘,甚至可能错失发展的关键机遇。 权力场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平衡,唯有主动出击,以清晰的目标和坚定的行动去争取,才能为自己和所负责的区域赢得更大的生存空间。 会期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 而厉元朗的日程,则排的比较满。 除了要参加相关的会议议程之外,还要借机拜访有关部委。 最主要的,还有一些私人活动。 比如见力哥,还有到王铭宏家里做客。 王铭宏早已退下,但他的延展力依然不小。 这中间,还有王占宏的关系。 虽然王占宏还在任上,可距离明年大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越是这种时候,对于厉元朗来说,越是难得机遇。 这次去王家,厉元朗做了充足准备。 就连带的礼物,也都意义非凡。 客厅里,王铭宏端坐在椅子上,对于厉元朗的登门拜访,他是以长辈的身份对待。 怎么说,他是厉元朗的妹夫的父亲,称呼一声“叔父”都不为过。 但厉元朗却不能这样叫,还是以“老领导”叫法,王铭宏听着更为舒服。 因为王铭宏在东河省担任过省委书记,那段时间,厉元朗在他手下完成了很多次跳跃。 从一个小小的正科级,一直飞跃到副厅。 之后一再受到提拔,直到今日主政一方的大员。 “元朗来了,坐。” 见面后,王铭宏和厉元朗握完手,示意他坐在下垂首的椅子上。 王铭宏居住的地方,还是当初王老爷子的府邸。 他特别喜欢平房,认为这样才接地气,才能时刻提醒自己, 不能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王铭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示意工作人员给厉元朗上茶,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元朗啊,这次大会期间,各方的动静你也都看在眼里了吧?西原那边的情况,全龙都跟你说了?” 厉元朗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放下茶杯,微微颔首道:“老领导,全龙都跟我讲了。西原的局面确实复杂,廉明宇同志有他的想法,全龙在工作中也遇到了不少阻力。不过,我相信全龙能够顶住压力,尽快打开工作局面。” 王铭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廉明宇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太急,有时候过于看重权力,反而容易忽略了工作的本质。” “你把全龙放到西原,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好棋。全龙稳重,有韧性,只是缺了点魄力,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 厉元朗明白王铭宏的意思,他沉吟道:“老领导您放心,我会密切关注西原的情况。全龙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能力我清楚,只要给他足够的支持和信任,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王铭宏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年你在东河省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了。” “不过,越是到了这个位置,就越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造福一方,用不好就会伤及自身。” 第5162章 厉元朗认真地听着,他知道王铭宏是在提点自己,这些话虽然朴实,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他恭敬地说道:“老领导的教诲,元朗铭记在心。我一定会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王铭宏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趁此机会,厉元朗拿出一本影集,亲手展开送到王铭宏眼前。 王铭宏微微一怔,“这是什么?” 厉元朗笑道:“知道您年轻时曾经在南州插过队,对那里怀有深深的感情。” 说着,厉元朗打开影集,指着上面的照片讲解起来。 里面共有一百二十三张照片。 有老的,也有新照的。 老照片大多是王铭宏当年插队时与战友们的合影。 有的是在田埂上挥汗如雨的劳作场景,有的是在煤油灯下学习的专注模样,还有几张是和战友们嬉笑打闹的珍贵画面。 照片边缘虽已泛黄,却清晰定格了那段艰苦却充满热血的青春岁月。 新照片则是厉元朗特意让人拍摄的,既有当年插队村庄如今的新貌。 平整的水泥村道、崭新的民居小楼、设施齐全的文化广场。 也有他当年住过的土坯房经过修缮后的样子,墙上还挂着他当年用过的旧农具,旁边配着如今村里年轻人用现代农业机械耕作的对比图。 每张新照片下都标注了拍摄时间和简要说明,比如某年春,原红星大队晒谷场改建的文化活动中心,村民正在跳广场舞。 当年知青点旁的老槐树,如今已成为村里的‘乡愁地标’,常有游客前来打卡。 王铭宏望着这些照片,右手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双眼泛出一层湿润的水光,那是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在瞬间被唤醒的模样。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年轻战友们的笑脸,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田埂上的泥土芬芳和煤油灯的昏黄暖意。 当目光移到那些展现村庄新貌的照片时,他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欣慰。 他指着一张村民在文化广场跳广场舞的照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想到啊,当年那么个穷山沟,现在变化这么大。这水泥路、小洋楼,还有这广场上的热闹劲儿,比我们那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还要好啊。”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厉元朗,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岁月的追忆,更有对如今发展成就的赞叹。 随即,问厉元朗,“上面是多少张照片啊?” 厉元朗如实告知,并说:“老领导,一百二十三张还有个特别寓意。” “噢?”王铭宏感兴趣的问:“什么意思?” “您当年的战友,也是一百二十三人……” “可不是嘛……”王铭宏有感而发的感叹道:“是啊,那会儿我们这个知青点刚好一百二十三个人。” “白天一起下地挣工分,晚上挤在大通铺上讲故事,谁家里寄了点好吃的,都要掰成一百多份分着尝。” “记得那年修路,我们一百二十三个人硬是靠一双手、一把镐、一副扁担,在没有任何大型机械的条件下,硬生生在悬崖峭壁上凿出了一条五公里长的山路。” “那时候条件多苦啊,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玉米面窝头,喝的是山涧里的冷水,晚上就睡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蚊虫叮咬是家常便饭。” “可没人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就想早点把路修通,让山里的土特产能运出去,让山外的物资能运进来。” “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脱皮,可第二天一早,照样扛起工具就往工地上冲。” “有几个战友还因为塌方受了伤,简单包扎一下又接着干。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人真是纯粹,一门心思就为了集体,为了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王铭宏的手指在照片上缓缓移动,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往事都清晰如昨。 仿佛那些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泥点子的身影,此刻正笑着从照片里走出来,在他眼前鲜活地晃动。 “只可惜……”说到最后,王铭宏眼眶湿润,略显伤感地说道:“他们好些人都不在了……” 厉元朗静静地看着王铭宏此刻的神情,心中明白这些照片不仅仅是影像的呈现,更是对一段峥嵘岁月的致敬与缅怀。 他没有打断老人的思绪,只是默默地陪伴着,感受着那份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 第5163章 人年岁越大,怀旧心理就越发的强烈。 王铭宏也不例外。 厉元朗准备的这份特殊礼物,恰到好处的勾起王铭宏记忆的闸门,仿佛那段令他难以忘却且踌躇满志的年轻岁月,就发生在眼前,属实送到他的心坎里了。 加上他本来就对厉元朗的认可,更加看好这个中年干部的沉稳与担当。 似乎从厉元朗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于是,王铭宏的神态变了,口气也没有刚才的严肃和正式。 和蔼可亲的面容中,更多是以家中长辈对待晚辈的柔和与勉励。 招手让厉元朗靠近坐,和颜悦色的问道:“元朗啊,你最近在南州的动静不小,这边有些议论,你可知晓?” 厉元朗稳了稳神,回答道:“听到过,可我觉得,南州形势错综复杂,要想彻底扭转积弊沉疴,必须拿出刮骨疗毒的决心和魄力,哪怕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只要是为了南州长远发展和百姓根本福祉,我就不能退缩。” “老领导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擅长搞那些弯弯绕绕,只认一个理,就是做实事、求实效。” “南州这么多年来,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在某些同志,尤其身居高位的人,私心严重,不能有效的自我约束,管理不好自己,岂能管好身边的人?” “所以,我必须要痛下决心,无论是谁,只要触犯党纪国法,都要严肃处理。” “当然,过程中肯定会遇到阻力,会有各种声音,但我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不怕走错、走偏。” “嗯。”王铭宏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中竟是对厉元朗的欣赏。 要说以前,陆临松在世的时候,看在陆临松的面子上,他对厉元朗多有帮助。 如今陆临松虽已离世,但厉元朗这些年在工作中展现出的能力与担当,早已让他从最初的“故人之托”转变为真正的“后生可畏”。 他呷了口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刮骨疗毒自然是好,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在南州动了不少人,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会轻易罢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行事,既要守住底线,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厉元朗身上,似有深意,“权力场上,从来不是只看谁的拳头硬,更要看谁能笑到最后。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时候,迂回并非退让,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厉元朗细细品味王铭宏的这番话,眉宇间彰显出深深的思索,随即化为一种更为沉稳的坚定。 他明白王铭宏这些话的分量,既有对自己的殷切期望,也暗含着对复杂局势的精准洞察。 “老领导,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厉元朗语气诚恳,“南州的事情,我会坚持原则,但也会注意策略,不会一味蛮干。” “我知道,要打破一些固有的利益格局,必然会触动很多人的蛋糕,遇到的阻力不会小。但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怕得罪人,更不能因为怕麻烦而停下改革的脚步。” “只是,在具体操作上,我会更加审慎,多听取各方意见,力求做到既解决问题,又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震荡。”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中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您经历过那么多风浪,在这方面,您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指点?” 王铭宏看着厉元朗虚心请教的样子,眼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了几分。 第5164章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具体的法子,我这个退下来的人不好多说,毕竟时代不同了,情况也复杂。但有一条,你要记牢,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那些暂时不理解你的人,未必都是敌人,可能只是立场不同,或者担心自身利益受损。你要学会去沟通,去争取,把他们拉到你这艘大船上来,而不是把他们都推到对立面。” “当年我们在南州插队,那么苦的日子,为什么能熬过来?靠的就是人心齐。一百二十三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现在做事也是一样,单打独斗行不通,得有自己的队伍,有支持你的力量。还有,要学会借势。上面的风向,重要人物的态度,甚至是一些舆论的声音,只要用得好,都能成为你推动工作的助力。” “当然,借势不是投机取巧,前提是你做的事情是对的,是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 略作停顿,王铭宏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至于那些冥顽不灵、一心只想着私利的,该出手时也不能手软,但要师出有名,一击即中,不能给对方留下反扑的余地。总之,刚柔并济,张弛有度,这才是成大事者应有的风范和手段。” “还有,光靠你自身的努力是不够的,还需外力附加。” 说到这里,王铭宏眼望窗外景色。 他这种行为,绝非是为了观景,或者转移话题,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这时候,门一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一位中年女子的陪同下,一起走了进来。 “爷爷。” 随即,他停下脚步,对着厉元朗,略显拘谨且声音很小的说了一声,“舅舅好。” 没错,这二人正是叶卿柔和儿子王荣禹。 厉元朗见状,招手喊王荣禹过来,仔细打量一番,啧啧称赞道:“荣禹这么大了,长成大小伙子了,这要是走在街上,我都不敢认了。” “老领导,荣禹眉眼颇有您年轻时的容貌,我感觉,他长得越来越像您了。” 虽说这话,王铭宏喜欢听,但也要提出纠正,“元朗,你可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你才多大,怎么会见过我年轻时的样子。” 厉元朗不紧不慢的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影集,回应说:“您忘了,影集里可是有您的照片啊。” “哎哟,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随着王铭宏话音落下,叶卿柔走过来,顺手拿起影集翻了翻,并问这东西的出处。 王铭宏便将来龙去脉大体讲述一遍。 王荣禹也好奇凑过来,母子一起观看这本寓意特殊的影集。 看到年轻人在田埂上劳作,在煤油灯下学习,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让他仿佛穿越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他指着一张知青们围着煤油灯讨论的照片,好奇地问:“爷爷,你们那时候晚上没有电吗?只能用煤油灯看书呀?” 王铭宏笑着解释道:“那时候条件艰苦,村里通电都是后来的事了,煤油灯就是我们晚上最主要的光源。” 当看到展现村庄新貌的照片时,王荣禹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妈妈,您看这广场,比我们学校的操场还大呢!还有这小洋楼,跟城里的小区一模一样!” 叶卿柔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对儿子说:“是呀,以前爷爷在这里插队的时候,可没有这些东西,都是这些年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照片里的内容,王铭宏在一旁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厉元朗留在王铭宏家里吃了一顿晚餐。 席间,聊的是感情,是回忆,没有其他。 其实叶卿柔也明白,该说的,肯定在她来之前,二人已经说完,没必要翻来覆去的去说。 更为主要的是,以她对公公的了解,王铭宏退下后,话越来越少,尤其涉及政治方面。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祸从口出,话说多了,反而容易招致麻烦。 晚饭后,厉元朗又坐了一会,这才起身告辞。 叶卿柔带着王荣禹,和厉元朗一同离去。 王铭宏目送他们走后,走进书房,抓起桌上座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等对方接听电话了,王铭宏这才语气严肃的说道:“占宏,我看,是时候推厉元朗一把了,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一次重要会面……” 第5165章 相比较在王铭宏家里的轻松,和力哥见面,则显得凝重许多。 力哥不无担忧的说:“元朗,根据我掌握的信息,目前对你很是不利。” 看表情,力哥绝非危言耸听。 他客观的从几个方面展开分析。 首先一点,厉元朗在南州查处的这些案子,针对的都是官职不低的干部,不少是副省级,更有像沈汝涛这样在职的高官。 虽然说,他们全是劣迹斑斑的贪腐分子,甚至有的人还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和滥用职权行为,对南州的政治生态和经济发展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但这些人的背后,往往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和复杂的人脉关系。 厉元朗这样大刀阔斧地进行查处,等于是直接斩断了某些人的利益来源,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进行反扑。 其次,最近一些会议上,已经有人开始旁敲侧击地提及南州的“稳定问题”,暗示厉元朗的某些做法过于激进,担心会影响南州的发展大局。 这些看似平常的议论,很可能是某些人在暗中布局,想要给厉元朗施加压力,甚至寻找机会将他调离南州,以此来阻止调查的深入。 再者,从舆论层面来看,虽然主流声音是支持厉元朗的反腐行动,但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有人在网络上匿名散布谣言,说厉元朗是为了个人政绩而搞清洗,故意夸大查处的范围和力度,试图混淆视听,抹黑厉元朗的正面形象。 这些谣言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传播速度快,很容易误导不明真相的人,对厉元朗的工作开展造成负面影响。 另外,力哥还提到一个“平衡”字眼。 他说:“元朗,你深处体制内多年,想必知道平衡二字的意义,在此,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就现在形势判断,冯韬同志的态度非常重要。可是,我掌握的消息,他在各种场合中,并没有做出一个鲜明的态度。” “可以说,他的态度是模糊的,是难以琢磨的。”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关键是冯韬同志如何认为。你来参会也有两天了,有没有冯韬同志召见你的消息?” 厉元朗轻微的摇了摇头。 力哥的消息,给了他当头一棒。 其实,舆论对他不利,厉元朗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毕竟南州的反腐风暴刮得如此猛烈,触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出现一些负面声音和舆论攻击在所难免。 他只是没想到,这些舆论的发酵速度会这么快,而且似乎隐隐有背后推手在操纵,不再是单纯的个别现象。 更让他在意的是力哥提到的冯韬同志的态度,这位在关键位置上的领导态度不明朗,无疑给当前本就复杂的局势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可以尝试联系一下盛秘书。”力哥善意提醒道。 厉元朗苦笑道:“联系过了,但对方没有回音。” “是这样啊……”力哥的眉头瞬间皱了皱,手指尖盘着不菲的文玩核桃,指关节微微用力,核桃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厉元朗,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盛秘书向来谨慎,他不回音,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要么是冯韬同志那边还没拿定主意,不想过早表露立场。” “要么……就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故意隔断你和冯韬同志之间的联系。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你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第5166章 他将核桃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现在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些被你触动利益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正在暗处积蓄力量,寻找你的破绽。” “冯韬同志的态度不明,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边帮你问问,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以便迅速帮你破局。” 看得出,力哥对待厉元朗的态度,也有了些许变化。 回到酒店驻地,厉元朗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再次联系盛良醒。 这一回,盛良醒的手机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这让厉元朗有点坐立不安。 在地毯上来回踱步,时而站住,望向窗外。 时而掏出手机反复查看通话记录,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却照不散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盛良醒的失联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博弈。 南州的反腐之战已经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每一个细微的信号都可能影响全局的走向。 厉元朗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否则不仅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甚至自身都会陷入难以预料的困境。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他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所有已知的信息,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一丝可以撬动局势的缝隙。 恰在此时,白晴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他们夫妻仍旧保持经常通话的习惯,雷打不动。 接通后,白晴看着厉元朗的模样,担心地问道:“看你无精打采,情绪不高,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有点累的缘故。”厉元朗强挤笑容。 白晴敏锐的察觉到,丈夫有事瞒她。 可她却不动声色,没有追问,而是聊起家常。 通话仅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放下电话的白晴,感觉到不对劲的白晴,一个电话打给力哥,直截了当地问:“元朗出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实话。” 显然,力哥还没做好应付白晴的准备,一时语塞。 “力哥,你我相识不是一年两年了,你了解我的脾气秉性。别看我现在不关心政治,也很少参加大家伙的聚会。” “但是请你认清楚一点,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玩的,今天的风光不代表往后也是一样。” “同理,现在的落寞,也不能表示永远不会辉煌起来。我白晴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多年,我的人脉关系不仅仅限于我爸爸,别忘了,我们姐妹情深,还有混得好的。” 力哥听出来白晴动怒了,不由得心里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三姐绝非只是口头上的,他领教过白晴雷霆万钧的手段。 说句心里话,力哥对待厉元朗如今陷入困境的局面,原本支持的态度多少有点动摇。 人是现实动物,在复杂的权力场中,谁都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 厉元朗现在面临的局面如此棘手,连冯韬同志的态度都暧昧不明,继续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无异于在风口浪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力哥之前的犹豫,正是出于这种现实的考量。 但白晴这通电话,像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他心上,让他瞬间清醒。 白晴的能量绝不容小觑,她口中的“姐妹情深”和“混得好的”人脉,足以让任何试图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想起多年前白晴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在商界掀起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手段凌厉,干脆利落,至今仍让不少人记忆犹新。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厉元朗的背后,不仅有他自身的能力和王铭宏的提点,更有白晴这样一个看似远离权力中心,却能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的强大后盾。 另外,有句话白晴没说。 可力哥却心知肚明。 他们做生意,难免会落下这样那样的把柄。 当然,这种把柄也只有他们圈子里的人知道。 和白晴相识已久,很容易会让对方掌握拿不到台面上来的东西。 真要是翻脸,让白晴弄出来点动静,到头来,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力哥深吸一口气,盘着核桃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第5167章 看起来,力哥必须重新权衡利弊。 白晴的介入,让厉元朗的局势有了新的变数,也让他之前摇摆不定的态度有了明确的方向。 得罪厉元朗,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得罪了白晴,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他原本打算暂缓联系的号码,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心,“喂,是我。关于厉元朗的事情,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 与此同时,王占宏不打招呼的出现在哥哥家中。 见到弟弟到来,王铭宏倍感吃惊。 他吃惊在于,弟弟突然出现,肯定有大事发生。 或者说,预感不太好。 “怎么样?事情办得不顺利?”王铭宏放下手中的毛笔,擦了擦手,示意王占宏坐下。 王占宏叹了口气,“刚开完会,研究完别的事情,有人提了一嘴南州的事……” “噢?”王铭宏眉头微微一蹙,“具体怎么说的?谁先开的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弟。 显然对这个“一嘴”极为重视。 南州的局势本就敏感,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在会议上提及,绝非随意闲聊那么简单。 “还能有谁,就是那位呗。” 王铭宏顿时心领神会的“哦”了一声,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那位在这个时候提及南州,其用意不言而喻,分明是想借会议的场合试探各方的反应,为后续的动作铺路。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显然是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那位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的态度往往能左右不少人的立场,这无疑给本就复杂的南州局势又增添了一层变数。 随即问道:“别人不管,冯韬什么态度?” 王占宏轻轻晃了晃头,“关键就在这上面,冯韬示意那位把话说完。” 王铭宏冷笑道:“不用猜,准还是老一套,说厉元朗破坏南州班子团结,使得人人自危,局势极不稳定。”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王占宏补充道:“他还提到,有几位老同志也私下反映,觉得厉元朗在处理问题时过于急躁,缺乏大局观念,建议让他先冷静一下,调整调整工作思路,或者换一个地方反思反思。” “不过冯韬当时没明确表态,只是说会关注南州的情况,让大家以工作为重,别被流言影响。但我看他那神情,心里怕是也在掂量着什么。” “换个地方!” 这句话,王铭宏认为才是关键所在。 “这哪里是调整工作思路,分明是想把厉元朗从南州这块反腐阵地上挪开,让那些被查处的腐败分子背后的势力有喘息之机!” “一旦厉元朗离开,南州的反腐工作很可能功亏一篑,之前付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问题也会被彻底掩盖。” 王铭宏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手指敲击桌面的力度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显然对冯韬这种模糊的态度感到极为不满和担忧。 他很清楚,“换个地方”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政治意味,这不仅仅是对厉元朗个人的调动,更是对南州反腐成果的否定,是那些既得利益者发起的一次强有力的反扑。 “占宏,”王铭宏沉声说:“元朗是我们一致看好的干部,像他这种敢于动真碰硬、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年轻干部,现在正是需要我们支持和保护的时候。” 第5168章 “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那以后谁还敢在反腐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南州的腐败问题积弊已久,好不容易撕开一道口子,绝不能让它再合拢。” “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在内部层面,联合几位立场坚定的同志,共同向上面反映真实情况,把厉元朗在南州取得的实际成效摆出来,让那些别有用心的言论不攻自破。” “同时,也要密切关注冯韬那边的动向,他的态度虽然模糊,但未必没有争取的余地。我们得让他明白,支持厉元朗,就是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就是守护南州的政治生态和人民的根本利益。这件事,你得抓紧去办,不能再拖了,夜长梦多啊。” 王占宏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大哥,不是我不努力,而是现实情况颇为微妙。” “我明年就要退下来,话语权正在逐渐减小。而那一位,正如日中天,明年很大程度会更进一步,名次上往前挪动好几位,权力仅次于冯韬。” “说来说去,关键点还是在冯韬身上。我原本有意促成冯韬单独召见厉元朗,给他打打气。”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很低。据我了解,厉元朗曾经试图联系盛良醒,可盛良醒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干脆把手机做了手脚。” “你说,这不是一个明显信号吗?等于说,冯韬对厉元朗也有想法了。” 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那位在会议上发难,显然是得到了某些人的默许甚至支持,而冯韬的默许,更是让他们有恃无恐。 王铭宏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意识到,南州的这场反腐斗争,已经不仅仅是厉元朗个人与腐败分子的较量,更是不同政治力量之间的角力。 那位的步步紧逼,冯韬的暧昧不清,以及盛良醒的刻意疏远,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向南州的方向收紧,试图将厉元朗困在其中。 他不禁为厉元朗捏了一把汗,在这样的局势下,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厉元朗需要走出困境,或者说,他和王占宏也要替破掉困局。 关键是,要有一个破局点。 可这个破局点在哪里? 从什么地方下手,成为困扰王铭宏头脑中的难题。 “要不,你尝试给冯韬打个电话?”王占宏建议道。 王铭宏自然明白弟弟的意思。 冯韬能有今天的成就,王铭宏功不可没。 然而,权力场上,人情与利益往往交织缠绕,昔日的扶持之恩在复杂的权力博弈中,有时也会变得脆弱不堪。 王铭宏深知,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影响力,直接致电冯韬提及厉元朗之事,未必能起到预期效果,甚至可能让冯韬更加警觉和抵触,认为他在干涉具体事务。 冯韬此刻正值关键时期,每一个决策都关乎自身的政治前途,他不会轻易因旧日情分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尤其是在那位已经明确表露出态度,而局势又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 王铭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这个电话不能轻易打,一旦打出,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和周全的策略,否则只会加速局势的恶化,让厉元朗的处境更加艰难,也让自己陷入被动。 这时书房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王铭宏语气不善的说了一句。 门开了,是他的秘书。 “什么事?”王铭宏板着脸,没有一丁点友善模样。 “老领导,这是刚送来的文件,请您过目……” 王铭宏生气的说:“没见我有事么,这东西我不看。” 秘书犹豫再三,小声提醒道:“和南州方面有关系。” “是吗?”王铭宏眼前一亮,王占宏则率先接过来,拿在手中看了几眼,脸上顿时显现出惊诧表情。 冲着秘书摆了摆手,秘书知趣的转身离开,并把门关上。 “大哥,这份文件我感觉来的正是时候,或许能为我们寻找破局点,提供了意想不到的线索。” 由于激动,王占宏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油润而泛着光亮。 第5169章 王占宏说着话,将文件双手递给王铭宏。 王铭宏迅速拿在手中,仔细翻看起来。 内容是,南州邻国,一个小时前,突然爆发内部派系冲突。 此国,由于帮派纵横,各方因为地盘争夺,常年处在战争边缘。 此次冲突规模远超以往,几大主要派系均已卷入,交火范围从边境城镇迅速蔓延至内陆多个地区,当地政府的武装力量也已介入,但局势仍在持续恶化。 更关键的是,文件中特别提到,突然爆发的争斗,使得附近边民大批逃离,纷纷涌入与南州接壤的口岸。 目前口岸已聚集超过两千名难民,且人数仍在不断增加,给南州边境管理带来极大压力。 王铭宏的手指停在文件中“边境贸易通道临时关闭”的字眼上,眉头却反而舒展了些许。 南州与邻国的边境贸易向来是当地经济的重要支柱,也是某些利益集团暗中输送利益的灰色地带,如今通道关闭,那些依赖这条线路的势力必然会因此受到冲击,甚至可能因为利益受损而产生内部矛盾。 他抬眼看向王占宏,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这看似是突发的边境危机,或许恰恰是撕开那张网的缺口。” “厉元朗在南州查的那些案子里,不少都牵扯到跨境资金流动,现在边境一乱,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链很可能会出现断裂,我们或许能顺着难民潮和贸易停滞的线索,摸到某些人更核心的把柄。” 王占宏也立刻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一直苦于找不到撬动冯韬态度的关键证据,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边境冲突,意外地将南州反腐与地区局势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难民安置和边境稳定问题,南州的“不稳定”帽子只会被扣得更紧。 但反过来,若能借此机会挖出边境贸易背后的腐败链条,就能用铁证让那些质疑厉元朗“破坏稳定”的声音不攻自破,甚至可能迫使冯韬不得不正视厉元朗此前的反腐成果。 “我马上去联系厉元朗,让他重点关注边境口岸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在冲突爆发前突然关闭店铺、转移资产的贸易公司,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王占宏说着便起身,之前的颓势一扫而空,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 王铭宏却叫住他,“等等,先别急,让我想想。” “大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王占宏有些焦急。 又是一阵敲门声,这回是王占宏的秘书进来。 他告诉王占宏,刚刚接到通知,要他马上去开紧急会议。 不用想,准是和邻国突发变故有关。 “正好,占宏,你利用参会机会摸一摸底。” “你是指……” 王铭宏一努嘴,王占宏立马会意,深深点了点头,迈着矫健步伐,迅速走出书房。 弟弟走了之后,王铭宏缓缓坐下,一脸凝重的望向窗外。 他没有联系厉元朗,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厉元朗并不比谁轻松。 虽然涉及到外事工作,但作为最前沿的南州省,无疑会成为这场境外冲突的焦点。 事实正如王铭宏所料,厉元朗也是刚刚接到消息。 立刻和王善坊取得联系,二人汇合后,快步走向酒店一个小型会议室。 工作人员早已布置好视频会议现场。 大屏幕上,南州省在家的主要领导,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第5170章 大家各个神色严肃,目光炯炯望向屏幕另一方的厉元朗和王善坊。 会议开始后,厉元朗也不废话,直接要求李猛汇报情况。 李猛是副省长,负责联系边境口岸部门。 他说:“根据最新汇总的情况,目前南州边境三个主要口岸均已启动一级响应机制。” “其中,安秉州口岸聚集的难民数量已突破三千人,较一小时前增长近四成,部分难民因长时间等待出现情绪焦躁迹象,与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发生了小规模推搡。” “为防止事态升级,我们已紧急从周边市县抽调两百名公安干警和医疗人员支援,但物资供应方面出现了新的问题。” “帐篷、饮用水和食品的储备仅能满足当前需求的六成,后续补给车队受边境道路拥堵影响,至少还需三小时才能抵达。” 顿了顿,他语气严肃的继续说道:“更棘手的是,刚刚接到防疫部门报告,有五名难民出现发热症状,虽然初步排查排除了恶性传染病可能,但已按规定隔离观察,这也引发了其他难民的恐慌情绪,部分人开始冲击查验通道的简易围栏。” 负责应急的常务副省长海明波,也汇报道:“我们已与邻国使馆取得联系,对方表示目前国内局势混乱,暂时无法配合我方进行难民接收和安置的协调工作。” “同时,边境沿线监测到多股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活动迹象,不排除有极端势力借机渗透的可能。” “省应急局已启动三级应急响应,协调民政、卫健、公安等部门成立专项工作组,但跨境协作机制的缺失和潜在的安全风险,让我们在物资调配和人员管控上都面临很大压力。” 这时,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杨来桥插话道:“书记、省长,我们这个邻国目前局势混乱,根本顾及不到难民向我们边境涌入。” “而且,他们国内的冲突一旦失控,很可能会波及到我们这边的边境安全。现在难民数量还在增加,光靠我们南州自己的力量恐怕难以应对,是不是应该尽快向上级汇报,请求周边省份和国家层面的支援?” “毕竟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地方事务,涉及到跨境人道危机和地区稳定了。如果处置不当,很容易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到时候我们南州可就真成了风口浪尖。” 厉元朗回应道:“这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如何处置这场突发状况。” 侧脸看向一旁的王善坊,示意他进行补充说明。 王善坊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的说:“杨部长的担忧不无道理,向上级汇报并请求支援是必要的程序,我们已经安排专人起草报告,详细说明当前边境局势和我们初步的应对方案。”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稳住阵脚,不能自乱方寸。当务之急有三:第一,要确保口岸的秩序稳定,增派警力加强巡逻和管控,严防发生大规模冲突和踩踏事件,同时要做好难民的情绪安抚工作,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善意和担当。” “第二,要迅速组织医疗力量对所有难民进行全面的健康检查和疫情排查,特别是对那五名发热人员要进行重点监测和治疗,绝不能让疫情在边境地区扩散。” “第三,要立即成立边境应急指挥中心,由明波同志牵头,统筹协调民政、卫健、公安、交通等部门的力量,明确责任分工,确保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我们要让上级看到,南州有能力、有决心应对这场突发危机,绝不会因为外部局势的变化而乱了阵脚。” “同时,我们也要密切关注那些与边境贸易有关的企业和人员的动向,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和监控,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看得出,王善坊已经做了充足功课,提出的三点无懈可击。 厉元朗最后表态说:“同志们,这是我们南州面临一次重大考验,不仅是对我们应急处置能力的检验,更是对我们能否在复杂局面中坚守原则、维护大局的锤炼。” “边境的动荡看似是危机,但危机中往往蕴藏着转机。我们既要全力以赴做好难民安置和边境稳控工作,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敏锐捕捉那些试图借乱生事、掩盖问题的蛛丝马迹。” “各相关部门要立刻行动起来,对边境贸易企业进行全面排查,特别是近期有异常资金流动、人员变动的,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场仗,我们既要打赢边境稳定的保卫战,更要顺带揪出那些隐藏在贸易背后的腐败分子,让他们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我相信,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协同作战,就一定能化险为夷,既守住南州的边境线,也守住我们心中的底线和正义。” 第5171章 就在厉元朗开完省委重要会议之后的不到一个小时,他和王善坊接到通知,立刻前去参加紧急会议。 到了地方,一进来,一股庄严且肃穆的气氛,笼罩在会议厅上空。 在座的人,全都神色凝重。 一开始,就给这次会议定下紧张的基调。 参会人员各个身份不凡,对于这种场合,厉元朗毕竟经历过。 他神情从容,处变不惊,按照工作人员的引导,坐在自己该有的座位上。 反观王善坊,稍微有些慌乱。 因为这么大的场面,哪怕他是从这种地方调出去的。 可由于在座这些人的身份,想必他接触较少,并且专门针对南州省,有此反应,也算正常。 会议由冯韬主持。 他脱稿讲了一席话,就是谈及南州遇到这次突如其来的边境难民涌入,以及安全等一系列问题。 作为南州代省长,王善坊在冯韬讲话之后,代表南州省政府,向在座领导汇报了省政府启动的紧急预案。 汇报内容条理清晰,从应急响应机制的启动到各部门的协同配合,再到物资调配和人员安置的具体方案,都做了详细阐述。 然而,冯韬在听取汇报时,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眼神中带着审视,似乎在寻找汇报中的疏漏。 当王善坊提到“已安排专人起草报告请求上级支援”时,冯韬突然打断了他。 “善坊同志,我问你,目前口岸的防疫物资储备具体数字是多少?隔离观察点的选址是否经过专业评估?这些细节直接关系到措施的落地效果,不能用‘已安排’‘正在推进’这样的模糊表述。” 王善坊显然没料到会被追问如此具体的数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厉元朗。 厉元朗不动声色地递过一个眼神,示意他冷静应对。 王善坊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汇报材料里的内容,磕磕绊绊地报出了几个大概数字,却在冯韬进一步追问“医疗废弃物处理方案”时卡了壳。 这时,厉元朗适时开口,“各位领导,关于防疫物资储备,目前安秉州口岸现有医用口罩五万只、防护服三千套,可满足三天应急需求,后续补给车队已在途中,预计三小时内抵达。” “隔离观察点选址在口岸附近的废弃学校,已由省疾控中心专家完成现场评估,通风和消杀条件符合防疫标准,医疗废弃物将由市医疗废物处理中心专车闭环转运。” “这些细节我们在会前已做过核查,具体数据稍后会提交书面报告。” 他的回答精准到具体数字和时间节点,条理分明,没有丝毫含糊。 冯韬的目光在厉元朗脸上停留了几秒,那轻叩桌面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语气却依旧严肃,“元朗同志,你既然主持省委工作,就该清楚,在这种重大突发事件中,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边境稳控不仅要靠宏观部署,更要靠微观落实。难民的饮食保障如何跟进?临时厕所的设置是否足够?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恰恰是衡量我们工作是否到位的标尺。” 这番话看似在批评,实则也在无形中给了厉元朗一个阐述工作的机会。 厉元朗顺势补充道:“您说得对,我们已经协调民政部门紧急调拨了两万份方便食品和饮用水,通过分批次发放避免哄抢。” 第5172章 “临时厕所按照每百人一个的标准设置,由专业环卫团队每两小时消杀一次。此外,我们还组织了二百名双语志愿者,负责与难民沟通,及时了解他们的需求并化解矛盾。” 他的回答既回应了冯韬的质疑,又展现了南州在细节管理上的准备,让在场的其他领导暗暗点头。 会议的气氛在这一来一往的问答中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本针对南州的压力,渐渐转化为对具体工作细节的探讨。 厉元朗敏锐地意识到,冯韬看似严苛的追问,或许正是在考验南州应对危机的真实能力。 那些隐藏在宏大叙事下的细节,此刻正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会议持续了一个来小时,毕竟大家都很忙。 而且只需定下方向,做好协调,其他的,交给下面的人就可以了。 涉及到邻国,所以,南州省还要和外事部门构建联系通道。 王善坊头上还顶着个“代”字头衔,所以他格外卖力。 一个是,借此机会,给上面留下个好印象。 还有,以便锻炼自己处理应急情况的能力,尽快树立他在省政府的威信。 二人并肩走出来,这期间,厉元朗也要向王善坊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因为王善坊要马上赶往机场,乘坐军方直升机,直接返回南州处理相关事宜。 这时,身后有人叫他,“厉书记……” 厉元朗和王善坊同时转身,只见盛良醒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看王善坊,旋即将目光落在厉元朗身上。 “厉书记,冯韬同志要见你,单独见你。” 最后四个字,盛良醒用了比较重的语气,不知是怕厉元朗听不清楚,还是故意说的。 果然,王善坊闻听此言,眼皮微微跳动一下,很快恢复常态,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书记,那我先……”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座驾。 厉元朗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随后,和盛良醒一起返回。 路上,盛良醒低声说:“你在会上的表现很好,冯韬同志非常重视细节,记住我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 厉元朗没有接话,只是脚步沉稳地跟着盛良醒穿过长廊。 他能感觉到,这次单独会面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指示,冯韬在会议上对细节的极致追问,以及此刻特意避开王善坊的安排,都预示着谈话内容或许比他预想的更加深入和关键。 长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厉元朗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复盘着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以及王铭宏之前的提醒,试图预判冯韬单独召见的真正意图。 让厉元朗大感意外的是,盛良醒竟然带着厉元朗,来到冯韬的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像外界传扬那样,富丽堂皇。 相反,却相当简朴。 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除了堆积整齐的文件和一个磨损的搪瓷杯,再无多余装饰。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图钉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边境沿线的重点区域。 冯韬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比会议上低沉了几分,“元朗同志,你坐。” 话虽如此,冯韬站着,厉元朗不可能坐下。 他规规矩矩站在原地,静等冯韬下文。 来的路上,厉元朗做了好几个猜想,认为冯韬单独召见他,估计还是和这次边境事件有关。 因而,他早已在内心中做足充分准备。 谁知,冯韬转过身来,坐在沙发上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元朗同志,你去南州快一年了,对于你自己的表现,有什么评价?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在南州这一年,最大的收获和最需要反思的地方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厉元朗微微一怔,他原以为谈话会围绕边境危机的细节展开,却没想到冯韬会将话题转向他个人的工作总结。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冯韬那双深邃的眼睛上,那里面没有会议上的审视,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和期许。 厉元朗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 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个人问询,或许比任何工作汇报都更能决定冯韬对他的最终判断。 第5173章 厉元朗沉吟片刻,语气极为缓慢且又吐字清晰地说道:“冯滔同志,到南州工作这一年,我最大的收获是深刻体会到“郡县治则天下安”的道理。” “省委工作千头万绪,每一个决策都连着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这让我学会了在复杂局面中保持清醒,在矛盾交织中找准方向。” “但要说反思,我认为自己在统筹全局与狠抓细节的平衡上还有提升空间。” “就像这次边境危机,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响应,但在防疫物资具体储备量、隔离点专业评估这些细节上,前期确实存在关注不够精准的问题。” “这也让我更加明白,对领导干部而言,既要有“致广大而尽精微”的格局,更要有“举轻若重”的责任意识,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大概”“可能”“差不多”这样的思想占据主导。” 谁知,听厉元朗这么说,冯滔却轻轻晃了晃头,意味深长的说:“我不是要听你工作汇报,这里也不是会场。” “叫你过来,是想听一听你的心里话。我知道,最近关于你的传言可是不少。尤其你搞的那套针对领导干部,包括已退下的老同志的所作所为,引起很大反响和强烈的反对意见。” “这些声音里,有对动了既得利益的不满,有对打破常规触及旧有格局的抵触,甚至还有些捕风捉影的恶意揣测。” “我要你详细说说这方面的想法,边境局势问题,有专门的人负责。希望你能放下思想包袱,有一说一,不要有顾虑。” 厉元朗没有想到,冯滔召见他的真实目的,竟然和这些有关。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慌乱,反而迅速调整了思路。 冯韬同志的这番话,看似是在询问传言背后的情况,实则更像是在考验他面对压力时的立场和决心。 厉元朗清楚,自己在南州推行的一系列举措,尤其是针对干部队伍作风和利益格局的调整,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引发各种议论甚至反对。 但他始终坚信,只要是有利于南州长远发展、有利于维护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事情,就必须坚持做下去,不能因为遇到阻力就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冯韬,缓缓开口说道:“冯滔同志,首先感谢您能给我这个坦诚交流的机会。” “关于您提到的这些传言,我确实有所耳闻。我在南州推进的一些工作,确实打破了过去的一些常规,也触动了一部分人的既得利益,所以引来不同的声音,我并不意外。” “但我始终认为,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不能只考虑眼前的安稳,更要着眼于地方的长远发展和人民的根本福祉。”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怕引发争议,就对那些沉疴痼疾视而不见,对那些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放任不管,那就是失职,就是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厉元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南州的问题,归根结底在于,我们个别领导干部,包括已经退休的老同志,他们在自我约束,在思想观念方面,存在巨大私心。” “把为民工作看成生意,付出了就要有回报。很多人思想意识里面认为,自己为地方做了贡献,享受一些特殊待遇、获取一些额外利益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将公共权力异化为个人谋利工具的想法,直接导致了一些领域的监管缺失和腐败滋生。” 第5174章 “比如在之前查处的开发区土地审批案中,正是个别退休领导干部利用过去的影响力,为不法商人打招呼、递条子,使得不符合规划的项目得以违规上马,不仅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更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这些问题如果不及时解决,任其蔓延,就会像一颗毒瘤侵蚀南州的政治生态和发展根基。” “所以我推动建立领导干部个人事项动态申报系统,对退休干部的从业情况进行严格备案核查,就是要从制度层面堵住这些漏洞,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让每一个决策都经得起历史和群众的检验。” “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领导干部自身不正,如何要求下属廉洁自律?如果我们对那些利用影响力谋取私利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如何向人民群众交代?” “我所做的一切,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为了清除这些侵蚀干部队伍的不良风气,重建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当然,在推进过程中,可能在方式方法上存在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对政策的解读和宣传不够充分,导致部分同志产生了误解。” “但我坚信,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不怕路远。哪怕暂时会遇到一些阻力和非议,我也会坚持做下去,因为这是组织赋予我的责任,也是南州人民对省委的期盼。”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掷地有声,既展现了他直面问题的勇气,也流露出对南州未来发展的深切忧虑。 厉元朗的目光始终没有闪躲,坦然迎接着冯韬的注视,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坚定与赤诚,透过眼神传递给对方。 他知道,此刻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个人在冯韬心中的分量,更可能影响到南州后续改革举措的推进方向。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厉元朗沉稳的声音在回荡,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冯韬端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脸上的表情依旧难以捉摸,但眼神中那最初的探究,似乎渐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他没有打断厉元朗,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仔细品味着这番话背后所蕴含的决心与担当。 只是,冯滔并未说话,而是静静观察着厉元朗。 似乎想从厉元朗的表情中,捕捉到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厉元朗保持着挺直的坐姿,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局促或闪躲。 他暗自思索,冯韬此刻的沉默并非不满,而是在对他刚才的剖白进行更深层次的考量。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力,但也恰好印证了谈话的重要性。 终于,冯韬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元朗同志,你的坦诚我看到了。南州的问题,组织上并非没有察觉,只是积弊已久,破冰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你刚才提到的‘将公共权力异化为个人谋利工具’,这句话切中了要害。但你要明白,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那些被你动了‘奶酪’的人,不会轻易罢休,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冯韬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堆厚厚的文件,最终落回到厉元朗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压力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该如何应对?组织上支持反腐,但也需要保护敢于担当的干部,前提是,你必须确保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经得起检验。” 说完这些,冯滔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如炬的继续端详着厉元朗。 做到冯滔这种级别的人,十分看重观察。 毕竟,一个人的内心想法,可以通过脸上表情,哪怕一个细微或者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而展现出来。 相对比刚才的侃侃而谈,在面对冯滔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时,都会感觉到巨大压力。 然而,此时的厉元朗反而倒静下来。 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显得苍白,唯有内心的坚定与坦荡,才能经受住这样的审视。 冯韬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试图洞察他话语背后的真实动机,以及支撑这份决心的底气究竟何在。 厉元朗迎着那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眼神清澈而沉稳,映照着对方眼中的探究,也映照着自己心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正义信念。 第5175章 很奇怪,这种场合,冯滔竟然盯着厉元朗很长时间,甚至一度出神。 要不是盛良醒敲门进来打扰,估计这种审视还要持续下去。 “首长,该吃夜宵了。”盛良醒小心翼翼,弯腰贴近冯滔身旁提醒。 冯滔只是“哦”了一声,并未做出其他反应。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到底是冯滔身边的人,盛良醒了解老板的脾气习惯。 一个字的含义,他立马领会。 转身出去之时,还不忘瞄了厉元朗一眼。 厉元朗对这一细微动作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恭敬且不失礼貌的说道:“首长,没别的事情,我告辞了。” 冯滔照例“哦”了一下,眼睛盯着厉元朗就要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叫了他一句:“元朗同志,你等一等。” 厉元朗顿时站住,回转身体,不解的望着冯滔。 “这个时间点,你恐怕也饿了吧,不如留下来,我们边吃点东西边聊。” 老天! 闻听此言,厉元朗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能够有资格陪同冯滔吃饭的人,屈指可数。 还是他主动要求留下,简直就是天大的信任和机遇。 厉元朗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微微欠身道:“元朗听从首长安排。” 盛良醒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适时地指示工作人员从门外进来,小推车上面放着几样简单的小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动作轻缓地摆在靠墙的小茶几上。 冯韬率先走过去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厉元朗也坐。 厉元朗依言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几样菜。 一碟拍黄瓜,一碟凉拌木耳,还有一小碗雪里蕻炒肉末,都是再家常不过的菜式,与他想象中领导干部的夜宵相去甚远,倒更像是寻常百姓家的晚餐。 冯韬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雪里蕻,慢慢咀嚼着,没再急于开口,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 这种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反而让厉元朗更加不敢放松警惕,他清楚,真正的“谈话”或许要在这看似随意的餐桌旁才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别看东西稀松平常,但绝对美味。 要说厉元朗从政这些年,加之他又是陆临松的女婿。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就连特别供应的菜肴,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仅仅一碗热汤面,厉元朗就能吃出它的特殊所在。 这碗汤用高汤熬制,看不见其他食材,但味道是一流。 咸鲜可口,面条劲道弹牙,裹着浓郁的汤汁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深夜的疲惫。 雪里蕻炒肉末咸香适中,带着微微的脆感,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汤面的醇厚,而拍黄瓜的清爽与凉拌木耳的爽脆,则让这顿简单的夜宵更添了几分层次。 厉元朗心中暗自感叹,冯韬同志的生活如此简朴,这份对物质的淡然,或许正是他能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和坚定立场的原因之一。 他眼角余光不自觉地落在冯韬身上,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神情平和,仿佛刚才那番严肃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冯滔吃的很少,吃的也不快。 吃完一小碗面条,却连汤全部喝光。 给厉元朗的印象很深,说明冯滔不忘记浪费一滴粮食。 这与厉元朗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厉元朗的认知里,浪费粮食就是犯罪。 第5176章 因为粮食从种子到成熟的过程,再到变成餐桌上的美食,需要经过很多人的辛勤劳作。 每一粒米都凝聚着农民的汗水,每一份食物都承载着自然的馈赠,这种对资源的敬畏和珍惜,恰恰是很多身处高位者容易忽略的细节。 冯滔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的古训,这让厉元朗更加意识到,真正的领导风范不仅体现在宏观决策上,更渗透在日常行为的点滴之中。 此刻,厉元朗看着冯滔空荡的碗底,心中对这位领导的敬意又多了几分,也更深刻地理解了“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的分量。 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个人修养,细微之处的坚持往往最能彰显一个人的品格与格局。 冯滔放下筷子的同时,厉元朗也将面条全都消灭掉,喝光了汤,露出碗底。 冯滔看着厉元朗擦嘴模样,会心的一笑。 等工作人员收拾完东西,盛良醒领着他们出去之后,冯滔真诚说道:“元朗同志,我观察过你,尤其你在南州的表现。” “的确,关于你负面评价不少,方方面面的都有。” “总体而言,大多认为你独断专行,对待老干部态度强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们觉得你在反腐行为上,完全不顾及老同志的情面,对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得过于急躁,没有给他们留足体面和转圜的余地。”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你为了尽快做出政绩,不惜拿老干部开刀,以此来树立自己的权威,这种说法虽然有些极端,但也反映出部分人对你的工作方式存在很深的误解和抵触情绪。” “一个人的负面评价和批评声音多了,自然会产生对你的怀疑,动摇组织对你的信任等级。但元朗同志,你要记住,工作之路从无坦途,任何一项触及深层利益的变革,都必然伴随着争议与阻力。” “你在南州的所作所为,组织上看在眼里,那些真正为人民谋福祉的举措,群众也记在心里。” “那些批评的声音中,或许有客观的意见值得反思,但更多的是既得利益者的反扑和畏难者的退缩。” “你刚才说‘只要有利于南州长远发展、有利于维护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事情,就必须坚持做下去’,这句话说得很好,这正是一名领导干部应有的担当。” “但担当不是鲁莽,更不是一味蛮干,如何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讲究策略、团结更多可以团结的力量,化解矛盾而非激化矛盾,这才是对你智慧的真正考验。” “你要学会在复杂的利益纠葛中找到平衡点,既要保持锐气,也要有容纳不同意见的胸襟,更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和身边支持改革的同志,这样才能让南州的改革事业行稳致远。” “另外,反映你问题越多,说明你在工作,没有懒政、怠政,尸位素餐。” “不像有些躺平式干部,整天混日子、熬资历,对工作敷衍了事,遇到困难就躲,碰到矛盾就绕,满足于做太平官、当老好人,看似不得罪人,实则是对岗位的亵渎、对人民的不负责任。” “这种干部不仅无法推动工作开展,还会带坏队伍风气,让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寒心。” “我们选拔干部,是要选那些敢于担当、勇于负责、能啃硬骨头的人,而不是选那些只求安稳、不思进取的‘太平官’。” “而在这方面,你做的很好,基本上完成我们把你调到南州的初衷——那就是打破沉疴痼疾,为这片土地注入新的活力。” “组织上看重的,正是你这份不避矛盾、敢闯敢试的劲头。不过,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南州的情况复杂,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理顺。” “老干部群体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为南州的发展曾经付出过心血,即便有些做法在今天看来不合时宜,处理时也需要兼顾历史与现实,既要坚守原则底线,也要体现人文关怀。” “你要明白,反腐不是一场疾风骤雨式的颠覆,而更像是一场需要耐心和智慧的外科手术,既要精准切除病灶,又要尽可能减少对机体的损伤。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凝聚共识,为反腐工作争取到更广泛的支持。” 第5177章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与冯滔的深入谈话,受到其点拨,厉元朗深受启发。 不单单是冯滔专门召见,还有幸和这位大佬共进夜宵,属实受益匪浅。 就连离开时,冯滔特意安排盛良醒代表他,将厉元朗送上座驾。 路上,盛良醒低声对厉元朗说道:“厉书记,我跟随冯滔同志有些年头了,像您这种级别,别说冯滔同志在办公室接见您,还和您前后谈了连个多小时。” “最主要的是,他能主动邀请您共进夜宵,这份殊荣,我是从未见过。” 盛良醒的弦外之音,等于告诉厉元朗,省委书记受到如此礼遇,也就是说,从冯滔一开始叫厉元朗过来,足以说明,厉元朗在南州的所作所为,冯滔是认可的,甚至说赞同的。 有了冯滔的支持,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连日来,萦绕在厉元朗心头的担心、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坐在车里的厉元朗,根本没时间过多考虑这些,因为南州面临的难民问题,以及难民带来的病症,始终令他无比牵挂。 趁这机会,厉元朗抓起手机,迅速打给在家主持工作的于海,详细询问目前情况。 于海在电话里告知厉元朗,省委紧急电话会议结束之后,所有涉及地市都已收到相关指示,正连夜部署落实。 安秉州作为重点区域,防疫物资调拨和人员排查工作已全面启动,各区县负责人均在岗值守,确保信息流和物资链24小时畅通。 不过,刚才接到南部山区几个乡镇的报告,由于连降暴雨导致部分路段塌方,防疫医疗队和应急物资暂时无法送达,当地已启动备用方案,组织村干部和志愿者先行开展基础防控,但医疗资源短缺的问题仍需尽快解决。 “善坊同志以及乘坐军方直升机连夜赶回南州,于海同志,你要配合善坊同志,立即协调交通部门和驻军力量,优先打通南部山区的生命通道,确保医疗物资和人员在天亮前抵达受灾乡镇。” “同时,以省政府牵头,联合卫生部门成立专项工作组,对山区可能出现的聚集性疫情风险进行全面评估,一旦发现疑似病例要第一时间隔离观察,绝不能让疫情在偏远地区扩散。” “另外,通知民政部门,紧急调拨帐篷、食品和饮用水送往塌方路段周边的临时安置点,务必保障被困群众的基本生活需求,安抚好大家的情绪,避免引发次生矛盾。” 顿了顿,厉元朗又问起边境那边情况,尤其难民的安置。 毕竟,对方难民的素质参差不齐,且他们民风彪悍,如果不能及时安置好,很容易出现混乱。 涉及外事关系,我方不好随意采取高压手段,担心这样一来,对我方影响不好,也容易刺激这些难民,引起国际纠纷。 所以,这个时候,外事部门的重要性凸显出来。 厉元朗要求省里迅速和外事部门沟通,让他们与对方国家取得联系,共同处理边境及难民问题。 总而言之,南州目前面临的难题比比皆是,要一件件的梳理清楚轻重缓急,再逐个制定针对性方案。 就像此刻摆在面前的难民安置与疫情防控,便是眼下最紧迫的任务,必须集中资源优先解决,绝不能让局势恶化。 厉元朗坐在车里,远程操控着南州省委应急行动。 第5178章 充分体现了他心系南州,心系百姓的博大情怀。 回到驻地,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厉元朗还没来得及洗一把脸,力哥的电话就到了。 “厉书记,听说你得到冯滔同志的专程接见,收获颇丰啊。” 听起来,力哥这话像是打哈哈,实则不然。 他的话里透露出来很大信息量。 首先,他的意思很明显,厉元朗很受冯滔的赏识,在大会期间得到面见机会,已属难得。 这次到会的好几十个省委一把手,厉元朗还能够在冯滔百忙之中单独会见,表明他在冯滔心中占据着特殊的分量,绝非普通的地方干部可比。 这种超越常规的待遇,既是对他过往工作的肯定,也预示着组织对他未来发展的期许。 毕竟,在如此重要的会议期间,冯滔的时间安排极为紧凑,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冯滔能够从繁忙的日程中专门抽出时间与厉元朗深入交流,足以说明厉元朗所负责的南州事务,以及他本人的能力与潜力,都受到了冯滔的高度关注和重视。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工作汇报,更像是一次深层次的考察与期许,让厉元朗在感受到压力的同时,也更坚定了在南州攻坚克难、推动反腐工作的决心。 再者,力哥这句“收获颇丰”,或许包括厉元朗陪同冯滔吃夜宵的桥段。 力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这种事情的消息,看起来,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力哥,你消息真灵通啊。” 厉元朗笑呵呵的把话传递过去。 力哥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消息就是让别人知道的,只不过,有的人知道早,有的知道晚而已。” “厉书记,听你的语气,显然心情不错。”力哥有意停顿一下,听着厉元朗没有接茬儿,便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还在想,对你的不利言论,还有冯滔的态度,我都为你捏了一把汗。” “很担心这些事,对于你能否成功入局,产生不利影响。毕竟,组织在选拔干部时,除了考察能力和实绩,群众的口碑和各方的评价也是重要的参考因素。”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冯滔同志能在这个关键节点与你深入交流,还给予如此明确的肯定,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信号。” “你在南州的那些动作,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也确实打出了声势,撕开了口子,这种魄力和担当,是当前攻坚最需要的。” “不过,你也要清楚,越是得到上面的支持,下面的阻力可能就越大,那些被触动利益的人,绝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啊。” “另外,我从侧面了解过,有一位同志,对你始终抱有成见。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过反对你做法的批评。” “厉书记,这一位是谁,想必不用我明说,你也猜得出来。” “这位同志在多个场合强调要“稳重求进”,认为你的反腐措施过于激进,担心会引发系统性风险,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引用过“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典故,要求你放慢节奏,多做“活血化瘀”的工作,而非“刮骨疗毒”。” “据我所知,他最近还接触了几位从南州退下来的老干部,听取了不少所谓的“基层声音”,这些信息很可能会影响他对你的判断。” “你在推进下一步工作时,尤其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守住改革的底线,也要学会在复杂的权力格局中找到腾挪的空间,避免让这位同志抓到更多反对你的“把柄”。” “毕竟,在当前的政治生态中,多一个理解者总比多一个掣肘者要好得多。” 力哥说了一连串的话,字字真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不仅点出了厉元朗当前面临的明枪暗箭,更隐晦地提醒了潜在的政治风险,这番话既有对局势的精准研判,也透着几分过来人的善意提点。 厉元朗握着手机,指节微微用力,力哥口中的“那位同志”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反腐进程中必然遭遇的观念碰撞与利益博弈。 他深吸一口气,明白力哥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在南州这盘大棋中,每一步都需兼顾战略定力与战术灵活,既要防止“左”的冒进,也要警惕“右”的保守,如何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中坚定地走自己的路,考验着他的政治智慧与平衡艺术。 挂断手机的厉元朗,也在深思一件事。 第5179章 和之前比起来,力哥此时敞开心扉指点他,态度上明显亲近了许多,这其中的转变绝非偶然。 或许是自己在南州的一系列举措,尤其是面对重重阻力依然坚持反腐的决心,让力哥看到了自己身上那股不肯妥协的韧劲; 又或许是冯滔同志的明确态度,让力哥意识到在当前的政治格局中,支持自己这样有潜力的中年干部,是更符合长远利益的选择。 不管是哪种原因,力哥此刻的坦诚,无疑为厉元朗在迷雾重重的政治环境中,点亮了一盏重要的引路灯。 他清楚,力哥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每一个提醒都可能关系到南州事业的成败,甚至是自己政治生涯的走向。 这种来自“圈内人”的善意提点,比任何官方文件都更能让他感受到现实的复杂性和斗争的尖锐性。 厉元朗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在寒气中显得格外朦胧,正如他此刻面临的局势。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力哥的话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也必须迎难而上,因为他肩上扛着的,是南州群众的期待,是组织的信任,更是那份不容辜负的使命与担当。 这一夜,厉元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思考很多东西,但最让他牵挂的还是南州面临的难民问题。 从政近三十年,厉元朗经历过很多。 有起有伏,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受挫的沮丧,但像南州这样复杂的局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难民安置不仅涉及物资调配、疫情防控,更牵扯到国际关系和地方稳定,每一个环节都如履薄冰。 他反复琢磨着于海汇报的南部山区情况,塌方路段何时能抢通? 被困群众的情绪是否稳定? 那些可能存在的疫情隐患是否已被及时发现?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丝毫没有睡意。 他索性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南州地图,手指沿着边境线缓缓移动,目光停留在几个重点安置区域,试图从密密麻麻的标注中找到更优的解决方案。 窗外的夜色深沉,他却仿佛能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眼中的无助,以及基层干部们在一线奔波的身影,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的决心。 他抓起桌上座机,再次联系了于海。 听于海说话声音,厉元朗就知道他也在熬夜。 “情况如何?”厉元朗省略不必要的说辞,单刀直入主题。 “根据各方汇总的消息,情况还算平稳。”于海说道:“南部山区的三个主要塌方点已有两处抢通简易通道,防疫医疗队和第一批应急物资已通过人力背运与小型车辆结合的方式送达受灾乡镇,剩余一处因山体仍有滑坡风险,正在组织专家评估后实施爆破清理,预计天亮前可恢复单向通行。” “被困群众方面,各安置点已发放应急食品和饮用水,乡镇干部带着志愿者逐户安抚情绪,暂时未出现大规模聚集或冲突。” “不过,刚刚接到明波同志反馈,部分安置点出现两例发热病例,已按预案隔离观察,具体是否为疑似感染还需等待检测结果。” “另外,外事部门已与对方国家边境管理机构取得联系,对方承诺加强边境管控并协助我方做好难民筛查,但在跨境物资援助和联合防疫机制上仍存在分歧,需要进一步沟通协调。” 第5180章 厉元朗点头,并表示,他今晚不睡,有情况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这边挂掉于海的电话,厉元朗接到王善坊的来电。 电话里的王善坊表示,为了尽快处理相应事宜,直升机直接飞到安秉州,他要在处理难民问题的第一线,亲自指挥。 厉元朗对此非常赞成,还不忘送上一句:“善坊同志,请你多多辛苦,这件事,不仅是对我们南州省委、省政府的考验,更是关系到全省,尤其安秉州五百万群众的切身利益,务必确保各项防控措施落实到每个环节,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安秉州作为此次难民安置的重点区域,医疗资源和物资储备本就紧张,现在又叠加了疫情风险,你的担子不轻啊。” “你到了那边后,要全面掌握安置点的实际情况,特别是那两例发热病例的流调工作,必须做到精准细致,追溯所有密切接触者,严防疫情扩散。” “同时,要密切关注边境线上的动态,与外事部门保持实时沟通,对于对方国家提出的合理诉求,可以在政策框架内积极协调,但涉及原则性的问题绝不能让步,一定要守住我们的底线。” “另外,基层干部连续作战,身心都已到极限,你要合理调配人员力量,确保他们有适当的休整时间,这样才能保持持续战斗力。有什么需要省里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全力支持你。” 李浩然连续三次走进厉元朗的房间。 每次他都看见,厉元朗伏在南州省地图上, 眉头紧锁地用红笔在几个标注着红点的乡镇旁画圈,指尖反复摩挲着塌方路段与安置点之间的连线。 时而拿起旁边的电话询问最新进展,时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需要协调的事项,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 窗外的天色由深蓝逐渐泛起鱼肚白,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了那张布满线条和符号的地图里,与千里之外的南州大地紧密相连。 一夜就这么过去。 厉元朗的眼睛熬得通红,但他丝毫没有倦意,反而因为于海汇报的抢通进展和王善坊亲临一线的部署而多了几分底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处尚未抢通的塌方点,手指重重敲在标注着“爆破清理“”的字样上,心中默默盘算着天亮后的下一步调度。 既要确保爆破作业的安全,又要衔接好后续物资运输的链条,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时,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提示,是卫生部门发来的加急文件,他迅速点开,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这条信息的内容,是关于难民疫情的。 经初步检测,两名发热病例的样本基因序列与近期境外输入的变异毒株高度同源,且其中一人曾与多名来自高风险地区的难民有过密切接触。 卫生部门已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对所有接触者实施集中隔离观察,并连夜调配了第二批检测试剂和防护服支援安秉州。 更严峻的是,报告中特别提到,部分安置点的通风条件较差,人员密度超出安全标准,存在交叉感染的高风险,建议立即扩容隔离区域并增加医疗人员配置。 厉元朗抓起电话,马上和王善坊进行沟通。 “善坊同志,刚刚收到卫生部门的紧急报告,两名发热病例初步检测为境外输入变异毒株,且存在明确的高风险接触史。”、 “现在安秉州的安置点必须立刻采取最严格的防控措施,所有人员密集区域必须立即疏散,按照一人一间的标准扩容隔离区,同时要紧急调配更多负压隔离舱和移动检测车到现场。” “另外,对所有密切接触者的追踪排查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排查结果直接报我这里。” “你马上协调安秉州卫生部门,让他们把现有医疗资源向安置点倾斜,特别是呼吸科和感染科的医护人员,必须全员到岗。” “还有,通知后勤保障组,立刻调运一批便携式紫外线消毒设备和口罩过去,确保每个安置点的消杀工作不留死角。” “记住,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绝不能让疫情在安置点扩散,这不仅是对难民负责,更是对安秉州五百万群众负责!” 第5181章 按理说,南州省因邻国突发冲突,从而出现大规模难民聚集在边境区域。 并且引发疫情,还有与之有关的其他问题,作为一省书记的厉元朗,本应迅速返回岗位,坐镇指挥。 然而,他之所以不能离开,主要是这次会议有一项重要事宜。 就是需要选出四十名委员。 而这四十名委员,说白了,属于入局第一阶段遴选。 如果连这个都选不上,明年根本没戏。 会议最后一天,也是投票环节的开始。 四十个名额,将从参会的几百人当中选出。 投票采用无记名差额选举方式,候选人名单早已通过文件下发,厉元朗的名字赫然在列。 会场上气氛肃穆,代表们手中的选票仿佛有千斤重,笔尖在纸面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厉元朗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投影幕上滚动播放的候选人简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南州边境的画面。 那些等待救援的难民、彻夜抢通道路的武警官兵、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还有于海沙哑的汇报声、王善坊赶赴一线的坚定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会场。 此刻的每一张选票,不仅关系着个人的政治前途,更承载着他能否在更高平台上为南州百姓争取更多支持的责任。 投票结束后,计票工作紧张进行,代表们坐在原位置等待结果。 会场内,有人面露焦灼,有人故作镇定,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沉重。 他知道,无论这次选举结果如何,南州的难民安置和疫情防控都已是刻不容缓的战场。 而他,必须时刻准备着奔赴那里。 当然,和厉元朗迫切心理形成反差的是,其他候选人。 没有谁是淡定的。 包括廉明宇。 从始至终,他表面上的平静,却掩饰不掉内心的忐忑不安。 说实话,这些天来,廉明宇没少走动。 尽管他已经得到保证,自己将会成功入围。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是放心不下的。 同时,他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和他相距不远的厉元朗。 只是,从厉元朗面部表情中,廉明宇看到更多的是沉重。 对,就是这个词。 他原本以为,厉元朗应该紧张,或者心里没底。 毕竟,和自己比起来,厉元朗劣势明显。 除了没有强大后盾之外,那些负面消息,尤其南州的老干部们联名上书,控告厉元朗任人唯亲、破坏南州的政治生态,这些都足以让他在这次选举中陷入被动。 廉明宇甚至觉得,厉元朗此刻的沉重,或许正是预感到自己即将出局的表现。 他微微勾起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从眼底划过,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他并不知道,厉元朗的沉重并非源于个人的进退得失,而是心系千里之外南州那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些亟待安置的难民,可能扩散的疫情,以及无数在一线艰苦奋战的身影。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让厉元朗在面对个人前途的关键时刻,依然无法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这场选举之中。 其实,这些年来,廉明宇对待厉元朗的态度是矛盾的。 第5182章 私底下,他真是把厉元朗当作朋友,可以交心,无话不谈。 可关键是,厉元朗的口碑,无论上面还是民间,都很高,比他廉明宇高出一截。 在所有后备干部中,他是佼佼者,厉元朗同样不差。 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 原本私交不错的二人,竟然被推上强大竞争者的角色。 就拿这次参会来说,他们两个完全有机会私下见面,延续每年聚会的惯例。 不过,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廉明宇没有提出建议,厉元朗也没主动发出邀请。 曾经可以相交的两条线,却变成平行线,再也找不到交汇点。 计票环节,非常令人煎熬。 不少人以喝水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这期间,大会服务人员来回穿梭在代表们中间,不干别的,专门续水。 终于,在等待了一个小时左右,计票工作总算结束。 接下来,就是宣布结果。 此时,厉元朗平静如水端坐,双眼凝视着大屏幕,耳朵也在认真听取最终结果。 大屏幕显示,是以姓氏笔画为序排列的当选委员名单,厉元朗的名字赫然在列。 主要是他的姓氏笔画少,排在前面不足为奇。 同样,廉明宇也成功当选。 厉元朗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沉稳,心中却并未涌起太多波澜。 只是在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想到,这意味着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最后一项结束,意味着这次会议也宣告完结。 当众人纷纷离开座位,走出会场之时。 不少人围拢上来,和厉元朗握手祝贺。 之前一直刻意避开厉元朗的廉明宇,也主动走上前来,伸出右手笑眯眯说道:“厉书记,恭喜啊。” “廉书记客气,我也祝贺你。” 当二人的右手紧紧握在一处的时候,站在廉明宇身后的张全龙,脸上却闪现出复杂神色。 既有对厉元朗由衷的高兴,又有对廉明宇的担忧。 担心廉明宇多了这层身份,日后在他们的合作中,会更加的 难以捉摸。 甚至可能利用这次当选的优势来暗中布局,巩固自身在西原省的影响力。 毕竟,廉明宇向来擅长在权力博弈中寻找平衡点,如今多了委员这重身份,无疑让他在与厉元朗的角力中增添了更多筹码。 张全龙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隐忧:未来西原的局势,恐怕会因为这种微妙关系而变得更加复杂。 而那些身处基层的干部和百姓,又将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不敢深想,只能默默祈祷廉明宇能以大局为重,暂时放下个人的政治考量,不再插手政府事务,不要为难他。 等厉元朗走出会场,钻进车里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想别的,直接问李浩然,“航班是什么时候的?” 李浩然告诉他,两个小时之后。 厉元朗看了看时间说道:“午饭在机场简单解决,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完,便拿过刚刚收到有关难民事件的最新进展报告,快速浏览起来。 报告中提到,最后一处塌方点的爆破清理工作已按计划启动,爆破产生的碎石正在由工程机械连夜清运,预计比原计划提前半小时完成单向通道的抢通。 防疫医疗队传来消息,两名发热病例的二次检测结果已出,确诊为境外输入变异毒株感染,其密切接触者已全部完成追踪并转入集中隔离点,目前暂无新增病例。 安置点扩容工作也在紧张推进,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已新增两百顶,医疗人员和物资正通过刚抢通的通道分批运抵,通风设备和消毒物资的补充使得安置点的防疫条件得到显著改善。 外事部门与邻国的沟通取得一定进展,对方同意在边境联合设立临时检疫站,以加强难民入境前的健康筛查,但跨境物资援助的具体方案仍需进一步磋商。 厉元朗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在笔记本上标注重点,时不时停下手指,眉头微蹙地思考着下一步的部署,显然,这些最新进展既带来了积极信号,也伴随着新的挑战。 车子到了机场,南州驻京办早已联系好,厉元朗有一个专用的候机房间。 这里有沙发,还准备了相对丰盛的午餐。 厉元朗对这些美食毫无兴趣,仍旧双眼不离报告,仔细认真审阅。 就在这会儿,李浩然捧着手机走到他跟前,弯腰低声说:“书记,您爱人的电话。” 厉元朗微微一怔,白晴为何不打他的私人手机,却打到工作手机上? 第5183章 “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电话里的白晴,一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埋怨。 厉元朗立刻意识到,白晴指的是什么了。 便满不在乎的回应道:“也没什么,就是和冯滔同志说了一些话,陪他吃个夜宵而已。” “瞧你说的这么轻松,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影响有多大。” “噢?”厉元朗不由得好奇起来,联想到大会结束之际,好多人排着队和他道贺场面,他心中隐约觉得白晴口中的“影响”或许与选举结果无关,而是指向了其他更复杂的层面。 白晴向来沉稳,若非事情非同小可,绝不会用这种带着明显焦虑的语气。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等待着她的下文,耳边只剩下机场贵宾室空调的低鸣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还有,你当选四十名委员的事情,也瞒着我……” 厉元朗笑了笑,安慰道:“不是瞒你,是我太忙了。你应该知道,南州边境发生了点事情……” “不是一点,是很大。”白晴纠正道:“我刚刚看到新闻,说邻国那边都打翻天了,各方势力枪炮齐上阵,为了抢夺地盘,大打出手。” “那边越是混乱,往南州边境跑的难民就越多。老公,这场史无前例的难民潮,对你和你们省委都是一场严峻考验。” “你刚刚入围,又深得冯滔同志的信任和赏识,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出任何纰漏。” “我得知你昨晚在冯滔办公室待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在会议召开期间,冯滔日理万机,他的时间都要精确到每一秒。” “能够专门抽出这么长时间见你,足以说明,你在他那里的分量很重,至少,他对你抱有期望。” “另外,今早卿柔给我打来电话,向我透露一条信息。说王铭宏和王占宏哥俩,为促使你和冯滔这次见面,煞费苦心。” “老公,你一定要好好干,按照冯滔要求一步步走下去,别辜负这么多人为你付出的努力。” 厉元朗握着手机,听着白晴语重心长的叮嘱,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白晴向来不干涉他的工作,这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担忧,定是从新闻里看到了南州边境的混乱局势,又从别处听说了他和冯滔会面的细节,这才忍不住打来电话。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明白,你放心吧。南州那边的情况虽然紧急,但王善坊他们已经在一线部署好了,防疫和安置工作都在按计划推进,刚才看报告,抢通道路和隔离点扩容都比预期顺利。” “至于冯滔同志这边,他确实给了我一些重要指示,也提到了对南州当前工作的关注,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他补充道:“卿柔那边……替我谢谢她。她公公兄弟俩的心意,我也记下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让我分心,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抽时间回去陪你们。” 白晴那边放下电话,抱着胳膊站在窗前。 眺望远方,心绪却徘徊在别的方面。 由于时间仓促,有些话,她并没有说全。 叶卿柔打电话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哥哥受到冯滔同志的重视,又当选四十名委员之一,自然喜不自胜。 不过,从她获悉的消息中,还有一个隐忧。 厉元朗当选票数并不高,四十个人当中,仅排在倒数第五名。 和排名第一的廉明宇,差着十万八千里。 第5184章 倒不是厉元朗不优秀,这里面还存在一个不能摆在台面上明说的问题。 那就是,厉元朗的当选,是在最后时刻搭上便车。 很多人填写选票时,没有选他。 从另一个方面体现出,厉元朗在南州对老干部大动干戈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至少大家认为,不赞成厉元朗的做法。 白晴本打算借此机会劝诫丈夫,适时收手,不要再在南州的人事调整上继续推行过于激进的手段。 毕竟那些老干部在地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即便暂时退让,也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形成阻碍。 她更担心的是,这种持续的强硬姿态会让他在上面眼中留下“刚愎自用”的印象,尤其在他刚刚站稳脚跟的敏感时期,任何负面标签都可能成为日后发展的隐患。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的冰凉,心中默默盘算着该如何用更委婉的方式让厉元朗明白,有时候适当的妥协与平衡,比一味冲锋陷阵更能长久地守住阵地。 她知道丈夫的性格,认定的事情便会坚持到底,但此刻的他肩负着太多人的期望,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自打父亲去世后,白晴明显感觉到,丈夫的仕途之路没有以前那么平顺了。 父亲在世,可以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哪怕父亲不说话,只要他在,任何关于丈夫不利的事情,都 会有所忌惮。 可现在不同了,那些曾经碍于父亲情面而收敛的反对声音,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南州老干部联名上书的事情就是一个信号。 这次选举票数靠后,或许也与此有关。 丈夫在南州大力反腐,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明里暗里使绊子,厉元朗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尤其是在难民安置和疫情防控这种关键时期,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他们抓住把柄,用来攻击丈夫。 白晴知道,丈夫一心想为百姓做事,很少考虑保护自己,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 他肩上的担子重,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家替丈夫稳住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说到家里,厉元朗的五个子女。 清清和厉玄还小,又有她精心照顾,倒也不用太过操心。 媛媛有韩茵,且韩茵对媛媛的用心程度,一点不比她少。 只是,媛媛和贾晓维的恋情,挺让人头疼的。 按说,厉元朗和廉明宇的关系微妙复杂。 两人既是朋友,又是竞争对手。 明里暗里,廉明宇对待厉元朗,都有着一定的戒心。 即便这次厉元朗在委员选举中,明显处于下风,甚至到了差点被淘汰的边缘。 但廉明宇肯定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尤其厉元朗被冯滔超规格的单独接见,让他倍感压力。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厉元朗这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看似沉稳内敛,实则藏锋于鞘,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廉明宇太了解厉元朗了,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经历的风浪远比自己多,那份在困境中磨砺出的韧性和远见,是自己不得不警惕的。 就像这次委员选举,所有人都以为厉元朗会因为南州事务分心而失利,可他偏偏还是稳稳入局,哪怕票数靠后,却依旧握住了这张重要的入场券。 廉明宇甚至觉得,厉元朗的“沉重”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种伪装,用对南州的担忧来掩盖他对选举局势的精准把控。 这种深不可测的城府,让廉明宇越发觉得,未来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 想到这里,白晴不由得轻轻喟叹起来。 转回身来,看着桌上摆放的一样东西,缓缓走过来,拿在手中。 这是她通过调查,掌握到有关谷雨和林小溪交往的资料。 白晴本来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实在是郑海欣刚刚和她爆发激烈争吵,从而导致她不得不这样做。 事情发生在昨晚。 金维昂主动给郑海欣打来电话,提出要和郑海欣见一面的建议。 归根结底,想要商量谷雨和林小溪的婚事。 郑海欣不敢擅自做主,又不愿意直接找厉元朗商量。 她心里清楚得很,厉元朗对金家,有着天然的抵触情绪。 上到金老爷子,下到金可凝,厉元朗没少吃他们家的苦头。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才迫不及待的登门见白晴。 第5185章 对于郑海欣的突然造访,白晴非常惊讶。 礼貌的见了她。 以白晴对郑海欣性格的了解,她知道,郑海欣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定然有重要事情。 于是,寒暄几句后,白晴主动询问郑海欣,有什么话尽管说。 郑海欣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缓缓开口道:“白姐,这次来找你,确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是关于谷雨和小溪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连提及这件事都需要鼓足勇气,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茶杯,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复杂的挣扎。 “海欣妹妹,有话你只说,我们姐妹没什么藏着掖着的。”白晴静静观察郑海欣,送去一个鼓励眼神。 “是、是关于谷雨和林小溪的未来……” 郑海欣吞吞吐吐,她似乎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脸颊微微泛红,目光闪烁地看向窗外,又迅速收回落在白晴脸上,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继续说道:“谷雨这孩子,从小就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和小溪在一起,我们做长辈的本不该过多干涉,可你也知道,金家的情况特殊,元朗对金家……唉,我真怕这门婚事会给厉书记添麻烦,更怕委屈了小溪。”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没尝出任何味道,满心都是对两个孩子未来的忧虑和对厉元朗态度的忐忑。 “你怎么会突然谈起这事来呢?”到底是白晴眼光刁钻,马上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是金维昂,他给我打来电话……” 郑海欣只好全盘托出,把金维昂打电话的内容,如实告诉白晴。 白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随风摇曳的梧桐树上,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金维昂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谈婚事,时机选得未免太过微妙。 厉元朗刚在委员选举中票数靠后,南州边境的难民问题又正值焦灼之际,金家在这个节点上旧事重提,究竟是真心为了孩子,还是另有所图? 她太了解金家人的行事风格,看似温和的提议背后,往往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谷雨和林小溪的感情固然可贵,但一旦牵扯上金家,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谁也无法预料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尤其是厉元朗对金家的芥蒂由来已久,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成为新的矛盾导火索,甚至影响到他在南州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 白晴端起桌上的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却丝毫无法驱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她需要好好权衡一番,既要顾及两个孩子的幸福,又要替厉元朗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局面,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白姐,你怎么不说话?”看到白晴的反应,郑海欣顿时紧张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晴的神色,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拒绝或为难,毕竟这件事事关谷雨和林小溪的未来,也牵扯着两个家庭之间微妙的关系。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或许应该先私下和谷雨沟通,而不是直接把难题抛给白晴。 第5186章 白晴深深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郑海欣焦虑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海欣,这件事急不得。金维昂突然联系你,绝非偶然。你想想,元朗现在是什么处境?” “南州边境的难民潮还没平息,内部的人事风波也刚有缓和,金家在这个时候提婚事,是真心祝福孩子,还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附,甚至在背后做些什么文章,我们不得不防。”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谷雨和小溪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孩子们情投意合是好事,但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尤其牵扯到金家这样的背景。金老爷子当年对元朗做过什么,你我都清楚,元朗心里那道坎,不是说跨就能跨过去的。” 白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继续说道:“金维昂现在主动示好,说不定是看中了元朗刚当选委员的身份,想通过联姻来巩固金家的地位。” “你别忘了,金可凝当初是怎么针对元朗的,金家那些人,从来都是利益为先。我们不能让孩子们的婚事,变成金家用来算计元朗的筹码。” 她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了几分,“这样,你先别急着答复金维昂。我找个机会跟元朗好好谈谈,听听他的想法。毕竟谷雨是他的儿子,他比谁都希望谷雨过得好。但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既要保护孩子,也要确保元朗不会因为这件事陷入被动。” 郑海欣听完,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但依旧带着一丝不安:“可是金维昂那边……他说想尽快见面商量具体事宜,我怕拖下去反而让他起疑。” 白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疑就让他疑。我们现在越是沉不住气,越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你就跟他说,孩子们的婚事需要双方家长坐下来慢慢谈,元朗最近工作忙,等他空了再约时间。记住,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明确,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急于促成这门婚事。” 她看着郑海欣,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金维昂的真实目的,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本来,白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郑海欣只要按照白晴的要求做,事情也不会发生不愉快了。 然而,郑海欣本打算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白晴,“当年,金可凝可是黄花大闺女,她能放下身段主动嫁给元朗,本身就属于下嫁了。” “元朗占尽便宜不说,金可凝还丢了性命,这笔账,金家是吃了亏的。现在反过头来,却是元朗恨透人家,我觉得,这对金家人不公平。” 白晴本来就对金家人有看法,金可凝的事情,厉元朗一字不落的早就告诉过她。 而且,白晴通过父亲之口,得知金家人向来善于算计,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加上当时的局势,金家一落千丈,抓的抓,跑的跑,还有金依梦把谷雨裹挟到国外,差点毁了谷雨前程。 最让白晴不能原谅的是,金可凝竟然想要暗害厉元朗。 要不是出了差头,死的可就是厉元朗,而非她金可凝了。 不过,出于礼节,白晴并没有直接与郑海欣争辩这些陈年旧事,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海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纠结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谷雨和小溪的未来,是如何不让孩子们重蹈覆辙,而不是陷入过去的恩怨里。金可凝的事,元朗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难受,但这不能成为金家现在用来拿捏我们的筹码。” “人心隔肚皮,金维昂的话能信几分,我们必须掂量清楚。你是谷雨的养母,更应该明白,真正对孩子好,是让他们在一个干净、没有算计的环境里生活,而不是把他们推向一个可能充满陷阱的漩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只是,今早的郑海欣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对于白晴提到“养母”二字,竟然出奇的敏感。 脸色一沉,非常生气的说道:“白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讽刺我,我是谷雨的养母,就没有资格为他的未来考虑吗!” 第5187章 郑海欣愤愤然的吐槽说:“我把谷雨从小养到大,他在我心里和亲生儿子没有区别!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些烦心事吗?还不是怕他将来受委屈!”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知道我比不上你身份尊贵,也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我只知道,谷雨开心我就开心,他想和小溪在一起,我就该支持他!你们总说金家有问题,可小溪是无辜的啊!” 越说越激动,郑海欣的脸色,从红到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她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白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质疑她对谷雨的真心。 那些压抑许久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白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隐忍都倾泻出来。 郑海欣反应如此强烈,这是白晴始料未及。 她耐着性子安慰道:“海欣,我用词不当,请你原谅。不过,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 还不等白晴把话说完,郑海欣就像发疯似得,开始反击起来。 “什么叫我应该了解,我又不是当事人,又没和厉元朗生活过。” “这么多年来,我替他养孩子,为了他,耗费掉大好青春,没有丈夫,没有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 “当我人老珠黄的时候才赫然发觉,我的人生多么失败,为了一个渣男,失去本该拥有的东西,我太不值得了!” 说到这里,郑海欣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颗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些深埋心底的苦涩,像是被戳破的脓包,带着腥咸的汁液汹涌而出。 她想起自己从青春年少等到鬓角染霜,想起无数个独自面对生活难题的夜晚,想起谷雨和郑立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也想起厉元朗那张永远沉静却带着距离感的脸。 这份沉重的付出,在旁人眼中或许是理所当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无人诉说的心酸。 泪水模糊了视线,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哽咽破碎,她像是在对自己倾诉,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我到底图什么啊……” 其实,郑海欣说厉元朗什么坏话,白晴都能理解,也能隐忍。 但有一点她不赞成。 那就是不能把厉元朗说成渣男。 虽然厉元朗有过四段婚姻,四任妻子。 可在白晴看来,都很正常。 厉元朗和韩茵离婚,是因为感性不和。 说难听点,是韩茵眼见厉元朗没前途,走下坡路,便主动提出了离婚,等于把厉元朗踹了。 厉元朗与金可凝的结合,本身就带着金可凝的算计,想要置厉元朗于死地,最终的悲剧也并非厉元朗所愿。 至于水婷月,他们的婚姻本就不对等,况且水婷月已死,并非厉元朗薄情寡义。 白晴觉得郑海欣这样说,未免太过偏颇,也忽略了厉元朗这些年独自打拼的艰辛和对家庭的责任。 她张了张嘴,想为厉元朗辩解几句,可看着郑海欣此刻崩溃痛哭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5188章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火上浇油,郑海欣积压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白晴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郑海欣情绪的平复。 房间里只剩下郑海欣压抑的哭声,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这屋子里弥漫的沉重与伤感。 白晴没有辩驳,反而让郑海欣认为,她和自己一样,认可厉元朗就是一个没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 这种认知上的偏差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委屈并非空穴来风,原本就激动的情绪又添了几分执拗。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声音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厉元朗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心里只有他的权力,他的地位,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们这些人的感受?” “谷雨是他的亲儿子,他管过多少?还不是我把他拉扯大的!现在孩子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他又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用那些所谓的‘大局’来压人,他考虑过谷雨和小溪的幸福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在厉元朗身上,“我不管什么金家银家,我只知道小溪是个好姑娘,谷雨喜欢她,他们就该在一起!你们这些人,整天想着算计,想着利益,把孩子们的感情当成什么了?筹码吗?” 郑海欣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诉。 她觉得自己像个孤独的战士,在为孩子们的幸福而战,却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和支持。 白晴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一种纵容,一种对厉元朗冷漠态度的默许。 这种感觉让她更加愤怒,也更加绝望。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脚步却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踉跄。 “站住!”白晴实在忍无可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不可遏的盯着郑海欣的背影。 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郑海欣,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可以容忍你的情绪失控,可以理解你多年的付出与委屈,但你不能用“渣男”这样恶毒的词来诋毁元朗!” “他这些年在外的辛勤付出,在权力漩涡中的步步为营,难道都是为了他自己吗?他肩上扛着的是我们大家的安稳。” “你只看到他对家庭的“疏忽”,却看不到你有今天的好日子,还不全靠元朗的支撑。再说,谷雨的成长,他何曾缺席?” “只是他的爱藏在沉默的行动里,而非挂在嘴边的嘘寒问暖。你口口声声为孩子好,却用最伤人的方式将两代人的恩怨撕扯开,把孩子们推向更尴尬的境地,这就是你所谓的“支持”。金家的算计肉眼可见,你却被情绪蒙蔽双眼,是非不分!” “郑海欣,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也应该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尤其是涉及到家庭和过往恩怨时,最忌讳的就是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你为谷雨付出的一切,我和元朗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但这不能成为你偏袒一方、无视潜在风险的理由。” “金家的背景复杂,金维昂的动机不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冷静分析,而不是凭着一时的意气用事去赌孩子们的未来。” “你说小溪无辜,难道谷雨就应该为了这份“无辜”而可能陷入未知的困境吗?厉元朗不是不关心孩子,而是他的位置决定了他必须从更长远、更全面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肩上的责任不仅仅是谷雨一个人,还有整个家庭,甚至是南州的稳定。你现在这样歇斯底里,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同心协力去面对困难,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内耗。” “我警告你,谷雨和林小溪的事情,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这件事,只有元朗一个人,才有权力做出最终的决定。” “你要是不经元朗同意,擅自和金维昂接触,别怪我到时候不讲姐妹情面,直接把你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到时候别说你是谷雨的养母,就算你是他的亲妈,也别想再插手厉家的任何事!” 白晴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砸在郑海欣的心头上。 第5189章 有那么一句话,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优秀的女人。 厉元朗的生命中,曾经有六个女人和他有过交集。 其中,韩茵、水婷月和白晴都是他的妻子,也都留有后代。 而郑海欣、金可凝和吴红丽,关系则复杂得多。 金可凝不用多说,吴红丽属于厉元朗的污点。 只有郑海欣,则是厉元朗认为,亏欠最多的女人。 相识二十年,两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但彼此心中,远远超越这层关系。 虽然他们两人心里都有对方,也都相爱。 可这种爱,不却能表现出来,更不能成为现实。 尤其厉元朗,他了解郑海欣,也知道郑海欣为他付出很多,青春、家庭,一切的一切。 怀揣这样心态,厉元朗在郑海欣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 因为愧疚,导致厉元朗对郑海欣有过多的放纵。 也是这种原因,才使得郑海欣经常做出一些神经质的事情。 每每她闯的祸或者闹剧,都由厉元朗替她收拾残局,有时候还背黑锅。 就拿谷雨和林小溪谈恋爱这件事来说,郑海欣知道厉元朗和金家水火不容,本应站在厉元朗的立场思考问题。 可由于金维昂和她通话时,故意强调金可凝和厉元朗曾经的过往,深深刺激到了郑海欣敏感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为厉元朗付出那么多,却没换来厉元朗对她一丁点的特殊感情对待。 反倒是金可凝那样心怀算计的女人,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金维昂正是抓住了她这点心思,不断用过去的事情挑拨离间,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守就像一个笑话。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凭什么自己默默付出却得不到认可,而那些带着目的靠近他的人,反而能搅动他的情绪? 这种失衡感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用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这种方式会伤害到谷雨,伤害到这个她一直守护的家。 说实话,白晴挺通情达理,也只有她,才是厉元朗身后那个优秀女人。 当初她选择三婚的厉元朗,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说下嫁一点不为过,厉元朗能有今天成就,是白晴成全了他。 有白晴在厉元朗身后运筹帷幄、出谋划策,还采取了很多次实际行动,促成厉元朗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占有一席之地。 厉元朗把这个家交给白晴打理,不仅仅她是自己的正牌妻子,更是对白晴能力的认可。 一直以来,韩茵也好,郑海欣也罢,都能很好的执行白晴的要求,因为她们知道,白晴是为这个家好,也是为她们好。 只有全家上下齐心协力,才会让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始终保持稳固,才能让孩子们在充满关爱与庇护的环境中健康成长,才能让厉元朗在前方打拼时没有后顾之忧。 若是内部先乱了阵脚,被外人的挑拨离间所动摇,只会让整个家庭陷入分崩离析的危险境地,最终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将付诸东流,这绝非任何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郑海欣的无理取闹,特别是她对厉元朗的污蔑,真正触碰到白晴的逆鳞。 为了这个家的稳定,白晴必须要维护丈夫的绝对权威,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和挑战。 即使厉元朗做错了,她也要义无反顾的支持。 第5190章 因为白晴清楚,一旦厉元朗在这个复杂的权力网络中失去威信,整个家庭的根基就会动摇。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对手,正虎视眈眈地寻找着可乘之机,任何一点内部的裂痕都可能成为他们攻击的突破口。 厉元朗的权威不仅是他个人地位的象征,更是这个家抵御外界风雨的第一道屏障。 她不能让郑海欣的一时冲动,毁掉丈夫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更不能让孩子们在一个失去庇护的环境中暴露于未知的风险之中。 这份清醒让她在面对郑海欣的情绪爆发时,始终保持着一份超越个人情感的冷静与决断,她明白,自己肩上扛起的,是整个家庭的未来与安稳。 所以,很少发火的白晴,终于忍不住,对郑海欣说出这番很重的话来。 而这些话,深入到郑海欣心中,却是很严厉的。 在她认知里,白晴绝非吓唬她,真把白晴惹急了,那么,她郑海欣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毕竟,白晴这样家庭出来的人,拥有高于常人的决断心理。 为了目的,可以不顾感情和亲情。 只要有人坏事,将会采取极为激烈的手段予以阻止,甚至残酷举动。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要学会狠心,要学会在关键时刻斩断不必要的情感牵绊,更要懂得为了大局牺牲一时的情绪。 白晴深知,若想稳住这个家,就必须让郑海欣彻底清醒,明白个人的委屈在整个家庭的安危面前,终究要学会让步。 她不能再放任郑海欣被情绪裹挟,用看似“护犊子”的方式将所有人拖入泥潭,毕竟厉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自乱阵脚。 眼见白晴发怒,郑海欣怔怔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气焰像是被瞬间掐灭的火苗,只剩下被戳破所有伪装后的惶恐与无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白晴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将她浑身上下戳得千疮百孔。 那些方才还觉得理直气壮的控诉,此刻在白晴字字诛心的话语面前,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闹剧,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在白晴眼中竟是如此的幼稚可笑,甚至可能成为毁掉这个家的导火索。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她以为可以肆意宣泄情绪的地方,其实早已不是她能随心所欲的港湾。 怎还好意思待在这里。 郑海欣一扭身,失魂落魄的逃离出来,踉踉跄跄的走向车子。 站在窗前的白晴,双手环抱在一起,静静望着郑海欣的背影出神。 生气归生气,白晴考虑到郑海欣的性格,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万一做出什么傻事来。 毕竟郑海欣这些年心里积压的委屈太多,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这次被自己说得如此直白,怕是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如兰的电话,低声吩咐道:“你悄悄跟着郑海欣,看她去哪里,确保她安全,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给我。” 挂了电话,白晴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确实重了,但不这样,又怎么能让郑海欣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呢? 这个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任何人任性妄为,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白晴的心头却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霾,挥之不去。 因而,她给厉元朗打电话,除了想亲自从丈夫口中,确认厉元朗已经成功入围,还计划,把她和郑海欣发生争吵的前因后果一并告知。 然而,获悉厉元朗此刻正被边境由难民引发的诸多麻烦缠身,不想在这种时刻,给丈夫添堵。 于是乎,白晴下定决心,这件事,她要单独处理。 思来想去,白晴突生一个念头,索性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第5191章 一连三天,厉元朗一直待在办公室,足不出户。 作为南州的书记,他的职责就是坐镇岗位上,听着各方面汇总来的报告。 接见各方面的负责人,当然,也包括从京城而来,专门处理边境事务的高级官员。 这其中,沈放的到来,让他倍感高兴,同时,也预示着,这场边境难民潮的复杂性。 两人是老朋友了,省略掉繁琐的官话,直接奔入主题。 沈放告诉厉元朗,他奉命前来的主要任务,还是查清安全方面的问题。 厉元朗顿时一愣,“你是指……” 沈放身体往前探了探,低声且又严肃的说道:“我们接到消息,有个别不法分子混入难民队伍,企图在边境生事。” “噢?”厉元朗眉头微蹙,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 “能否详细说说。”厉元朗懂得规定,即使沈放是他的朋友,可涉及具体的情报细节不便透露。 但可以明确的是,这些人绝非普通难民,他们携带了特殊的通讯设备和不明物品,行动轨迹也与正常寻求庇护者截然不同。 沈放斟酌讲道:“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人背后可能有境外势力的支持,目的是借难民潮的混乱局面,在南州制造事端,进而影响边境地区的稳定。” 沈放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目标,但他们非常狡猾,不断变换身份和落脚点,给抓捕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厉书记,南州由于地理条件特殊,周边有好几个国家与其接壤。” “这些国家,大都不发达且贫困。究其原因,主要是各地方势力庞大,割据一方,形成强大的对立局面。” “加之他们本国政府能力欠佳,不能有效控制地方,从而造成内部摩擦不断,民众的生活,常年被内乱影响。” “因而,早就有一些人,通过非法手段,悄悄潜入南州境内从事各种劳动,以换取生活费用。” “正因为他们国家的民众穷困潦倒,文化水平不高,极容易受到不法势力的蛊惑,做出违法事件。” “所以说,对边境的管控和甄别工作带来了极大挑战。这些潜藏在难民中的不法分子,往往利用普通民众的淳朴和对生存的渴望,将他们当作掩护,暗中进行着破坏活动。” “他们可能会在边境城镇制造小规模的骚乱,或者窃取重要的情报信息,甚至可能策划更为严重的暴力事件,以此来达到他们扰乱南州秩序、动摇社会稳定的目的。” 听了沈放的话,厉元朗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人道主义危机,更是一场隐蔽的安全较量,稍有不慎,就可能让南州陷入难以预料的困境之中。 “沈局长,需要我们如何配合,你尽管提出要求,南州省委全力以赴配合。” 沈放摆了摆手,“需要的话,我会提前提出来。厉书记,我知道你现在事情繁多,我今天来见你,就是向你报个到,并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做个简要通报,让你心里有个底。” “毕竟这事儿关系重大,早一分钟警觉,就能多一分主动。你放心,我们这边已经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会和有关方面密切协作,争取尽快把这些隐患排查干净。” “只是现在难民数量还在增加,安置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甄别工作必须得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也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人。这其中的平衡,还需要我们共同拿捏。” 第5192章 送走沈放,厉元朗还没坐稳当,省军区政委赵启龙匆匆求见。 等赵启龙坐定后,面色严峻地说道:“刚刚接到通知,战区要在安秉州边境地区进行演习,要求我们将演习地带的所有居民迅速清空。” “什么!”厉元朗惊住,作为南州省军区第一书记,他有权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赵启龙也不隐瞒,说道:“根据消息,邻国这次冲突爆发的激烈程度远超以往。” “不少地方势力参与,大有难以控制的局面。就在昨夜,有两发炮弹落在距离边境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给我们的居民带来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 “这时候进行演习,主要是给对方发出严重警告,若是出现炮弹落在我方境内,就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坚决反击。”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次边境演习绝非小事,既是对邻国冲突的强硬回应,也是对境内安全的一次全面检视。 只是演习地带的居民清空工作,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时间紧、任务重,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矛盾。 他抬头看向赵启龙,沉声问道:“演习范围具体有多大?涉及多少群众?战区给我们的准备时间有多久?” 赵启龙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片区域说道:“主要集中在安秉州与邻国接壤的三个乡镇,涉及人口大约五万余人。战区要求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全部清空转移工作,时间非常紧迫。” 厉元朗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村落散布,很多老人在当地生活了一辈子,故土难离的情绪必然十分强烈。 如何在短时间内既保证群众安全转移,又安抚好他们的情绪,避免出现抵触情况,成了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必须立刻成立专项工作组,由省委牵头,安秉州具体负责,省军区全力配合。要挨家挨户做好思想工作,讲清楚演习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以及我们会提供的安置保障措施。” “对于行动不便的老人和特殊群体,要组织专人负责帮扶转移,绝不能落下一个人。同时,要确保转移群众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吃、穿、住、医都要安排到位,让他们在安置点能够安心等待演习结束。”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扫过赵启龙,“另外,演习期间的边境管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要协调公安、边防等部门,加强对演习区域周边的巡逻防控,严防任何可疑人员混入,确保演习顺利进行,也防止群众在转移后擅自返回,发生意外。” 赵启龙重重地点了点头,“请厉书记放心,省军区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随时可以投入兵力支持转移和安保工作。我们会与地方政府密切配合,确保按时完成任务。” 厉元朗微微颔首,心中清楚,这又是一场硬仗。 边境难民潮的压力尚未完全缓解,如今又加上演习居民转移的紧急任务,南州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作为一方父母官,他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但越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冷静和果断。 他转过身,对赵启龙说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回去协调部队,我马上召集相关部门开会部署。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绝不能让演习受到任何干扰,更不能让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开完会议,已是深夜十一点多钟。 厉元朗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眉宇,以便缓解疲劳。 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李浩然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担心且恭敬的小声提醒,“书记,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准备了几样小菜,您多少吃一点。” 李浩然的提醒,厉元朗真感觉到饿了。 无奈的摇头苦笑,“你不说,我还真忘记自己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李浩然将四样小菜,还有一碗稀饭几个馒头,一一摆在茶几上。 厉元朗起身抻了个懒腰,突然间听到嘎吱一声响。 瞬间一股剧烈疼痛,从腰椎处传来,厉元朗忍不住一咧嘴,心想坏了! 第5193章 厉元朗腰部生病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一时间,在南州政坛引起极大反响。 各级官员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关切,有的亲自来到省委办公厅询问情况,有的则通过电话或短信传递问候。 毕竟厉元朗作为南州的一把手,他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南州各项工作的推进节奏。 尤其是在当前边境局势复杂、多项任务叠加的关键时期,他的健康问题更是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一些原本计划好的会议不得不临时调整,部分需要他亲自拍板的事项也暂时搁置,整个省委机关的工作节奏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慢了半拍。 更有甚者,开始私下猜测这次腰伤的严重程度,以及是否会对南州未来的政策走向产生影响。 与此同时,身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厉元朗,下达第一个命令。 与无关工作的事情,绝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视。 这么做,就是堵住官员们一窝蜂的探视潮,避免将医院变成官场应酬的场所。 他深知,在当前南州面临边境难民安置、演习区域群众转移等多重压力的情况下,任何精力的分散都可能影响工作推进。 尤其是部分干部或许会借探望之名行汇报之实,甚至夹带私人诉求,这不仅会干扰他的休息,更可能让本就紧张的工作节奏陷入无序状态。 厉元朗躺在病床上,虽然身体动弹不便,但大脑却从未停止运转。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高效的决策,绝不能让无关的事务占用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因此,他必须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创造一个能够专注处理核心问题的空间,确保各项工作在他暂时无法亲临一线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给李浩然一个非常重要的权力,由李浩然负责这项工作,一旦发现有人违反他的规定,必须马上汇报。 厉元朗将会按照组织要求,严肃处理。 这次开完会回到南州,厉元朗就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不少人对厉元朗成功入围四十名委员一事,非常上心。 大家都知道,这是迈向更高权力的阶梯。 一旦厉元朗在明年入局,那么,他就不在只是省委书记了,必将调离南州,去符合这个头衔的岗位工作。 就连之前对他多少抱有不重视心态的肖路远,哪怕是王善坊,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特别是王善坊,凡是重大问题,都要亲自跑来,当面向厉元朗汇报。 这不,厉元朗刚拿起文件审阅,王善坊匆匆进来。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能猜到,他准是从外地回来。 “善坊同志,你坐。” 厉元朗并未停止看文件,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的字里行间,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方微微悬着,似乎在快速判断着内容的轻重缓急。 王善坊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挺直了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待着厉元朗开口。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隐约动静。 厉元朗很快翻过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将钢笔放在桌案一侧,这才抬起头,看向王善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说吧,这次去安秉州督查,情况怎么样?转移群众的安置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第5194章 王善坊叹息一声。 其实,转移安置群众的工作,不用他亲自前往督战。 可是考虑到形势的危机程度,以及战区命令的紧迫性,王善坊还是在省委开完会议之后,亲自带队赶赴安秉州。 他汇报说:“安秉州那边的转移工作总体还算顺利,大部分群众都能理解配合,但也确实遇到了不少实际困难。有些偏远山村的老人,一辈子没离开过故土,说什么都不肯走,我们的干部磨破了嘴皮,才勉强做通工作。” “还有些群众担心家里的牲畜和财产安全,不愿意转移到临时安置点。针对这些情况,我们一方面安排专人负责看管群众的财物,另一方面协调车辆逐村逐户接送,确保不让一个人掉队。” “不过安置点的压力比预想的要大,五万多人的吃穿住用,物资供应得跟上,医疗保障也得跟上,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部分安置点的临时住房还没完全搭建好,只能先让群众在学校教室和村委会办公室暂时过渡,后续还得加快进度。” “另外,有些群众对演习结束后的返家时间比较关心,我们也在积极和战区沟通,争取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稳定他们的情绪。” 厉元朗一听王善坊汇报的如此详细,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善坊同志,安秉州的转移工作,应该由索保平他们负责,你怎么……” 往下的话,厉元朗没说。 言外之意,王善坊这么做,会不会引起省政府和安秉州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王善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书记您是知道的,索保平他们面临的事情很多。难民问题,疫情问题,还有边境贸易管控的压力,实在分身乏术。” “我亲自去一趟,一来能帮他们分担些担子,二来也能更直观地掌握一线情况,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非常时期,就不能讲究那么多分工了。” “只要能把工作干好,让群众安全、安心,谁多跑几趟腿都没关系。再说,这也是我作为代省长应尽的责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那儿硬扛。”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厉元朗仍然有隐忧。 算了,先不想这个。 于是,厉元朗又详细询问其他方面的情况。 王善坊一一回答。 由于我们加强管制,几处边境口岸的难民潮有所减弱。 但仍有部分难民试图通过非正规渠道潜入境内,给边境管控带来持续压力。 我们联合边防部队和公安部门,在重点区域增设了巡逻卡点,加大了夜间巡查力度,近期已成功拦截多起非法越境行为。 同时,针对安置点内的难民,我们正在进行更为细致的信息核查和健康监测,确保不遗漏任何风险点。 关于疫情防控,目前各安置点均已建立严格的消杀和体温检测制度,暂时未发现异常情况,但物资储备方面还需要进一步补充,尤其是口罩、防护服等医疗用品,消耗量比预期要大一些。 还有就是,近期南州部分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安秉州转移群众安置点的排水系统面临考验。 虽然前期已对安置点周边的排水沟渠进行了疏通,但持续的暴雨可能导致积水倒灌,需要紧急调配抽水泵等防汛设备。 同时组织人员二十四小时巡查,确保安置点内不出现内涝情况。 另外,部分偏远乡镇的道路因雨水冲刷出现塌方,影响了物资运输的效率,交通部门正在全力抢修,预计明天中午前能恢复通行。 但这期间的物资调配需要重新规划路线,确保食品、药品等必需品按时送达。 王善坊汇报内容相当充分,从难民安置到疫情防控,从防汛排涝到道路抢修,几乎涵盖了当前南州所有的重点难点工作。 厉元朗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各项任务的优先级和潜在风险。 他注意到,王善坊在汇报时,不仅提到了问题本身,还主动说明了应对措施和进展情况,这让他对当前工作的推进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等王善坊话音刚落,厉元朗没有立刻表态,目光投向窗外。 此刻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预示着南州未来的挑战不会轻易结束。 第5195章 好一阵,厉元朗开口道:“善坊同志,你反映的这些情况都很关键。安置点的临时住房搭建必须加快进度,宁可我们干部多辛苦一点,也要让群众尽早住上安稳的地方。” “物资储备方面,你直接跟省财政厅对接,让他们优先保障,资金上有任何缺口,我来协调。” “至于强降雨的影响,不能掉以轻心,防汛设备要尽快到位,巡查人员要责任到人,一旦发现险情,必须第一时间处置,绝不能让群众的安全受到二次威胁。” 王善坊的态度相当恭谨。 在厉元朗提出要求的时候,他极为认真的听着,并频频点头,将虚心和谦恭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待厉元朗说完,他立刻回应道:“厉书记放心,我回去后马上落实您的指示。临时住房的搭建队伍已经加派人手,实行两班倒,确保明天天亮前能再完成三百顶帐篷的搭建,优先保障老人和孩子入住。” “物资方面,我已经让财政厅开通绿色通道,今天下午就能完成首批医疗物资的调拨。防汛设备也联系好了供应商,今晚就能运抵安秉州,巡查队也会按照您的要求,每小时上报一次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道路抢修那边,我也刚接到电话,施工队已经冒雨作业,预计提前两小时恢复通行,物资运输的备用路线也已规划完毕,不会影响供应。” 厉元朗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很好,关键时候就得有这样的效率。但要记住,速度重要,质量和安全更重要,尤其是临时住房的搭建和防汛设施的布设,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王善坊郑重承诺,“请您放心,我会亲自盯着这些事,确保每一项工作都落到实处,绝不让任何环节出问题。” 在厉元朗这里待了不足半个小时,王善坊起身告辞。 望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厉元朗不由得陷入沉思…… 就在这会儿,李浩然从外面进来,拿着手机说道:“书记,索书记的电话,听着挺急……” 由于刚才和王善坊交代事情,厉元朗躺在床上的的姿势不免有些变动。 本打算调整一下,却因为索保平来电,谢绝李浩然帮他的好意,摆了摆手,示意把手机递过来。 厉元朗将手机贴在耳边,“保平,我是厉元朗。” “厉书记,真不好意思打扰您……” 一上来,索保平便展现出歉意。 “没事,有话你直说。”厉元朗语气平静。 “是这样……” 索保平尽量使用平和口气,但即便如此,厉元朗还是听出话外弦音。 原来,根据索保平反应,这次王善坊亲自去安秉州坐镇。 其实,说坐镇并不准确,而是王善坊完全抢夺了安秉州委和州政府的所有权限。 按说,以王善坊一省之长的身份,只需传达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安秉州遵照执行即可。 然而,他却亲自插手安秉州地方事务。 凡是那些能够彰显功绩的事情,全部揽过来。 并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对基层干部的具体工作指手画脚,甚至越过州委直接向乡镇下达指令,导致安秉州的工作体系出现混乱。 一些原本负责具体事务的干部被晾在一边,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而王善坊带来的工作组与当地干部之间也因为权责不清产生了不少摩擦。 索保平作为安秉州委书记,多次试图与王善坊沟通协调,希望能明确分工、理顺工作机制。 第5196章 但王善坊总是以“特殊时期要特事特办”为由搪塞过去,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推进工作。 更让索保平忧心的是,这种过度干预不仅影响了工作效率,还打击了基层干部的积极性,有些干部私下抱怨“上面来的领导把活儿都干了,我们反而成了摆设”。 厉元朗顿时明白,王善坊为何这样做。 明年年初,南州将召开全省代表大会。 会议其中一个议程,就是王善坊能否顺利正式当选省长。 他此刻急于在关键工作中展现自己的领导能力和决策魄力,试图通过亲自操盘安秉州的事务来积累政绩、树立权威,为即将到来的表决争取更多支持。 这种看似积极主动的背后,实则暴露了他对权力的急切渴望和对自身地位的不安全感,却没意识到这种越权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地方正常的工作秩序。 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 索保平并非愿意打这种“小报告”。 实在是王善坊吃相太过难看,已经造成不利影响和局面。 还有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王善坊提出的很多要求,和安秉州确立的整体工作部署存在明显冲突。 比如在群众安置点的物资分配上,王善坊坚持要将一批本应用于保障偏远乡镇的应急食品调往交通便利的大型安置点,理由是“集中管理更显成效”,却完全忽略了那些同样面临断粮风险的山区群众。 在人员调配方面,他强行从安秉州防疫指挥部抽走三名骨干专家,编入自己的随行工作组,导致当地疫情流调工作一度陷入停滞。 这些要求不仅打乱了安秉州原有的工作计划,更让基层干部陷入“听省里的还是听州里的”的两难境地,严重影响了整体工作的协同性和连贯性。 索保平在电话里声音都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表示自己已经尽量在中间协调,但王善坊态度强硬,根本不听取地方意见,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耽误安秉州整体的应急处置进度。 听完索保平诉苦,厉元朗非常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王善坊还有心思搞这些? 邻国的难民问题,由难民引起的疫情问题。 还有自然灾害和雨水频发,不少百姓仍然面临流离失所的困境,安置点的容量已逼近极限,后续物资补给和长期安置规划迫在眉睫。 特别是部分山区村庄因山体滑坡导致道路中断,被困群众的搜救和转移工作进展缓慢,通讯信号时断时续,给前线指挥带来极大困难。 更棘手的是,连续强降雨使得部分安置点周边山体出现松动迹象,地质灾害预警等级持续升高,防汛抗灾与群众安全转移的双重压力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南州各级干部的心头。 另外,战区即将进行的演习。 是否清空演戏区域的群众,把他们暂时转移到安全地带,这也是当前需要紧急敲定的事项。 演习区域覆盖了安秉州三个乡镇的部分区域,涉及群众近两万人。 若不及时转移,一旦演习开始,密集的炮火和机动部队可能会对群众生命财产造成威胁。 索保平在电话里提到,王善坊对此事的态度却有些模棱两可,既强调演习的重要性,又以“安置点压力大、转移难度高”为由,迟迟不肯拍板具体的转移方案,甚至提出让群众“在自家房屋内就地躲避”的想法,这让索保平既震惊又愤怒。 要知道演习区域内不少房屋是老旧土坯房,根本无法承受可能产生的冲击波,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王善坊,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调整了一下心绪,厉元朗沉声说道:“保平同志,我现在以省委的名义明确指示你,演习区域群众的转移工作必须无条件优先进行,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拖延的借口。” “你立刻组织州委班子成员召开紧急会议,重新制定详细的转移方案,务必在今晚十二点前完成所有群众的转移安置。” “关于安置点容量问题,我会协调周边县市紧急支援,确保每一位群众都有安全的容身之所。” “至于王省长那边,我会直接与他沟通,明确工作界限,绝不能让个人行为影响全局。你现在就去落实,有任何困难随时向我汇报,记住,省委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第5197章 这个王善坊,私心太强了。 其实,他不用这么表现。 当初安排他来南州主持省政府工作,就是省长的不二人选。 只不过,因为程序上的原因,需要他等待一段时间。 说是考验,只要他在任内不出现大的原则性问题,去掉“代”字,不说板上钉钉,也是十拿九稳。 可是,王善坊之所以这样做,恰恰说明他心虚。 说实在话,从他上任的这段时间里,王善坊所作所为,及格是一大关。 表面上,对厉元朗言听计从,实则暗中处处与其作对。 关键是,你做的对也行。 可每每都被无情打脸。 大多时候,打完左脸,他还把右脸伸过来,等着厉元朗的巴掌扇出。 可自从得知厉元朗成功入围,王善坊的态度变了。 不是他幡然醒悟,而是现实逼着他,必须低头服从。 别看厉元朗只是入围,可厉元朗竟然能够受到冯滔的单独接见,还有幸陪着人家吃了一顿夜宵。 这种待遇,纵然比厉元朗身份高出一大截的人,都不一定有此机会。 何必一个省委书记呢?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厉元朗属于高官。 但在冯滔他们这些人看来,省委书记就是基层干部。 原本,厉元朗负面消息缠身,别说入围了,能够保住现有岗位没被遭贬,已是烧高香了。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厉元朗仕途岌岌可危之际,冯滔却一反常态的抛出橄榄枝,给了厉元朗莫大殊荣。 由此完全可以断定,厉元朗明年脱颖而出的概率非常大。 他才五十二岁,这个年龄段一旦入局,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说,王善坊在获悉这一消息后,尤其接到一位让他仰视的人物电话,他从里到外都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那人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他,厉元朗的政治前途不可低估,让他务必与厉元朗保持高度一致,不要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不仅省长之位难保,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这通电话如同一记警钟,彻底敲碎了王善坊之前的侥幸心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那些小动作是多么愚蠢和危险。 从那以后,他对厉元朗愈发恭敬,凡事都摆出请示汇报的姿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修复关系,为自己争取机会。 但骨子里对权力的迷恋和对失去地位的恐惧,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沉下心来踏实工作,反而在遇到安秉州这样能快速积累政绩的机会时,又忍不住露出了急功近利的本性,做出了越权揽事的举动。 放下手机的厉元朗,面色凝重。 但他没有马上联系王善坊。 相对比官员之间的不和谐,南州面临的诸多情况,特别涉及老百姓,才是厉元朗最为担心和挂念的。 并且,这会儿的王善坊干净十足,不管出于私心还是其他方面,只要结果是好的,厉元朗就要支持。 作为一省的书记,厉元朗需要沉着冷静,要有大局观。 什么事放在首位,什么事应当暂缓处理,必须有清晰的判断。 眼下南州最紧迫的是保障群众的生命安全和基本生活,无论是安置点的建设、物资的调配,还是防汛救灾和疫情防控,每一项都直接关系到百姓的切身利益,容不得丝毫马虎。 至于干部之间的工作协调问题,虽然也需要解决,但绝不能因此分散对核心任务的注意力。 第5198章 只有先把这些关乎民生的大事稳稳抓在手上,确保社会稳定和群众安心,其他问题才能在有序的环境中逐步化解。 如果因为内部的权责之争影响了对紧急情况的应对,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辜负了百姓的信任和期望。 这场病得的真不是时候,南州正处在多事之秋,需要他坐镇稳定人心。 可腰痛的顽疾,却深深折磨着他的身体,让他连最基本的久坐都变得异常艰难。 刚才与索保平通电话时,他强忍着腰部的剧痛,才勉强维持住平稳的语气。 此刻挂断电话,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腰间的神经,带来一阵钻心的酸胀。 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床沿,试图调整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却发现无论怎么动,那股熟悉的痛感都如影随形,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向腰椎深处。 这种身体上的煎熬,让他原本就因王善坊之事而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沉重。 这时候,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李浩然引着于海走了进来。 一见厉元朗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李浩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要搀扶厉元朗。 厉元朗连连摆手说:“我就是想要调整坐姿,没大碍的。” 于海也凑过来帮忙,嘴里不免劝说道:“您有事可以按铃,万一您再伤到腰部,那南州的局面可就真的麻烦了。” “现在安秉州那边情况这么紧张,您的身体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医生反复叮嘱过,您这腰伤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随意活动。” “您要是倒下了,省委这一摊子事谁来主持?下面的干部们又该看谁的指挥?” 厉元朗看着两人焦急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担心,但眼下这种时候,我怎么静得下心来?安秉州的群众还在等着安置,演习区域的转移方案还没敲定,王善坊那边又……” 他话没说完,腰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浩然赶紧扶着他慢慢躺下,在他腰后垫上一个软枕。 “书记,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先把身体顾好。有什么事,我们随时向您汇报,您远程指挥就行。您要是硬撑着,万一病情加重,那才是真的给南州添乱。” 于海继续说道:“刚才保平给我打电话,说您说话都带着颤音,让我担心够呛。您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些了,再亲自坐镇指挥也不迟。” 厉元朗闭上眼睛,轻轻揉着腰部,心里清楚他们说的是实话。可他心里那股放不下的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南州现在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这个省委书记,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养伤? 但身体的疼痛却在不断提醒他,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那个能连轴转的小伙子了。 腰痛的顽疾就像一个警钟,时时刻刻在敲打着他,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坚定,“好吧,我听你的。但你要记住,安秉州的情况每小时必须向我汇报一次,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瞒报。” “尤其是演习区域群众的转移,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还有王善坊那边,密切关注他的动向,如果他再做出什么越权的事情,立刻向我报告。” 于海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李浩然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厉元朗嘴边,“书记,您喝点水,然后好好睡一觉。” 厉元朗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两个得力助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多事之秋,有这样一群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或许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叫醒我。”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脑子里却依旧像过电影一样,不断闪现着安秉州的灾情、演习区域的群众、王善坊的越权行为……他知道,这一觉,恐怕很难睡安稳了。 事实还真让厉元朗猜中了。 就在他一觉醒来之际,安秉州那边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第5199章 好不容易睡着的厉元朗,却被李浩然叫醒。 李浩然一脸歉意的指着手机小声说:“颜部长的电话,有很急的事情找您。” 厉元朗眨了眨眼,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我是厉元朗。” “厉书记,真不好意思打搅您,实在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要向您汇报……” 事情发生在茂印市安措乡。 该乡连日遭受大雨侵袭,导致全乡十几个村屯、上千户群众受灾。 为了保证群众安全,乡政府将受灾群众集中安排在乡小学的操场上,盖起简易帐篷供临时居住,并调集救灾物资提供给他们。 然而,由于王善坊提出,把调往偏远乡镇的食品物资集中管理的原则。 分配给安措乡的一部分物资,又被拉走一批,送往物资集中地。 这一做法,立刻引起灾民们强烈反响。 其中还有人造谣,说这些东西拉走,是给难民们使用。 于是乎,愤怒不已的灾民,纷纷聚集到乡政府门口,要求归还被调走的物资。 起初只是围堵和喊话,情绪激动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现场局势逐渐失控。 部分人甚至冲进乡政府院内,与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几间办公室的门窗被砸坏,原本整齐堆放的文件散落一地。 书记和乡长反复向群众解释物资调配的政策和后续补给计划,但在愤怒和谣言的裹挟下,无人愿意相信,混乱中还有人趁机煽动,声称要去拦截正在运输途中的物资车辆,一场更大规模的群体事件一触即发。 当颜瑞谨的话说到这里,厉元朗马上打断,并质问道:“善坊同志的做法,我已经给否了,并且要求索保平以州委和州政府的名义,重新研定新方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面对厉元朗的质疑,颜瑞谨赶紧解释。 由于出现自然灾害,通信设施遭受严重损坏,从而导致信息延迟。 而且,据她了解安措乡党委和政府,一开始接到王善坊提出抽调物资一事,当即按照要求装车。 可等物资全部装好,又受到州委的新要求,所有物资不动,并尽快发放到灾民手中。 前后矛盾的两条通知,使得书记乡长二人摸不着头脑。 一问才知道,两条要求分别出自省长和州委书记之口。 二人私下里商量,一致认为,省长毕竟是二把手,索保平的身份地位远不如王善坊。 何况,王善坊代表的可是省委、省政府,索保平只能代表州里。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按照王善坊之前的指令,将部分物资装车准备调走。 没想到就在物资刚刚启运,愤怒的群众获悉物资要被拉走,加上谣言推波助澜,局势瞬间失控。 他们现在是两头为难,既不敢违抗省里的指示,又无法平息群众的怒火,只能眼睁睁看着冲突愈演愈烈。 好在茂印市及时派遣了应急处置小组赶赴安措乡,一方面迅速增派警力维持现场秩序,用高音喇叭向群众通报物资调配的最新政策,澄清谣言。 另一方面,紧急从周边乡镇调拨备用物资,承诺在两小时内将被调走的物资全部补送到位,并现场组织工作人员向群众逐户发放生活必需品。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耐心疏导和实际行动,群众的情绪才逐渐平复,聚集的人群慢慢散去,乡政府院内的狼藉也开始清理。 第5200章 可是这件事,却被别有用心之人发到网上,帖子以“南州官员截留救灾物资引发灾民暴动”为标题,配上现场混乱的照片和经过剪辑的视频,刻意放大冲突画面,将矛头直指省委省政府的决策失误。 一时间,网络上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网友被煽动性的文字和画面误导,开始质疑南州的救灾工作。 省委宣传部得知此事后,迅速采取弥补措施。 第一时间联系各大网络平台,要求对相关不实信息进行紧急处理,包括删除违规帖子、屏蔽恶意评论。 并发布官方通报澄清事实经过,详细说明物资调配的实际情况、问题出现的原因以及已经采取的补救措施,同时公布了监督举报电话,邀请媒体和公众共同监督救灾工作,以透明公开的态度回应社会关切。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厉元朗听闻颜瑞谨的汇报后,心中对王善坊的行为,不由得做出这份评价。 只是,他很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向他反映情况的不是索保平,却是颜瑞谨。 安秉州干嘛去了,索保平又在忙些什么? 按理说,安措乡的群体事件发生在安秉州境内,作为州委书记的索保平理应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并向省委汇报,可直到颜瑞谨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厉元朗都没接到索保平的任何电话。 难道索保平还在为之前王善坊越权的事闹情绪? 还是说安秉州那边又出了更棘手的状况,让他分身乏术,连这么大的舆情事件都顾不上汇报了? 厉元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保平虽然性格有些耿直,但在工作原则上向来分得很清,绝不可能在这种关乎稳定的大事上掉链子。 他拿起手机,准备直接拨通索保平的电话,想问个究竟,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现在打过去,万一索保平正在处理紧急事务,岂不是添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让于海去了解安秉州和索保平的具体情况,等掌握了初步信息再说。 毕竟,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全貌之前,任何冲动的举动都可能导致更复杂的局面。 等一等,先等等再说。 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一想起连颜瑞谨都熬到这个时候,厉元朗心中更添几分沉重。 这位省委宣传部长向来以严谨细致著称,此刻却也因突发事件熬到深夜,足见南州当前局势的复杂与紧迫。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浓重的黑暗,看到那些在安置点辗转难眠的灾民,看到在各个岗位上连夜忙碌的干部群众。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南州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而他作为省委书记,必须在这张网的中心稳住阵脚,带领大家一步步挣脱困境。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无论如何,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让安秉州拿出应对安措乡事件的完整方案,不仅要平息眼前的风波,更要彻底杜绝类似问题的再次发生。 另外,网络发酵速度奇快。 即使宣传部门果断采取措施,也难免会有部分不实信息残留并持续传播,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进一步煽动不明真相群众的情绪。 因此,除了及时澄清事实、公布官方信息外,还需要组织专业力量密切关注网络舆情动态,对恶意造谣传谣的行为依法依规进行严肃处理,坚决维护网络空间的清朗和社会秩序的稳定。 同时,要举一反三,深刻反思此次物资调配事件中暴露出的沟通不畅、执行不到位等问题,完善应急预案和物资管理机制,确保每一项决策都能精准落地,每一份物资都能及时送达最需要的群众手中,从根本上避免因工作失误引发新的矛盾和问题。 眼前的问题接踵而至,每一个处理不好,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危机。 自己这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来了,仿佛是命运故意设下的考验。 他将枕头往上移了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查看最新的灾情报告和物资调配进展。 同时也在寻找,关于安措乡出现混乱的消息,是否真如颜瑞谨所言,已经得到有效遏制。 可就在此时,一条信息跃然而出,瞬间引起厉元朗的注意。 第5201章 这是一个网名叫“新路”的人发的一个帖子。 里面详尽分析了南州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 帖子从自然灾害的持续影响、物资调配的混乱局面、网络舆情的发酵态势以及干部队伍中暴露的执行力问题等多个维度展开,逻辑清晰地指出南州当前正处于“内忧外患”的交织之中。 文中提到,安措乡的物资冲突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基层治理体系在压力下出现裂痕的集中体现——一方面是上级政策在传达和执行过程中出现的信息滞后与理解偏差。 另一方面是部分干部在面对矛盾时缺乏灵活处置能力,导致小问题演变成大事件。 更值得警惕的是,帖子着重分析了网络上的负面情绪如何被放大,指出某些势力正利用灾民的不满和信息不对称,刻意制造对立,试图动摇民众对地方政府的信任。 此外,文章还隐晦地提及王善坊与索保平之间的工作分歧,认为这种高层决策的不统一,进一步加剧了基层执行的混乱,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救灾工作雪上加霜。 帖子最后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作喻,警示若不能及时解决当前的系统性问题,南州可能面临更严重的连锁反应,甚至影响整个区域的稳定大局。 厉元朗看得入神。 按说,省委有政研室,还有一批高参。 平日里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分析研判各类复杂局面,为省委决策提供专业建议。 可这篇帖子的分析深度和洞察力,竟丝毫不逊于那些经验丰富的专家。 厉元朗反复咀嚼着帖子中的观点,尤其是关于“高层决策不统一加剧基层执行混乱”的论述,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新路”究竟是什么人? 是体制内的有识之士,还是别有用心的外部势力? 其目的是真心建言献策,还是借机煽动、制造恐慌?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随即抓起手机,给颜瑞谨发了条信息:“立刻组织力量,查明‘新路’的真实身份和发帖动机,务必迅速且保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但厉元朗的心绪却无比复杂。 这篇帖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南州看似平静表象下的层层病灶,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隐忧,此刻都被这冰冷的文字一一挑明。 他甚至能感觉到,发帖人似乎就站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南州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其对局势的把握之准、分析之透,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省委书记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如果此人真是体制内的人,为何不通过正常渠道反映问题,反而选择以这种匿名发帖的方式公之于众?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意图? 是想通过舆论倒逼他和省委,还是另有所图?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本就疲惫的神经越发紧绷。 他清楚,这个“新路”的出现,绝非偶然,很可能是南州这场危机中又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其带来的影响甚至可能远超安措乡的群体事件本身。 随着滴滴声响,是手机传来的信息提示音。 厉元朗随手拿过来仔细一看,颜瑞谨已经回应,“厉书记,我会按照您得指示,迅速查明‘新路’的真实身份和发帖动机,相关工作已经紧急部署下去,预计天亮前能有初步结果。在此期间,我们会密切关注网络动态,防止不实信息进一步扩散。” 第5202章 厉元朗看完信息,轻轻点头,颜瑞谨的效率向来值得信赖。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更多涟漪。 这个“新路”对南州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连省领导之间的工作分歧都有所察觉,其信息来源究竟是什么? 是内部人员泄露,还是通过其他渠道拼凑分析所得?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南州的内部管理可能存在严重漏洞。 如果是后者,对方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分析水平则更令人警惕。 他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安措乡的群体事件、网络上的负面舆情、“新路”的神秘帖子、王善坊与索保平的决策冲突……所有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深知,现在不是纠结于某个单一问题的时候,必须尽快理出头绪,找到破局的关键。 或许,解开“新路”之谜,就是打开当前困局的一把钥匙。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而他必须在黎明到来之前,为南州的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次日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钟。 李浩然规规矩矩坐在距离他不远的椅子上。 一看厉元朗睁开双眼,连忙起身过来,小声问候道:“书记,您醒了,休息的还好吗?” 厉元朗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李浩然轻声劝阻,“书记,医生让您躺在床上静卧,这样有利于您病情恢复。” “唉!”厉元朗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只是现在事情繁多,南州又处在多事之秋。 他实在不想干躺着,在病床上处理公务。 没办法,身体不允许,他只好继续躺着,并问李浩然,“索保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厉元朗指的是,安措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索保平要是还 按兵不动,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毕竟他是安秉州的州委书记,出了这么大的群体事件,还引发了网络舆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还是故意在回避? 如果连这种时候都选择沉默,那他这个州委书记的担当何在? 李浩然见厉元朗眉头紧锁,赶紧汇报,“书记,索书记已经在病房外面等您一个小时了……” 厉元朗闻听,瞬间沉下脸来,“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书记,您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睡一觉了,看您睡得这么香甜,就没忍心打扰您……” 李浩然一脸委屈,小心谨慎的回应,以消弭厉元朗对他的不满。 “你呀,差点耽误大事。” 厉元朗这么说,实则不愿意在这上面过多纠缠,更不想追究李浩然责任。 一挥手,示意李浩然赶紧叫索保平进来。 没一会儿,索保平便快步走进了病房。 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深蓝色夹克,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熬了个通宵。 一进门,他便径直走到厉元朗病床前,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厉书记,让您担心了,安措乡的情况我必须当面向您汇报清楚。” 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闪躲,反而透着一股急于解释和承担责任的恳切,仿佛要将这两天积压的所有压力和实情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厉元朗不可以长时间坐着,只能让李浩然在他后背垫高枕头,以便用这样姿势,听清楚索保平的汇报内容。 李浩然伺候完厉元朗,搬来一把椅子,请索保平坐下来说话。 之后,便知趣的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厉元朗和索保平两个人。 索保平没有丝毫犹豫,将安措乡事件的来龙去脉、处置过程以及当前的最新进展,一五一十地向厉元朗做了详细汇报。 他首先承认了自己在事件初期应对上存在的不足,未能第一时间将情况全面、准确地向省委汇报,这才导致了厉元朗的担忧和疑虑。 随后,他重点解释了为何在事件发生后未能及时联系省委,原来是他在第一时间赶赴安措乡现场,全身心投入到安抚灾民情绪、指挥物资调配和调查事件原因的工作中。 期间通讯一度不畅,加上事务繁杂,确实分身乏术,直到凌晨时分才处理完现场的紧急情况,顾不上休息便立刻赶来省城。 他还提到,经过初步调查,此次事件的发生,除了王善坊越权干预物资调配这一直接导火索外,也暴露出基层干部在应急处置能力和沟通协调方面的短板。 索保平的汇报条理清晰,既不推卸责任,也不夸大其词,将事件的复杂性和处置的艰难程度客观地呈现出来。 而此时的厉元朗,一直沉思不语。 弄得索保平忐忑不安,搞不清楚这位厉书记到底是何种态度。 第5203章 过了一阵,厉元朗终于开口说话。 “保平啊,安措乡的事情,你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稳住局面,这一点值得肯定。” “但你要清楚,作为州委书记,不仅要能冲锋陷阵,更要学会统筹兼顾,及时向上级汇报情况,争取支持。” “信息的畅通是协同作战的基础,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不少,你刚才也提到了基层干部能力不足、沟通协调不畅,这些都需要我们深刻反思,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 “当务之急,是彻底平息风波,做好后续的安抚和帮扶工作,不能让灾民寒了心。” 说完这些,厉元朗的神态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现在的安秉州,处在严峻时刻。你作为州委书记,不应该离开你的岗位。” “你刚才汇报的事情,完全可以通过电话说清楚。” “安措乡的事情很急,但难民问题,还有转移安置因演戏疏散的群众问题,同样非常重要。” “你是不是以为,你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安措乡一事,担心我会因此对你产生不满,甚至影响对你的信任?所以才特意赶过来当面解释?你这种想法本身就有问题。” “作为领导干部,汇报工作是职责所在,实事求是是基本准则,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忠心”?” “当前安秉州的灾情和稳定工作千头万绪,你不在一线坐镇指挥,却跑到省城来,这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如果因为你的离开,安秉州那边再出什么乱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厉元朗的声音逐渐严肃,语气愈发的严厉。 这些话,说得索保平一言不发,直接站起身来,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知道厉元朗的批评句句在理,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顾虑和侥幸。 是啊,自己确实是担心厉书记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才急于赶来当面解释,却忽略了自己作为州委书记的根本职责——守土有责,守土尽责。 安秉州此刻正需要他这个“主心骨”在一线稳住大局,他却为了个人的“解释”和“表忠心”,暂时离开了那个最需要他的战场。 想到这里,索保平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无比的坚定,“厉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糊涂了,是我考虑不周,把个人得失看得太重,忽略了大局。” “我向您保证,马上就赶回安秉州,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请您放心,安秉州的稳定,我一定扛起来!” 就在索保平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却听到厉元朗铿锵有力、且掷地有声的话语,“安秉州不只需要你和州委扛起来,你们身后,还有省委,我们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这一天,厉元朗虽然躺在病床上,可他却没有一刻停歇。 始终在接听电话和部署各项救灾事务,从物资调配的紧急协调到受灾群众的转移安置,从网络舆情的实时监控到基层干部的责任落实,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反复叮嘱。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时是来自安秉州前线的紧急汇报,有时是与省直部门的资源对接,他一边耐心听取情况,一边迅速做出决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5204章 偶尔挂断电话的间隙,他会闭目沉思片刻,梳理着纷繁复杂的信息,确保每一项部署都精准到位,每一个指令都能及时传达至一线。 即便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他的精力却仿佛无穷无尽,仿佛要将这病床上的每一分钟都转化为推动救灾工作的力量,用行动诠释着一名省委书记在危机面前的担当与坚守。 就连医院领导和主治医生,每次来查房,都看见厉元朗紧张忙碌的身影,全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实在看不下去,院长只好善意的提醒厉元朗,希望他多注意休息,这样才有利于病情恢复。 厉元朗倒是理解院长的好意,只是眼下南州灾情紧急,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在病床上静养。 他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地说:“谢谢院长的关心,我心里有数。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这病啊,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说罢,他拿起刚刚挂断的电话,又开始仔细翻阅起桌上的灾情报告,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好像病房里的安静与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些关乎百姓安危的文字和数据,才是他此刻全部的牵挂。 真是拿这位省委大佬没办法。 于是,院长离开后,正好遇见匆匆赶来的于海。 于海见状,趁机询问厉元朗的病情恢复。 院长唉声叹气说:“于书记,您还是劝一劝厉书记吧。” “他这病最好的恢复就是卧床休息。您去看一看,他的病房简直变成了办公室,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堆得像小山,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我们已经加派了最好的护理团队,但他这样连轴转,药效都快跟不上消耗了。” “您是厉书记的得力助手,说话或许他能听进去几分,哪怕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闭目养神也好啊。” 于海非常理解这位院长的担忧,可他了解厉元朗的脾气和性格。 如今的南州,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搅得更加复杂难明。 安措乡的群体事件尚未完全平息,网络上的负面舆情又如同野火般蔓延,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新路”在暗处推波助澜,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在南州的上空,也缠绕在每一个心系这片土地的干部心头。 厉书记作为省委的“掌舵人”,此刻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安心养病。 现在的南州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亲自坐镇指挥,才能确保这艘在风浪中飘摇的大船不至于偏离航向。 所以,于海只得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会尽量劝说。 可至于管不管用,也只有老天知道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到了晚上。 厉元朗刚刚结束与省应急管理厅的视频会议,屏幕上还残留着各市县报送的最新灾情数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南州的夜晚此刻想必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在为抗击灾情而彻夜忙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颜瑞谨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写着“‘新路’初步调查进展”。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随着内容的展开逐渐凝重起来。 邮件里提到,技术部门通过IP追踪和行为分析,发现“新路”的网络痕迹分布在多个虚拟服务器。 且每次发帖都经过多层加密处理,初步判断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个具备专业素养的团队在操作。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似乎对省委近期的人事调整方案有所了解,这让之前关于“内部泄露”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从新路的发帖轨迹判断,此人不仅仅有着高超的网络技术和反侦察能力,对南州的政务信息和人事动态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熟悉度。 其发布的内容总能精准触及公众敏感点,煽动性极强,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周密部署的。 这绝非普通网民的随意发声,更像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舆论攻击,试图通过制造混乱来动摇南州的稳定大局。 厉元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眼神愈发锐利,他意识到这个“新路”背后隐藏的势力绝不容小觑,其目的恐怕远不止制造网络舆情那么简单,或许与安措乡事件以及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脑海中随即闪现出一串问号,“新路”到底什么来头? 第5205章 一连数日,厉元朗躺在病床上,指挥部署南州面临的一系列工作。 首先,提前二十个小时,清空演戏区域所有居民,分别安置在几个临时搭建的安置点内。 每个安置点都配备了充足的生活物资和医疗人员,确保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保障。 其次,协调公安、消防、医疗等多部门组建联合应急小组,明确各部门在演习期间的职责分工和联动机制,提前对演习区域进行全面安全排查,消除潜在的安全隐患。 最后,安排专人与安置点的居民保持密切沟通,及时了解他们的情绪和需求,做好心理疏导工作,避免因突然搬迁而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另外,难民的问题也得到有效控制。 在边境划定的区域内,成千上万的难民暂时居住于此。 调拨的帐篷、棉被、饮用水和食品等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运往安置点。 省民政厅联合红十字会等社会组织,建立了二十四小时物资接收和分发机制,确保每一批物资都能快速登记、精准调配至最需要的难民手中。 为了保障难民的基本生活秩序,安置点内划分了不同的功能区域,包括住宿区、餐饮区、医疗点和公共卫生间,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管理和维护。 医疗团队则每天定时巡查,为患病的难民提供及时救治,同时开展卫生防疫知识宣传,对安置点环境进行定期消杀,严防疫情发生。 针对部分难民因语言不通和文化差异产生的焦虑情绪,安置点还专门安排了翻译人员和心理辅导员,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帮助他们尽快适应临时的生活环境。 还有就是,个别乡镇面临的自然灾害,也对当地的基础设施和群众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部分地区出现了山体滑坡和道路中断的情况,一些村庄的房屋不同程度受损,农田被淹导致农作物大面积减产。 随着暴雨结束,省水利厅和应急管理部门迅速组织专业队伍对受灾区域展开全面排查,重点对水库堤坝、河道堤防等水利设施进行安全检测,及时清除河道内的淤泥和杂物,确保泄洪通道畅通。 交通部门则调集大型机械和施工人员,日夜不停地抢修受损道路,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主要交通干线的通行,保障救灾物资运输和人员转移的顺畅。 农业部门也第一时间深入田间地头,指导受灾农户开展生产自救,协调种子、化肥等农资供应,帮助他们尽快补种改种,最大限度减少灾害造成的损失。 同时,气象部门持续密切监测天气变化,及时发布后续降雨预警信息,为各地防灾减灾工作提供科学依据。 当所有问题一件件迎刃而解之时,厉元朗的呼吸顺畅了,心情也从紧张中逐渐平复下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是无数人在为南州的稳定默默付出。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释然。 第5206章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南州面临的挑战远未结束,“新路”的谜团、基层治理的短板、灾后重建的重任,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利益纠葛,都在等待着他去一一破解。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短暂地喘口气,为接下来的硬仗积蓄力量。 病房里恢复了难得的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记录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其实,还有一个让厉元朗倍感欣慰的消息。 那就是他刚刚和盛良醒通过电话。 盛良醒在电话中,盛赞了南州取得的成绩。 他表示,从未有一个像南州这样,接二连三出现的诸多问题。 难民潮本身就是一项巨大的挑战,涉及边境管理、人道主义援助、国际关系协调等多个层面。 南州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大规模的安置工作,并且保障了难民的基本生活和安置点的秩序稳定,这充分体现了南州干部队伍的应急处置能力和责任担当。 尤其是在物资调配、卫生防疫和心理疏导等细节上的周全考虑,展现了治理体系的高效运转,值得推广经验。 关于南州个别地方遭受暴雨灾害,省委以及地方,能够迅速启动应急预案,第一时间组织力量投入抢险救灾。 从省领导带队奔赴一线指挥,到各市县党员干部下沉灾区,形成了上下联动、协同作战的救灾体系。 面对道路中断、通讯受阻的困境,救援队伍克服重重困难,通过徒步、冲锋舟等方式深入受灾村庄,转移被困群众,确保了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在灾后重建方面,省委专门成立工作组,制定详细的恢复计划,从房屋修缮、基础设施重建到产业帮扶,全方位帮助受灾地区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 同时,注重举一反三,针对暴露出的防汛薄弱环节,加大水利设施投入,完善预警机制,切实提升防灾减灾能力,用实际行动守护好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最满意的是,难民潮和自然灾害这两大情况同时发生,却没出现较大的疫情,足以说明,南州省委在厉元朗的领导下,工作做得足够细致,落实足够到位。 特别听说,取得如此成就,都是厉元朗身患腰疾,是在病床上指挥、完成。 盛良醒关心的询问厉元朗身体恢复情况,并且安慰道:“厉书记,我想你透露一条秘密,冯滔同志获悉南州这边情况后,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 “并表示,厉书记你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担当和魄力,不仅稳住了南州的局面,更给全省干部树立了榜样。” “他让我转告你,上面对你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让你务必保重身体,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带领南州继续攻坚克难。” 能得到冯滔的表扬,厉元朗这些天抱病工作的辛勤付出,也值了。 正这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 随着厉元朗的一句“进来”,于海和李猛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于海神情憔悴,面带疲倦。 李猛还好,至少不像于海没精神头。 “你们来了,坐吧。” 李浩然搬来两把椅子,于海和龙民一左一右,分别坐在厉元朗床边。 二人此番前来,是向厉元朗汇报工作的。 李猛的出现,自然离不开治安稳定的话题。 在听完李猛的汇报后,厉元朗问起新路的调查进展。 这件事,厉元朗交代由宣传部牵头,省厅配合,一起成立专项调查组,对“新路”的网络活动进行深度溯源。 宣传部负责舆情监测与引导,实时追踪相关信息传播动态,及时澄清不实言论,压缩负面舆情发酵空间。 省厅则调动网安、刑侦等精干力量,围绕邮件中提到的虚拟服务器线索,联合技术专家突破加密壁垒,全力追查背后操作人员的真实身份和活动轨迹。 李猛沉吟片刻,表示目前调查组已联合技术部门对“新路”使用的虚拟服务器集群展开深度分析,通过逆向追踪加密算法漏洞,成功锁定了三个位于境外的物理服务器节点。 不过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在我们突破第一层防御时就触发了预设的服务器自毁程序,导致部分关键数据丢失。 但技术团队在数据碎片中恢复了一组疑似内部通讯的加密日志,正在通过大数据比对省委近半年的内部会议纪要和人事任免文件,排查信息泄露的可能渠道。 只是截止到目前,还没有太大进展。 不过,根据锁定的服务器节点,初步判断,正是邻国交战区。 果不其然,厉元朗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第5207章 厉元朗担心之处在于,一旦新路的源头出自邻国战乱区,事情将会变得复杂且多变。 这些日子,厉元朗就邻国战况以及内乱根源,没少听取省政府外事办负责人的专门汇报。 为此,还在病房内,召集省委领导们集体参加。 增加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据了解,这场冲突的主要矛盾,不仅仅是地盘争夺和势力范围的划分,还有外部势力的渗透和搅局。 一直以来,厉元朗对于“外部势力”四个字非常警觉。 从政这么多年,他深刻体会到外部势力对一个地区乃至国家稳定发展的潜在威胁。 这些势力往往披着各种外衣,或通过经济援助、文化交流等看似正当的途径渗透,或暗中勾结境内不稳定因素,利用社会矛盾煽风点火,企图破坏当地的政治生态和社会秩序。 南州当前的局势如此复杂,安措乡事件的背后是否也有外部势力的影子? “新路”的神秘运作方式和对南州政务的精准拿捏,会不会就是这些外部势力在暗中操纵? 想到这里,厉元朗的眼神更加深邃,他意识到,安秉州的群体事件、网络上的舆情风暴,以及这个若隐若现的“新路”,很可能并非孤立存在,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巧妙地串联起来,共同指向一个扰乱南州、动摇根基的险恶目的。 如果不能及时揪出这幕后的黑手,彻底斩断外部势力的干预链条,南州的稳定发展将面临难以估量的风险。 他必须尽快理清楚这些线索之间的关联,找到破解困局的关键,才能确保南州这艘大船在汹涌的暗流中平稳前行。 李猛汇报完,厉元朗沉吟片刻,说道:“新路的事情,省厅要迅速调查,我会联系国安部门,请他们协助你们。” 等李猛走后,厉元朗留住于海。 看他熬红的双眼以及没精打采的模样,厉元朗深为担忧。 这个得力助手这段时间几乎是连轴转,白天要协调各方资源,晚上还要处理紧急文件,眼下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力。 “于海,你这样硬撑着可不行,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南州现在需要你保持清醒的头脑。” 厉元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 “你先回去休息四个小时,把手里紧急的事交接给别人,四个小时后再回来。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出错。” 于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被厉元朗抬手打断,“这是命令。你以为只有你在扛着吗?整个南州的干部都在扛,但我们得科学地扛,不能蛮干。去休息,这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厉元朗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却带着关切,他知道于海的性子,不把话说到这份上,对方是绝不会离开的。 于海看着厉元朗苍白却坚毅的脸,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 这位省委书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却时刻想着下属的身体。 他不再坚持,用力点了点头,“好,厉书记,我听您的。四个小时后,我准时回来。您也注意休息,别太操劳了。”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病房门,脚步虽有些沉重,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踏实。 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厉元朗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了片刻,随即又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灾情报告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思绪再次沉入对南州局势的梳理中。 第5208章 没一会儿,病房里又迎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省纪委书记赵金怀。 他此番前来,是厉元朗要求的。 省去繁文缛节,赵金怀刚坐下,厉元朗直截了当的发话,“金怀,目前省里遇到的难题正在逐步解决,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新路’的事情。” “根据各方面综合评判,新路不是一个人,有可能是一个团伙或者组织,他们对省委以及主要领导之间的情况了如指掌。” “甚至知道的东西,比我还详细。由此我判断,在我们内部,尤其省里主要领导干部之间,或许有他们的人存在。” “叫你过来,一个是商量调查办法,另一个,我想让你们省纪委牵头,采取秘密措施,尽快查明隐藏在省里干部内部的内鬼。” “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高度保密,范围要严格控制,不能打草惊蛇。你们要从近期接触过省委核心信息的人员入手,特别是参与人事调整方案、灾情部署等工作的相关部门和人员,逐一排查,细致甄别。” “重点关注那些行为异常、与外部联系频繁或有不明资金往来的干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记住,我们不仅要揪出“新路”背后的操纵者,更要把这个潜伏在内部的叛徒挖出来,才能彻底清除隐患,确保省委决策的安全和南州的长治久安。” “我授予你们省纪委专职特权,凡是发现可疑分子,无论他官职多高,身份多大,无需向省委打招呼,可以直接采取相关措施,包括监视等手段。” 赵金怀明白,这是厉元朗赋予他们最高职权,就是先斩后奏。 可以说,目前的南州,虽然陆续攻克一道道难题。 但仍然尚有没有解决的问题。 特别是‘新路’一事,已然成为摆在省委面前的一块心病。 不查个水落石出,就不能让厉元朗有任何的放松。 说实话,南州是他目前为止,执政地方最复杂的一个。 原本以为先后处理沈汝涛等人,会让南州的政治生态得到有效净化,那些潜藏的问题和矛盾能随之浮出水面并逐步化解。 然而现实却并未如预期般发展,“新路”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添变数。 处理沈汝涛等人似乎只是触动了表层的利益链条,更深层次的隐患如同冰山之下的暗礁,依然潜伏在南州的政治水域中,随时可能对航行中的南州发展大局造成新的冲击。 一连串的接见、听汇报,使得厉元朗倍感疲惫。 还没等到于海到来,他却感觉剧烈腰痛。 李浩然赶紧叫来院长和专家,一诊断,院长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说:“厉书记,您这是长期劳累加上之前的旧伤复发,腰椎部位有明显的炎症反应,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工作,绝对卧床静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专家也跟着补充道:“是啊,厉书记,您的身体已经发出严重的警报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我们会马上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但前提是您得配合我们,不能再这样高强度工作了。” 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做出口头保证。 随后,院长等人走出病房,正好遇见匆匆而来的于海。 “厉书记腰疼病很严重……” 院长面色沉重,继续说道:“于书记,我们之前一直采取保守治疗,但现在看来,保守治疗的效果不太理想。厉书记的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了神经,炎症持续加重,如果再这么硬撑下去,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有瘫痪的风险。” “我建议立刻安排手术,虽然手术有一定风险,但这是目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您得帮我们劝劝厉书记,他要是再拒绝配合,我们真的没办法保证他的身体状况了。” 一听到“手术”二字,于海立刻意识到,厉元朗的病情加重。 他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踱步,并问:“手术的事情,你告诉厉书记了吗?” 院长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没有,我担心厉书记不会同意。因为手术本身就面临一定风险,而且术后恢复期很漫长。一般需要几周或者几个月恢复,完全康复,至少半年以上。” “还有,这期间,除了做康复活动之外,再不能像现在这样,长时间处理工作了。” 于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嘀咕道:“不让厉书记工作,恐怕很难……” 第5209章 次日下午,于海在南州另一办公地点,叫来了赵金怀、张秋山、海明波和龙民。 这几个人,都与厉元朗关系密切,自然也是于海的铁杆。 当众人到齐后,于海环视一圈,神色严肃地说道:“叫大家来,是商量劝说厉书记,尽早接受腰部手术。” 他的话一出口,在座众人全都面面相视,赵金怀首先问道:“于书记,您的意思是……厉书记病情严重了?” 一旁的龙民插言说:“我今天上午还去厉书记那了,感觉他的状态不错,怎么会……” 从龙民的狐疑表情可以看出,他对于海的话将信将疑。 海明波和张秋山最近都在忙碌各自一摊,向厉元朗汇报工作比较少。 不了解,也就没有发言权。 于海也不解释,而是眼神示意,秘书连忙拿出几份打印好的纸张,分别发给在座其他人。 这会儿的于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沉声道:“这是院长和几位专家联合出具的诊断报告,上面详细说明了厉书记的病情。” “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炎症已经很严重了,保守治疗无效,必须尽快手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瘫痪。”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院长刚才也跟我说了,手术有风险,但不手术的风险更大。” “厉书记是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他肯定不愿意因为手术耽误工作,更怕术后恢复期太长,南州的局面离不开他。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硬撑下去了。” 赵金怀接过诊断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眉头越皱越紧,“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厉书记是咱们南州的主心骨,他的身体垮了,南州怎么办?手术必须做,但怎么劝他同意,这是个难题。” 张秋山也跟着点头,语气中带着担忧,“厉书记一心扑在工作上,把南州的发展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做手术,还要长时间静养,他恐怕很难接受。” “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既要让他认识到病情的严重性,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离开了,南州就会乱套。” 海明波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工作安排入手。我们几个人先把各自分管的工作梳理清楚,制定好详细的应急预案,让厉书记看到,就算他暂时离开岗位,我们也能把南州的工作撑起来,不会出大问题,这样他或许能稍微放心一些。” 龙民则显得有些焦急,“我觉得光说不行,得让他亲眼看到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可以先模拟一下他不在的情况下,遇到紧急事件该如何处理,让他看到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而且,我们可以联合省里的其他领导一起去劝他,人多力量大,让他知道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大家共同的心愿,都是为了他的身体,也是为了南州的长远发展。” 于海听着众人的发言,微微颔首,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工合作。金怀同志,你负责联系省里的其他常委,统一思想,让大家都明白劝厉书记手术的重要性。 “秋山同志,你牵头制定工作应急预案,把各方面的情况都考虑到,确保万无一失。明波同志,你负责协调医疗资源,保证手术能够顺利进行,术后的康复治疗也要提前安排好。” 第5210章 “龙民同志,你去收集一些类似病例手术后康复的成功案例,让厉书记看到手术的希望。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厉书记尽快接受手术,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于海分配任务井井有条,感觉天衣无缝。 然而,赵金怀摸着下巴,喃喃说道:“我感觉这样做,恐怕也无法撼动厉书记执拗脾气。除非……” “除非什么?”大家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金怀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期待。 这位省纪委书记向来以沉稳和深谋著称,此刻话锋一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突破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都消失在众人的屏息等待中。 赵金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除非我们把厉书记情况通报他的家属,也就是他的妻子白晴。” 他的话音刚落下,张秋山不住摇晃着脑袋,深为感慨的说:“我们光顾着想别的了,怎么把这一重要人物给忘了。” “白晴女士非比寻常,既是厉书记的贤内助,又有着极高的威望和人脉,她心思缜密,对厉书记的性格了如指掌,由她出面劝说,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厉书记向来尊重白晴的意见,尤其是在涉及身体健康的问题上,白晴的话比我们这些人更有分量。” “而且白晴不仅了解厉书记的身体状况,也清楚当下局势的复杂性,她一定能从大局出发,说服厉书记以身体为重,接受手术治疗。” “嗯,赵书记的提议好。”龙民点头赞许。 “白晴女士心思细腻,又最懂厉书记的脾性,由她出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真能让厉书记松口。” “不过这事得做得隐秘些,不能让厉书记觉得我们是在联合家属“逼”他,得让白晴女士自然地知晓情况,从关心的角度去劝说。” “我们这边也得同步准备好各项工作预案,让白晴女士看到我们有能力稳住南州的局面,这样她在劝说时也更有底气。” 海明波则说:“龙秘书长,我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现在可是涉及厉书记身体健康的关键时刻。真要手术的话,也需要家属在场,我们通知家属合情合理,厉书记不会在这件事上责怪谁。” 于海点了点头,“我看就这样做吧。龙民,你马上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联系白晴,将厉书记病情告知。记住,不要带任何感情色彩,实事求是就好。” 随即又看向其他人,“刚才我部署的工作,大家分头执行。南州目前的局面虽然复杂,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各司其职,就一定能稳住大局。” “厉书记为南州操碎了心,现在轮到我们为他分忧了。我们不仅要确保手术顺利,更要让他在术后安心静养,没有后顾之忧。” 送走其他人,于海单独把赵金怀留下。 开门见山地问:“新路调查进展怎样?” 从于海的口气中,赵金怀已然猜到,厉元朗授权他调查省里领导一事,估计已经和于海通过气了。 所以,他也就没有隐瞒必要,如实讲述起来。 “我们对接触过省委核心信息的人员进行了初步筛查。重点排查了参与人事调整方案制定、灾情部署会议记录整理以及近期与省委主要领导有频繁工作接触的部门和人员。” “在排查过程中,我们发现有几位干部的行为存在一些疑点,比如省委副秘书长吴先军……” 于海顿时紧锁眉头,“你说老吴?” “对,就是他。”赵金怀的语气坚定。 提起吴先军,于海除了吃惊之外,还存在别样滋味。 吴先军,是从一名普通科员一步步做到副秘书长的位置,期间还曾在他手底下干过两年,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 于海一直觉得吴先军为人沉稳,做事谨慎,是个值得信赖的下属,怎么会和“新路”扯上关系? 第5211章 于海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有什么具体证据吗?不能仅凭一些疑点就轻易下结论。” 赵金怀似乎早料到于海会有此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我们发现吴先军近半年来,有多次在非工作时间与一名境外号码进行联系,通话时间都比较短暂,且通话记录在通讯运营商后台有被刻意删除的痕迹。” “更可疑的是,我们通过银行流水排查发现,他名下有一个隐秘账户,近三个月内有三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总额高达五百多万美金,而他的正常工资收入显然无法支撑这样的资金规模。” 于海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老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接触核心信息的机会确实很多。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深入调查,一定要拿到确凿的证据。在没有完全掌握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以免让他察觉到什么,给调查工作带来更大的困难。” 目送赵金怀离开,于海抱着胳膊一直站着。 神情严肃,脸色沉重。 他之所以对吴先军如此重视,倒不是吴先军本人如何,而是他除了官方身份之外,还有个非常大的靠山。 这人正是统战部长杨来桥。 算起来,杨来桥是目前省委常委中,唯一的本土派。 杨来桥是土生土长的茂印市人。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外地工作。 之后调回南州,先后出任南汇市副市长,熬屏市代市长、市长、市委书记。 而他在熬屏任职期间,吴先军担任过熬屏市政府秘书长,市委秘书长等职。 谁都知道,秘书长广泛来说,是大管家,实则就是为领导专门服务的大秘。 有了这个身份,他成为杨来桥左膀右臂,得力助手就不言而喻了。 并且,吴先军能够出任省委副秘书长,还是杨来桥鼎力推荐的结果。 在目前省委班子当中,杨来桥算不上厉元朗这一系的人,但他的理念和想法,很多时候与厉元朗一致。 在多个场合里,杨来桥始终站在厉元朗这一边。 不过,杨来桥一直与厉元朗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杨来桥代表着南州本土派势力,不可能成为厉元朗麾下干将。 毕竟,在杨来桥身后,还有一批本土干部追随。 虽然这些年,通过干部交流调动,基本上杜绝了本土干部在本地执政的情况。 可凡事都有例外。 南州位于边境地带,且少数民族居多,人员构成复杂。 需要有本土干部存在,即便少数,但终究有这个特例。 别看本土干部大多不在重要岗位上,然而,这么一个庞大群体,还是让人不可小觑。 于海担心,吴先军一旦成为“新路”集团中的一员,或者被其收买,能否牵扯杨来桥身上。 若是杨来桥也有问题,那么势必会在本土派之中引起轰动,严重影响到来之不易的南州稳定,特别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 他不敢做主,却考虑到厉元朗身体状况,在汇不汇报之间徘徊,难以抉择。 次日上午,当风尘仆仆的白晴出现在厉元朗面前时,着实令厉元朗大感意外。 “你怎么来啦?” 白晴慢慢走到厉元朗跟前坐下,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声音格外柔和,“我再不来,某些人怕是要把自己熬垮了才甘心。” 第5212章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诊断报告,递到厉元朗面前,“于海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腰椎的问题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手术。” 厉元朗看着报告上的诊断结果,眉头微微蹙起,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白晴用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工作离不开你,南州的发展不能停,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倒下了,怎么带领大家继续往前走?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也是这个家的,更是南州百姓的。” 白晴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敲在厉元朗的心坎上。 “医生说了,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成功率很高,术后好好休养,你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岗位。这段时间,于海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工作安排,你完全可以放心把担子暂时交给他们。” 她握住厉元朗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力量,“听我的,为了我,为了孩子,也为了南州,接受手术,好吗?” “唉!”厉元朗喟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在的南州事情繁多,各项工作千头万绪,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丝毫差错。” “我一手术,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谁能保证这期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巴不得我们内部出乱子呢。” 白晴轻轻摇了摇头,“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你拖着病体干工作,万一哪天支撑不下去突然倒下了,那才是真的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你总说要对南州负责,对百姓负责,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同样是对他们负责的一部分。于海他们都是有能力、有担当的领导,这一年跟着你一起打拼,早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你总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也想为你分担。就当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好吗?” 白晴的话,具备卓越眼光,且总能精准地切中问题的核心。 她既理解厉元朗对南州发展的责任感与担忧,又能从更长远的角度分析利弊,用温和却坚定的方式化解他内心的挣扎。 她没有一味地强调病情的严重性,而是将个人健康与南州的未来紧密相连,让厉元朗明白,暂时的“放下”是为了更好地“拿起”。 这种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劝说方式,远比旁人单纯的劝说更有穿透力,让厉元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的犹豫也开始慢慢消散。 白晴的到来,很快取得成效。 厉元朗经过再三思考,总算下定决心,同意院方的手术计划。 前期准备需要一段时间,包括各种检查。 就在厉元朗检查指标的时候,于海也开始尝试和杨来桥进行接触。 那是利用参加全省统战部长会议间隙。 于海代表省委出席。 由于王善坊工作忙碌,加之他重心都放在省政府方面。 原本需要厉元朗出席的会议,基本上都由于海代劳。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品着香茗,于海打开话匣子,随口问道:“来桥同志,我记得你担任统战部长快四年了吧?” 杨来桥双手放在扶手上,深有感触地说:“于副书记记性好啊,还差三个月就满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我们在一个班子工作都这么久了,总想着和来桥你说说话,一直不得空,今天倒是个机会。” 一听于海这么说,杨来桥瞬间有了预感。 不解的反问:“于副书记想要和我聊什么?来桥洗耳恭听。” 于海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随便聊聊。” 可在杨来桥看来,于海这番话别有用意。 只不过,他不明白,于海到底想知道什么,于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意味深长地说道:“于副书记有话直说,就不要绕弯子了。” 说罢,目光炯炯看向于海,极力想从于海的表情中,探知答案。 于海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杨来桥一支。 借着喷云吐雾的机会,准备开启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第5213章 于海一直想和杨来桥好好谈谈。 如果单独叫他,则显得太过刻意,引起杨来桥猜忌。 毕竟于海不是厉元朗,统战部门的工作,他并不分管。 别看他是三把手,并非所有人都买他的账。 何况杨来桥的背后,还有个庞大的本退帮呢。 所以说,怎么和杨来桥打交道,谈话如何开头,既有政治智慧,还要巧妙避开敏感雷区,这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于海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杨来桥在南州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任何一点不自然的举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切入正题,又不至于让杨来桥感到突兀和反感的方式。 他决定先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谈起,以此来缓和气氛,观察杨来桥的反应,再伺机将话题引向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因而,于海就从年龄入手,逐渐引向杨来桥的仕途之路。 当然了,提到工作履历,就不可能绕过杨来桥在熬屏担任市长的这段经历。 眼见差不多了,于海故作随口一说的问道:“来桥同志,我记得你在熬屏任市长和书记的时候,吴先军好像是秘书长吧?” 果不其然,杨来桥非常敏感地回应道:“是啊,怎么,于副书记忽然对他感兴趣了。” 于海摆了摆手,“也不是感兴趣,我现在暂时代管省委这摊,前几天吴先军因工作事宜找我汇报,一下子就想起他来了。” “给我感觉,吴先军工作能力突出,水平也比较全面,处理事务条理清晰,在办公厅的工作中确实展现出了不错的协调能力和执行力。” 说到这里,于海身体故意往杨来桥这边略微倾斜,低声道:“办公厅主任老姜就要退了,依我看,让吴先军顶上去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于海抛出这根橄榄枝,对于杨来桥来讲,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吴先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成为省委副秘书长,也是他极力促成。 如今,若是能够兼任省委办公厅主任一职,那么就是排名第一的副秘书长了。 而且,排名靠前的省委副秘书长,大多联系省委副书记的工作。 毋庸置疑,在南州,只有两名副书记,分别是代省长王善坊,再有就是于海了。 听于海的意思,他对吴先军印象不错,有意在选择办公厅主任方面,给吴先军说话。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求还求不来。 没想到,于海竟然主动送上门。 杨来桥别提多高兴了,但他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于海,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于副书记过奖了,吴先军确实肯干,在熬屏的时候就跟着我,做事踏实,心思也细。” “不过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责任重大,吴先军还年轻,还需要多历练历练,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才好。” 他这番话既没有直接接受于海的“好意”,也没有断然拒绝,既显得对吴先军的成长持审慎态度,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到对干部培养的常规表述上,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杨来桥的这番说辞,让于海心中暗自佩服。 这人果然沉得住气,面对如此明显的诱惑,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态度。 第5214章 于海知道,杨来桥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他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或者背后是否另有目的。 于海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提出的建议只是随口一提,并非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来桥同志说得有道理,不过呢,能力到了,机会也要给嘛。” “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确实需要一个能力强、靠得住的人来担纲。吴先军在副秘书长的岗位上也干了不短时间,业务熟悉,经验也积累得差不多了,我看是时候给他压点更重的担子了。” 于海一边说,一边密切观察着杨来桥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他细微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杨来桥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递向于海。 于海摆摆手,表示不抽。 他这才点燃,深吸一口慢悠悠说道:“看起来,于副书记比我了解吴先军,也是,他在省委副秘书长位置上干了几年,早就脱离我的视线。” “再说,我们毕竟分属不同部门,平时交集自然少了许多。既然于副书记有提拔吴先军的想法,我不反对。” 到底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杨来桥说话滴水不漏。 既替吴先军说了好话,又没把自己牵扯到这项人事任命上面,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没错。 于海要的就是杨来桥这句话。 二人一拍即合,随后便是东扯西扯,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 厉元朗的手术时间定在两天后的上午九点。 这次,省医院不仅从外面请来闻名遐迩的专家,还在全省范围内,抽调好几名骨干。 其实,这位专家并不主刀,主要是年龄大,身体条件不允许。 但他特意带着得意门生,负责主刀。 院长以及其他医生辅助。 总而言之,为了能够保证厉元朗手术成功,省医院下了不少功夫。 好么,省委书记做手术,一定要万无一失。 这几天,白晴始终陪在厉元朗身边,寸步不离。 而于海、赵金怀等人,纷纷抽出时间前来探望。 厉元朗对几个人表态,要求他们不要把心思放在自己病情上面,省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只有把各自手头上工作做好,让他省心,比什么都强。 于海倒是常来,王善坊来的次数也不少。 看得出,王善坊最近没少忙碌。 眼圈深陷,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每次来都强打精神,详细汇报省政府那边的工作进展。 厉元朗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就一些关键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指示,尽管身体不适,但思路依旧清晰,对全局的把握丝毫未减。 相比之下,于海来的没那么频繁。 倒是经常打电话,对厉元朗身体关切有加。 关于新路的调查进展,厉元朗十分关心。 每次都要问一遍。 厉元朗如此上心,是因为‘新路’这件事看似不大,实际上影响不小。 别的不说,能够掌握省委领导之间的权力制衡关系、核心决策的走向以及潜在的利益交换。 等于说,把厉元朗他们这几个在南州省举足轻重的人物,彻底扒个底掉,毫无秘密可言。 这对于南州省委领导的安全和隐私,非常危险。 不尽早解决,谁都无法安心。 一旦“新路”的触角继续深入,利用掌握的信息进行渗透和破坏,不仅可能引发官场震动,更会干扰南州的发展大局。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正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机会,试图通过这样的事件制造混乱,动摇干部队伍的信心,阻碍各项政策的推进。 这不,这边刚放下厉元朗的电话,于海就和刚来他面前的赵金怀详谈起来。 赵金怀的调查结果初步有了点眉目。 他主要围绕吴先军的社会关系展开。 的的确确,吴先军和杨来桥私底下来往频繁,这和杨来桥自己说的截然相反。 于海并不意外,杨来桥自然不会轻易承认与吴先军的密切联系。 毕竟在当前敏感时期,任何私下往来都可能被解读为结党营私,搞小圈子。 于海对赵金怀说:“我已经和杨来桥谈妥,打算提拔吴先军出任办公厅主任。” “你们纪委的暗中调查不能停,而我也会安排别人,以考察吴先军的名义,对他展开更广泛的调查。” 赵金怀一听于海这么说,呵呵一笑,啧啧称赞,“于副书记,您这招高明,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5215章 赵金怀一连用了三十六计之中的两计,夸赞于海的高明。 还真不能说赵金怀谄媚,阿谀奉承拍马屁。 实在是于海利用这一招,就能轻而易举了解到,杨来桥和吴先军之间关系的密切程度有多深。 还不会引起杨来桥的怀疑。 这只是其一。 其二,于海推荐吴先军出任省委办公厅主任,对于吴先军来说,千载难逢的机遇。 谁都清楚,有了这个兼任,就是办公厅堂堂正正的二把手了,仅次于龙民。 一旦省委秘书长出现空缺,那么第一副秘书长就是首选接替者。 大多数情况下,省委秘书长都由常委兼任。 上升到这个位置,绝对是省委领导,是决策层之一。 凡是涉及南州省重大决策的制定、重要人事的任免以及关键政策的推行,往往都需要经过省委秘书长这一环节的协调与落实。 并且,手中的重要一票,是实打实的权力。 还有,办公厅主任作为秘书长的重要助手,其职责范围几乎覆盖了省委日常运转的各个方面,从文件流转、会议组织到信息报送、内外协调,每一项工作都直接关系到省委工作的效率和质量。 吴先军若能顺利担任此职,无疑将在南州省的政治格局中占据更为关键的位置,其个人影响力也会随之显著提升。 而这背后,杨来桥的态度和支持力度,以及他与吴先军之间那种若隐若现却又实实在在的联系,都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吴先军未来的发展走向,也必然会对南州省官场的权力平衡产生不容忽视的影响。 因而,要说这是于海抛出橄榄枝,不如说送给杨来桥一个天大人情。 这便为于海今后,可以堂而皇之对吴先军进行调查。 当然,不能说调查,说考察更为合适。 按说,考察干部是组织部的分内工作,于海这么做,能否引起吴先军,或者杨来桥怀疑。 肯定不会,既然于海有意推荐吴先军,适当的做些调查,任谁还能想着想那。 厉元朗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身边除了白晴之外,仅有龙民和李浩然二人在现场。 这是厉元朗下的死命令,不让其他人前来,主要考虑目前南州之前遇到的难题,还未完全结束。 担心大家都来医院,负面影响不好,还耽搁工作。 而此时,于海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 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知道在为厉元朗手术担心。 砰砰一阵敲门声,将于海从沉思中惊醒。 他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秘书小周推门走进,小声说道:“书记,赵书记刚来电话,他问您有没有时间,想要见您。” 于海猜想,赵金怀这个时间见他,无非也是为厉元朗手术事情而来。 反正他一个人等没趣,赵金怀在场,两个人说说话,还能缓解紧张和焦虑。 “让他过来吧,另外,沏一壶好茶。” 小周领命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站定。 “还有什么事?”于海问道。 “这……”小周略作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抬眼望了望于海,见对方神色平和,才低声补充道:“我刚刚听说一件事,就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于海面色一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兴趣呢。” 小周面对于海站着,搓了搓手,踌躇说道:“我听说,陈良陈处长和他妻子分居了,好像要闹离婚。” 第5216章 陈良,是王善坊的秘书,目前担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处长。 作为省政府第一秘书,省长最信任的人,陈良未来仕途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这么春风得意的一个人,忽然面临离婚危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私事,还和王善坊有关。 于海摇了摇头,“以后这种八卦的事情,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了。我们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厉书记还在手术台上,省里的各项工作也不能松懈,哪有精力管这些家长里短。” “你作为我的秘书,要分清主次,把心思放在正经工作上,明白吗?” 小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点头应道:“是,于书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说完他便匆匆退了出去,心里暗自庆幸于海没有动怒,同时也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说话要更加谨慎,不能再随意传播这些小道消息。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于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厉元朗的手术结果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没多久,赵金怀从门外进来。 省去客套,于海邀请他坐在沙发里说话。 小周适时送来温茶,随后知趣的退出。 “厉书记那边情况怎样?”赵金怀端起茶杯,面带一丝担忧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对手术进展的关切。 于海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刚让小周去打听了,还在进行中,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省医院那边调了不少专家过来,应该会尽力,但这种大手术,谁心里都没底。”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并未驱散眉宇间的凝重,“现在只能等消息,希望一切顺利吧。对了,你那边调查吴先军的事情,有什么新进展?” 赵金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根据调查,吴先军除了和杨部长私下来往密切,我们还发现,他和陈良打得火热。” “陈良?”于海眉头一皱,立刻想起小周刚才的那番话——陈良和妻子分居闹离婚的事。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私人八卦,此刻听赵金怀将吴先军与陈良联系起来,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王善坊的秘书和杨来桥提拔的干部私下过从甚密,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更深的关联? 于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示意赵金怀继续说下去。 “由于这个意外,我们现在将调查目标,也锁定到陈良身上。发现陈良和省歌舞剧院一名叫樊丽丽的女歌手,来往密切。” “凡是有樊丽丽的演出,陈良都会想方设法去捧场。而且,樊丽丽近期在市中心购置的一套高档公寓,其资金来源存在异常。” “我们调查发现,这套公寓的首付款由一家新注册的文化传播公司支付,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吴先军的远房表弟存在资金往来。” “更值得注意的是,樊丽丽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曾发布过一些与吴先军共同参加私人聚会的照片,虽然事后被删除,但我们已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部分记录。” “这些线索似乎表明,陈良与樊丽丽的关系并非仅限单纯的欣赏,背后可能牵扯着利益输送,而吴先军很可能是其中的关键纽带。” 一听这话,于海当即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话机打了出去,“小周,您进来一下。” 赵金怀不明所以,于海也没解释,直到小周出现,他才发话说:“你把刚才和我说的那件事,再复述一遍。” 小周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但还是迅速调整了神色,将刚才关于陈良与妻子分居、可能闹离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只是语气比之前更加谨慎,似乎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并非自己最初想的那般简单。 于海听完,目光沉沉地看向赵金怀,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现在你明白了吧?陈良的私事,恐怕另有原因。” 第5217章 赵金怀心头为之一震,之前只查到陈良与樊丽丽的关系以及资金异常,没想到他的婚姻状况也出现了问题,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是因为感情破裂才另寻新欢,还是为了掩盖与樊丽丽的不正当关系而故意制造婚姻矛盾?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看似不起眼的线索。 关心厉元朗这台手术能否成功的,何止于海、赵金怀这些人,就连王善坊都特意放下手头工作,专心等候医院方面的消息。 因为厉元朗有言在先,他没有亲自到场。 但一直让秘书陈良和院长联系,一旦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 倒不是王善坊和厉元朗关系好,为厉元朗担忧。 而是有他的一番逻辑和小九九。 假如厉元朗的手术失败,造成无法弥补的身体伤害,铁定会离开省委书记的岗位。 那么,王善坊是否有机会递补上去? 答案恰恰相反,基本无可能。 很简单,王善坊还只是个代省长,身份还未板上钉钉,加之他来南州时间尚短,不足以挑起省委书记这副重担。 在王善坊的盘算中,厉元朗最好能度过这道坎。 毕竟他和厉元朗相处有段日子了,彼此熟悉。 若是厉元朗倒下,再派一个新人来。 光是两个人的磨合期,至少三两个月。 另外,距离南州省代表大会的举行越来越近,即便王善坊知道,他顺利去掉“代”字,正式入住省政府,不说十拿九稳,成功率也会超过九成。 可只有百分之十失败概率,还是让王善坊有点没底。 厉元朗作为省委书记,如果王善坊没被选上,那可就是政治事件,厉元朗难逃其咎。 所以,王善坊认为,到时候,厉元朗肯定比他上心,会极力促成这一任命顺利通过。 综上所述,厉元朗在这个位置,总比换成其他人要好,这才是王善坊关注的主要原因。 手术还在紧张进行。 王善坊没在办公室,躲在省委领导在南汇的另一办公地点。 虽然已是十二月份,但南州的气候温暖如春,白天气温始终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王善坊站起身,对着陈良挥手示意,“走,出去转转。” 他穿着行政夹克,走在铺满石子的林间小路,脚下的石子被踩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似乎想借此驱散心中的几分焦虑,但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陈良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林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刚才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截然不同。 王善坊的脚步不快,像是在随意散步,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四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刻意放松紧绷的神经。 走了大约百十米,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良,语气平淡地问道:“医院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陈良摇着头,轻声回道:“还没有。” 王善坊心中微微有点小失望,继续闷头往前漫无目的走去…… “省长,散步呢。”随着这一说话声,肖路远不知何时钻过来,迎面和王善坊撞见。 王善坊背着双手,眯起双眼抬头望了望天,感叹道:“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透透气,可就辜负老天爷了。” 第5218章 “呵呵。”肖路远适时笑了笑,“省长说的是,这南州的冬天就是舒服,不像北方冰天雪地的。” “对了,省长,有个事儿我想单独向您汇报。” 奇怪,肖路远说这句话的同时,眼神却专门瞄了瞄身后的陈良。 陈良多么聪明,秘书就是要眼观六路,立刻察觉到肖路远的意图,知道对方是想支开自己单独汇报。 他当即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道:“省长,那我先去前面等您,看看手机有没有医院的消息。” 说着,便识趣地转身朝着小路另一头走去,刻意拉开了距离,将空间留给王善坊和肖路远。 望着陈良的背影,肖路远意味深长地说:“省长,我听说一件事,省歌舞剧院歌唱演员樊丽丽,因不按时排练,受到她们团长批评。” “意想不到的是,樊丽丽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骂团长,还当众掌掴人家。” “然而,歌舞剧院的处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将那位团长调离现有岗位不说,还破格提拔樊丽丽担任副团长。” “要知道,他们的团长可是处级干部,樊丽丽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歌手,以下犯上,却得到如此荒唐的结局,简直闻所未闻。” 谁知,王善坊听完肖路远的牢骚话,却一脸质疑看向他,“路远,你可是省委组织部长,管理全省厅级以上干部。” “平时,你连副厅都看不上眼,什么时候关心起一个和你风马牛不相及的歌舞团长了呢。” 面对王善坊嘲讽,肖路远一点不恼,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省长,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个组织部长,不仅要管厅级干部,更要关注全省干部队伍的风气和纪律。” “一个小小的歌舞剧院,都能出现如此颠倒黑白、践踏规则的事情,这背后反映出的问题可不小啊。” “如果连这种明显违反组织原则和工作纪律的行为都得不到纠正,那以后下面的人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这可不是小事,关乎到我们整个干部队伍的健康和公信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善坊,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这个樊丽丽背景不简单,能让歌舞剧院做出如此荒唐的处理决定,恐怕不是她一个普通歌手能办到的。这里面到底牵扯到什么人,什么利益,我身为组织部长,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王善坊眉头一蹙,冷声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言外之意,他可没时间,也没心情听肖路远在他面前上政治课,不耐烦的心态,已然显现出来。 肖路远不再打哑谜,直接道出,“省长,据我了解,樊丽丽和您的秘书陈良走得很近,且关系密切。” “另外我还听说,陈良的老婆,最近正和他闹离婚呢。” 这几句话,着实令王善坊大为震惊。 什么! 他的秘书竟然和一个女人来往密切,还与老婆闹离婚,这可不是小事! 陈良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平日里看着沉稳可靠,怎么会闹出这种幺蛾子? 王善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肖路远,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肖部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吗?” 肖路远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省长您看,这是无意中拍到的,陈处长和这位樊小姐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举止颇为亲密。至于离婚的事情,我们也向相关方面做了侧面了解,基本属实。” 王善坊接过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照片上的陈良正深情地给樊丽丽夹菜,那神情是他从未在陈良面对自己时见过的。 一股怒火夹杂着失望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陈良是个懂得分寸、能够严守纪律的人,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而且还牵扯到了工作作风问题。 他猛地将照片攥在手里,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第5219章 王善坊震怒了。 陈良是他的秘书,某些场合,还代表他。 大搞男女关系不说,还狐假虎威,拉大旗扯虎皮,借助他的权威,擅自动用关系,将批评他喜欢女人的领导,直接来了个内部处理。 这还不算,那个叫什么樊丽丽的女人,不就是一个普通歌手,竟然破格提拔为副团长。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狗都不信。 越想越气的王善坊,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往前走去,看样子,他的目标是,等在前面的陈良。 肖路远见状,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待在这里已属多余,干脆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顺着来时的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陈良不知道老板和肖部长谈的什么,但从他敏锐的观察力判断,王善坊面沉似水,心情一定不好。 于是,他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问道:“省长,您这是要回去了吗?医院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我再催一下?” 王善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陈良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笑容僵在脸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猜想,刚才肖路远的出现绝非偶然,此刻老板的沉默和审视,一定与自己有关。 果然,在沉默了数秒之后,王善坊语气不善的质问道:“陈良,樊丽丽是怎么回事?你和你老婆要离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省长,我……” 陈良一时语塞,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斟酌,怎样回答才能将这场风波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清楚,王善坊最看重的是下属的忠诚和行事的稳妥,一旦自己的行为被认定为损害了省长的声誉,后果不堪设想。 陈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慌乱中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既能回应王善坊的质问,又不至于彻底暴露自己与樊丽丽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悄然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你说,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 此时的王善坊,虽然口气不算恶劣,但内心已经在盘算,计划把他和陈良之间的关系做个切割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影响他的名声,哪怕是他的秘书。 代表大会召开之前,凡是对他不利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必须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陈良的事情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成为对手攻击自己的把柄,甚至影响到代表大会上关于他的任命。 王善坊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意识到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一方面要查清陈良事件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要迅速与陈良撇清关系,确保自己在即将到来的代表大会中不受任何干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应对方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步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省长,我错了。” 这是陈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第一反应。 他低着头,将自己和樊丽丽相识经过和盘托出。 他了解王善坊,深知在省长大人面前,绝不可以抵赖。 那样的话,他必将彻底失去王善坊的信任,甚至可能被直接放弃。 与其编造谎言试图蒙混过关,不如先承认错误,争取一丝转圜的余地。 第5220章 他声音低沉,带着懊悔的情绪,开始讲述自己是如何在一次文艺活动中,经吴先军介绍认识樊丽丽,又是如何一步步被对方的美貌和温柔所迷惑,最终越过了底线。 “等等!” 当陈良提到吴先军名字的时候,却被王善坊抬手叫停,“你说的吴先军,莫非是政研室主任吴先军?” “对,就是他。”陈良回答的相当干脆。 “你怎么和他扯在一起?” 王善坊不解,吴先军是省委那边的人,在他印象里,和陈良八竿子打不着。 “是这样……”陈良微微抬起头,从王善坊的神态中,窥探出吴先军这个人,似乎会成为他绝地反击的救命稻草。 “省长,我接触吴主任,是因为他和杨部长关系密切。我知道您在常委会力量薄弱,而杨部长属于本土派。” “自从厉书记上任以来,本土派的干部都被他惩治差不多了。老干部们早就对厉书记的做法颇有微词,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和足够的力量来改变现状。” “吴主任觉得,您作为省长,或许可以成为他们新的希望和依靠。他说杨部长那边也有这个意思,想通过一些方式和您建立联系,看看能不能在常委会上形成一股新的力量,至少能在一些重要决策上,让您的意见得到更多的重视和支持。” “而介绍樊丽丽认识我,就是吴主任提出的一个‘契机’,他说樊丽丽脑子活络,在文艺圈人脉广,说不定以后能帮上什么忙。” “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方面是对樊丽丽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这可能是个拉近和杨部长他们关系的机会,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啊!” 陈良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王善坊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和急切,仿佛真的是一时糊涂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然而,他的话传进王善坊的耳朵里,却成为一心为他这个代省长考虑的忠诚卫士。 原来盘旋在心头的不悦和愤怒,瞬间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疑虑。 他盯着陈良,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对方慌乱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吴先军?杨来桥?这些名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厉元朗在省委的强势是有目共睹的,本土派干部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们想寻找新的同盟并不奇怪。 但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还用这种迂回甚至有些龌龊的方式,这背后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联合,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王善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陈良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利用、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可怜人,同时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省委的权力格局。 可越是这样完美的解释,反而让王善坊心中的疑云更重。 他太了解官场的复杂,任何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往往都隐藏着必然的利益纠葛。 吴先军此举,究竟是代表他个人,还是真如陈良所说,牵涉到了杨部长乃至更多的本土派力量?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接受这份“好意”,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被厉元朗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拒绝,又是否会错失一个打破当前孤立局面的机会? 王善坊感到一阵头疼,眼前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有些刺眼起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判断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背后,究竟是福是祸。 到底是在省领导身边工作多年的人,陈良从王善坊的反应中,大致猜测出,他这位老板对自己的说辞有点动心,但并不完全相信。 干脆,陈良索性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信息。 “省长,如果您有意,我可以促成您和杨部长见一面,详细聊聊……”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陈良再次仔细观察王善坊脸上表情变化。 其实,做到王善坊目前位置,已然锻炼出一定的城府和定力,即便内心波澜起伏,表面也能维持相对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良的提议,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抉择。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陈良的这个建议,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复杂的波动。 见一面,看似简单的三个字,背后却牵扯着无数的利害关系和未知的风险。 他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可能彻底改变当前的政治格局,甚至影响自己未来的仕途走向。 是抓住这个可能存在的机会,还是稳妥起见,暂时按兵不动,王善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需要权衡利弊,更需要判断陈良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吴先军和杨来桥等人真正的意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冬日的凉意。 第5221章 历经三个小时,厉元朗的手术终于结束。 在白晴的生命中,这三个小时,比三年还要漫长。 期间,她不仅守在手术室外面,还接听到韩茵和郑海欣分别打来的询问电话。 尤其韩茵。 要不是白晴再三阻止,这次她都会跟着来了。 她是厉元朗的第一任妻子,又是媛媛的妈妈。 和郑海欣比起来,韩茵更在乎厉元朗。 这里面,固然有为自己和女儿将来考虑,也有她对厉元朗抹不掉的爱。 当初他们夫妻离婚,韩茵是对厉元朗失望透顶。 感觉跟着厉元朗继续生活下去,看不到未来和希望。 可她却没有想到,厉元朗竟然会咸鱼翻身。 从被人冷落的县老干部局副局长,一步步走到主政一方的省委书记位置。 并且成功入围,极有可能还要更进一步。 成为万众瞩目的政坛新星。 韩茵真实的感受到,厉元朗带给她的一切,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质量。 自己不再为五斗米犯愁,多亏有厉元朗的存在。 现如今,厉元朗要接受手术,成功还好,万一失败,可就是她的失败,是他们一家子的失败。 那以后…… 韩茵不敢往下想了,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南州,飞到厉元朗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能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一些也好。 她在电话里反复叮嘱白晴,一定要随时跟她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白晴一边轻声安慰着韩茵,让她放心,说手术正在进行。 一边也暗自感慨,这世间的情感真是复杂难明,曾经的怨偶,如今却因为这样的时刻重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挂了韩茵的电话,郑海欣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同样是询问手术进展,言语间虽然不像韩茵那般激动,却也透着真切的关心。 只是,之前因为谷雨和林小溪恋情一事,她和郑海欣之间闹得不愉快。 时至今日,郑海欣对待白晴的态度,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 不管她了,白晴心想,什么都没有丈夫平安无事重要。 当手术室的红灯灭掉,白晴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缓缓站起身,由于紧张差点来了个趔趄。 要不是身边的如兰反应骑快,搀了她一把,可能就会栽倒。 最先走出手术室的是院长。 白晴,还有龙民和李浩然等人,纷纷围拢过来。 院长摘掉口罩,看了看大家,拖着疲惫的语气,如释重负的说道:“厉书记的手术非常成功……”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白晴只觉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若非如兰及时扶住,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她捂住嘴,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后怕。 龙民和李浩然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之前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 院长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又补充道:“手术虽然顺利,但厉书记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后续的康复治疗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晴哽咽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谢谢院长,谢谢所有医生专家,只要他没事就好……” 正这会儿,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几名医生簇拥下,也走了出来。 第5222章 院长赶紧将他介绍白晴认识。 之前,白晴就想和这位教授接触,但考虑到从医的人,特别是这种名望大的老专家,性格古怪且傲气十足。 别看厉元朗是南州的书记,可在老教授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患者。 什么样的人他都接触过,甚至比厉元朗身份地位还高的人,都做过他的病人。 另外,白晴也不愿意提前见面,让这些给厉元朗做手术的医护人员太大压力。 不见面比见面要好。 一晃过去三天,厉元朗总算从监护室搬回到普通病房。 厉元朗手术成功的消息,早已传遍南州省的主要领导。 大家也不在乎厉元朗下的命令了,接二连三跑到医院探望他。 这里面既有于海、赵金怀、张秋山、索保平等人,还有王善坊和肖路远。 不过,探望归探望,大家全都遵循厉元朗的要求,没在这里多待。 一个是怕影响厉元朗的休息,另一个,不希望影响各自工作,更不愿意让厉元朗感觉,他们有意借探望之名行攀附之实。 王善坊走进病房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询问着厉元朗的术后恢复情况,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病房内的陈设和白晴的神色,似乎想从中捕捉些什么。 肖路远则显得更为谨慎,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医护人员要务必保证厉书记的静养环境,仿佛生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厉元朗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打扰。 可那频繁看向厉元朗床头文件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于海和赵金怀等人则相对坦荡,他们更多的是表达真切的关心,询问后续治疗方案,嘱咐厉元朗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情有他们盯着,不必挂怀。 张秋山和索保平则带来了一些家乡的土特产,说是给厉书记补身体的,言语间透着老部下对老领导的那份质朴情谊。 这些人你来我往,病房里一时间显得有些热闹,但每个人的心思却不尽相同,有的是真心关怀,有的是例行公事,有的则暗藏着各自的盘算。 待到人员散尽,厉元朗终于可以和妻子独处了。 白晴坐在厉元朗身边,喂他喝了一点水,不经意间问道:“你们的组织部长姓肖,叫什么名字?” 厉元朗对于妻子的疑问,不禁产生好奇,“肖路远,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 “这就对了。”白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非常笃定的说:“肖路远,就是肖家的人。” “肖家,哪个肖家?”厉元朗不明所以,一时没明白白晴的意思。 “你还记得肖颜吗?” 厉元朗回忆起来,很快醒悟过来,“你是说,谷政纲的老婆?” “嗯。”白晴点了点头,“我感觉你们这位肖部长眉眼有些特别,似乎在哪里见过。” “现在我想清楚了,是他那双睡眼,肖老爷子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肖颜也有。” 经白晴提醒,厉元朗一寻思,还别说,肖路远的眼睛确实和肖老爷子、肖颜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微微眯起时的神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家族印记。 他之前只知道肖路远是从其他地方派来的干部,却从未将他和谷政纲的岳父家联系起来。 白晴的这个发现,让厉元朗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按说,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谷政纲对厉元朗的态度降至冰点。 但自从他和哥哥谷政川出狱后,厉元朗特意给这哥俩安排了住处,并解决了生活问题。 逢年过节,厉元朗都会抽出时间,和这哥俩说说话,联系感情。 原来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 只是,随着肖颜去世,谷政纲和肖家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晴,想从她脸上看出更多信息,却见白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年我和肖颜有过几面之缘,对她那双眼睛印象很深,总觉得带着一股疏离又锐利的劲儿,没想到会在肖部长身上看到相似的影子。” 厉元朗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大脑飞速梳理着肖路远的履历和近年来在省委的种种表现。 之前一些看似寻常的决策和人事安排,此刻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新的意味。 他意识到,白晴的这个发现或许并非偶然,很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关联。 第5223章 白晴关于肖路远新身份的发现,也给厉元朗提了一个醒。 自从肖路远到任以来,他始终和王善坊站在一起,在涉及多个议题方面,总是与厉元朗想法相悖。 之前,厉元朗只是单纯的认为,肖路远这么做,是紧紧抱住王善坊的大腿不放。 现在看来,他这么做是另有目的。 其实,自己和肖家并无太大恩怨。 非要说有的话,也就是谷政纲的原因。 但让人难以理解,谷政纲出狱后,自己还特意对其关照,安置到南方的小山村,和自己哥哥养老。 谷政纲是不幸的。 独生女儿谷柳烟意外离世,他又因为贪腐而锒铛入狱。 本就身体羸弱的妻子肖颜,受不住双重打击,不久撒手人寰。 等谷政纲刑满释放之后,家没了,年岁大,加之没有生活来源,很是窘迫。 这个时候,他的哥哥谷政川打来电话,邀请他去南方养老。 谷政纲还纳闷,按说,哥哥比他强不到哪去,怎么还有帮助他的能力? 直到见到谷政川,看见谷政川活的优哉游哉。 大房子住着,还有人专门照料,衣食住行不用操心,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兄长。 谷政纲起初以为是哥哥时来运转,发了笔横财,可几番旁敲侧击,谷政川却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是遇到了“贵人”相助。 实在拗不过谷政纲刨根问底,谷政川这才吐露实话。 原来,这一切全是拜厉元朗所赐。 是厉元朗出资,安排好这一切。 又告诉他,这些年,谷红颜和水庆章先后病故,都是厉元朗一手操办。 可以说,尽管厉元朗已经和水婷月离婚,早已不是名义上谷家姑爷了。 但他不曾因此与谷家彻底割裂,反而以一种超越过往恩怨的方式,默默承担起了照顾谷家剩余成员的责任。 这份情义,谷政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厉元朗的态度也早已从最初的怨怼转为复杂的感激。 只是他性格内敛,不善言辞,从未将这份感激宣之于口。 可肖路远作为肖家后人,按理说应当知晓厉元朗对谷政纲的照拂,为何还要处处与自己作对? 难道肖家内部对自己的看法存在分歧,还是肖路远的行动背后有着更深层的指令,与肖家整体态度无关? 厉元朗的眉头越皱越紧,白晴的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也让原本看似清晰的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他开始重新审视肖路远在省委班子里的每一次表态、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出与肖家关联的蛛丝马迹,以及其与王善坊等人走近的真正动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晴从厉元朗口中得知肖路远的种种做法,并未在厉元朗面前多说什么。 她不是体制内的人,只是厉元朗的妻子。 况且,在这件事情上,白晴有自己打算。 不是她干预南州事务,而是肖路远的作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丈夫,白晴不会坐视不管。 抽出一个机会,她将电话打到相隔几百公里之外的谷政纲。 寒暄过后,这才把肖路远的事情和盘托出。 谷政纲微微一怔,唉声叹气道:“肖路远是肖颜的侄子,很早步入仕途,是肖家着力培养的顶梁柱。” “所有好的资源,都给了他。只可惜,他这个人性格偏激,做事急于求成,总想着一步登天。” 第5224章 “当年我还劝过肖颜,让她多开导开导这个侄子,别让他在官场里迷失了方向,可肖颜却说他自有分寸,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谷政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他这次针对元朗,恐怕不只是个人恩怨那么简单。肖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在某些圈子里的影响力还在,尤其是在干部任免这块,一直有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 “肖路远这次到南州,明面上是正常的干部交流,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其他安排?” 白晴握着电话,指尖微微泛白,“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肖家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谷政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不好说。肖老爷子在世时,肖路远还能收敛些,老爷子一走,肖家内部就有些松散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动起真格的,肖路远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你让厉书记多留个心眼,肖家的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吧,我给肖路远打个电话聊一聊,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给我这个落魄的前姑父一个面子。” 白晴听得出来,谷政纲这话绝非单纯的客套,其中既有对肖路远能否买账的不确定,也藏着几分身为长辈对晚辈误入歧途的痛心与无奈。 毕竟,他与肖家曾有过姻亲之谊,如今看着肖路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即便自身处境尴尬,也难免生出几分想要挽回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能否成真,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谷政纲的回话很快,快的超出白晴想象。 不到四个小时,他就联系了白晴。 “电话我打过了。”一上来,谷政纲就直奔主题。 白晴到底见过大世面,没有表现出急切口气,静静听着谷政纲的下文。 顿了顿,谷政纲缓缓继续说道:“白晴啊,你也是出自老干部家庭,有些话我一点就透。” “肖路远之所以和王善坊走得近,与元朗作对,主要原因是因为彼此理念不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谷政纲故意拖长声音。 白晴何等聪明,什么理念不同,还不是他们分属各异的派系吗。 但她并没急于表态,还是一言不发,等谷政纲说下去。 “不过,肖路远还是给我面子,有些不方便说的话,他说给我一些。” 谷政纲接着说道:“据他透露,王善坊最近和南州的杨部长来往频繁,我不知道杨部长是谁。以我多年的经验分析,这人肯定地位不低,在南州有一定的影响力。” “白晴,请你转告元朗,千万别小瞧肖路远的点到为止,杨部长这个人,要引起元朗的注意。” “南州目前发生太多的事了,好在都一一迎刃而解。但还不算完,只能说,元朗在这波考验中,只是开了一个好头。” “往下还有大的考验等着他,必须要记住一点,稳定,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谷政纲这番肺腑之言,弥足珍贵。 要不是厉元朗和白晴夫妻对他的照拂,这话,可能就会烂在肚子里。 毕竟,谷政纲从政这方面是失败的,一个败军之将,但在识人断事上却有着独到的敏锐。 他深知官场的波谲云诡,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细节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肖路远的刻意提醒,绝非空穴来风,那位“杨部长”的突然出现,很可能是王善坊等人布下的又一枚棋子,其目的或许就是在南州的权力格局中撕开一道口子,为后续的动作埋下伏笔。 当白晴将谷政纲的话,转告给厉元朗之后。 厉元朗第一时间就想到,杨部长肯定就是杨来桥。 他对杨来桥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好几次,杨来桥的发言内容,与自己高度一致。 还在于杨来桥是本土派的杰出代表。 省委常委之中,也就剩下杨来桥了。 “你让小李进来。”厉元朗说道。 白晴连忙劝说,“你身体才有点起色,不要着急,等一等再说吧。” 厉元朗叹息道:“这件事迫在眉睫,不搞清楚,我哪有心思养病。” 白晴无奈摇了摇头,她了解丈夫。 工作起来,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狮子,只要认准了目标,便会全身心投入,不解决问题绝不罢休。 自己劝也无用,只好起身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按响了呼叫铃,低声对闻声赶来的小李交代了几句。 小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点了点头便匆匆走进病房。 白晴望着病房的门,陷入深深的沉思…… 第5225章 陈良这几天可够忙的。 白天要服务王善坊,好不容易忙到下班,王善坊还要他加班。 一直到晚上十点来钟,当他将王善坊送回家,正打算去范丽丽那里,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眉头轻轻一皱,还是滑动接听。 “喂,吴主任,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手机那头的吴先军哈哈一笑,“我猜想你这时候才能忙完,出来放松放松,透透气。” “不用了,时间太晚,我明早还要接省长呢。”陈良婉言谢绝。 “呵呵,知道你身不由己,但工作是工作,娱乐是娱乐。该忙的时候忙,该放松也应该放松,没必要把自己累坏。” 吴先军仍旧笑呵呵说话,临了还特意强调,范丽丽也在。 听到范丽丽竟然没打招呼,和吴先军在一起,陈良顿时来了精神。 按照对方给出的地址,开车直接赶到。 这是一处私人会所,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不过,吴先军的身份特殊,并没有像一般会员那样,选择在大厅等候或由服务人员引导进入公共区域,而是由会所的负责人亲自引着穿过一条僻静的回廊,来到位于二楼的一间专属包厢。 包厢内装修得低调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吴先军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品着茶,看到陈良进来,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快坐,樊丽丽去补妆了,马上就来。” 陈良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包厢内的陈设,心里暗自琢磨着吴先军突然约自己的用意。 为了便于说话,吴先军没让人服侍。 他自己化身为茶艺技师,专门摆弄功夫茶。 并将第一杯递给陈良。 陈良双手接过,问道:“你把我叫来,不止喝茶这么简单吧?” 说起来,两人关系很密切,说话不应绕弯子。 但吴先军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慢悠悠地给茶壶续上热水,才抬眼看向陈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弟,王省长和杨部长关系走近,你功不可没。这张卡你收着。” 说话间,把掏出一张银行卡,直直推到陈良眼前。 看见银行卡,陈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是吴先军第一次给他真金白银,以前两人虽然走动频繁,但更多是信息互通和资源交换,涉及金钱的往来几乎没有。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试探着问道:“吴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随便收。” 吴先军放下手中的茶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老弟,你帮王省长牵线搭桥,让他和杨部长走到一起,这可是件大事,值得这个。” 他顿了顿,见陈良依旧面露犹豫,又补充道:“你放心,这钱来路干净,只是一点心意,跟其他人没关系。以后咱们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这点小意思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陈良看着吴先军那双看似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眼睛,又想到樊丽丽还在外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他知道吴先军从不做亏本买卖,这张卡背后肯定不只是“心意”那么简单,但眼下他又不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 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樊丽丽款款进来,看到桌上的银行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打圆场,“哟,吴主任又给陈哥发福利呢?陈哥你就收下吧,吴主任可是难得这么大方。” 第5226章 有了樊丽丽的助攻,陈良像是找到了台阶,他拿起银行卡揣进兜里,脸上挤出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吴主任。” 吴先军见他收下,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示意:“来,喝茶,这可是我托朋友弄来的古树普洱,尝尝。” 陈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思却早已不在茶的味道上。 他知道,收下这张卡,自己和吴先军之间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单纯的互相利用了。 回到他和樊丽丽的家里,刚关上房门,樊丽丽便迫不及待的问:“陈哥,你猜卡里有多少钱?” 陈良轻描淡写的说:“能有多少?吴先军没说这钱的来路,但我猜测,应该是他自己出的血。要按那样算,也就二、三十万,超不过五十万。” “拿给我。”樊丽丽非常急切地伸出手,眼睛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陈良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递给她。樊丽丽一把抢过,转身就跑到卧室里,拿出手机和pos机,熟练地插卡、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整整两百万!”她激动地叫出声,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陈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两百万绝不是那么好拿的,吴先军既然肯下这么大的本钱,接下来要他办的事,恐怕比牵线搭桥要棘手得多。 樊丽丽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拿着银行卡在手里把玩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下咱们可以换辆好车了,再去市中心买套大点的房子……” 陈良打断她的幻想,语气严肃地说:“丽丽,这钱不能随便花,吴先军不是慈善家,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樊丽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说:“管他什么目的呢,钱到了咱们手里就是咱们的。再说了,你帮他那么多忙,拿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陈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到的东西很多。 吴先军给他二百万,表面上,是他促使王善坊和杨来桥单独见了几面。 至于二人谈的什么内容,陈良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他清楚,每次见完面,王善坊的心情都不错。 可仅仅因为这个,就值两百万? 再说,吴先军又不是大财主,一出手就两百万,这笔钱的来源本身就值得深究。 他隐约觉得,这两百万更像是一笔定金,或者说是一个引子,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王善坊与杨来桥的走近,绝非简单的工作交流,吴先军如此大费周章地促成,甚至不惜砸下重金,其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在南州的权力架构中获取更大的话语权,还是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图谋? 陈良越想越觉得心惊,手中的烟燃尽了都没察觉,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自己必须尽快弄清楚吴先军的真实意图,否则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说,既然他心惊肉跳,干嘛不当场拒绝吴先军,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可现实是,陈良没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究其根源,还是出在樊丽丽身上。 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是吴先军拿捏他的把柄,绕不过去的坎。 而且,樊丽丽对金钱的欲望,几乎到了病态程度。 自从和陈良在一起,她就不断以各种名义索要财物,从名牌包、高档化妆品到奢侈品首饰,无一不包。 陈良那点死工资,根本满足不了樊丽丽的开销。 本想通过权力,弄点灰色收入。 可他又害怕自己的仕途因此受到影响,毕竟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一旦在经济问题上栽了跟头,不仅多年的努力会付诸东流,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但看着樊丽丽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想到她平日里对物质的极度渴求,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陈良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门铃声,将他拉回现实。 第5227章 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良心里直犯嘀咕。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他还没离婚,还要注意影响。 每次来,陈良都要乔装打扮一番,尽量把自己捂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不面对摄像头,都用后背作掩护。 而且,他还不和樊丽丽同时出现在小区里。 基本上,樊丽丽在前,他会相隔一段时间,不让给外人错觉,他们是出双入对的恋人关系。 总而言之,这件事越隐秘,对他才会越安全。 考虑到上述原因,陈良对樊丽丽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躲进卧室。 樊丽丽看到陈良已经藏好,这才扭动活滑腰肢,嘴里问着“谁啊”,慢慢走到房门前,透过电子猫眼仔细看了看。 什么也没看到。 讨厌! 樊丽丽嘟囔了一句,只身返回。 可刚走了没几步,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下可把樊丽丽惹不高兴了,准是哪个手欠的人闲出屁来,整蛊她。 她又通过猫眼看了看,还是没看到人影,索性不耐烦地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朝外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皱着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正准备关上门。 忽然,一只大手使劲扣住门缝,紧接着,两个彪形大汉齐刷刷站在她面前。 “你们干什么!”樊丽丽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抓着门框,试图关上房门。 “干什么!”就在这会儿,两名大汉身后,出现一张女人冷笑的脸。 黄萍! 这是樊丽丽最害怕面对的女人,因为黄萍正是陈良的妻子。 别看樊丽丽在陈良的宠溺下,在单位乃至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得意洋洋、颐指气使的模样。 仗着陈良的权势,对同事们呼来喝去,甚至连一些资历比她老的前辈都不放在眼里,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官太太”。 可在黄萍面前,她就像老鼠见了猫,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心虚。 尤其是此刻黄萍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将她和陈良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看得一清二楚,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就是做贼心虚,毕竟她抢了人家老公,心里没底气。 “黄、黄萍,你、你……” 一向伶牙俐齿的樊丽丽,这时变得结巴起来,双腿不住后退,已然将三个不速之客让进房子里来。 黄萍在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保护下,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目光像冰冷的刀子般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樊丽丽惨白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还是做了亏心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樊丽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樊丽丽急促的呼吸声和黄萍那带着寒意的话语在回荡。 “陈良呢,他在哪里?”黄萍的声音中充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质问。 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樊丽丽,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樊丽丽被她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朝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第5228章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黄萍的眼睛,她冷哼一声,眼神中的嘲讽更浓了,“怎么?不敢说了?还是在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 说着,她抬起下巴,示意身旁的大汉,“去看看卧室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名大汉立刻领命,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樊丽丽的心上,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肯定逃不脱陈良的听觉。 不等大汉过来,他一把拽开卧室的门,直接出现在几个人眼前。 陈良脸上强装镇定,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黄萍和两名陌生男子,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此刻正摆在眼前。 “黄萍,你来干嘛?” 陈良说着,快步走到樊丽丽跟前,用身体将有点筛糠状的樊丽丽紧紧保护住。 他不这么做还好,一看到自己丈夫在这种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护着那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黄萍心中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指着陈良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尖锐,“陈良!你还有脸问我来干嘛?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躲在别的女人家里,像什么话!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黄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怨恨,仿佛要将眼前这对男女生吞活剥。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狡辩,陈良干脆不装了,直接摊牌。 “黄萍,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要让外人掺和。” 陈良熟悉黄萍娘家人,根本没有这两个彪形大汉。 他不清楚,黄萍是从哪里找出这俩家伙帮忙。 可现在没时间仔细考虑这个。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陈良希望黄萍能够先让这俩人离开,有什么事夫妻俩关起门来好好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毕竟在外面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他的名声和仕途,那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黄萍执意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开,他该如何收场,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 哪知黄萍根本不吃这一套,陈良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反倒激起黄萍的怒火。 直接命令左边的人,“傻看着干嘛,还不把这对不要脸的男女录下来。” “好嘞。” 大汉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陈良和樊丽丽就打算拍摄。 陈良最怕这一点。 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一旦交上去,自己可就完蛋了。 一想到这些,他顾不得别的,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去抢夺大汉手中的手机。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显然是想在视频录制完成前阻止这一切。 然而那名大汉早有防备,身体一侧便轻松避开了陈良的冲撞,同时将手机举得更高,镜头依旧稳稳地对着他们。 另一名大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手臂挡在陈良面前,像一堵墙般将他与同伴隔开。 陈良被撞得一个趔趄,心中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脸色涨得通红,却一时之间无可奈何。 樊丽丽更是吓得缩在陈良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黄萍冰冷的注视和大汉们毫不退让的姿态。 陈良只是一介书生,别说两个,就是其中任何一个大汉,陈良都不是对手。 然而,即便他处于下风,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死死盯着那名举着手机的大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夺回主动权的机会。 他知道一旦视频被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的前途会毁于一旦。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不甘,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尽管他清楚自己与对方的力量悬殊,但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挣扎和对失控局面的抗拒,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把他们俩的丑行都给我拍下来,拍全,一个细节不能漏过。” 黄萍眼见陈良不是对手,更加坚定她要把陈良搞臭的决心。 指使两大大汉全部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陈良和樊丽丽。 镜头中,陈良面色铁青地试图遮挡,却被大汉轻易推开,樊丽丽则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脸,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黄萍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这狼狈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闪光灯在狭小的客厅里不断闪烁,将两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凌乱的家居环境清晰地记录下来,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向陈良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眼瞅着陈良就要被整治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住手!” 第5229章 门口赫然出现几个人,居中的却是吴先军。 而他身边三个精壮小伙子,各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他们分散开来,迅速占据了门口的有利位置,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黄萍带来的两名大汉隐隐包围在其中。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这位女士,私闯民宅并进行拍摄已经涉嫌违法,请立刻停止你们的行为,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他的目光扫过黄萍和她身边的大汉,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压迫感,与陈良之前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显然,从这人语气和神态来看,很可能是便衣。 此时,吴先军这才背着手,信步缓缓走到黄萍跟前,语速很慢,却透着一股强大压迫感。 “黄萍同志,我知道你的苦衷,也理解你此刻心情。但家丑不可外扬,无论谁对与错,一定要通过正当途径解决。” “再说,你真把陈良弄下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凡事要懂得进退,退后一步,往往能看到更广阔的未来。” “你这样大张旗鼓地闹,不仅会让陈良身败名裂,也会让你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和非议之中,甚至可能影响到孩子未来的生活。你仔细想想,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吴先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似乎想要打开黄萍被愤怒和怨恨锁住的心门。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黄萍内心深处的挣扎与不甘,试图用一种更理智的方式来劝说她放弃眼前这种两败俱伤的做法。 而且,以现在情况来看,吴先军有备而来。 他身边的三个便衣,不是吃素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黄萍内心做了一番权衡后,一咬牙,转身大步流星率先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陈良和仍旧瑟瑟发抖的樊丽丽。 等黄萍和两名彪形大汉走后,三个便衣也在吴先军示意下,纷纷离去。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吴先军、陈良和樊丽丽三人。 通过聊天,陈良得知,是樊丽丽偷偷给吴先军发了消息,吴先军这才带人过来解围。 这会儿,吴先军让陈良送樊丽丽去卧室休息。 显而易见,他有要紧话单独和陈良说。 一杯茶水,一支烟,陈良和吴先军对面而坐。 吴先军深吸一口烟,弹烟灰的同时,意味深长地说:“老弟,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心存戒备,有很多疑问埋在心里。现在就我们两个,有什么话尽管问。” 陈良沉默了片刻,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茶几上。 他抬眼看向吴先军,眼神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救命恩人”的审视。 “吴哥,”他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送给我两百万?” “这么多钱,你又不说让我帮你什么,说实话,我拿着扎手。不拿,又担心你不高兴。” “的确,你对我帮助很大,我能调到王省长身边工作,你出了很大的力。” “还有,你和杨部长关系密切,还有很大机会出任办公厅主任,那可是仅次于龙秘书长的二把手,未来可期。” “只是……” 说到此,陈良将后半段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对于陈良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吴先军并没感到意外。 相反,他却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陈良会有此一问。 第5230章 他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抬眼看向陈良,眼神变得深邃而坦诚。 “老弟,我问你一句话,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陈良微微一怔,不等他回答,吴先军却抢过话题,继续发表他的看法。 “我们不谈远大抱负或者理想,只谈实质。人活着,不就是要让自己过得好,过的快活吗。” “你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科员,到如今的省长秘书,肯定能够深刻感受我这话的意义。” “抛开别的不说,你现在是省长秘书,一处处长。要是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一旦王省长调走,给你安排哪个县或者哪个区,担任县长或区长。” “理想的话,担任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老弟,你想过没有。等你坐上这个位置,将来会怎样?” “如果没有好的资源,即便你做的出色,未必能够得到提升。” “官场的晋升从来不是单靠能力就能一帆风顺的,背后需要人脉的支撑、资源的积累,还有关键时刻能拉你一把的力量。” “你虽然在王省长身边,但这层关系能维系多久?王省长有他自己的政治轨迹,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吴先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吸了一口烟,继续往下说,“老弟,实不相瞒,那两百万不是我个人的,是有人专门委托我送给你的。” “也许你会问,这个人是谁?” 吴先军轻轻摇晃着脑袋,慢条斯理的又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是个商人,结交你,并非想要通过你结识王省长,从而给自己谋取巨大利益。” 陈良眉头紧锁,惊讶的问:“不为这个,那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吴先军微笑道:“很简单,你只需把王省长平时的一些表现提供给人家,包括他的喜怒,什么原因造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行了。” “只有这些?”陈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官场之上,任何看似简单的要求背后往往都隐藏着复杂的目的,尤其是涉及到省长这样的省领导,哪怕是日常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被有心人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他死死盯着吴先军,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吴先军的表情却异常严肃,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 “吴哥,这……这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陈良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一个商人,花两百万,就为了知道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这不合常理,他图什么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吴先军的话翻来覆去地咀嚼,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逻辑。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吴先军见状,加大攻势,他说:“老弟,你也看到了,有钱多好啊。你住着这么大的房子,身边还有樊丽丽这样的美人陪着。” “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以抱得美人归。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现在要是身无分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樊丽丽还会对你如此死心塌地吗?” “现实就是这样,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财富作为支撑,所谓的感情和体面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个商人看中的,或许正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能接触到的信息价值,哪怕是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他那里都可能转化为精准的判断和布局。” “你想想,王省长的情绪变化往往与政策走向、人事调整等关键节点息息相关,这些信息对于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来说,可能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而你,只需要在日常工作中多留个心眼,把观察到的情况简单整理后传递过去,就能轻松获得源源不断的回报,这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既不用承担太大风险,又能改善自己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黄萍的事,我会出面帮你摆平。保证三天之内,她会同意和你离婚。” 第5231章 吴先军的话,仍在继续。 “老弟,你考虑过没有,因为婚姻的事情,王省长并没有指责你,对你流露出不满。” “毕竟家庭和睦是干部考核中不容忽视的一环,你的婚姻风波若持续发酵,难免会让王省长在公开场合陷入被动,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对你的信任和后续的培养计划。” “现在黄萍的态度如此强硬,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极端方式逼你妥协。可你若真的被她拿捏住,不仅会失去眼下的自由,更会让自己在仕途上的形象大打折扣。” “你仔细想想,一个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的人,又如何能让上级放心地委以重任?” “但这些,并未发生。说明你联系王省长和杨部长见面,王省长对你的表现是认可的,是赞成的。” “所以你看,当你把事情做到领导的心坎里,做到他满意,他就会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犯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先军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话挑明,“老弟,目前南州的局势已经清晰明了。厉书记堪当大任,将来必定会有更高的去处。” “王省长呢,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厉书记的磨合,已然看透,厉书记在南州的地位不可动摇。”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一个字‘等’,等待厉书记他日高就之后,调离南州。那么一来,王省长就大有作为。” “在新书记到来之前,迅速整合本土派,与杨部长接触,凝聚各方力量,为后续的权力交接和格局重塑奠定坚实基础。” “而你,作为王省长身边最亲近的秘书,无疑是他实现这一布局的关键一环。你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日常工作的辅助,更在于能否成为他与各方势力之间顺畅沟通的桥梁,能否在关键时刻传递准确的信息、执行有效的策略。” “如果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足够的智慧和忠诚度,未来的发展空间将不可限量。你现在面临的选择,不仅仅是是否接受那两百万和所谓的“小事”,更是在选择自己未来的政治道路。” “是满足于现状,依赖王省长的庇护,还是抓住眼前的机会,为自己积累更深厚的资源和更广阔的人脉,这需要你仔细权衡。” “另外,我不妨和你交个底。我结识的这位商人,有很大的能量。他很有意愿,想要帮助你我,走上更高的权力位置。” “我可不是空口白牙给你画大饼,我通过调查,这个人绝非信口胡诌,而是有据可查。” 说着,吴先军管陈良要来一张纸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直接推到陈良面前。 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力哥”。 陈良一愣,不解地问:“力哥是谁?难道是某位实权人物的绰号?” 吴先军摇了摇头,给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认真解释道:“老弟,看来你的知识面还有待提高。这么和你说吧,力哥在他们的圈子里非常有影响力,就连厉书记还有他老婆白晴,都是力哥家的座上宾。” “有些消息,厉书记不一定掌握,但力哥却能第一时间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取。这些渠道可能涉及各行各业的人脉网络,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交互节点。” “力哥就像一张覆盖广泛的信息网的中心枢纽,总能在信息传递的链条中占据最前端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很多事情上比身处高位的厉书记还要更早洞悉风向。” 第5232章 “这种信息获取能力,可不是简单依靠权力就能拥有的,更多的是依靠多年积累下来的人情世故和遍布各处的眼线。” “还有一个,力哥可不是普通家庭出身,他的父亲权力不是很大,影响力却不小。” “名字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只要我们攀上力哥的关系,未来绝对可期。” 说完这些,吴先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良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陈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力哥”这个名字和吴先军的解释并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他想起吴先军刚才说厉书记和其夫人都是力哥家的座上宾,心中更是掀起了波澜。 厉书记在南州的地位举足轻重,能让厉书记夫妇如此对待的人物,其能量可想而知。 但越是这样,陈良反而越发谨慎,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背景神秘、能量巨大的人物,为何会通过吴先军来接触自己,仅仅是为了获取王省长的日常情绪信息,这理由在他看来依旧站不住脚。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吴先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老弟,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这位朋友看中的是你的潜力,是你在王省长身边的独特位置。他不需要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大事,只是提供一些你日常就能观察到的情况。” “这对你来说几乎没有风险,却能换来难以想象的回报和人脉支持。你想想,我这位朋友将你推荐给力哥,有了力哥的助力,再加上王省长的赏识,你的仕途之路岂不是如虎添翼?” “老弟,我比你年长好几岁,以我的经验判断,这绝对是你人生中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是按部就班,可能安稳但难有大的突破,向右则是抓住这隐藏的机遇,借助力哥这棵大树,加速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怕这背后有什么陷阱,怕自己拿捏不住分寸。但你想想,我吴先军是什么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把我朋友和力哥这么重要的关系介绍给你,就是真心实意想拉你一把。你要是还在犹豫,那可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体制中,一步慢步步慢,有时候一个关键的选择,就能让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彻底拉开距离。你好好想想,是愿意继续在原地徘徊,还是勇敢地抓住这个可能让你平步青云的机会。” “希望你能够做出认真选择,毕竟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前途,更可能影响到你未来在南州官场的立足根基。” “如果你决定接受,从明天开始,你只需留意王省长每天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个表情、他批阅文件时停留最久的议题,以及他在会议上对哪些部门的汇报表现出明显的兴趣或不满,这些细节整理好后通过我交给那位商人就行。” “至于黄萍那边,你不用再费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去处理,三天后她会主动联系你谈离婚协议,条件任你开。” “如果你还是下不了决心,也可以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但我必须提醒你,力哥那边的资源不是无限期等着谁的,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再想遇到就难了。” 直到这时,吴先军站起身,盯着陈良看了几眼。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开门的时候,还补充一句,“老弟,你要早下决心,无论同意与否,我希望明天能接到你的告知电话。” 随着房门发出重重关门声响,陈良的心却咯噔一下,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冰凉,刚才吴先军那些充满诱惑又带着隐隐威胁的话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头一阵阵地发紧。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只平时在文件上挥洒自如、处理过无数公务的手,此刻却连端起茶杯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境。 他知道,吴先军抛出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选择,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踏进去,或许能如对方所说平步青云,也可能万劫不复。 何去何从,真是一道不容易选择的难题。 第5233章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进入十二月下旬。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南州省的冬季,不如北方那样寒冷。 但气温也是不高,夜晚不到十度。 此时,在安秉州口岸附近专门划出的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帐篷内,仍旧生活着几万难民。 眼瞅着新年将至,可邻国战火仍在继续。 好在我方进行的大规模演习,很大程度制约交战双方不敢在边境造次,生怕一旦惹恼我们,将会遭受强有力的回击。 为了保证难民们基本生活,南州省还有相关各方,尽最大努力,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过冬物资,包括棉衣、棉被、取暖设备以及每日的食物和饮用水。 难民区外,由公安、武警和医疗人员组成的联合保障队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值守,既要维护秩序,防止出现哄抢等混乱情况,也要及时处理突发的健康问题。 省民政厅的工作人员则每天深入帐篷,逐户登记需求,确保没有一人因寒冷或饥饿陷入困境。 尽管条件艰苦,但在各方的努力下,这片临时安置点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状态,难民们脸上虽有对未来的担忧,却也多了几分对当下安稳的感激。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由于冷空气来袭,气温骤然下降至零上五六度。 这个温度,如果在北方,属于暖和。 可对于安秉州来说,已是相当冷了。 加上夜风吹过,将帐篷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此时,位于东南角一处帐篷内,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猫着腰,低着身子,躲避四周探照灯,几道鬼魅般朝着难民区边缘的铁丝网摸去。 他们的动作异常敏捷,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队视线的盲区,呼吸也刻意放得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为首的那个黑影身材高大,穿着一件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色外套,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警惕光芒的眼睛。 他时不时抬手打着手势,指挥着身后几人调整队形,避开远处晃动的灯光。 此时,高大黑影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断线钳,对着铁丝网的连接处轻轻一剪,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坚固的铁丝便被剪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示意身后两人先过去,自己则留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确认没有惊动巡逻队后,才迅速钻过缺口,与同伴汇合后,几人立刻消失在对面的密林之中,只留下那片被剪开的铁丝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领头的黑影顺利进入森林,蹲下身体,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木与阴影,耳朵则捕捉着林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又被呼啸的夜风掩盖。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分,距离预定的接应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身后的同伴也纷纷压低身形,呈扇形散开警戒,每个人的手都抓住手中用以防身的树枝或者木棒,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林间的雾气逐渐升腾,带着潮湿的寒意,模糊了远处的树影,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前进的方向。 领头之人小声对身边的人,用听不懂的外国语言进行短暂交流。 第5234章 随后,队伍中有人头前带路,在密林中开始行进。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要在约定时间之前赶到约定地点,与对方接头,拿到武器,然后执行一项非常残酷的任务。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十来个人组成的这支队伍,很快来到指定地点。 领头的黑影抬腕一看夜光表,提前整整五分钟。 原本提着的心,多少有了些许的放松。 不过,他一直有个疑问。 看似严密的边境管控,为何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突破防线? 从剪开铁丝网到潜入密林,整个过程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拦,这与其预想中层层布防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不禁怀疑,是自己的行动过于隐蔽,还是对方故意网开一面,设下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陷阱?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侥幸,又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接头,至于其中的缘由,或许只有拿到武器、见到接应者后才能找到答案。 稳了稳神,这人眼见时间已到,按照事先约定,掏出手电,对着前方闪了三下。 这是接头暗号。 对面竟然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他原本松弛的心脏,顿时再次紧张起来。 这是在异国他乡,又是看守严密地带。 据他得到的消息,演习结束之后,还有部队驻守。 至于驻扎在哪里,直到现在,他也没得到任何确切的情报。 他只知道大致的区域在安秉州周边,但具体的营地位置、兵力部署以及巡逻路线,全都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这让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提供情报的人是不是故意隐瞒了关键信息,或者这些信息本身就存在误导性。 毕竟,在这种高度敏感的边境地带,任何一点信息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功亏一篑,甚至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再次看向夜光表,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 周围的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冲出潜伏的对手。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焦虑与不安时,眼前突然出现光亮,连续闪烁三下。 那可是接头信号。 他一下子有精神抖擞起来,就连旁边的人也在提醒,示意他用一长一短的手电光回应。 还用你说? 这人马上做出回应,同时,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前方,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藏在鞋子里的匕首。 这玩意可是他的防身武器,为了藏匿这东西,没少费周折。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个低沉声音,用着他能听得懂的语言,说出接头暗号。 可以说,这次接头,采取了极为周密的措施。 从手电筒传递信号到暗语,全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验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不留任何被识破的可能。 先是通过特定的手电闪烁频率传递初步信号,确认双方身份的真实性,接着再用约定好的暗语进行二次核对,只有当这两个步骤都完美衔接且信息匹配时,真正的接触才会开始。 这种层层递进的验证方式,既避免了因单一信号被截获而导致的暴露风险,也能在最大程度上筛选出真正的接头对象,将意外发生的概率降到最低。 暗语内容,黑影早已熟记于心,不会多一个字或者少一个字。 因为一旦出现差错,对方将会立刻终止接头。 也有可能对他们采取攻击方式。 总而言之,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归根结底,就是要保证大家全都安全。 好在这种担心并未发生,随着领头之人的暗语说完,随着一阵树叶沙沙声响,对面出现三个人影。 他们身着同样黑色的外套,脸上同样蒙着黑布,手中端着微冲,枪口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正警惕地朝着黑影这边靠近。 为首的那人身材中等,步伐沉稳,走到近前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的光束依次扫过黑影和他身后的同伴,确认人数和状态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货在后面,跟我来。”说完便准备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 “等等!” 可这会儿的领头之人,却摆手阻止。 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使得在场其他人为之一震。 纷纷预感到不妙,每个人手里攥着的家伙,不约而同的做出攻击状态。 那样子,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他们的头一声令下,开始行动了。 空气迅速变得紧张起来,似乎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第5235章 凝固的气氛,令双方大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领头之人叫住对方,用生硬的语气问道:“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生,老来呢?” 他所指的老来,正是联络人。 所有情报传递,都是通过老来之手。 然而,这么大的行动,领头之人却没看见老来,难免心生疑惑。 他的这句话,也给今晚的接头行动,直接画上未知因素。 因而,手下人全部握紧了手中的家伙,眼神警惕地在对面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佛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双方就会立刻陷入激烈的冲突。 领头之人的质问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就充满不确定性的接头现场更加波谲云诡。 对面那三个身着黑色外套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端着微冲的手臂纹丝不动,气氛一时间僵持到了极点,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面对此情此景,对方为首那人却呵呵一笑,大咧咧走上前来,迎着手电光,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现出轻松表情。 同时,双手轻轻拍了一下巴掌。 随着巴掌声响起,前方草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草丛深处窜了出来。 其中一人主动说道:“头领,我是老来。” 头领循声望去,双眼由于瘦点的亮光晃动,禁不住眯缝起来。 没一会儿,老来快速走到头领面前,低声说:“请您谅解,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立刻露面……” 头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确认眼前的人果真是老来。 但老来的现身,并未完全让他放心。 他仔细观察老来的神色,发现平静如常,可还是把老来拽到一旁,小声说:“他们俩到底是谁,听口音不是我们这边的,倒像是南边的人。” 所谓南边人,乃是与之为敌的敌对势力。 老来偷瞄他们几眼,趴在头领耳边告诉他,“南边人也有叛徒,他们是投靠过来的,您尽管放心。” “时间不早了,我们马上去前面取武器,之后乘车到指定地点,再耽搁的话,时间恐怕来不及。” 头领眉头微蹙,显然对老来的解释仍存疑虑,但眼下时间紧迫,他深知不能在此过多纠缠。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南边来的叛徒”,见他们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并未流露出异样,便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带路吧。”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老来见状,立刻转身在前头引路,脚步匆匆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其他两个接应者紧随其后,而头领则带着自己的人断后。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被夜风吹得不停摇曳的树枝,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秘密行动的继续。 茂印市介山镇,距离边境八十多公里。 镇子不大,只有一千多户人家。 但附近有个废弃矿场。 老来带领这些人,乘坐一辆卡车,走小路穿密林,最终车子停在矿场边上。 其实,老来也不知道为何到这里。 整个行进路线,完全按照头领要求。 第5236章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行动内容,只有头领一个人清楚。岁岁年年好。 老来只负责提供几样武器以及交通工具。 到了地方,头领等人纷纷下车。 他马上安排手下人四周警戒,其余队员手拿武器,迅速分散到矿场的各个角落,对废弃矿洞入口、周边仓库以及制高点进行全面布控。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神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的武器稳稳对准可能出现异常的方向,手指紧扣扳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矿场里废弃的矿车和生锈的器械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队员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很快被呼啸的夜风吞没。 跟随老来一起来的两个人,没人身边都有专人“照顾”。 老来则跟在头领跟前,随时听候他的吩咐。 头领用夜视仪观察矿场情况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大门口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大步流星走向那里,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嘴里念叨几句谁也听不明白的口诀。 然后停下来,蹲着身子,手在树根底下一顿扒拉。 在手电光照射下,头领刨开几个石块,挖开底下的土。 赫然出现一个塑料包裹。 几个人围拢下,头领一层层揭开,原来是一张发黄的地图。 地图上标明几个点,还用他们本国语言注明。 这时,头领拿着地图,看着矿场方向指了指,对手下人说道:“前面那个地方就是洞口,告诉大家伙,就去那里。” 直到这时,老来仍旧处于一头雾水状态。 忍不住询问头领,“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谁知,头领脸色一沉,瓮声瓮气的喝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你知道的,你永远也不用知道。” 随后,他不再理会老来的疑问,转身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行动。 手下们立刻心领神会,端着武器,猫着腰,朝着头领所指的矿洞方向快速移动。 老来站在原地,看着头领坚毅而冷漠的背影,以及队员们消失在矿洞入口处的身影,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 但他也清楚,在这样的时刻,任何多余的追问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只能将所有的不解压在心底,默默跟了上去。 矿洞内一片漆黑,只有队员们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岩壁和散落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脚下不时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人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着踢开前方可能存在的障碍物,再侧耳倾听矿道深处是否有异常动静。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如同利剑般切割开浓重的墨色,照亮了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和偶尔掠过的蝙蝠影子。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悬垂的钟乳石,石笋碰撞发出“叮咚”的脆响,在空旷的矿道里激起一阵回声,引得众人瞬间停下脚步,握紧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直到确认只是自然现象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沉闷,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步踏错便会触发未知的危险。 头领走在前面,因为他手中的地图,是唯一能指引他们在这复杂矿道中找到目标的关键。 这地图并非普通的矿洞分布图,而是用特殊符号和加密标记绘制而成,每一条线条、每一个标记都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只有他能完全解读其中的含义。 他不时停下脚步,对照地图上的标记与周围的环境特征,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似乎在计算着前进的方向和距离。 身后的队员们则紧紧跟随,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生怕打扰到头领的判断,只能依靠着手电光和头领的背影来辨别方向,一步步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大约行进了百十来米,头领突然做了一个停止动作。 跟在他身后这些人,全部停下。 不少人一脸蒙圈,看到前面仍然是石壁,以及黑洞洞的洞口。 奇怪,在这里停下,到底要干什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只有头领一人,环顾周围的石壁,似乎要在这上面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在找什么?山洞里藏着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第5237章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从踏入这片密林开始,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莫测,而此刻在这深不见底的矿洞深处突然停下,更是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又增添了几分不安。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耳朵则警惕地捕捉着矿洞深处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其实,从接到通知开始,大家伙只知道,要跟随头领做事。 至于做什么,全都是未知之谜。 听从头领吩咐,便是他们唯一的准则。 这会儿,头领蹲下身,手指在石壁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按压,又按照特定的顺序敲击了几下。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块看似与周围岩石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洞口。 洞口内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比矿道内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些许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头领回头示意众人保持安静,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其余人见状,也立刻跟上,依次进入那神秘的洞口,身后的石壁则在最后一人进入后,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山洞狭小,只够一人正面通过。 众人一个挨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有限的空间里摇曳,只能照亮脚下湿滑的泥土和偶尔凸起的岩石棱角。 空气中的霉味愈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让人不禁猜测这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头领脚步沉稳,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早有预料,他不时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或蛛网,动作利落而谨慎。 跟在后面的人则紧紧盯着前方同伴的脚跟,生怕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掉队,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回荡。 大约又走了数十步,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斜上方透下,隐约能看到平台上覆盖着的苫布。 苫布起伏不平的轮廓,以及几乎覆盖这么大的面积,令在场的人,对苫布里面的内容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猜测。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口型向身边的同伴询问“会是什么”,却只得到一个同样茫然的摇头。 头领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苫布靠近。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苫布下的秘密。 当他走到苫布边缘,伸出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坚硬物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苫布的一角。 一把崭新的冲锋枪的枪管,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全都瞪大双眼,因为他清楚,这把枪无论射程还是样式,都是当今最为流行的。 头领对于这东西,胸有成竹。 这还不算,当大家七手八脚打开苫布之后,眼前的武器令所有人更是大吃一惊。 各种各样的武器不说,还有无人机、夜视仪、军用匕首等装备,甚至还有几箱未拆封的弹药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这些装备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种类齐全,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第5238章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武器储备,这显然不是一次普通的秘密行动。 头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们沉声道:“这些就是我们接下来行动的资本,都给我仔细检查,确保每一件武器都能正常使用,十分钟后,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上前查看武器,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些“宝贝”的渴望与期待,矿洞深处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检查声。 老来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让他不解的是,这么多装备足够武装一个连的。 可现在瞅瞅,加上他们三个,凑成一个排都不够。 于是,他走到头领身边,谨慎的询问:“头领,咱们这次行动规模不小,这么多精良的武器装备,按理说需要不少人手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可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号人,是不是后续还有其他队伍会过来汇合?还是说……这些装备另有特殊用途?” 头领顿时眉头紧皱,不悦的说:“该知道的,我自然会说,不该知道的,你最好把嘴闭上!” 这话充满浓浓的威胁口吻,老来了解头领为人,心狠手辣。 他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只能讪讪地退到一旁,低着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装备,实则耳朵却竖得老高,试图从周围人的交谈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然而,队员们都在专注地检查武器,除了偶尔传来的武器零件碰撞声和低低的确认声,再无其他声响。 头领则背着手,在武器堆旁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装备,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士兵,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头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沉声宣布,“时间到,所有人停止检查,按战斗小组分配装备,五分钟后在洞口集合,准备出发。” 命令一下,原本分散检查武器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小组,迅速而有序地领取自己的装备,动作麻利地将弹药、匕首等物品挂在身上,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沓,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 老来和另外两个“南边来的叛徒”也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每人领到了一把冲锋枪和几个弹夹,虽然他们面无表情,但眼神中还是难掩对这些精良武器的惊讶。 一切准备就绪后,队伍在头领的带领下,再次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回到了之前的矿道中。 这一次,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沉甸甸的武器装备,脚步声也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仿佛这些冰冷的钢铁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 头领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地图已经收好,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警惕,不时回头查看队伍的情况,确保没有人掉队或出现异常。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朝着矿洞外慢慢移动,矿道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队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武器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回荡,与洞外呼啸的夜风遥相呼应,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回到车里,随着车轮启动。 这辆装着十几个人的卡车,沿着道路缓缓前行。 却不是之前的路线,而是直奔不远处的介山镇。 凌晨时分的介山镇,死一般的寂静。 镇上仅有的三条公路上,没有一辆车行驶。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盏路灯在薄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行人道上的落叶照得影影绰绰。 卡车驶过镇口的石桥时,车轮碾过桥面的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惊得路旁树上的几只夜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头领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在计算着到达目的地的时间。 车厢里的队员们则保持着高度警惕,手中的武器平放在膝盖上,眼神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建筑,生怕在这看似平静的小镇里突然冲出埋伏。 随着卡车在道路缓缓前进,这时的头领,突然让司机停车。 因为他的卫星电话收到一条讯息。 而这条讯息,正是布置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内容。 第5239章 头领看完手机短信后,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冷笑。 这种表情,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透过手机屏幕,展现出鬼魅般的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手示意卡车停下,并仔细观察四周情况,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并对司机一阵耳语,司机频频点头,表示他已经听明白了。 之后,将卡车开进旁边的胡同里,熄灭车灯,关掉发动机。 车上所有人都不懂头领这一通操作。 老来本想打听,可回想起刚才头领那吃人的样子,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警惕地观察着车窗外漆黑的胡同。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头领则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似乎在回复讯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偶尔闪过一丝狠厉。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只见卡车前方发出三下一闪一闪的亮光。 头领见状,急忙用手电筒回应。 很快,前面呼啦啦窜出多个人影。 使得卡车内的其他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车窗外那些逐渐靠近的黑影。 这些人影动作迅捷,脚步轻盈,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他们快速围拢到卡车周围。 坏啦,有情况! 然而,此时的头领却心静如水,做出一个放松手势,并低声告诉大家,“不要紧张,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下,全都把大家弄迷糊了。 怎么回事? 可谁也不敢问,更不能问。 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黑影到了驾驶室跟前,其中有人冲着头领敬了个礼。 头领和那人交头接耳几句,随即对车里的人交待,“全部下来集合。” 于是乎,十几个人和后来的人快速排成三排队伍。 头领见大家全部站好,指了指脚下几个帆布双肩包,要求所有人全换上服装,拿好武器,等他的下一步指令。 当这些人分到军服,当即发现,这种服装,竟然是他们国内另一派武装的作战服。 为什么穿这样的衣服? 这样的疑问,像藤蔓一样在每个人的心头疯狂滋长。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毕竟头领之前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谁也不想因为多嘴而惹祸上身。 只能默默地拿起地上的作战服,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心中的疑团越发浓重。 到底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穿上敌对武装的衣服? 难道接下来的行动与他们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按照头领的命令迅速换装。 换完衣服,头领站在众人眼前,终于道出这次任务的实质。 原来,他接到上级指示,今晚要对介山镇展开血洗。 接下来,头领开始布置。 将这些人分成三个小队。 第一队,负责镇派出所。 头领告诉他们,派出所只有三个人值班,这时应该都在休息。 他们去之后,不管遇到谁,一律开枪击杀。 第二队,则从小镇东面行动。 他们的任务是,无论房子还是人,包括家禽或者牲口,只有喘气的,一个不留。 而第三队,是从小镇西面,内容和第二队一样。 到了这会儿,老来总算清楚,今晚行动的目标,就是要把介山镇彻底变成一座无人小镇。 第5240章 哪里是什么秘密行动,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最后,肯定要将这场屠戮,嫁祸到对手头上。 老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中的作战服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伴,发现不少人脸上也露出了惊恐和犹豫的神色,显然也被这残酷的指令惊呆了。 但没人敢提出异议,头领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警告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反抗。 换好服装的队员们默默地拿起武器,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预示着一场即将降临的血腥浩劫。 砰砰! 就在这伙人即将开展灭绝人性的杀戮之时,介山镇的天空突然出现信号枪的红色光芒。 那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瞬间照亮了半个小镇。 突如其来的信号让正准备行动的众人都愣住了,头领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猛地抬头望向信号升起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恼怒。 难道是计划暴露了?还是有其他势力介入? 他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压低声音吼道:“怎么回事?谁发的信号?!” 周围的队员们也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刚才压抑的气氛被这突发状况彻底打破,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这信号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救援的信号,还是敌人的陷阱。 都没等他们想完,紧接着,一阵警报声骤然响起。 随后,空中密密麻麻飞来一大群无人机,带着刺眼的探照灯,在小镇的胡同扫来扫去。 犹如一张巨大的天网将整个介山镇笼罩其中。 探照灯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让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无所遁形。 队员们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想要躲避灯光的照射,却发现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过那无处不在的光亮。 头领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无人机群绝非偶然,显然对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不仅如此,他们所在胡同内,一批批带着武器和探照灯的机器狗,正从不同方向快速围拢过来。 金属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些机器狗体型矫健,搭载的强光探照灯如同狼眼般死死锁定着他们,枪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胡同两侧的屋顶上,也突然出现了数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狙击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人群,局势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头领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前的嚣张和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紧咬牙关,眼神快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可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无人机、机器狗和狙击手,心中那点侥幸也渐渐被绝望吞噬。 这时,头顶上空传来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所有人都立刻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大型无人机正悬停在胡同上方,声音正是从无人机装载的扩音器中传出。 那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显得冰冷而威严,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放下武器,立即投降!重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将予以武力清除!” 这突如其来的喊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头领的脸色由青转白,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知道,此刻任何抵抗都将是徒劳,可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他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周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那些虎视眈眈的机器狗和屋顶上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队员们更是面如死灰,手中的武器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竟然偷偷举起手中武器,对准眼前不远处的一只机器狗,手指尖缓缓勾在扳机处。 头领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住手!” 第5241章 但为时已晚。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队员已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胡同里炸开,子弹擦着机器狗的外壳飞过,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在同时,所有机器狗的传感器瞬间亮起红光,搭载的机枪发出“嗡嗡”的预热声,屋顶的狙击手也将十字准星牢牢锁定了目标。 那名开枪的队员脸上刚闪过一丝悔意,便被数道激光瞄准。 下一秒,数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身体,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血腥的一幕让剩下的人彻底崩溃,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有人则颤抖着举起双手,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头领见此情景,却没想着束手就擒。 手里有武器,值得拼一把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就要射击。 其实,他压根没有目标,寻思趁着开枪制造混乱,以便给自己争取一个逃跑机会。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的刹那,身后却传来一个冰冷声音:“不许动,把枪放下。” 什么! 头领大惊失色,腰间已然有了硬邦邦的触感,那分明是一把手枪的枪口。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老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枪正稳稳抵着他的腰侧,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来身旁,另外两个“南边来的叛徒”也已举枪对准了其他队员,显然他们早已暗中达成默契,等待着这个反戈一击的时机。 头领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不信任的“叛徒”,竟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快速冲过来荷枪实弹的军人。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里短暂的死寂。 他们身着统一的迷彩作战服,动作迅捷而专业,迅速将剩余的队员分割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 无人机的探照灯依旧在头顶盘旋,强光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晰可见。 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老来缓缓放下抵在头领腰间的枪,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被两名军人反剪双手,戴上冰冷的手铐。 那些原本跟随头领的队员们,此刻也都垂头丧气地扔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胡同外,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与之前的枪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深夜的交锋画上了血腥而混乱的句号。 介山镇的薄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驱散了些许,路灯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多了一丝穿透黑暗的力量,预示着黎明前的曙光即将到来。 部署在安秉州的部队,成功粉碎了这股企图对介山镇实施血腥屠杀并嫁祸他人的武装分子的阴谋,及时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 得知这一消息的厉元朗,是在行动结束后的几分钟。 电话是由省委常委、安秉州委书记索保平亲自打来。 索保平一上来,就向厉元朗致歉,“厉书记,真不该这么晚了打搅您,实在是这次行动干得漂亮。” “不仅成功挫败了敌人的阴谋,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行动,我们彻底掌握了对方的行动模式和人员构成,为后续的清剿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5242章 “这次胜利离不开前线战士的英勇无畏,也离不开情报部门的精准研判,正是各部门的紧密协作,才让我们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赢得了主动。” 索保平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他详细汇报了行动中的关键节点,从信号枪的及时发出到无人机群的精准布控,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 最后,他还表示,“书记,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敌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阴狠程度。” “企图制造屠戮,以此嫁祸给他们国内的部队,制造我们两国之间的矛盾,并趁这个机会,从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幸亏您和部队方面的领导早有预判,提前清空了介山镇的百姓,留下一座空城。”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恐怕就要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沦为牺牲品,整个介山镇也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索保平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继续说道:“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全靠您的深谋远虑和果断决策。如果不是提前将群众安全转移,我们就算成功阻止了敌人,也无法弥补那些逝去的生命,那将是我们永远的遗憾和愧疚。” 电话那头的厉元朗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保平同志,当务之急是做好后续工作。要彻底清查残余势力,加强边境地区的巡逻防控,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同时,要安抚好转移群众的情绪,确保他们的生活得到妥善安置,让他们早日重返家园。” 放下电话的厉元朗,心情非常沉重,也有些后怕。 之前,军方就和他通过气。 这期间,沈放也不止一次联系过他。 通报了有一股邻国的武装分子,想要在安秉州制造一起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事件,以此来破坏边境地区的稳定局面,并试图挑起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 他们计划利用伪装难民的身份,伺机而动。 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和另外一股早已潜伏我们这边的同伙,共同实施阴谋计划。 但是,至于计划详细内容,我方是不掌握的。 尚在身体恢复阶段的厉元朗,强撑着病体,通过视频方式,与有关方面官员一起制定应对策略。 第一步,便是迅速启动应急预案,对边境地区可能存在风险的区域进行全面排查,重点关注人员密集场所和边境村落。 同时,加强与邻国情报部门的沟通协作,试图获取更多关于武装分子行动的具体信息。 可是,由于对方行动极为隐秘,初期排查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就在厉元朗和相关部门焦急万分时,潜伏在敌营内部的情报人员传来一条关键线索——武装分子计划在近期对介山镇周边采取行动,但具体时间和方式仍不明确。 针对这一情况,厉元朗当机立断,决定以介山镇为核心,展开一场周密的布控。 他一方面命令部队秘密向介山镇周边集结,做好战斗准备; 另一方面,以“安全演练”为名义,组织介山镇的居民进行有序转移,确保在不引起敌人怀疑的情况下,将群众安置到安全区域。 为了迷惑敌人,转移过程严格保密,对外只宣称是常规的应急疏散训练。 在居民全部安全转移后,厉元朗又指示技术部门在介山镇部署了大量的监控设备和传感器,构建起一张无形的监测网络,一旦有异常动静,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同时,指挥部安排精锐的特战队员伪装成普通居民,潜伏在镇内各个关键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举措,为后续成功挫败敌人阴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充分展现了厉元朗和指挥部的负责人,在面对复杂局势时的冷静与智慧。 唯独令厉元朗脊背发凉的是,这些家伙,竟然要血洗介山镇。 根据头领交代,他得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介山镇好歹几千条生命,要是真让对方得逞的话,那可就是一起足以震惊国内乃至国际的重大惨案,其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社会影响将难以估量。 这不仅会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更会在民众心中埋下深深的恐惧,严重冲击社会的稳定与安宁。 而敌人企图通过这种极端手段嫁祸于人,挑起国家间的矛盾,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静下心来的厉元朗,也思索到另一问题。 他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却被刚刚进来的白晴制止住,“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你不睡觉,也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第5243章 可不是嘛! 厉元朗看了看时间,又瞄了瞄窗外。 南汇市的天还是黑的,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像是有人在厚重的黑幕上轻轻撕开了一道缝隙。 零星的路灯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却已难掩那即将到来的黎明气息。 上午时候,厉元朗专门把于海和赵金怀叫来。 谈及昨晚行动,尤其这伙武装分子企图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开杀戒的阴谋,于海、赵金怀闻言,全都怒不可遏,义愤填膺。 于海猛地一砸拳头,沉声说道:“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连无辜百姓都不放过,简直是禽兽不如!若不是您们提前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赵金怀也跟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后怕,“是啊,介山镇几千口人的性命,差点就毁在他们手里。这种反人类的罪行,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厉元朗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坚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敌人的手段越来越隐蔽,心思也越来越歹毒,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次能够成功化解危机,靠的是情报的及时、部署的周密,以及各部门之间的紧密配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要配合有关部门,对抓获的武装分子进行深入审讯,从他们口中挖出新的线索,顺藤摸瓜,将隐藏在暗处的同伙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其次,要加强防控力量,完善预警机制,确保类似的阴谋不再发生。同时,对于转移的群众,要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安抚好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感受到政府的关怀和保护,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 于海和赵金怀认真地听着厉元朗的分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于海补充道:“厉书记说得对,审讯工作必须抓紧,而且要讲究策略,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侥幸心理。另外,我们也要对这次行动进行全面复盘,总结经验教训,看看在哪些环节还可以做得更好,为以后的工作提供借鉴。” 赵金怀也接口道:“加强防控确实是重中之重,我们要加大巡逻力度,利用先进的技术手段,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让敌人无机可乘。” “对于群众的安置工作,应安排专人负责,确保他们的吃穿住行都得到保障,让他们安心等待重返家园的那一天。”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们能有这样的认识就好。记住,我们肩负着守护一方平安的重任,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次事件虽然过去了,但它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未来的挑战还会很多,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共同应对,才能守护好这片土地和百姓。” 由于涉及机密,整个事件从策划到应对,于海和赵金怀全程没有参加。 整个南州省委,除了厉元朗之外,只有王善坊知道。 沈放一再强调,为了这次行动顺利完成,南州这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并且要求厉元朗,知晓者,严格控制在个位数之内。 别看两人是老朋友,但事关重要任务的执行,沈放绝不含糊。 第5244章 当然,厉元朗也不会因此大意。 他明白,这种高度保密的要求既是对行动安全的保障,也是对每一个知情人的信任与考验。 稍有不慎,任何一点信息的泄露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甚至让前线的战士陷入危险境地。 所以,他在与于海和赵金怀谈话时,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未透露行动的核心细节,只是着重强调了后续工作的重要性。 这时,李浩然敲门进来。 厉元朗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善坊同志到了没有?” 这次在病房召开的临时会议,厉元朗也叫了王善坊。 只因他还有外事活动,需要晚一点过来。 李浩然回道:“刚刚和王省长联系过,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厉元朗“哦”了一声。 刚才,他只是把需要于海、赵金怀所做之事告诉二人。 等王善坊到来之后,还要说他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 不过,看到李浩然犹豫模样,厉元朗便知他肯定还有别的事汇报,于是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话你尽管说。” “是。”李浩然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页纸,“书记,刚刚接到上面发来的通知,让您去海州疗养。” “什么?”厉元朗眉头一蹙,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让他去疗养? 眼下介山镇的后续工作还在紧张推进,对残余武装分子的清剿行动也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离开南州,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海州的疗养条件固然优越,但此刻的南州更需要他坐镇指挥,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李浩然见他沉默不语,又补充道:“通知里说,这是经过多方考虑后做出的安排,主要是考虑到您之前的身体状况,希望您能借此机会好好休养,以便更好地投入后续工作。” “把通知拿来。”厉元朗伸出右手。 李浩然乖乖的,用双手递给厉元朗。 只看了几眼,厉元朗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手交给于海。 于海和赵金怀纷纷看完,于海安慰道:“书记,您放心疗养,省委这边有我和金怀同志,省政府有王省长坐镇,各项工作都会按部就班地推进,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您为了南州的稳定和发展已经付出了太多心血,身体最重要,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赵金怀也跟着劝道:“是啊书记,这次事件虽然平息了,但后续的收尾工作千头万绪,您若拖着病体硬撑,反而对您痊愈不利。” “海州的疗养环境好,医疗资源也充足,您就安心去休养,我们一定守好南州这个家,等您康复归来。” 厉元朗看着两人诚恳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只是此刻肩上的担子让他难以放下。 介山镇的群众还未完全返家,对武装分子的审讯还在关键阶段,武装防控也需要进一步加强,每一件事都牵扯着他的心。 但他也清楚,上级做出这样的安排,必然有其考量,或许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影响后续工作,或许是另有更深层次的部署。 即便不愿意,但厉元朗只能无条件服从。 病房内的气氛,因为临时出现的这份通知,而变得压抑和凝重。 厉元朗靠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的天色上,思绪却纷乱如麻。 于海和赵金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厉元朗内心的挣扎,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劝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厉元朗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于海和赵金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当务之急,还是先等善坊同志来了,把后续的工作安排妥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显然在身体与工作之间,他依旧选择将后者放在优先位置。 过了几分钟,随着病房门推开,王善坊风尘仆仆进来。 于海和赵金怀连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李浩然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厉元朗床边。 王善坊先坐下,于海和赵金怀才跟着重新坐下来。 厉元朗纷纷看了看眼前三人,缓缓开口,“叫你们过来,除了通报昨晚发生在介山镇那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们商议,听一听你们的意见、看法。” 第5245章 厉元朗神色严峻且凝重的说:“发生在介山镇这起未遂事件,不是孤立的个例。结合之前种种迹象,可以清晰的反映出,还有某些利欲熏心的人,隐藏在南州的干部队伍中……”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人,表情各异。 于海微微颔首,对于厉元朗的看法,他深表赞同。 赵金怀则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沉重取代。 他一直以为南州的干部队伍总体是可靠的,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为了一己私利,与境外武装分子勾结,置百姓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这种内鬼的存在,比外部的敌人更让人感到后怕,因为他们熟悉内部的运作机制,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王善坊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显然也在思考这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复杂利益链条和更深层次的问题。 稍作停顿,厉元朗继续这一话题。 他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境外武装分子的同伙,多达数十人。他们之前通过各种方式进入我省境内,潜伏在各行各业,形成了一张隐秘的网络。” “这些人当中有商人、有工人,甚至还有个别政府雇佣人员,他们利用自己的身份作掩护,暗中为武装分子提供情报、资金和物资支持,成为了威胁南州安全的隐患。” “更令人警惕的是,根据情报显示,这些同伙并非各自为战,而是有着严密的组织和分工,他们像潜伏在地下的根系,悄无声息地蔓延,时刻等待着与境外势力里应外合的时机。” “然而,就是这些人,竟然潜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我们有关方面毫无察觉。” “什么原因造成?” 说到此处,厉元朗情绪略显激动。 李浩然连忙递给他一杯水,借以提醒领导,控制情绪。 毕竟现在正是揪出内鬼、肃清队伍的关键时期,情绪激动反而可能影响判断。 厉元朗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 他知道,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冷静分析,才能找到症结所在。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三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是我们的监管机制出现了漏洞,还是某些环节的审查流于形式?又或者,是我们的干部队伍思想建设抓得不够扎实,让一些意志不坚定者被糖衣炮弹腐蚀,最终走上了背叛的道路?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深入反思,逐一排查。” “另外,针对全省干部的队伍建设,必须进行一次全面且深入的整顿。我们要从思想根源入手,强化理想信念教育,让每一位干部都深刻认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使命,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 “同时,要进一步完善监督制约机制,加大对权力运行的监督力度,特别是针对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要建立更为严格的审查制度和风险防控体系,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对于那些已经被腐蚀、与不法分子勾结的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绝不姑息迁就,以儆效尤。” “此外,还要畅通举报渠道,鼓励群众参与监督,形成全方位、多层次的监督网络,让任何隐藏的问题都无处遁形,从根本上净化干部队伍,为南州的长治久安提供坚实的组织保障。” 第5246章 话到这里,厉元朗将目光分别落在于海和赵金怀身上。 他语重心长地说:“于海同志,你主管政法工作,金怀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负责管理全省干部的纪律作风。” “这次干部队伍整顿和内鬼排查工作,你们二人要切实负起责任,形成合力。于海,你要从政法系统内部入手,对涉及案件侦办、情报收集等关键岗位的人员进行全面梳理,特别是那些与境外势力有过接触或存在异常行为的人员,要逐一核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金怀,纪委部门要发挥好监督执纪问责的作用,对排查中发现的问题线索,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确保整顿工作不走过场、取得实效。” “我们不仅要揪出已经暴露的内鬼,更要建立长效机制,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这是对南州干部队伍的考验,也是对我们执政能力的检验。” 于海和赵金怀认真听着,纷纷表态,一定按照厉书记的指示, 全力抓好干部队伍整顿和内鬼排查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于海沉声说道:“请厉书记放心,政法系统一定从严从实开展排查,对任何可疑人员和线索都将深挖细查,确保将隐藏在系统内的害群之马彻底清除,为南州的安全稳定筑牢防线。” 赵金怀也坚定地表示,“纪委部门会把此次整顿工作作为当前的首要任务,以零容忍的态度严肃查处违纪违法行为,不管涉及到哪个层级、什么人,都将一查到底,绝不手软,坚决维护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和纪律性。” 王善坊在一旁补充道:“省政府也会全力配合此次整顿工作,在资源调配、信息共享等方面提供支持,确保各项措施能够落到实处。” “同时,我们也要以此为契机,推动政府部门自身的作风建设,提高行政效能,从源头上防范腐败和失职渎职行为的发生。” 厉元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有你们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记住,这项工作不仅关系到干部队伍的建设,更关系到南州的稳定和发展大局,必须慎之又慎、严之又严。” “在排查过程中,要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和保密规定,避免打草惊蛇,确保行动能够顺利推进。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区分不同情况,既要严厉打击违纪违法行为,也要保护那些清白正直的干部,不能让他们受到无辜牵连。”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在整顿工作开展的同时,要做好干部的思想引导工作,让大家明白此次整顿的目的和意义,自觉配合排查,主动反思自身问题,形成自查自纠的良好氛围。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整顿队伍、提升素质、防范风险的目的,为南州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以说,他们四个,是南州省委的核心。 如果算上肖路远,则是五人小组会。 之所以把肖路远排除在外,主要在于会议主题,和组织部门关系不大。 其实,南州省最为核心的当属三人小组。 书记、省长和副书记,又称之为“核心三人组。” 其职责负责酝酿重大事项,强调三人在省委常委会中的核心作用。 这一次,专门将赵金怀纳入进来,厉元朗自有他的考量。 一直以来,南州接二连三出现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干部队伍建设存在薄弱环节,尤其是在纪律监督和思想教育方面存在短板。 赵金怀作为纪委书记,对干部纪律作风的监督管理负有直接责任,将他纳入核心决策圈,能够更精准地针对问题制定整治方案,确保整顿工作直击要害。 同时,这也体现了省委对纪律检查工作的高度重视,希望通过强化纪委的职能作用,推动干部队伍建设从根本上得到加强,避免类似介山镇事件的隐患再次滋生。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 加上厉元朗属于带病之躯,不宜过多消耗精力在冗长的会议细节上,所以会议仅进行一个小时便结束。 三人起身准备告辞,厉元朗摆了摆手,对王善坊说道:“善坊同志,你先等一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第5247章 单独留下王善坊,厉元朗要说的话很多,但要一件件的来。 而王善坊,也从厉元朗的神态中,窥探出某些问题了。 “善坊啊,组织已经通知我去海州疗养……” “噢!”王善坊顿时愣住,显然,这个消息他刚知道,“什么时候?” “明天就启程。” “可……”王善坊一脸的不可置信,“南州的事情千头万绪,离不开你啊。” 这是王善坊的心里话,别的不说,眼看就要召开大会,而且这次会上,就要确定王善坊省长的任命。 厉元朗作为南州的书记,没有他坐镇,自己能否顺理成章去掉头上的“代”字,他心里没底。 谁都明白,一旦自己没有选上,或者说票数刚刚及格,责任可就是厉元朗的了。 所以说,王善坊原本高枕无忧的心理,在得知厉元朗即将离开南州一段日子,瞬间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他深知厉元朗在南州政坛的分量和影响力,无论是在干部群众中的威望,还是在省委常委会中的主导作用,都是无人能轻易替代的。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关键节点,大会的召开、干部队伍的整顿、介山镇事件的后续处理,每一项工作都需要厉元朗这样强有力的核心人物来统筹协调。 若是厉元朗离开,南州的权力格局是否会发生微妙变化?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不会趁机兴风作浪? 这些问题如同细密的网,瞬间缠绕在王善坊的心头,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看着厉元朗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挽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这是组织的安排,个人的意愿在这样的决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反衬出此刻室内的凝重与压抑。 并且,此时的王善坊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祥预感。 这种时候厉元朗离开,难不成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要是自己选不上,厉元朗就没责任。 换句话说,自己真有可能落选。 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这些,王善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反复摩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 那些平日里与他政见不合的人会不会趁机发难? 大会上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自己之前付出的种种努力,难道就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而功亏一篑? 他甚至开始怀疑,厉元朗的离开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与即将到来的任命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一时间,各种焦虑、担忧、猜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为了缓解忐忑不安的烦躁,王善坊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工夫,脑海中不住思考应对策略。 此刻的厉元朗,早已从王善坊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慌乱。 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出来。 哪怕很重,出于对王善坊的关心,厉元朗必须要让他清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厉元朗调匀气息,语重心长的继续他的话语。 “善坊,我们一起搭班子有段时间了,总体来说,比较顺畅。” 第5248章 请注意,厉元朗这里用了“比较”二字。 这两个字的含义,间接表明,厉元朗对于王善坊的表现,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 这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关于王善坊的工作表现,上面肯定会征求厉元朗的看法和意见。 毕竟厉元朗是书记,在王善坊能否正式担任省长一事上,厉元朗是有发言权的。 当然,厉元朗的态度不能起决定性作用,虽然属于参考,可 这份参考意见往往会被上级部门高度重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最终的决定走向。 王善坊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厉元朗此刻单独留下他,并且提及了工作表现,无疑是在向他传递某种关键信息。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厉元朗,等待着下文。 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块巨石悬在半空,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善坊,我知道你对即将到来的大会充满期待。”厉元朗主动提出这个话题,已然把王善坊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个时候,他竖起耳朵,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听着厉元朗说的每个字,生怕遗落重要内容。 “还是重复我刚才的话,你的表现总体尚可,我相信代表们的选择,更信任他们会认真对待自己手中的选票,选出一位合格的省长。” “你要有信心,要轻装上阵,不要背负思想包袱。” “不过……” 厉元朗这句转折,顿时拉起王善坊极大的紧张感,他的心陡然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紧紧盯着厉元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等待着那个可能关乎自己政治命运的“不过”后面的内容。 他知道,往往这种转折之后的话语,才是真正需要高度警惕和认真对待的关键所在,任何一个字都可能影响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善坊,我们做领导干部的,要时刻紧绷纪律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同时,也要督促身边的人,包括家人和工作人员。据我了解,你的秘书陈良最近和歌舞剧院的一个女演员打得火热。”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虽然说他的妻子已经同意离婚。但在婚姻存续期间,还不顾影响的与其他异性保持如此密切的交往,不仅违反了生活作风纪律,更在干群众造成了不良影响。” “你作为他的直接领导,是否及时对其进行过提醒和约束?” “要知道,秘书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领导的形象,若对身边人的问题视而不见,很可能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影响到你自身的声誉和工作。” “你必须立刻严肃地与陈良进行谈话,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性,责令其立即纠正,同时也要反思自身在管理下属方面存在的疏漏,切实负起领导责任,不能因为这些细节问题影响到大局。” 这番话,令王善坊顿感背后发凉。 厉元朗既然说出这些,就等于他完全掌握陈良的所有情况,甚至可能连陈良与那位歌唱演员交往的具体细节都了如指掌。 王善坊清楚,厉元朗绝非无的放矢,这番话既是提醒,更是警告。 如果自己不能妥善处理陈良的问题,恐怕真的会如厉元朗所说,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影响到即将到来的任命。 就在王善坊心理活动加剧之时,厉元朗继续往下说,“我去海州疗养这段时间,省委这边你要负责起来。” “南州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说明我们任重道远,有很多事情要做。给你交个底,我真不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外地,可身不由己。” “医生反复强调我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组织上也多次要求我放下工作安心调理,我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你要明白,省委的工作不能因为我个人的身体原因而停滞,你作为省长,在这个时候必须挑起大梁,稳住局面。” “尤其内鬼排查工作,已经到了关键阶段,绝不能有任何松懈。你要密切关注进展,及时协调解决遇到的问题,确保各项部署都能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 “还有即将召开的大会,这关系到南州未来的发展方向,你要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组织好代表们的讨论,确保大会能够顺利召开,取得预期的成果。”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都要沉着应对,保持清醒的头脑,多和于海、金怀他们沟通商量,依靠集体的力量把工作做好。我在海州也会时刻关注南州的情况,有什么重大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第5249章 临走之际,王善坊微微弯着腰,与躺在病床上的厉元朗双手紧握。 厉元朗语重心长地说:“善坊,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南州的工作你要多费心。尤其是干部队伍整顿和内鬼排查,绝不能有丝毫懈怠,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 “现在的南州经不起任何折腾,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只有把内部问题解决干净,才能让各项工作稳步推进。” “还有大会的筹备,细节上一定要考虑周全,不能出任何纰漏,这不仅是对你能力的考验,更是对南州省委凝聚力的检验。”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担起这份责任,但也务必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重,要时刻保持敬畏之心,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民众的期盼。” “另外,我还要送你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如果前面这些属于官话,那么最后这句,才是厉元朗的肺腑之言。 他太了解王善坊此刻的心态了,急于在大会上正式确立省长身份,急于在他离开期间做出成绩证明自己,这种迫切感很容易让人在决策时失了分寸,甚至为了追求速度而忽略潜在的风险和问题。 厉元朗希望这句话能像一盆冷水,让王善坊冷静下来,沉下心去处理每一件事,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工作做扎实,而不是只图表面的光鲜和一时的效率。 南州的稳定和发展,需要的是稳健的步伐,而非急功近利的冒进,这句看似简单的古语,承载着厉元朗对王善坊最深切的告诫和期望。 有时候过于表现,很容易办错事,甚至坏事。 比如陈良,比如厉元朗没有提及的,王善坊和杨来桥走得很近。 关于杨来桥的为人,厉元朗是清楚的。 更知道他是本土派仅存的硕果。 不得不承认,随着过去一年,厉元朗处理了很多干部,其中就有不少本土派。 损失掉大批本土派有影响力的官员,才是他们反对厉元朗的根本原因。 这些本土派官员在南州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形成了紧密的利益网络。 厉元朗的一系列整顿措施,不仅触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更打破了原有的权力平衡,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担心长此以往,自己在南州的势力将被彻底瓦解,失去对地方事务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因此,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对厉元朗进行抵制和反对,试图通过各种手段阻碍整顿工作的推进,维护自身的利益格局。 而杨来桥作为本土派的代表人物,自然成为了他们团结和依靠的对象,王善坊与杨来桥的密切交往,无疑让厉元朗对其立场和倾向产生了更深的考量。 所以,他留下王善坊单独谈话,必须要敲打,也是一种警告。 一方面,是希望王善坊能认识到与杨来桥过从甚密可能带来的风险,毕竟杨来桥背后牵扯的本土派势力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利益漩涡,影响自身的判断和决策。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王善坊,作为即将承担重任的领导干部,要时刻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在与人交往中把握好分寸,不能因私人关系或短期利益而模糊了原则和立场,更不能让个人行为成为影响南州稳定大局的隐患。 第5250章 只有真正做到公私分明、立场坚定,才能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站稳脚跟,切实履行好组织赋予的职责,带领南州走出当前的困境,实现长远的发展。 说实话,把南州暂时交给王善坊治理,厉元朗并不放心。 不仅仅在于王善坊的理念和行为,和厉元朗的出发点存在明显差异,更在于他在复杂局面下的决断力和对潜在风险的预判能力尚有不足。 厉元朗始终认为,作为主政一方的领导,不仅要着眼于当下的工作推进,更要具备前瞻性的战略眼光,能够洞察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而王善坊在这方面,似乎总显得有些急于求成,容易被眼前的事务牵着走,缺乏一种统揽全局的沉稳与深谋远虑。 尤其是在对待本土派势力的态度上,厉元朗主张的是恩威并施、分化瓦解,逐步清除积弊。 反观王善坊,则更多表现出一种试图寻求平衡甚至妥协的倾向,这让厉元朗不得不担忧,他离开后,南州好不容易形成的整治态势会不会出现反弹,那些被压制的不良风气会不会死灰复燃。 毕竟,本土派的根基并未完全铲除,他们就像潜伏的藤蔓,一旦有合适的土壤和时机,便会迅速蔓延开来,再次缠绕住南州发展的步伐。 厉元朗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或许在大会召开之前,自己不应该轻易离开南州这个是非之地,哪怕是组织的安排,他也应该再争取一下,至少要等到大局已定,王善坊真正站稳脚跟之后再作打算。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顾虑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寄希望于王善坊能够真正听进他的劝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大局为重,以稳定为先,谨慎行事,切莫因为一时的疏忽或冒进而葬送了南州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也葬送了他自己的政治前程。 李浩然代表厉元朗送王善坊离开。 这会儿,白晴推门进来。 厉元朗要去海州疗养的消息,白晴已经知道。 她原本打算这几天就返回楚中。 可得知事情发生变故后,白晴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 坐在厉元朗身边,白晴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却又难掩眉宇间的忧虑。 “老公,你真是操碎了心……”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厉元朗略显疲惫的脸上,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些天,她看着丈夫为了南州的事务殚精竭虑,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心里既心疼又担忧。 丈夫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他此刻的决定或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作为夫妻,她还是忍不住想多提醒几句。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闷,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凝重。 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他没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从他的神态中,不难理解,厉元朗有多么的不舍和不甘。 过了一会儿,白晴说道:“我陪你去海州先待几天,然后我要回家里一趟。” 望着厉元朗,白晴道出她的安排。 厉元朗没有接这茬,而是长长的念叨一句,“想孩子了……” 他口中的孩子,指的是所有孩子,绝非单单只有清清和厉玄。 白晴懂得厉元朗的心思,“过完元旦,孩子们陆续放假,要不,今年我们在海州过春节,全家人正好趁这机会在海州玩一玩。” “你看着安排吧。” 厉元朗说完,轻轻闭上眼睛。 他累了,这些日子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少操心,也没睡上一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机会,他只想暂时放空自己,让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 白晴看着他疲惫的睡态,动作轻柔地帮他掖了掖被角,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 白晴静静地守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厉元朗脸上,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好好休息,也期盼着海州的疗养能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毕竟他是全家人的主心骨,也是未来的希望。 一直看见厉元朗睡着,白晴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 叮嘱守在外间门口的李浩然几句。 刚到了走廊,白晴掏出手机翻了翻,一条信息赫然进入她的眼帘。 再一看内容,不由得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担忧起来。 第5251章 海州省,位于最南端的省份。 因为属于热带季风海洋性气候,全年暖热,且光照充足。 距离省会海州仅三十公里,一处常年有警卫把守的地方。 占地面积很大,并划出两块区域,全做干部疗养使用。 其中南端的一带,景色最好,管理最为严格。 因为能在这里疗养的级别非常之高。 而北边,则作为省部级干部疗养之地。 包括正省部和副省部级。 但同样也分出两大块。 正省的官员和副省,分别居住东西两侧。 当然,正省官员无论居住条件,还是疗养待遇都有着更为细致的安排。 独栋的别墅配备独立的花园和泳池,室内装修采用环保材料,家具陈设既体现庄重又不失舒适,还专门配备了医疗保健团队和生活服务人员,二十四小时提供全方位保障。 相比之下,副省部级官员的居住区域虽然同样环境优美,但在设施规模和服务标准上会略低一个层级,比如别墅面积稍小,部分配套设施需要与其他疗养者共享,医疗团队的响应优先级也有所不同。 这种差异化的安排,既是对干部级别和贡献的一种体现,也符合疗养资源合理分配的原则,确保不同层级的干部都能在适宜的环境中得到良好的休养。 对于这个地方,厉元朗并不陌生。 当年,岳父在此地疗养,他就有幸到过这里。 只不过岳父级别高,是在南边一片疗养。 即便这样,厉元朗故地重游,还是有一番感慨。 多年前,他是官员家属的身份。 现在,则以南州省委书记的身份来到这里疗养,身份的转变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经过林荫小道,看着周围精心维护的绿植和静谧的环境,他不禁想起当年陪同岳父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更多的是作为晚辈的小心翼翼。 而如今,肩上却扛着整个南州的发展重任,连疗养都难以完全放下工作。 别墅内的陈设依旧透着沉稳大气,但厉元朗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刚安顿下来,他就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了解南州的最新动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又无奈地放下。 医生叮嘱过必须静养,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紧绷着神经。 可即便如此,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内鬼排查的进展、大会筹备的细节,以及王善坊能否稳住局面的担忧。 这些事情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让他难以真正放松下来。 这次来海州,除了妻子白晴之外,只有秘书李浩然跟随。 “书记,疗养院的领导来看望您了。” 厉元朗正在出神,李浩然敲门进来,低声汇报。 他的声音,将厉元朗拉回现实。 “哦。”半躺在病床上的厉元朗,整理了一下略显宽松的病号服袖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方向。 他知道,作为省委书记在此疗养,疗养院方面必然会高度重视,这番探望既是礼节,也是工作程序的一部分。 只是此刻他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应付寒暄,只希望能简单交接几句便让对方离开,好让自己能继续沉浸在难得的安静中。 这时,白晴从洗漱间里走出来,站在厉元朗病床旁边。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显然是听到了李浩然的汇报,提前整理好了仪容,准备陪同厉元朗接待客人。 第5252章 疗养院的领导们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是疗养院的院长,身后跟着几位副院长和相关科室的负责人。 院长一进门就快步走上前,弯腰热情地握住厉元朗的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关切,“厉书记,您能来我们疗养院疗养,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已经按照标准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医疗团队也都是院里的骨干力量,您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厉元朗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坐下,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感谢院长和各位的关心,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次来主要是遵照医嘱静养,按正常程序来就好。” 院长连忙摆手,“厉书记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的健康是第一位的,我们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马虎。” 随后,几位副院长和科室主任也分别向厉元朗汇报了疗养期间的医疗保障方案、生活服务安排等细节,从饮食搭配到康复计划,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厉元朗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中带着对工作人员的感谢。 白晴则在一旁适时地为客人添茶,保持着温婉的微笑,整个接待过程既庄重又不失温馨。 探望时间不长,主要是厉元朗舟车劳顿,加之身体尚在恢复期,不宜过度劳累。 疗养院的领导们也十分体谅,简单交流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反复叮嘱医疗团队要密切关注厉元朗的身体状况,确保疗养效果。 白晴代表厉元朗送客,等她回来,却见厉元朗用一种奇怪眼神看她。 弄得白晴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厉元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才缓缓移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刚才在接待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白晴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厉元朗连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都捕捉到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疗养院的领导们虽然热情,但有些话说得太过客套了,感觉像是在走流程。” 厉元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是认同又似是无奈,“在这种场合,客套话总是免不了的。他们既要表达重视,又不能显得过于随意,只能如此。”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也对,这种环境下,很难听到几句真心话。” 白晴走到床边,帮他调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疗养,不想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扰到你。” 厉元朗握住她的手,眼神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白晴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便说:“如兰找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出去回个电话。” “嗯。”厉元朗点了点头,看着妻子背影走出房间,厉元朗随手抓起手机,想了想,也打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一阵铃声,对方在接听。 “元朗,你到海州了?” 接电话的是韩茵,也是目前为止,厉元朗最相信的人。 寒暄几句,厉元朗直奔主题,“家里还好吧?” 他这句话的含义,不仅仅指韩茵母女,而是整个家庭。 谁知,韩茵竟然回答,“好,都好着呢。媛媛好,我也好……” 厉元朗无奈摇着头,“我说的不单纯指你和媛媛,还有谷雨、郑立。” “他们啊……”手机那头的韩茵,略显犹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也都挺好,一切正常。” 韩茵是厉元朗的前妻,他们曾经生活过五年。 所以,厉元朗非常了解韩茵,她的性格,她说话的语气,还有她撒谎时的习惯。 比如说,韩茵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考虑了数秒。 仅这个细节,厉元朗便察觉到事情,恐怕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一切正常”。 他太熟悉韩茵了,这个女人向来不擅长掩饰情绪,尤其是在涉及他关心的人时,稍有异样便会在语气和停顿中流露出来。 刚才那短暂的沉默,绝不是简单的思考,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隐瞒或是难以启齿的犹豫。 韩茵越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切正常”,厉元朗心中的疑虑就越是浓重,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让他刚刚稍稍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他甚至能想象出韩茵此刻握着电话,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让他更加确定,楚中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不是小事。 第5253章 厉元朗板起脸,冷声说道:“韩茵,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刚才电话里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别跟我打马虎眼,楚中到底出什么事了?” “谷雨还是郑立?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出了任何问题,全算在你的头上。”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原本因静养而稍显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透过电波看穿电话那头韩茵的表情。 韩茵果然中计,急忙回应,“哎呀,这事怎么能和我扯上关系。是林家擅作主张,给谷雨和林小溪他俩在特洛克岛注册结婚了。” 什么! 厉元朗大吃一惊! 听韩茵说,谷雨过年刚满二十岁,压根不够结婚年龄。 林家另辟蹊径,从谷雨那里要来身份证,一系列操作之后,在两个年轻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办理了结婚手续。 关于这个特洛克这个小国,厉元朗有点印象。 贫穷落后,社会动荡,极不发达。 要不然,也不能随意就给谷雨林小溪签发结婚证明。 怪不得白晴心不在焉,恐怕她早就从如兰那里得知了消息,只是怕影响自己休养才一直瞒着。 厉元朗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林家这是把婚姻当成了交易,完全无视谷雨家人的意愿和法律规定! 谷雨那孩子心思单纯,哪里经得起林家这样算计?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林家这么做的真正目的,以及如何才能帮谷雨摆脱困境。 另外,厉元朗是按照谷雨从政的道路来培养。 这段婚史,还是在国外注册结婚,对于谷雨的未来,无疑会带来难以预估的负面影响。 无论是将来体制内的考察标准,还是公众对干部的形象认知,一段如此荒唐且不合法的跨国婚姻,都可能成为谷雨成长道路上的巨大障碍。 厉元朗越想越觉得心惊,林家这步棋走得实在阴狠,分明是想用婚姻将谷雨牢牢捆绑,以此来牵制自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必须尽快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绝不能让谷雨的人生被这样一场闹剧彻底毁掉。 越想越气的厉元朗,真出去走一走,以此缓解心中怒火。 可腰部的疼痛,让他想要坐起来都难。 正这时,白晴走进来,一看厉元朗面色铁青,马上意识到不妙。 紧走几步来到厉元朗身边,刚要开口,就被厉元朗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谷雨的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晴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解释道:“想着你身体刚好,不想让这些事烦扰你……” “烦扰我?” 厉元朗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着,“谷雨是我的儿子,他的事我能不管吗?林家这么做简直是无法无天!你知不知道这对谷雨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白晴被他吼得眼圈微红,却还是强忍着委屈,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动气……” “我怎么能不激动!”厉元朗甩开她的手,语气中满是焦躁,“现在怎么办?婚已经结了,特洛克岛那边的法律我们又不了解,怎么才能把这荒唐的婚姻撤销掉?” 他在病床上烦躁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牵扯到腰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5254章 白晴见状,也顾不上委屈了,连忙上前扶住他,“你先别动,身体要紧!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可以找律师咨询,总会有办法的。” 厉元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白晴轻轻帮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声音放得更柔了,“你放心,我已经让如兰去收集特洛克岛的婚姻法规了,也联系了涉外律师,等了解清楚情况,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要是再气坏了,谁来拿主意解决这些事呢?” 听着妻子温柔的劝慰,厉元朗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忧虑却丝毫未减。 他睁开眼,看着白晴担忧的脸庞,叹了口气,“是我太急了,不该冲你发火。” 白晴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谷雨,我们是夫妻,你的心情我懂。”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厉元朗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林家既然敢这么做,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算计。 而他,即便身在疗养院,也必须再次拿起武器,为谷雨,也为自己,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较量。 傍晚时分,谷雨这事闹的,厉元朗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窗外,静静的海风吹拂,还能闻听到波浪冲击岸边礁石的撞击声。 厉元朗心意难平,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夕阳西下的余晖发呆。 李浩然哦敲门进来,用推车送来晚餐。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没胃口,你拿去吃吧。” “书记,您身体重要,多少吃一点也好。” 不怪李浩然这么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醒厉元朗吃饭了。 虽然他不知道厉元朗为什么愁眉不展,但作为厉元朗的秘书,来之前,从于海到龙民,不止一次的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厉元朗。 特别是于海一再强调,南州需要厉元朗。 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只有厉元朗才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就在刚刚,于海还亲自给他打电话,询问厉元朗的情况。 得知厉元朗情绪不佳,于海顿时紧张起来,以为南州又出什么问题了。 毕竟厉元朗是书记,发生任何情况,厉元朗都有优先获知权。 李浩然如实相告,根据他掌握的消息,好像是厉书记家事。 至于具体内容,他不可以打听,连猜都不要猜。 于海稍微松了一口气。 原本计划向厉元朗汇报南州目前情况,也因为厉元朗心情不好而放弃了。 反正事情不重要,等过段时间在说也不迟。 “书记,小米粥刚刚熬好,养胃,您喝一点吧。” 李浩然不甘心,壮着胆子将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一股温热的米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桶里的小米粥,试图用食物的香气勾起厉元朗的食欲,同时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书记,这粥熬得很软糯,您喝几口,不然胃该空得难受了。” “您要是实在没胃口,我让厨房再做点别的,清淡的蔬菜面或者馄饨都行,您看怎么样?” 说完,他将盛好粥的小碗小心翼翼地递到厉元朗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来吧。”不知何时,白晴出现在李浩然身边。 拿过保温桶,抽出里边的汤匙。 坐在厉元朗身旁,舀了一汤匙的小米粥,送到厉元朗嘴边。 妻子都这样做了,厉元朗不好拒绝。 张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暖意,原本紧绷的胃部似乎也舒展了些。 白晴一勺接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余下眼前这个需要她照顾的人。 厉元朗沉默地吃着,目光落在妻子低垂的眼睫上,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李浩然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旁边的餐具,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 病房里只剩下米粥的香气和两人间无声的默契,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为这片刻的宁静增添了几分暖意。 厉元朗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并问白晴,“谷雨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第5255章 “谷雨有课。”白晴看了看时间,念叨着,“我跟他说了,他一有空就会联系我。” 白晴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有苦说不出。 谷雨是我厉元朗五个子女当中,最懂事的一个。 要不然,厉元朗也不会考虑,让谷雨接过他的衣钵,走上从政这条路。 可就是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却在恋爱的问题上,与厉元朗的想法背道而驰。 金家,这个让厉元朗一生忘不掉的世家。 原本交集不大,却因为金可凝做过厉元朗名义的妻子,而让金家与厉家的关系变得错综复杂。 金可凝虽是妻子,却在厉元朗的人生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份特殊的联结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本应平行的家族牵扯到了一起。 而谷雨与金家后人林小溪的这场荒唐婚事,更是让这份本就微妙的关系雪上加霜。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让厉元朗不得不重新审视金家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们背后真正的意图。 这件事的始末,厉元朗曾经和谷雨聊过,也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抛开别的不说,林小溪若不是金维昂的外孙女,厉元朗对这桩恋情,绝对不干涉。 他太了解金家的人了,从金老爷子到金维信、金维昂,厉元朗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可以说,厉元朗一路走来,遇到最大的阻碍,非金家莫属。 尤其小魔女金可凝。 厉元朗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她。 当初觉得,通过生活接触,可以慢慢感化。 不成想,金可凝压根就是一个石头,还是从心里一直冷到外面的硬石头。 无论厉元朗怎样做,表面上改恶从善的她,却在内心深处酝酿怎样将厉元朗置于死地。 要不是阴差阳错,现在变成一捧灰就是他厉元朗了。 所以说,谷雨和林小溪谈恋爱,厉元朗一百个不赞成。 要说贾晓维和媛媛在一起,厉元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贾晓维是廉明宇妻子的侄子,既然廉明宇能够娶贾蔓茹为妻,想来贾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贾晓维能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品性应当不会有大问题。 媛媛性子活泼,贾晓维虽偶有年轻人的跳脱,却也懂得尊重长辈,两人相处时倒也有几分趣味。 但谷雨不同,他走的是从政之路,每一步都需谨慎,婚姻更是关乎前途的大事,林家此举,分明是想借联姻之名,行牵制之实。 其实,白晴和谷雨通话过程并不愉快。 一向对白晴尊重有加的谷雨,哪怕白晴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小辈该有的礼貌和分寸向来都把握得很好,可这次却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固执,甚至带着一丝抗拒。 白晴苦口婆心地劝他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这段婚姻可能带来的后果,可谷雨却反复强调自己是真心喜欢林小溪,还说林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好,让白晴不要过多干涉。 白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和被误解的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爱情冲昏头脑后的盲目。 她知道谷雨此刻正处于情感和理智的挣扎中,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孩,一边是家人的担忧和未来的道路,可他似乎还没真正意识到这场婚姻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 第5256章 就连林家在特洛克岛注册结婚一事,谷雨都能原谅。 这种态度,白晴实在难以说服,甚至认为,谷雨是不是被洗脑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看出来? 实在没办法了,白晴只好放出杀手锏,“好吧,我说服不了你,就让你爸爸劝你。” “谷雨,你爸爸刚刚做过手术,且他的心脏也不好,你和他通话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你的情绪,不要和他顶着来。” 可谷雨听完这话,沉默一阵,才说:“白阿姨,请您转告我爸,别的事我都听他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还有课,晚上恐怕也挤不出来时间,一旦有空,我会联系我爸爸的,再见。” 这话说得很明白,谷雨在婚姻这件事上铁了心要和林小溪在一起,哪怕明知林家的做法不合规矩,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但这种话,白晴绝不能告诉厉元朗。 破坏他们父子感情的事,白晴不会做,也不屑做。 终究,谷雨的身体里流淌着厉元朗的血。 而她,又是那么的爱厉元朗,爱这个大家庭。 破坏家庭和谐的事,白晴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宁愿自己默默承受这份焦虑和担忧,也不想让厉元朗在身体尚未康复的情况下,再为父子间的矛盾而烦心。 白晴深知厉元朗对谷雨的期望有多高,也明白谷雨此刻的执拗会让厉元朗多么失望。 现在,需要一个人劝说谷雨。 郑海欣肯定不行。 她想法偏激,且又有更年期前兆。 凡是厉元朗支持的事,郑海欣一定要反对。 谁才是最佳人选? 思来想去,白晴想到一个人。 没错,这人就是谷政川,谷雨的大舅姥爷。 谷政川和谷政纲哥俩,出狱后没有生活来源。 是厉元朗自掏腰包,白晴出面安排,将他们安置在南方一个小山村居住。 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还有专人照顾饮食起居。 原本对厉元朗的误会,在白晴无微不至的关心下,早就烟消云散,化干戈为玉帛了。 谷政川对厉元朗的为人和能力深信不疑,更感念他对自家兄妹的恩情,由他出面劝说谷雨,或许能让谷雨多听进几分道理。 谷政川不仅是谷雨的长辈,更经历过人生的起伏,看待问题往往比年轻人更为通透,他的话或许能点醒被爱情蒙蔽双眼的谷雨。 白晴打定主意,很快联系了谷政川。 电话一接通,谷政川连忙说:“白晴啊,关于肖路远的事,政纲尽了力。” 白晴赶紧解释道:“谷先生,这次不是肖路远的事,是谷雨……他在特洛克岛和林家的姑娘登记结婚了,元朗知道后急得不行,可谷雨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您能劝劝他了。” 电话那头的谷政川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难道不清楚?元朗为他铺了这么好的路,他怎么偏偏往火坑里跳!” 白晴叹了口气:“是啊,我怎么劝都没用,他一门心思认定了林小溪,还说林家是为他们好。您也知道,元朗刚做完手术,身体经不起折腾,我实在不敢把谷雨的态度告诉他,只能来麻烦您了。” 谷政川当即拍板,“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非好好骂醒他不可!” 白晴连忙叮嘱,“您千万别太严厉,他现在情绪也不稳定,您就帮我好好跟他分析分析利弊,让他知道厉书记和我们都是为他好。” 谷政川应道:“我明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白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希望谷政川能说动谷雨,别让这场荒唐的婚姻毁了孩子的一生。 所以,当厉元朗询问谷雨是否有空接他电话时,白晴只好撒了个谎。 这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善意的谎言。 而且,在谷政川没有回复之前,白晴会一直瞒下去。 尽量不让烦心事影响厉元朗的康复治疗。 要么说,一个成功男人背后,肯定有个优秀女人。 能够娶白晴这样顾大局、识大体的妻子,是厉元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不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工作,更在他遭遇困境、心绪烦乱时,始终如一地给予理解与支持。 就像这次谷雨的事情,她没有一味地指责或抱怨,而是默默地想办法、找对策,用她的冷静和智慧为这个家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她懂得在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坚持,更懂得如何用温柔的力量化解矛盾、稳定人心。 服侍厉元朗吃了晚饭,白晴转身出去没多久,谷政川的电话就到了。 第5257章 “白晴啊,非常遗憾……” 当谷政川无奈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白晴就已猜到了结果。 “谷雨不同意和林小溪分开?” “是啊。”谷政川的语气中,充满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电话里几乎磨破了嘴皮,从金家过往的行事风格,到谷雨未来的从政之路,再到这场婚姻可能带来的家族风波,能想到的道理都说了个遍。 可谷雨就像铁了心一般,认定林小溪是无辜的,还说长辈不该用过去的恩怨来评判现在的感情。 谷政川甚至动了怒,质问他知不知道厉元朗为了他承受了多少压力,知不知道林家这步棋安的是什么心。 可谷雨只是沉默,最后丢下一句“大舅姥爷,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能没有小溪”,就匆匆挂了电话。 谷政川握着听筒,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个长辈,在谷雨这里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回想起自己昔日在谷家说一不二,别说谷雨了,就是谷雨的外婆谷红岩,在他这个大哥面前,还不乖乖低下头,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人啊,终究是老了,这世道也变了。 曾经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威严,在年轻人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谷政川重重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白晴,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孩子,是被迷了心窍了。我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林小溪。” 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平复情绪,“白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谷雨这态度,太坚决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林小溪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或者林家那边给了他什么承诺,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我知道了。”收起手机的同时,白晴的双眼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她站在原地,抱着胳膊。 看样子是远眺窗外落日余晖,实际上却在思考着很多……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谷雨,眉宇紧皱,望着窗外发呆。 “雨,你在想什么?” 躺在谷雨腿上的林小溪,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心中的白马王子。 要说谷雨最吸引她的地方,就是那双深邃的双眼。 给人一种忧郁,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坚定,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林小溪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声音软糯地撒娇,“是不是还在想大舅姥爷打电话的事呀?别愁啦,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们总会明白的。” 谷雨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半晌,谷雨终于按捺不住,道出他心中的疑惑,“小溪,你跟我说实话,我们在国外注册结婚的事情,是不是你姑佬的杰作?” 这里,还要强调一下金家子女的情况。 金老爷子有三个儿子,长子金佑松,他有个女儿就是金依梦。 次子金佑柏,他有两个儿子,分别是金维信和金维昂。 而金维信的女儿,就是金可凝。 金维昂的女儿,名叫金可冰,是林小溪的妈妈。 三子金佑樟,女儿金岚。 这样算起来,金依梦是金维昂的堂姐,林小溪的姑姥姥。 谷雨顺着林小溪这么叫金依梦,没什么问题。 林小溪一听,顿时从谷雨的怀中挣脱并坐了起来。 整理头发的同时,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谷雨会突然问起这个。 第5258章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姑佬……她只是觉得我们感情稳定,早点确定关系也好……” 话没说完,就被谷雨打断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丝探究,“只是这样吗?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金家或者我家里的事?” 林小溪咬了咬唇,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没……没有啊,姑佬就是关心我们而已。” 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慌乱的神情,却没能逃过谷雨的眼睛。 谷雨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他清楚金依梦的性格,绝不会仅仅因为“关心”就做出这种跨越长辈界限的事,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我小时候,曾经被你姑姥裹挟到国外……” 这段往事,是谷雨最不愿意提及的。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纵然和林小溪恋爱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提出来。 “啊!” 林小溪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衣角被攥得更紧,呼吸也骤然停滞了几秒。 她显然没料到谷雨会说出这样一段隐秘的过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眼底快速闪过。 “怎么回事?你快说说。”林小溪一把拽住谷雨的胳膊,语气中既有好奇,更多的是担忧。 她能感觉到谷雨提起这件事时声音里的沉重,那绝不是寻常的童年回忆,更像是一道深埋心底的伤疤。 谷雨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很久以前了,我那时候很小……” 谷雨大致讲起事情过往,另外,他还提道:“小溪,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堂姨金可凝,她嫁给过我爸爸……” 这一次,在林小溪的脸上,不再是惊讶,而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什么跟什么啊? 金可凝是她妈妈的堂姐,也就是说,谷雨的父亲厉元朗,是她的堂姨父? 这层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林小溪笼罩其中,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谷雨父亲娶了自己的堂姨,那她和谷雨算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血缘牵扯,让她原本坚定的爱情信念开始摇摇欲坠,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你让我好好想想,想一想。” 林小溪在谷雨的注视下,慢慢松开了紧攥着他胳膊的手,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些,眼神茫然地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仿佛在努力梳理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关系。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之前那份面对谷雨时的亲昵和依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无措。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也变得昏暗,将她苍白的脸庞衬得愈发没有血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的起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一会儿,林小溪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回身看了一眼谷雨,走出卧室,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眼神望着璀璨的夜色,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妈,有件事您知不知道?” 林小溪来不及和母亲寒暄,便迫不及待地将谷雨刚刚告知的事情和盘托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妈,谷雨说……说金可凝堂姨,曾经嫁给过他爸爸厉元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两家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母亲金可冰听完,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小溪几乎以为电话断了线,才传来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似乎这个消息也让她感到意外和棘手。 “小溪,这事……”金可冰顿了顿,终于咬牙点头,“确有其事。” 林小溪连说了三个“您”字,就被滚落的泪珠打断。 “这么说来,我们家和谷雨他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面前,林小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谷雨的爱情是纯粹而美好的,是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相互吸引,却从未想过会被卷入上一辈如此复杂而沉重的过往纠葛中。 金可凝堂姨与厉元朗之间的婚姻,究竟是怎样一段故事? 它又为何会成为横亘在她和谷雨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还有姑姥裹挟谷雨到国外,到底因为什么?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头痛欲裂,也让她对未来的憧憬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她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席卷而来。 第5259章 一晃,又到了元旦。 新的一年开始,预示着厉元朗已经五十三岁了。 这个年龄做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不算罕见,但绝对年轻。 放眼国内,正省部级的所有干部中,除了比厉元朗小三岁的廉明宇,就是他了。 而且,今年还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十月下旬的大会上,也是冯韬能否成为第二个任期的关键之年。 对于厉元朗来说,他会不会入局,同样关键。 毕竟他如今的位置已经站在了省级权力的顶端,每一步都牵动着各方的目光。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年份,大会的结果不仅关系人事布局,更直接影响着他个人未来的政治走向。 自己的选择不仅仅是个人的职业规划,更承载着家族的期望、下属的信任以及无数双眼睛的审视。 这段时间,他一边接受系统治疗,一边时刻关注南州省的工作。 不能因为他人不在南州,就能高枕无忧。 南州本就不太平,加之各种事务一件接着一件,令他本就绷紧的神经,更加不敢有丝毫松懈。 再过十几天,南州就要召开大会。 各地代表齐聚省会南汇市,而在这次大会上,王善坊是否如愿以偿,正式当选南州省长,不仅关系到南州未来几年的发展格局,更将直接影响厉元朗在南州的施政根基。 毕竟王善坊若顺利上位,意味着厉元朗在南州的话语权将得到进一步巩固,许多此前因人事问题而搁置的改革举措,或许能迎来新的推进契机。 反之,若出现变数,南州政坛的平衡很可能被打破,各种暗流涌动的势力或将借机发难,让本就复杂的局面雪上加霜。 另外,针对南州干部的整顿纪律事项,在于海主持下,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省政法委等多个部门联合,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一批存在作风问题和违纪线索的干部被立案调查,部分长期盘踞在基层的“蝇贪蚁腐”被连根拔起,极大地净化了南州的政治生态。 不过,这场整顿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暗地里的阻挠和反扑从未停止。 于海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时常需要与厉元朗通电话汇报情况,共同商议应对策略。 连日来的不停工作,使得疗养院的院长和主管医生,多次向厉元朗提出建议。 希望他减少工作量,安心静养,长期高压状态对身体的恢复极为不利。 但厉元朗只是淡淡一笑,摆摆手说自己心里有数,南州的事情正到关键时候,他放不下心。 院长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日渐消瘦的脸颊,也只能无奈叹息,只能嘱咐医护人员加倍关注他的身体状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厉元朗则继续埋首于各种文件和汇报中,仿佛要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投入到工作里,用忙碌来驱散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焦虑。 他很清楚,这个元旦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工作日,肩上的担子容不得他有片刻的松懈。 还有一点,那就是白晴在元旦前一天,突然提出要回楚中家里。 厉元朗一开始没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文件上。 等他批阅完毕,猛然抬头问白晴,“你刚才说什么?” 白晴摇头苦笑,知道厉元朗近来心思全在工作上,根本没留意她刚才的话。 第5260章 她走到床边,看着厉元朗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轻声重复道:“我说,我想回楚中待几天,看看孩子。” 厉元朗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是这里住不习惯,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白晴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景色,声音有些飘忽:“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孩子。在这里待久了,总觉得闷得慌,回去换换环境也好。”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厉元朗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了解白晴,她不是个会无缘无故闹情绪的人,这次突然提出回家,一定另有原因。 他身体往后,依靠在松软的枕头上,问道:“你是不是要去见谷雨?” 白晴回身看向厉元朗,一脸的不可思议,“你都知道了?” 厉元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谷政川给我打电话了,谈了谷雨的事。” “唉!”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听得出来,谷政川对谷雨寄予厚望。但在他和林小溪爱情这件事上,谷政川的想法和我们一致。” “他同样了解金家,在他眼里,金家上到已经去世的金老爷子,下到金可凝,都不是善茬儿。” “这家人有个最大特点,就是善于算计。走出一步棋,哪怕看似无关紧要,却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后续的数重陷阱。” “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绝不可能让自家的人平白无故与外人牵扯过深。谷政川直言,如今谷雨和林小溪走到一起,金家恐怕又在打着新的算盘,想借着这层关系渗透,或是从我们这边获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现在的金家,早就不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大家族。随着金老爷子的离世,金维信入狱,金维昂丢官,金家和他们谷家一样,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所以,金家现在急于通过联姻来攀附权贵,试图借助与我们的关系重新崛起。” “促成谷雨和林小溪的婚事,恐怕就是金家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他们想利用这桩婚姻作为跳板,在政商两界为家族谋求更多的资源和机会。甚至可能想借此洗刷过去的污点,重回大众视野。” “这种处心积虑的算计,不仅会伤害到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更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说到这里,厉元朗伤感道:“谷雨的表现,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找不到踪迹。” “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觉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干涉他的感情,可他有没有想过,我们经历的风浪比他多得多,看人的眼光也更准一些?” “金家那些弯弯绕绕,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明白?谷政川电话里也是又气又急,说谷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像一头钻进了牛角尖。”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非要等到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吗?” 厉元朗越说越激动,导致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晴连忙轻轻敲击他的后背,厉元朗摆了摆手,“给我拿点水喝。” 白晴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他喝完才轻声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引导,强扭的瓜不甜。不过谷雨这性子,确实随你年轻时的那股执拗劲儿,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这次回去,一方面是看看孩子,另一方面也想找机会跟郑海欣聊聊,毕竟她抚养过谷雨,或许她的话,谷雨能听进去一些。” 厉元朗揉了揉眉心,叹气说:“我看还是算了。郑海欣脾气古怪,喜欢跟我对着干。我说东,她非要说西。” “而且,她十分宠溺孩子,就说郑立,顽劣不懂事,还不都是她给惯的。” “谷雨的事,还是我亲自跟他说。这个孩子固执归固执,但也绝非什么都不懂。等我想好了方案,我会按部就班的实施。” 一听厉元朗这话,白晴立刻产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把抓住厉元朗的胳膊,担心的说:“你可不要下手太重,谷雨还年轻,有些事想不通在所难免。” “再说,你为了他从政,下了那么大的工夫,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就前功尽弃。你得给他时间,也得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去琢磨,去判断。” “你是他的亲生父亲,总不能把路都给他堵死了吧?他心里本来就因为咱们和金家的过往对我们有些隔阂,要是再用强硬的手段,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白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她太了解厉元朗的脾气。 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很少会改变主意,而他的手段往往直接又凌厉,她真怕会适得其反,彻底伤了谷雨的心。 第5261章 谷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终于把他爸爸和金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向林小溪挑明。 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孩,怎能承受这么大的情感冲击和关系颠覆? 林小溪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她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情,竟然建立在如此荒诞而沉重的过往之上。 谷雨的父亲曾是她堂姨的丈夫,这层关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和谷雨牢牢困在其中,让她进退两难。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谷雨的相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金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是否早已将她和谷雨卷入其中?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在备受感情和亲情的双重压力下,林小溪再也扛不住,病倒了。 谷雨得知心上人生病,第一时间赶去探望。 却被林小溪无情的挡在门外,说啥也不见他。 谷雨倍感煎熬。 他站在林小溪房间的门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林小溪此刻的痛苦和挣扎,也明白自己亲手揭开了这层残酷的真相,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自己对这份感情的真心从未有过丝毫虚假,但门内的沉默像一堵冰冷的墙,将他所有的话语都隔绝在外。 他不停地抬手想要敲门,手指悬在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的林小溪,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上一辈遗留下来的恩怨情仇。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寂静,映照着他落寞而憔悴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无奈。 他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默默祈祷林小溪能早日好起来,也期盼着时间能慢慢抚平这突如其来的伤痛,给他一个弥补和解释的机会。 元旦很快过去,接下来就是紧张的期末考试备考之中。 同时,学校组织大学生深入偏远地区的社会实践,也开始报名。 得知这一消息的谷雨,顾不得别的,马上跑到林小溪的宿舍,打算将这件事和林小溪好好合计合计。 一直以来,谷雨有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想要去最艰苦的地方支教,用自己的行动去践行对教育的热爱,也希望能在远离尘嚣的环境中沉淀内心,理清与林小溪之间的关系。 他觉得或许只有在纯粹的奉献中,才能暂时忘却那些复杂的家族纠葛,也能让林小溪看到他并非被家族阴影裹挟的懦弱者,而是有能力独立承担责任、追求理想的人。 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林小溪所在的窗口,心里既忐忑又充满期待,不知道这次主动靠近,能否换来她一丝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允许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寒风掠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没有吹散他心中的执着,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林小溪,这不仅是他对未来的规划,更是他试图修复两人关系的一种努力。 随着时间推移,过了冲动期,冷静下来的林小溪,也对她和谷雨之间的感情,做了重新的定义。 加上宿舍闺蜜的一再劝说,想通了的林小溪,终于在谷雨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当中,把门打开。 第5262章 宿舍的其他人见状,全都找了借口,知趣的离开。 这对苦命的鸳鸯,总算有机会单独说话了。 几日不见,林小溪面色憔悴,人瘦了一圈。 谷雨爱怜至极,忍不住一把将林小溪瘦弱的身躯拥住。 “小溪,你受苦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谷雨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多日的担忧、愧疚与心疼在此刻汹涌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轻颤,那细微的抖动像电流般击中他的心脏,让他愈发痛恨自己未能早点保护好她。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林小溪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地继续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由你承担的压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但我向你保证,无论未来有多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风雨。”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林小溪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来确认她的存在,驱散内心深处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慌。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特别是心爱之人的动情,往往能轻易击溃心底最坚硬的防线。 林小溪被谷雨这充满愧疚与深情的拥抱紧紧包裹着,连日来的委屈、无助与挣扎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积压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浸湿了谷雨胸前的衣襟。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暖与颤抖的怀抱后,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下来,双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谷雨的腰。 这个拥抱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将两个饱受情感煎熬的年轻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酸涩却又带着一丝慰藉的复杂气息。 在相拥之下,原本闹出不愉快的这对小情侣,总算和好如初。 聊天间,谷雨谈及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告诉林小溪,打算去西北的安武县砖头村小学支教,时间二十天。 林小溪一脸疑惑的问:“快过年了,他们不放假吗?” 谷雨晃了晃头,“我问过了,砖头村小学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授课教师。” “我们这次去,集中突击给孩子们上课,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我们? 听到谷雨这样说,林小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说,我们两个一起报名去砖头村支教?” 尽管已经猜到,可林小溪还是希望从谷雨口中得到确认。 “嗯。”谷雨使劲点着头,“我想和你一起去,在那里我们可以暂时抛开这些复杂的家族恩怨,只专注于孩子们和彼此。” “你不是一直说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吗?去教那些需要知识的孩子,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或许能让我们都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只有和你一起,这段经历才有意义。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我愿意。”林小溪不假思索的频频点头,生怕谷雨没看见和没听见。 “傻丫头。”谷雨幸福的再次将林小溪拥入怀里。 并在她耳畔叮嘱,“那里非常艰苦,且贫穷落后,各式各样的困难肯定不会少,可能没有暖气,晚上睡觉会很冷,吃的也多半是粗粮野菜,甚至洗澡都可能是奢望。” “你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吃过这些苦,真的能坚持下来吗?我不想你因为我一时的冲动,跟着我去遭罪。” 林小溪却仰起脸,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雨,我不怕。比起心里的煎熬,这些身体上的苦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和你一起,能做有意义的事,再难我都能扛过去。” “再说,不是还有你在身边吗?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一起面对。” 她伸手抚平谷雨眉宇间的担忧,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那个需要知识的地方,想亲手为那些孩子做点什么。这不仅是你的愿望,从现在起,也是我的。”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复习备考,林小溪和谷雨几乎形影不离,图书馆、自习室成了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两人互相监督、彼此鼓励,遇到难题时一起钻研,疲惫时便相视一笑,短暂的休息后又投入到学习中。 林小溪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状态会影响考试,在谷雨的陪伴和帮助下,她逐渐找回了学习的节奏,对期末考试也多了几分信心。 考试结束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处理社会实践报名的相关事宜,填写表格、准备材料、参加学校组织的行前培训,每一个环节都认真对待,期待着支教之行的到来。 期间,谷雨还特意去采购了一些适合孩子们的书籍和文具,林小溪则准备了简单的医疗用品和教学用的小道具,两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砖头村之旅做着充分的准备。 他们能否如愿以偿吗? 第5263章 出发那天,谷雨早早赶到乘车点。 按照学院派发的通知内容,前往春宁省的学生共有二十三人。 其中就包括谷雨和林小溪。 而且,去砖头村支教的大学生只有他们两人。 然而,当谷雨兴冲冲赶到大巴车跟前,却没看见林小溪的身影。 奇怪?出发前他还给林小溪打过电话,商量在这里汇合。 林小溪怎么还没到? 谷雨也没多想,掏出手机用微信给林小溪发了一个语音,询问她在哪里。 过了几分钟,林小溪还没回消息。 于是,谷雨直接打到林小溪手机上面。 只有回铃音,却没人接电话。 谷雨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大巴车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希望能在其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小溪始终没有出现。 周围的同学已经陆续上车,司机也开始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催促着还未上车的人。 谷雨的手心渐渐冒出冷汗,他一遍遍地拨打着林小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而机械的回铃音,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焦急。 他开始胡思乱想,林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她改变主意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了解林小溪,她不是一个轻易反悔的人,更何况这次支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她眼中的坚定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如果不是反悔,那她为什么会突然失联? 难道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到林小溪的宿舍去一探究竟。 但大巴车随时可能出发,他又不能擅自离开,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能收到哪怕一条来自林小溪的消息。 这会儿,负责带队的学校老师走了过来,轻声询问谷雨为什么还不上车。 谷雨告诉他,林小溪还没到。 “是吗?”这位老师往车里踅摸几眼,也是一脸疑惑,“还真没看见她,你赶紧打电话问一问怎么回事?再不出发,就赶不上飞机了,让她快点儿,别耽误正事。” 谷雨满脸焦急,尝试再次拨通。 不解的是,林小溪的手机仍旧处于无人接听状态,这让他非常不淡定。 就把情况向带队老师做了汇报,并猜测道:“难不成她出了什么意外?” 老师出主意说:“你联系一下她寝室的室友。” 谷雨真是急蒙了,竟然忘了这茬。 可等他正要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叮的一下,蹦出来一条消息,是林小溪的回应,“我临时有事,你先去,我们在砖头村汇合。” 不管咋说,这条消息给了谷雨一剂定心丸,尽管林小溪没把话说清楚,最起码让他知道她是安全的,没有出什么意外。 谷雨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虽然心里依旧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既然林小溪说会在砖头村汇合,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追问的念头。 他回复了一个“好,注意安全”,然后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上了大巴车。 找到座位坐下后,他望着窗外,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林小溪,不明白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临时有事”,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能接,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发消息。 第5264章 大巴车缓缓启动,载着谷雨和其他同学驶向机场,而他的心却仿佛还留在原地,牵挂着那个迟迟未出现的身影,以及她那句语焉不详的“在砖头村汇合”。 来之前,谷雨做了大量的调查。 知道春宁省地处西北,贫瘠、气候干燥,冬季尤为寒冷。 而砖头村更是位于群山深处,交通不便,信息闭塞。 那里的孩子们大多是留守儿童,因为缺乏优质的教育资源,很多孩子甚至连基础的课本知识都掌握得不够扎实。 谷雨曾在资料里看到过一些照片,破旧的土坯房教室,斑驳的黑板,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却睁着一双双对知识充满渴望的眼睛,那眼神深深刺痛了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去那里支教的决心。 他原本以为,林小溪会和他一起,亲眼去看看那些孩子,亲手为他们点亮一盏希望的灯,可现在,她却临时变卦,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在砖头村汇合”。 谷雨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林小溪的“临时有事”究竟是什么事,是家里出了状况,还是又因为那些家族的纠葛让她陷入了两难? 他甚至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就此放弃,不来了。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他了解林小溪,她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尤其是在做决定之前那么坚定的情况下。 或许,她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紧急情况,需要独自处理。 想到这里,谷雨稍微放宽了心,他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先安心前往砖头村,等见到林小溪,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春宁省的省会机场。 在省城,春宁团省委出面接待这批前来社会实践的大学生们。 在欢迎大会上,省团委的主要领导悉数出席。 团委书记代表春宁团省委热烈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春宁开展社会实践活动。 他表示春宁省始终高度重视青年人才的培养与实践锻炼,大学生们的到来为这片土地注入了新的活力。 并详细介绍了春宁省近年来在乡村振兴、教育帮扶等领域取得的成果,以及当前偏远地区对知识和人才的迫切需求。 鼓励大家将所学知识与实践相结合,在服务基层的过程中增长才干、锤炼品格。 同时,他也强调了实践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并承诺团省委将全力为同学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希望大家能在春宁度过一段充实而有意义的时光,用实际行动诠释当代大学生的责任与担当。 只在省城居住一晚。 次日上午,谷雨和另外三名同学换乘航班,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降落在了距离安武县最近的一个小型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沙土扑面而来,让习惯了温暖气候的谷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带队老师带着大家坐上了早已联系好的中巴车,继续朝着安武县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路两旁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偶尔能看到几棵顽强生长的沙棘,显得格外荒凉。 谷雨望着窗外这片陌生而贫瘠的土地,心里既有对未来支教生活的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更有对林小溪的深深牵挂。 他拿出手机,想再给林小溪发个消息,却发现这里信号极差,屏幕上只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林小溪能平安无事,尽快赶到砖头村与他汇合。 安武县城不大,但该县的城市建设还是挺不错的。 高楼大厦虽然不多,但街道干净整洁,车辆往来有序,街边的店铺也透着一股热闹的生活气息。 与机场外荒凉的景象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省团委的一位处长告诉大家,安武县近年来依托当地特色产业,经济发展有了不小的起色,县城面貌也焕然一新。 中巴车驶入县委大院。 县团委书记率领主要负责人列队迎接。 之所以给足排场,一方面是对省城团省委对接工作的高度重视,另一方面也是对大学生们不远千里前来支援基层教育的诚挚欢迎。 在和大学生们挨个握手之后,团委书记邀请大家到楼上会议室座谈。 可一个奇怪现象却让众人不解。 大家全都坐好,会议一直没有开始,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好一会儿,当团委书记接完一个神秘电话后,从外面返回来,兴高采烈的说道:“同学们,县委对大家不远千里到我们安武县进行社会实践活动非常重视,特别是我们的庄书记。” “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获悉大家就在这里,表示尽快赶来,和同学们见上一面,亲自为大家鼓劲加油。” “所以,请大家再等一等,庄书记很快就要到了。” 第5265章 县团委书记说出这话的时候,谷雨压根没怎么听。 他心不在焉的原因在于,直到现在,林小溪除了发出那条消息之外,再也联系不上。 手机始终处在无人接听状态,问过她室友,反映林小溪一切正常。甚至临出门的时候,还向大家保证,回来会给大家带春宁省的土特产。 种种迹象显示,林小溪的突然失联并非偶然,似乎是有意为之。 谷雨反复回想林小溪出发前的细节,她准备医疗用品时的细心,整理教学道具时的专注,甚至那句“从现在起,也是我的愿望”,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却都成了让他困惑的谜题。 她到底去了哪里? 又在做什么? 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断开联系?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交谈声、团委书记与同事的低语声,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谷雨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失联的女孩占据着。 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她会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又或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就在谷雨心里乱如麻之际,团委书记再次接到一个电话。 随即和团省委的处长一阵交头接耳。 之后他单独立刻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而那位处长,则和带队老师耳语几句。 带队老师告诉谷雨几人,“同学们,庄书记就要到了,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用饱满的热情给安武县领导们展示新时期大学生的良好风貌。” 谷雨勉强收敛心神,随着众人一起站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心里却仍在反复琢磨林小溪的反常举动。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严肃,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县委书记的到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谷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紧握的双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他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庄书记会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这次见面是否会与林小溪的去向有什么关联,此刻的他,只能在等待中煎熬,期盼着能从接下来的任何蛛丝马迹中找到关于林小溪的线索。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随着走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团委书记等人簇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省团委的处长和带队老师,示意大家立即站起身来。 二人纷纷往前走了一步,与率先进来的那位中年男子握手寒暄。 在县团委书记的介绍下,得知此人正是安武县委书记庄士平。 对于这个人,谷雨的认知里一片空白。 但庄士平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颇有学者风度,还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接下来的环节,带队老师向庄士平挨个介绍在座的同学。 当庄士平走到谷雨跟前,听完老师介绍他的名字后,脸上却露出不同于其他人的表情。 热情、欣赏,甚至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这种异样的关注让谷雨心里微微一动,他有些困惑地迎上庄士平的目光,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懂些什么,但对方只是轻轻握了握手,便转向了下一位同学。 第5266章 谷雨站在原地,心中的疑团又多了一层,这位素未谋面的县委书记,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这与林小溪的突然失联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他尚未察觉的联系?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眼前的见面,至于那些疑问,或许只能留到之后再慢慢探寻了。 主角到了,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县团委书记按部就班,先是对庄士平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随后简要介绍了此次大学生社会实践活动的背景、目的以及具体的安排,包括支教的时间、地点和主要内容。 他提到,安武县作为此次支教的重点区域,教育资源相对匮乏,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十分强烈,希望同学们能够发挥专业所长,为当地的教育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紧接着,省团委的处长也做了发言。 他主要讲述这次社会实践的意义。 并就大学生们在基层实践中可能遇到的实际问题做出表态,希望安武县积极配合,强调要建立常态化的沟通机制,确保同学们在支教过程中遇到困难能及时得到解决。 他还特别提到,希望安武县能为大学生们提供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能全身心投入到教学工作中,真正实现教学相长。 从始至终,庄士平一言未发,只是在小本子写着字。 接下来,带队老师则代表学校和学生,做了简短发言。 大体的意思,除了宣传学校对这次大学生深入基层,开展社会实践活动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外,还着重强调了同学们将秉持奉献精神,把所学知识转化为实际行动,通过支教、调研等形式助力当地教育发展。 并表达了对省团委和安武县委县政府及县团省委提供支持的衷心感谢,同时承诺会严格遵守当地规定,确保实践活动安全有序推进,不辜负各方的期望与信任。 最后,庄士平代表地方做了表态发言。 他说:“同志们,同学们,首先,我代表安武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你们能够来到我们安武,为这片贫瘠却充满希望的土地注入青春力量。” “安武县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撑,教育更是我们摆脱贫困、走向振兴的基石。你们的到来,不仅是对孩子们的帮助,更是对我们工作的鞭策。” “县委县政府将全力支持你们的支教工作,从生活保障到教学资源调配,都会尽最大努力为大家创造良好条件。” “希望你们能把先进的教育理念和知识带到砖头村,用你们的热情点燃孩子们的梦想,也希望你们在这片土地上多走走、多看看,感受基层的真实脉动,把实践中的收获转化为成长的养分。我相信,这段经历会成为你们人生中宝贵的财富,而安武的孩子们也会永远记得这份来自远方的温暖与希望。” 见面会的时间不长,却很有意义。 至少,让这些远离城市喧嚣的大学生们,感受到安武县领导对此次支教活动的高度重视,以及热情与真诚。 从县委书记亲自到场的郑重态度,到工作人员细致周到的接待安排,都让他们深切体会到这片土地对知识的渴望和对青年力量的期盼。 这种重视并非流于形式,而是融入在每一个细节中。 比如会议室里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县团委书记耐心解答同学们的疑问时的恳切神情,以及庄书记话语中对教育事业的深刻理解和对孩子们未来的深切关怀,这些都像一股暖流,悄然化解了大家初来乍到的陌生感与忐忑,也让他们对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充满了更多的信心和期待。 中午,庄士平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还有其他部门的领导,齐聚县委招待所宴会厅,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酒宴并不奢侈华丽,都是当地特产菜肴。 而且,只准备了矿泉水和饮品,别说白酒,就是啤酒也不见一瓶。 敬酒环节,庄士平对一众大学生说道:“同学们,我以水代酒敬你们,预祝你们在接下来的二十余天里,能够在安武县的支教实践中有所收获、有所成长。” “安武县的条件或许有限,但我们的心意是真诚的,这里的孩子们更是淳朴热情,相信你们一定会爱上这片土地,爱上这里的人。” 话音刚落,他率先举起水杯,向同学们示意,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期许。 谷雨看着眼前这位县委书记,心中的疑虑虽然仍未完全消散,但庄士平话语中的真诚和对教育的重视,还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宴会时间不长,只进行了一个来小时就结束了。 谷雨和其他几人正准备返回各自房间的时候,突然跑来一个年轻人,把他叫住。 第5267章 那人二十多岁,看着比谷雨大不了多少。 彬彬有礼的说:“谷雨同志,我们庄书记想要见您。” 别看谷雨没在体制内待过,可从年轻人的装束和语态中,猜出应该是秘书之类。 当然,按照规定,县级领导不配专人秘书,对外叫联络员。 对于这些,谷雨并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位庄书记单独见他,所为何事。 怀揣疑惑,谷雨跟随年轻人走向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到了门口,年轻人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 年轻人推门进去,恭敬说道:“书记,谷雨同志到了。” “好啊,请进。”说话间,庄士平放下手中材料,起身站在原地。 谷雨进来后,冲着庄士平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庄书记,您好。” “你好。”庄士平主动伸出右手,谷雨快步上前,和庄士平握了握手。 年轻人马上准备好热茶,随即知趣的转身离去,并把门关上。 “谷雨,你坐。”庄士平率先坐下,谷雨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庄士平满脸微笑,仔细打量着谷雨,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 直到这会儿,谷雨还是对于这位庄书记的做法,一头雾水。 停顿数秒,庄士平终于开口,“谷雨,你可能有疑问,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实不相瞒,我曾经做过厉书记的秘书。从厉书记担任宁平省委常委、襄安市委书记开始,我就跟随他。” 呼…… 谷雨恍然大悟,怪不得乍一见面,庄士平对他会流露出那般复杂的神情,既有对自己的审视,又带着几分亲近。 厉元朗是谷雨的父亲,庄士平作为父亲曾经的秘书,自然对他有所耳闻,甚至看过他的照片或是了解过相关情况。 这层关系的揭开,让谷雨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不少,但同时也生出新的疑惑:庄士平特意提及这段过往,仅仅是为了拉近彼此距离,还是另有更深层的用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完全平复内心的波澜,只能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庄士平的下文。 庄士平笑容可掬的继续说:“谷雨,你这次来安武县开展社会实践活动,想法是好的。不过……” 道出这句转折词语,使得谷雨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生怕庄士平接下来的话会涉及到对自己此次支教行动的否定,或者提出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附加条件。 毕竟对方是县委书记,手握实权。 若真对自己的行程或计划有什么不满,后续的支教工作恐怕会遇到诸多阻碍。 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自己之前因林小溪失联而表现出的心不在焉被对方察觉,从而引起了不满,还是庄士平想借父亲的关系对自己提出某种要求?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庄士平的嘴唇,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不过”之后的内容。 庄士平身体略微前倾,用商量口吻说道:“砖头村条件相对艰苦,且那里交通不便,网络覆盖也不好。我看,是不是把你安排到条件好的地方。” “反正在哪里都是教课,只要能让孩子们学到知识,在什么地方支教都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 谷雨都没多想,迎着庄士平的目光,态度坚定的说:“砖头村虽然条件艰苦,但那里的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更加迫切,我相信在那里更能发挥我的价值。” 第5268章 “而且,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基层教育贡献一份力量,不能因为条件艰苦就退缩。请庄书记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定能克服困难,把教学工作做好。” 显然,谷雨的态度,令庄士平非常满意和赞赏。 但他仍然不死心,依旧说:“你可要想好了,我说的条件差,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另外,你一个人去那里,安全问题必须放在首位。村里的居住环境比较简陋,水电供应有时也不稳定,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这边很难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你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学生,可能对农村的生活节奏和潜在风险不太了解,不如我给你安排个搭档,也好有个照应,彼此能互相帮衬着处理日常事务和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 提到搭档,一个念头在谷雨脑海里油然而生。 他当即反驳道:“庄书记,多谢您的好意。我不是一个人,按照学校的名单,还有一名女同学会来,她叫林小溪,您不知道吗?” 说完,谷雨双眼紧盯着庄士平的表情,希望从他的表情变化,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 然而,庄士平却一脸诧异,“还有个女学生?我怎么没听说?你等一等,我马上核实。” 说着,庄士平拿起房间座机,打了个号码出去。 这个电话是打给县团委书记的。 从对方口中,庄士平确定,去砖头村的只有谷雨一人,压根没有林小溪。 一听到这个消息,谷雨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着庄士平的话:“去砖头村的只有谷雨一人,压根没有林小溪”。 怎么会这样? 出发前学校明明公布的名单上,他和林小溪是明确分配到砖头村的搭档,林小溪还特意和他确认过行程细节,说会提前一天抵达安武县等他。 难道是学校临时调整了安排却没有通知他? 还是林小溪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亦或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让他浑身一颤。 林小溪的失联,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和这次支教的安排有关?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束缚。 刚刚在宴会上因庄士平的真诚而稍稍放松的神经,此刻又被拉得紧紧的,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 他看着庄士平放下电话后那略带探究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 谷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有句话已箭在弦上,不得不问。 “庄书记,我请教您一下,林小溪没来,和我父亲是否有关?” 这是谷雨心心念念的一个巨大疑问。 庄士平是他父亲的秘书,按照他对父亲的了解,凡是做过他的秘书,都会做出妥善安排。 显然,这位庄书记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或多或少会沾了父亲的光。 由此判断,他爸爸若是有要求,庄士平一定不遗余力的照办。 对谷雨的这个问题,庄士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沉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才缓缓开口,“谷雨,你父亲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导干部,他向来公私分明,绝不会因为个人关系干涉地方上的正常工作安排。” “支教人员的调配是省团委和学校根据实际情况共同决定的,与厉书记没有任何关联。”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这位林小溪同学,她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县团委那边反馈,她在出发前突然向学校提交了退出申请,理由是家中有急事需要处理,具体是什么事,学校方面也没有详细说明。” 林小溪因家中有事,退出这次活动? 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不可思议。 谷雨愈发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林小溪是个对支教充满热忱的人,出发前还兴奋地和他讨论教学计划,甚至连给孩子们准备的文具都提前打包好了,怎么可能突然因为“家中急事”就轻易放弃? 更何况,她从未提过家里有任何可能影响行程的状况。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或许是有人故意编造了这个理由,又或者,林小溪的“退出”本身就是被迫的。 谷雨的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第5269章 此刻,谷雨回想起庄士平刚才提到林小溪时那看似自然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语气,以及县团委书记那边模糊不清的“反馈”,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林小溪的失联,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安武县,或者说某些人,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弄清真相,找到林小溪。 对于庄士平的好意,谷雨委婉回绝。 一来,他这次参加社会实践,到砖头村支教,是他和林小溪二人的共同愿景。 林小溪不来,他一个人也要去。 等日后见到林小溪,也好有个交代。 二一个,谷雨越发觉得,林小溪的事情,和他爸爸厉元朗之间或许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尽管庄士平极力否认,但这种直觉却异常强烈。 他甚至开始怀疑,父亲是否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考量,通过某种间接的方式介入了林小溪的支教安排。 而庄士平作为父亲曾经的秘书,很可能知晓其中的内情,只是碍于身份不便明说。 这种猜测像一根刺,扎在谷雨的心头,让他既感到困惑,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知道,要解开这些谜团,仅仅停留在猜测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亲自去砖头村,去那个林小溪本该和他一起前往的地方。 转念一想,父亲这么做,莫不是故意刁难他。 逼着他给父亲打电话。 自从林家背着他,在特洛克岛与林小溪注册结婚。 父亲通过白晴阿姨联系过他,可父亲自己却没主动打电话。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父亲不找他,显然不正常。 其实,谷雨本来是准备找父亲说明情况。 当初,林小溪借用他的身份证办事。 谷雨也没在意,反正他清楚,林小溪不会害他。 在他的认知里,金家是金家,林小溪是林小溪,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纵然金家人善于算计,还和他的父亲有仇。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哪怕金依梦裹挟他去国外好几年。 也没把他怎么着。 说实在的,那段异国他乡的生活,在谷雨模糊记忆里,不算好,也不算坏。 因而,即使厉元朗一再否定他和林小溪的恋情,但谷雨是铁了心要和林小溪好下去。 不管遇到多大阻力,多大障碍,也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他相信林小溪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阻碍而轻易改变。 中午在县招待所稍事休息后,谷雨和其他几名同学,分别乘坐县里派的车子,直奔各自目的地而去。 谷雨乘坐的是辆老款的三菱大吉普。 这种车早已停产,而且年限都在十年以上。 可以说既费油,又容易出问题。 没办法,砖头村距离县城一百多公里,路况不好,且多为山道。 只有这种大吉普才有动力爬坡,没得选择。 去砖头村,除了司机之外,县里专门给谷雨配备了一名女同志。 她叫杨草,今年二十三岁,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 人长得没得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梳着简单的马尾辫,上穿一件深蓝色羽绒服,下面套着牛仔裤,脚蹬锃亮的黑皮靴。看起来干练又不失亲和力。 杨草上车后主动和谷雨打了招呼,声音清脆:“谷雨老师,我是杨草,接下来由我陪您去砖头村,路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第5270章 谷雨礼貌地点点头,心中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陪同人员”有些疑惑。 庄士平之前提议安排搭档被他拒绝,现在又派来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蜿蜒的山路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镇的喧嚣变成了光秃秃的山。 路面坑洼不平,车身摇晃得厉害。 谷雨紧紧抓着扶手,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思绪依旧停留在林小溪的事情上。 别看杨草比谷雨大三岁,却活力四射。 总是找着话题,试图拉近她和谷雨之间的生疏感。 杨草告诉谷雨,她去年毕业后,放弃在大城市工作机会,回到家乡考入县教委。 谷雨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间夸赞道:“杨同志,你能放弃大城市的发展机会,回到家乡投身教育事业,这份情怀和担当非常难得,现在像你这样愿意扎根基层的人可不多见。” 杨草听到谷雨的夸赞,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谷雨老师您过奖了,作为土生土长的安武人,我知道这边教育资源相对薄弱,就想着能为家乡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而且,能和您这样从名牌大学来的高材生一起工作,我也能跟着多学习学习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主动介绍起砖头村的情况,“砖头村小学条件确实比较简陋,只有三间教室,五个年级的学生挤在一起上课,老师也只有一位快要退休的老教师。” “不过孩子们都特别懂事,虽然生活条件苦,但学习都很刻苦,眼睛里都透着对知识的渴望。” 谷雨默默听着,心里对砖头村的期待又多了几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在那里好好教学的决心。 只是林小溪的身影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 一想到这些,谷雨禁不住再次打开手机,寄希望能够看到林小溪的消息。 算起来,截至现在,他给林小溪打电话发消息多次,对方手机仍旧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消息更是没回一个字。 唉! 谷雨心里默念,林小溪,你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突然退出?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继续颠簸。 杨草坐在他身旁,一股沁人的花香,传入谷雨的鼻腔。 香味是从杨草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 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自然草木气息的清香。 像是雨后山林里青草与野花混合的味道,不浓烈,却格外清新宜人。 在这略显沉闷的车厢里悄然弥漫开来,让谷雨因焦虑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杨草一眼,只见她正专注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股清香似乎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流动着。 这会儿,杨草正好将目光从车窗外抽回,偶然间,和谷雨四目相对。 谷雨赶紧下意识躲闪,杨草却莞尔一笑,“谷老师,您不必这么拘谨,我们接下来要一起在砖头村工作,总这么生分可不行。” “你还要留在砖头村?”谷雨有些诧异。 原以为,杨草把他送到砖头村,就和车子一起返回。 她还要上班,留在那里毫无意义。 “是啊,您不会以为,只把您一个人留在砖头村吧?” 看到谷雨反应,杨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山涧里突然绽放的野花,带着几分狡黠和坦荡。 她伸手理了理额发,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局里特意交代过,我不仅要送您到村里,还要留下来协助您开展教学工作,照顾您的方方面面。” 她顿了顿,眼神诚恳地看着谷雨,“您放心,我在县里做过一年教育调研,对农村小学的情况还算熟悉,教学上、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着解决。” 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小袋包装精致的野山枣,递到谷雨面前,“尝尝这个吧,我们安武县的特产,山里摘的野枣晒成的,酸甜可口,能提神。”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跳跃,那股草木清香仿佛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更加鲜活,车厢里沉闷的气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悄悄融化了一角。 第5271章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越野车用了两个多小时,傍晚时分才到砖头村。 谷雨透过车窗望去,砖头村不算大,目测约有百十来户人家。 四周全是低矮且光秃秃的山。 给人第一印象只有俩字:荒凉。 车子穿过全村唯一的水泥路,直奔位于村西头的小学而来。 路上,谷雨赫然发现,不少小孩子,追逐车子一路狂跑。 他们脖子上戴的红领巾,充分表明,这是一群学生。 谷雨忍不住让司机停车。 推开车门下来,一股冷风吹来,吹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目光落在那些奔跑的孩子身上。 他们大多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有的鞋子甚至露出了脚趾,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又兴奋的光芒,紧紧跟随着车子,仿佛这是村里难得一见的新鲜事物。 谷雨心里一阵发酸,他朝着孩子们招了招手,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欢呼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你是谁呀?”“是来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他们的声音清脆,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尽管小脸冻得通红,却难掩那份纯真与热情。 杨草也跟着下了车,笑着对孩子们说:“这是从大城市来的谷雨老师,是你们的代课老师。” 孩子们听到这话,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把谷雨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那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谷雨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些许,也让他对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多了一份真切的感受。 谷雨听着孩子们东问西问的,理不清个头绪出来。 于是他便问:“你们要去哪里?” 其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生,长相淳朴,身上那件蓝色棉服,洗的有些褪色发白。 她冲着谷雨行了一个标准的队礼,字正腔圆的说:“报告谷老师,校长要求我们在村口等你们。看见你们来,我们就要去学校迎接。” 另一年龄还小的男孩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道:“我们下午一点就在等了,都等好几个小时了。” 谷雨闻听,望着身旁这些脸蛋冻得通红、眼神却像星星一样明亮的孩子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他们穿着旧衣,小手冻得有些僵硬,却依然挺直小小的身板,用最郑重的方式等待着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师。 那个行队礼的女生,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红领巾系得整整齐齐,那份认真让谷雨鼻子一酸。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齐平,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辛苦你们了,这么冷的天等了这么久。快,我们一起去学校吧,别冻着了。”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像一群快乐的小鸟,簇拥着他和杨草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还不时回头看看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另外几个小男孩,则紧紧拽住谷雨的手和衣服,心理估摸和女生相同,暗中抓住谷雨不放,想跑也跑不掉。 可这些举动在谷雨看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孩子的心灵最单纯、最干净。 他们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老师的欢迎和依赖,用小手传递着最纯粹的信任。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复杂的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谷雨心中的忧虑与牵挂,只是本能地将这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当作了可以亲近的依靠。 第5272章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孩子们的世界简单得像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他们的热情与期待,像一束温暖的光,悄然照亮了谷雨心中因林小溪的事情而蒙上的阴霾,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来到这里是值得的。 杨草和谷雨待遇差不多,也被孩子们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学校。 越野车缓慢跟在孩子们身后。 这种场面,如果绘成一幅图画,一定会是这个冬天里最温暖动人的场景。 乡村水泥路上,一群穿着旧衣却眼神明亮的孩子,簇拥着两位满怀热忱的年轻人,身后是缓慢行驶的老旧越野车,车轮碾过尘土,却带起了希望的涟漪。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这段支教旅程将在孩子们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步行几分钟,谷雨终于看见村小学的情况。 落日余晖下,那是一座由土坯和石块混合砌成的低矮建筑,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泥土。 几扇窗户的玻璃有的碎裂了,用塑料布简单糊着,在风中微微晃动。 学校的大门是两扇褪色的木门,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砖头村小学”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整个建筑看起来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在落日的映照下更显沧桑,却又透着一股顽强矗立的韧劲。 怎么还有这么破旧的学校? 谷雨的心顿时揪紧。 来之前,他和林小溪收集了有关砖头村小学的资料。 貌似这所小学是一排砖瓦结构的平房,看上去和资料里描述的模样相去甚远。 眼前的建筑不仅看不到砖瓦的痕迹,连最基本的完整墙面都难以保证,墙角处甚至能看到几处明显的裂缝,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 屋顶的瓦片也稀稀拉拉,有些地方直接用茅草和塑料布覆盖着,显然是经过多次修补却依旧难以抵挡风雨。 他原以为资料里提到的“简陋”只是相对城市学校而言,却没想到现实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得多,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教学环境有了更直观也更沉重的认识。 就在他发愣之际,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带领另一群孩子快步迎上前来。 杨草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和男人打声招呼。 并将谷雨介绍给他认识。 原来,此人正是砖头村小学的校长宋唯年。 “宋校长,这就是谷雨。” “谷雨老师,你好。” “宋校长好。” 谷雨伸出双手,与宋唯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宋校长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布满老茧,掌心的温度透过接触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朴实而厚重的力量。 他的脸上是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精心雕琢过,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山里人的风霜与坚韧。 尽管头发已经花白,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对教育的执着和对孩子们的慈爱。 “谷雨老师,一路辛苦了!”宋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真诚,“村里条件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谷雨客气的回应,“宋校长见外了,我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能为孩子们做些实事,条件艰苦些不算什么。倒是麻烦宋校长和孩子们特意来迎接,实在过意不去。”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原本簇拥在他们身边的学生们,在那名女生的要求下,规规矩矩站成三排。 站好后,女生快步走到宋唯年面前,敬了一个队礼,然后转身面向全体同学,用清脆的嗓音喊道:“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随着她的口令,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谷雨和杨草行了一个标准的队礼。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够整齐划一,有些孩子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的庄重和认真却让人心头一震。 夕阳的光芒恰好落在他们胸前的红领巾上,那抹红色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鲜艳,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孩子们纯真而坚定的脸庞。 看到这一幕,谷雨动容了。 他没想到,孩子们会用这种方式欢迎他。 谷雨整了整衣襟,郑重地朝着孩子们回敬了一个礼。 尽管他并非军人,动作或许不够标准,但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感动。 孩子们的队礼,像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心田,冲淡了旅途的疲惫和对未知的些许忐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这些孩子们,与这所简陋的山村小学,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第5273章 宋校长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因这笑容而舒展开来,仿佛看到了学校未来的希望。 杨草也被这纯真而热烈的场面所感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们,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无声地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场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欢迎仪式,给谷雨的触动很大。 在宋校长陪着他和杨草熟悉学校情况的时候,谷雨忍不住询问:“现在对教育投入这么大,砖头村小学的教学条件怎么这么差?” 宋校长无奈的苦笑起来,他说:“谷老师、杨干部,不瞒你们二位说,早在几个月之前,乡里已经计划撤掉这所小学,将孩子们全部转到乡中心小学就读。” “别看我们学校只有三十几个学生,可他们大多是留守儿童,且这里距离乡里有二十几里路。” “想必你们来的时候都看见了,砖头村地处山区,道路崎岖难走。而且,这里又不通班车。” “孩子们去乡里念书,住校倒是可以。但每次回家,都要翻过一座大山,步行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谷雨听到这里,不由得插嘴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困难向乡里反映?” “这……”宋校长眼见杨草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头望了望那栋破旧的校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有些事情,不是咱们想反映就能解决的。乡里有乡里的难处,咱们村……唉,底子薄,没人也没钱,争取不过来啊。” 说完,他像是怕杨草多心,又连忙补充道:“杨干部,我不是说你们上级部门不重视,只是这现实情况摆在这儿,难啊。” 这会儿,杨草解释道:“我们县的教育情况特殊,而且县里财政又不富裕,很多偏远山区的学校都面临着类似的困境。” “砖头村小学能保留到现在,已经是各方努力的结果了。这次我们下来,一方面是协助谷老师开展教学,另一方面也是想实地调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切实可行的办法,改善这里的办学条件。” “毕竟,孩子们的教育不能等,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不能因为条件艰苦就被落下。” 在谷雨印象里,杨草的回答虽然无懈可击,可他却觉得有些冠冕堂皇了。 作为在校一名大学生,谷雨熟知上面对教育的政策,知道上面一直高度重视农村教育,持续加大投入力度,改善办学条件是明确的导向。 像砖头村这样的情况,按政策理应得到扶持,为何实际落实却如此艰难? 他心里疑窦丛生,却没有当场追问,只是默默将宋校长和杨草的话记在心里,决定在后续的调研中仔细探寻其中的缘由。 转了一圈儿,除了破旧校舍和残破不齐的教学器材之外,最让谷雨意外的是,在学校后院的一片空地上,竟然养着鸡鸭,还有一条土狗。 宋校长告诉他,这些家禽是他养的。 为的就是让学生午餐能够吃到有营养的饭菜,到了年底,杀掉这些家禽,还会给学生们打打牙祭。 谷雨一听,更加错愕了。 每名学生有午餐补助,这可是上面早就明确规定的惠民政策,专款专用,旨在保障学生的饮食营养。 他实在想不通,既然有这笔补助,为何学校还要靠校长养鸡鸭来补充伙食? 第5274章 难道补助没有足额发放到学校? 还是中间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谷雨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心中的疑惑像一团迷雾,越来越浓。 他看着宋校长那布满老茧的手和带着无奈的眼神,回想学生们在寒风中挺直的腰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探究欲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不能让孩子们应得的福利打了折扣,更不能让政策在落实的最后一公里走了样。 学校的条件差了点,但给谷雨和杨草准备的房间还算不错。 显然,墙壁刚刚粉刷过,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石灰味道。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蓝白格子床单,虽然样式简单,却洗得十分整洁。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掉漆的木衣柜,柜门上的铜拉手已经失去了光泽。 旁边还有一张老旧的书桌,桌面有些凹凸不平,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窗户是新换的玻璃,夜色中,能清晰地看到窗外摇曳的树枝影子。 墙角放着一个烧煤的铁炉子,炉口残留着些许煤灰,旁边堆着几块蜂窝煤,散发出淡淡的烟火气。 房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宋校长的用心。 谷雨放下行李,环顾着这个临时的家,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即便条件简陋,这份整洁与真诚也让他对接下来的支教生活多了几分踏实。 晚饭是宋校长老伴做的,三菜一汤。 本地产的土豆炖粉条、炒萝卜干、凉拌山野菜,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鸡蛋汤。 虽然食材简单,却满满都是家常的味道,热气腾腾地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宋校长的老伴是个话不多的农村妇女,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谷雨和杨草夹菜,眼神里满是淳朴的热情。 “喝点酒吧,山里晚上冷,驱寒。” 宋校长拿出当地烧酒,要给谷雨和杨草倒上。 谷雨连忙摆手阻止,“对不起,我不喝酒。” 杨草也婉言谢绝,表示自己不胜酒力,而且明天还要早起熟悉教学环境,等忙过这阵子,再陪校长好好喝几杯。 宋校长见状也不勉强,笑着收起了酒瓶,转而给两人盛了碗热汤,“那就喝点汤暖暖身子,山里的夜晚确实凉,可得注意别冻着。” 饭桌上的气氛在饭菜的热气中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谷雨一边喝着汤,一边听宋校长讲起学校里孩子们的趣事,那些稚嫩的脸庞和纯真的笑声仿佛就在眼前,让他对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充满了期待。 宋校长独自一人喝酒,酒喝多了,话更加多。 他聊起学校的日常,提到孩子们虽然基础薄弱,但都特别懂事好学,每天天不亮就走山路来上学,放学后还要帮家里干农活,却从没抱怨过一句苦。 谷雨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心里对这些孩子又多了几分心疼,也更加坚定了要尽自己所能教好他们的决心。 饭后,宋校长老伴拿出两个热水袋,灌满热水递给谷雨和杨草,“山里晚上冷,抱着暖暖和。” 接过带着温度的热水袋,谷雨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这简陋的山村学校,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有温度。 回到房间,谷雨便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 他想尽快联系林小溪,一个是想她了,非常希望知道她为什么爽约? 另一个,也想把自己在砖头村小学的所见所闻和她分享。 可手机却没信号。 猛地想起来,宋校长告诉他,这里手机信号不稳定。 打电话,需要去学校后山的山顶,那里信号是满的,通话和上网都没问题。 一念及此,谷雨穿上羽绒服,裹上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抓起手电筒就推门而出。 夜晚的山村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和山上荒草的沙沙声在空旷中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传来的犬吠,更衬得这夜色深沉。 谷雨打着手电筒,光柱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曳,照亮身前一小片土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他紧了紧围巾,加快了脚步。 山路比白天看起来更加难走,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在寂静中诉说着什么。 越往上走,风势越大,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羽绒服被吹得鼓鼓囊囊,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好在山不高,走了二十来分钟,就看见山顶。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灯光,让他的心骤然一阵紧张。 仔细看去,那里竟然停着一辆车。 看轮廓,是一辆三菱大吉普。 谷雨顿时大吃一惊,送他们来的那辆车,司机早就开回去了,怎么会停在这里? 第5275章 好奇心驱使下,谷雨往前又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车牌号,确定就是送他们来的那辆车无疑。 但打开的车灯显示,车里面肯定有人。 只是这人是谁,引起他极大兴趣。 因而,谷雨猫腰躬身,从车子后面徐徐靠近驾驶室一侧。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车里有人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他挺好。” “没问,甚至连林小溪的名字都没提。对,我感觉,他对砖头村小学现状很在意,流露出疑惑。” “嗯,我会随时观察,向您及时汇报的。好的领导,再见。” 一听声音,谷雨就知道车里坐的是何人了。 没错,正是杨草。 显然,从这几句话的内容分析,杨草正在向某个“领导”汇报关于他的情况。 谷雨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山间的夜风还要冰冷。 他原以为杨草只是上级派来协助支教的普通干部,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肩负着监视和汇报的任务。 “他挺好”——这句话指的是谁?是在说自己吗? “没问林小溪的名字”——杨草怎么会知道林小溪? 难道林小溪的爽约也和这一切有关? 无数个疑问像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谷雨淹没,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之前对杨草的信任和好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屏住呼吸,悄悄后退了几步,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挣脱束缚。 杨草刚才的话语虽然简短,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迷雾的大门,让他意识到自己来到砖头村小学,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他尚未触及的巨大秘密。 此时,一个巨大问号,瞬间袭入谷雨的脑细胞。 不用猜了,这件事肯定和父亲有关。 庄士平做过父亲的秘书,想必他能在安武县担任书记,估计和父亲的鼎力推荐密不可分。 并且,能够让杨草深夜汇报的人,除了庄士平,还能有谁? 综上原因,谷雨总算明白,林小溪的爽约,还有庄士平找他谈话,再有现在杨草的回报,无非不在显示一个结果。 或许,父亲故意埋下重重迷雾,就是逼他主动打电话,向父亲妥协,或者说认错。 怎么办? 说心里话,他始终将父亲视为人生道路上的灯塔,是引导他前行的精神支柱。 父亲不仅在事业上成就斐然,更以其正直坚韧的品格深深影响着他。 从小到大,父亲的教诲如春雨般滋润着他的心田,让他懂得了责任与担当的分量。 然而,此刻父亲设下的这些“局”,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与疏离。 他不明白,一向开明的父亲为何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自己,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意? 是对自己选择支教的不满,还是另有更为复杂的考量? 谷雨站在寒风呼啸的山顶,望着远处深邃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不愿违背自己内心的选择,去迎合所谓的“妥协”,又无法忽视父亲在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地位。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一时难以理清思绪。 他知道,想要解开这些疑团,或许需要他更加冷静地去观察和思考,在与杨草、宋校长以及孩子们的相处中,寻找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第5276章 同时,他也暗自下定决心,无论父亲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要坚守在砖头村小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那些渴望知识的孩子们,因为这不仅是他对孩子们的承诺,更是他对自己人生价值的追求。 出现这一情况,使得谷雨放弃联系林小溪的念头。 既然是父亲动用权力设的局,他就更不能轻易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谷雨大体上猜测出来,父亲逼他妥协的真正原因,无非是要他和林小溪分开。 很简单,他们的恋情,父亲从一开始就反对。 仇家的后代,哪怕是隔了好几代,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隔阂与戒备也难以轻易消除。 父亲作为家族的掌舵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与“宿敌”的后人产生任何瓜葛,更别说发展成恋人关系。 谷雨一想到这里,心头就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既理解父亲作为长辈的顾虑与立场,毕竟家族间的恩怨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其中或许还牵扯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伤痛。 可他又无法认同父亲这种近乎强硬的干涉方式,爱情本应是纯粹而自由的,不该被上一辈的恩怨所裹挟和束缚。 林小溪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浮现,她的笑容、她的话语,还有她最后爽约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此刻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难道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退缩的吗? 谷雨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既有对父亲做法的不解与委屈,也有对林小溪处境的担忧与心疼。 他站在山顶,任凭寒风吹拂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内心的挣扎与矛盾却愈发激烈。 “谷老师,您怎么在这儿?”杨草的声音,从谷雨身后传来。 此时的谷雨,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听到声音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看到杨草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只是偶然在此遇到。 谷雨迅速收敛心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山上信号好,本来想打个电话,没想到会碰到杨干部。” 他刻意用“杨干部”这个称呼,拉开了几分距离,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由于光线的原因,谷雨看不清楚杨草脸上表情。 但从杨草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慌乱,她似乎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谷雨,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自然地解释道:“我也是上来打电话的,这里信号确实比下面好多了。刚才看您一个人站在这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她说着,还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显得十分随意,仿佛刚才那通神秘的汇报从未发生过。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是谷雨对杨草重新审视,总结出来的结果。 她不仅有着超出普通干部的沉稳与敏锐,更擅长在不动声色间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刚才那番看似自然的偶遇解释,滴水不漏,既回应了谷雨的疑问,又没有暴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谷雨甚至能感觉到,杨草的目光在自己脸上短暂停留时,那一闪而过的探究与评估,仿佛在分析他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深藏不露的特质,让谷雨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他意识到接下来与杨草的相处,必须更加谨慎,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对方捕捉和解读。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杨草指了指车子,示意她要开车送谷雨回学校。 正好,谷雨正想着要和杨草好好过招。 于是大步走到车前,一把拽开副驾驶车门,片退坐了进去。 跟他想的一样,车里没有别人,只有杨草一个。 杨草随后也坐在驾驶位,一打方向盘,倒车一气呵成。 顺着山路准备向山下开去。 谷雨系好安全带,眼角余光瞄了瞄杨草,忽然提出一个建议,“杨干部,这么早回去我睡不着觉。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找个安静地方,我有几句话要请教你。” 杨草一听,脸上瞬间显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语气如常地回应:“谷老师客气了,谈不上请教,有什么话您尽管说,不过山路不好走,我们还是先回学校再说吧,安全第一。” 回答照样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以安全为借口将话题暂时搁置。 同时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寒暄。 第5277章 不行!坚决不行! 谷雨觉得,今晚要是不说清楚,今后就没机会说了。 结果他一着急,没了准星,左手正好抓住杨草握方向盘的右手上。 一股温热而又软乎乎的触感,瞬间袭遍谷雨全身。 他连忙把手抽回来,但语气依旧坚决地说:“杨干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这里,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监视我吗?” 杨草还沉浸在谷雨误打误撞的碰到她手的羞涩中,可谷雨这番话,立刻引起她的警觉。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原本略带羞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刀,紧紧锁定谷雨。 车厢内的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崎岖山路。 数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谷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只是按照组织安排来协助支教工作,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谷雨能感觉到她话语中刻意保持的距离和一丝被戳破后的戒备。 谷雨冷笑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干部,你刚才通话内容,被我无意中听见。”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手机那边的人,肯定是你们庄书记。” “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庄书记曾经做过我父亲的秘书,我来砖头村支教,本来是和我女朋友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可我女朋友却在出发的前一刻,莫名失约。这件事,八成和你们的庄书记或者我父亲一起操纵的结果。” “杨干部,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上级的指令难以违抗。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被裹挟的安排,正在无形中伤害着那些无辜的人?” “孩子们期待知识的眼神是纯粹的,这里的村民用最朴素的善意接纳每一个到来的人,他们不该成为这场权力博弈中的棋子。” “你深夜在山顶汇报时,可曾想过砖头村小学漏雨的教室、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手?你传递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到这里未来的走向。” “如果你还有一丝对这份工作的初心,就该明白,真正的‘任务’从来不是监视和汇报,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谷雨的目光从正前方转移到车窗外。 那里偶尔显示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正是砖头村。 望着那个方向,谷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坚定。 那些灯光下,是孩子们在简陋教室里认真学习的身影,是村民们在田埂上辛勤劳作的背影,他们的期盼像微弱却执着的火苗,在这大山深处顽强地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杨草,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质问,多了几分恳切,“杨干部,我知道你或许有你的难处,但这里的一切,不是任何人博弈的筹码。”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比如修好学校的屋顶,给孩子们添些过冬的棉衣,让知识真正成为改变他们命运的力量。” “这里实在太穷了,穷的出乎我的想象。但我从孩子们眼神中,除了看到质朴、善良之外,还看到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对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的坚定信念。” 第5278章 “那种渴望,如同干旱土地上对甘霖的期盼,纯粹而热烈,让我无法视而不见。” “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好奇,有向往,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谷雨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 这团火源于孩子们纯真的脸庞,源于村民们信任的目光,更源于他对这片土地深沉的责任感。 他看着杨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杨干部,你也是从基层走出来的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们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只需要实实在在的帮助。” “如果你还把自己当成一名为百姓服务的干部,就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来这里帮助我们的,还是来监视我们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杨草的心防。 此时的谷雨,明显感觉到,杨草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许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情绪压缩,连仪表盘上闪烁的指示灯都显得格外刺眼。 谷雨没有移开视线,他能清晰地看到杨草紧咬嘴唇,目光看向前方,似乎心里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好一阵,杨草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她缓缓转过头,车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眼神里交织着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被触动的动容。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开口道:“谷老师,您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砖头村的情况,我比您早来一段时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孩子们的眼睛,村民们的难处,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有些事情,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我确实有我的任务,但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监视的说法,只是语气复杂地补充道:“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来面对这一切。” 说完,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布满碎石的山路,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寂静的山路上前行,只是车厢里的气氛,已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一夜,谷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事加上换地方的不适应,一直在折磨着他。 曾几何时,谷雨真想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他了解父亲,知道父亲向来是个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的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举动。 父亲的每一步安排,背后往往都藏着深远的考量,哪怕是看似不近人情的决定,也总有他自己的逻辑和理由。 只是这一次,谷雨完全猜不透父亲的用意,那份被刻意拉开的距离和强硬的干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足够了解父亲,那些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父子默契,在家族恩怨和现实利益的冲击下,似乎变得脆弱不堪。 他想起小时候,无论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父亲总会先耐心听他解释,然后用温和却有力的方式引导他认识错误。 可现在,父亲连一个沟通的机会都不愿给他,直接用冰冷的“局”将他困住。 这种转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谷雨的心里,让他在理解与不解的边缘反复拉扯。 与此同时,远在楚中的白晴,却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让白晴很是陌生。 她之所以着急忙慌的回来,惦记孩子只是个借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落实。 晚饭前,她就打了一通电话,别看和好几个人交谈,可内容却是一样。 而且,还提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白晴并不十分了解。 不少事情,还是从厉元朗口中获悉。 聊完这些,白晴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将自己泡在浴缸里,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厉元朗的身影,那个总是沉稳可靠、仿佛能解决一切麻烦的男人,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担忧。 而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骤然响起。 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白晴有些诧异。 但还是擦了擦手,将手机放在耳边接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