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 第396章 第396章 要见她 病床上的周斯年依旧昏迷不醒。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原本安静的病房里，此刻顿时变得有些吵闹。 沈清欢原本就不想跟周母一般计较，周父主动替周母跟她道歉后，她更不愿意计较了，“周叔，您不用跟我道歉，我能理解的。” “你能理解？”周母冷笑连连，“你能理解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会这样吗？沈清欢，你赶紧走吧！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 沈清欢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俨然没有想到，周母居然会变得这么不讲道理！周斯年之所以会患上重度抑郁症，全都是因为她这个当母亲的控制欲太强了。 思及此，沈清欢讥诮地冷笑一声说：“阿姨，斯年哥哥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而不是昧着良心，把这口大锅甩给的！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愿意承认！” “你——” 周母面色一僵，被她气得连身形都站不稳了，翘起的食指差点没戳到她的额头。 生怕周母受到刺激，周父想阻止沈清欢，可沈清欢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周斯年能有今天，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有很大的责任！ “欢欢，你阿姨身体不好，你就别再惹她生气了，好不好？” 沈清欢嗤笑，看向周父的眼神也不再像那样尊敬，反而带了几分讥诮，“叔叔，我本来什么都不想说的，可阿姨说的话我实在不敢苟同！斯年哥哥写的日记是你让我看的，我也全都看完了，如果不是阿姨的控制欲太强，斯年哥哥至于把自己压抑成那样吗？” “可是她，她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还把这事儿算到我头上来！” 此时的沈清欢对周母已经没有了半点好感，直接将她跟向慧丽归于一类，像她们这样的母亲，有还不如没有，至少不会贪恋这种感情。 “阿姨，知道斯年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去国外上学吗？那是因为你，他想离你远一点，所以，他才那么努力地考去国外。” 周母的面色乍青乍白，指着沈清欢呵斥道：“你胡说！”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起这个，她沈清欢凭什么！她又知道什么！ 沈清欢一点都不惯着她，眼中的冷笑愈盛，“我胡说？阿姨，我是不是胡说，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要不你也可以问问叔叔。”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周父。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 “这，这也不能怪你！你阿姨她……”周父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周母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欢也担心周母真被她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周斯年醒了，说不定会怪她多管闲事！ “叔叔，我今天害得上班，就先走了，如果斯年哥哥醒了，麻烦您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给的！” 她说着，又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给了周父，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如果不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她是真的不想知道周斯年的事情。 听到门口响起的轻微的关门声，周母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推开了周父，冷着脸教训他：“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跟你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就滚！现在就给我滚远点！” 周父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激怒周母的情绪，但也没有离开，只安静地守在一旁。 周母又不满地发泄了一通，许是累了，然后抱着周父哭诉：“都是你的错！周安，都是你的错！你当年要是不在外面找女人，我也就不会那样对我们的儿子，是你毁了我们唯一的儿子。” 周安一言不发地沉默，眸色微敛，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周斯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一睁开眼睛，就瞧见满目刺眼的白，还有飘荡在鼻翼间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周斯年嘴巴张了张，喉咙干哑得厉害。 他环顾四周，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皱了皱眉，挣扎着坐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他吃了很多药，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时间已经死了，可现在他居然还活着。 窗外的阳光有些耀眼，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地一地斑驳的光影。 沈清欢在病房里守了周斯年一晚上，回到家里之后，她累得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她才勉强爬起来，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无关紧要的未读信息。 她忽然庆幸自己一早把手机调成静音了，不然这觉她根本就不用睡啊！ “苏南里？” 看着未接电话的名字，沈清欢愣住好半天，苏先生这是回国了？踌躇一下，她连忙将手机号回拨过去，生怕怠慢了这位大主顾。 耳边是悦耳的手机铃声，没一会儿，手机里就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小姐？” 沈清欢连忙正襟危坐，挺直了背脊，“是我！苏先生，您回国了吗？” 苏南里：“嗯，已经回了！沈小姐，我想去新房子那边看一下，也不知道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搬进去住？” 沈清欢已经猜到了苏南里找她的目的，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只有那一套正在正好拿去还点钱：“苏先生，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您。” 苏南里立马答应下来，就把自己所在的地址发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拿上车钥匙出么门了。 苏南里在沿江路的一家咖啡厅门口。 沈清欢没有停车下去，而是拿起手机给苏南里打电话，说她的车就停在咖啡馆外，让他自己出去找他，她就不进去了。 苏南结束跟沈清欢的通话，扭头睇了眼旁边的江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 沈清欢铁了心不想跟他复合，如果他继续跟她牵扯不清，指不定让沈清欢更加厌恶他，那她会答应复婚的道几率也就最小。 苏南里愣住：“！！” 外面那个女人，是他的前妻！他居然不敢去看他一眼。 第397章 第397章 善意的谎言 下午两点，日头依旧很高，光线均匀地洒在线条流畅车身上。 沈清欢耐着性子等着车里。 像是有所感，她忽然偏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旁边的那一家咖啡馆。 那是一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面挂着一些好看时尚的装饰品，即便是这样，她也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落地窗后面的男人。 江聿！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跟苏南里是朋友，而且他们关系不错，不然苏南里也不会将自己房子的装修事宜，交给江聿去监督。 下一秒。 落地窗后的男人忽然抬起头，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真不去？”生怕他后悔似的，苏南里又笑着问了一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烈女怕郎缠！你只要脸皮厚一点，我就不信她能招架得住！”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阿聿，不是我说你，你要真喜欢她，就大胆地去追求她，让她知道你的心思和想法，谈恋爱得张嘴，你知道？你要是什么话都闷在心里，那哪里还叫谈恋爱啊！” “毕竟，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有什么话就直说！免得费心思去猜测。” 江聿狐疑地睇了一眼苏南里，眉头粗的更紧了，显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你既然知道这么多的大道理，怎么奔三了还是单身狗！” 苏南里：“！！” 扎心！ “谁跟你说的，理论指导扎实就一定会早结婚！我就是因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想晚点结婚，毕竟这婚姻……” 苏南里欲言又止，微微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蚊子。 江聿不想搭理他，但听苏南里这么一说，他确实想见沈清欢了。 其实，他也挺讨厌自己的，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就不珍惜呢？为什么就没有长嘴呢？有什么话当初问清楚不就好了，偏偏想着怄气。 “算了！我懒得管你！我先去找沈小姐了，免得她等久了不高兴。” 见江聿犹豫不定，苏南里也懒得等他，起身就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江聿愣了一瞬，连忙买了单追上去。 可等他追上苏南里的时候，苏南里已经打开副驾的车门，一只脚也已经伸进去。 强忍住想要将苏南里从来副驾拉下来的冲动，江聿打开后排座椅的车门坐进去。 坐在主驾的沈清欢：“！！” 他怎么来了？ 自从那天晚上江聿被她从家里赶出去后，她跟江聿就一直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联系过，她哪里想到今天会遇上，他居然还上了她的车！ 苏南里扭头睇了一眼江聿，勾起的嘴角满是打趣的笑，“你不是说你不来吗？怎么？还是不放心我跟沈小姐单独在一起？” 沈清欢：“！！” 这是把她当空气了吗？ 江聿裹了裹后槽牙，很想朝他翻白眼，“先管好你自己！” 苏南里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一副纨绔不羁的样子，江聿那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就两个字——要脸！ “苏先生，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个月您就可以验收房子！”沈清欢不动声色地打断他们俩的交谈，“跟合同上原计划的日期相比较，提前了半个多月。” 苏南里闻言连忙乐呵呵地说：“要真是这样，那我今晚上得请沈小姐吃饭，感谢沈小姐这么用心，就是不知道沈小姐能不能赏光？” 沈清欢愣了一瞬，显然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苏南里提出请她吃饭，不过，她转念一想，就已经猜到他的目的了，无非就是想撮合她跟江聿。 可他苏南里不知道，她并不打算再婚了。 她现在的日子多好啊！有钱，有闲，不管她做任何事情，都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可以干涉她。 如果硬要说遗憾，那可能就是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抱歉！苏先生，我已经约了朋友一起吃晚饭。”因为不想去，沈清欢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苏南里居然让她带上她的朋友一起过去，“沈小姐，你可以问问你朋友，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魏央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耳尖不由微微发烫，她撒谎了！她哪里来的什么朋友！她不过临时找了一个适合的借口。 简而言之，她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苏先生，我朋友不喜热闹，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头有时间我们可以再约。” 见沈清欢拒绝得这么干脆，苏南里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沈清欢拒绝的其实不是他，而是江聿，她不给江聿任何想要复婚的机会。 江聿心里也懂。 但他一言不发地沉默，以他对沈清欢的了解，这个时候他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 狭小的车厢内，在沈清欢说出最后一句拒绝的话之后，空气就彻底陷入了凝固。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他们一行三人从车里走出来，刻意落后沈清欢半步的江聿，忽然伸手拉住了沈清欢了。 走在最前面的苏南里似是有所感，他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去。 第398章 第398章 原来他们三观不合 就只瞧见江聿拉着沈清欢的手，沈清欢似是想要挣扎，却不想江聿的手像是铁钳似的，她挣扎了几下后，却一点用也没有。 沈清欢裹了裹后槽牙，气得紧紧蹙起眉头，刚想压低了声音说他几句，却不好刚好瞧见走在前面的苏南里停下了脚步，而且还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苏南里呵呵笑着说：“你们继续！继续！我先去房子里看看，你们不用着急过来，一会儿可以手机联系！” 沈清欢轻扯了一下嘴角，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苏南里已经跑远了。 一时间，她被气得不轻，所有的怒火只能朝眼前的男人发泄，“江聿，你放手！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不可能的！” 从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沈清欢就已经想好了，她再也不会回头。 即使一辈子孤单，她也不想再走向他。 因为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江聿面色微变，紧紧地拧起眉，一时间，他神色有些怔住。 他显然没有想到，沈清欢的情绪会这么激动！ 他嘴角嚅嗫了一下，迎上那一双漂亮却仿佛燃着怒火的杏眸，心里蓦地咯噔一声，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她心里终究生了怨。 爷爷说，阿聿，你自以为了解欢欢，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但凡你了解她，你都不会不信任她，她怎么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 因为爷爷知道她不会，所以，逼着他娶了她。 江聿！你这是活该！ 她给了你那么长的时间去了解她，去质疑她，可你却除了不信任，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你真是活该！ 江聿忽然轻嗤一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怔怔地望着面色冷淡的沈清欢。 沈清欢蹙起眉，低头揉着自己被他捏疼的手腕。 “对不起！”江聿说。 沈清欢愣住，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涌起的错愕之色怎么都掩不住！她狐疑地眨眨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她道歉。 不等沈清欢想明白，江聿又自嘲地笑了一声，无奈地说：“欢欢，对不起，我不该一直逼你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是我太……” 是他太害怕了！ 没有人知道，他居然害怕失去她。 他一直都觉得，无论他做什么，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 沈清欢抿着唇角，心里莫名涌出一股酸涩，这是她年少的欢喜，是她喜欢的少年，是她黑暗的生命中忽然照射进来的一束光，所以，即使当年一直排斥她，她也不顾一切地嫁给他。 她以为日子长了，他就会相信她，可她等了太久了，她已经无力等下去。 沈清欢垂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色冷淡：“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以前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如果非要说你对不起谁，那可能……” 她低头，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残忍的笑，“那可能就是……就是对不起那个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 沈清欢撂下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指死死攥紧，尖利的指甲几乎掌心的嫩肉里。 一瞬间，江聿的脸色惨白，像极了刚粉刷过的墙壁。 他嘴角嚅嗫，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个孩子啊！是她想了很久很久的，可最终，她也不能如愿。 沈清欢赶到工地的时候，苏南里刚好在跟工人交谈，他看起来似乎对房子的装修很满意。 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闷气，提步走上前去，“苏先生，现阶段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大概还需要半个多月才能结束。” 苏南里扭头看向沈清欢，满眼都是对她的欣赏，“是我喜欢的风格。” 沈清欢莞尔，“苏先生能喜欢，我也开心。” 她说着，带苏南里看了一下其他地方，又事无巨细地跟他解释。 对于沈清欢的处事方式和工作态度，苏南里极其满意，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沈清欢又陪着苏南里待了会儿，苏南里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才提出要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电梯里。 苏南里扭头看向沈清欢，踌躇一下，略显八卦地问了一句：“沈小姐，阿聿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 沈清欢脸不红心不跳地笑了笑说：“他临时有事儿先走了。” 苏南里：“！！” 阿聿临时有事儿？可他怎么不知道？ 苏南里皱了皱眉，总觉得沈清欢在撒谎，阿聿要是有事儿提前离开，怎么可能不跟他说一声！不说打电话给他，至少也会发条信息给他！ 这俩人，该不会吵架了吧！ 当初他是真不知道江聿跟沈清欢是夫妻，确切地说，两人之前是夫妻，现在已经离婚各奔前程。 面对苏南里不信任的眼神，沈清欢一点都不着急，更没有想过要为自己辩解。 苏南里扯了扯唇角，用一种好奇地目光打量她，“沈小姐，我听说，你从小就跟阿聿生活在一起，按理说，你们的感情应该很好……” 沈清欢不喜欢别人窥觊她的私生活，听苏南里提起她跟江聿的过往，她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但碍于苏南里是她的大客户，她强迫自己忍着他。 “苏先生，这是我的私事儿，好像跟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没有关系吧！” 她莞尔一笑，不卑不亢。 苏南里噎了一下，挑眉看向沈清欢。 他忽然发现为什么江聿在离婚后，整个人会变得那么落寞了！ 沈清欢这性子，还是挺招人稀罕的！ “沈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想窥觊你的私生活，我就是好奇，按理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知根知底，青梅竹马，怎么就分开了？” 沈清欢不想理会他。 踌躇一下，还是简单地敷衍：“三观不合！” 苏南里：“！！” 知道在沈清欢这里八卦不到什么，他也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客气地约她一起吃晚饭。 沈清欢莞尔，“苏先生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您才对！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西餐厅很不错，要不一起过去？” 话音落下，不等苏南里答应，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沈清欢朝苏南里歉意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下一秒，好看的纤眉不由得微微蹙起，她连忙将手机放在耳边：“喂？你醒了？！” 手机那端，周斯年轻咳了两声，一张温润的面庞苍白如纸般，“嗯，醒了，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跟你说一声。” 他才醒没一会儿，声色还透着沙哑。 沈清欢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温声说：“我这边还有事儿，明天再去看你，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儿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 昨晚上她将周斯年送去医院后，医院说，如果再送来晚一些，他就救不过来了。 那一刻，沈清欢无比庆幸，她去他家里找他了。 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沈清欢又抬起头，歉意地看向苏南里，“对不起！” 苏南里：“没关系！” 沈清欢莞尔：“苏先生，我刚刚才的提议，您考虑好了吗？” 苏南里踌躇一下，拒绝了。 “抱歉！沈小姐，我刚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我得先行离开。谢谢沈小姐带我过来看房，回头有时间再一起吃饭。” “行！那我们回头再约。” …… 半夜的时候，忽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 因着这几天天气不错，沈清欢睡觉前开了窗户，此时雨打窗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沈清欢被雨声吵得睡不着，就只得挣扎着爬起来，走去窗户前关了窗户。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很多。 第399章 第399章 疑似怀孕 偏等再回到被窝里的时候，沈清欢已经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好几次，意识到自己彻底时候后，索性就爬了起来，去客厅将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打开昨晚上画了一半的设计图稿。 这张图稿，是属于一对年轻小情侣的，他们打算年底年底结婚。 沈清欢画得很仔细，连一个角落的小细节也不放过，尽量做到最好。 一直画了足足三个多小时，眼前的图稿总算是完成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起身，舒服地伸了一个大懒腰，然后走去窗户前往外面看。 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整个城市被胧在了雨雾中，只星星点点的路灯光，穿透了雨雾，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沈清欢酝酿了一些睡意，然后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 担心张妈喊她起来，她又拿起手机给张妈发了信息：「张妈，我昨晚上加班了，才睡下，一会儿您喊我吃早餐，我大概得十点多再起床。」 点击发送！ 随意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这次是真的累了，她才躺下去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沈清欢都很忙，整个人就跟陀螺似的，转得停不下来，不是去工地验收，就是安排各项进度，人员调配，好在新招来的员工帮了她不少忙，以至于她能间歇性地休息会儿。 可绕是有人帮忙了，也还是把她累得够呛。 好在苏南里的那套房子，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验收，而且满分通过。 “沈小姐，下次我要是有朋友需要装修，一定把他们介绍给你。” 苏南里对于自己的新房，可谓是极其满意。 不过是风格，还是细节，都超出了他的预期效果。 听着苏南里的话，沈清欢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对这套房子的装修很满意，但她毕竟不是房主，还得问过苏南里。 沈清欢莞尔一笑，温声说：“苏先生，您的满意是对我们工作室最大的鼓励。” “是你们做得好，我才会满意。”苏南里说着，抬眼看向沈清欢，眼中透着对她的欣赏，“沈小姐，我记得你上次说要请问我吃饭，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 沈清欢愣了一瞬，娇软的唇角微微弯了弯，笑着说：“当然算数！就是不知道苏先生想吃什么？是去我上次提到的西餐厅，还是换其他的地方？” 苏南里低头瞅了一眼腕表，“天色也不早了，就近原则吧！” 沈清欢欣然答应下来。 二十分钟后，俩人已经坐在了西餐厅里。 柔和的水晶灯光倾斜而下，落在蓝白相间的桌布上，那些精致的骨瓷微微泛光。 沈清欢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只觉得恶心想吐。 她跟苏南里说了一声抱歉，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清欢站在盥洗台前，伸手掬起一捧水漱口，嘴里的异味她自己都觉得难闻。 可刚漱完口，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上来了。 “姑娘，你是不是怀孕了？”一个保洁阿姨路过观察了沈清欢好一会儿，见她还是有些恶心想吐，就忍不住开了问了一句。 沈清欢愣了一瞬，有些傻眼。 怀孕？ 她怎么可能怀孕了！ 可仔细一想，她的生理期已经推迟将近一个月了，不过之前医生也说了，女人在流产后，会出现短时间内的生理期日期不正常。 思及此，沈清欢冲着一旁的保洁阿姨莞尔浅笑，不动声色地说：“阿姨，我是单身，不可能怀孕的，可能就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没关系。” …… 望着保洁阿姨离开的背影，沈清欢忽然有些不淡定了，她想到年后在漠河，她跟江聿发生了一次关系，那一次刚好没有做措施。 那一天刚好不是排卵期，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不会的！ 不可能的！ 医生说了，她这段时间的生理期都很会不稳定，所以，她只是生理期推迟，而不是怀孕。 按下心里的胡思乱想，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提步朝着大厅走去。 她不能让苏南里等得太久了。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时候，她刚走到餐厅内，就瞧见苏南里身边坐了一个对她而言极其熟悉的身影，她忽然想到保洁阿姨的话…… 一时间，她脸色不由变得难看。 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指用力蜷曲起，指甲抵着掌心的嫩肉。 沈清欢踌躇一下，起步走上前。 自从那天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江聿了，听张妈说，他好像去国外考察项目了，但她没有具体问，张妈说什么，她就随便听了一句。 “好久不见！” 沈清欢客气地打招呼。 她说过，不管他们以后的关系怎么样，他们终究都是彼此的亲人，从前，现在，以后，都是彼此的亲人，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多日不见的江聿好像变了一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成熟稳重的气息，少了曾经的那种不羁，清冷。 听着熟悉的声音，江聿扭头望过去。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黯淡之色，嘴角微微勾了勾说：“好几不见！还好吗？” 沈清欢在自己的餐椅坐下，单手抚弄了一下耳边的落发，笑着说：“都挺好的，就是有些忙，好在苏先生的房子按时验收了。” 其实对她来说，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一直忙的话，她会觉得吃不消。 顿了顿，沈清欢又笑着补充一句：“你呢？还好吗？我听张妈说，你去国外考察项目了。” 江聿：“嗯！” 一旁的苏南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们，故意打趣地说：“我怎么觉得我就跟灯泡似的！要不，你们两个吃，我先走了？” 沈清欢愣了一瞬，耳尖不自觉地泛红，又故作镇定，“苏先生说笑了，我原本就是请你吃饭，你现在突然走了，我真的会很不好意思。” “你们吃吧！我约了朋友。” 江聿说着，已经站起来。 苏南里耸了耸肩，眼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我们晚点约酒吧？” 江聿：“都可以！” 江聿走了之后，沈清欢心里一直想着事儿，有些心不在焉，拿起玻璃水壶给给自己到柠檬水的时候，柠檬水差点就从杯里溢出去。 苏南里眸光微闪，踌躇一下问：“沈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欢稳了稳心神，摇头说：“我没事儿。” …… 第400章 第400章 愧疚和心疼 两人用完餐离开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天色黑得像是被浓墨遮盖了。 沈清欢开车。 苏南里坐在副驾驶。 他偏头看向认真开车的沈清欢，眸色微微暗了暗，状似不经意地笑着说：“沈小姐，其实最初的时候，是阿聿跟我说起你，让我找你给我的新房子做设计，他还不让我告诉你，这事儿是他牵的线。” “你说他，明明舍不得，也明明喜欢，怎么就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了吧！” 苏南里像是在幸灾乐祸。 沈清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紧了紧，脸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她说：“我给过他机会的，很多次机会。” 她是在说给苏南里，可更是说给江聿听，她给过他机会的，她不后悔。 “苏先生，前面就到你住的小区门口了，需要我把车开进去吗？” 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关于江聿，她一句话都不想提起。 他们是朋友，是亲人，唯独不是情人。 苏南里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打趣地说：“沈小姐，我现在总算可以确定，你不会跟阿聿复婚，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排斥他。” “不是的！苏先生，我没有排斥他，我跟他虽然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我们是亲人，如果没有爷爷奶奶，我可能会被送进孤儿院。” 她从来都不否认江家、确切地说是江爷爷对她的恩情。 苏南里又一次愣住，显然没有想到，沈清欢会是这样的性子，她把亲情和爱情倒是分得很清楚，楚河汉界，一点都不相关。 “听沈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狭隘了。” “苏先生谦虚了！” …… 半小时后。 沈清欢稳稳地将车停在建筑物外围的马路上。 她熄灭走出去。 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她就瞧见了站在路灯下，单手插兜的男人。沈清欢踌躇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有些事情不能只嘴上说说，她得去做。 知行合一，当你的行动和认知达成一致的时候，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昏黄的路灯光倾斜而下，将男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张清隽如画的面庞隐在了黑暗中，晦暗不明，让人瞧不清楚他眼里的神色。 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离江聿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客气地打招呼：“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家休息？” 江聿垂眸，薄唇微微勾了勾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车开车这里来了，不过我刚才准备离开，没想到就一转身就看到你了。” 沈清欢：“？？” 这么巧吗？ 她轻扯了一下嘴角，笑得略显几分尴尬，“那你现在……” 不等沈清欢把话说完，江聿忽然打断她，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走走？” 似是担心沈清欢会找借口拒绝，江聿又连忙说：“你要是怕冷，我可以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穿。” 沈清欢想了想说：“去车里吧！外面却是有点冷，我车就停在路边。” 她说完，就带着江聿上了自己的车。 一个主驾，一个副驾。 车厢内，暖气源源不断地循环，如温暖的春日。 沈清欢垂眸，目光的焦距落在自己白嫩的手指上，好看的纤眉微微蹙起，她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跟江聿之间，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话题。 “对了，江叔的身体现在好了些吗？”沈清欢忽然开口问。 江聿愣了一下，事实上，这一趟出差回来之后，他还没去医院见过他，但他母亲会时不时给他发信息，信息里都会提到他父亲，说他父亲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生活自理，说每天都要穿承认纸尿裤，还说，他现在生气的时候，嘴巴都是歪的…… 看到母亲发给他的这些话，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他也能感觉到母亲脸上浓浓的嘲讽意味儿，还有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母亲还告诉他，李明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父亲。 沉默了一瞬后，江聿敛了敛心神，淡声说：“我回来之后，一直挺忙的，还没回去看过他，不过我妈会发信息或者视频给我。” “他是脑梗，急性中风，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生活依旧不能自理，身边离不了人。” 江聿简单的几句话，沈清欢立刻猜到了江振林如今的处境。 一时间，她不知道说说些什么，说他自作自受吗？可那人终究是江聿的亲生父亲，可让她说他可怜，她只会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俩人又沉默了。 狭小的车厢内，静默的空气随着暖流不断缓缓流动。 江聿抬眼看向沈清欢。 对她，他只满心的愧疚和心疼。 “要是觉得累的话，工作室就交给其他人搭理，又或者直接转让。” 以她名下的资产，她不用工作就能过得很好。 沈清欢莞尔，轻快地笑了笑说：“不觉得累，倒是挺充实的。”其实，她还想说，忙一点更好，很多的过往都会在忙忙碌碌中，渐渐地忘记掉。 江聿轻轻“嗯”了一声，一双幽黯的黑眸中，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错不错地凝着近在眼前的女孩儿，欲言又止。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对了，你以前最大的愿望，不是想出去欧美游学吗？你现在有时间了，也自由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说着曾经的过往，忽然就想伸手去摸摸她柔软的发梢，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怕自己鲁莽的行为把她推得更远。 沈清欢愣住，嘴角微微嚅嗫了一下。 这是她十六岁的愿望，她依稀记得，那时候江聿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想要实现的愿望，她告诉他，她想去国外游学。 一晃眼这多年过去了，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这个愿望，可他却还记得那么清楚。 沉默片刻，沈清欢弯了弯唇角，温声说：“再过段时间吧！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江聿：“嗯。” 他没有追问下去，她明明可以现在就出发，毕竟，现在只要她想，她哪里都能去。 第401章 第401章 张妈的事儿 俩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各自离开。 沈清欢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跟江聿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江聿站在原地，目送沈清欢离开。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得温柔的笑，然后转身回了自己车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如果他的生命中没有了沈清欢，一定会很无趣。 沈清欢回到家里，张妈还没有休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见着沈清欢回来，连忙迎上前去，关怀备至，“外面冷不冷啊？我给你煮了燕窝莲子银耳羹，你先去坐一会儿，我就去厨房给你盛去。” 沈清欢莞尔，心里却莫名生起一股子酸涩。 她走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张妈，又闷闷地说：“张妈，谢谢你。” 张妈愣住。 可不等她回神，沈清欢已经笑嘻嘻地松开她，朝着沙发走过去。 望着她轻松的模样儿，张妈也不由得笑了，走去厨房给她盛一早就做好的燕窝银耳莲子羹。 没一会儿，一碗温热莲子羹就出现在沈清欢眼前。 沈清欢莞尔浅笑，扭头看向神色慈爱的张妈，“您也一起吃啊！” 张妈笑笑说：“我年纪大了，不爱吃这些东西。” “张妈，您还年轻着，哪里就年纪大了！您啊！一定会长命百岁。” 听到沈清欢说“长命百岁”，张妈脸色微微变了变，生怕她发现，连忙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眼角渐渐变得湿润。 前几天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原本想喊沈清欢陪着她一块去医院做个检查，可沈清欢实在是太忙，她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让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 医生说，她的胰腺上长了一个肿瘤，暂时还不能判断是良性还是恶性，还需要做活体检测，才能最终确定那个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 她当时知道结果之后，没有勇气去做活检测，这一拖，就三四天过去了。 这几天她忽然又不觉得哪里不舒服，更加忘记了这回事儿，现在听沈清欢“提起“长命百岁”，她才想起这么一回事儿。 “欢欢，你，你这几天有时间吗？”张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沈清欢一边吃着燕窝银耳莲子羹，又还要盯着电视机追剧，一时间，她并没有注意到张妈脸上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咽下嘴里的莲子羹，笑盈盈地说：“张妈，您是不是家里待烦了，想出去附近走走？” 张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是这样的，欢欢，我就想知道你忙不忙，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听到“医院”两个字，沈清欢握住勺子的手不由顿住。 压下心里莫名生起的不安，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妈，有些着急地问：“张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明天就有空的，我现在就给你在手机上预约挂号，然后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去医院。” 张妈闻言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下去，她乐呵呵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陪我去医院做一个活体检测。” “活体检测？！” 听着这几个熟悉的字眼，沈清欢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张妈，可怎么都瞧不出来，张妈跟“活体检测”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仔细瞧的话，又会发现张妈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很憔悴的样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猝不及防地席卷了她。 偏张妈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乐呵呵地笑着说：“前几天我去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医生说，我的胰腺上长了一个肿瘤，但当时没有做活体检测，就无法判断它是良性还是恶性。” 张妈没好意思告诉沈清欢，她一个人没有勇气去做活体检测。 “我当时也没有觉得很不舒服，也就没着急做，就想着等你哪天有时间陪我一起去。” “张妈，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我，我现在就给你预约挂号，我们明天早一天起床。对了，张妈，明天早上你别起太早了，我们可以去外面吃早餐，或者，或者你来教我做早餐。” 沈清欢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一双手已经在抑制不住地颤抖了，眼眶也微微发红，她在极力可以自己的情绪，可心里却依旧忍不住害怕。 万一那肿瘤是恶性的，那就意味着，张妈活不了太长时间了。 沈清欢说着，已经拿起手机开始预约挂号。 她一边操作手机，一边颤抖着声音安抚张妈：“您别太担心了，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张妈，您不会有事儿的，你之前说过还一直陪着我。” 与沈清欢来说，这么多年在江家，张妈几乎完全扮演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张妈都记得一清二楚，每次生理期，张妈都会给她煮红糖水。 很快，沈清欢就在网上预约了挂号。 “张妈，我预约了九点的专家号，我们明天吃了早餐就去医院。” “缓缓，我不着急，而且这事儿也急不来一时。” 对生命，张妈似乎看得很淡，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恐惧之色，甚至透着一丝释然。 沈清欢的眼睛酸涩得厉害，泪水盈满，却又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只担心张妈胰腺上长得那颗肿瘤会是恶性，生病对于一个人来说，简直就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攻击。 “张妈，今晚上好好休息，相信我，您一定会没事儿，退一万步说，就算那是一颗恶性肿瘤，我也会请最好的专家为您医治。” “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 沈清欢的嘘寒问暖，还有她不敢直接她的眼神，此时的张妈的心里愈发难受，只得催促着沈清欢赶紧回卧室睡觉去。 回了卧室。 沈清欢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脑子里全都是张妈跟她说的，她的胰腺上长了一个肿瘤…… 这事儿江聿知道吗？ 按理说，这事儿他应该知道，江聿之前说，张婶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 躺到了半夜还是睡不着，沈清欢只得爬起来，又无精打采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趿拉上一双流氓兔的可爱拖鞋，就朝着窗户边走去。 手机的屏幕亮着，昏暗的光晕打在她脸上，衬得晦暗不清。 第402章 第402章 他特意来蹭早餐 沈清欢低头望着手机屏幕。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张妈的事情跟江聿说一声。 斟酌一下，沈清欢开始编辑信息—— 「江聿，张妈前几天去医院做了一个体检，医生说，她的胰腺上长了一个肿瘤，但因为当时没有做活体检测，目前还无法确定那颗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不过，我已经在网上预约挂号，打算明天一早带张妈去医院做活体检测。」 「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但张妈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想，你对张妈的感情并不比我少，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事儿告诉你，你要是明天一早有时间，可以联系我，我们一起带张妈去医院。」 「当然！你要是没时间，也没事儿，我可以一个人带张妈去医院做检查。」 望着对话框里自己发给江聿的信息，沈清欢只觉得自己有些啰里八嗦的，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她居然能跟他说这么多。 不过，她还是没有撤回。 让沈清欢意外的是，没一会儿，她握着掌心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江聿？ 她愣了一瞬，这么晚了他还没有休息吗？沈清欢踌躇一下，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将手机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明天早上几点去医院？”手机里传出男人熟悉的声音。 沈清欢嘴巴微微张了张，“九点！我预约了九点，我们在这个时间之前赶到医院就行。” 手机那端，江聿沉默了会儿说：“那我明天一早过去接你们。” “呃！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开车。” 听着沈清欢拒绝的话，江聿眸色沉了沉，依旧淡淡地说：“不麻烦！就这么定了吧！我明天一早过去接你和张妈，你早点休息。” 沈清欢：“哦！” 江聿：“嗯，就这样吧！晚安。” 沈清欢：“晚安。” 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漫无边际的蓝墨色的夜空。 一颗星子也没有。 夜色浓得像是粘稠的墨汁。 她在窗户前站了会儿，然后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已经半夜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还有明天的早餐，她答应了张妈，要好好跟她学习厨艺，张妈说，等哪一天她做不动了，又或者等哪一天她不在了，她不至于一天三餐都吃外卖。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一百二十三只绵羊，一百二十四只绵羊……五百七十只绵羊……” 沈清欢失眠了。 她已经数完了一千只绵羊，可她还是没有半点睡意，脑子无比清醒。 她就这样默默地躺在床上，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一直到听到外面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才渐渐地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睛，是被一阵清脆的闹铃吵醒的。 模模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沈清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呃，已经七点二十了！她连忙下床，趿拉着一双拖鞋去浴室洗漱。 “欢欢，你起了吗？” 房门外适时地响起张妈的声音。 沈清欢刚把牙刷伸进嘴里，连忙应了一声：“我已经起了！在刷牙！” 张妈：“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时间还来得及。” 沈清欢含糊了“哦”地一声，又无奈地在心里想，哪里能不着急！这都已经七点二十了，她还得亲自下厨学做早餐，还得吃，路上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她是真担心一会儿赶不上预约的时间。 急匆匆地洗漱结束，沈清欢刚想出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不等她反应过来，张妈已经跑去开门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张妈乐呵呵的声音：“少爷来了！？”言语间透着满满的惊喜，她显然没有想到江聿会过来。 江聿一边换鞋，一边拧着眉头说：“张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欢欢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知道？” 张妈愣了一下，心里瞬间暖起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了，这不是还没有检测出来，那个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如果检测出来是恶性的，那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妈！不会是恶性的，一定不会。” 与江聿来说，张妈比沈芸女士更像是他的亲生母亲，张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他对芒果过敏，知道他所有的喜好。 张妈眼眶泛红，不着痕迹地别过脸去，小心翼翼地擦拭眼角的湿润。 顿了顿，张妈转移了话题：“少爷，您还没吃早饭的吧？” 江聿：“嗯，没吃呢！” 张妈：“刚好我们也没做，就在这吃吧！我去给你们做酸汤饺子吃吧！这天气还冷，早上吃点热乎的东西，会舒服很多。” 沈清欢从卧室出来，一抬眼，就瞧见准备跟张妈一起去厨房的江聿。 她愣了一瞬，眉头微蹙，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九点之前赶到医院就行了吗？他还不会是想来家里蹭早饭吧！ “早！” 江聿也瞧见了沈清欢，温声打招呼。 沈清欢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既不亲密，也不过于疏离。 末了，她抬眼看向张妈，那双漂亮清澈的瞳仁中瞬间盈满了笑意，“张妈，今早上我们吃什么？” “酸汤饺子！”张妈乐呵呵地说，“我昨天刚好包了一些虾仁肉馅饺子，用来做酸汤饺子应该不错。” “欢欢，一会儿我教你怎么调酸汤，还有煮饺子，你也得好好学一下，我记得你之前煮饺子，要么煮不熟，要么就煮烂了。” 被张妈提起自己的黑历史，沈清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恨不得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严格地说，她真的是厨房小白，就是煮个面条，也会煮过头。 “张妈，我知道了，可您能别说了吗？” 她也是要面子的，虽然江聿已经成她的前夫了，但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当初为了讨好他花了多少心思。 张妈偷偷睨了一眼旁边的江聿，忍不住笑了，“好！好！我不提，不提就是了，那你现在可得好好学，我们今早上能不能吃上正宗的酸汤饺子，可就靠你了。” “张妈，我也想学。”江聿适时地开口。 “行！学！你们俩个一起学。” 就是江聿不开口，张妈也想问他，她也不能伺候他们两个字一辈子。 俩人跟在张妈身后一起走去厨房。 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口有些小，无法让他们俩个同时并肩、而且互不接触地走进去，如果他们非要并排走进去，那身体之间势必会有触碰，要么只能一前一后。 第403章 第403章 检查结果 沈清欢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末了，她又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身边的江聿，示意他先进去。 江聿眸色微暗，意味深长地睇她一眼，然后提步走上前去。 沈清欢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连忙走进厨房。 张妈教得很认真，沈清欢也学得很认真。 “少爷，欢欢，这酸汤饺子最重要的就是这酸汤的调制，我们先准备一些蒜末，辣椒面，还有葱花，白芝麻，这蒜末得切碎一点，这葱花切小段……” “就像这样！这样切！” “等把这些准备好了之后，都装在同一个碗里，现在我们烧一些热油，将这些热油都淋在它们上边，边淋的时候边搅拌均匀。” “之后啊！再加入两勺生抽，三勺醋，再一次搅拌均匀。” “这就是酸汤底料了！现在我们开始煮饺子。” …… 不过十来分钟的样子，三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饺子就做好了，江聿主动端起其中的两碗，朝着餐厅走去。 剩下的一碗被沈清欢端了出去。 张妈，今天的早餐算是我做的吧！你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沈清欢笑眯眯地说。 江聿深深地睇了一眼沈清欢，什么也没有说，低头挟起一个是饺子送进嘴里。 这不是江聿第一次吃沈清欢做的东西，但这却是她做得最好吃吃的一次，虽然她所有的步骤，都是在张妈的引导下完成的。 张妈乐呵呵地“唉”了一声，在沈清欢期待又紧张的眼神下，她挟起碗里一个饺子咬了一口，一双眼睛几乎眯起来，“就是这个味儿！一点都没有错。” “欢欢，你下次要是再做这个酸汤饺子，就按照这个配比来调料汁。” 沈清欢得意地扬起红唇，“张妈，那您的意思是，这道酸汤饺子我已经出师了？” 张妈：“差不多了吧！不过给调料浇热油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清欢：“我知道的，张妈，等下次我再做给你吃，是我自己做，你不用在一旁守着。” 听她这么一说，张妈连忙给她出主意，“那你一会儿可要把这个酸汤料的配比记下来，等下次要做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用就行。” “我已经把配比和整个过程，都用手机记录下来了，刚才你们在做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拍摄视频，一会儿我把视频发给你。” 一直在认真用餐的江聿，忽然抬起头来，故作不经意地开口。 沈清欢愣了一瞬，不动声色地道谢：“好！那就麻烦你。” 几人很快就在家里用完早餐，差不多在原计划内的时间，一起出发去医院。 因为是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塞车。 他们一行三人紧赶慢赶的，总算在还差五分钟就九点的时候，呼吸略显急促地出现在肿瘤科。 为了让张妈的病能得到一个更好的治疗，沈清欢特意挂的专家号。 一个小时候，江聿被喊进了医生办公室。 原本沈清欢想进去的，但被江聿抢先了一步，他们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张妈。 在江聿走进病房门口的那一瞬间，沈清欢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如果病人的病情不严重，医生不可能背着她跟她的家属谈论她的病情，除非她的病情很严重，严重到医生认为她承受不住。 可饶是她心里着急，担忧，她也不敢让这样的情绪流露出来，只能暂时藏着自己的情绪。 倒是张妈，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依旧乐呵呵地跟她说话。 “欢欢，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生死由命，如果那颗肿瘤真的是恶性了，那我也会坦然接受，这人嘛！只要说着就总会有一死，即使再不愿意，也还是会死，谁都不例外。” 沈清欢闻言低着头，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您不是有事儿的！真的不会！” “欢欢，你不用害怕，就算查出来的结果是恶性的，我也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死去，我们肯定还会有很多道别的时间。” 张妈依旧笑着，像是毫不在意。 明明生病的那个人，她才是需要安抚的那一个，可偏偏反过来了，是她在耐心地哄她。 “张妈……” 沈清欢心里难受，说话的语气透着些许哽咽，她只要一想到张妈身体内的肿瘤是恶性的，就觉得好像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张妈慈爱地笑笑，什么都不再说。 沈清欢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为了不然张妈担心，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好在没多一会儿，江聿就从医生的会诊室走出来。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几乎下意识地迎上前去，可话到嘴巴，她又怎么都问不出口，只担心身后的张妈会听到结果。 江聿敛了敛眸，朝心急如焚的沈清欢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着急。 他走到张妈面前，不动声色地说：“张妈，医生说你的肿瘤是良性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做个简单的手术就能好起来。” “是良性的？” 张妈眼里闪过欣喜。 江聿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是良性的！刚才医生亲口跟我这么说。” “不过张妈，您还是得住院，等过几天几个专家医生一起会诊，会安排做手术的时间，这期间，我们只要乖乖在医院住着就行。” 张妈闻言情绪顿时变得低沉，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害怕什么，“住院啊！少爷，能不能跟医生商量一下，我不想住院？” 察觉到张妈的情绪不稳，江聿连忙安抚她：“这不住院怎么行！张妈，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您要是想快一点好起来，就一定得听医生的话，先医生让我们住院，那是不是就应该去住院。” 张妈狐疑地看他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那就住院吧！” 不管是沈清欢，还是江聿，他们纷纷吁了一口气，生怕张妈不同意住院。 江聿勾了勾嘴角，目光的焦距落在那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上，他说：“欢欢，我去办理住院手续，你先让护士带你们去病房。” 沈清欢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一直想着江聿之前给她的那个眼神。 第404章 第404章 她想做点什么 沈清欢不喜欢医院。 因为医院总会伴随着死别，当年爸爸死在医院里，唯一的爷爷也是，后来江爷爷和江奶奶，也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她现在无比忧心，张妈也会这样。 因为床位紧张，江聿特意找了院长，给张妈安排了一间VIP病房。 在护士的带领下，没一会儿，沈清欢就陪着张妈来到了病房。 张妈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护士开始给张妈输液。 沈清欢就坐在病床旁边，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眼尾依旧泛红。 “欢欢，你先去忙吧！我这里不用人守着，又不是动弹不了。”张妈乐呵呵地跟她说，像是半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病情。 沈清欢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不要！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张妈：“你要是就在这里陪着我，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沈清欢咬咬牙，难得任性，“反正我哪儿都不去，他们要是有事儿，一定会打电话给我。” 张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呀！还真是心大，那工作室是你跟黎小姐的，黎小姐如今怀孕了不上班，你要是也不在，那岂不是要乱做一团了？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你还真放心他们！” 沈清欢：“那，那我晚点再过去，我再陪您一会儿。” 张妈：“行！你就再陪我一会儿。” 张妈似是有些累，跟沈清欢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轻微打鼾了。 事实上，沈清欢也有些犯困，她昨晚上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个小时。 看着已经睡着的张妈，她打起精神。 护士离开的时候交代过，病人输液的时候，必须要有人守着，一旦瓶子里的药水输完没人发现，就会出现血液倒流的现象。 江聿办完住院手续赶过来时，沈清欢正拿着手机给杨莉发信息，告诉她，她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最晚下午才能去工作室。 “张妈睡着了？” 江聿看了眼病床上的张妈，又望向微微蹙眉的沈清欢。 沈清欢收起手机，轻轻“嗯”了一声，又似想到什么，连忙问他：“江聿，张妈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江聿神色沉重地睇她一眼，示意她跟他一起出去。 沈清欢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猝不及防地在她心里生起。 刚从病房里走出去，沈清欢连忙拉住江聿的胳膊，艰难地开口问他：“江聿，张妈的病情是不是，是不是很严重？” 江聿抬眼看她，目色沉重，“胰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沈清欢闻言瞬间变了脸色，眼眸中透出几分慌乱，“怎么会这样的？江聿，你，你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是胰腺癌晚期！” 江聿沉默了，一言不发。 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里也不好受，也不愿意承认这是真的。 可事实就是这样，他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 “医生还说，让我们问问病人，有没有想要视线的愿望，或者有没有遗憾？” 不管是沈清欢，还是江聿，心里都无比清楚，医生说出这样的话代表了什么，即使他们舍得花钱，也挽回不了张妈的性命。 可很多的时候，我们知道是一回事儿，接受就又变成了另外一回事儿。 沈清欢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愿意相信张妈的病情已经这么重了，最多半年时间！也有可能几个月，也许一两个月…… 不知不觉中，沈清欢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面颊，泪水从指缝间淌下来，孱弱的双肩轻轻颤抖。 江聿心头一痛，踌躇一下，走上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又轻声安抚她：“欢欢，别害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沈清欢一动也不动，任由江聿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清欢回过神来，低着头，有些尴尬地推开了江聿，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你！我已经没事儿了。” 察觉到沈清欢的排斥和疏离，江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垂眸说：“你没事儿就好！” “对了，你工作室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忙，张妈这里我给她请了护工。” 沈清欢摇摇头说：“不忙，我想多陪会儿张妈。” 江聿抬眼看向她，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 “抱歉！” 他说着，已经将手机拿起来接听。 沈清欢不知道手机那端的人跟江聿说了什么，但她能瞧见江聿脸上略显着急的情绪。 很快，江聿就结束了通话。 他踌躇一下，神色认真，“我爸那边出了点突发状况，我得回去看看。” 沈清欢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江振林已经中风偏瘫了，现在是陈芸女士不计前嫌亲自照顾他，虽然他们已经离婚了，但有些事情已经发生，隔阂也就自然产生了。 这些“隔阂”不会因为陈芸女士主动要求照顾江振林而不存在，它们只是暂时隐藏了起来，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彻底爆发。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江聿说，“如果张妈这边有什么异常，你记得打电话给我。”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莞尔，“我知道了，你先去看江叔叔吧！” 江聿：“嗯，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说完，转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出去。 可从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又想到什么，江聿蓦地停下进步，扭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女孩儿，眸光微闪，“我先走了，没事儿也可以找我。” 沈清欢愣了一瞬，不由得笑了。 望着不远处女孩儿眼中忽然漾起的笑意，江聿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什么也没有说，提步朝着前面走去。 沈清欢回到病房里，张妈还没有醒，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 沈清欢忽然想，一会儿回去后，要不要给张妈炖鸡汤送过来？ 张妈睡了很短的时间，不过半个小时。 她醒过来后见着沈清欢还守在病床边上，连忙赶她去上班，连忙着急地说：“欢欢，你又不是医生，你在这里守着我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你还是赶紧去上班，等有时间再来看我。” 听着张妈言不由心的话，沈清欢一阵心疼她，谁生病的时候不想让人陪着？她不例外，张妈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张妈的病情…… 稳了稳心神，她握住张妈的手，故作轻快地说：“工作室那边不忙，而且，我就想陪您待会儿，张妈，您别赶我走，好不好？” “你这丫头，我哪里是赶你走了！我这不是怕你耽误工作吗？” 张妈无奈地叹气，嗔怪地瞪她一眼。 沈清欢垂眸，硬生生将眼中的湿润逼回去，“张妈，我不耽误工作，一点都不耽误。” “行！你既然不耽误工作，那就再陪我一会儿。” 张妈也不想一个人，她喜欢让沈清欢陪着她，陪她一起说说话。 沈清欢用力地点点头，眼睛却红了一圈。 “张妈，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去，然后再送过来。” “你给我做？”张妈忍不住笑了，慈爱地拉着沈清欢的手，“那你说，你想给我做什么吃？” 沈清欢想了想说：“海参乌鸡汤吧！” 稍顿一下，她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我听说生病的人吃海参乌鸡汤汤很补的，不仅能补气血，还能提高免疫力，增强抗病能力，您之前教过我怎么煲汤，到时候我会找一个菜谱出来，照着菜谱，我一定可以做出来。” 见沈清欢是真的要亲手煲汤给她喝，张妈连忙说：“那不如我现在把煲汤步骤说给你听，你用手机记录下来，回去照着做就行。” 沈清欢眼睛一亮，点头如鸡啄米般，“好啊！那你说，我来记录。” …… 第405章 第405章 周斯年要结婚了 从医院离开后，沈清欢回了一趟工作室。 等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好，她才去超市买食材，准备回家里给张妈煲汤。 沈清欢没有想到的是，她刚电梯里出来，就遇上了周斯年的母亲。 她愣了一瞬，客气地打招呼：“阿姨。” 周母冷冷地觑她一眼，就再没有看她，而是指挥几个中年男人搬东西。 偏沈清欢一不小心挡住了人家的路，周母的脸色瞬间沉下去，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她。 沈清欢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要不是她及时扶住墙壁，差点就跌坐在地上，可她没有等来周母的道歉，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周母骂骂咧咧的：“是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们在搬家。”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有……” 没给沈清欢解释的机会，周母冷着脸打断她，“你没有？你没有什么！沈清欢，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都是因为你！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周母朝着她歇斯底里地怒吼，只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那张脸抓花。 沈清欢愣了一瞬，下一秒却冷笑连连。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周母，眼里的嘲讽意味儿怎么都掩不住！ “阿姨，周斯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强势吗？是你！是你把周斯年逼成这样的！他以前那么开朗阳光，是你，是你一步步把他逼成这个样子的，你要的其实不是儿子吧！是一个提线木偶，是一个可以随时听你指令的机器人。” “可他是人！阿姨，周斯年是一个有感情有想法的人，他不是木偶，也不是机械人。” 但凡是个有感情的人，看了周斯年的日记后，都会替他感到愤怒。 都是母爱伟大，都说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可对周母来说，她根本就不爱周斯年。 在她的眼里，周斯年只是她用来跟其他人攀比的工具，少时拿周斯年的成绩跟人攀比，后来就攀比事业，再后来，就比谁家娶的儿媳妇家世好，相貌好…… 周母对沈清欢的话嗤之以鼻。 她冷笑一声，看向沈清欢的目光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懂什么！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对他的敦敦教诲，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吗？他是我们国内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人羡慕他？” “沈清欢，你一个离过婚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儿子！我告诉你，就算他再用自杀威胁我，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我劝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又似想到什么，她连忙说：“斯年下个月就要跟书妍结婚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对我儿子纠缠不清，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沈清欢愣住，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错愕之色，周斯年跟任书妍？ 她一直知道，周母都想要撮合任书妍和周斯年在一起，但周斯年是拒绝的，周斯年之前亲口说过，他只是将任书妍当成亲妹妹看待。 可现在，周母告诉她，周斯年要跟任书妍结婚了，而且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周母说完，只轻蔑地睇了一眼沈清欢，就领着几个搬家工人离开了。 沈清欢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自从周斯年出院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不是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也不是没有发过微信给他，可微信提示她，对方已经不是她的好友，这也就意味着，周斯年删除了她的微信好友。 手机更是一直打不通，不出意外，他已经将她的手机号拉黑了。 深呼吸一口气，沈清欢不再理会周斯年的事情，提步朝着自家门口走去。 已经三点了，她得加紧时间煲汤。 在超市买的乌鸡，沈清欢已经让老板切成了小块，她拿回家之后，用温水加面粉清洗了好几遍，直到没有血水，才放进砂锅里。 海参洗干净后切断，也放入砂锅中，又加入了去腥的姜片，还加了几颗红枣…… 一切食材都准备好后，点火，烹饪。 从厨房出来，沈清欢看了一眼之后，然后让智能管家设置定时闹钟。 等待的时候有些无聊，她麻利地打开电脑，开始忙工作。 有一幅设计图稿今晚上必须完工，约了客户明天一早去工作室，如果他们满意图稿和报价，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把合同签了。 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 沈清欢低着头画图，就连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也没有注意。 一直到智能管家设置的闹铃响了，她才起身去厨房。 至于手机，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看着已经煲好的汤，沈清欢莞尔，闻着味道跟张妈做的差不多了，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好看的纤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蹙，忘记加盐了。 正当她犹豫要加多少盐时，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响起来。 沈清欢愣了愣，放下手里刚加完食盐的勺子，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蹙着眉头自言自语：“这个时间会是谁过来？” 第406章 第406章 她可以出师了 沈清欢走到门口，习惯性地朝着猫眼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江聿？ 不在医院里陪着张妈，来这里做什么？ 摁下心里的疑惑，沈清欢伸手开了门，随口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张妈担心你把厨房给烧了，就让我回来看看你。”江聿说着，熟练地在门口换了拖鞋，然后提步朝着里面走去。 他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鸡汤独有的香味。 江聿扭头看向沈清欢，“张妈说，你要给她煲海参乌鸡汤？” 沈清欢：“你不是已经闻到香味儿了吗？” 江聿眼中闪过狐疑之色，看向沈清欢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你没有找帮手？”沈清欢的厨艺怎么样，他比谁都要清楚！ 沈清欢暗暗翻了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轻嗤一声，“不就是煲个汤而已，有什么难的！” 江聿：“！！” 真不知道以前是谁下厨，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 他又睇了一眼沈清欢，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朝厨房走去。 沈清欢裹了裹后槽牙，连忙跟上去，又莫名心酸地问了一句：“江聿，你对我的认知，是不是还停留在很多年以前？” 江聿脚下一顿，想说没有，可这几年他的确故意在疏远她。 爷爷说，是他不够信任她，他迟早会后悔！ 是啊！爷爷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早就已经后悔了，只恨不得带着记忆重来一次。 “对不起！” 他扭头看向沈清欢，那双幽黯的黑眸中满是愧疚和自嘲。 沈清欢愣住，不解地看向江聿。 她不明白江聿为什么突然跟她说对不起，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眼中涌出的愧疚。 迎上沈清欢那双漂亮清澈的瞳眸，江聿忽然就笑了，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可他还是拼命忍住了这个念头，生怕自己的行为遭到她的厌烦。 “我去看看你煲的海参乌鸡汤。” 沈清欢连忙跟上去，娇软的唇瓣微微弯了弯说：“我已经煲了快两个小时了，你可以帮我尝尝看，我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差。” 她可是严格按照张妈给的步骤做的。 沈清欢说完，连忙拿起陶瓷勺子递给江聿。 江聿伸手接过来，很自然地掀开盖子，用陶瓷勺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点出来。 担心汤，又轻轻吹了几下。 等到差不多变温热时，他试着尝了尝。 从江聿盛出鸡汤的那一刻，沈清欢就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见江聿喝了一口，她肋骨下的那一颗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味道怎么样？跟张妈煲的比……是不是查了很多？” 饶是她严格按照张妈给的步骤做的，可她心里依旧没有底儿。 江聿抬眼看向满眼急切的沈清欢，微微勾起的薄唇不由得漾开了笑意，他很认真地说：“这道海参乌鸡汤可以出师了，跟以前张妈做的味道差不多。” “真的？” 沈清欢满眼欢喜。 江聿勾起唇，“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自己可以尝尝看。” 他说着，将手里的陶瓷勺递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近乡情怯般，她鼓起勇气盛出一小勺鸡汤，然后放到嘴巴，小心翼翼地尝了一下。 她眼睛不由亮了，像是散落了漫天的星辰，璀璨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 望着那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江聿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等他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心里猛地一惊，连忙扭过头去了，又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喝？” 沈清欢点头如鸡琢米似的，眼里闪着光亮，她笑眯眯地说：“那我现在可以用保温壶盛出来了，然后就带去医院给张妈喝。” 顿了顿，她又显摆似的继续说：“我查过的，这个海参乌鸡汤可以补气血，提到免疫力，还能增强抗病能力，特别适合现在的张妈。” 担心沈清欢被滚烫的汤汁溅到，江聿从她手里结果陶瓷勺，又说：“你在一旁等着，我来盛。” 沈清欢愣了一瞬，没有拒绝，安静地站在旁边，守着江聿慢慢将砂锅里的海参乌鸡汤倒去保温壶。 他们才家里出发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大片的黑暗像是浓郁的墨汁儿，将这个城市笼罩起来，那些栉次鳞比的灯光，像夜幕中的星子般闪烁。 沈清欢安静地坐在副驾，微微偏头，眼睛看向车窗外的灯火阑珊。 “对于张妈的病情，你有什么看法吗？” 江聿忽然开口，他没有扭头看她，而是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路面。 沈清欢愣了一下，错愕地看向江聿。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同她谈起张妈的病情。　　见沈清欢没有作声，江聿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你是想让张妈一直住在医院里治疗，还是带着张妈自驾出去旅行？其实，我之后又咨询了这方面的其他的专家，张妈身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了，就算在医院里接受化疗，也活不过半年。” 活不过半年吗？ 沈清欢嘴巴张了张，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陪伴了她很久的张妈，很快就会从她身边永远地离开了。 江聿：“还有，张妈应该是知道自己的病情的，我陪她聊天的时候，她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我，她不想一直住在医院里，她想离开。” 沈清欢哽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直到他们从车里下来，沈清欢忽然止住脚步，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江聿的衣角。 江聿愣了一下，扭头看她，“怎么了？” 沈清欢咬了咬唇角，指尖用力捏紧，将他的衣角团成了一团，“江聿，我，我想自驾带张妈出去走走，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江家工作，从来都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我想在征得张妈的同意之后就出发。” 迎上那一双坚毅又灼灼的黑眸，江聿微微失神，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陪你们一起去吧！刚好我也有好几年没休年假了，这几年的假期累积起来，大概可以休息一个来月，公司的事情我可以远程处理。” “你去做什么？” 沈清欢下意识地反问。 江聿：“陪去张妈。”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其实包藏了私心。 沈清欢噎了一下，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毕竟，他也没说要陪她，她是去陪张妈的，比起她跟张妈的感情，江聿一点都不比她少，她还没去江家，张妈就已经在江家照顾他了。 一路沉默，总算到了张妈的病房门口。 第407章 第407章 想跟她一起 沈清欢和将于刚准备推门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张妈和李叔聊天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江聿，刚好江聿也望向她。 两人默契地缩回手，安静地站在门口。 “莲香，你什么都别去想，就好好地待在医院里治病，等病好了，你想去哪儿都行，咱不急于这一时。” “我这能不急吗？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儿，我能不清楚吗？少爷和欢欢都说没事儿，可我知道，他们这是瞒着我呢！我这八成是恶性肿瘤，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这人想得很开。” “我才说了让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怎么又……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恶性肿瘤咱也不怕，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医生肯定会治好你。” “你又哄我！我又不是傻子，这癌症根本就治不好，再多的钱都治不好，不过，我不怕的！人活着总是有一死，迟早的事情，我呀！也只是比你早了几十年。” “你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少爷和欢欢一定不会放弃你，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你治疗。” “老李，说真的，如果我患上的真的是恶性肿瘤，那我就不治了，我想好好地出去走一走，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嚷嚷着说要出去看世界吗？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我也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这江家做了大半辈子的佣人，哪里都没有去过，其实也挺遗憾的，既然我已经要死了，那我不如趁这个时间出去走走，就是明天死了，我也不会留下遗憾。” …… 沈清欢显然没有想到，张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当事人和旁观者看事情的角度总是不一样，张妈不应该这样。 她扭头睇了一眼江聿，嘴巴微微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进去。 “李叔也在呀！” 沈清欢提步走进去，笑盈盈地李叔打招呼。 江聿紧跟在沈清欢的身后，“李叔来了。” 老李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湿润，笑着回应他们，“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陪着莲香聊聊天。” “李叔，我给张妈煲了海参乌鸡汤，一会儿你也喝点，尝尝我的手艺。”沈清欢一边说着，一边将保温壶打开，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海参乌鸡汤出来。 张妈哪里想得到，沈清欢还真的煲了海参乌鸡汤，给她送过来！她眼睛不由变得湿润，喉咙也有些哽咽，“你还真回去给我煲汤了？” 沈清欢点头如鸡啄米般，好看的眉眼微微弯了弯说：“当然是真的！您快点尝尝我的手艺，看味道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煲海参乌鸡汤，整个过程都是严格按照您给我的步骤去做的。” 在沈清欢期待的目光下，张妈端起小碗，小心翼翼地浅喝了一口。 沈清欢满心紧张，生怕自己搞砸了，毕竟，江聿的话当不得真。 “张妈，这味道怎么样？”她着急地问。 张妈细细品尝了一下，抬眼看向沈清欢，眼里满是对她的赞扬，“就是这个味道！欢欢，你这个汤煲的不错，这味道很鲜美。” 张妈说着，又连忙将小碗递给老李，让老李也尝一口。 老李犹豫一下，就接了过去。 等尝过后，老李毫不吝啬对沈清欢的赞扬：“欢欢这厨艺见长了，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喝的汤，我记得以前，欢欢煎个鸡蛋都能糊掉，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喝到你煲的这么鲜美的鸡汤。” 沈清欢半眯起眸子微笑。 一旁的江聿全程都没有作声，直到他们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才低声嘱咐张妈要好好养身体，等明天有空了再来医院看她。 从医院出来，天色早已经暗下来，大片的黑暗朝着这个城市奔涌而来，那些昏暗的路灯光栉比鳞次地亮起来，驱散了夜色的寂寥。 沈清欢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 “江聿，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先回去休息吧！”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走在她身边的江聿，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江聿愣了一瞬，敛去心里的担忧，不动声色地说：“我陪你一起走走！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吃晚饭，好吗？” 沈清欢嘴巴张了张，想拒绝，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而不是身边多一个人。 似是看出来她心里的想法，江聿眸色微变，温声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就当作我没有存在。” 沈清欢：“？？” 江聿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接受了他的提议。 她不情不愿，可江聿轻松了。 沈清欢一路走着，她走得很慢，漫无目的。 大街上的人很多，车也多，入目的是一张张行色匆匆的面庞。 他们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沈清欢忽然停住脚步，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就好像是迷失了方向，她茫然地望着如流水般的车与行人。 渐渐地，她脸上的情绪变得焦躁，像是有一头野兽，要从心里冲出来。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那种莫名的悲伤，像是要将她彻底撕裂。 似是感觉到沈清欢身上的强烈的情绪，江聿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一张明艳清冷的小脸上，他眸光微闪，几不可见地眯了眯眼。 下一秒。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像是刚才冷水里拿出来的小手。 她的手很凉，很冰。 他的手很大，很暖和，像是一个小小的暖炉，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起来，源源不断的暖意慢慢地渗透她的皮肤，然后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 沈清欢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她任由他攥着她的手，任由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要是难过的话，就趴在我怀里哭一会儿，没有人会发现。”江聿温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在噪杂的环境下，她刚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清欢愣了一瞬，不自觉地捏紧了指尖，可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对温暖的留恋，她转身抱住了他，将自己的脸埋进眼前男人滚烫的胸口。 她没有掉眼泪，可眼尾湿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多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过来。 他们渺小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 第408章 第408章 不想回答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下，即使周围行人如梭，可它依旧显得无比孤寂。 夜色如水般，几乎凉透了。 可眼前男人的胸膛是滚烫的，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呀！是她喜欢的少年，也是她年少的欢喜。 他就像是一束明媚的光，驱散了她生命中的黑暗，可后来他又带给她黑暗。 沈清欢依旧无法释然，她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释然，可她又无比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跟江聿，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趴在他的怀里，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在想，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年少时的他们在一起明明很开心。 沈清欢不记得自己抱了江聿多久，她只知道，她不能继续这样，人心都是贪婪的，她害怕自己再一次陷进去，更害怕无法自拔。 她毫无征兆地推开了江聿。 江聿脚下一个趔趄，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无奈地睇了一眼沈清欢，说话的语气中丝毫不掩他的愤愤不平：“用完就想甩开？沈清欢，你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 沈清欢咬咬唇角，不想理会他，而是转身就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一辆私家车疾驰而来。 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给拽了回去，不等沈清欢回过神来，耳边蓦地响起男人低哑的训斥声：“沈清欢！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是车，你再往前走一步，它就能把你撞飞出去。” “我……” 她想解释她没有，她只是刚才走神，没有瞧见行驶过来的私家车，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回去，解释了又怎么样，他未必会相信！之后，她说不定还会陷入自证的麻烦中。 与其解释，还不如沉默。 江聿嘴巴微微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可瞧见沈清欢眼尾泛红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忽然就笑了，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额头。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凶你，可你刚才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感觉到额头上温热的气息，沈清欢顿时愣住，身体不由绷得紧紧的，她下意识地点头说：“嗯，我知道的，我没有怪你。” 江聿勾了勾嘴角，忽然转移了话题：“饿不饿？现在去吃晚饭？” 沈清欢踌躇一下，答应下来。 俩人一起去了一家西餐厅，位于沿江路，一路风光独美。 他们下车后，又走了段木板搭建的路，旁边是护栏，护栏外就是湘江。 进了餐厅，落座。 隔壁的餐桌刚好在上演一场求婚的戏码。 男人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单膝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枚钻戒。 “亲爱的，请嫁给我！我一定会以我最大的能力，护你此生周全！” 看热闹的人不少，沈清欢也是其中一个，她在心里想，年轻女孩儿一定会很感动吧！然后毫不犹豫答应男人的求婚，从今往后，俩人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一起抚养他们的孩子…… 似是被男人的举动吓到了，年轻女孩儿忽然站起来，脸上有些许的惊慌，“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我们才交往了半年多，我还不够了解你。” 吃瓜众人：“！！” 居然拒绝了！ 男人顿时觉得丢脸，一把将怀里的白玫瑰甩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 魏央愣住。 不过是求婚被拒绝了，也至于这么失态吧！ 那女孩儿显然被你男人的举动吓到了，愣住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沈清欢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刚好迎上一双幽黯深邃的黑眸，她愣了一瞬，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异样的赶紧，指尖蓦地捏紧。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沈清欢抿抿唇角，不情不愿地开口：“你爸好些了吗？” 江聿垂眸，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好像自从江振林出事儿后，她每次转移话题都是拿他当借口，偏他还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已经出院了，但每天都要做康复训练，医生说如果康复训练做得好，他还是有恢复的可能性，但我爸性子，你多少知道一些，这些天他一直都自暴自弃，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 沈清欢低着头，若有所需。 其实，不管换做是谁，常年四季待着床上，轮椅上，这个人的意志力很容易被摧毁。 “还是阿姨在照顾她了吗？”魏央又看似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聿面色微变，似是有难言之隐，只点头应了一声“嗯”，其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不为其他的，只因为他觉得怪丢人的。 尤其是在沈清欢面前。 “不说他们了。对了，你之前说，想带张妈自驾出去旅行，你想好走哪条路线了吗？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也带上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之前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是因为之前的机会不合适。 沈清欢愣住，他们才聊了几句，他怎么就把话题往这上面扯！他也跟着去，可他觉得合适吗？她们两个女生，他一个男人…… 她低着头，情绪显然低落了很多：“我还没有问过会张妈，到时候张妈想去哪儿，我就带她去哪儿。” 沈清欢现在发愁的是工作室的事情。 自从年后，他们工作室的单子就多了起来，工作也自然就忙地不可开交，这段时间熬夜的次数，比半年熬的时间还要多。 思绪飘到这里，沈清欢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忙，不是忙工作室的事情，就是忙张妈的时候，她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过黎梦了。 面对沈清欢的含糊其辞，江聿哪里还不知道，沈清欢这是想拒绝他，用一种沉默的方式拒绝她，可他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放她过去，“沈清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沈清欢：“！！” 不想回答！不想回答！ 沈清欢咬着牙，恨恨地瞪了一眼江聿，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带你去算什么！你跟我……”她想说，你跟我已经回不去了，即使一起带着张妈去旅行，也回不去了，所以又何必多此一举！ 第409章 第40章 黎梦出事儿了 沈清欢回了自己家里，把想跟进来的江聿留在了门外。 于是，清脆的门铃声一直响，一直响，足足好几分钟后，偌大的客厅才安静下来。 沈清欢踌躇一下，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然后往猫眼上瞅了一眼。 门外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一时间，她心里说不出来到底是轻松，还是失落，只觉得胸口那处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沈清欢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有开门出去看一眼。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不管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彻底遗忘，总会在某一个瞬间又想起来，然后心痛不已。 那天晚上的无助和绝望，还有痛苦，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 沈清欢回了卧室，简单地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 半夜的时候，她从梦里惊醒，伸手往脸上一抹，潮乎乎的。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梦里，她哭了。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居然掉了那么多的眼泪。 后半夜的时候，沈清欢怎么都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她才渐渐地睡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沈清欢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可不等她穿上拖鞋，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连忙压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急匆匆地趿拉上一双拖鞋，就朝着洗手间跑去。 “呕——” 她趴在马桶边呕了一会儿，才稍微感觉舒服一点。 一时间，沈清欢忽然又响起那她在餐厅洗手间，保洁阿姨跟她说的话，原本第二天就想去医院检查，可遇上了张妈的事情，就被耽搁了下来。 之后，就一直忙张妈的事情，忙工作的事情，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直到这一刻，她又想起来了，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沈清欢心里这样想着，简单地漱了几下口，然后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出门。 她记得很清楚，出了小区门口左拐，就有一家药店。 二十分钟后。 沈清欢看着验孕棒上显示的两道红杠，整个人完全呆愣住了，她怎么都想到，就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宝宝。 之前她努力了那么久才怀上，可这一次居然就这么简单。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扬起，眼尾却微微泛红，这个孩子是她的，是老天爷送给她的礼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江聿发现，并且夺走它。 在确定了这件事情后，沈清欢的心里莫名就踏实了很多。 她先去工作室见了客户，跟客户确定好了装修方案，并且还把合同给签了。 这一忙，就已经快到中午。 沈清欢担心饿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就带着杨莉和新来的周骁，一起去附近的一家私家菜馆解决午餐。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尤其是周骁，刚来就这么忙，我以果汁代酒敬你们俩个。” 沈清欢端起面前的玻璃杯，诚心诚意地敬杨莉和周骁。 杨莉和周骁愣了一下，连忙举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果汁。 杨莉笑眯眯地说：“欢姐，我其实还挺喜欢这样忙碌的生活，这说明我们工作室的生意好，而且到了年底，你给我们的红包肯定也大。” 周骁许是才来，做不到像杨莉这样在她面前开玩笑，他只配合地笑了笑。 沈清欢莞尔，“你就放心吧！等年底，我肯定给你们大红包。” 她说着，抬眼看向对坐在对面的周骁。 “小周，你刚来，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杨莉和我。” “我知道的欢姐。”周骁谦逊地说。 沈清欢又跟他们聊了会儿，顺便把最近在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事儿总结了一下，等用完餐准备离开，几人就像是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她没有跟着杨莉和周骁回工作室，而是去了最近在施工的几个工地，一圈转下来，已经到下午四点了，她这才驱车去往医院。 沈清欢没有立刻去看张妈，而是去了一趟妇产科。 早上用验孕棒确定自己怀孕后，她就想着要去医院拍个B超，以检查胎儿健康情况，这一次，她不想自己的宝宝再也任何闪失。 “时北川？！” 沈清欢拿着B超单子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瞧见了满脸焦色的时北川，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地走来走去。 时北川愣了一下，错愕地望着闯入他视野中的沈清欢，眉头拧得紧紧的：“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欢挑眉，不着痕迹地压下心里的不安，好整以暇地打量他，“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吗？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医院？” “梦梦她……” 时北川欲言又止，脸色难看得紧。 沈清欢心里蓦地咯噔一下，瞬间涌出一股不安的情绪，着急地问：“时北川！梦梦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梦梦到底怎么了？” 时北川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手术室，哑着嗓音说：“她。在手术室里。” 沈清欢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她冲动地走上前一步，如葱白般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时北川的衣领。沈清欢红着眼睛质问：“时北川，你把梦梦怎么了？她怎么会在手术室？” 听着沈清欢的质问，时北川绝望般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像是陷入了崩溃的边缘，“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下午出差回到家里，就看到她躺在沙发上，身体下面淌了好多血……” 沈清欢愣住，嘴巴张了张，眼中闪烁着茫然之色，“怎么会这样的？时北川，梦梦怎么会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会照顾好她的吗？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她会躺在手术室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最近的工作有些忙，前几天我还去了一趟国外，今天下午才回来，我刚一走进家里，就闻到了细微的血腥味儿，然后就看到梦梦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 时北川双手抱着脑袋，无助地蹲在地上。 那种绝望的情绪，就像是无数的虫子，一点一点地啃咬着他的信念。 第410章 第410章 失魂落魄 黎梦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一张脸苍白得如同刚粉刷过的墙壁。 她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没有人知道，这几天的黎梦是怎么过的！ 像是被可怕的恶魔拽进了地狱里，生不如死，死去活来，她拼命地想要反抗，想要从地狱里逃出去，可得到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惩罚。 “姐，我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就不会把那些照片寄给时北川，可如果你要跟我对着干，那可就不要怪我……” 黎承似笑非笑，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唇角。 那缠绵至极的眼神，落在黎梦的眼中，仿佛一条让人生畏的毒蛇，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身躯依旧抑制不住地轻颤。 黎梦咬着牙，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她用力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声色哑得厉害：“黎承，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才可以放过我？！” “放过你？”黎承挑眉，嘴角勾起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了？黎梦，从你跟着你母亲来到我们黎家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就像你妈属于我爸一样，你是属于我的，谁都抢不走！” “这样的话，我一早就跟你说过，可你不相信，你也不愿意。” “现在你总算相信了吧！你就算已经结婚了，你也还是属于我，黎梦，除非我死，不然就这辈子也不可能从我的手掌心逃脱。” 他就像是一个疯子，将黎梦逼入了角落里。 黎梦颤抖着身体，死死地盯着他，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像黎承这样的疯子，他一定会说到做到，除非他死，除非他死了，不然的话，他就会一辈子缠着她，让她此生都不能安生。 黎梦绝望了。 她好像一辈子也无法从地狱走出来。 原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原以为幸福在跟她招手，原来那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她怎么可能这么幸运呢？她从来都不是幸运儿，从出生到现在，她一直都身不由已。 唯一的一次，就是自作主张把自己嫁给了时北川。 可这唯一的一次也救不了她。 被那栋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刚麻麻亮，这一次黎承没有让她自己回去，而是派了人开车送她，一直将她送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回到家里，她什么也没有做，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肚子忽然疼了起来，她担心得要命，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想要拿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可此时手机刚好已经没电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脑袋一阵眩晕，像是塞进了棉花似的。 黎梦载到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是谁在喊她的名字？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着这么悲伤？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眼，可眼皮犹如千斤重，怎么都掀不起来！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似的，又痛又哑。 “医生，我老婆我怎么样？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保住？”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去，时北川连忙迎上前去，满眼的急切和焦虑，他已经等得快要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医生看了一眼时北川，眉头紧紧皱起，“你到底是怎么给人当丈夫的！你都已经知道她怀孕了，怎么还这么不知道节制！你们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医生就没有告诉过你，三个月内不能同房吗？就算是过了三个月，那也得小心一点，可你们……” 时北川愣住，嘴巴艰难地张了张，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自从黎梦怀孕，他就一直谨遵医嘱，半点不敢不听话，可现在医生却说，他不仅跟黎梦同房了，而且还不加节制伤害了孩子，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又让他怎么跟医生说，他根本就没有！ 要是他这么说了，那黎梦…… 时北川不就去想，只得默默地压下心里的委屈和苦楚。 “孩子保不住了，你让你妻子好好养着，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当年轻人，你一定要懂得节制，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沈清欢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等她回过神，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时北川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情！他居然让黎梦的孩子没了。 她满腔怒火，只恨不得烧死时北川。 “时北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梦梦？她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是不想让她怀你的孩子，那你就早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 时北川嘴巴张了张，呆滞地望着沈清欢，旋即无声地笑了起来。 沈清欢顿时满腔的怒火，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时北川的脸上，咬着牙说：“这一巴掌，是我替梦梦打的！就当她看错人了！” 时北川扯了扯嘴角，依旧笑着，但脸色却是冷了下去，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他抬眼看向沈清欢，一字一句地问：“沈清欢，如果我跟你说，自从得知黎梦怀孕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你会相信吗？” 沈清欢愣住。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否认：“我当然不会相信！你要是没有碰她，她肚子里的孩子……” 猛然想起什么，她那双漂亮的瞳仁蓦地放大，死死地盯着时北川，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梦梦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不懂得自爱的女孩子，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时北川，我不会信你的话。” “我也不想相信我的话，我宁愿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可是我没有！沈清欢，我没有，我没有……” 时北川像是疯了一般，双手用力地抱着脑袋，他缓缓地蹲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为什么会这样！ 事实上，他也不相信黎梦会背叛他，可医生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望着满眼痛苦的时北川，沈清欢嘴巴微微张了张，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想到什么，黎梦失踪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她被人强迫了，为什么她没有选择去报警？甚至她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提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往常。 良久，沈清欢开口跟时北川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但也只是道歉，在黎梦醒过来之前，她并不打算把她知道的那天晚上的事情说给时北川听，她总觉得黎梦不会无缘无故瞒下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她必须等她醒过来。 时北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沈清欢，“你信我了，是不是？” 沈清欢轻轻“嗯”了一声，她却是相信时北川了， 时北川嘴角微微蠕动，笑得格外的嘲讽。 他没有碰黎梦，而医生却说，孩子之所以保不住，是因为他…… “沈清欢，我是不是不应该胡思乱想？” 沈清欢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北川的问题。踌躇一下，她不自觉攥紧了指尖，声色冷淡：“等梦梦醒过来再说吧！” 时北川嗤笑一声，他头顶上早已经一片绿油油了，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梦梦不是那样的人，时北川，你要相信她！” 事实上，沈清欢心里很清楚，任谁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心里都会不好受，时北川也一样，她现在不能强迫她做什么，甚至不能说，让他跟着一块去见黎梦。 稍顿一下，她又笑着补充一句：“你先回去吧！梦梦这里有我。” 时北川哪里不清楚沈清欢心里在想什么，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此刻是真的不宜见黎梦，更不能跟她说起孩子没有保住的原因。 “那就麻烦你了，我就当自己还在外地出差，要等晚上才能回来。” “用着你跟我说这些，梦梦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 第411章 第411章 心如死灰 时北川给黎梦办好了住院手续，趁着她还没有醒过来，又跑去病房看了她一眼，他临离开的时候，又对着沈清欢千叮万嘱。 “我暂时把梦梦交给你，等明天一早我就来医院看她。” “沈清欢，麻烦你了！以后但凡你有事儿，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我一定也会帮你。” 瞧着时北川絮絮叨叨个不停的样子，沈清欢忍不住伸手扶额，只差没把从病房里退出去了，“时北川，你应该清楚，我留下来守着梦梦，并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梦梦。” “所以，你现在能闭嘴了吗？”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时北川。 时北川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又忍不住了，不情不愿地离开。 沈清欢稳了稳心神，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那天晚上，黎梦明明在路边被人带走了，可她为什么要瞒着他们所有人？而且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甚至觉得黎梦的孩子没了，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很直接的关系。 可她又什么都不能问。 她太了解黎梦的性子了，但凡她不想说，即使你磨破嘴皮子，黎梦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可如果她想说，你即使什么都不问，她也会主动开口。 回到黎梦所在的病房，沈清欢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里满是担忧。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愣了一瞬，连忙将手机拿出来，江聿？！意识到他找她可能是为了张妈的事情，沈清欢连忙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在哪儿？” 手机里传出的是男人熟悉的声音。 沈清欢抿抿唇角，温声说：“梦梦住院了，我在病房里陪她。” 手机那端，江聿狐疑地皱了皱眉，没有多问，只淡声说：“张妈好像已经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了，她刚才跟我说，她想出院，她不想在医院里带着。” 沈清欢轻咬唇角，情绪瞬间变得低落，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沉默片刻，平静地说：“我知道了，等梦梦醒过来我就过去。对了，你去问问医院，如果给张妈办理出院手续，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有一天晚上，她吃完饭没事儿干，就跟张妈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张妈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四处走走，四处看看…… 她当时就答应张妈，等她忙完这段时间，立刻就驱车带她自驾游。 “你真打算让张妈出院？” “不然呢？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张妈躺在病床上一天天地消瘦下去吗？张妈的病好不了，她身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了，与其待在医院里等死，还不如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江聿踌躇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跟医生商量，张妈这边你不用担心，她这里有我，你先陪着黎梦。” 沈清欢咬了咬唇角，心里蓦地涌出一股酸楚。 “我知道了，谢谢你，江聿。” “你跟我客气什么！” …… 结束跟江聿的通话，沈清欢打开包包，从里面翻出医生给的B超单子，B超单子上很清楚地显示，她怀孕了，两个月零十天。 这也就意味着，她肚子里又有一个小宝宝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江聿，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但她可以明确一点，她一定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一个人抚养长大。 黎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忽然就下了雨，随着几道雷声落下，阴沉的天空顷刻间瓢泼大雨，落在地面上的雨溅起一尺高的水珠，整个城市被氤氲的水汽笼罩住，路上的行人纷纷撑伞，没带伞的就只能抱着头仓皇避雨。 沈清欢站在窗户前，眸色黯淡。 似是听到身后的病床有声音，她扭头望过去，一抬眼，就瞧见黎梦睁着眼睛醒过来了，她心里猛然一惊，连忙朝黎梦走过去。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过来……” 不等沈清欢把话说完，她的衣袖已经被黎梦紧紧地攥住，朝她摇摇头说：“不用麻烦！我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沈清欢面色微变，眉头蹙得紧紧的，“梦梦……” 黎梦依旧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真的没事儿，你不用替我担心。” 沈清欢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她，嘴上又不停地絮叨：“你慢一点！慢一点……” 见沈清欢一直小心翼翼的样子，黎梦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了，“我真的没事儿！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哪有那么脆弱。” 沈清欢嘴角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梦不问，她就不说。 “梦梦，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出去给你买。”有些招架不住病房里的压抑又沉闷的气氛，沈清欢忽然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 在黎梦面前，她半句不敢提“孩子”的事情，生怕黎梦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望着沈清欢小心翼翼的样子，黎梦忽然就笑了。 可笑着笑着，泪水就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眼眶酸胀得厉害。 沈清欢瞬间湿了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她偷偷地别过脸去，生怕被黎梦瞧见，可下一秒，她听到了黎梦平静得几乎让人疯掉的声音：“欢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没有了？” 沈清欢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等她开口说法么，黎梦嘴巴微微张了张，又继续说：“那个孩子没了，也没什么不好，免得以后时北川带着孩子不好找对象。” 沈清欢一听心里不由得涌出一股不安的情绪，下意识拔高了音调呵斥她：“黎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叫他带着孩子不好找对象？他是有老婆的男人，他不需要找对象！” “黎梦，你振作一点，你跟时北川都还很年轻，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你不用急于这一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 黎梦垂眸，笑得格外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