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
第289章 精神点老登,可别丢分!【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0章 这绝对是太子的报复!【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七世纪的历史性时刻【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2章 太子殿下满满地都是套路啊!【求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3章 陛下!我们太想进步了!【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李二,这叫杯酒释兵权!【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5章 什么样的皇帝才算真正的皇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6章 这就是onepiece!!【求月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孤也分封,李二,你该如何应对?【求月票】
“殿下,太子又去参加朝会了!”
越王府内,李泰背负着双手,老气横秋地欣赏院中的梅花。
在他身后,是前来向他禀报的苏勖。
却听李泰语气淡淡地道:“他是太子,本就应该参加朝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听说,陛下有意今日让太子主持军队改革之事”
“呵!”李泰冷笑一声,不屑道:“如果军队改革真那么好改革的话,你觉得我父皇会让他主持吗?”
“殿下的意思是这可能是陛下的策略?”苏勖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泰抬手摘了一朵梅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笑道:“我父皇是靠什么夺位的,你难道忘了吗?军队是他的根基!你想想历朝历代的太子,哪个插手军队的有好下场?”
苏勖仔细一想,觉得李泰说的有点道理,于是讪笑着道:“还是咱们殿下聪明,只需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即可!”
“韬光养晦哪有那么容易,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你知道吗?李祐居然想学李恪,主动去封地就封!”
“啊?这”
苏勖诧异了一瞬,不由得道:“这燕王是疯了吗?他怎么会主动就封?以他的能力,恐怕.”
说到这里,苏勖的话便没有说下去,因为李泰在这时转身看向了他。
却听李泰表情淡淡地道:“本王惊讶的不是李祐能不能胜任封地就封,而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你难道忘了李承乾与李祐的关系?”
“殿下的意思是,太子可能支持分封?”苏勖恍然说道。
李泰眉头一皱,旋即一捏手中的梅花,语气沉闷地道:“父皇虽然拒绝了我请求就封,难保李承乾得势不会让我去封地就封。如果我去了封地,也就意味着我彻底出局了!”
“这”
听到这话,苏勖瞳孔猛地一缩,对眼前这位越王的才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来是一件不关他的事,在这位越王眼中,居然也能管中窥豹,当真了得。
“那依殿下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苏勖好奇地追问道。
李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被捏碎的梅花,直到梅花由粉红变成棕灰,才冷不防地开口道:“给我准备一份丰厚的礼品,我要去见一个人!”
“好!”
苏勖应了一声,又不由有些好奇地道:“不知殿下要去见何人?他有什么喜好,臣也好针对性地筹备礼品!”
“他啊.”
李泰嘴角噙笑,旋即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勖道:“大唐太上皇陛下!”
“啊?”
苏勖一脸懵逼,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面色一喜。
当初的李承乾,不就是靠李渊起势的吗?
同样是孙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越王殿下英明!”
苏勖忍不住恭维了一句。
李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没有多说。
与此同时,距离朱雀大街不远的阴弘智府邸。
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
李祐看着厅堂内的莺莺燕燕,目不暇接,连嘴唇都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而在他旁边,一直浅酌饮酒的阴弘智,则笑而不语。
直到舞曲停歇,李祐才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感慨道;“还是舅舅这里好玩儿,我在宫里都快无聊死了!”
“呵呵,你喜欢舅舅这里,以后就常来嘛!”阴弘智笑着接口道。
但李祐却无奈地摇头道:“恐怕再过段时间,就不能来了!”
“哦?”
阴弘智眼睛一眯,而后不动声色地道:“这是为何啊?莫非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儿。”
李祐兴趣缺缺地端起一杯酒,托着下巴,看着那群莺莺燕燕,嘟囔道:“太子大哥让我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再玩物丧志了!”
“这”
阴弘智迟疑了一下,然后眼珠子一转,笑着道:“太子殿下是一位好大哥,他是在为殿下着想!”
“我知道太子大哥是一位好大哥,也知道他对我的好,可是我真的学不进去,那新学太难了”李祐愁眉苦脸地说道。
阴弘智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淡淡问道:“那去封地就封之事,太子殿下也不同意吗?”
“肯定不同意啊!”
李祐一提起这个就憋屈,甚至有些愤忾地道:“凭什么李恪就能去封地就封,我就不行?我比他差在哪里了?!”
说完这话,他当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而这时,阴弘智则会心一笑,朝不远处的一位美姬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跪在桌案前,一边替李祐倒酒,一边柔情似水地宽慰道:“殿下息怒,奴婢为您跳一支舞,解解闷吧!”
话音落下,她便准备起身,哪曾想,一个不慎,竟踩到了裙摆,‘啊呀’一声,栽到了李祐怀中。
李祐只感觉一阵香风扑鼻,柔软无骨。
“殿下恕罪!”
忽然,这名美姬似一只受伤的小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缕黑发顺着俏丽的双肩,瀑布般地从李佑脸上滑过,使得李祐不禁浑身一激灵。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陌生的女子,那种对男女之间懵懂的情绪,让他瞬间心潮澎湃。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一道十分严厉的声音,蓦然传来:“哪来的贱婢!如此毛躁!来人,给我拖下去杖毙!”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美姬闻言,吓得俏脸煞白,连忙朝阴弘智求饶。
但阴弘智根本不理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几名护卫粗暴的拖下去。
“且慢!”
就在美姬被护卫快要拖出门口的时候,李祐忽地回过神来,朝阴弘智道:“舅舅饶过她吧!她不是故意的!”
“殿下,这贱婢.”
“舅舅!本王说放了她!”
还没等阴弘智的话说完,李祐就小脸一沉地喝断了他。
“这”
阴弘智迟疑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那名美姬,蹙眉道:“今日就看在殿下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谢殿下,谢大人!”
美姬连忙跪地叩首。
李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下一刻,阴弘智的话又响了起来:“其实,去封地不一定非要太子殿下同意。就像刚才,饶恕她也并非我说了算,殿下其实也可以做主!”
“嗯?”
李祐身体一顿,不禁满脸疑惑地看着阴弘智,道:“舅舅这话是何意?”
“呵呵.”
阴弘智笑了笑,旋即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祐:“殿下莫非忘了?汉王之所以能去封地就封,那是因为汉王去见了陛下!咱们陛下可是很希望儿子们都成才的”
“这”
李祐闻言,不禁心头大动。
另一边,太极宫,太极殿。
因为李承乾那番话,陷入混乱的朝会,渐渐平息。
却听魏征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世界地图道:“太子殿下,您这地图是真的吗?”
李承乾哑然一笑,旋即一本正经地道:“太子少师觉得孤会拿假地图跟你们开玩笑吗?”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环顾众将道:“纵使你们不认识海外地图,但也懂地图吧,这份地图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是真的,老夫已经对比各国堪舆图,仔细研究过了,绝对是真地图无疑!”李靖笑着接口道。
满朝文武,包括李世民,听到李靖这话,都不由纷纷凑近了这幅世界地图,越看越震惊,越看越兴奋。
其实,任何时代,一个伟大的目标,都是前进的动力。
并不是说,这个国家才刚刚建立,就不需要目标了。
在李承乾想来,无论是现世和后世,之所以强调国家梦,就是想要树立一个共同的目标。
因为有这个目标,才会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奋斗。
当然,正如前文说的那样,他也想跟秦始皇灭六国,汉武帝打匈奴,李二打天下一样,通过战争建立自己的军功集团。
只有这样,他才有取代李二的机会。
至于搞什么感动流,让李二主动退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就算太子当得再好,再受百姓爱戴,李二也不可能因为你的成功主动退位。
只有拥有自己的基本盘,用实力说话,才是正途。
否则任何阴谋诡计,在李二的军功集团面前,都不堪一击。
因为玄武门之变的本身,并不是李二一个人决定的,是他身后的利益集团,让他不得不发动玄武门之变。
所以,改革军队不是李承乾的最终目的,改变大唐目前的格局才是重中之重。
却听李承乾又笑着道:“如果我们改革后的军队,能抵达世界的每个角落,诸位将军会支持改革吗?”
“这”
众将互相对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自然知道李承乾这话里的意思。
如果大唐的军队能抵达黄金地,粮食地,那大唐恐怕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可是,从这幅地图上不难看出,他们所在的这片疆域,并没有所谓的黄金地,粮食地。
也就是说,李承乾所说的这两个地方,应该在海外。
但凡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以大唐目前的军力,是不可能打到海外的。
所以,气氛渐渐地陷入了沉默。
而李世民看到他们的沉默,也渐渐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真怕李承乾将自己的臣子忽悠瘸了。
很明显,他的臣子都不是傻逼。
虽然他的臣子看到这幅地图,会震惊世界如此之大,但却不会轻易相信李承乾说的那番话。
就跟他当初听到李承乾称霸世界的言论一样,只有震惊,仅此而已。
却听他率先打破沉默道:“好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军队改革,不是称霸全世界。”
“就算我们要称霸全世界,也要先强大自身,否则我们连周边的高句丽,吐谷浑,吐蕃都对付不了。”
“对,陛下说的对,我们还是先强大自身吧!”
随着李世民的话音落下,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李二心腹,立刻站出来随声附和。
“是啊,海外之地,路途遥远,就算我大唐想要称霸全世界,也有心无力啊!”
“不错,我大唐目前的国力,连隋朝都不如,拿什么称霸全世界?太子殿下莫非不知,隋朝连一个高句丽都打不下吗?”
“哈哈哈,太子殿下该不会以为,有了火炮和火枪,就能称霸全世界了吧?打仗可没那么简单!”
“是啊太子殿下,你看这地图上的疆域,有穷山恶水,还有湖泊大海,冰雪丘陵,如此多的复杂地形,哪有那么好打!”
“是吗?”
李承乾面对众臣的嘲讽,平静地问了两个字,然后环顾众臣道:“你们真觉得我大唐无法做到隋朝没做到的事吗?如果你们真这样觉得,那我们就不妨看看,我大唐做到的那天!”
“不是,太子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侯君集忍不住问道。
李承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道:“听说侯将军曾跟李靖将军学过兵法,不知是否有其事?”
“嗯?”
侯君集愣了一下,不禁扭头看了眼李靖,然后点头道:“确有其事!”
“那侯将军以为,李靖将军的兵法如何?”
“这个.李靖将军自然是兵法娴熟!”
“那侯将军学到了多少?”
“臣”
侯君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又不禁看了眼李世民,然后有些不悦地道:“太子殿下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臣兵法不如李靖将军,就不能议论军队改革吗?”
“那倒不是。”
李承乾笑了:“孤就是觉得奇怪,连李靖将军都支持孤称霸全世界,你却不支持。莫不是,你比李靖将军更懂兵法?”
“还是说你们”
话到这里,再次扫视殿内的众将,收敛笑容道:“承认自己的无能!”
“什么!?”
众将闻言,顿时气得面红耳赤。
特别是尉迟恭,程咬金等将领,一个个愤然地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何故辱没我们?!”
“是啊太子殿下!我们承认我们不如李靖将军,但我们说的也是事实啊!你提及的称霸全世界,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不错!打仗靠的是后勤!没有可靠的后勤,再大的野心也是空谈!太子根本就不懂打仗!”
“是吗?你们说孤不懂是吗?”
李承乾冷笑道:“那孤问你们,当初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六国人是不是也嘲笑秦始皇异想天开?当初汉武帝打匈奴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说他穷兵黩武?可结果呢?”
“回答孤!”
“秦始皇是不是横扫六国,建立了第一个封建王朝?汉武帝是不是将大汉的名字刻进了每个异族的骨子里,直到现在他们还称我们为汉人?”
“来!看着孤的眼睛,回答孤,是不是?!”
众臣:“.”
李世民:“.”
“怎么?都不说话了?好,那孤再说说我大唐!”
“当年群雄逐鹿的时候,有多少人看得起我们?有多少人觉得我们能统一天下?窦建德如何?王世充如何?我父皇一人战双雄,又如何?”
“难道安逸的生活,天下的太平,已经磨灭了你们的斗志吗?”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大唐连隋朝都不如了?啊?孤问你们,是什么让你们失去了进取之心?!”
“这”
众臣被李承乾这番话震惊得人都懵了,特别是站出来的尉迟恭,程咬金等将领,更是羞愧得面红耳赤。
只见李世民深深看了眼李承乾,不由暗暗叹息。
要论鼓动人心,这逆子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虽说目前的大唐,确实不可能称霸全世界,但进取的种子一旦种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这就好比秦朝奋六世之余烈。
一旦大唐拥有称霸全世界的进取心,哪怕他这一朝做不到,李承乾那一朝也做不到,总会有一朝可以做到。
这就是信念的力量。
可是,光有信念是不够的,还得需要利益。
而且是巨大的利益。
有什么巨大的利益,能让一群人保持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进取心去追逐呢?
说实话,李世民根本想不到。
但李世民想不到,不代表李承乾想不到。
只见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他,平静而郑重地朝他道:“陛下,军队的改革,您是不是完全交给孤来改革了?”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旋即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承乾道:“朕是打算完全交给你来改革,但朕想要平稳,安全,顺利的推行改革,而非”
“好的,孤明白了!”
还没等李世民的话说完,李承乾就点头打断了他,然后环顾众臣道:“今日,孤奉陛下之命,推行改革,有两点需要向诸位说清楚。一,改革的目的不是剥夺你们现有的利益,是让你们获得更多的利益,并将你们的利益与大唐捆绑在一起。
二,如果你们接受改革,未来我大唐拓展海外的时候,大唐可以给你们一个封王,封侯的机会。记住,是真正的分封王侯,而非虚名。你们将会拥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臣民,唯一的条件就是,奉我大唐为宗主国。”
“什么!?”
众臣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轰动!
剧烈的轰动!
整个大殿仿佛都要被这轰动掀翻了一般。
好家伙!
古有周王分封华夏九州,今有大唐太子分封全世界?
跟陛下的分封比起来,太子的分封才是大格局啊!
居然是实打实的王侯!
这种利益诱惑,谁能抵挡的住!?
没有人!
几乎没人能抵挡得住!
世家大族如何?
经营了几百年,也没有真正的世家大族能建立自己国家的!
哪怕是李唐,也是因为出了个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李二!
否则,世家要想建国,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众臣不由心头大动,连看李承乾的眼神都变了。
特别是李世民,整个人都猛然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乾!
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也会分封!
虽然他不止一次想要在大唐推行分封制,但从没想过李承乾这样的分封。
暗道这逆子疯了吗?
这也太疯狂了吧!?
第298章陛下!太子给的实在太多了!!【求月票】
李承乾疯狂吗?
在李世民,以及他的那些臣子眼中,肯定是无比疯狂的。
但李承乾却觉得,这样的分封才合理。
因为李世民他们解决不了均田制崩坏后的军队制度,那就只能另辟蹊径,将盘子做大。
虽然盘子不可能无限做大,但可以延长帝国的寿命,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割掉尾大不掉的藩属国。
就好像后世的约翰牛,殖民了全世界,就算放弃了大部分殖民地,依旧稳居世界列强。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可以通过对外扩张,建立属于自己的军功集团。
却听李承乾又道:“现在孤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承乾!”
李世民脸色一沉,仿佛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陛下不是说了吗?让孤全权负责军队改革,孤不是正在做吗?”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反问道。
“你!”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前,直勾勾地盯着他,道:“朕让你全权负责军队改革,但朕没说你能决断分封!”
“那好,分封的事就由陛下来决断,孤只负责军队改革!”
李承乾依旧十分平静的说道。
但此话一出,却将李世民整不会了。
只见他愣在原地,隔了半晌才疑惑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论军队改革是否成功,无论陛下是否同意孤提出的分封,孤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
说到这里,李承乾也从太子宝座上站了起来,越过李世民,面向阶下的文武百官,掷地有声地道:“如果孤以后继承皇位,孤一定会分封全世界,让孤的军队,掠夺全世界的财富和土地,分给孤的臣子。”
“如果一个皇帝不能让自己的臣子名利双收,那肯定是这个皇帝是失职!”
“所以,孤的理想永远不会变,孤要让大唐的子民,遍布全世界,让我华夏民族,亘古长存!”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李世民与他的那帮臣子都懵了。
哪怕是像长孙无忌,房玄龄,侯君集,尉迟恭这些李二心腹,都被李承乾这番言论打动了。
即使他们不会离开大唐,去海外建立自己的国家,但他们的子孙可以啊!
如果他们的子孙能在海外建立自己的国家,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成就。
比他们在大唐位极人臣,还要殊荣。
现在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靖会支持李承乾,因为李承乾给的实在太多了。
陛下啊!
我们是忠于您的!
可是
“臣等,赞成太子殿下的改革!”
一阵短暂的挣扎之后,众臣不由纷纷站出来对李承乾的改革表示支持。
就连之前死活反对改革的那些将领,也都偷偷地站到了大殿中央,用身体表达自己的诚实想法。
“你,你们.”
李世民看到这些将领,眼珠子瞪得滚圆,一时竟无言以对。
虽然改革军队的目的达到了,但他却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是。
他不接受又能怎样?
李承乾这番话一说出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除非他再次废了李承乾,不让李承乾继承皇位,否则,一旦李承乾继承皇位,结果还是一样。
那么,他能再次废了李承乾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但实际操作起来,几乎不可能。
因为李承乾的羽翼已丰,再加上今日这番言论,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人们为了利益去不断追逐。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生生世世的追逐名利,永不停歇。
所以,如果李世民动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名利路。
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就算李世民相当于大唐的开国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
眼见李世民愣在原地,一言不发,李承乾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平静道:“大臣们都赞成了,现在该您做决断了!”
“这”
李世民闻言,不禁面露迟疑之色,而后看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发现他们也在这时看着自己,那眼中的期望,毫不掩饰他们对改革的支持。
可是
就在众臣期盼着李世民能一锤定音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瑀,又冷不防地开口道:“陛下!臣记得太子之前还提出了几项改革,不如今日也决断吧!”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疑惑的看向萧瑀,道:“萧爱卿指的是什么?”
“回陛下,臣记得太子在科学院提出的改革,有建立军事学院和伤残兵农场的想法。但看中书令念的改革方案,并没有这两条。”
说着,萧瑀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军械研究院,《兵法典》这些,都没有详细的条陈。”
“故而,臣的建议是,改革可以施行,但改革的方向,必须明确,先改革什么,后改革什么,这样才能平稳,安全,顺利的施行改革!”
“这”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大喜。
心想对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虽然李承乾那番言论确实具有煽动性,但人的热情是有时间的,等这阵子热情过去了,他们还会跟李承乾一样发疯吗?
况且,众臣只说赞成李承乾的改革,并没有说赞成李承乾的分封。
只要军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什么不都还是自己说了算吗?
哪怕李承乾以后继承皇位,也是自己传给他的皇位,而不是被他逼退位的!
就算他要分封全世界,也跟自己无关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念头通达地露出一抹微笑,旋即看了眼李承乾,又看了眼众臣,点头道:“萧爱卿说的有理,朕也同意太子的改革,但改革的流程,必须定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将目光落在李靖身上,道:“兵部尚书,如果朕让你做右仆射,你不会觉得委屈吧?”
“这”
李靖微微一愣,旋即下意识看向李承乾,只见李承乾小脸一垮,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李二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不光李承乾与李靖搞不清楚,其余众臣也被李二陛下这操作搞懵了。
李靖不是才被改封为兵部尚书吗?怎么又升官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同时,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愈发肃然。
却听他沉沉地道:“怎么,兵部尚书不想做右仆射?
“陛下要升老臣的官,老臣哪会觉得委屈?”李靖苦笑着持笏道:“老臣一切都遵从陛下的旨意!”
“呵呵,好,不委屈就好!”
李世民展颜一笑,当即朝房玄龄道:“中书令,传朕旨意,升任兵部尚书李靖为右仆射!改任你,中书令为左仆射。”
“另外。”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目光又扫视众臣,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侯君集身上,笑道:“改封右武卫大将军侯君集为兵部尚书!”
“这”
众臣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而长孙无忌则暗暗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陛下一看到太子起势,就果断出手了。
这么一调动,看似是同意了太子的改革,实则是将改革的权力,收回到了陛下手中。
唉!
这对父子是越来越针尖对麦芒了!
“臣,谢恩陛下!”
侯君集听到自己被改封为兵部尚书,激动得直接就跪了下去,连忙朝李世民叩头谢恩。
而房玄龄与李靖则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去:“臣等领旨!”
“好了,改革的事就这么定了,散朝吧!”
李世民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众臣散朝。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的李承乾,忽又高声开口道:“陛下且慢!”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声音,眉头一皱,而后一脸淡漠地看向他,平静道:“太子还有何事?”
“回陛下,孤想起了一事,刚才太子少傅提到的改革,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李承乾躬身说道。
李世民眼睛一眯:“什么问题还没有解决?”
“就是军械研究院的院长,残兵农场的负责人,以及军事学院的校长,还没有确定!”
“这些交给吏部就好了,他们会安排合适的人去担任的!”
很明显,李世民并没有将这三个地方当回事。
但李承乾却非常重视。
只见他又郑重其事地道:“回陛下,军械研究院研究的武器,都是我大唐最顶尖的武器,岂能草率任命?还有残兵农场的负责人,如果不安排合适的人,恐怕会弄巧成拙,寒了士兵们的心!”
“这个.”
李世民是当过统帅的,自然清楚李承乾的意思,于是扭头扫视众臣,正色道:“你们可有何时的人选推荐?”
“回陛下,臣愿担任军械研究院的院长!”长孙无忌主动请缨道。
李世民与李承乾同时一愣。
要说大唐谁最让李二信任,恐怕非长孙无忌莫属了。
毕竟长孙无忌追随了他几十年,让他担任军械研究院的院长,好像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这也是长孙无忌自主动请辞右仆射,吏部尚书后,第一次主动求官,李二也不好拒绝。
只见李二哑然一笑,旋即看向李承乾道:“太子以为如何?”
“呃,这个.”
李承乾面露迟疑之色,然后扭头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神色一紧,眼神哀切,不由展颜一笑:“让舅舅担任军械研究院的院长,自然是合适的选择。”
“呼”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暗舒了一口气,同时满心欢喜。
之前与李承乾的隔阂,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一般。
却听李世民又道:“那残兵农场的负责人,还有军事学院的校长?”
“残兵农场的负责人,孤觉得张缊古担任比较合适,至于军事学院的校长.”
李承乾沉吟了一下,旋即神色一正:“孤当仁不让!”
李世民满脸诧异,不由道:“你要当军事学院的校长?”
“对啊父皇,除了儿臣,你看看在场的众臣,谁比儿臣更合适建学校?”李承乾改口说道。
李世民愣了一下,想想也是。
这种新奇的学校,确实没人比李承乾更懂。
不过,再新奇也是一学校。
很明显,李世民并未对这学校引起足够的重视,直接大袖一挥:“好!那就让你担任军事学院的校长!”
“儿臣谢父皇!”
李承乾会心一笑。
散朝之后,李承乾并没有马上离开。
因为尉迟恭,程咬金,秦琼,常何,还有李靖,长孙无忌,魏征等这些文武大臣,都将他拦住了。
却听尉迟恭兴趣盎然地说道:“太子殿下的分封,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如果大唐以后真有实力打到海外,我一定要去开开眼界!”
“你不是不熟悉水性吗?你不怕坐船犯晕吗?”程咬金笑着挤兑尉迟恭道。
尉迟恭心情好,也没跟他计较,反而举了个耳熟能详的例子。
“除非那些蛮夷能智比黄盖,否则二十万旱鸭子也能渡江!”
“哈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
程咬金也笑了笑,旋即扭头看向李承乾,又感慨道:“太子殿下的雄心壮志,吾等佩服,但吾等将太子殿下拦下来,也不是商议分封之事。而是对军械研究院,残兵农场,以及军事学院,想要了解更多,能否请太子殿下给我们一个详解?”
“是啊太子殿下,既然改革的事已经确定了,我们得想办法说服那群小崽子啊,不然他们肯定会闹情绪的!”尉迟恭也收敛笑容的正色道。
李承乾闻言,看了眼他们,又看了眼其他人,点头道:“诸位的想法,我都明白。”
“孤的想法是,军械研究院由兵部单独成立一个衙门,然后选一些合适的工匠,军匠,去科学院专门学习军械设计与制造。等学有所成,再回军械研究院,深入研究。”
“可是,这样会不会增大财政开支?我们改革的目的,就是减小财政开支.”侯君集忍不住插嘴道。
李承乾眉头微皱,然后冷冷说道:“改革的目的是为了让军队变得更强,更合理,不是为了节省军费开支。如果兵部尚书连这都不清楚,那就去请教陛下。”
“这,我”
侯君集被怼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周围的人则互相对视,默然不语。
却听李承乾又正色道:“兵部增加一个衙门,确实会增加军费开支,但军械研究院研究的是军备,如果先进的军备能让军队打胜仗,我觉得花再多的军费也值得。”
“不错!太子殿下这个观点,我也赞成。军队的首要目的是取胜,其他的无足轻重。而且,一场大胜获得的收益,完全可以弥补军备研究的费用。”李靖随声附和道。
其余众将皆深意为然地点头认可。
却听秦琼接口道:“那残兵农场呢?太子殿下有什么安排?”
李承乾想了想,道:“我觉得叫残兵农场不太好,应该叫退伍军人管理局。”
“这个衙门的作用,主要是服务退伍军人的,无论是伤残士兵,还是正常退役的军人,都可以寻求管理局的帮助。”
“而管理局的运作模式,我的建议是分两个板块,一个是屯田,一个是畜牧。”
“屯田比较简单,想必诸位将军都清楚,主要是畜牧。我的建议是开办养殖场。比如我大唐现在最缺的是肉食,可以考虑开办养猪场!因为这个相对容易!”
“啊?”
众人听到李承乾建议退伍军人去养猪,不由一脸错愕。
“太子这是什么建议?怎么能让他们去养猪呢?”程咬金不由得吐槽道。
“是啊太子殿下,他们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勇士,养猪也太丢人了!”常何也有些郁闷的说道。
但李承乾却十分认真地反驳他们道;“你们知道肉食的重要性吗?一个士兵若长期得不到肉食保障,战斗力会逐渐下降,但如果长期补充肉食,就可以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提高战斗力!”
“我为什么会裁减那二十七万士兵,因为他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长期营养不合格的士兵,根本无法长时间作战!”
“可是太子殿下,那猪肉也不能吃啊,骚得很,士兵们也不爱吃”程咬金依旧无法理解的说道。
李承乾闻言,不由抬手扶额,摇头叹息:“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魏征眼睛一亮,顿时满脸好奇地追问道。
他们觉得这句话很有深意,以后说不定可以拿来骂李二。
却听李承乾无奈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要拥有刻板印象,也不要对一个事物草率下定义。或许,我们可以深入了解,再做评判。”
“比如。”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抬头看向程咬金,道:“程将军说猪肉骚,难以下咽,那我们要想想,猪肉为什么骚,是不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阉割?”
“阉割?”
众人忽地感觉胯下一凉,不由神色负责地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猪阉割后就不骚了?”魏征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都没有那玩意儿了,想骚也骚不起来啊!”
“呃,”
魏征嘴角一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而其余众人则瞬间反应了过来,捧腹大笑。
“哈哈哈!”
笑声过后,李承乾看了眼门外的云端,又转移话题道:“说了退伍军人管理局的事,最后再说说军事学院的构想。”
“孤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大将军,必须去军事学院给孤挂一个职位,哪怕不用天天去,一个月也要去一次。给军事学院的学生讲课。”
“当然,孤也不会亏待你们,按你们在朝廷的官职大小,最低一次讲课百贯钱,讲得好,还有额外的奖金,大概二十贯钱!”
“什么!?”
众将闻言,大吃一惊。
一百贯钱讲一次课,这也太划算了吧!
恐怕那些国子监的所有教习加起来,都没有这么高的俸禄吧!
“我我我!太子殿下,我要去讲课!”
程咬金是个财迷,听到这么高的讲课费,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要去挂职。
其余将领也心动不已。
但李承乾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泼了他们一盆凉水。
却听李承乾笑着道:
“孤觉得,伟大的目标已经定下了,那为了这个目标,就得培养新型的军事人才。首先,孤将我们的军队分为三种。”
“一,陆军。就是我们常说的,步兵,骑兵,弓兵,车兵,火枪兵,炮兵等等,凡是在陆地上作战的,都被称为陆军。”
“二,空军。这个可能有些抽象,但你们也知道,我大唐现在的热气球是可以载人飞天的。你们可以想象士兵在热气球上作战的场面。而孤将这类在空中作战的士兵,称之为空军。”
“三,海军。顾名思义,就是在海上作战的军队。毕竟我们以后要远征海外,这个军队肯定是不能少的。”
“那么,基于这三种军队,你们讲课的内容大致就清晰了。分别围绕这三种军队,进行战术科目,战后指挥,排兵布阵,后勤补给,联合作战,防御工事等内容教学。”
“这”
众将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特别是程咬金,听到这些教学内容,人都傻了。
而一旁的尉迟恭则满脸嘲讽地捅了捅他,戏谑道:“怎么样,太子殿下的钱不好赚吧”
“哼!”程咬金闷哼一声,却没有回怼回去。
这时,李承乾又一锤定音地道:“好了,我想讲的内容就这么多,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太子府找我,也可以在下次朝会上提出来。”
说完这话,李承乾便笑着离开了大殿。
而众臣在目送他离开之后,又交头接耳的商议了起来。
“太子殿下!”
李承乾刚出宫门,马周就笑着迎了上来。
“哦?马尚书,你怎么还没回去?”
李承乾看到马周,笑着挑了下眉。
却听马周讪笑着道:“有件事,我想跟太子您聊聊。”
“何事?”
“呃,这个.”
李承乾见马周欲言又止的环顾四周,就知道他想的事肯定不能在这里说,于是会心一笑的摆手道:“坐我马车回去吧!”
“谢太子殿下!”
马周恭敬一礼。
很快,君臣俩就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太子殿下,臣有一事不明,您为什么会坐视陛下收回军队改革的权力?这好像不符合我们之前的计划啊!”
马周看了眼端坐在马车上的李承乾,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却听李承乾笑道:“在回答你之前,孤想问你。你知道什么叫‘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吗?”
第299章李渊:不要给二郎省钱!【求月票】
“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马周听到李承乾的这句话,沉吟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应该是《孙子兵法》里面的内容,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要等待陛下的失误,再出奇制胜?”
“可是,陛下已经收回军队改革的权力了,我们要怎样找到陛下的失误呢?”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摇头道:“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意思是先让自己变成不可战胜的,然后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候,再去战他,这就叫做先胜后战!”
“这”
马周闻言,顿时陷入沉思。
等他回过神来,才听李承乾又侃侃而谈道:“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那么,要成为不可战胜的,完全在于自己。而可胜在敌,则完全在于敌人!”
“所以,什么时候可胜,不是你能把握的,这是兵法讲的最基本的一个原理。”
“换到军队改革这件事上来说,也是一个意思,当我父皇胜券在握的时候,咱们就没必要跟他正面硬碰了。”
“因为,当敌人不可以被战胜的时候,你上去肯定是要吃亏的,这就叫胜可知而不可为!”
“如果胜可为的话,我皇爷爷就不会被我父皇逼退位了。正因为有不可战胜,所以我父皇和我皇爷爷才会相安无事。”
“而换到我这里,也是一样的。我们赢,是因为我们自己赢的,我父皇败,也是因为他自己败的,并不是说,我们将他打败了,明白吗?”
“这”
马周听到李承乾这番话,不由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李承乾则没有去打断他。
毕竟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悟。
你悟透了,你就能进步,你悟不透,那就只能原地打转。
李承乾需要的是能自己打仗的将军,而不是听指挥的士兵。
好在马周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领悟了他的意思,并笑着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要当军事学院校长的原因吧?因为陛下不相信一个学校培养出来的将军能打仗,从而忽视了这个学校的重要性,这就叫可胜在敌!”
“呵呵.”
李承乾闻言,顿时欣慰一笑:“所以,户部的财政大权,你知道该怎么分配了吧?”
“知道了,我们要大力发展教育事业!”马周也会心一笑。
与此同时,皇宫,丽正殿。
长孙皇后正眉目涟涟的看着眼前这七八位小美人,虽然她们年岁都不大,但光看脸型,都知道她们绝对是美人胚子。
而这时,一位秀外慧中,端庄贤淑的少女,格外引人注意。
特别是她手上的针线活,一针一线都恰到好处,让本就喜欢针线活的长孙皇后,越看越喜欢。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位少女,虽是女子,但眉宇间颇具英气,特别是她看书时的专注度,一点也不输给那些文人雅士。
当然,其他少女也有自己的特点,她们或擅长管竹之乐,或擅长书画舞蹈,每一个都让长孙皇后十分满意。
只是长孙皇后再满意,也不能将她们全部留下来。
于是乎,长孙皇后的脸上渐渐跃上了几分愁苦,看得一旁的李丽质,小嘴微撅,欲言又止。
好在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却见一名宫侍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道:“皇后,陛下已经下朝了,说要到您这里来用善!”
“哦,那陛下什么时候到?”长孙皇后端正身形后问道。
“回皇后,陛下没有说几时到,但陛下今日的心情不错,说想吃虾饺和蟹黄包!”
“虾饺?蟹黄包?”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似乎没听过这两道菜。
却听宫侍又道:“皇后,陛下说,这两道菜是太子请李靖夫妇吃的,他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一阵无语,心说你们父子怎么又杠上了?
不过,李二陛下要吃,她肯定会安排的。
只见她稍微沉吟,便朝身旁的宫侍道:“高要,你去一趟太子府,把会做这两道菜的庖厨带进宫来,就说本宫想吃,明白吗?”
“明白!”
那名叫高要的宫侍,眼珠子一转,瞬间会意。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丽质忽地开口了:“母亲,我想太子大哥了,我也要去太子府!”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你之前不是才去了吗?怎么又去?”
“之前去都好久了,我就是想太子大哥了嘛!”
李丽质嘟囔着嘴,撒娇似的朝长孙皇后说道。
而其余少女在听到她的撒娇后,不由频频侧目看向她,眼中充满了各种情绪。
当然,也不是所有少女都被李丽质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比如那位看书的少女,以及那位刺绣的少女。
只见长孙皇后有些无奈地伸手点了下李丽质的额头,十分宠溺地道:“你呀!整天没个正行,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呀!”
“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
李丽质撅着嘴辩驳道:“大哥都说了,嫁人太早会死的”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一脸错愕:“你说什么?”
“啊?”李丽质反应过来似的,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
长孙皇后眼睛一眯。
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恐怕比自己女儿还要了解。
所以,在看到李丽质如此反常的瞬间,她就明白了,李丽质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而且还跟李承乾有关。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问李丽质,于是变幻了下神色,展颜一笑:“你刚才说你好久没看到你大哥了,对吧?这样,帮母亲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李丽质暗舒了一口气,同时一脸警惕地问道。
却听长孙皇后温柔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你那些妹妹,也好久没看到你大哥了。要不,你帮母亲带她们去一趟太子府,看看你大哥,如何?”
“啊?母亲说的是所有妹妹吗?”
“是的,包括豫章,也要跟着去!”
“豫章?”
李丽质愣了一下,心说母亲这是怎么了,连养女都要安排去看太子大哥,莫不是有什么算计吧?
要知道,豫章公主对长孙皇后可是百依百顺的好女儿,比她这个亲女儿都讨长孙皇后喜欢。
虽然李丽质也不太相信长孙皇后会算计李承乾,但还是心有警惕地问道:“那母亲有什么话要交代太子大哥的吗?”
长孙皇后想了想,不由叹息道:“别的倒没什么,叫他有空去一趟你舅舅府邸,你冲表哥好像惹了你大哥的不快,这段时间愁眉苦脸,人都瘦了。你舅母很为他们担心,你帮母亲劝劝你大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开了就是了”
“我才不劝呢,太子大哥生冲表哥的气,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子大哥的事!”李丽质一脸倔强的说道。
长孙皇后则有些不悦地道:“你这孩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冲儿有错,你不为他着想,也要为长孙家着想啊,以后你可是要嫁到长孙家的.”
“哎呀母亲!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不理你了!”
李丽质小脚一跺,当即就气鼓鼓地转身跑开了。
长孙皇后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一笑:“终归是女儿家,会害羞了”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那些少女,笑盈盈地道:“你们今日就在宫里用餐吧,正好让陛下也看看你们!”
“是,皇后!”
众少女心头一喜,连忙恭敬行礼。
然而,那位看书的少女却在这时放下了书,欠身朝长孙皇后行礼道:“皇后恕罪,小女子母亲还在家中养病,今日进宫已经两个时辰了,小女子担心哥哥们照顾不好母亲,所以想先回去看望母亲,还请皇后体谅!”
“嗯?”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旋即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位叫‘华姑’的少女,又淡淡一笑,道:“你能有如此孝心,本宫哪会怪罪你,替本宫向你母亲问声好,改日本宫会亲自去看她。另外,本宫会让宫里的御医去为她诊治,希望她早日康复。”
“谢皇后体谅。”
“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长孙皇后便让香菱送这位少女离开了。
而目送这位少女离开的其他少女,则暗暗舒了口气,心想少了一个重要的竞争对手,真是太好了。
不过,一想到还有一个重要的竞争对手,她们的心又紧张了起来,不由扭头看向那位刺绣少女,暗忖等会儿在李世民面前要好好表现。
而那位刺绣少女则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静如处子。
另一边,大安宫。
虽然李渊早就从这里搬走了,但偶尔回来住一住,看看自己的儿女,还是可以的。
毕竟李渊这个岁数,时不时的都会生出一阵舐犊之情。
特别是李二弑兄杀弟之后,他对子孙后代越来越看重,生怕生的少了,李二以后会孤单。
所以,一有空他就拼命造娃。
而且从不在宫外造,专选皇宫里造,誓必要率先一步将李二的皇宫填满。
这不,去年冬天,他的嫔妃又有一个怀上了。
如此可喜可贺的日子,他自然要回宫待上一段时间。
“太上皇老当益壮,真是不减当年啊!”孙贵嫔瞥了眼不远处小肚微隆的赵婕妤,笑盈盈地朝李渊夸赞道。
而李渊则诡谲一笑,不置可否地道:“咱们好一阵子没回宫了,这宫里还是这么晦气。等我孙儿给我建好新的宫殿,这大安宫我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听太上皇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以搬到别的宫殿住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婕妤,连忙欣喜交加地问道。
李渊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点头道:“等我们的孩子出生,那座宫殿可能就建好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
赵婕妤笑颜如花,然后摸着自己肚子,得意洋洋地道:“孩子,你以后要好好感谢你侄儿,他让咱们又过上了好日子.”
“呃,”
李渊嘴角一抽,一旁地孙贵嫔噗嗤一声,差点笑了出来。
也幸亏这话没有当着李承乾的面说,不然指不定李承乾会怎么恼怒。
毕竟认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当长辈,怎么想都有些憋屈。
“好了,你先下去养胎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宫里的御医。吃喝也用最好的,不用替二郎省钱!”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李渊,听了赵婕妤那番话后,明显的没了之前的兴致,当即摆手打发赵婕妤离开这里。
而赵婕妤仿佛没听出李渊情绪的变化,只听进去了李渊的交代,当即面露欣喜的朝李渊行礼:“谢太上皇陛下厚待,臣妾一定好好养生子,争取为您诞生一位皇子。”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扶着肚子,缓步离开了。
却听目送她离开的孙贵嫔,悠悠地感叹道:“这个赵婕妤跟孙婕妤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啊!”
“差什么?野心吗?”
李渊斜了孙贵嫔一眼,旋即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冷冷道:“朕的女人,不需要太聪明,只要好好伺候朕,朕会给她任何想要的。”
“但是。”
说这,他话锋一转,又沉沉地道:“如果有别的不该有的心思,或者,不满足现状。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了。”
“这”
孙贵嫔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朝李渊惶恐行礼:“太上皇恕罪,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只是觉得”
“启禀太上皇,燕王李祐,鲁王李元昌求见!”
“嗯?”
李渊愣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孙贵嫔,蹙眉道:“你让元昌他们来的?”
“没有,回太上皇,臣妾没有让元昌他们来。”
孙贵嫔一脸诚惶诚恐地叩头道。
李渊眯了眯眼睛,然后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李祐和李元昌就笑着走了进来。
“儿臣,孙儿,拜见太上皇爷爷,父皇.”
听到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自己行礼,李渊开心的笑了笑,旋即抬手招呼道:“来来来,快坐下说话,外面天热,喝点冰水,解解渴!”
“谢皇爷爷!”
李祐开心的接过一杯宫侍倒的冰水,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才朝李渊笑着开口道:“皇爷爷,您最近身体好吗?我听说您回宫了,第一时间就来看您了!”
“呵呵,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李渊笑着接口道。
这时,一旁彬彬有礼的李元昌,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母亲孙贵嫔,然后小心翼翼地道:“父皇,儿臣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赵婕妤,看她捂着肚子,是不是我又要有弟弟了?”
“呃,这”
李渊脸皮一抽,正考虑怎么回答李元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孙贵嫔,连忙呵斥李元昌道:“这是你能打听的吗?赵婕妤也是你母妃,一点礼数都没有!”
“啊,我”
李元昌被自己母亲呵斥得不知所措,连忙扭头看向李祐。
却听李祐笑呵呵地道:“孙太妃息怒,元昌王叔也是想多关心关心弟弟妹妹,并无冒犯赵太妃之意。再说,如果皇爷爷又有了新的子嗣,我们都该高兴不是么?”
“这”
孙贵嫔微微一诧,不由扭头看向李渊。
却见李渊也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心说李祐这小子怎么改性了?莫不是吃错药了吧?
而就在李渊与孙贵嫔面面相觑的时候,却听李祐又笑着道:“皇爷爷,听说您在江陵陪了太子大哥很长一段时间,是亲眼见证他成长的人之一。今日孙儿来大安宫,除了向皇爷爷请安之外,也想听听皇爷爷眼中的太子大哥,多了解他,多向他学习。”
“嗯?”
听到李祐这番话,李渊与孙贵嫔顿时就回过味来了,原来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这是在打李承乾的主意吗?
可是,就算要打李承乾的主意,也没必要来大安宫啊!
直接去太子府找李承乾不就得了?
据说李祐这小子与李承乾还算亲密,他这种舍近求远的操作,又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李渊与孙贵嫔满心疑惑的时候,李元昌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瞒父皇,母亲,燕王要去幽州就封了”
“什么!?”
李渊与孙贵嫔同时一惊。
可是,还没等他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外面又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启禀太上皇,越王殿下携重礼拜见!”
哗!
全场哗然!
特别是李祐,听到李泰携重礼拜见李渊的时候,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同时暗自懊恼地看了眼李元昌。
本来他也是想准备礼物的,但李元昌这家伙说李渊非常疼爱他,只要有他在,就不用什么虚礼。
可是如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泰携重礼来拜见李渊,自己却两手空空,同样是孙子,李渊心里会怎么想?
而且,李泰还是嫡孙!
此时此刻,李祐恨不得将李元昌暴揍一顿,但同时又生起了一抹疑惑。
那小胖子来做什么?!
第300章二郎,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如何收场!【求月票】
“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小胖子李泰彬彬有礼的走进大安宫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他演练无数次对话的皇爷爷,而是他做梦都嫌恶心的双人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祐同样也皱起了眉头,反问李泰。
却听李泰冷哼道:“我怎么会来这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旋即看了眼李渊,又义正言辞地教育李祐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哥哥,当着皇爷爷的面,你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我”
李祐被噎了一下,当即就看向李元昌。
但李泰这次学聪明了,并没有给李元昌发难的计会,连忙朝李渊,孙贵嫔,包括李元昌行礼:“青雀见过皇爷爷,孙太妃,鲁王叔!”
“这”
李元昌也被李泰的操作噎住了嘴巴,不由无奈地看向李祐。
虽然李祐心中怒火中烧,但却不敢发作,只能憋屈地朝李泰行了个礼:“祐,见过四哥.”
“叫什么四哥!”
还没等李祐把话说完,李泰就出言打断了他,纠正道:“在外面要称爵位,你说你应该称本王什么?”
无语!
李祐一瞬间无语的很!
他心里破口大骂李泰这个死胖子。
但嘴上却佯装受教的道了句:“见过越王兄!”
啪!
李泰一巴掌拍在李祐的肩膀上,发出嘭的一声,可见力度着实不小,他也不管李祐吃痛的表情,欣慰道:“这才对嘛!”
说完这话,又笑眯眯地看向李元昌,道:“我们李唐最讲礼数了,您说是不是啊鲁王叔?”
“.”
李元昌闻言,脸色瞬间铁青。
很明显,小胖子这是在报复他上次在科学院的针对。
而这一切,都被李渊看在眼里。
虽然李渊暂时还搞不清楚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但却没有阻止他们,反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他们这种明争暗斗,在李渊眼里,不过都是小儿科,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好在他们也没有太过激,都十分克制的点到即止了。
却听李泰又笑着道:“皇爷爷,孙儿听说您回宫了,特意准备了一些礼物来道贺,希望皇爷爷能喜欢!”
“呵,青雀有心了,还给爷爷我送礼,比你父皇都还上心!”
李渊闻言,笑着打趣了一句。
李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没有接口,只是朝身后的苏勖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者就立刻带人将礼物送了进来。
“皇爷爷,这是孙儿特意在南海购买的珊瑚屏风,既美观又通透,而且您看这枝桠,繁茂有序,就像我李唐宗室,绵延不休,生生不息,很有寓意。”
李泰满脸堆笑的指着一面南海珊瑚屏风说道。
李渊仔细打量了一眼,笑道:“果然是好东西,青雀不愧为我李唐宗室的才子,选礼物也十分讲究。”
“谢皇爷爷夸赞,这里还有一件从龟兹商人那里买的琉璃盏,也十分精美,更有一箱古籍孤本,皆是皇爷爷最爱读的《六韬》,《吴子》。”
若说之前的那些礼物,李渊只是客套的觉得李泰会选礼物,那这本《六韬》古籍,绝对是李泰的用心之精。
要知道,当年他亲自给李世民批注的兵书,就是这本《六韬》。
可以说,这本《六韬》是李渊对李世民最后的父子之情。
小胖子选这本《六韬》作为礼物,足可见他的用心。
“青雀啊.”
李渊看着那箱古籍,眼眶中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即神色复杂地抬手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
“皇爷爷”
李泰一声哽咽,旋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气哀伤地道:“孙儿别无他求,只想在长安好好完成学业,将孙儿主持的《括地志》,以及日后需要完善的《贞观大典》给编纂完。”
“哦?”
李渊闻言,不禁有些动容。
他没想到李泰携重礼来拜见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
可是据他所知,李泰好像曾请求过李世民去封地就封,结果被李世民拒绝了。
如今李泰向他表明自己想要留在长安的意思,这说明什么?说明小胖子跟李世民玩了一出以退为进。
不过,既然李世民已经拒绝了他就封的请求,说明他大概率不会去封地了。
那么现在他携重礼来拜访自己,真情实意的强调自己想留在长安的想法,又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李祐二人,回想起李元昌说李祐马上就要去幽州就封的事,瞬间便明白了。
李泰担心的是李承乾。
他怕李承乾会将自己弄到封地去就封。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争储的机会了。
“呵!”
李渊想通了李泰来自己这里的目的,不由心头一笑,暗暗感叹:“二郎啊二郎,当年我压不住你们兄弟,如今倒要看看,你们父子该如何收场!”
“皇爷爷”
眼见李渊忽地陷入沉默,李泰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小声呼唤道:“您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孙儿置气吧?”
“嗯?”
李渊眉头一皱,旋即回过神来,淡淡道:“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爷爷,孙儿知道,以前大哥经常来看您,孙儿却很少来看您,这是孙儿的不孝。而且,孙儿之前也做了很多错事。孙儿知道不能以年纪小为借口,但孙儿这两年也在反思,是不是不要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应该多学点人情世故!”
“如今,孙儿幡然醒悟,若内不恪尽事亲之道,外岂复有爱国之心。求皇爷爷明鉴。”
说到最后,李泰已经是满脸泪水。
李渊看着李泰,心中五味杂陈。
他承认,李泰这小子确实有心机,也有野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小胖子在文学上的造诣,确实很高。
而且,他也能看得出来,小胖子这两年确实长进了不少。
“唉”
李渊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朝李泰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李泰闻言,连忙一脸乖巧地起身,快步走到李渊身边。
李渊看着李泰,摸了摸他的胖脸,语重心长地道:
“青雀啊,你要知道,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也不可能永远留在长安。”
“皇爷爷,我”
李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李渊打断了。
“但是。”
李渊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你可以向你父皇请旨,将编纂《括地志》的书籍,书吏,都弄到封地去。这样,你既能完成《括地志》的编纂,又能去封地就封,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擦!
李泰听到李渊这话,人都傻了!
因为这跟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李渊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他又语气和蔼地道:“至于《贞观大典》的编纂,我觉得没必要急于一时。因为如今不过才贞观四年,积累还不是很够,等再过几年,大唐真正有盛世之象,再编纂也不迟。”
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相信你父皇应该可以理解你的孝心。到时候,说不定会将你从封地召回来,你也不用担心离开长安会太久。”
“可是皇爷爷,我”
李泰闻言,连忙想要辩解,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祐,忽地开口了:“皇爷爷说的对,我们早迟都是要去封地就封的,何必在意几时去?就比如我,我倒想早点去封地就封,为父皇分忧!”
“可是,太子大哥不同意,父皇那边估计也不会同意,如果皇爷爷能帮我说服太子大哥,让我去封地就封就好了.”
“你!”
李泰听到李祐这话,不由一脸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祐来这里是为了求李渊帮自己说服李承乾去就封的。
却听李渊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李祐道:“这么说,你们刚才说去幽州就封,还没得到二郎的同意?”
“没有啊父皇,这不李祐刚说了吗?他想求您帮他跟承乾说说,让承乾安排他去封地就封!”李元昌连忙接口道。
李渊眉头一皱,然后低声呵斥道:“胡闹!去封地就封岂能随意安排?”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迟早都会去封地就封的!”
“迟早也要合适才行!”
李渊板着脸说道:“去封地是要治理地方,为百姓谋福祉的,而不是去玩的!”
“皇爷爷,我不是去玩的,我是想学太子大哥那样,将幽州也发展成下一个江陵,让我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祐连忙解释道。
李渊一个冷眼扫过去,帝王威严尽显:“你知道幽州有多大吗?你知道幽州在哪道吗?你知道幽州有多少人吗?”
“啊?我”
李祐被李渊这三个问题,直接问懵逼了。
却听李渊又沉沉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学你大哥,岂不是不自量力?还是回去多读点书,等学有所成再说吧!”
“可是皇爷爷”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还没等李祐的话说完,李渊就不容置疑地下达了逐客令。
李祐闻言,连忙看向一旁的李元昌。
只见李元昌刚想张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孙贵嫔就突然打断了他:“元昌,母妃乏了,你扶我回宫里休息吧。”
“母妃,李祐他.”
“嗯?”
“是!”
虽然李元昌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但孙贵嫔眉头一皱,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老实巴交的遵照自己母妃的意思去办了。
而随着李元昌的离开,孤立无援的李祐,也只能无奈地朝李渊告辞离开。
“皇爷爷,我”
“你也走吧,我也乏了。”
目送李祐离开,李泰本打算再说两句的,没想到李渊同样给他下达了逐客令。
这让他满脸尴尬的同时,也满心郁闷。
自己不如李承乾也就罢了。
怎么连李祐这小子也不如了?
明明皇爷爷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迟早都要去封地就封’,为什么在自己这里和在李祐那里大不相同?
听皇爷爷的意思,好像是不想李祐去封地就封,反而希望自己去封地就封?
这也太偏爱了吧?!
难道跟李承乾交好的所有人,都会被皇爷爷优待?
可恶!
白费了我那么多贵重的礼物!
心中越想越郁闷的李泰,对李渊不禁升起了一抹怨恨,暗道你不帮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是,孙儿告退!”
目送李泰心有不甘的离开,李渊微微眯起了眼睛,旋即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朗声道:“来人,传杜才干进宫!”
另一边,太子府。
李承乾回府后,接见了登门拜访的甄太医。
却听甄太医笑呵呵地道:“太子殿下,几月不见,您愈发精神了!”
“少年人嘛,正是气血旺盛的时候,精神点很正常!”
李承乾自然听得出甄太医的言下之意,但却没有接他这口,而是直接了当地道:“甄太医今日来找我,想必对我交代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吧?”
“太子殿下言出必行,老臣深感佩服。特别是科举新增医科这一举动,让天下学医之人,无不振奋。老臣虽是风烛残年,也不得不为太子殿下尽心尽力。”
“哦?这么说,此事已经办成了?”
“算是吧!”
甄太医笑着捋着胡须道:“老臣的那些好友,已经陆续奔赴长安了,还带着他们的徒子徒孙,想必汇聚一堂的时候,绝对乃天下盛世!”
“嗯,不错!这确实是天下盛世!”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笑道:“届时,我会让新闻署的记者,大肆报道这一盛世,让学医之风,席卷整个大唐,让我大唐的人才,呈现多样化的状态。”
“太子殿下之宏愿,开古今之先河,必将名垂青史!”
“行了行了,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说说正事吧,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
甄立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张纸,道:“回太子殿下,老臣这两个月研究了你给我的高血压病情分析,发现这种医术与中医有许多共同之处。”
“因此,老臣的建议是,不如举行一次义诊,为长安的百姓免费看病。这样一来,既可以检验众医者的医术,也可以将他们进行分类。比如,哪些医者擅长治疗外伤,哪些医者擅长治疗内伤,或者,调理身体之类的,您看如何?”
“好主意!”
李承乾不由叫好道:“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规划中,医学院是类同于科学院的存在,只不过研究的是医术。但综合医院,最好是分科治疗,比如擅长治疗肠胃的,擅长治疗耳鼻喉的,等等,将不同的医者分开,术业有专攻,肯定能提高治疗效率!”
“呵呵,看来老臣与太子殿下在这件事上不谋而合了!”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但义诊只能对百姓免费,不能对医者免费。他们每接诊一个病人,医学院会给予一定的补助。毕竟免费的事,并不一定是好事,相信甄太医应该懂我说的。”
“这”
甄太医闻言,不禁语塞。
说实话,他对这位太子的能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特别是李承乾对人性的把握,远超一些朝堂上的老狐狸。
却听李承乾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补助也不是白拿的,我虽然担心他们在义诊的时候出工不出力,但我还是相信他们的医德。所以,每个义诊的医者,都要针对每个出诊的病人,写一份病情病例,以便于以后医学院针对性研究。”
“是,太子殿下的想法是好的,老臣会让他们照做。”
甄太医认真地点头说道。
李承乾笑着看了他一眼,旋即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又似笑非笑地道:“甄太医今日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呃,这个.”
甄太医尴尬了一下,然后起身拱手道:“不瞒太子殿下,老臣听说您在朝堂上提出了医护兵这个兵种,而且东宫六率也有培养医护兵,能不能让老臣也见识下医护兵?”
“另外,老臣也得到了一套新学书籍,初观里面的内容新奇无比,但仔细对比太子殿下给我的高血压病情分析,发现里面有些词语,如出一辙。故而,老臣有个大胆的猜测,太子殿下您是不是也有一套关于医学的新书?”
“哈哈哈!”
李承乾闻言,不由开怀大笑;“果然是人老成精啊!甄太医这年岁当真没白活!”
“呃,”
甄太医尴尬地嘴角一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老臣猜的是否准确?”
李承乾收敛笑声,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太医一眼,道:“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不瞒你。不错,我确实有一套完整的医学书籍,是不同于现行医学的医学知识,这也是我建立医学院的根本。”
“我想让你们综合这些医学知识,在医道一途,更上一层!”
“太子殿下对医学的重视,老臣深感佩服。老臣代天下医者,请太子殿下受老臣一拜!”
说着,甄太医便准备朝李承乾纳头一拜。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长乐公主与几位公主已至门外!”
“嗯?”
李承乾微微一怔,不由满脸疑惑。
长乐来了便来了,怎么还带着几位公主?
莫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第301章奔跑吧!大唐的公主们!【求月票】
解除了上次重阳宴的误会后,李承乾与李丽质的关系,越来越像真正的亲兄妹了。
这倒不是说他们以前不是亲兄妹,而是那种精神上的认可。
至少现在的李承乾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所以,尽管他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连忙起身,朝门外招呼道:“快请她们进来!”
话音刚落,又朝甄太医抱以歉意的眼神,笑道:“甄太医稍等!”
“无妨,太子殿下重视亲情,这是好事。”甄太医不以为然地捋着胡须笑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话。
很快,几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小公主,就在李丽质的带领下,款款走了进来。
“长乐拜见太子大哥!”
“拜见太子大哥——”
随着李丽质率先开口,几位小公主也笑着朝李承乾行礼。
“免礼,免礼!”
李承乾见状,连忙将李丽质扶起来,然后看向几位小公主,笑道:“几位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怎么,太子大哥不欢迎我们吗?”
一位身穿粉色宫装的小公主,俏皮地笑道。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李承乾哈哈一笑,旋即让人安排各种美食和茶水,让小公主们一一落座。
这时,有位眼尖的公主,率先发现了甄太医,连忙惊呼道:“甄太医也在这里呀!”
此言一出,众公主这才循声望去,连忙朝甄太医行礼。
“见过甄太医。”
虽然她们与甄太医的身份有着很大的区别,但身处宫中的她们,比谁都清楚。
在宫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太医。
因为关键时刻,只有太医才能救她们的命。
当然,也不是说她们惧怕太医,而是她们一个个都深谙处事之道。
估计跟她们的母妃有很大关系。
女儿家的心智,是要比男孩儿成熟一些。
而甄太医也没有敢托大,连忙起身朝她们回礼。
“老臣见过几位公主!”
“甄太医免礼!”
李丽质率先朝甄太医抬手示意。
虽然她不是几位公主中年纪最大的,但却是最受宠的,所以,众公主自然以她为主。
“好了,在我这里就不用客气了,大家都随意一点。”
李承乾笑了笑,旋即转移话题道:“几位妹妹今日怎会一同前来?”
“回太子大哥,母后听说你这里出了两道新菜,想尝尝,就让高要来带你的庖厨进宫,我们也就跟着一起来了!”李丽质笑着解释道。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得追问道:“我这里出了两道新菜?什么菜?”
“听说是什么虾饺,蟹黄包?好吃吗?我也想吃!”
“太子大哥,我们也想吃!”
其他几位公主异口同声。
这把李承乾给整不会了。
但既然是长孙皇后的要求,他自然不好拒绝,于是朝门外的来福道:“来福,你去安排府里的庖厨进宫,另外,再亲自下厨给几位妹妹做虾饺和蟹黄包!”
“是!”
来福在门外应了一声,当即便带着门外的高要去了太子府厨房。
而众公主则满心欢喜地恭维她们这位好大哥。
直到李丽质试探性地询问李承乾:“太子大哥,您知道那件事吗?”
“哪件事?”
李承乾再次一愣,不由满脸古怪。
却听李丽质有些无语地道:“就是我上次给您说的那件事啊!”
“这”
李承乾反应了一瞬,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道:“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唉,我是说要帮太子大哥的,但母后对您太上心了,我就没敢开口!”李丽质叹息着说道。
李承乾急了:“不是,什么玩意儿就没敢开口啊,这不应该是我的事吗?母后上心也不能”
“咳咳!”
还没等李承乾的话说完,李丽质就咳嗽着打断了他,若无其事地道:“太子大哥,几位姐妹第一次来您太子府,您怎么也不安排她们逛逛啊!”
“?”
李承乾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内鬼,于是故作恍然地一拍额头:“哎呀!我这脑子,还是长乐懂事啊!是大哥我招待不周!”
说完这话,他便连忙朝门外招呼道:
“来人,让赵德言带几位公主去太子府转转,顺便把游乐园也打开,让几位公主玩玩滑滑梯,跷跷板!”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便有人跑开了。
而众公主听到李承乾说的游乐园,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叽叽喳喳地朝他询问。
“太子大哥,什么是滑滑梯,跷跷板啊?”
“是啊太子大哥,我们怎么没听说过这样的游乐园?”
“太子大哥.”
听到几位公主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还没等李承乾开口,李丽质就笑着朝她们解释道:“那些都是太子大哥自己弄出来的,外面没有的,我玩了几次,可好玩了,你们第一次玩,肯定会喜欢的!”
“是吗长乐,我要去!”
“我也要去!”
很快,几位公主除了豫章公主外,都争先恐后的跑出了门外。
而李承乾看到她们的样子,则微微一笑,心说这些公主还真单纯啊!
然而,正当他心满意足的扭头看向李丽质的时候,李丽质的目光却在豫章公主身上,蹙眉道:“豫章,你怎么不去?”
“长乐姐姐,我前几天不小心扭到了腰,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那位身穿粉红宫装的小公主,无奈地解释道。
李丽质的眉头蹙得更高了:“你扭伤了?那甄太医刚好在这里,你要不要找他看看?”
“不不用了吧”
“为什么不用?”
“好了丽质,豫章不想去就不让她去吧!”
眼见豫章公主被李丽质问得一脸窘迫,不知所措,李承乾连忙出言阻止了李丽质。
虽然李承乾不是没有看出来,豫章公主可能就是那个内鬼。
但当着外人的面,实在没必要让豫章公主难堪。
却听李丽质又沉沉地道:“我知道你讨母后喜欢,但有些事,我还是希望你管住自己的嘴!”
说完这话,李丽质便没有再理会豫章公主,转而朝李承乾道:“太子大哥,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想那么早嫁人,就跟你一样,我想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啊?”
豫章公主嘴唇微张,满脸诧异。
似乎没想到李丽质这么大胆。
而李承乾则摇头苦笑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很难。你看我,不也做不了主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让太子大哥帮我,同时也是帮太子大哥您!”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你有什么想法?”
李丽质沉吟了一下,道:“我听说,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凡是皇子封王,满十二岁必须去封地就封。我虽不是封王,但也是公主。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这样我就可以借事业拖延婚期!”
“父皇他们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你的想法,所以,借事业拖延婚期,不可取!”
李承乾摇头说道。
李丽质急了:“那太子大哥说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们,太早成婚会死吧?他们肯定不会信的!”
“这”
李承乾闻言,顿时语塞。
却听李丽质又有些沮丧地道:“之前听太子大哥讲那些生理知识,我还以为太子大哥在危言耸听,后来回宫听一些嬷嬷说,民间女子比宫里嫔妃更不容易。有的小夫妻,十三四岁成亲,结果孩子难产,一尸两命.”
“虽然这样的事,在宫里并不多见,但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太子大哥,您觉得呢?”
“我”
李承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甄太医和豫章公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是,气氛渐渐变得沉默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惊呼声:“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巴陵公主受伤了!”
“什么!?”
李承乾与李丽质等人闻言,大吃一惊,当即朝门外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李承乾怒视赵德言:“巴陵怎么会受伤?!”
“回太子殿下!”
赵德言一脸委屈地禀报道:“您让在下带几位公主去游乐园玩,在下本打算先给几位公主讲解游乐园的注意事项,奈何几位公主根本不听我的,直接就冲进了游乐园。其中巴陵公主率先冲上滑滑梯,结果滑下来的时候,速度太快,不小心撞到了栏杆,被石子划了一道伤口!”
“游乐园里不都是沙子吗?”
李承乾一边朝游乐园方向奔跑,一边语气不善的追问赵德言:“你告诉我,哪来的石头?”
“回太子殿下,我才刚来太子府不久,也不清楚那石头哪来的,但我已经通知太子府的医者赶过去了,所幸伤的不严重!”
“你说不严重就不严重?要是破了相,本太子都得受罚!”
“啊?这”
赵德言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本他以为能重新回到李承乾身边,是一件极好的事,没想到还没被李承乾重用,就出了这样的事。
看来前途又渺茫了。
而这时,却听李承乾身旁的李丽质,满脸自责地道;“都怪我,不该让她们去游乐园的!”
“长乐姐姐不用自责,这不关您的事,巴陵从小性格就活泼,磕碰是常有的事。”
豫章公主闻言,连忙劝慰李丽质道:“您也不用太担心,巴陵会没事的!”
“这”
虽然李丽质并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对豫章公主却十分感激。
毕竟抛开长孙皇后安排豫章公主跟来的目的不谈,豫章公主的为人还是挺好的。
“太子殿下,太子大哥!”
当李承乾他们赶到游乐园的时候,几位公主,包括那名太子府的医者,都纷纷起身朝他行礼。
但李承乾直接就抬手打断了他们,并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巴陵公主身边,蹲下身朝她道:“巴陵妹妹,你没事吧?疼不疼?”
此时的巴陵公主,俏脸煞白,眼神闪烁,显然是被吓坏了,只是讷讷的摇了摇头。
而这时,太子府的医者,连忙上前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我已经检查了巴陵公主的伤势,并没有伤到骨头,只需要消毒,缝合伤口即可。”
“但是.”
说到这里,他不禁一脸为难地看了眼巴陵公主,又低声道:“巴陵公主有些害怕,不愿意配合,我只能帮她采取常规疗法,先止血,再敷药。但痊愈的时间,恐怕.”
“交给我吧!”
尽管这名医者的话没有说完,但李承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他稍等片刻,然后再次朝巴陵公主道“巴陵妹妹,你相信大哥吗?”
“我”
巴陵公主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李承乾,欲言又止。
这时,李丽质也蹲下身,满脸自责地道:“巴陵妹妹,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们来游乐园玩的!就算你告诉父皇母后,我也不会怪你!”
“长乐姐姐,这不怪你”
巴陵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好痛,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怎么可能会废啊!”
李承乾笑着否认道:“你若相信大哥,不出一个月,大哥保证让你活蹦乱跳!”
“啊?”
几位公主闻言,一片唏嘘。
李承乾笑着看了眼她们,又看向巴陵公主,郑重其事地道:“别的地方的医者,我不敢保证,但太子府的医者,我敢保证!”
“听太子大哥的意思,这太子府的医者,比太医院的御医还厉害?”豫章公主忍不住问道。
这时,刚刚赶到的太医甄立言,气喘吁吁地道:“太太子府的医术确实不同寻常,老臣今日来求见太子,就是想请教这些新医术的.”
众公主闻言,一脸诧异,不由纷纷看向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笑着点头道;“以甄太医的医术,请教谈不上,但我太子府确实掌握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新医术!”
“那那太子大哥说的是真的吗?我真能在一个月内痊愈?”
巴陵公主闻言,有些怯怯地追问道。
李承乾笑着看向她,自信满满地道;“如果你完全遵照医嘱,半个月内都可能痊愈!”
“啊?”
众公主,包括甄太医,都被李承乾这话惊到了。
却听李丽质惊疑不定地道;“太子大哥说的是真的?!”
“怎么,你忘了我告诉你的医学知识了?”
“我”
李丽质迟疑了一下,旋即俏脸一红地低下头,嘟囔道:“我没有,我相信太子大哥”
“我也相信太子大哥!”豫章公主随声附和道。
其余几位公主虽然与李承乾的交流不多,但同样也对李承乾信心十足。
“那,那就请太子大哥帮我治疗吧,可是,我怕疼”
眼见几位姐妹都表示了对李承乾的信任,巴陵公主自然也开始相信李承乾说的新医术。
不过,李承乾则有些好笑的道:“我可不会治疗,得这位张医生替你治疗,他可是我东宫六率的首席医务官,也是所有医护兵的老师!”
“这”
众人闻言,不禁对这位太子府医者刮目相看。
但这位太子府医者却十分谦虚的行礼道:“太子殿下,诸位公主,话不多说,还是早点治疗吧!”
“对对对,先治疗完再说!”
李承乾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朝张医生吩咐:“张医生,给她用点麻药!”
“好!”
张医生应了一声,当即打开药箱,拿出消毒用的酒精,曼陀罗花做的麻药,以及缝合用的针线,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施展缝合术。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众公主根本不敢去看,但随着缝合渐渐进入尾声,她们愈发发现这缝合术的神奇。
只见那原本裂开的伤口,在张医生的一针一线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小的蜈蚣。
“好了!伤口已经缝合好了,待臣为公主上好药,回去别沾水,大概半个月就能痊愈!”
张医生收拾完针线,笑着朝巴陵公主道了一句,便站起来朝李承乾行礼道:“太子殿下,若没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
“嗯,做得不错,等会儿去账房领赏吧!”
“多谢太子殿下!”
张医生也没客气,因为这是太子府的规矩,有过必罚,有功必赏。
而目送张医生离开的甄太医,则满脸感慨地捋着胡须道:“老夫行医数十栽,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医术,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
“呵呵,甄太医过奖了,这只是最简单的伤口缝合术!”
李承乾笑了笑,又解释道:“其实,真正的新医术,可不止伤口缝合术!”
“哦?那太子殿下所言的新医术,指的是?”
“这个说来话长,但我可以简单的说一下,现在的医术,我们可以称之为中医,而中医看病的依据是望闻问切。而新医术则是从人体本身去治疗的,比如刚才的缝合术,就是将伤口缝合起来;
还有输血术,就是利用别人的血液,输入到患者体内治病,而刨妇产,就是孕妇难产的时候,如果危及性命,可以刨开肚子,从里面取出孩子,再进行缝合,更有甚者,五脏六腑都可以通过手术来更换,达到治病的目的!”
“什么!?”
众公主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就连甄太医都被这所谓的新医术震惊到了。
这到底是新医术,还是邪术?
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摧残?!
“怎么,你们不信?”
眼见众人都像看恶魔一样看着自己,李承乾有些哭笑不得的问了他们一句。
“太子殿下,这就是您说的新医术?”
甄太医惊疑不定的反问道。
李承乾点头道;“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要完成这样的医术,需要反复实验,否则就是草菅人命了!”
你还知道草菅人命啊!
甄太医有些无语地腹诽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追问道:“那太子殿下说的实验,是打算在人身上实验吗?”
“活人肯定是不行的,但死人可以。以后的医学院会有解刨室。就像仵作解刨尸体那样,对人体要有个详细的了解才行,特别是病理的研究,必须要深入。”
“这”
甄太医听到李承乾这番话,顿时语塞。
然而,一直沉默的李丽质却冷不防地开口道:“太子大哥,我想学这新医术!”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有些诧异地看向李丽质。
却听李丽质十分兴奋地道;“我决定了!我的事业就是学医!我要做大唐最好的女医生!”
“不是,学医很难的,你.”
“太子大哥!我们也要学医!”
还没等李承乾的话说完,其他公主也满脸兴奋地异口同声。
“啊?”
李承乾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公主会对学医感兴趣?!
要知道,她们刚才连看伤口缝合都不敢,现在听了自己说要解刨尸体,她们居然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是什么重口味?!
“等下,等下!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回去问问父皇和你们母妃,由她们决定你们是否能学医!”
李承乾连忙打断了众公主的兴奋。
却听李丽质率先开口道:“太子大哥放心,我会说服父皇母后的。你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今日之事都告诉父皇母后,如果能让我大唐女子少一些人难产而死,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说完这话,她便小跑着离开了游乐园。
其余公主见状,也跟着她跑开了。
只留下巴陵公主,楚楚可怜的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与此同时,太子府门外。
一辆马车缓缓从门前驶过。
在马车的窗户前,露出一张精致的俏脸,正蹙眉看着太子府门前的马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这里是太子府,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会有麻烦!”
“为什么会有麻烦?”
“听说太子府周围全是锦衣卫,稍微走得慢了,就会被锦衣卫盯上。那可是一个很可怕的衙门,据说进了里面的人,哪怕是公侯将卿,不死也得脱层皮!”
“哦?这锦衣卫有这么大的权力吗?连公侯将卿都敢抓?”
“锦衣卫虽没有,但太子殿下有!”
俏脸少女闻言,恍然点头,旋即缓缓放下窗帘,淡淡道:“那就赶紧离开吧,母亲还等着用药”
第302章皇家医学院建立!武则天又出现了?!【求月票】
“太子殿下,这位是孙思邈,孙十常,不知您是否听过他的大名?”
太子府内,甄立言热情地朝李承乾介绍孙思邈。
李承乾看到眼前这位白发苍苍,但精神抖擞的老者,不禁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要说历史上最有名的医者,除了那位最早研究外科医术的华佗,恐怕就这位孙神医最出名了。
如今能见到其本人,李承乾是万万没想到的。
却听他哈哈大笑道;“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孙神医,请!”
“太子殿下过誉了,老朽不过就一乡间野医,当不得神医之名!”孙思邈十分谦虚地说道。
李承乾与甄太医对视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一边命人准备茶点,一边试探着问道:“不知孙神医此次前来,是否参加我医学院的义诊活动?”
“这个.”
孙思邈迟疑了一下,旋即看向甄太医。
却听甄太医笑着接口道:“不瞒太子殿下,臣的意思是,推举孙太医担任医学院的副院长!”
“哦?”
李承乾闻言,不禁满脸诧异:“孙神医愿意担任我医学院的副院长?”
“不瞒太子殿下,老朽对太子殿下那些新医术,颇感兴趣,不知能否与太子殿下探讨一二?”孙思邈拱手说道。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点头答应道;“如果孙神医能担任我医学院的副院长,我自然乐意与孙神医探讨新医术!”
说完这话,他便朝门外吩咐道;“来福,将我为医学院定制的人体模型搬一个过来。另外,再将我的药箱也拿过来!”
“诺!”
来福应诺一声,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人体模型和药箱也呈现在了甄立言和孙思邈面前。
而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我大唐的公主竟然跑去学医!你们当真要气死朕吗?!”
“啪嗒——!”
一道茶杯摔落在地上的声音,骤然响起。
吓得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煞白,不由瑟瑟发抖。
特别是长乐公主李丽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李二发这么大的火。
哪怕她是李世民所有女儿中最受宠的那个,也被李二发火这一幕吓到了,更别说其他公主,早就吓得全部依偎在自己母妃怀中,泪眼婆娑的抽泣了。
“陛下息怒.”
长孙皇后扫了眼李丽质她们,一边劝谏李二,一边无奈地叹息道:“此事与承乾有关,要不将他叫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也好决断此事。”
“哼!又是那逆子!他就没有干过一件好事!估计是不想那么早成婚,故意蒙骗丽质她们.”
“没有!太子大哥没有骗我们!”
还没有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李丽质就倔强地打断了他:“我觉得太子大哥说的有道理,为何我大唐的难产率高?就是因为我大唐的女子成亲太早,身体还没发育完全!”
“十三四岁的女子,说直白点,就是没长大的孩子,这个时期生育,极大限度的影响到了她们的身体发育!”
“并且,民间的女子不像宫里的女子,或者那些贵族女子,她们没有摄入足够多的营养,再加上本身也要吸收营养,哪里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因此早夭也多!”
“所以,太子大哥才倡导晚婚晚育,而我们学医,也是因为太子大哥说,有一种手术能降低难产风险,我们是在为大唐的未来着想,我真不知道我们有什么错!”
李丽质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小脸通红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余公主听了她的这番话,也打起了精神,纷纷从自己母妃怀中挣脱出来,仿佛是在无声的支持李丽质。
而长孙皇后与其他嫔妃闻言,则露出一脸十分复杂的神色。
因为女子早嫁的传统,并不是从唐朝开始的,早在先秦时期,女子十三四岁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甚至超过二十岁的女子,都已经算是人老珠黄,嫁不出去的那种了。
而成了婚的女子,最期盼的就是早日为夫家生一个孩子。
殊不知,正是她们这种思想,让怀孕成了一个大难题。
即便是怀上了,流产的几率也很高。
运气好的,孩子虽然生下来了,但女子的身体也出问题了。
这也是古代女子,大多三四十岁就死掉的原因之一。
“丽质,你刚才说,承乾有一种能降低难产风险的医术?”长孙皇后看了眼李世民,率先开口道。
李丽质点头道:“是的母后,那是一种全新的医术,非常大胆,也可以说可怕。但如果掌握了这种医术,确实能降低难产的风险。而且不光我觉得太子大哥说的有道理,就连甄太医也认可这种医术。”
“据说,太子大哥为了推广这些医术,还跟甄太医商量建立医学院。”
“哦?”
长孙皇后眉毛一挑:“你说甄太医也参与了?”
“不仅甄太医,还有甄太医的好友,以及他们的徒子徒孙,都会来长安,举行一次义诊。如果医术合格的,就会被安排到医学院学习新医术!”
李丽质耐心的解释了一句,又看了眼其他姐妹,道:“我跟豫章她们,也想进入医学院学习新医术!”
“是啊母后,我们都得到了太子大哥赠予的新医书,上面讲了很多医学知识,我们非常感兴趣。”
豫章公主闻言,也站了出来:“比如长乐说的营养问题,如今大唐的百姓,虽然熬过了天灾饥荒,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饱,这就导致女子和孩子在争夺吃进去的食物,最终导致孩子容易流产发生。”
“在太子大哥的医书里,最好的成婚年龄是十八岁以后。”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用你们去学医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妃,忍不住插嘴道。
却听她身前的襄城公主答道:“按照正常情况,我们确实不用去医学院学医,但我们询问了太子大哥,以及甄太医,我大唐的女医者,实在太少了。”
“虽说医者不分男女,但现有的道德观念里,看女子病的医者若是男子,终归有许多不便。所以,我们去学医,主要是起个带头作用,让更多的女子学医,传授她们新医术。”
“是啊母妃!听说太子大哥的东宫六率里还有女医护兵,她们都可以从军学医,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一位小公主回望自己母妃说道。
李世民见状,虽然依旧有些不悦,但火气明显降低了不少。
却听他沉沉地道:“那你们说的降低难产风险的医术,到底是什么?”
“这个.”
众公主闻言,不禁将目光落在了李丽质身上。
却听李丽质有些底气不足地道:“不瞒父皇,是刨腹产”
“刨腹产?”
李世民微微一愣,眼神中顿时带着一丝惊恐:“该不会是要刨开孕妇的肚子,将孩子从里面取出来吧?”
“啊?”
众嫔妃闻言,吓了一跳,心说这是什么邪术?!
要知道,这可不是在身上捅一刀,划一剑,而是直接将人的肚子刨开,然后取出肚子里的孩子。
这未免也太残忍血腥了吧?
人家丈夫能同意吗?
似乎是看穿了众嫔妃的心思,李丽质连忙解释道:“刨腹产只是一种降低难产风险的手段,并不是每个孕妇都需要刨腹产的,而且刨开肚子将孩子取出来,只要处理得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最多只是在肚子上留一条疤而已!”
“这总比难产而死的强吧?”
“丽质,你说的是真的?刨开肚子真不会死人?”
长孙皇后还是有些不信的问道。
“哎呀母后!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大哥吗?大哥可是太子,他会拿自己的名声糊弄世人吗?!”李丽质有些焦急地说道。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对视一眼,皆陷入了沉默。
隔了片刻,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孙神医来长安了!”
“孙神医?”
李世民微微一愣,不由地追问道:“你说是孙思邈?”
“是的陛下!他现在正在太子府,与甄太医一起与太子谈论医术!”
“哇!”
李丽质闻言,忍不住惊呼道:“连孙神医也要加入医学院吗?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李丽质的惊呼,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世民,都不禁面面相觑。
虽然宫里的御医都不算太差,但孙思邈最擅长的就是妇科和儿科。
另外,这样的神医,早就名扬四海了。
即使李世民,都不止一次相邀孙思邈到宫内担任要职,但却被孙思邈礼貌拒绝了。
如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思邈,突然出现在长安城,很难让人不去怀疑,是否与李承乾建立的医学院有关。
却听长孙皇后又笑着道:“陛下,虽然臣妾知道这话不该说,但臣妾也是一名妇人,知道生儿育女的不容易。若那医学院真能培养一批解决难产的女医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李世民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
其他几位嫔妃却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若我大唐能减少一些因难产而死的妇人,对大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陛下,臣妾也赞成让襄城她们去学医,算是为大唐,为陛下分忧了!”
“呵呵,谁说女子不如男子,自古巾帼不让须眉。那花木兰替父从军,我儿替陛下分忧,让大唐妇人们多生儿育女,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众嫔妃,又看了看长孙皇后,最终将目光落在李丽质身上,蹙眉道:“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父皇!”
李丽质毫不犹豫地道:“我们要做大唐最好的女医生!”
“对!我们绝不给父皇您丢脸!”豫章公主也郑重点头道。
“父皇您就放心吧,我缝针都没哭,学医肯定不会哭的!”
“呵呵.”
李世民听到巴陵公主的话,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巴陵公主的伤口他也看了,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这种缝合医术若运用到战场上,士兵们很快就能战斗,当真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医术。
却听李世民当机立断道:“好!既然朕的女儿们这么为国着想,朕也不阻止你们,都给朕好好学!”
“是!父皇!”
众公主闻言,欣喜万分,连忙朝李世民行礼。
而李丽质则暗舒了口气。
虽然那新医术确实很对她的胃口,但能以学医延长婚期,绝对是明智之举。
而就在李世民允许李丽质她们学医的两个月之后,大唐第一座以皇家名义建立的医学院,正式成立。
不少达官显贵,各地医者,以及太医院的不少御医,都纷纷慕名而来。
首先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身穿统一护士装的小公主们。
虽然她们都拥有学医的热情,但李承乾还是让她们先从护士做起,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病人。
毕竟她们都是零基础学医,如果仗着公主身份特立独行,是学不好医术的。
而除了她们之外,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孙思邈,他被李承乾任命为皇家医学院的副院长,而甄立言则担任医学院的院长。
不过,因为甄立言还要管理太医院,他这个院长基本算是挂职。
也就是说,皇家医学院的副院长,其实就是医学院的话事人。
只不过,李承乾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孙思邈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虽说这里面有甄立言的引荐,但孙思邈答应的速度,确实出乎李承乾的意料。
毕竟孙思邈可是拒绝过李二几次的神医。
“孙神医,你能来主持医学院,我是真没有想到,这次多亏有你,医学院才能顺利建立!”李承乾看着下方的众人,感慨似的说道。
却听身边的孙思邈,十分坦诚地说道:“既然老朽已经答应了太子,老朽也不藏着掖着,老朽是被甄太医所言的‘起死回生’之术吸引而来的!”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这么说,孙神医的目的并不单纯?”
“要说目的嘛,肯定是不单纯的。但能与太子谈论那些新奇的医术,实乃老朽此生之幸也!”
说着,孙思邈又看向那些报名的医者,笑道:“不瞒太子殿下,老朽在民间行医数十载,早就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无法救治全天下的病人。若不是太子大力推广医术,甚至专门为医学设立科举,老朽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此等盛况!”
“所以.”
说到这里,孙思邈不禁朝李承乾躬身一礼,道:“老朽代天下医者,向太子您表示感谢!”
“呵呵,都说医者父母心,看来所有的好医者,都是心怀天下的赤诚之人。”
李承乾笑了笑,又似笑非笑的道:“我也不瞒孙神医,甄太医其实已经代表天下医者,向我表示感谢了。”
“呃”
孙思邈嘴角一抽,旋即哑然一笑:“老朽与甄太医相交数十载,也算知道他的人品,太子您没有选错人。”
“是啊,我没有选错人,他们也没有推荐错你,但比起他们,你的担子要更重一些。”
“从今以后,除非天大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医学院的管理,得由你全权负责了!”
“啊?”
孙思邈一脸吃惊,心想自己跟他才见过两次,他怎么这么信任自己?
却听李承乾又诚恳地道:“我虽然为你们提供了新医术的教材,但我本身并不擅长医术。所以,医学院该怎么培养医者,什么样的医者才算合格,包括医科考试,都得由你们负责。”
“这”
孙思邈再次愣住,似乎没想到李承乾会彻底放权医学院。
这一刻,他不禁为这位传说中的太子感到折服。
起初的时候,他确实是被那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吸引来的。
因为这种‘医术’简直太逆天了。
哪怕他根本不信世上有这种医术,但他还是受甄太医的邀请,来到了长安。
而他之所以答应李承乾担任医学院的副院长,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可是如今,听了李承乾的肺腑之言,他才发现,自己和甄立言或许被李承乾骗了。
所谓的‘起死回生’,恐怕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正当他感到为难的时候,李承乾又淡淡地道:“既然孙神医如此坦诚,我也不瞒着孙神医了,我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术,但我就算将它教给你,你也无法令人‘起死回生’。”
“啊?”
孙思邈一脸错愕,又忍不住惊奇地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怀,此等逆天之术,没有此等胸怀,你觉得能逆天改命吗?”
“我”
孙思邈闻言,顿时语塞。
显然是被李承乾这话镇住了。
但李承乾却没有多说,而是自顾自地离开了医学院。
有时候,面对这样的赤诚之人,真诚才是必杀技。
李承乾可谓深谙此道。
然而,正当李承乾准备踏上马车,返回太子府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然这道身影比起三年前那道身影,高大了不少,但李承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武则天!!”
李承乾眼睛一眯,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骤然升起。
第303章长安多了一道天子气!【求月票】
上一次去江陵没杀掉武则天,让李承乾懊恼了好一阵子。
虽然李渊曾建议他去隔壁的豫州找武则天,但却被他拒绝了。
因为新上任的豫州都督武士彟,可是武则天她爹。
就算李承乾知道历史上的武则天有多坑大唐,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去杀一位朝廷大臣的女儿。
更何况,武士彟还是李渊的心腹臣子,他与李渊荣辱与共,自然不会为了这事与李渊不快。
所以,杀武则天的事只能被暂时搁置。
可是如今,他又看到了武则天,那道被他搁置三年的杀意,再次被唤醒,使得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不由直勾勾地盯着那位鹤立鸡群的少女。
尽管少女穿得普普通通,但她的气质远超她身边的所有人。
哪怕那位容貌与她不相上下的少女,在气质方面也略逊她一筹。
有时候,李承乾都在想,是什么让武则天这样的女子,在男权社会中逆袭的?
答案可能有很多种。
但答案绝对离不开‘机会’二字。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
大概就是站在风口上,一头猪都能起飞。
当然,也不是说武则天是猪,而是她确实把握住了每个让自己强大的机会。
比如李治的喜欢,比如王皇后借刀杀人,反被刀杀,再比如李治晚年疾病,让她参与朝政,制衡士族等等。
每一次机会,都让她获得了不少好处。
那么现在呢?她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李承乾相信她依旧会成功。
但是很明显,正常的历史已经不存在了,这是属于新的历史。
所以,李承乾渐渐释然了,只要自己不给她任何机会,她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子罢了。
而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子。
“华姑!华姑!”
就在李承乾若有所思的时候,一道略带焦急的呼喊声,骤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胖瘦不一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武则天身边,插着腰说道:“你你娘快不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啊?”
武则天小脸唰的一下白了,连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还好那位偏胖的少年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摔倒。
却听她带着哭腔地问道:“元爽哥哥,我娘怎么会不行了,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你也知道是你出门的时候啊,这都过去多久了?”那位偏瘦的少年,一脸不爽地嘟囔道:“明明是你娘,却要让我们帮你照顾,你可倒好,跑来这里看热闹”
“我,我没有看热闹,是公主她们.”
“行了,我懒得听你废话,反正你娘快不行了,你若不想见不到你娘最后一面,就赶紧回去看她!”
还没有等武则天把话说完,对方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而这时,那位偏胖的少年,又无奈地埋怨道;“华姑,不是我们说你娘,人都病成那样了,还去争宠做什么,父亲也没说纳小妾,她就那么激动,还摔在了门槛上.”
“元庆哥哥,你说我娘摔在了门槛上?”
武则天闻言,一把抓住那位偏胖少年的衣服,不可置信地问道。
然而,还没等武元庆回答武则天,武元爽又不耐烦地催促她道:“都说了你娘快不行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跟我们回去看你娘啊!”
说完这话,他便不容置疑地拉着武则天往外走。
而这时,其余跟武则天一起的少女,则纷纷朝他们这边看来。
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人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有人则像看好戏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直到武则天从刚才的慌神中回过神来,连忙道:“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去跟公主们告辞,我答应过她们”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百善孝为先,就算是公主,也会理解你的,快跟我们回去吧!”
武元爽再次出言打断了武则天,想要强行拉她上马车。
就在这时,那位与武则天容貌不相上下的少女,率先站了出来,阻止武元爽道:“武家哥哥,我们是受公主们邀请,前来观礼的客人,就算要离开,也要知会公主们,否则皇后那边也不好交代。”
她的话说得十分温柔,但同样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你是谁?”
武元爽眉头大皱:“也敢管我武家之事?”
“秘书丞,苏亶之女,苏婉。”
“哦?”
武元爽眉毛一挑,旋即脸色一喜,连忙行礼道:“原来是苏小姐,在下武元爽,见过苏小姐。”
闻言,苏婉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武则天身上,语气轻柔地道:“武家妹妹,如果令母危在旦夕,我可替你向公主们解释,你可先行回去探望!”
“这”
武则天迟疑了一下,旋即欠身行礼道:“那就有劳苏家姐姐了!”
“不用客气,你先去吧!”
苏婉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看得周围的人无不欣赏。
但武则天却没有去管周围的人怎么看她,当即转身朝马车冲去,也不管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直接让车夫驾驭马车,朝自家赶去。
等两兄弟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早已经远去,气得两兄弟脸色铁青,捶足顿胸。
而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李承乾,则十分淡漠地看着这一切,袖手旁观。
其实,关于武则天的历史,他还是知道的。
在被李世民召进宫之前,武则天有一段十分心酸的岁月。
那就是她十二岁丧父,被两位堂兄和同父异母的哥哥串通赶出家门,不得已过了四年的落魄生活。
虽然这四年历史上没有记载,但从武则天得势后对他哥哥的态度,以及他哥哥现在对她们母女的态度,不难看出,这四年绝对是武则天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太子大哥!”
就在李承乾对武则天的历史不禁唏嘘的时候,背后忽又传来了一道俏皮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旋即循声望去,原来是身穿护士服的李丽质。
“哦,丽质啊!你怎么在这?”
李承乾反应过来似的道:“你不是要参加等会儿的名医讲座吗?怎么跑出来了?”
“哎呀,那里面好多人,闷闷的,我不想现在进去!”
李丽质俏皮的抬手扇了扇脸上的红晕,然后踮着脚尖,侧身看向李承乾刚才看的方向,笑嘻嘻地道:“太子大哥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李承乾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直接转移话题道;“我马上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偷懒,好好学!”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踏上马车,离开这里。
然而,李丽质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气鼓鼓地道:“太子大哥就这么不待见丽质吗?我才刚来你就要走!”
“不就是偷看美人嘛,我也喜欢看美人,太子大哥知道那些美人是谁吗?我可告诉你哦,是母后为你选的太子妃!”
“怎么样,后悔了吧?”
“!”
李承乾闻言,鬓角瞬间弹出一个感叹号。
因为李丽质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了那群妹子耳中。
使得她们不由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我擦!
好特么尴尬啊!
李承乾快要对这个妹妹无语死了。
却见李丽质也有些尴尬地捂住嘴,躲到了李承乾身后,羞得满脸通红。
“小女子,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很快,以苏婉为首的官宦少女,以及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都纷纷来到了李承乾身前,朝他行礼。
“诸位免礼!”
李承乾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丽质,然后笑容和煦地朝众人抬手示意。
这时,李丽质又从李承乾的胳膊下探出脑袋,笑嘻嘻地道:“婉儿,你不是绣了一幅刺绣给我太子大哥吗?快送给她呀!机不可失哟!”
苏婉闻言,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李丽质是支持李承乾不早婚的,但长孙皇后招苏婉,武则天她们进宫的这段时间,李丽质与她们玩得很好。
因此,从感情上来说,她还是想让苏婉,或武则天当自己嫂子的。
但李承乾却连忙阻止了李丽质,并转移话题道:“那个,今日你们来参加医学院的开院典礼,也算为医学的发展尽了一份力。以后还望你们为医学院多多宣传,鼓励那些喜欢医学的人来报考医学院。”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李丽质,道:“想必你们也看到了,丽质她们虽是公主,但也有事业心。在我大唐,不论男女,只要你有事业心,可以做任何事。”
“那依太子殿下之见,我们女子,怎样才算有事业心?莫非只有学医?”一名长相甜美的少女,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笑看着李承乾问道。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略作沉思,然后也笑着道:“在我看来,所谓的事业心,不一定非要学医,甚至不一定要报效国家,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家庭,让家庭更幸福,也可以努力奋斗。”
“好!太子殿下说的太好了!”
武元爽闻言,连忙抚掌称赞。
一旁的武元庆也随声附和道:“听太子殿下一言,吾等感触颇深,实在是.”
“你感触到了什么?”
还没等武元庆的话说完,李承乾就平静而淡漠地打断了他。
“啊?”
武元庆一脸懵逼,似乎没想到李承乾会主动问自己。
却听李丽质又道:“你们是谁?本公主好像没有邀请你们吧?”
“公主殿下恕罪,我们是豫州都督武士彟之子,我叫武元爽,他叫武元庆!”
武元爽闻言,连忙朝李丽质恭敬行礼道。
李丽质秀眉微蹙,正欲开口,却听一旁的苏婉解释道;“他们是华姑的兄长,适才来通知华姑她娘病重”
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眼李承乾,又接着道:“我答应了华姑,会将此事告知公主,让她先回去看望她娘了!”
“哦!”
李丽质恍然大悟,然后眨着眼睛朝李承乾问道;“太子大哥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李承乾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似乎并不想刻意隐瞒什么。
但李丽质却十分诧异地看着他,道:“太子大哥知道居然不帮华姑?”
“我为什么要帮她?”李承乾一脸疑惑地回望李丽质。
却听李丽质有些古怪地道:“你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华姑还给你买过鱼丸!你忘了?”
哗!
全场哗然!
就连一直十分淡定的苏婉,都不禁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脸色微变,心说这妮子怎么知道这件事?!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丽质就拉着他的手臂,催促他道:“快!太子大哥快跟我去华姑家看看!”
“不是,丽质!我还有事要忙,我得回太子府了!”
“哎呀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别人好歹也帮过你,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等下!她帮过我什么了?那鱼丸不是我让她买的!”
李承乾有些无语的阻止了李丽质。
但李丽质却十分八卦地朝他挤眉弄眼道:“那你吃了吗?”
“我”
李承乾语塞了一瞬,然后没好气地道:“要你管!”
“切!吃了人家的东西,翻脸就不认人!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李丽质撇嘴说道。
李承乾脸色一黑。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武则天居然看不上我??
李承乾被李丽质这话气得差点破防!!
但李丽质却没有再理他,当即朝苏婉道:“婉儿,我们去看看华姑好不好?万一她需要帮忙,我们也好帮她!”
“这”
苏婉迟疑了一下,再次偷瞄了一眼李承乾,见李承乾脸色不断变化,不由轻咬红唇,颔首道:“好!这里正好有很多名医,我们请一位名医一起去吧!”
“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婉儿聪慧,那婉儿你们稍等,我去去就回!”
说完这话,李丽质就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徒留李承乾与苏婉等人在原地,尴尬地快要溢出水来。
幸亏来福眼尖,及时看出了李承乾的窘迫,连忙朝他道;“太子殿下,太上皇还在府中等您,您看这.”
“哦,孤差点忘了,皇爷爷还在等孤!”
李承乾的反应也不慢,当即一本正经地回了来福一句,然后朝苏婉道:“苏小姐,丽质这里就麻烦你了,孤先回府了!”
“无妨,太子殿下请便!”
苏婉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李承乾就坐着马车,在众人好奇,疑惑,古怪,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大安宫。
李世民罕见地与李渊坐到了一起。
这对父子的关系,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怕是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李世民偏偏在这时候,主动求见了李渊。
当然,说是求见,其实也是他想来就来,根本没有通知李渊。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父亲,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没机会问你,不知你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何事?”
李渊头也不抬的饮了口酒。
李世民微微蹙眉,旋即若有所思地道:“袁天罡留在你身边,是不是我大唐,又有什么劫难需要他化解?”
“就跟当年一样?”
“嗯?”
李渊喝酒的动作一顿,而后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李世民,一脸冷笑地道:“你还记得当年之事?”
“我知道父亲想要说什么,但有些事,父亲记在心里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我只想知道,袁天罡为何会留在父亲身边!”
李世民平静地看着李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思。
“呵!”
李渊呵了一声,旋即一饮杯中酒,不屑地道:“他就一混吃混喝的混道人,留在谁身边也不足为奇,你若想知道原因,直接去问他好了,何必来问我!”
“不瞒父亲,我已经请过他几次了,他始终不肯见我!”
“你不是皇帝吗?拿出你的皇帝威严,让人将他抓到你面前不就得了?难道当了皇帝之后,你二郎反而畏手畏脚了?”
说到这里,李渊又忍不住嘲讽似的道;“当初玄武门的时候,你可是十分的狠辣果决啊!”
“父亲!”
李世民愤然地站了起来,然后一脸阴沉地盯着李渊道:“我们父子难道真要这样仇恨下去吗?!”
李渊:“.”
李世民:“.”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晌,李世民又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无奈地跪了下去:“父亲!这都五年了!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承乾与我的关系都闹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啊!”
说完这话,他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连带声音也十分哽咽。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但我心中真的有很多疑问,我觉得承乾的变化太大了,说句十分荒谬的话,我甚至都怀疑过,他不是我儿子.”
李渊闻言,顿时一脸错愕的看着李世民,道:“你说什么!?”
“唉!”
李世民不由叹了口气,然后坐下来,一边给李渊斟酒,一边道:“不瞒父亲,我今日来这里,是因为长安最近发生了一件诡事!”
“什么诡事?”
李渊喝了一口酒,毫不在意地问道。
李世民蹙眉道:“近日太史局李淳风夜观天象,发现长安多了一道天子气,我虽不在意,但怕承乾他”
“噗——”
李渊一口酒水直接喷在了李世民脸上。
好好好!
我孙儿终于要动手了吗?!
第304章他是你儿子,你就不能让位吗?!【求月票】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不信!”
“行吧,你觉得我是故意的,那就是故意的吧!”
李渊也懒得再解释,直接破罐子破摔的道:“反正是你来找我的,又不是我找你!”
“父亲!”
李世民被这话气得够呛,但还是强忍着怒气,一抹脸上的酒水,沉声道:“我不想再为这些无谓的事跟你争吵!我现在关心的是我李家的天下!”
“李家的天下怎么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哼!”
李渊冷哼一声,旋即不屑道:“你知道袁天罡为什么不愿见你吗?就是怕恃天命而骄,反倒自绝于天命!”
“我怎么自绝于天命了?”
李世民皱眉道:“当年是他说天命在我李唐,我们才另辟蹊径,攻陷长安,而非割据太原。后来事实也证明了天命在我李唐,不是吗?”
“是,我承认他说的大部分话都应验了,包括让我们饶恕阴世师那对儿女,换来了一个重要情报。但你有没有想过,纵然天命所归,亦需要人事努力。如果没有你三千铁骑大破窦建德十万大军,能有李唐今天?”
“这”
李世民语塞。
却听李渊又道:“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的能力,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你为大唐带来的成功,我只是不认同你做的那些事。”
“纵然你确实受了一些委屈,我也确实做错了一些事,但我们父子,何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要说天命.”
话到这里,李渊不由冷笑一声,道:“你能争过你大哥,争过我,难道还怕争不过别人吗?”
“我”
李世民再次语塞,但这次却没有等到李渊开口,便主动开口了:“我担心的不是我自己,我担心的是承乾做错事,父亲你明白吗?”
“如果那道天子气是承乾,你真的想看到我们父子兵戎相见吗?”
“是不是承乾,还不好说,你激动什么?”
李渊平静地看着李世民,又话锋一转:“就算是承乾,他是你儿子,你难道就不能让着他吗?”
“父亲!”
李世民再次愤然站了起来,怒道;“这是让不让的问题吗?!”
“这怎么就不是让不让的问题?当初我不也让你了吗?”
李渊也缓缓站了起来,淡淡地看着李世民,道:“你若不想让,那就除掉他!反正你还有两个儿子”
“砰!”
还没等李渊的话说完,李世民就一脚踩碎了李渊面前的桌子,然后一脸杀意的盯着他。
隔了半晌,才收敛起自己的杀意,缓缓抬起脚,冷漠而无情地道:“如果上天注定我们父子会兵戎相见,那我走之前,也请父亲跟我一起走!”
说完这话,他便没有再说一句,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渊,则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隔了片刻,才唏嘘着摇头道:“你二郎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说着,当即朝门外吩咐道:“来人!通知袁天罡,让他去一趟甘露殿!”
“如果不去,就别回来了!”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便有人前去通知袁天罡了。
虽然李渊希望那道天子气是李承乾的,但如果不是,那必须得尽快找出来,斩草除根。
就像当年的阴世师,深信金刀之谶,笃定她女儿将来会做开国皇妃,疯狂报复李家一样。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渊深谙其道,所以才会让袁天罡去协助李世民。
而对李世民而言,他自然也是了解的。
李世民能说出那番话,表明他早就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让位是不可能的,除非鱼死网破。
“看来,得提醒下承乾,换个策略才行.”
李渊眯了眯眼睛,无声自语道。
另一边。
冲出大安宫的李世民,渐渐放慢了脚步。
不多时,无舌就从背后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启禀陛下,太上皇让人去请袁天罡了,说让他去一趟甘露殿!不去就别回来了!”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喜,表面上却毫不在意地道;“去就去吧,朕也没说回甘露殿!”
“呵呵!”
无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试探着道:“那太史局李淳风.要不要也让他去甘露殿?”
“他不是已经在甘露殿了吗?”
李世民有些好笑的看着无舌。
无舌反应了一瞬,连忙点头哈腰道:“哦对对对,是奴婢记错了,他确实已经去了甘露殿了!”
李世民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朕听说,太上皇的赵婕妤要生了?”
无舌想了想,道:“是的陛下,应该下个月就要临盆了!”
“那正好,让医学院的人去候着,好好研究!”
“啊?”
无舌不禁一脸诧异地道;“这样会不会有些冒犯,毕竟.”
“冒犯什么?”
李世民直接冷声打断了无舌,然后淡淡地道;“太上皇疼爱太子,你莫非不知道?如今太子建立了医学院,难道不该为太上皇的妃子尽一份孝心?”
“这”
无舌迟疑了一下,旋即躬身说道:“陛下英明,奴婢这就去通知医学院的人候着!”
“去吧!”
李世民二话不说的就打发走了无舌,然后回首看向大安宫,眯了眯眼睛,不屑地道:“你能拿我儿子来对付我,我也能拿你孙子来对付你.”
说完这话,他便冷哼一声,径自离开了。
与此同时。
李承乾离开医学院后,并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去了一趟长孙无忌府邸。
虽然因为胡姬酒馆那件事,李承乾对长孙冲有些怨气,但他现在还不想跟长孙家产生隔阂。
毕竟李世民最信任的臣子,依旧是长孙无忌。
只要长孙无忌不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对李承乾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因为整个大唐,要论谁最擅长阴人,非长孙无忌莫属。
所以,在李承乾心中,即便长孙无忌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也犯不着跟长孙无忌成为敌人。
更何况,李丽质那件事,迟早也会传到长孙无忌耳中。
如果长孙无忌将李丽质拒婚的‘罪魁祸首’认定为李承乾,就算因为李承乾的强大,他不敢跟李承乾撕破脸,但只要李世民还是皇帝,谁都说不准,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阴人。
所以,不管是因为长孙皇后托李丽质带的话,还是李承乾本身的考量,他都要来一趟长孙无忌府邸。
“太子殿下,我们到了。”
就在李承乾心思急转的时候,来福驾驭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长孙无忌府邸外。
“好!你去将礼物都拿下来,我自己进去,不用通报!”
“是!”
李承乾吩咐完来福,便自顾自地走下了马车。
而这时,看门的护卫连忙迎了上来,笑着行礼道:“敢问公子,可是要求见我家老爷?”
“算是吧。”
李承乾含糊地笑道:“你家老爷在吗?”
“在的在的,不知公子可否有拜帖?”
“拜帖?”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我没有拜帖,我就来看看我舅舅!”
“你舅舅?”
护卫也是一愣,不由得道:“你舅舅是谁?”
“长孙无忌!”
“啊?”
护卫脸色一变,正欲呵斥李承乾,忽地看到他身后的来福,正抱着礼物走来,不禁心头一颤,连忙跪地行礼:“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了:“你怎么知道孤是太子?孤舅舅可不止一个外甥!”
“呃,这个.”
护卫尴尬了一瞬,连忙讪笑着道:“不瞒太子殿下,我是偶然听我们家公子说的,他说老爷只认太子殿下您一个外甥,其他的都不太亲近”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暗道长孙无忌果然有点东西,至少在教育儿子这方面,绝对是用了心的。
也不怪长孙冲那么挺那个瘸子。
“好!说的不错!”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小手一甩,道;“来福,看赏!”
“是!”
来福应了一声,当即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那护卫。
只见那护卫接过银票,欣喜若狂,连忙朝李承乾磕头:“谢太子殿下恩德!小人这就去通知老爷他们!”
“不用!你只需告诉我,他们在哪,我自己去!”
“好好好!太子殿下您这边请!”
说完这话,他便从地上爬起来,飞速收好银票,朝李承乾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另一边。
一直在暗中跟着李承乾的一对中年男女,正压低帽沿,收回打量李承乾的目光。
却听那位中年妇女,蹙眉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别急,让我称下他的骨!”
中年男子一边掐指,一边盘算,隔了半晌,才惊异不定地道:“不对啊,他不应该是此天命啊!”
“什么意思?”
“按称骨法推算他的命格,按相术观察他的天数,他应该都是前路平坦,中途夭折,后世悲凉才对。可我刚才称了他的骨,居然与皮相完全不符。也就是说,要么他是妖怪变的,要么有高人为他遮掩天机!”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中年妇女依旧有些不解。
却听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他是妖怪变的,自有天道收拾他。再说,以他如今的折腾,到现在还没有遭受天谴,足以说明他不是妖怪。”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高人为他遮掩天机,让我无法看清他的天命!”
“这”
中年妇女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耐烦地道:“你直接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先禀报守捉使大人,让他派郎将过来处理!”
“不是,他有那么可怕吗?需要派郎将过来?”
“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我只能说,此子绝不能留存于世!”
中年男子一脸凝重地说道:“否则,我守捉郎必被他所灭!”
中年妇女闻言,不禁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位可是守捉郎第一相师,他们一脉的相术,几百年都没出过错。
而与此同时。
李承乾和来福,被那名护卫带到了一处小花园中。
只见长孙无忌正在跟长孙冲,长孙娉婷讲解谚语。
却听长孙无忌侃侃而谈道:“民间有句十分有意思的话,人怕出名,猪怕壮。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长孙冲茫然摇头。
长孙娉婷则若有所思地道:“人怕出名,是害怕被声名所累,猪怕壮,是怕长壮了被人杀,对吗父亲?”
“呵呵,大致意思是对的,但我们要明白其中更深层次的道理。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我们身处斗争之中,要学会低调做人,否则,很容易会成为众矢之的。”
长孙无忌笑着解释道。
“那斗争若不可避免呢?我们又该如何应对?”长孙冲忍不住追问道。
长孙无忌想了想,又笑着解释道:“民间还有一句谚语,叫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意思是,在无法避免斗争的时候,尽量避谈是非,以保全自身。”
“这”
长孙冲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旋即皱眉凝思。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道巴掌声:“好!舅舅说的太好了!”
“嗯?”
长孙无忌微微一诧,不由循声看去。
只见李承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花园边缘,拍手叫好。
“太子殿下!”
长孙无忌反应了一瞬,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前来行礼:“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长孙娉婷与长孙冲也跟着过来行礼。
“舅舅这是做什么,快快免礼!”
李承乾连忙上前一步,将长孙无忌扶起来,然后朝长孙姐弟笑道:“娉婷表姐,冲表兄,你们也免礼!”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也不知会老臣一声.”
长孙无忌被李承乾扶起来,一边感叹,一边将目光落在李承乾旁边的那名护卫身上,低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太子殿下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老爷,我”
“诶,舅舅别怪他,是我让他不通报的!”
还没等那名护卫惶恐解释,李承乾就笑着打断了他,然后感慨似的道:“早就听说舅舅对民间谚语颇有研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舅舅在朝堂上能展现风趣幽默的一面!”
“呵呵,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长孙无忌打着哈哈地笑了笑,然后下意识看了眼一脸局促的长孙冲,又道:“太子殿下,你这边请,我们去客厅说话!”
“好!”
李承乾爽快地答应了,旋即朝来福道:“来福,将我给舅舅准备的礼物放好,再把我那瓶上好的茉莉花茶,拿上来,我要给舅舅亲自泡茶!”
“是!”
来福应了一声,正踌躇着将礼物放在哪。
这时,长孙冲连忙站了出来,道:“来总管,交给我吧!”
“谢长孙公子!”
“呵呵.”
长孙无忌与李承乾相视一笑,似乎都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就叫一笑泯恩仇。
很快,舅甥俩便来到了客厅。
却听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道:“承乾,听说丽质去了你建立的医学院学习医术,这是真的吗?”
果然!
这件事果然瞒不住他!
李承乾心头一沉,表面上却十分淡定地道:“好像是的,据说是我父皇让她去的,还有其他几位妹妹,也都去学医了!”
“哦,那这学医要学多久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主要看天赋。有天赋的人,三五年就学会了,没天赋的人,难说。”
“哦,那丽质有学医的天赋吗?”
“应该有吧,丽质那么聪明,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也是.”
长孙无忌想想有道理,便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笑着朝李承乾道:“正所谓,无事不登门,承乾今日来,应该不止是看舅舅的吧?”
“呃,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旋即哑然一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舅舅啊!”
说完,他神色一肃,又道:“舅舅,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大生意想跟长孙家合作!”
“大生意?”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忽地见孟氏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行礼道:“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舅母客气了!”
李承乾连忙站起来虚扶孟氏。
只见孟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暗道这段时间没有白进宫见长孙皇后,李承乾果然来长孙家拜访了。
“承乾,上次冲儿之事”
“舅母不用多言,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说这些,那件事在我这里,早就过了!”
还没有等孟氏把话说完,李承乾就笑着打断了他。
直把孟氏感动得喜极而泣。
“还是承乾您胸怀宽广。舅母不会说话,今日舅母给您做一顿好吃的,怎样?”
“那感情好,早就听说舅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乃长安第一贤妇!”
“呵呵呵”
孟氏被李承乾三言两语夸得脸都笑开了花,看得一旁的长孙无忌,长孙冲,长孙娉婷满脸古怪。
心说太子今天是怎么了?
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其实,李承乾比谁都清楚,孟氏在长孙家的地位。
可别小瞧孟氏一介妇人,长孙家的财政大权,都在她的手中。
而李承乾接下来想做的事,孟氏或许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第305章李承乾:李二太弱了,孤才是天命!【求月票】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桌丰盛满满的酒菜,就被孟氏让人端了上来。
李承乾一边品尝,一边夸赞孟氏道:“舅母这手艺,一点也不输我母亲啊!”
“太子殿下客气了,我跟皇后还差得远呢,您若喜欢,就多吃点!”孟氏笑颜如花的说道。
长孙无忌看了眼自己夫人,又看了眼李承乾,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于是轻咳着打断了二人的熟络,转移话题道:“不知太子殿下之前提及的生意,是何生意啊?”
“哦,舅舅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李承乾故作恍然地放下筷子,然后环顾他们道:“不瞒舅舅,舅母,我想在突厥那块地上搞点事情。但必须要信得过的人去才行!”
“什么事情?”长孙冲忍不住率先接口道。
李承乾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圈地,养殖绵羊,然后以朝廷的名义,集中收羊毛!”
“收羊毛?”
长孙一家全都愣住了。
却听长孙娉婷若有所思地道:“太子的意思是,让那些突厥人为我大唐养殖绵羊?”
“对!”
“可是,为什么要以朝廷的名义,集中收羊毛?”
“因为以朝廷的名义,可以彻底稳定北方,不用再驻扎大量的军队。这样,朝廷就可以利用这些军队,做别的事情!”
李承乾笑道:“而舅舅你们,既可以赚钱,也可以立功!”
长孙一家再次被李承乾的脑回路给整懵了。
只见长孙无忌反应了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于是郑重其事地拱手道:“太子殿下,愿闻其详。”
“呵呵,舅舅不用客气。”
李承乾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侃侃而谈道:
“想必舅舅应该清楚,自从我在朝会上展示了那两件军服后,你们对棉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今年关中各地都在推广种植棉花,誓要让我大唐人人都穿得起棉衣!”
“但是呢,就目前来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么,再看看我大唐的消费结构,别的先不说,就拿穿衣来说,贵族一般穿丝绸,平民大多穿麻衣。而羊毛制品,几乎很少在中原流行,大多都是在游牧民族中流行。”
“这是为何?难道我们中原人不知道羊毛保暖吗?不是的,因为没有脱脂的羊毛,味道太重,我们中原人穿不惯!”
“而我。”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了眼长孙无忌等人,笑道:“恰好有一种脱脂羊毛的技术,可以让羊毛制品如棉衣一样,保暖无异味!”
“真的吗承乾?!”
孟氏听到李承乾这番话,眼睛大亮,不由得追问道:“你真的有这样的技术吗?”
“舅母放心,我能说出来,肯定是真的!”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只要孟氏感兴趣,这生意就成功了一半。
但长孙无忌关心的可不止是生意,而是李承乾说的维稳。
却听他故作茫然地道;“承乾,舅舅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
“是啊太子殿下,这羊毛生意与稳定突厥人有什么关系?”长孙冲是真的没搞懂:“难不成让突厥人养殖绵羊,他们就不再反抗我大唐了?”
“这不可能吧”长孙娉婷也不太相信地说道。
李承乾看了眼他们,又看了眼长孙无忌,笑道:“你们知道我大唐为什么要在突厥连降大雪的时候打他们吗?因为一旦那些雪化开,就是千里草原,非常适合牧羊。”
“到那时候,他们物资充足,战马优良,我们再打他们就不容易了。”
“所以,我们现在既然战胜了他们,就得好好利用他们的草原,用他们最缺乏的物资,交换他们的羊毛,等他们逐渐依赖上我们的物资,再促使他们在利益的驱动下,放弃饲养战马,放弃打造武器,全部去牧羊!”
“到时候,他们除了羊毛和羊,什么都没有,还怎么反抗我大唐?”
“这”
长孙一家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就连长孙无忌都忍不住浑身一颤,犹如雷击。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哪怕是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这样的办法。
因为他天然的有一种固有观念,那就是如此简单的办法,怎么可能实现。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实,那就是突厥现在被大唐打败了,连颉利可汗都被活捉了。
在群龙无首的情况,那些突厥人能玩得过大唐的算计?
只要大唐长期稳定的收购羊毛,让他们用羊毛换取他们想要换取的一切,他们还想打仗吗?鬼才想打仗!
如此一来,正如李承乾说的,他们绝对会放弃打造武器,饲养战马,全都改放羊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恨不得马上冲进宫,将这个办法告诉李世民。
因为这个办法对大唐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首先,随着江陵的红薯推广,大唐各地的产粮逐渐恢复,人口必然会迅速增长。
那么人口一起来,羊毛制品的销量绝对是不用愁的。
其次,一旦突厥人开始饲养绵羊,对大唐的威胁会越来越小,大唐就不用投入大量的军队防备他们。
最后,也正如李承乾说的那般,大唐可以利用这些军队做别的事。
当真是一举多得。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太子如何保证那些突厥人不会阳奉阴违?”
就在长孙无忌十分认可李承乾的办法的时候,长孙娉婷忽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长孙无忌在听到女儿提出的疑问后,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因为大唐本土距离突厥实在太过遥远,就算突厥人阳奉阴违,大唐也鞭长莫及。
却听李承乾笑着道:“娉婷表姐果然聪慧。没错,这确实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我们要如何避免突厥人阳奉阴违!”
“而要实现这样的计划,最少要进行十年以上的潜移默化。”
“因此,我的意见是,建立安北都护府,先强迫他们养殖绵羊,等到他们尝到甜头,愿意主动养殖,再放开管束!”
“这便解决了他们阳奉阴违的问题。”
“因为我们只要不让草原产生新的统治者,他们就不可能阳奉阴违。”
“这就相当于说,大唐永远在突厥人那里插了一根钉子,你们明白吗?”
“可是,突厥人的地盘很大,哪怕建立都护府,也不可能全面控制整个突厥!”长孙无忌沉吟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哑然一笑:“舅舅,有时候脑子不要太固化,为什么你们总觉得,管理异族人,一定要靠我们自己呢?就没想过培养汉奸吗?”
“汉奸?”
长孙无忌一家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却听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现在的突厥人,群龙无首,担惊受怕,有的是人想投靠我大唐。我们何不利用他们,控制整个突厥呢?”
“这”
长孙无忌一家语塞。
其实他们不了解‘汉奸’的概念,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后世的那些屈辱岁月。
李承乾可是十分清楚那些‘汉奸’的所作所为。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别说什么祖国,连人性都可以舍弃。
所以,李承乾十分相信自己的办法,利用都护府,大量培养‘汉奸’,再结合羊毛贸易,绝对能控制整个突厥。
而且,他心中早就有个合适的人选了。
一个能将突厥搞亡国的人,还控制不了整个突厥,那就有点可笑了。
不过,除了这个人,他还得忽悠一个人去。
只要这个人去了,短时间内,无论是他,还是李丽质,都不会被打扰。
却听他又侃侃而谈道:“别看都护府相较于整个突厥,显得微不足道,可要是立下了,加上我大唐灭突厥的威势,几乎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因为它的存在,就相当于在突厥人背后,悬浮着一双眼睛,让所有突厥人知道,我大唐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就会让他们感到害怕!”
“这”
长孙无忌一家听到这话,不由脖子一缩,仿佛背后真的有一双悬浮的眼睛在注视他们一般。
“太子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长孙冲不由口干舌燥的问道。
不是他不相信李承乾的话,而是这番话实在太离奇了。
“哈哈哈!”
李承乾闻言,不禁仰头大笑,而后笑着朝长孙冲打趣道:“我的大表哥啊!这当然是真的!”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打败突厥的吗?你忘了军事演习那天,我们的火器是怎么震慑那些番邦异国的吗?”
“在你的背后,可是一个拥有百万雄师的庞大帝国啊!”
“哪怕你一个人待在都护府,也没有人敢动你,因为你代表的是整个大唐!”
“谁若敢动你,就是跟整个大唐为敌,你还会害怕吗?”
“不会!”
长孙冲闻言,瞬间激动得拍桌而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李承乾这番话带进去了。
而长孙娉婷也被这种气势给震撼到了,愣在原地,如同痴呆。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见李承乾又将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郑重其事地道:“不瞒舅舅,我之所以与长孙家合作,最主要的原因是,除了长孙家,没人能帮我拿到我想要的利益。”
“嗯?”
长孙无忌微微蹙眉,不由得道:“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舅舅难道还不清楚吗?我与我父皇的矛盾,如果我派我的人建立都护府,我父皇能同意吗?”
“这”
长孙无忌迟疑了一下,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长孙家的人帮你建立都护府?”
“没错!”
李承乾直接了当的承认道;“只有长孙家才符合我和我父皇的利益!”
“那太子打算让谁去?”
“自然是冲表哥!”
“啊?”
长孙一家满脸诧异。
却听李承乾连忙接口道:“冲表哥现在已经十六了,按照大唐目前的制度,想要混到高位,真的很难。但如果去都护府,起步就是长史。等过几年再调回来,最少也是三品大员。比待在长安强多了。”
“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孟氏身上,郑重其事地道:“有冲表哥在都护府,长孙家的羊毛生意,近乎垄断,可以说两全其美。比卖盐都暴利。”
“这个.”
孟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实话,听了李承乾这番话,她是非常心动的。
因为孟氏的盐业生意,并非垄断生意,再加上李承乾的插手,长孙家的收入并不算太多。
但一想到自己儿子要去草原受苦,她就有些舍不得。
而这时,长孙无忌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蹙眉道:“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从我们身上,或者都护府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呵呵,舅舅的意思我明白。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我肯定不会把利益全部让给你们,我自己什么也不捞!”
李承乾笑了笑,旋即正色道:“不瞒舅舅,我想要突厥境内的所有矿石买卖!”
“矿石买卖?”
长孙无忌一愣,似乎没怎么搞懂。
却听李承乾笑着解释道:“其实,我的人在突厥境内发现了很多铁矿,铜矿,炭矿,以及金矿。而最重要的矿,还不是它们,是石油!”
“石油?”
“对!就是石脂水,这种东西在未来可是大买卖,我可不会让给你们!”
“这”
长孙一家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依旧不明白李承乾的这些利益有多重要,但只要知道对李承乾有利可图,他们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安定了下来。
却听孟氏笑呵呵地道:“来来来,吃菜吃菜,说了这么久,菜都快凉了!”
说着,又看向李承乾,道:“要不我再重新做一桌?”
“不用了舅母,我吃得不多。今日来看看舅舅和舅母,已经很高兴了,就不再这里久留了。”
话音还未落下,李承乾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长孙无忌一家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承乾,这还没吃多少,怎么就走了?”
“是啊承乾,你再多留会儿,陪你娉婷表姐,冲表哥多聊聊!”
“舅舅,舅母,不是我不想多留会儿,实在是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我皇爷爷还等着我呢!”
李承乾客气的谢绝了长孙无忌和孟氏,然后又笑着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道:“冲表哥,好好考虑一下,无论男女,都要有自己的事业。你看看丽质,连她都去医学院学医了。你也要努力啊!我是很看好你的!”
“太子殿下,我.”
长孙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实话,他是真的心动了。
因为李承乾最后这句话,可谓必杀技。
试想一下,一个自己未来的老婆,正在努力变强,作为未来老公的自己,该不该努力?
恐怕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想努力吧!
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乾只是淡淡一笑,便带着来福,离开了长孙家。
“太子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坐上马车之后,来福率先朝李承乾问了一句。
李承乾想了想,正欲开口,忽听马车一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噗噗’声。
他当即眉头一皱,朝来福道:“将马车驾到最近的巷口!”
“诺!”
来福应诺一声,不多时便驾驭马车来到最近的一个巷口。
只见巷口那里早早就站了两名锦衣卫,正在恭候李承乾。
却听裴行俭道:“太子殿下,我们接到情报,陛下正在甘露殿召见相师袁天罡,太史局官员李淳风,推演我大唐国运。”
“嗯?”
李承乾微微一诧,心说李二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好端端的推演什么国运?!
“可知发生了何事?”
“回太子殿下,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好像是太史局李淳风,夜观天象,发现长安最近多了一道天子气,怀疑有人要乱国。故而,陛下亲自去了一趟大安宫,向太上皇借调了袁天罡,一起推演天下大势!”
“荒谬!”
李承乾闻言,顿时嗤之以鼻:“一个君主,沉迷于天象,占卜,谶语之类的,非但荒谬,而且丧志。”
“往远了说,那三皇五帝,是不是天命所归,人人称颂的圣君?可是结果呢,舜帝囚禁了尧帝而当权,大禹又囚禁了舜帝而当权,天命何在?往近了说,杨坚怎么样?听信相师之言,觉得杨广有人君之相,结果废了杨勇,最后二世而亡!”
“所以,在孤看来,天命星象从来不会垂怜弱者,它永远只是强者的光环!”
“这”
裴行俭闻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连忙恭敬行礼:“太子之言,鞭辟入里,属下永生铭记。”
李承乾掀开窗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守约!你要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称霸世界,不要为了这些无谓的事,乱了心智,误入歧途,明白吗?”
“属下明白!”
“好了,这件事就别管了,让我父皇他们折腾吧,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你,你且附耳过来!”
“是!”
裴行俭闻言,当即附耳过去。
很快,他的眼睛就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306章简直不要太逆天!【求月票】
“太子殿下!”
赵德言小心翼翼地跪拜在李承乾面前,态度无比的恭敬。
因为这是自他来到太子府后,李承乾第一次主动召见他。
虽然上次因为巴陵公主受伤的事,吓了他一大跳,但李承乾并没有因此怪罪他。
这让他又重新燃起了一丝被李承乾重用的希望。
只见李承乾笑着看向他,既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开口说事,直到看得他鬓角缓缓滴下汗水,才不疾不徐地道:“赵德言,还记得四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记得.”
赵德言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诚惶诚恐地道:“若不是太子殿下给臣机会,臣恐怕已经沦落成田舍郎了。”
“那这么说的话,孤对你是有恩的,对吧?”
“对对对,有恩,有大恩!”
“好!”
李承乾点头一笑:“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不知太子殿下召见卑职,是有什么安排吗?”赵德言试探着问道。
李承乾笑看着他,淡淡道:“孤听说,你当初为了留在突厥,给颉利雕刻了一枚金印,对吗?”
“这”
赵德言听到这话,背脊瞬间绷直。
当初他投靠突厥,为颉利出了很多对付大唐的主意,甚至制定了不少改变突厥政令的办法。
而那枚金印,就是他掌权的最重要手段。
可惜,突厥远没有他想象的强大,没过多久便被大唐打败了。
后来他逃出草原,一路潜行到蒲州,遇上了裴寂。他才从裴寂的口中得知,原来安排自己去草原的人,正是李承乾。
因为李承乾早就看出了自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才’,专门让自己去祸害颉利的。
虽然刚刚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赵德言差点破防,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李承乾从始至终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后来听说了李承乾在长安的事迹后,他才恍然大悟。
自己算个屁!
整个长安那么多老狐狸,包括李二陛下,都被李承乾玩得死去活来,自己不被玩才怪了!
所以,他现在也算释怀了。
做李承乾的狗,没什么不好的。
有的人想做还做不了呢。
却听他讪笑着道:“太子殿下英明,我当初在突厥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向太子殿下效忠。可笑那颉利居然把我当肱骨之臣,殊不知,我的心一直都是向着大唐的。”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然后又道:“那如果孤再交给你一件事做,你能把它做好吗?”
“能!绝对能!”
赵德言毫不犹豫地答道:“不管太子殿下要卑职做什么事,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了当地道:“想必你应该知道,大唐虽然打败了突厥,活捉了颉利可汗,但并没有完全控制突厥。所以,大唐在突厥依旧驻扎着重军。”
“可是,孤不想这样的事持续下去,所以,孤想在突厥设立安北都护府,监管整个突厥,你明白孤的意思吗?”
赵德言迟疑了一下,颔首道:“卑职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分化瓦解突厥潜在的威胁,让突厥不再反抗大唐!”
“呵!”
李承乾笑了,心说赵德言这家伙,你可以说他墙头草,但绝不能说他没脑子。
如果没脑子,在突厥那样的环境下,是不可能被颉利重用的。
所以,李承乾直接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包括羊毛贸易,培养‘汉奸’,弱化突厥人战斗天性等手段。
而当他说完的时候,赵德言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嘴巴里能塞个鸡蛋那般看着李承乾。
毫无疑问,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实在过于离谱了。
哪怕他给颉利出了很多自认为绝世无双的主意,都比不过这个计划。
却听李承乾又笑着道:“这个计划不需要全部实现,哪怕只实现一半.”
“不!只需要做到三成,突厥这个民族将彻底不复存在,你明白吗?”
“嘶——”
赵德言在这一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他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和颉利玩不过大唐,因为大唐背后有一个绝世狠人。
而越是了解李承乾的狠辣,他就越感觉骇然。
别人打败一个国家,是为了征服它。
这个太子却是连别人的根基都刨得干干净净。
太恐怖了!
这真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少年能想出来的计谋吗?
李承乾看着彻底呆滞的赵德言,嘴角让扬,平静道:“怎么样,这件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这”
赵德言反应了一瞬,旋即十分恭敬地道:“不瞒太子殿下,以卑职对突厥的了解,再加上太子殿下的计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其中还是有两个难点,卑职不得不考量。”
“什么难点?”李承乾眉毛一挑:“你且说来听听!”
“是,太子殿下。”赵德言拱了拱手,又道:“在卑职看来,建立一座小小的都护府,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都护府的安全,不得不考量。”
“虽然大唐灭了突厥,但也只是灭了颉利可汗这支突厥,还有叶护可汗那支突厥,存在一定的威胁。另外,突利可汗建立的胡儿汗国,同样不容小觑。如果太子殿下要施行这个计划,必须得考量他们。”
“恩,你说的不错,那第二个难点呢?”
“回太子殿下,第二个难点,卑职认为是钱的问题。虽然有长孙家的投入,但还远远不够。”
赵德言道:“更何况,太子殿下还要开发突厥境内的矿产,这也需要一笔不小的投入。”
“恩,这倒也是。”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呃,这个.”
“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做甚?”
“是,太子殿下。”
赵德言恭敬一礼,连忙道:“其实不瞒太子殿下,卑职回长安这段时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百姓们去钱庄兑换银票,或者存钱的时候,总喜欢问,今日利息是多少;
有时候,问得烦了,钱庄掌柜会在钱庄外面写一个牌子,有长期存钱的利息,也有短期存钱的利息,这样,百姓们就一目了然了。”
“因此,卑职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百姓们喜欢通过钱来生钱,我们不妨多开办一些商会,然后以这些商会的名义,筹集资金,再按照出资人的比例,分给他们盈利所得。这样,既解决了资金的问题,又分摊了风险。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
李承乾被这话直接惊得眼珠子都瞪得滚圆。
这尼玛不是股票吗?!
好家伙!
一个公元七世纪的人,居然想出了大航海时代才催生的原始股票雏形!
简直不要太逆天!
“怎么了太子殿下,是卑职的想法太大胆了吗?卑职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只是觉得这个办法,或许更适合”
眼见李承乾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赵德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
直到李承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复杂的看着他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也不算卑职自己想出来的,是卑职看了新学,再加上经常来往钱庄和太子府,琢磨出来的”
李承乾恍然点头,心说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过,看了新学能琢磨出股票的雏形,也很厉害了。
“恩,你这个办法确实不错,这样,你回去好好写一份计划书,再交给孤斟酌,如果没问题,我会向朝廷提议,让你去安北都护府担任都护。”
“谢太子殿下!”
赵德言大喜,连忙向李承乾磕头。
但李承乾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李承乾又沉沉地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孤不是颉利,可不好糊弄,在你身边,孤明确告诉你,有锦衣卫的人。但凡你有一点异心,必将人头落地。”
“不敢!”
赵德言脸色一白,当即朝李承乾表忠心道:“卑职的妻儿老小都在长安,请太子殿下明鉴!”
李承乾笑了,旋即摆手道:“既如此,你先下去吧!”
“是!”
赵德言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退了下去。
不多时,裴行俭又走了进来,拱手道:“太子殿下!”
“恩,事情办得怎样了?”
李承乾点头问道。
却听裴行俭笑着道:“很顺利,果然不出太子殿下所料,长孙冲看到那封‘长乐公主’的情书,当晚就去见了赵国公,说自己一定要去都护府任职!”
“而且,孟夫人也支持他去!”
“嘿嘿~”
李承乾闻言,不禁狡黠一笑:“那就等他去了都护府,再找个机会,将那封情书偷出来烧掉,千万别穿帮了!”
“可是.”
“可是什么?那小子差点害得我被人坑了,我不得给他点教训?”
“是,属下明白了。”
裴行俭无奈地拱手说道。
虽然这位太子殿下有时候英明神武,但有时候也爱小孩子气。
不过,他这个年龄,也算正常。
如果太过老谋深算,反倒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却听李承乾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我让你查的阴弘智,查得怎样了?他是否与李祐频繁接触过?”
“回太子殿下,属下正打算向您禀报这事,阴弘智恐怕有大问题!”
“哦?”
李承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你且说来听听!”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当即便将阴弘智的事告诉了李承乾。
听得李承乾一愣一愣的,最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你怀疑阴弘智跟守捉郎有勾结?”
“是的!属下最近在阴弘智府邸周围布满了眼线,但府内外的情况,一直平平无奇。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属下便从阴府的出支开始调查,发现阴府的蜡烛消耗量,远超一般府邸,就算是太子府,都没有如此大的蜡烛消耗量。”
“后来属下又调查了那名火师的审讯记录,发现他曾提及过一件事,那位与朝廷官吏勾结的狈师,身上有淡淡的蜡油味儿。因此,属下怀疑,阴弘智就是与守捉郎勾结的朝廷官吏。”
“呵,倒是想不到啊!”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沉吟似的说道:“虽然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一条线索,但还不能完全证明是阴弘智。”
“毕竟涉及皇亲国戚,还是要证据充分一些,才好处理。”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我听你刚才说,李祐最近经常去阴弘智府邸,还跟李元昌去了一趟大安宫?”
“回太子殿下,不止李祐和李元昌去了大安宫,就连李泰也去了,而且还是同一天去的!”
“呵!”
李承乾笑了:“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我皇爷爷最近很忙啊!”
“那”
“你继续按照这条线索调查,先不要打草惊蛇,说不定能钓条大鱼!”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忽听李承乾又道:“军事学院那边,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记得做好审查工作,别让某些阿猫阿狗混进来了!”
“诺!”
裴行俭闻言,当即应诺而退。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这两天,可谓寝食难安。
原因无他,只为那道天子气。
好在李淳风与袁天罡没有让他失望,经过一天多的准备,终于在今天正是为他推演天下大势。
只见袁天罡手执铜钱,口诵咒语,掐指推算。
李淳风摊开图纸,凝神作画。
不多时,便绘制出了六十象图谜。
每象皆有图,诗,推背文三部分,蕴含天机玄机。
李世民看完后,不禁赞叹;“卿等道法玄妙,一个精通天文历算,一个善晓奇门遁甲,朕得卿等,天下大势焉能不了如指掌?”
“只是.”
说着,他翻看了几象图谜,又满脸疑惑地道:“既然卿等能预测天机,为何不能准确找出那道天子气的来由?”
李淳风拱手道:“回禀陛下,天机虽玄,但并非完全不可捉摸,只要掌握其中规律,便能窥见一二。可天子气乃气运之象,成则气运如龙,不成则烟消云散,毫无规律可言,因此,很难找出它的来由。”
“这么说,那道天子气已经消散了?”
“是的陛下,已经消散了,无迹可寻!”
“那为什么会消散,你们可知道缘由?”
“这个.”
李淳风与袁天罡对视一眼,后者淡淡一笑:“相传黄帝时期,风后教授太史令隗嚣推演天机之法。而此法以天象为根,以地理为基,参考五行生克,融合八卦变化,预言天下大势。”
“我与淳风的预言之术,便是参考此法。”
“故而,在我看来,天子气消失,与五行生克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世民恍然大悟的笑道:“袁相师的意思是,这道天子气被克制住了?”
“是的陛下,天道有循环,物极必反,就如春夏秋冬,有盛必有衰,明君在位,自然无所畏惧。”
“不过。”
说到这里,袁天罡又补充道:“明君贤相若能顺应天时,体察民情,便可延长盛世。反之,若违背天道,不顾民心,就会被取而代之。”
“呵呵,有道理。”
李世民深意为然地笑了笑,道:“朕也经常说,民为水,朝廷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很明显,李世民听完袁天罡的解释,豁然开朗,觉得是自己的英明神武,让那道天子气自愧弗如的消失了。
却听他又好奇地道:“朕观你们这图谜有六十象,其中可有长治久安之策?”
“这”
袁天罡被问得一时无语。
因为这样的问题,实在难以回答。
所谓的长治久安之策,跟我国家能延续多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样的问题,谁敢回答?
说多了,迟早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少了,估计会被当权者埋怨你诅咒他的国家。
甚至记恨上你,哪天找你出气。
但李世民既然问了,又不好不回答。
却听李淳风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天下大势,说到底是人心所向。若能以民为本,推行仁政,自然得天时地利人和。”
“不错,老子出函谷关,留下五千言,孔子修《春秋》,寄托微言大义,千百年来,流传着诸多预言,即使明君在位,也难免世事变迁。”袁天罡随声附和道。
李世民皱了皱眉,不禁有些失望。
但当他准备再问两句的时候,殿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朝集使武士彟,在殿外求见!”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旋即看向袁天罡二人。
“臣等告退!”
袁天罡二人当即会意,很快就出了大殿。
不过,正当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殿外一名少女,忽地引起了袁天罡的注意。
只见他凝神看去,不由大吃一惊:“龙瞳凤颈,极贵验也!”
“什么?”
李淳风微微一愣,似乎也准备朝那少女看去。
但袁天罡却二话不说的拉着他,匆匆离开了。
徒留下准备进殿的武士彟和那名少女,满脸疑惑。
等他们走远,才见武士彟扭头看向少女,道:“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少女茫然摇头。
武士彟眉头一皱,旋即正色道:“以后离这些人远点,父亲会请求陛下,让你以后不用进宫了,好好在家照顾你母亲。”
少女恭顺地点了点头,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失落之色,转瞬即逝。
第307章太子你要当司马昭啊!也太明显了!【求月票】
“你瘦了憔悴得我好心疼,有时候爱情比时间还残忍~”
“把人变得盲目而奋不顾身,忘了爱要两个同样用心的人~”
清晨的太子府,最近时不时的响起一阵莫名的歌声,几乎每个太子府的下人,都会跟着哼哼两句。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这首歌唱的是什么,但太子殿下唱出来的,跟着学总没错。
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
那就是太子府最近,总有吃不完的鱼丸,几乎快将他们吃吐了。
特别是他们的来福总管,一看到鱼丸就避如蛇蝎,仿佛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丸了。
而这时,李承乾的房间外。
来福听到房间里传来的歌声,连忙躬身提醒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您该上朝了。”
却听房间里的李承乾,语气慵懒地道:“知道了,去将早餐端进来吧,我吃完就上朝!”
“好!”
来福躬身应了一句,正打算转身去端早餐,忽听房间里的李承乾又道:“今天有鱼丸送来吗?”
“呃,”
来福嘴角一抽,旋即满脸无奈地道:“有,而且是一车!”
“嘭!”
房间里传来一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来福急忙问道:“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没,没事.”
半晌之后,房间里才传来一道龇牙咧嘴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哼哼声:“还说看不上我呢,现在又来这一套,谁理你啊!”
“你爱送就送吧,反正城里那么多乞丐,有的是人饿肚子,我送给他们吃,也不算浪费食物!”
“呃,这个.”
来福闻言,不由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听太子殿下的意思,您知道是谁送的?”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毫不在意!”
“您不在意就不会每天都问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早餐!”
很快,来福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而李承乾则揉着腰,撇着嘴,打开了房门。
虽然他心中对送鱼丸的人,有了大概的猜测,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毕竟,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什么情情爱爱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来人!通知来福,将早餐带到马车上吃,孤去门外等他!”
说着,李承乾就自顾自的朝门外走去。
最近这段时间,李世民的心情大好。
因为他不仅弄明白了那道天子气的始末,还得到了李恪在封地的好消息。
据说李恪将巴蜀的产粮,提高了将近两倍。
所以,朝会刚开始没多久,他便率先封赏了众皇子。
将李恪改封为蜀王,李愔封为梁王,李恽封为郯王,李慎封为申王,李嚣封为江王,李贞封为汉王,李简封为代王,就连刚满两岁的李治,都被封为了晋王。
由此可见,得知天命所归的李二,是如此的自信。
以至于各地进京朝见的特使(朝集使),包括李道宗,李孝恭等宗室,都纷纷上奏,认为四方各族已经全部归顺,请求李世民前往泰山‘封禅’。
虽然李世民也很想封禅,但他不能马上同意,因为他若马上同意,别人肯定要骂他好大喜功。
所以,即使他现在已经内心狂喜,他表面上也跟秋水一般,平静无波。
却听他淡淡地道:“诸位爱卿对封禅之事,以为如何啊?”
很快,太子少傅萧瑀就第一个站了出来,持笏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陛下的功德,天下人有目共睹,是到封禅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附和。
“对啊陛下!时不可失,天不可违啊!”
“现在封禅,臣等以为,已经算晚了!”
听到众臣的附和声,李世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然后感慨似的道:“你们呐,都以为封禅是帝王的盛事,朕可不这样看!”
“如果天下太平,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即使不封禅,又有什么损失呢?”
“这”
众臣面面相觑,大殿寂静无声。
却听李世民又侃侃而谈道:“昔日秦始皇封禅,汉文帝不封禅,难道后来人有觉得,汉文帝不如秦始皇吗?”
“况且,即使是祭拜天地,又何必一定要登泰山之巅呢?难道封数尺之土,才能表达出对天地的诚敬吗?”
“这”
众臣再次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人将这番话当真。
因为他们都知道李二的性格,必须先跟他客套一番,再让他借坡下驴,勉为其难的答应。
所以,即使李二说得大义凛然,众臣依旧极力劝请,看得坐在李二旁边的李承乾,一阵腻歪,好不得劲。
“陛下,臣以为,封禅表示的是君王的功绩,而君王之所以有功绩,正是因为他,治理天下的结果。”
就在众臣劝请得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新任尚书左仆射房玄龄,适时的站了出来。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新任兵部尚书侯君集,也跟着站了出来,持笏道:“方才陛下拿秦始皇与汉文帝做比较,认为汉文帝不封禅,依旧比秦始皇贤明。臣以为,论结果来说,陛下的文治武功,远胜秦始皇,难道他能封禅,陛下就不能封禅吗?这岂不是说,陛下不如秦始皇?”
“是啊!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不如秦始皇?”大理寺丞许敬宗随声附和道。
“没错!陛下是建立了丰功伟业的帝王,理应封禅!”
“陛下,臣等复议!”
听到越来越多的大臣赞同自己封禅,李世民故意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抬手指了指众臣,道:“你们呐,就喜欢这些虚名,朕可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不过。”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朕常说,要顺应民心,这臣心,也是民心啊!也罢,朕就顺了你们的意吧!”
“.”
李承乾闻言,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
虽然李世民这话说得极为勉强,但谁都知道,他的心里估计乐开了花。
毕竟以他的功绩,确实也配得上封禅。
可是,就在众臣其乐融融地与李世民探讨具体的行程安排和相关事宜的时候,一个令李世民十分头疼的身影,忽地站了起来,持笏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哗!
全场哗然!
李世民脸色一沉,冷声道:“魏征,你不同意朕封禅?”
“不同意!”
魏征一脸严肃,果断开口。
众臣互相对视,交头接耳。
却听李世民又冷笑道:“怎么,你是觉得朕功业不够高?”
“陛下的功业,当然够高!”
“嗯?”
李世民端正身形,继续道:“那是朕的德不够厚?”
“陛下的德,当然够厚!”
不是,这乡巴佬玩我呢?
李世民已经有些火气了,再次追问道:“是不是国家还不安定?”
“安定啊!臣没说不安定!”魏征淡淡答道。
李世民脸色快要黑成锅底了。
看得一旁的李承乾差点忍俊不禁。
要论怼李二,满朝诸公,估计没人能比得上魏征。
这也是李二对魏征又爱又恨的原因。
爱他忠耿直言,恨他每次都让自己下不了台。
却听李世民咬牙切齿的道:“那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
魏征依旧淡淡地答道:“臣就是不同意陛下封禅!”
“别闹了,怎么可能没有原因?”
李世民明显不信魏征的说词,于是半开玩笑地朝他道:“你告诉朕,是不是四夷不宾服?”
“这”
魏征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李承乾,然后摇头道:“自重阳宴那晚,太子大开杀戒,再加上那次军事演习,恐怕没有哪个番邦异国不臣服我大唐吧?”
“好好好!”
李世民怒极反笑:“那就是五谷不丰登了?”
“没有啊,自太子推广红薯之后,各地都有余粮,再加上土地政策的优化,今年已经大丰收了!”
靠!
这个羊鼻公!
怎么每次都提那个逆子?!
是我封禅,还是他封禅??
怎么感觉我的功业都跟那逆子有关?!
不行!
自己不能再问跟那逆子有关的问题了,得问个跟那逆子无关的问题!
那么,到底问什么呢
就在李世民心思急转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地看到了角落里的李淳风,顿时眼睛大亮,心说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自己可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那逆子是什么?
啥也不是!
于是乎,李世民的心头立刻大定,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朕最近听到了一则消息,说长安城出现了一道天子气,自古以来,天显异象,必有大事发生。”
“可是,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如今朕思来想去,这恐怕就是太子少师反对封禅的原因吧,他觉得祥瑞还没有呈现!”
“不,陛下错了。”
魏征直接否认道:“在臣看来,祥瑞已经呈现。”
“既然祥瑞已经呈现,说明朕拥有六项成就.”
李世民冷笑道:“那为何还不能封禅?”
魏征从容淡定地答道:“陛下虽拥有六项成就,但我朝承隋朝大乱之后,户口凋零,仓廪空虚,陛下一旦车驾东巡,必然千乘万骑,每到一处,地方州县肯定要妥善安顿。”
“那么,如此一来,岂不是徒增地方州县负担,让好不容易安居乐业的百姓,再次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敢问陛下,您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朕”
李世民心头一凛,不知该如何回答。
众臣则互相对视,满脸尴尬。
却听魏征又义正言辞地道:“再说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必定要隆重之极,否则无法展示天子气象!”
“如此一来,刚刚才返回国家的番邦使臣,是不是要重新来我大唐共襄盛举?”
“好!假设各国番邦使臣都不辞辛劳的来了,那么,陛下可知,从长安到泰山的道路,有多萧条?有的地方甚至连人烟都没有,可谓千里蛮荒!”
“更可笑的是,我华夏一直在阻止蛮夷进入华夏腹地,陛下一次封禅,就将蛮夷全部引进来了,是打算让他们看我大唐的千里蛮荒,以示敌虚吗?”
我擦!
牛逼牛逼!
骂得好啊!
李承乾听到魏征这番话,差点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而李世民与众臣则直接被魏征骂懵逼了,脑瓜子都嗡嗡的响。
不得不说,魏征骂人是真的很有水平!
他不是那种无脑的喷子!
每一句都骂在李二与众臣的心口上,可谓字字诛心!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却听他又冷冷地道:“再者说,即使封禅大典会赏赐天下,以示恩典,但未必能满足那些蛮夷舟车劳顿而来的愿望,纵然陛下减免几年百姓的赋税,也未必能弥补他们的损失。”
“故而,臣敢问陛下与诸位同僚,为了博得一个封禅的虚名,却遭受实实在在的损害,值得吗?”
“这对我大唐来说,对陛下来说,对满朝文武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这”
李世民与众臣听完这番话,再也找不出封禅的理由了。
而这时,一道十分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大殿:“好!太子少师说得好!得一虚名而损天下利,确实不可取!”
轰!
全场轰动!
众臣似乎都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也会赞成不封禅。
要知道,以李承乾之前表现出的性格,以及他对秦始皇,汉武帝的推崇,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封禅的皇帝。
但他居然也不赞成封禅。
着实令人意外。
而就在众臣对李承乾的表态感到意外的时候,被李世民誉为‘魏征第二’的刘洎,也在这时站了出来,持笏道:“陛下!臣也赞同太子少师之谏,臣以为,治天下当做事简俭,少收赋税,还要以身作则。”
“虽说我大唐现在的国力,确实比隋朝末年那会儿好了许多,但人口凋零,依旧是事实。所以,臣觉得,与其讨论封禅,不如讨论民生。”
“如今,各州还存在用骷髅筑成的高台,就算我大唐不惧任何蛮夷,让他们看到这些骷髅筑台,恐怕也不太好吧?”
“这个.”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知道这是刘洎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于是顺势说道:“刘爱卿此言有理,传朕旨意,不管时代远近,一律将这些骷髅筑台铲平,将散落的枯骨,重新埋葬,成为坟墓,不可暴露于外!”
说完这话,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下情绪,又看了眼李承乾,面无表情地朝魏征道:“适才魏卿之言,发人深省,实乃大善!传朕旨意,赐五百匹绸缎!”
“臣,领旨谢恩!”
魏征也不客气,当即就领了这份赏赐。
而随着魏征领赏,封禅的这个议题,也就停止讨论了。
但此事多少还是伤了李世民的自尊心。
所以,他对魏征再也不是又爱又恨了,因为爱消失了。
“好了,诸位爱卿若没事,那就散朝吧!”
“陛下且慢!儿臣还有一事!”
就在李世民满心郁闷的宣布退朝的时候,李承乾的声音又忽地响了起来。
但李世民闻言,却眉头大皱:“你还有何事?”
很明显,他对李承乾反对封禅,也十分不爽。
但李承乾哪管他爽不爽,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事。
“回陛下,儿臣刚刚听太子少师言及千里蛮荒,忽地想起一事,据儿臣所知,自隋朝三征高句丽以来,伤亡了不少将士在异国他乡。我大唐虽取代了隋朝,但那些将士的妻儿老小,还在期盼他们亲人魂归故里。”
“既然父皇让人平整骷髅筑台,建坟,安魂,为何不将那些埋葬在异国他乡的尸骨,都接回来安葬呢?”
哗!
全场哗然!
众臣似乎都没想到,李承乾这样的狠辣储君,会有这么仁善的一面。
特别是以李靖为首的那些将领,一个个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臣与太子同意,当接回那些将士的骸骨,以安天下民心!”
“是啊陛下!他们都是为国征战的勇士,应该魂归故里!”
“陛下!臣等复议!”
听到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李承乾的提议,李世民心头隐隐一紧。
不过,就李承乾的这个提议而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因为收集隋王朝阵亡将士的骸骨,对唐王朝来说,确实可以安定天下民心。
毕竟隋王朝的余孽,直到现在都还有一些零星的反叛。
“好!那就派使节前往高句丽王国,收集那些阵亡的骸骨,安葬祭奠!”李世民当机立断道。
众臣立刻齐声恭维:“陛下圣明!”
“行了!今日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李世民再次下令散朝。
可魏征又在这时站了出来,持笏道:“既然陛下愿接回那些阵亡的骸骨,为何不连那些被劫掳到各国的汉人也赎回?”
李世民一看到魏征站出来就烦,直接没好气地道:“这件事就交给鸿胪寺去办吧!朕乏了!”
说完这话,他就二话不说的离开了朝堂。
众臣见状,不禁一片唏嘘,旋即扭头看向李承乾。
却听李承乾淡淡一笑:“既然陛下乏了,那就由孤代为主持朝会吧。”
“???”
众臣一脸问号,心说不是吧太子,你要当司马昭啊!?
这也太路人皆知了!!
……
求双倍月票,满1000加更。
【速来,说个秘密】
我有存稿!!(嘿嘿~)
求月票!!
满1000加更!
是兄弟就来砍……
不,是兄弟就来投票,让我加更!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速来,说个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08章没钱凑什么热闹?【求双倍月票】
众臣听到李承乾要主持朝会,一个个都表现得极为错愕。
因为这次不同于以往。
虽说这已经不是李承乾第一次主持朝会了,但以往的朝会都是李世民单独下令,让李承乾主持朝会,并在旁边监督他。
可是如今,李世民刚刚离开,并没有说接下来的朝会由李承乾主持,他就自己宣布要主持朝会,怎么看都有僭越之嫌。
却听侍御史李仁发站出来说道:“太子殿下,陛下适才已经宣布退朝了,并未说继续朝会,您这样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李承乾淡淡道:“孤是一国储君,难道还不能主持朝会?”
“太子虽是一国储君,但陛下.”
“行了,不愿继续朝会的,可以马上离开!”
还没有等刘洎站出来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众臣见状,顿时面面相觑。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毕竟李承乾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这可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人。
除非你往后一点事都不犯,倘若犯了事,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绝对会趁机报复你。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尚书右仆射李靖,忽地开口道:“陛下曾说,凡事可由太子先决断,若太子决断不妥,再由陛下决断。如今,太子想听听众臣的奏报,并无不妥。”
“不错。”
马周也站出来随声附和道:“太子主持朝会,并无不妥。”
“这”
众臣互相对视,交头接耳。
最后由尚书左仆射率先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您主持朝会的议题是什么?”
“先按照惯例吧,有大臣上奏吗?”李承乾环顾众臣问道。
“这”
众臣再次互相对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奏事。
这时,却听李承乾又道:“既然没有大臣奏事,那孤就提议一件事吧。”
“想必诸位大臣都清楚,我大唐去年灭了突厥,活捉了颉利可汗,现在突厥已经落在了我大唐手中。”
“但是,我大唐并没有完全控制突厥全境,依旧有一些零星的反抗势力,在跟我大唐做对。”
“所以,我大唐在突厥境内布置了重兵,这个,想必李靖将军最清楚。”
此言一出,众臣不由纷纷看向李靖。
却见李靖皱眉道:“关于突厥境内的情况,老臣之前向陛下提及了。如今,太子殿下说出来,老臣不妨再说一遍。”
“不错,我大唐虽然占领了突厥领地。但颉利可汗的一些部下,仍旧在反抗我大唐,其中,以颉利之子叠罗之为首,在边境不断骚扰我们,虽不成气候,但也不可不防备。”
“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李承乾再次环顾众臣道:“我大唐虽然灭了突厥,但突厥人依旧贼心不死。”
“从整个大唐的角度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对边境地区的百姓来说,却无疑是一场灾难。”
“因此,孤提议,在突厥建立北庭都护府,彻底监管整个突厥!”
“太子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但要彻底监管整个突厥,谈何容易?”
兵部尚书侯君集闻言,立刻上前反对道:“西北草原,辽阔无边,起码有数百万亩,光靠一个小小的都护府,怎么可能监管整个突厥全境?”
“是啊太子殿下,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房玄龄也站出来反对建立都护府。
哪怕建立都护府的提议是李承乾提出来的,他也觉得这样的举措,毫无意义。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却突然开口道:“我倒觉得,建立北庭都护府是个不错的提议!”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臣不由纷纷循声望去!
就连一直跟长孙无忌交好的房玄龄,都不禁有些错愕。
却听长孙无忌又道:“如果太子殿下要在突厥建立北庭都护府,臣愿举荐长子到北庭都护府任职!”
“什么!?”
众臣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心说这是什么情况啊?
长孙无忌他疯了吗?居然把自己长子送到突厥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而且,他难道没听李靖刚才说的吗?那里至今都还在打仗啊!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的这一番操作,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感觉头皮发麻。
特别是房玄龄,侯君集这样的李二心腹。
要知道,长孙无忌可是被李二亲自点评的智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糊涂?
却听李承乾又道:“既然赵国公如此大义,那这件事就交给赵国公来办了。”
“谨遵太子教令!”
长孙无忌连忙答应,他知道,这是要让他去跟李世民亲自沟通了。
不过,他相信李承乾的计划,绝对能让李世民答应。
因为这个计划,不光对他有利,对大唐来说,也非常有利。
纵使李世民与李承乾有些矛盾,但在为国谋利这方面,父子俩是没有任何矛盾的。
所以,他对此事非常有信心。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事的话,就散朝吧!”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李承乾便直接宣布了散朝。
而众臣也没有再继续朝会的心思,很快便离开了太极殿。
当然,也不是所有大臣都离开了太极殿,比如房玄龄,侯君集,刘洎,萧瑀,褚遂良,程咬金,尉迟恭等大臣,纷纷将长孙无忌围得水泄不通。
却听程咬金率先开口道:“赵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赵国公,你是不是与太子在密谋什么大事?”尉迟恭也忍不住追问道。
长孙无忌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老夫能与太子密谋什么大事?你们可不要胡说,老夫还要去见陛下!”
“不行!要见陛下咱们一起去见!”
房玄龄也有些不爽地说道;“我倒要听听,赵国公是怎样的狠心,居然将你家长子送到突厥去!”
“不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们也要见陛下!”
“赵国公!枉我将你当作知己好友,你有好事竟不告诉我!”
“哎呀诸位!你们不要乱想,我真没想瞒着你们,而是这件事,你们参与不了!”
眼见众臣对自己口诛笔伐,长孙无忌无奈的透出了一点讯息。
哪曾想,他不透露还好,一透露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却听程咬金愤愤然地道;“好啊!好你个赵国公!你居然真的有事瞒着我们!不行!我们不能让你单独去见陛下!”
“对!我们要一起去见陛下!”
就这样,众臣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挟裹着长孙无忌,前往了李世民所在的甘露殿。
而与此同时,离开太极宫的李承乾,则径直去了军事学院。
因为军事学院开学在即,还有一些安排,需要李承乾亲自过问。
比如开学大典的事,没有他的安排,他真怕底下人办不好。
毕竟除了他,几乎没人懂怎么开办军校。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就来到了位于长安西郊的军事学院。
却见军事学院外围,有着浓厚的现代风格,一排排钢铁栅栏和军事堡垒,看起来十分庄严。
再加上锦衣卫临时看管,整个军事学院几乎密不透风。
“太子殿下!”
刚看到李承乾的马车,裴行俭就连忙带人迎了上去。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承乾一边走下马车,一边朝他询问。
却听裴行俭笑道:“幸不辱命,太子殿下您要的人,基本都已经到位了,还有一两个,也很快就会到了。”
“那你说的这一两个,包括军事学院的主任吗?”
“这个.”
裴行俭尴尬地收敛了笑容,点头道:“包括。”
“哼!”
李承乾哼了一声,旋即又道;“军事学院的学员,都筛选出来了吗?合格率咋样?”
“回太子殿下,目前已经筛选出了两百人,占总报考人数的三成。等第一批武科考试结束,大概还有两百人,总共四百人左右。”
“嗯,还算不错。”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我让你搜罗的人才,有没有比较合适的?”
“有!”
裴行俭立刻朝李承乾抬手示意:“太子殿下您这边请,他们目前在会议室等您!”
“好!”
李承乾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很快便跟着裴行俭去了会议室。
只见会议室里总共有六个人,他们年龄看起来各不相同,但给人的感觉,绝非泛泛之辈。
却听裴行俭笑着指向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道:“太子殿下,这位是谢偃,贞观初年的对策及第,现任高陵主簿,在作赋上十分了得。”
“臣,谢偃,见过太子殿下!”
随着裴行俭的话音落下,谢偃当即朝李承乾恭敬行礼。
“免礼。”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脑海中查阅百科全书,果然查到了这么一个人。
据历史记载,谢偃很得李世民赏识,被任为弘文馆直学士,后拜魏王府功曹。
算起来,应该是李泰的人。
想不到裴行俭居然把他找来了,倒有点挖小胖子墙角的意思。
不过,李承乾表示很六。
却听裴行俭又指着一人介绍道:“太子殿下,这位是王绩,武德时期曾在门下省任职,后来因玄武门之变,以疾罢官,躬耕乡野,擅五言律诗,对编词作曲,颇有心得。”
“嗯,孤正好需要一位能编词作曲的大家。”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绩立刻朝他恭敬行礼:“愿为太子殿下效命!”
“太子殿下!”
裴行俭在王绩行礼完之后,立刻指着一名长相严肃地青年说道:“这位是程务挺,我的属下,我觉得他很有治军天赋,想推荐他到军事学院担任教官!”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不由有些好笑的打趣裴行俭道:“想不到一向公正严明的镇守使,也会走这种关系啊!”
“哈哈哈!”
众人闻言,当即哄然大笑。
而裴行俭却不以为然地道:“太子殿下不是说过吗?只要是人才,无论什么出身,都可以举荐到您这里。我觉得程务挺就不错,不信太子殿下可以试试!”
“呵呵,镇守使不要误会,孤并没有觉得你举荐唯亲的意思,相反,孤很欣赏你这种替属下寻找机会的做法。”
李承乾笑着安慰了一句裴行俭,然后朝程务挺道:“既然你是镇守使推荐的属下,孤自然信得过你,不过,除了出任教官以外,自身还是要多学习,希望你能成为我大唐的名将!”
“太子殿下放心,在下绝不会让您和镇守使大人失望!”
程务挺铿锵有力的拱手说道。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三人。
只见他们非常识趣的自我介绍道。
“臣孙处约,魏元忠,韦思谦,见过太子殿下!”
“好好好,孤得众卿,如虎添翼也!”
就在李承乾志得意满的时候,甘露殿内的李世民,头都大了。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为没有封禅而罢朝回宫之后,李承乾居然继续召开了朝会。
而且更让他头疼的是,李承乾竟然提议在突厥建立都护府。
要知道,建立都护府的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以大唐目前的国力,就算建起来了也难以长久维持。
比如汉朝的西域都护府,没过几年就失去了作用,建了跟没建一样,纯粹是浪费人力,物力,以及财力。
但令人奇怪的是,长孙无忌居然支持建立都护府,甚至愿意把自己长子派到都护府任职。
着实让李世民吃惊了整整一刻。
好在长孙无忌在他面前还算老实,果断的就说出了李承乾的计划。
特别是圈地收割羊毛的计划,让李世民与房玄龄等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仿佛脑子都不够用了。
却听长孙无忌又侃侃而谈道:
“羊毛贸易,可以控制突厥人造反的物质储备。建立都护府,可以控制突厥人的反抗之心。”
“但是,这还不够,我觉得在这两点之上,还得加一条,让突厥人彻底融入我大唐。”
“因此,我琢磨了几天,觉得可以在他们的信仰上动手,比如我们现在的儒释道三教,或者别的什么教,只要让他们相信教义里面的内容,不出三代,必能彻底掌控整个突厥。”
“嘶——”
房玄龄等人,包括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的这番言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恐怕就连李承乾在这里,也会被长孙无忌的言论给惊到。
因为长孙无忌提到的教义内容,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宗教控制。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得不说,这些在历史上留名的政治家,真不容小觑。
他们能根据一切合理的因素,推导出更先进的政治手段。
所以说,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这种看似先进,实则残酷的手段,也只有他们才想的出来。
“可是,建立都护府需要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都是不小的开支,以大唐目前的国力,恐怕难以满足!”萧瑀若有所思的说道。
房玄龄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总不可能派几个人去建立一个小小的都护府吧?那样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啊!”
听到这话,李世民当即将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蹙眉问道:“辅机,你有什么好办法?”
“回陛下,以臣之见,有两个办法可行。”
长孙无忌笑着拱手道:“一,由朝廷出资一部分钱,在突厥建立一个小一点的都护府,然后经营羊毛生意,等羊毛生意赚了钱,再不断扩建都护府。”
“但是,这样做的坏处是,时间耗费太长,不利于建立都护府本来的目的。”
“二,由民间出资,朝廷让利给民间,这样,既能快速建立都护府,又能减轻朝廷的压力,可谓两全其美!”
闻言,李世民与房玄龄等人,顿时愣住。
心说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朝廷的衙门,让民间出资建立,这不是开玩笑吗?谁这么煞笔,会拿钱出来做这种事!?
却听长孙无忌淡淡一笑:“不瞒陛下,如果陛下同意第二个办法,臣愿意出资建立都护府!但突厥的羊毛生意,得归臣!”
我擦!
这老阴棒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众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朝李世民表态。
“陛下!臣也愿意出资建立都护府!”
“是啊陛下!为国为民,臣没理由不出钱!”
“陛下.”
“行了!”
眼见众臣毫无形象的开始争相出钱,李世民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不由低声呵斥道:“你们都给朕清醒点!”
“什么民间出资!你们知道建立一座真正的都护府需要多少钱吗?少说也得五千万贯!朕问问你们,你们谁家能拿得出五千万贯?啊?真是什么热闹都凑!”
“可是,赵国公不是说他愿意出资吗?”程咬金有些不甘心的嘟囔道。
尉迟恭随声附和道:“是啊,他也拿不出五千万贯吧!”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暗骂了他们一声‘蠢货’。
这主意是那逆子给长孙无忌出的,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长孙无忌是拿不出五千万贯,但那逆子能拿出来啊!
这就是摆明了吃独食,不让你们瞎掺合嘛!
……
最后两天,求双倍月票,满1000加更。
第309章就是那个朝朕开枪的小子!【求月票】
说实话,当李世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是真不想随了这对舅甥的意。
但正如长孙无忌之前预料的那样。
在国家利益面前,李世民与李承乾永远不会有矛盾。
所以,李世民没有再理会程咬金他们,当即就拍板决定道:“朕选第二个办法,辅机,你去办吧!”
“臣,遵旨!”
李世民的决断,没有出乎长孙无忌的意料,但长孙无忌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吃独食的下场。
所以,在离开甘露殿之后,他并没有着急忙慌的回府,而是将尉迟恭,程咬金这些跟着他一起来求见李世民的大臣,招呼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说有要事跟他们商量。
却听长孙无忌笑着开口道:“诸位大臣,你们是了解我的,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把好处留给你们呢?”
“什么意思?”
程咬金眼睛一亮,不由得问道:“你要让我们参与羊毛贸易?”
“那倒不是,羊毛贸易只能我长孙家做!”长孙无忌笑着否认道。
尉迟恭顿时冷笑道:“那可是整个突厥的生意,你也不怕你长孙家撑死!”
“是啊赵国公,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没有好下场的!”侯君集也冷嘲热讽道。
但长孙无忌毫不在意,反而依旧笑呵呵地道:“你们啊,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羊毛贸易虽是赚钱的生意,但哪轮得到我长孙家啊!”
“什么意思?”
房玄龄皱眉道:“陛下不是说了选第二个办法吗?你也说了要出资五千万贯,这好处难道不归你?”
“玄龄啊,我哪有什么五千万贯,我家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
“就是知道,我才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好吧,都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
长孙无忌自责的叹口气。
众臣互相对视,一时竟搞不懂长孙无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听长孙无忌又叹息着说道:“你们也不好好想想,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那可是太子!你们觉得太子是那种被人随便占便宜的人吗?”
“这个.”
众臣再次互相对视,不禁面面相觑。
仔细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无论是李二,还是李承乾,都不是那种轻易让人占便宜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也看出了这里面的蹊跷,所以才爽快的答应了你,因为他相信太子能拿出五千万贯钱?”萧瑀若有所思地问道。
“对啰!”
长孙无忌十分欣赏地看着萧瑀道:“太子少傅是个明白人,我长孙家不过是为太子和陛下办事的人,其实,好处真捞不着多少!”
“捞不着多少,但也总比我们捞不着的强吧!”褚遂良嘟囔着道了一句。
长孙无忌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以为赚钱的是羊毛贸易吗?我告诉你们,养殖绵羊是需要时间的!你前期投入得再多,也需要等羊毛长出来。而真正能马上赚钱的,是都护府周围的其他产业!”
“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李孝常的野心吧?当初他在凉州是怎么发家的?”
“这个.”
众臣闻言,心头一凛。
却听房玄龄惊疑不定地道:“你的意思是走私?”
“呵,走私那是突厥在的那会儿,现在突厥还在吗?”
长孙无忌冷笑道:“你们别忘了,我大唐的丝绸,盐,瓷器,茶叶这些东西,在他们那边有多畅销!”
“而他们那边的香料,草药,皮货,牛羊马匹,我们这边有多喜欢!”
“现在,整个突厥都是我们的了,也就是说,一切交易都合法了,包括奴隶买卖!”
“这”
听到这话,众臣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仿佛一下子就回过味儿来了似的。
只见长孙无忌淡淡一笑,又侃侃而谈道:“这么多赚钱的行当,哪怕你们只投其中一个,也能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又何必去争那羊毛贸易呢?”
“再说,突厥只是败给了我大唐,而不是被我大唐灭族了!”
“在我大唐打败突厥之前,突厥可是不弱于我们的民族,他们的人口数量,你们再仔细琢磨琢磨?”
“嘶——”
众臣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难怪陛下将他排在凌烟阁第一位呢?感情人家是真的懂陛下他们一家子啊!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要想投资,可以来我府中,咱们慢慢谈。现在建北庭都护府,正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如果你们不感兴趣,那我就找找别人!”
“哎呀赵国公,咱们都是知己好友,你还找别人干嘛,今晚我做东,咱们临江酒楼见!”
“是啊赵国公,我那里有几瓶好酒,我打算娶儿媳的时候再喝的,今天高兴,咱们一定要喝好酒!”
“赵国公”
眼见自己刚说完话,众臣的态度就直接大转弯,长孙无忌淡淡一笑,随即环顾众臣,道:“那就说好了,今晚临江楼不见不散!”
“好说好说,赵国公这边请!”
众臣当即笑呵呵地簇拥着长孙无忌出了宫门。
………
与此同时。
李世民在打发走他们之后,就第一时间找到了长孙皇后。
“观音婢!朕需要一笔钱,不从内府走,从你私库走!”
“这”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然后不禁有些疑惑地道:“陛下好端端的,要钱做什么?”
“哎,还不是那逆子弄出来的,他要在北庭建立都护府,还要圈地做羊毛贸易.”
很快,李世民就将李承乾的计划说了出来,并特意说明这是李承乾让长孙无忌做的事。
而听完李世民的讲述,长孙皇后先是一愣,然后哑然一笑,道;“陛下要从臣妾的私库走钱,是打算参合一笔这个生意吗?”
“那当然!这么大的生意,辅机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臣妾看倒未必!”
“什么意思?”
李世民眉头一皱。
却听长孙皇后不疾不徐的笑道:“家兄是聪明人,陛下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绝不可能私吞这么大的生意的,所以,如果臣妾猜的不错,他可能会让更多的大臣参与进来,然后将大利让给陛下和承乾!”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朕不参与,他也会让朕大利?”
“那倒不会。若陛下不参与,她会让孟氏来宫中找臣妾,由臣妾分摊陛下这部分大利!”
“这怎么能行,朕也需要用钱啊!”
李世民闻言,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朕听那逆子跟父亲说,太极宫不好,地势又低,冬天还潮湿,不利于身体健康。”
“可是,你也知道,朝廷那帮人整天盯着朕,尤其是魏征那个乡巴佬,还有一个叫刘洎的,朕想修缮一下皇宫,他们一个骂朕劳民伤财,一个说朕不如隋炀帝,简直气煞朕也!”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然后笑着询问李世民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想了想,道:“朕打算自己出钱建个宫殿,看他们以后怎么说?朕花自己的钱,他们总不能再说朕什么了吧?”
“这个.”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李世民道:“陛下的想法是好的,但臣妾不赞同陛下这样做。”
“为什么?”
李世民眉头一皱:“你觉得他们依旧会说朕?”
“这不是他们说不说陛下的问题,而是天下人怎么看陛下的问题!”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然后反问道:“即使他们知道陛下修宫殿的钱是自己的,但陛下的钱又是哪来的?是否与民争利?”
“这”
李世民直接被问得愣住了。
却听长孙皇后又笑着道:“所以啊,臣妾建议陛下还是不要拿钱,因为臣妾担心您把握不住.”
“陛下想建宫殿,臣妾以后帮您建啊,反正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只要陛下您英明神武,不就好了吗?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吗?”
“当然是啊!”
长孙皇后笑道:“自古以来,陛下可曾听说有大臣弹劾皇后建宫殿的?”
“这个,好像是没有.”
“所以啊,突厥那边的生意,您就交给臣妾吧,就像皇家制造局,您看臣妾管理得多好,每逢大灾大难,皇家制造局可出了不少力,您说是不是?”
李世民反应了一下,不由道:“好像是的.”
长孙皇后笑了笑,又道:“那陛下还要臣妾私库里的钱吗?”
“不要了吧.”
李世民蹙眉道:“照你这么说,朕拿钱也没什么用”
“那突厥那边的生意?”
“还是交给你吧.”
“陛下英明!”
长孙皇后欠身一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吏部尚书高士廉求见!”
“舅公?”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旋即与李世民对视。
却听李世民想起什么似的,道:“朕差点忘了,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
说完,当即朝门外下令道:“宣吏部尚书觐见!”
“诺!”
门外应诺一声。
很快,高士廉就碎步入殿,拜下行礼道:“臣,高士廉,奉旨主考今年科举,特来缴旨!”
“爱卿辛苦了,取榜来吧,朕要看看。”
李世民笑着朝高士廉招了招手,然后朝不远处的太监道;“传朕旨意,让礼部马上放榜,别让考生们等急了。”
“是!”
那名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而高士廉则小心翼翼地将榜单递给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在接过榜单的第一时间,就翻开了文榜。
很明显,在他心中,武科是不如文科的,因为文科经过了时间的验证,不是刚刚开办的武科能比的。
而且,他也不认为一个武状元能比文状元有用。
因为在他看来,武状元充其量就是厉害点的武夫,这种人才在军中并不少见。
但文状元却不同,这种人才只要稍微培养,就能成为国之栋梁,比如那个孙伏珈,现在已经是李承乾的心腹臣子了。
可恨啊!
他明明是自己的人!
怎么就被那逆子拐去了呢?
说实话,李世民直到现在都有些后悔,让太多的人才流向了李承乾。
不过,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着实不少,应该能出不少人才。
所以李世民很快就释怀了。
只要今年的科举人才都归他,那就不用担心李承乾挖自己墙角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畅然一笑,然后轻轻地剥开糊名的红纸。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却是让他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熟悉的名字。
要知道,因为弘文馆的缘故,但凡是才子,弘文馆的学士都略有耳闻,甚至会在给他讲课的时候,提及此人。
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是某个新晋天才?”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又立刻去剥开其他人的糊名,总算看到了几个他熟悉的名字,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因为他熟悉的这几个人,按理来说,应该不止这些名次的。
可偏偏,他们的成绩都不太理想
“真是怪了。”
李世民有些郁闷的扔下文榜名单,旋即又不情不愿的拿起武榜名单,随意剥开一个糊名,入目所见的第一个名字,直接惊得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怎么会是他?!”
“陛下,出了什么事?”高士廉忍不住询问道。
李世民脸色变了又变,显然看到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画面,浑身都有些颤抖。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几分愤忾的声音朝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知道今年的武状元是谁吗?”
“谁?”
“就是那个朝朕开枪的小子!”
“什么!?”
此话一出,举殿皆惊。
另一边,太子府。
岑文本正兴匆匆地拿着科举放榜的名单来向李承乾报喜。
“太子殿下,科举考试结果出来了,今年真是人才济济啊!”
此时,李承乾正在书写军事学院的校规,训练纲目,以及指导意见书。
却见他停下手中的笔,满脸好奇问道:“今年的武科状元是谁?”
“呵呵,看来太子殿下对武科的重视要大于文科啊!”
岑文本笑了笑,旋即拿起名单看了一眼,道:“回太子殿下,今年的武科状元叫王海宾!”
“王海宾怎么有点耳熟?”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疑惑的看向岑文本。
就在这时,一直帮李承乾研磨的来福,猛然想了起来,咳嗽了一句,道:“太子殿下,奴婢若没记错的话,这个王海宾,应该是薛统领的护卫”
“薛仁贵的护卫也参加武科考试了?”
李承乾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原来是他啊!王海宾!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朝我父皇开枪的薛仁贵护卫,对吧?”
“是的太子殿下,就是他!”
“呵,倒是有点意思!不知道我父皇看到他的名字,会是何种表情?”
李承乾有些恶趣味的想了想,又朝岑文本问道:“除了武科状元,文科状元出来了吗?”
“出来了,是一名太学生,叫魏元忠!”岑文本笑着答道。
“魏元忠?”
李承乾又又是一愣,心说怎么还是有点耳熟?
但这次他没有经过来福的提醒就想起来了,因为他书写的军事学院指导书里面,就有这个名字。
而这个魏元忠,正是裴行俭为他搜罗的六个人才之一。
“想不到裴行俭的眼光这么好,居然将状元郎给我招来了!”
李承乾笑着感慨了一句,然后放下笔,朝岑文本道:“把名单给我,我看看还有没有我熟悉的人!”
“是!”
岑文本闻言,立刻恭敬地递上了名单。
而与此同时,长安承天门。
无数今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将承天门外的放榜地,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今年的科举做了很大的改动,分文榜和武榜。
但放榜的地方,没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将文榜和武榜用一条黄线隔开了。
左边的是文榜展示处,右边的是武榜展示处。
而文榜那边的士子,明显要比武榜多。
但令人奇怪的是,围观的百姓,大多都在武榜这边。
因为武科考试是今年首开,很多百姓都想知道大唐的第一位武状元会是谁。
另外,在武榜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有人坐着的书案,那里有锦衣卫举牌,上书:皇家军事学院招收处。
很明显,这是专门为考武科的人设立的。
如果考中武科,可以直接免试进入军事学院,只需报名即可。
如果没考中武科,则需要报名参加军事学院的考核,达到要求才能进院。
而就在众人翘首以待放榜的时候,一队明显不同于其他士子的公子哥,说说笑笑的来到了放榜地。
只见他们先是看了眼军事学院的牌子,然后不屑的撇了撇嘴,又转身走向了文榜展示处。
“哟,这不是刘元嘛,怎么,你觉得你能考中啊!”
就在那队公子哥转身的刹那,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第310章你看看他们,纯植物人思维!【月票加更】
刘元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冷冷道:“岑文昭!你别没事找事!”
“刘兄说哪里话,我其实考得也不好,就想跟你打个招呼,别到时候奚落我!”岑文昭笑吟吟地说道。
刘元眉头一皱,旋即冷笑道:“那日你不是说你必进前三甲吗?怎么,哪里马失前蹄了?”
“哎,真是一言难尽啊!我做完题之后,回去仔细一想,发现竟少写了一个字,这下恐怕难了,原本以为稳中状元的,现在这一字之差,估计,只能当个榜眼了哎,若只是中了个探花,我恐怕都无颜见家乡父老了”
连连叹气之后,他又不禁捶足顿胸起来。
刘元听得眼皮直抽抽,恨不得将岑文昭的破嘴撕烂。
但这时,刘元昭背后的一名青年,则冷笑着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狂妄之人,难道我上次考中榜眼,我会说吗?一点都不知道低调!考不上状元,与废物无异!”
岑文昭闻言,眼睛顿时一眯:“不知阁下是?”
“越文馆,裴迁!”
“越文馆?”
岑文昭微微一愣,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裴迁他是知道的,上一届科举的榜眼。
据说此人有大才,县试,州试,两榜第一,可惜没考中状元。
后来曾豪言,非状元不入仕。
而且,此人的老师,还是如今的弘文馆大学士虞世南。
“怎么,你连越文馆都不知道?”
眼见岑文昭愣在那里,刘元瞬间找到奚落他的机会,冷笑道:“这可是越王殿下开办的文学馆,非进士之才,不得入内。你啊,也就耍耍嘴皮子,真有才能,早就被越王殿下引为上宾了!”
“是啊!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能考中探花。我看呐,别说前三甲,能不能考中进士都成个问题!”
“哈哈哈,他恐怕还不知道吧,今年复试的往届高才,都有十几人!连裴兄都不敢说稳拿状元,他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没错,他若能考中,我倒立吃屎!”
随着刘元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越文馆士子,全都纷纷出言嘲讽岑文昭。
而这时,岑文昭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急促地喘息声:“文文昭,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一阵好找!”
“哦,是魏兄啊.”
岑文昭听到这声音,立刻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笑着循声望去;“你怎么才来啊!”
“我刚去军事学院那里报了名,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军事学院?”
岑文昭一愣:“你去那里干嘛?你不是参加的文科吗?”
“没有啊,武科我也参加了,主要是我担心考不好,就报了两科!”
“?”岑文昭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不由有些无语地道:“万一两科都考不好呢?”
“哈哈哈!两科都考不好,当然是卷铺盖滚回家啊!”
还没等对方接口,刘元就笑着打断了他。
“刘元,你把嘴放干净点!”
“怎么,自己没本事考中,还指望你朋友考中啊?没听到他说的吗?他都去军事学院报名了!”
“去军事学院报名怎么了?”
岑文昭皱眉道:“难道去军事学院报名就考不中科举吗?”
“能能能!你说能肯定能!我们的探花郎!”
“哈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
岑文昭不禁脸色一沉。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一般去军事学院报名的,大多都是断定自己会落榜的武科生。
因为中榜的武科生,可以被兵部直接授官的。那么,谁又愿意再去当个学生呢?
所以,大多数考科举的人,是看不起军事学院的。
而就在众人哄笑不断的时候,一道嘈杂的声音骤然传来,却听有人激动地大声叫嚷起来:“放榜了!放榜了!!”
一下子,人头攒动,无数人翘首以盼。
“魏兄.”
“别紧张,你一定能考中的!”
“不是,我是在担心你,考不中就要去跟那些武夫相伴了据说他们有时候蛮饥渴的.你这么细皮嫩肉.”
“去你的!”
就在两人说笑间,礼部的官员,‘唰’的一下就拉开了红绸,落下两张完整的榜单。
哗!
全场哗然!
无数士子立刻疯狂搜寻自己的名字!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则踮起脚尖将目光落在榜首的位置。
榜首就是状元,状元可是和进士千差万别的!
只是……
当他们看到榜首的名字不是那个叫嚣着考不上状元,与废物无异的裴迁的时候,心里莫名的长舒了一口气。
而人呢,有时候就是这样,我没有的,我也不希望别人有。
像那种''我祝你成功''的话,不过都是随口说说而已。
真正希望你成功的,只有极少数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当裴迁看到榜首不是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口中不由喃喃自语。
而一旁的刘元则暗自窃喜,连忙顺着榜单看下去,第二名……
不是岑文昭!
好耶!
第三名……
也不是岑文昭!
“哈哈哈!”
看到这里,刘元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旁的越文馆士子,连忙朝他问:“怎么了刘兄,你中了吗?”
“是啊刘兄,你何故发笑!”
“刘兄!我看到我名字了!哈哈哈,第十二名!”
“等下!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榜单上怎么没有刘兄的名字!”
就在刘元开怀大笑的时候,身旁的越文馆士子不断朝他搭话。
而当那名士子说榜单上没有刘元的名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连带刘元的笑声都戛然而止了。
太特么错愕了。
刘元整个人宛如石化了一般,脸上的笑容都还挂着,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但眼珠子不断扫视榜单几十遍,连黄线之外的武科名单他都看了,硬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噗……”
他觉得自己喉头很是干涸。
裴迁没在第一,岑文昭没在第二,甚至第三都没有他,可自己,居然连榜都没上?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
怒火攻心之下,刘元忍不住一口老血竟喷了出来!
“刘兄!刘兄你没事吧!快!快扶住刘兄!”
众越文馆士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刘元。
而这时,旁边忽地传来一道惊诧声:“魏兄!魏兄!你居然考上状元了!是第一名的状元啊!”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包括近乎气得昏厥的刘元,都垂死病中惊坐起。
只见岑文昭手舞足蹈的指着榜首的名字,朝身旁那位青年大吼大叫。
而身旁那位青年却是淡定微笑,频频点头。
“怎么会是他,魏元忠?他怎么会考中状元?他不是……”
想到魏元忠刚才说自己还报考了武科,刘元当即踉跄着爬起来,朝武科榜单看去。
第一名,王海宾,不是他,第二名,刘轩,也不是他,第三名……
我擦!
他武科也考了第三名!
这尼玛!
他居然说担心自己会落榜,所以报了两科!
“噗……”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随即,刘元只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掏空了一般,直接瘫软了下去。
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
今年的科举也太难了吧!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岑文昭的惊诧声:“魏兄!你又中了!武科第三名!文武双全啊!”
听到这声惊诧,不光刘元如遭雷击,就连裴迁,越文馆众士子,以及其他士子,都震惊不已,纷纷看向岑文昭二人。
特别是那个叫魏元忠的青年,在他们眼中,简直犹如人中龙凤。
毕竟这可是大唐立国以来,第一位文状元,武探花的绝世猛人。
“呵呵,岑兄别光顾着为我高兴,你也考中进士了,第六名,还算不错!”魏元忠腼腆的笑了笑。
“切!才第六名,我的志向可是考前三甲,谁知道你们这么厉害!”
岑文昭不甘的撇了撇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人群中的刘元,然后徐徐走了过去:“刘兄……”
刘元呆若木鸡的看着榜单,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自己会落榜。
虽然他自知实力不如岑文昭,但他可是扬州州试的前五名,怎么可能连进士都考不上?
这倒还罢了,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担心自己会落榜的人,居然考中了状元!
那自己这个落榜的人算什么?
无地自容啊!
岑文昭难得收起平时豪爽的性格,一脸认真地环顾众越文馆士子,道:“刚才是谁说本公子考中了他吃屎的?”
哗!
全场哗然!
众越文馆士子闻言,瞬间脸色一变!
但却没人敢站出来承认是自己说的!
“怎么,敢说不敢认是吧?越王殿下就是这么赏识人才的?”
“大胆!你竟敢诽谤越王殿下!”
随着岑文昭的话音落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迁,终于忍不住朝他呵斥。
“哟,这不是非状元不入仕的裴才子嘛?我看看呐,考了第几名,嗯,状元肯定没你了,哈哈哈!才第十名,连我都不如!怎么着,越考越往回倒是吧?怕不是再考两次,你都要去跟刘元坐一桌了!”
“你!”
“你什么你!?废物就是废物!以后只会越来越废!”
“噗……”
裴迁也被气得怒极攻心,不由喷出一口老血,但他的反应很快,瞬间就想到了一事,连忙稳住身形道:“你,你们舞弊,你们绝对舞弊了,他,他刚才都担心自己考不中,现在居然考中状元了,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有才能,怎么会担心自己考不中?!”
说完这话,他发觉自己说得非常有道理,连忙又看向刘元。
而刘元也是瞬间会意,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立刻从地上蹦哒了起来。
“对!我也觉得他们是舞弊!那个魏元忠刚才说自己担心考不中,还报名了军事学院!但凡是个正常的士子,都不会去军事学院!这绝对是舞弊!”
此言一出,周围落榜的士子,立刻与之共鸣。
毕竟,这至少不能说明自己能力有问题,是这场考试本身就有问题。
而且,怎么可能有人考中了文状元,还考中了武探花?自己寒窗苦读经史子集十几年,连进士都考不上,他凭什么还有时间习武,甚至还考上了武探花?
本来裴迁和刘元不说,大家还不觉得有问题,可如今他们一说,人人都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可岑文昭却不屑冷笑的道:“你们说舞弊,那好啊,咱们就上报朝廷,上报陛下,让陛下派人好好查查,当今老国舅,吏部尚书,高士廉,是不是舞弊了!”
“这……”
裴迁和刘元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浑身一哆嗦,宛如晴天霹雳。
而周围的众士子,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啊!
那可是陛下的舅公,堂堂皇亲国戚!
他怎么可能会舞弊?
倘若是其他身份的主考官,他们或许会质疑其是否舞弊,但若是污蔑高士廉舞弊,那纯粹是找死。
于是乎,众落榜士子眼中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号啕大哭。
因为没有什么比燃起一丝希望,又陷入绝望,更让人崩溃的事了。
然而,就在岑文昭准备再追击裴迁和刘元的时候。军事学院报名处那边,忽地响起一道嘹亮的呐喊声。
“所有报考武科的士子,现在可以来报名了!已经报名的,也马上过来集合——”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有人满脸诧异,左顾右盼。
有人不屑一顾,视若无睹。
还有人兴奋交加,迫不及待。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谁会去报名的时候,人群背后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身穿华丽服饰,一看就不是士子的青年,火急火燎的拨开人群,朝着军事学院报名处冲去。
“我我我!我要报名!”
“姓名!”
“程处默!”
“嗯?”
众人听到这名字,微微一愣,心说怎么有点耳熟呢?
但那名坐在书案后的人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淡淡地道:“下一位!”
“我,秦怀玉!”
“不是,这不是秦大将军之子秦怀玉吗?他怎么会报名军事学院?!”似乎是有人认出了秦怀玉的身份,不由惊呼出声道。
但那名坐在书案后的人,依旧只是淡淡的看了秦怀玉一眼,就道:“下一位!”
“还有我!尉迟宝林!”
哗!
全场哗然!
好家伙!
大唐两大门神之子都报名了军事学院,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作为文状元,武探花的魏元忠,也走了过去。
“不是,魏兄,你还要去军事学院啊!”
岑文昭的注意力一直在魏元忠身上,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魏元忠的动向,并连忙上前阻止他道:“你不是考中了吗?”
“是啊,我是考中了,但这跟我去军事学院不冲突啊!”
“可是你不是担心考不好,才……”
“哦,岑兄,想必你应该误会了,我不是担心考不中科举,我是担心考不上军事学院!”
“什么!?”
岑文昭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包括裴迁和刘元,都被这句话震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又是什么情况?!
居然有人担心考不上军事学院而参加科举考试,还特么考中了文状元和武探花!
这个世界颠倒了吗?!
就在众人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又一道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王海宾,也要报名军事学院!”
我擦!
连武状元都去军事学院了!?
这军事学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众人震惊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心情的时候,人群的角落里,一道笑呵呵地声音,悠悠的传了出来。
“轩儿啊!这次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听爹说,考上武榜眼不算什么,进入军事学院才是鲤鱼跃龙门!那可是太子殿下主办的学院啊!”
“你知道太子殿下的事迹吧!那可是神人一般的存在,你能进入军事学院,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啊!”
“嗯,爹,我会好好努力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着太子殿下好好学习,争取为咱家光宗耀祖!”
“好好好!真是爹的好儿子!当初就不该让你学什么经史子集,说不定多练几年武,能考上状元!”
“哈哈哈,爹您就别多想了,王海宾很厉害的,那可是勇冠三军的人物!我就算再练十年,都比不过他!好了爹,我要去报名了!”
“好好好,你快去吧!”
目送儿子离开,老父亲脸上满是笑意,但他还没有发现,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直到有认识他的人,忍不住朝他询问:“刘大善人,刚才那是你儿子?”
“对啊,是我儿子,刚刚考上了武榜眼!”
“啊?那你还让他去军事学院?怎么不让他去兵部讨个官当?”
“去军事学院咋了,那可是太子殿下开办的学院!”
刘大善人斜了对方一眼,淡淡道:“你知道太子是什么吗?一国储君,未来的天子!去兵部能当未来天子的门生吗?”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而周围的秦怀玉,尉迟宝林,程处墨,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些人。
觉得他们脑子真是秀逗了!
纯植物人儿思维!
居然看不起军事学院!?
第311章李世民:哪有三十多岁禅位的皇帝?!【求月票】
军事学院的火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以至于掩盖了科举放榜的热闹,使得街头巷尾都在讨论。
但当双状元都报名军事学院的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李世民还是没忍住,直接破防了。
要知道,这可是传统科举最大规模的一次考试。
以后的考科,会逐步由新学代替。
即使新学对大唐未来有很多好处,但新学的知识,连他这个皇帝都懂得不多,以后还怎么用人?
如果一个皇帝连他臣子都不会用,那这个皇帝估计也当到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愤怒的咆哮之后,李世民渐渐平稳了情绪,然后一脸阴沉朝云端询问。
却听云端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据臣所知,是尉迟宝林,程处默,秦怀玉他们带头进入军事学院后,其他武科考试的士子才相继进去的!”
“朕问的是魏元忠,他怎么会去军事学院?!”
“这个……”
“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做甚?!”
“是,陛下,据臣所知,早在科举之前,锦衣卫就开始为太子搜寻人才了,而魏元忠,恰好就是锦衣卫搜罗的人才之一!”
云端说完这话,赶紧将头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又是一阵愤怒的咆哮。
果然!
当李世民听完他的这番话后,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涨红,然后破口大骂道:“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吗?!朕的百骑司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还有朕的弘文馆,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才都拱手送人!”
“陛下,不是我们不如锦衣卫,而是……”
“你还敢袒护他们?你好大的胆子!”
没等云端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怒不可遏的打断了他。
要知道,他当初建立弘文馆,甚至设十八弘文馆学士,都是为了收揽天下人才的。
虽然在他当皇帝之前,天下人才大多都被收进了弘文馆。
但他当皇帝后,人才就明显不够用了。
这便是他三番五次让当时担任右仆射的封德彝推荐人才的原因。
可是,封德彝居然告诉他,天下没有人才,这把他气得差点破防。
好在后来的两次科举,出了一些能用的人才,否则,他早就破防了。
然而,即使如此,从贞观元年到贞观四年,朝廷依旧缺乏人才。
特别是李承乾在重阳宴杀了一波大的后,人才就更不够用了。
即使李承乾从江陵调了一批新学人才,李世民也用得不是很顺手。
因为这些特殊人才上的奏折,有时候他看都看不懂,根本不敢大用。
所以,他将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史无前例的大科举中。
希望这次大科举能多出人才,而且全部效力他。
结果,最好的文武全才,居然被李承乾早早截胡了,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陛下息怒,除了参加武科的士子,文科的士子并没有去军事学院,您放心,出了魏元忠,这次的榜眼,探花,也是不错的人才,甚至前二十的进士,都不弱于前三甲多少,特别是那个裴迁,据说是上届榜眼!”
云端等李世民火气消了一些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但是,他劝慰还好,一劝慰李世民火气又蹭蹭的窜了起来。
却听李世民怒极反笑地道:“好好好!一个从榜眼考到第十名的废物,你也说他是人才?那他若是人才,魏元忠是什么?啊?朕问你,是什么?!”
“陛下……”
“够了!朕不听你废话!从现在开始,朕要百骑司给朕每年推荐十个人才,不说比魏元忠强,但也不能比他差多少!要文武全才!”
“这……”
云端一脸苦涩,心说这往哪里去找啊?
但李世民正在气头上,他却是再也不敢惹怒李世民了,于是恭敬地行礼道:“臣,遵旨!”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云端应了一声,然后躬身退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世民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冷冷道:“给朕盯着锦衣卫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都要即使禀报朕,若再出现此类事,你和百骑司的人,都给朕滚去草原放羊!”
云端闻言,忍不住浑身一颤,连忙噗通一声扑拜在地:“陛下放心,臣一定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多说。
很快,云端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匆匆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世民,则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道:“那逆子就这么急吗?为什么就不能多等几年?朕也才刚当上皇帝没几年啊!”
“他怎么什么都要跟朕争?难道咱们父子,真要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吗?”
说实话,经历了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是再也不想走以前的老路了。
哪怕是现在,他一想起玄武门那天发生的事,都会辗转难眠。
所以,别看他在李渊面前频频撂狠话,但他心里从没想过跟李承乾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一直在退让,李承乾反而得寸进尺,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或许会成为下一个李渊。
而且这个日子不会太久。
那意思就是,他可能不到四十就会被李承乾逼得禅位。
这也太让他不能接受了。
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三十多岁禅位的太上皇!
“不可能!朕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李世民的眼神几次闪烁,然后越来越坚定。
因为他不是李渊,也不可能做李渊。
当年他发动玄武门之变,那是因为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步步紧逼,再加上李渊刻意袒护,他才不得已发动玄武门之变的。
现在的情况,可不比当年。
李承乾虽然也在步步紧逼,但他没有李建成,李元吉那么急功近利。
也就是说,在大义这方面,他其实还是挺看重的。
毕竟自己开了一个坏头,他不可能再继续这样,否则,他的子孙可就要学他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情豁然开朗,然后似笑非笑地呢喃道:“只要朕将你的德行抬得越高,你就越不可能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说着,他的脑中忽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立刻朝门外大喊:“来人!给朕将太子少师魏征,太子少傅萧禹,礼部尚书杨师道叫来!”
“诺!”
门外应诺一声,当即就有人转身离开了。
………
另一边,越王府。
当李泰听说自己越文馆的士子,三十人才考中两个进士的时候,也破防了。
“你们都是废物吗?!考之前,人人都说自己有进士之才,结果就这?!”
“本王问你们,这次的考题很难吗?!本王也跟着做了一遍,没觉得哪里好难啊!”
“这个……”
众越文馆士子闻言,不禁满脸羞愧,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
特别是刘元和裴迁,一个从榜眼掉到了第十名,一个直接就落榜了。
简直不要太菜。
却听一直伺候在李泰旁边的苏勖劝慰道:“越王殿下息怒,他们这次虽然考得不太理想,但县试和州试的成绩都还不错。这说明他们,依旧是人才。”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不要以一时失败论结果!”
“是啊越王殿下,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考中进士!”
“越王殿下,这次是我没发挥好,下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哎!我不过就是写了一个错字,没想到考官这么严格,居然掉了这么多名!才十二名,按照我的估计,前三甲是稳稳的!”
听到苏勖劝慰李泰的话,其他越文馆士子连连附和,全都是一副''错不在我''的架势。
看得一直羞愧难当的裴迁和刘元,嘴角直抽抽。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的''厚脸皮'',涉事未深的李泰居然信了,然后缓和了一下脸色,蹙眉道:“你们真是没发挥好?”
“是啊越王殿下,按照我们县试和州试的成绩,怎么可能考这么差?”
“不错!我们都是被太子的科举改革糊弄了,没有准备好,才会名落孙山!”
“可恶!早知道考得这么简单,我就不该把状元拱手让人的!”
裴迁:“……”
刘元:“……”
两人互相对视,不由满脸无语。
心说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好在李泰也不是完全不懂科举的人,当即抬手打断了他们:“你们都下去吧!好好准备,下个月帮本王编写《括地志》!”
“是是是,越王殿下放心,小人学富五车,绝对能帮到您!”
“越王殿下英明,有这《括地志》,天下尽在您掌握之中……”
“越王殿下……”
“行了!都下去吧!”
李泰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郁闷,当即不耐烦地赶走了这些吹嘘自己的越文馆士子。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苏勖,裴迁,刘元三人,则面面相觑。
这时,却听李泰又道:“本王听说,文状元,武状元,都去了军事学院?”
“是的殿下,就连武榜眼都去了!”
苏勖连忙答道。
只见李泰皱了皱眉,接着道:“那武探花呢?他去了吗?”
“好像没有……”
“哦?”
李泰眉毛一挑,不由得道:“这么说,也不是所有武科之人都去了军事学院?”
“这个……”
苏勖迟疑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裴迁和刘元。
却听裴迁若有所思的道:“当时若不是程处默他们带头,几乎就没有多少武科之人报名军事学院!”
“是啊!无论是考文科,还是考武科,所有士子都是奔着当官去的!谁考中了还想去当学生啊!”刘元也忍不住随声附和道。
却听苏勖沉吟道:“军事学院培养的都是一群武夫,而我大唐最不缺的就是武夫,想必陛下也不会在意那些武夫!”
“所以,即使他们进了军事学院,也不会有很好的前途!”
“只可惜了魏元忠这样文武全才的人!”
“是啊,也不知道魏元忠怎么想的,难道就冲着那个未来天子的门生?”
裴迁冷笑着道:“自古有多少未来天子,可最终又有多少真正当上了天子?”
“嗯?”
李泰闻言,不禁眼睛大亮,连之前郁闷的心情都一扫而光了。
很明显,裴迁这句话很对他胃口。
却听他笑着颔首道:“不错!这个魏元忠鼠目寸光,难成大器!”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咱们也可以学军事学院,招揽此次参加科举的人才!”
“嗯?”
苏勖,裴迁,刘元三人,同时一愣。
只见苏勖率先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是,咱们越文馆也学那军事学院,招揽此次科举的人才?”
“不错!”
李泰笑着点头道:“既然咱们培养不出考中科举的人才,何不直接招揽考中科举的人才?”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刘元闻言忍不住一拍大腿。
一旁的裴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能想到才怪了。
不过,这位越王殿下的脑子确实好使,既然太子能捡现成的,越王殿下也可以。
却听裴迁接口道:“在下不才,恰好认识几位考中此次科举的人才,愿为越王殿下引荐他们!”
“好!裴才子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李泰面色一喜,当即朝他保证道:“只要他们答应进本王的越文馆,本王绝对让他们官运亨通!”
“越王殿下!我也认识几名考中的士子!”刘元听到李泰的保证,连忙也跟着向他举荐人才。
“呵呵……”
李泰笑了笑,似乎对二人的态度非常满意,又笑着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引荐的人才足够多,足够好,本王绝不会亏待你们!”
“谢越王殿下!”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朝李泰行礼。
而李泰旁边的苏勖,则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东宫锦衣卫衙门。
杨囡囡跟裴行俭正在审问一名犯人。
却听裴行俭冷声道:“本官再问你一次,武兵在哪里?”
“大人,我是真不知道啊,上次他来了一趟山洞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一名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囚犯,满脸苦涩地说道:“不瞒两位大人,我也在找他!是他让我仿造火枪的,结果造出来的火枪屡屡炸膛!我让他给我弄一批懂火枪的匠人!”
“结果这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没有弄来!”
“若不是山洞的补给快断了,我也不会出来,我不出来也就不可能被你们锦衣卫抓住,我不被你们锦衣卫抓住,那处山洞就不会暴露……”
“都怪武兵这厮!我现在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十年才建立的兵器作坊啊!就这么被他祸害没了,我心都在滴血……啊!痛痛痛!轻点,轻点……”
还没等这名囚犯把话说完,杨囡囡手中的匕首就划开了他胸口的皮肤,淡淡道:“我再用点力,你的心就真的在滴血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哼!”
杨囡囡冷哼一声,却没有再理他,而是朝裴行俭一脸认真地道:“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武兵的下落。因为像武兵这样的狈师,绝不可能轻易泄露自己的行踪。”
“而他,只不过是一名硕鼠,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硕鼠?!”
那名犯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我知道了,你就是被守捉使大人下令通缉的杨囡囡!那个蚍蜉蛊师!”
“你想死是不?”
杨囡囡一个冷眼扫过去,就要加大手持匕首的力度。
却听裴行俭冷声道:“他还不能死!”
“是啊!你不能杀我,我有一个关于你的重要情报!只要你饶我一条性命,我就告诉你!”那名犯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却见杨囡囡与裴行俭眼睛同时一眯,不由异口同声道:“什么重要情报!”
“咕噜!”
那名犯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道:“你们真不杀我?”
“噗嗤!”
一把匕首二话不说的就插进了他的大腿,却听裴行俭冷冷道:“不要试图跟锦衣卫谈条件,否则,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是是是,我说,我说……”
那名犯人连连点头,然后强忍着痛苦但:“据我所知,守捉使大人派了两个人来长安,其中一个就是杨囡囡的师父!”
“什么?!”
杨囡囡满脸震惊,旋即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道:“你说的是真的?!”
“虽不能说千真万确,但八九不离十,而且,他们都是冲着大唐太子来的!”
“此言当真?!”裴行俭也忍不住抓住对方的衣服,确认这个情报。
“哎呀两位大人,我的命都在你们身上,怎么敢骗你们,就算这位大人不信我,也该信这位大人吧,我们都曾是守捉郎!”
“她知道我们硕鼠的性格,一切以保命为主!”
“这个……”
裴行俭与杨囡囡对视一眼,却听后者点头道:“他说的确实不错,硕鼠大都是贪生怕死之人!”
“那也就是说,太子殿下有危险?”
裴行俭脸色一沉。
只见杨囡囡摇头道:“也不一定,我师父不擅长战斗,况且只有两个人,连武兵现在都进不了我锦衣卫的保护圈!”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见见我师父!”
“你说什么?!”裴行俭二话不说的就拔出了自己的绣春刀。
却听杨囡囡又语气平静地道:“你忘了那子母蛊吗?只有我师父能解!”
“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没有凭什么!”
杨囡囡淡淡道:“你是镇守使,我是你属下,你得对太子负责,我得对你负责。”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
求双倍月票,满1000加更。
第312章强硬校风,震惊一个时代!【求月票】
今天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
李承乾早早就在来福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在裴行俭和锦衣卫的护送下,来到了皇家军事学院。
因为,今天是皇家军事学院开学的日子。
作为皇家军事学院的第一任校长,兼创始人,李承乾自然不会错过这种‘优势在我’的场合。
所以,为了能在开学的第一天,给所有军事学院的师生一个深刻的印象,早在几天前,李承乾就计划好了开学仪式。
“学生见过校长!”
李承乾刚到校门口,就看到几名从江陵来的教官,朝他标准的行了一个军礼。
“嗯,不错!”
李承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特别是这一声‘校长’,那叫一个亲切,让他听得十分舒服。
看了眼军事学院里面的情况,他又忍不住朝其中一名教官问道:“朝廷的那些将军都来了吗?”
“基本都来了,连兵部尚书都来了,他们都在大礼堂等您!”
“好!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几名教官同时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嗯,都下去吧!”
李承乾含笑摆手,很快便目送他们离开了。
而这时,作为军事学院实际管理者,得到消息的狄知逊,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行礼道:“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呵呵,狄主任,你是否忘了孤对你的交代?”
“啊?哦!”
狄知逊的反应并不慢,很快便想起了李承乾的交代,重新行了个军礼:“见过校长!”
“这才对嘛!以后在军事学院内,或者私下场合,不要称孤太子殿下,要称校长,明白吗?”
“明,明白了”
狄知逊一脸古怪地应了声,同时满心好奇。
他不知道李承乾怎么会调自己来长安担任军事学院的主任,只知道江陵那位蔡刺史问了自己一句‘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自己回了一句‘狄仁杰’,就被一纸调令调到军事学院来了。
说起来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这个军事学院当真不简单,来参加开学典礼的全是帝国名将。使得他待在大礼堂,如坐针毡。
好在李承乾来得及时,否则他真担心自己会镇不住场子。
却听李承乾又笑着打趣他道:“江陵一别,狄主任憔悴了不少啊,莫不是生了儿子,操心的事变多了?”
狄知逊闻言,不由苦笑道:“让校长见笑了,下官不是因为犬子的事发愁,而是这军事学院,下官懂的实在不多,怕耽误了校长您的大事!”
“无妨,你只要按照我给你的纲目管理学院即可,其他的事,自有专业的人负责。”
李承乾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的儿子可要好好教育,说不定哪天会成为栋梁之才!”
“呃,这个.”
狄知逊张了张嘴,正欲接口,忽听李承乾又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
“哦,是”
狄知逊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朝李承乾摆了个请的手势。
很快,他们就一起来到了大礼堂。
只见大礼堂的前排,分别坐着一身戎装的李靖,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秦琼,李孝恭,李道宗,常何,张平,薛仁贵,苏定方,裴宣等人。
而在第二排,还有朝中的部分大臣,如岑文本,马周,孙伏珈,刘仁轨,张蕴古,段纶,包括一直在家养病的杜如晦。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见李承乾走进来,纷纷起身朝他行礼。
而李承乾则笑着朝他们抬手示意,并自我介绍道:“孤今天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太子殿下,是军事学院的校长。”
说着,看了眼狄知逊,又笑着道:“刚才孤还在打趣狄主任,让他以后在军事学院内,或者私下场合,要称孤校长!”
“哈哈哈!”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
却听程咬金率先开口道:“听太子殿下的意思,这校长的身份,比太子的身份还要高贵啊!”
“知节,莫要胡说!”
秦琼闻言,连忙朝程咬金低喝。
但李承乾却不以为意。
只听他沉声道:“太子是一个国家的储君,主要负责治理国家,而校长呢,是一个学校的管理,主要负责培养人才。
那么,人才是干嘛的?自然是协助储君治理国家的。因此,在我看来,身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为国为民,即使路边乞丐,也比圣人伟大。”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特别是大礼堂后排坐的那批军事学院的学员。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成年人,且读过一段时间的书,但如此颠覆他们认知的话,还是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却听李承乾又道:“我知道,底下的众学员,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但这都不重要,今日,我会让你们都认识我!”
说完这话,他便扭头朝狄知逊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当即招呼礼堂幕布后面的人,抬着两块被红布遮盖的牌匾,走了上来。
只见李承乾缓缓走到一个牌匾前,庄严肃穆地扫视礼堂内的所有人,高声道:“这是孤送给你们的第一句话!”
“唰!”
话音落下,红布扯开。
八个大字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上书:升官发财,请往他处。
“嗯?”
众人微微一愣,不由满脸疑惑。
只见李承乾又走到另一个牌匾前,‘唰’的扯下红布,同样露出八个大字,上书: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轰!
全场轰动!
特别是程咬金,尉迟恭等朝中大将,哗啦一下就激动的站了起来,拍手叫好。
“好好好!好气魄!”
“太子殿下,不不不,是校长!校长威武!哈哈哈!”
很明显,这幅对联很对他们的胃口。
也很有军人风范。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幅对联在后世也是被誉为‘东方西点军校’的那座学校的门前对联。
李承乾觉得这幅对联很符合军事学院的特点,就让人制作出了同样的牌匾,准备以后挂在军事学院的大门前。
“看到这两句话了吗?”
李承乾等礼堂里的喧嚣渐渐停歇之后,又沉沉地道:“我想你们应该都能看明白。现在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可以选择是否离开!”
“.”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李承乾继续道:“即使你们选择离开,我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因为人各有志,条条大路通长安,不一定非要留在军事学院,才有前途!”
听到这话,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很快,狄知逊就让人拿来了一炷香。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承乾亲自点燃了这炷香,看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靖,侯君集等人,都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知道李承乾对军事学院的重视,但从没想过,李承乾会这么重视。
要知道,他们上次看李承乾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件事,还是在重阳宴那天。
难不成,在这位太子殿下心中,这群还没有打过仗的‘学徒兵’,比那些考中科举的士子还重要?
但是,能第一批进入军事学院的学员,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怀着一腔热血的前来参加军事学院的考试,能够在千军万马中考上军事学院,着实不容易。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两句话而放弃呢?
所以,即便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炷香烧完,也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
“好!很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众人道:“既然你们都不想离开,选择做一名合格的军人,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军人,什么是军人的荣誉!”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狄知逊。
很快,狄知逊就亲自推着一个巨大的黑板,从礼台一侧,缓缓来到礼台的正中央。
同样的红布,将这个巨大的黑板,遮盖得严严实实。
同样的动作,李承乾缓缓走到黑板的一侧,抓起红布的一角,却没有马上撤下,而是高谈阔论地道:
“想必你们在进入军事学院的第一天,你们教官就为你们发放了一本《军事手册》,上面开篇有十个大字。‘荣必天下荣,耻必天下耻。’”
“现在,我便告诉你们,这十个字的含义!”
话音落下,‘哗啦’一声,巨大的红布被用力扯开,露出黑板上面的内容。
只见一副一副,犹如人间炼狱的战场画面,直击每个学员的心灵。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都被这一幅幅画面,惊得眼皮狂跳。
却听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道:“自古以来,一支强悍的军队,才是一个国家坚强的支柱,而军人,则是支柱下面的基石。”
“正所谓.”
说到这里,李承乾的目光注视所有的学员,见他们都抬头与自己对视,眼中不禁露出炽热的光芒,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看得李承乾非常满意。
只见他又接口道:“正所谓,养军千日,用军一时。国家培养你们,是希望你们以后保家卫国,全心全意为大唐服务。”
“因为大唐的前途,与你们每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没有强大的国家,民族的振兴,就没有个人作为国家公民的荣誉和尊严,更没有个人的人生价值!”
“所以,从你们踏入学院的第一天起,你们必须牢记一条,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军人的目标是战胜一切来犯之敌!”
“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无论前方有任何艰难险阻,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都要一往无前,永不言弃!”
“最后,作为军事学院的校长,我必须得提醒你们,在学院里,只有学长和学弟,老师和学生。没有张家公子,李家公子,没有这个哥哥,那个弟弟。一切以《军事手册》上面的纪律为准!”
说到这里,李承乾看到众人都听得很认真,这才大声吼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所有人齐声呐喊,声音如雷。
看到他们如此有朝气,李承乾心里很高兴。
那么,他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些呢?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关键点,那就是一所军事学院,必须要拥有自己的气质和性格。
而这气质和性格,与校长有很大的关系。
就像后世的那所军校。
在建立之初就确定了一个思想。
七分政治,三分军事。
因此,后来那所军校的学生,都喜欢搞政治,甚至出了不少搞政治派系斗争的名人。
但反过来说,如果一所军事学校的校长性格强悍,这所学校的学员,以后出来,必然也会带着一种强悍的性格。
这就像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样。
所以,李承乾才会如此重视这场开学典礼。
他必须要为这所学院打下一个强硬的基础,而不是培养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好了,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让教官们为你们演示大唐新军的训练科目,你们要好好的看,好好的练,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里,李承乾便抬手示意礼台右侧的教官,让他们带着众学员去校场。
而他则笑着走向众将军,朝他们道谢道:“诸位将军,感谢你们来参加此次开学典礼。等他们看完训练科目,你们还要为他们讲一场军事课,辛苦你们了!”
“哈哈哈!校长刚才的风采,我们感触颇深啊!本来还没将这些学徒兵当回事,现在看来,是我们眼拙了,有校长您的管理,未来可期啊!”
听到李承乾这话,尉迟恭当即笑哈哈地朝他恭维道。
一旁的程咬金也笑着行礼道:“校长说的太好了,如果这军事学院真能培养出一批可堪大用的将领,我们也与有荣焉啊!”
“没错,我也很看好这军事学院!”秦琼笑着附和了一句。
其他将领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而李承乾则特别注重李靖与杜如晦的看法。
却听他笑着朝李靖与杜如晦道:“李靖将军,蔡国公,你们怎么看?”
“这”
李靖与杜如晦对视一眼,而后由李靖率先开口道:“不瞒校长,我觉得军事学院,其他都好,但还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李承乾满脸好奇地看着李靖。
其余将领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却听李靖若有所思地道出了四个字:“奇正相变。”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地皱眉道:“这是何意?”
李靖想了想,道:“将政治声讨视为‘正’,军事突袭视为‘奇’,主攻方向为‘正’,佯装迂回为‘奇’。甚至退兵亦可为‘奇’。意思是,军事学院的学员,必须要学会灵活变通,随时而与之移,因机而与之化,这样才能培养出有灵性的将领。”
“另外,还有一个东西,必须要明确出来。”
随着李靖的话音落下,杜如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虽然校长刚才强调了纪律,荣誉,尊严,职责,但没有强调赏罚。”
“一所学校,就像一个小军营,必须注重即时性与公平性,避免‘赏罚直于耳目之前’,而忽视全局!”
“不错,刑赏不在重,在必行,不在数,在必当。”李靖深意为然的附和道。
李承乾恍然大悟的接受了他们的建议,并笑着道:“幸亏有你们参加这次典礼,否则我还没注意到这些问题。”
“呵呵,校长已经做的很不错了,这些问题其实不难解决!”侯君集连忙笑着开口道。仿佛自己不说话,会被人当作空气。
但李承乾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并没有接他的口。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秦琼,忽地指着礼台上那些画,好奇的道;“校长为何推这些画上来?你好像并没有讲解这些画!”
“哦,那些画的作用,不是拿来讲解的,而是通过这些画,制造心里压力,让学员们认识到战争的残酷,从而集中精神,认真听我灌输我的思想!”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毕竟这些学员,都还没上过战场,不知道上战场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
秦琼恍然点头,然后一脸佩服地朝李承乾拱手道:“太子对人心的把握,简直无人能出其右。”
“呵呵,秦将军过奖了。”
李承乾谦虚的笑了笑,随即又道:“现在距离那些学员看完训练科目,还有一段时间,我带你们去看看教学课堂吧!”
“好!”
众人笑着应了一声,很快就跟着李承乾来到了一处陆军课堂。
只见课堂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
几乎揽括了大唐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甚至连周边国家的地域,地形,都描绘出来了。
“校长,这是”
李靖瞪大眼睛,满脸诧异地看着这张沙盘地图。
作为大唐军方的第一人,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他从未如此清晰的纵观全局。
这完全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般,简直让人震撼得无以复加。
却听李承乾云淡风轻地解释道:“这是我让科学院制作的一比一百的沙盘模型,专门拿来模拟陆军作战用的。可以在上面推演战法,或者模拟对战,能够让学员们更快的学习排兵布阵。”
“另外,为了能更接近真实战场,我让锦衣卫的人搜集了大量的地志资料,上面有每个地方的天气规律,人文环境,以及各个势力的复杂关系。”
“嘶——”
众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沙盘模型,这分明就是战场啊!
可以说,站在这里指挥作战,与真实的战场就只差血与火的交锋了!
难怪太子常说,时代变了。
这下子,我们这些人,恐怕真的要被时代淘汰了。
………
求双倍月票,满1000加更。
第313章加封圣太子,烽火照西京!【求双倍月票】
“尉迟老儿,可敢一战!?”
“程老妖精!当某怕你不成!?”
“啊呀呀呀——!看我水淹你三军!!”
“雕虫小技!焉敢班门弄斧?我撤军,你淹不着!哈哈哈!”
众将:……”
李承乾:“……”
好好的一张旷世沙盘,被这两个老匹夫玩成了对战游戏,杀得天昏地暗。
虽然李承乾很想喝止这两个老匹夫,但看他们玩得这么欢乐,而其他将领也没有说什么,他就懒得多这个嘴了。
于是,在他们杀得‘难分难解’,众将都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则独自一个人,偷偷溜出了课堂。
而这时,裴行俭已经在门外等候他了。
却听裴行俭低声道:“太子殿下,杨囡囡已经去见她师父了!”
“嗯,那名被你们抓到的守捉郎,可透露出了什么重要的信息,除了杨囡囡她师父之外?”
李承乾平静地追问道。
裴行俭想了想,答道:“目前得到的有用情报是,武兵曾要求他们在六月之前,仿造出五千把火枪!”
“六月之前?”
李承乾眼睛一眯,随即蹙眉道:“现在已经五月二十日了,距离六月不过才十天。可是,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大事要发生的迹象啊!”
“太子担心的是,他们打算发动叛乱?”
“若是叛乱,即使五千把火枪,也是不够的!”
李承乾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个阴弘智,可有什么异常?”
“除了照旧与李祐频繁接触,并无其他异常。”
裴俭沉吟着答了一句,又话锋一转:“不过,李愔最近似乎有点不正常!”
“哦?”
李承乾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得追问道:“李愔怎么不正常?”
“据蜀地的线人禀报,自从李恪被陛下改封为蜀王之后,李愔就频繁派人往返蜀地,有时候一月要往返四五次!而且,吐谷浑最近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慕容顺已经与吐谷浑太子分城而治了,据说伏允突发恶疾,现在吐谷浑的军权,由吐谷浑太子,天柱王,慕容顺三人统领。而吐谷浑太子和慕容顺,都在争取天柱王的支持。”
“你的意思是,李恪或许与这些事有关?”
裴行俭道:“禀太子,李恪曾勾结过禄东赞,而禄东赞又勾结过守捉郎。因此,臣不得不怀疑,这些事与李恪有关!”
“嗯,你的怀疑有道理,看来那五千把火枪,可能也与李恪有关。”
李承乾点头表示认可地道。
裴行俭试探着道:“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想了想,道:“虽然我认可你的推断,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即使李恪有野心,也不可能愚蠢的谋反!”
“所以,我们不妨将眼界放宽一点,或许动乱不在国内,在国外”
“这”
裴行俭反应了一瞬,当即会意,并连忙道:“臣立刻让人盯着边境,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殿下!”
“好!你去吧!但阴弘智,李祐,包括李愔,李恪那边,也不能放松!”
“诺!”
裴行俭闻言,立刻应诺而退。
李承乾目送他离去后,忽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千辛万苦的解决一个问题之后,并不能完全放松,因为有源源不断出现的问题需要解决。
即使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无法随心所欲。
李世民登基这几年,可谓感受颇深。
以前他当秦王那会儿,在军队里就时常被掣肘,后来他当了皇帝,以为没人再掣肘自己了,结果他儿子李承乾又崛起了。
实在让他无比的郁闷。
不过,也正因为李承乾的崛起,让他看到了一条不同以往的路。
如果按照他最开始的设想,哪怕自己过得‘委屈’一点,也可以成为历史上少有的明君。
但李承乾崛起之后,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只需要靠儿子的衬托,他就可以成就千古明君。
所以,他脑中酝酿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却听他平静而淡然地道:“朕登基的这几年,上奏的官员都说,政治领袖当乾坤独断,以此展示自己的权威,不可以把权力交给自己的臣子。”
“也有人说,应该炫耀帝国武力,出兵讨伐四方蛮夷。”
“只有魏征劝朕,要放弃武力,用文官治理国家,这样国家安定,四夷自然归服。”
“后来朕采纳了他的建议,而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多亏朕相信了魏征”
“陛下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这些话,你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面对李世民的马屁之言,魏征一点也不感动,而是直接了当的朝他提醒。
因为李世民能屈尊降贵的说这些话,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果然,李世民听到魏征的提醒,尴尬地看了眼萧瑀和杨师道,然后依旧笑呵呵地道:“朕的意思是,朕能信任你们这些臣子,你们又不辜负朕的信任,功劳不该只是朕的!”
“陛下知人善用,敢于纳谏,古之明君也不过如此,臣等无不钦佩!”杨师道笑着朝李世民恭维了一句。
萧瑀也随声附和道:“如今突厥破灭,四海升平,都是陛下的威望和恩德,我们不过尽了些许绵薄之力而已。”
“不,其实除了朕和众臣,还有一人不能忽视。”李世民摇头说道。
魏征眉毛一拧:“陛下说的莫非是太子?”
“不错!”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朕说的正是太子!”
“这”
三人闻言,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很明显,他们似乎都没搞清楚李世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李世民也不是第一次在臣子面前故弄玄虚,但李世民与李承乾的矛盾,那可是由来已久的事情。
哪怕父子俩的矛盾从未在世人面前公开化,但只要了解一点这对父子之间发生的事,就能了解这对父子的所有矛盾。
因此,当他们三人听到李世民主动承认李承乾的功劳的时候,他们三人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这里面有问题。
却听李世民感慨似的道:“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朕想了很多,特别是关于太子的事。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太子大病初愈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有人说,太子是仙人转世,也有人说,太子有个仙人师父,更有甚者,有人将太子推崇为当代圣人!”
轰隆!
此言一出,整个甘露殿为之一震。
特别是魏征,就连一向淡定的他,都被李世民这话震得双目圆睁。
而萧瑀和杨师道,也被这话震惊得满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前面两个说法,还可以当作胡说八道,后面一个说法,简直就离谱。
什么是当代圣人?
陛下难道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然而,李世民并没有在意他们现在的震惊,又自顾自地侃侃而谈道:“如果朕记得没错,老子《道德经》中有一句话,讲的是,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意思是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志向,而是以百姓的心里愿望为自己的心里愿望。”
“你们说,太子这几年,是不是很符合圣人之心啊?”
“他在江陵,为百姓求得神种,发展商业,让百姓丰衣足食,又去朔方,平定叛乱,让百姓远离战火,后来回到长安,又为百姓祈雨,解决天灾困苦。再后来,改革科举,提倡新学,让天下百姓,人人都可以读书写字。真正做到了他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们说说,如此太子,夫复何求啊?”
“这”
三人闻言,无不动容。
就连魏征都对李世民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说实话,李承乾做的那些事,真的可以说是古今第一太子。
然而,李世民的话依旧没有说完。
却听他继续感慨似的道:“有时候,朕都在怀疑,太子是不是朕的儿子,因为朕的德行,其实不如太子高洁。这一点,即使你们不说,朕也有自知之明。”
“陛下.”
萧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杨师道不由得苦笑道:“莫说陛下这样怀疑,臣在礼部,掌管天下礼仪德行,像太子这样大仁,大义,大德之人,恐怕只有古之圣贤,才能与之媲美了。”
“呵呵.”
李世民笑了,笑得很诡异,也很舒心,因为他的目的总算可以实施了。
却听他又笑着道:“诸位爱卿恐怕还不知道吧,太子近日开办了一所医学院,而医学院的院长,就是那位励志悬壶济世的‘药王’孙思邈。想当初,朕不止一次邀请他到宫中担任要职,可他每一次都果断拒绝了朕。”
“后来,朕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汉高祖当初想废刘盈,得知商山四皓被其请到了身边,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样吗?”
“这”
三人再次对视,心说这又是什么例子?
那刘盈怎么能跟咱们太子比?
却听李世民继续道:“你们猜猜,太子跟孙思邈说了什么话,才打动的他?”
“还请陛下明示!”魏征率先行礼道。
如果是别人,他才不管对方说的什么话,但若是李承乾,他却非常好奇。
因为李承乾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耳目一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见李世民笑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句话!”
“什么!?”
三人闻言,头皮瞬间发麻。
心说这是什么圣人思想!
这也太超然物外了吧!
难怪孙思邈那样的方外之人,也会被李承乾收服,真的是太圣德了。
“诸位爱卿!”
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李世民当即端正身形,一本正经的道:“太子如此大德,朕以为,当为天下表率,故而,朕有意加封太子为‘圣太子’,不知卿等以为如何?”
“啊?!”
三人听到这话,震惊得瞳孔猛缩。
但李世民却一脸肃然地环顾他们,沉沉地道:“怎么,卿等觉得太子不配?”
“不是不配,只是这.”
杨师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一脸唏嘘的看向魏征。
只见魏征也被李世民这话惊得无言以对,呆若木鸡。
说实话,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他肯定会跳出来怒喷李世民。
但不知怎么的,今日的他,仿佛失去了怒喷李世民的欲望。
而萧瑀则十分欢喜李世民的决定,连忙道:“陛下英明神武,乃古今少有的圣君,否则,难以培育出太子这样的圣嗣,故而,臣以为,圣君当有圣太子!”
“呵呵,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笑了笑,于是当即立断的下令;“来人,传朕旨意”
很快,一道震惊整个大唐的旨意,就诞生了。
而与此同时,大唐辽东城。
虽然因为李承乾的一通操作,让高句丽暂时退了兵,但高句丽的野心并没有因此打消。
特别是他们最近得到了一个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据说大唐有意扶持新罗,百济来制衡他们。
这让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于是,高句丽王再次派出使者,准备前往大唐,询问大唐皇帝的意思。
但在前往长安之前,高句丽使者先去了一趟辽东城。
却听高句丽使者高承久笑着朝辽东刺史杜君绰道:“杜刺史,本使听说,大唐皇后正在为大唐太子遴选太子妃,不知是否有其事啊?”
杜君绰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怎么,贵国公主想要嫁入我大唐皇室?”
高承久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我国公主并没有此意,倒是小女,十分崇尚汉家文化!”
“嗯?”
杜君绰眉头一皱,心说你一介使臣之女,也配嫁入我大唐皇室?!
不过,虽然杜君绰心中很是不屑,但还是淡淡地点头道:“崇拜就对了,现在哪些国家不崇尚我汉人文化?”
高承久闻言,又笑着道:“小女崇尚汉家文化之后,便开始自大狂妄起来,说要请教贵国最有智慧的人几个问题,如果他能答出来,便说要嫁给他。而据本使所知,大唐太子现在是贵国最有智慧的人。”
“当然,杜刺史不用担心,本使是不会同意小女随便嫁人的!”
你特么!
杜君绰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心说这家伙怕是故意来给大唐上眼药的吧?
难不成,他是为了激怒太子?
想到这里,杜君绰瞬间冷静下来,淡淡地道:“贵使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大唐太子日理万机,怕是没那个时间回答你女儿的几个问题。”
“另外,我大唐有智慧的人多的是,并非你了解的那样。”
“呵呵.”
高承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道:“既然如此,那本使就不必多言了,等到了长安,再看能不能见到大唐太子了。不过,本使相信大唐太子一定会见本使的!”
“嗯?”
杜君绰眉头一皱,然后冷冷盯着高承久。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自信,但看他如此自信的样子,还是升起了一抹警惕之心。
另一边,距离辽东城大概二十里的一个山坳当中,正埋伏着一支蓄势待发的骑兵。
骑兵的人数并不多,但清一色的都是重甲骑兵。
而在整个山坳的后面,还远远驻扎着另一支庞大的军团。
足有数万人。
看着他们的服饰,就知道这些人并非汉人,也并非突厥人。
营地当中的士兵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但大体分为五种。
之所以分为五种,那便是因为高句丽内部也分为五个部族。
分别是涓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
五部的大首领被称为耨萨(相当于大唐的都督)。
此时,五部大首领齐聚在一块,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却听绝奴部首领率先开口道:“大唐也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当初隋朝是怎么败给我们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吗?居然还想扶持新罗那些人对付我们,简直不自量力!”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看了涓奴部首领一眼,戏谑道:“若不是李思远和高延寿两个人太废物,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金宰阳,有些废话就不用再说了,现在已经到了这时候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摒弃前嫌的呢?”涓奴部首领高惠真平静道。
“是啊金宰阳,现在我们的目的是打唐朝一个措手不及,别的事就别说了!”
另一名顺奴部首领接口道;“这次出兵,一定要快!否则等唐军反应过来,就不好对付了!”
“可是,你们真的不担心唐人的火器吗?连盖渊苏文都被吓退了!”灌奴部首领李猿有些犹豫的说道。
其他部落首领一个冷眼扫向他,却听金宰阳冷笑道;“这是我王的命令!你想违抗命令不成?还是说,你以为盖渊苏文真是害怕唐人的火器才退兵的?”
“啊?你的意思是”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汉人的一个典故,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
李猿心头一凛,顿时念头通达。
是夜!
大唐边境一处长城上,烽火连天!
第314章听说李二被射瞎了一只眼睛?【求双倍月票】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穿着随意的斜靠在凉席上,淡笑道:“爱卿还真是尽职啊,休沐还来求见朕,若不是你,朕都去避暑了!”
“陛下恕罪,臣也是拿不定主意,才来求见陛下的!”房玄龄一脸歉意的作揖道。
李世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没事,朕也就随便说说,你先说你的事吧!”
“是!”
房玄龄应了一声,当即表明自己的来意:“启禀陛下,高句丽又派了使者来我大唐,说要跟陛下好好谈谈,但他先去了辽东刺史杜君绰那里,据杜君绰上奏的意思,他感觉高句丽应该另有所图,请陛下定夺!”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他们之前派的使者,好像被太子囚禁了吧?”李世民蹙眉说道。
房玄龄笑着点头道:“是的陛下,他们现在正按太子的意思,绘制高句丽的勘舆图!”
“呵!”
李世民也笑了:“怎么,他是打算要回这两名使者?那让他去太子那里要吧,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可是,臣听说他并不是来要回这两名使者的,而是对我大唐有意扶持新罗和百济,有些不满,”
“哼,我大唐扶持谁,还要经过他们的同意?简直笑话!”
李世民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沉沉地道:“不管这名使者有什么目的,先让鸿胪寺的人跟他谈,谈得好,朕才见他,谈不好,就让他回去!”
“是!”
房玄龄应了一声,正准备领命离开,忽听李世民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朕让礼部拟的圣旨,你看了吗?”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看了。”
“那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不由有些好笑的道:“连你也没有意见,看来朕这次是做对了?”
“呃,这个……”
房玄龄尴尬了一瞬,而后一脸为难地道:“不瞒陛下,臣虽然对此事没有意见,但不代表臣赞同陛下的决定。”
“什么意思?”
李世民眉头大皱:“既然不赞同,为何又没有意见?莫非你打算欺君?”
“不敢!”
房玄龄连忙惶恐作揖:“臣对此事没有意见,是因为太子担得起陛下的加封。而臣之所以不赞同,是从国家的层面去考虑的。”
“陛下您想想,一旦太子承了您的加封,他的威望是不是越来越大?而大唐目前的政治格局,依旧是陛下主导。如果太子的威望与陛下齐平,臣担心政令会有偏差!”
“呵!”
李世民闻言,不由得再次一笑:“朕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原来是担心的这个啊!”
“不瞒你说,这个朕早就考虑到了,太子他有能力,有想法,朕不是太上皇,朕不会压制朕的儿子,朕要告诉天下人,只要他遵从孝道,朕会最大限度的支持他。这是朕的拳拳父爱!”
“至于你说的政令会有偏差,这个也不用担心,朕相信太子的决断,如果朕和他的决断出现了不同,那就以他的决断为准,朕不会再干预他!”
“什么?!”
房玄龄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心说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太子与陛下的矛盾由来已久,如今又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陛下怎么可能向太子妥协得这么彻底?
难道……
只是一瞬间,房玄龄就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暗道,这该不会是捧杀吧?
陛下居然打算捧杀太子?!
“这……”
房玄龄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辽东急报!”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当即朝殿外下令:“快将急报拿进来!”
………
另一边,太子府。
“最近的天气怎么这么闷热,该不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李承乾站在一处阁楼上,看着外面的艳阳高照,皱眉嘟囔道。
一旁的王绩则笑呵呵地道:“想不到太子殿下也信这玄学之道?”
“不是我信,是我觉得,人要有敬畏之心,毕竟有些东西,很难说清。”
李承乾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向王绩道:“王先生,我让你编写的军歌,编写得咋样了?”
“呵呵,不瞒太子,这还是我第一次编写这样的曲子。但有太子的指点,已经在谱曲了,相信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来。”
“嗯,镇守使果然没推荐错人,你确实是个人才!”
“太子过奖了,比起魏小友,在下还是差了点。”王绩一脸谦虚地说道。
李承乾闻言,认真看了他一眼,又缓缓走进阁楼里面,拿起一杯冰茶啜了一口,淡淡道:“孤听说了一件事,你罢官归乡,是因为你兄长王凝得罪了朝廷大臣,导致你兄弟二人皆不被重用,遂托疾罢归,不知是否确有其事啊?”
“这个……”
王绩心中一震,不禁面露迟疑之色。
如果他回答是,那么就有欺君之嫌,如果他回答不是,同样有欺君之嫌。
只不过,前者可能要命,后者会被再次弃用。
是前途要紧?还是命要紧?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肯定是命要紧,但问这个问题的是李承乾啊!
他可是大唐最负盛名的史上第一太子。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怕是只能在乡野间饮酒作乐了。
如果能有一份更好的前途,谁愿蹉跎乡野?
想到这里,王绩最终暗牙一咬,然后噗通一声,朝李承乾跪了下去,叩首道:“回禀太子殿下,确有其事!”
“哦?说来听听!”
“是!”
王绩应了一声,旋即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听得李承乾眉头大皱,不由得沉声道:“想不到我李唐皇室如此错综复杂,还好现在没有外戚干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哎,纵使现在没有外戚干政,但隐患还是有的,任人唯亲,迟早会酿成大患!”
“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孤确实应该好好想想,如何规范外戚干政!”
李承乾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道:“你兄长王通之子,王福畤,现在在何处任职啊?”
“这个……”
王绩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禀太子殿下,小侄目前任太常博士。”
“哦,在长安吗?”
“在的!”
“那你有空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到锦衣卫经历司任职,我那里正好缺个管事的,如果没兴趣就算了!”
“不不不,有有有,能得太子殿下赏识,是小侄的福份,他一定会愿意的!”王绩闻言,连忙替自己侄子拿了主意。
李承乾淡淡一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这样做,只是想弥补一下上辈子的遗憾。
毕竟王勃那首《滕王阁序》,可是难了他几天才背完,他必须要为难一下这小子。
嗯,就从他爹开始。
而就在李承乾脑中恶趣味丛生的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地的爬楼梯声。
“启禀太子殿下,宫里派人来传旨了!”
“传旨就传旨呗,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嘛?莫非宫里的天塌了?”
“哎哟我的太子殿下,您可别胡说,是大事儿!而且与您有关!”
来福罕见的露出一脸失态的表情,急急忙忙的来到李承乾身边,看了眼王绩,又压低声音道:“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陛下来给您传旨了,连陛下的仪仗队都出宫了!”
“说是您接完旨后,得马上进宫,进太庙祭拜天地!”
“嗯?”
李承乾一愣,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李二又在搞什么?整这么大的阵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收起了刚才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问道。
却见来福苦着脸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次来传旨的不是内侍监的人,是尚书省的人!”
“尚书省?”
李承乾眉头大皱。
因为按照以往的传统,一般小事都是由内侍监的人去宣读圣旨,只有大事发生的时候,才由尚书省的人去宣读。
所以,但从这个传统的改变,李承乾就意识到此事果然不简单。
却听一直沉默的王绩冷不防地道:“敢问来福总管,宣读圣旨有鼓乐吗?”
“嗯?”
来福愣了一下,然后蹙眉道:“没有又如何?”
“若是没有,一般都是皇帝直接下旨,然后由门下省直接通过的圣旨。而这样的圣旨,一般被视作通天旨。也就是说,礼部根本来不及准备相应仪仗,才由陛下的仪仗代替。不过,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王绩话到这里,朝李承乾躬身一礼,又接着道:“这份旨意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
“哦?”
李承乾眼睛一眯:“你说是冲着我来的?意思是,来者不善?”
“虽说不是来者不善,但对太子殿下,应该有利有弊!”
“呵,倒是有点意思。那我们就去看看,我父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承乾笑了笑,旋即快步走向楼梯口。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太子府会客厅。
此时,会客厅已经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太子府官吏,以及前来宣旨的尚书省官员,金吾位。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刚一出现在会客厅,众人就齐齐朝他行礼。
但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就将目光落在了前来宣旨的尚书省官员身上。
却听他笑着道:“李新奇,你怎么被调到尚书省了?”
“不瞒太子殿下,臣也是今天刚被调到尚书省的,还没来得及向您禀报,就被安排来给您宣读圣旨了。”李新奇苦笑着说道。
李承乾恍然点头,倒也没在意。
毕竟李二若想算计他,有很多种方法,若一个一个去斟酌,会浪费很多精力。
却听他又笑着道:“既如此,那就宣旨吧!”
“是!”
李新奇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展开圣旨。
可是,当圣旨上面的内容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地缩了一下。
“这……”
“怎么了?可是圣旨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
面对李承乾疑惑的询问,李新奇仓惶地摇了摇头,然后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高声道:“大唐皇帝昭曰,太子李承乾,德才兼备,仁孝纯深,幼立大志,是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朕钦承景业,嗣膺宝位,然不足其威望,故改立承乾为圣太子,标其忠孝仁义,以传子孙,圣人品洁,望群公卿士,股肱王室,望天下臣民,皆为榜样。”
念到这里,李新奇下意识看了眼李承乾,发现李承乾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又立刻道:“大唐贞观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臣等,参见圣太子!”
随着李新奇的话音落点,他身后的所有扈从,包括几名金吾位,当即朝李承乾恭敬行礼。
而在场的太子府官吏,则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心说什么情况这是?
陛下居然加封太子为''圣太子'',这不是将太子的位置抬到了几乎与他平起平坐的位置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还是说,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太子未来的路堵死?
一旦太子站在了德行的最高点,天下的所有人都会盯着他,哪怕他犯一点点错,都会被放大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这对太子以后想做的事,估计也是千难万难。
想到这里,太子府的所有官吏,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却见李承乾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新奇,直到李新奇鬓角滴落一滴一滴的汗水,才听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道:“圣太子,陛下的意思是,让您接旨之后,跟随臣等进宫,您看这……”
“孤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李承乾闻言,平静地道了一句,然后环顾在场的所有太子府官吏,又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众太子府官吏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立刻陆续退出了会客厅。
但李新奇等人却没有离开,而是一脸为难的站在那里。
直到李承乾再次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蹙眉道:“怎么,孤的命令不好使了?”
“不是的太子殿下,是陛下他……”
李新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承乾依旧面无表情地道:“这圣旨我接了,你回去告诉我父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再折腾了,如果想再折腾,我可以陪他折腾个大的,就看他顶不顶得住!”
“啊?这……”
李新奇吓了一跳,这话他可不敢替李承乾传。
但李承乾的脾气,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李承乾虽然没有发火,但不代表李承乾没有火气。
而李承乾之所以隐忍不发,估计跟自己是他的人有关。
否则,李二陛下也不可能派自己来传旨。
这是摆明了李承乾会给自己一个面子。
想到这里,李新奇无奈的暗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眼身后的其他人,拱手道:“圣太子宽心,臣等告退!”
说完这话,他便二话不说的带人离开了。
而这份旨意,也很快传了出去,弄得满城皆知。
“太子殿下,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尽管这件事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眼见李新奇等人走后,李承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王绩唏嘘着上前劝慰道。
却听李承乾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有利也有弊!”
“我父皇可能是太担心我会走他的老路了,才会想出这一招。”
“不过。”
说着,他冷笑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他还是太小瞧我了,能被道德绑架的人,都是有道德的!”
“呃,这……”
王绩嘴角一抽,但还是忍不住劝慰道:“虽说成王败寇,但自古帝王,哪个不注重道德?此乃阳谋也,还望太子殿下三思!”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乱来的!”
李承乾虚心受教的点了点头,又道:“军事学院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王绩想了想,道:“回太子殿下,按照您的要求,现在每个学员都在学习算学,其中有不少学员,已经摸到了数据战争的门道,还有一部分学员,已经开始研究军粮对战争的影响了。总之,这是一条全新的战争思想,整个军事学院的学习热情都很高。”
“嗯,不错。除了数据战争,还要多进行实战演练,否则都是纸上谈兵。”
“诺!”
王绩应诺一声,正准备继续开口。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禀报声。
“启禀太子,辽东急报,高句丽突然朝我大唐边境发动夜袭,一夜连破三城!”
“但凡所过的村庄,城池,全都被大肆掠夺杀戮,浮尸遍地!”
“什么!?”
李承乾听到禀报声,不由大吃一惊。
心说高句丽这么勇吗?居然敢主动袭击大唐?
难道棒子那个历史传说是真的?
李二被他们那个什么先祖射瞎了一只眼睛?!
来一波吧!
求一波双倍月票,最后两天了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来一波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5章想要御驾亲征,又怕被偷家的李二!【求月票】
高句丽是扶余人建立的一个北方政权。
自两汉南北朝以来,一直都向中原王朝称臣纳贡,或接受册封。
可到了隋文帝时期,高句丽便屡屡挑战中原王朝的宗主国地位,不但‘驱逼靺鞨,禁锢契丹’,出兵入寇辽西,而且南征新罗和百济,大有强力扩张的架势。
而这种嚣张的行径,自然让中原王朝很是愤怒。
毕竟蕞尔小国,竟然也敢藐视天朝权威,企图称霸一方?
这当然无法忍受。
于是隋朝便先后对高句丽发动了四次规模浩大的远征。
其中隋文帝更是发兵三十万攻打高句丽,但因为瘟疫流行,粮草不继和自然灾害等原因,被迫撤兵。
结果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还没有与高句丽真正交战,就损失了八成以上的兵力。
到了隋炀帝时代,好大喜功的隋炀帝,更是连续三次亲征高句丽,仅第一次出兵就多达一百多万人。后两次也都在百万以上。
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的铩羽而归。
最后一次虽然表面上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征高句丽竟成了一个帝国由盛转衰的致命拐点,短短几年后,一度繁荣的隋朝,就因为国力耗尽,民变四起而轰然崩塌。
对于杨广来说,桀骜不驯的蕞尔小国,是他生命中的滑铁卢,而对于代隋的唐朝来说,该死的高句丽,依旧不让人省心。
李世民看到无舌递过来的辽东急报,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然后‘嘭’的一声将急报扔在了地上,怒道:“区区蛮夷,竟敢跟我大唐玩暗渡陈仓这一套!他们把我大唐当什么了?!”
此话一出,房玄龄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因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辽东有战事发生了。
而且,还是高句丽单方面的戏弄大唐。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却听李世民几乎不假思索的朝殿外吼道:“来人!给朕将李靖,侯君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知节,对了,还有太子,一同请来!”
“诺!”
殿外立刻应诺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禀报声,再次传来:“陛下!太子邀请您去军事学院一趟,说朝廷众将都在军事学院内等您!”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下意识看向房玄龄。
却听房玄龄反应过来似的道:“启禀陛下,据臣所知,太子在军事学院内建造了一副巨大的沙盘地图,是专门用来排兵布阵的。朝中不少将领,最近经常去军事学院推演战法,有时候都要排队,据说在那沙盘地图上推演战法,除了不能流血,几乎跟战场作战没有什么区别!”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你说这沙盘地图,真有这么神奇?”
“回陛下,老臣虽没有亲眼见过这沙盘地图,但李靖,杜如晦他们都见过,而且都十分推崇,绝对是指挥作战的利器!”房玄龄笑着点头道。
李世民的兴趣越来越浓,来不及任何犹豫,当即就朝殿外吩咐道:“来人,备车,朕要去军事学院!”
“是!”
殿外应了一声。
很快,李世民就带着房玄龄一起出了皇宫。
与此同时,军事学院内。
李承乾拿着一根竹竿,指着前方的沙盘地图,环顾众将道:“辽东地区左邻渤海,右濒黄海,背依东北腹地,是海陆通衢的战略要地,所以,高句丽充分利用了这一地理优势,修建了五十八座山城,以及大量的据点。”
“而这些山城与据点,大多数分布于山,海,河交汇之地,易守难攻。也便于监控周边的地区,确保高句丽在辽东地区的战略纵深和防御能力。”
“此外!”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李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接着道:“高句丽还通过修筑城墙,设置哨所等措施,进一步增强了其在辽东的防御力。”
“最终,高句丽在辽东地区建立了以辽东城为核心,重点营建辽东,卑沙,乌骨,盖牟,扶余,白岩等新城的防御体系。”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龟壳。”
“所以,他们才敢突然对我大唐发动袭击,而不怕我大唐短时间内报复他们!”
听完李承乾的分析,包括李靖在内的所有将领,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大唐自立国之初到现在,一直与高句丽存在各种外交矛盾,但双方并未大规模交战过。
而这些将领,也大多数崛起于隋末,对高句丽的印象,还停留在隋朝时期。
所以,当李承乾一套完整的分析讲完之后,他们才清楚的明白了一个事实,为什么隋朝四征高句丽会铩羽而归。
因为高句丽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蕞尔小国,这可是一个拥有完整防御体系的小霸王。
“那依太子殿下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对付他们?”
李靖率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蹙眉凝望李承乾问道。
却听李承乾笑道:“高句丽本来是汉朝的四郡之地,只是后来汉朝动乱,以致他们沦为了异域,倘若我们发兵进攻辽东,高句丽必然倾全国之力与我大唐交战,到时候,再派遣一支海军,从东莱至平壤,海陆夹击,攻取高句丽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现在这个时段,从海上进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陆地上与高句丽交战,则会被他们拖入战争的泥潭里,就像隋朝四征高句丽一样,容易铩羽而归!”
“这岂不是说,我们拿他们依旧没有办法吗?”
尉迟恭有些郁闷地道:“他们可杀了我们不少人,还劫掠了我们三座城池,这口气,我是真的咽不下去!”
听到这话,众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以至于气氛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想一想后世的满清想要啃掉这些坚城,花了多少时间。
而现在的唐朝,想要从幽州杀到辽东,其实完全不比满清花费三十年左右的时间,从东北杀到山海关前的难度要小多少。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高句丽可不是后世的棒子国。
现在的高句丽,经过十几年的和平发展,已经有了大国气象。
根据《旧唐书》记载,高句丽灭亡的时候,有六十九万七千户。按一户五口人算,也有约莫三百五十五人。
要知道,此时的高句丽经过了隋朝四征,以及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李治,两朝四代帝王的持续打击之后,甚至是在李世民征伐高句丽,被打得‘后黄城,银城皆自拔遁去,数百里无复人烟’的大残版高句丽。
所以,此时的辽东全局,巅峰时期的高句丽人口,可能多达五百人之多。
五百万人,哪怕巅峰时期的突厥,也只有三百万人。
由此可见,高句丽能调动的全国兵马,少说也有五十万,而大唐如今的兵力,也不过才六十多万。
从这里就能够看出,为什么隋唐两朝,四代帝王会不予余力的攻打高句丽。
实在是高句丽的地理位置,以及军事实力,相当于在隋唐两朝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剑。
所以,在辽东名义上属于大唐,实际上尽在高句丽掌控中的情况下,如果高句丽继续南下,那么.
别的先不谈,就谈华夏历史。
第一次契丹人从这个地方打了进来,然后占据了燕云十六州,从此北宋只能耗费大量的金银,组建最强大的禁军,以免被契丹人杀入华北平原。
毕竟如果让契丹人杀入华北平原,只需半个月,就能抵达开封,然后被一波带走。
第二次是女真人,从这个地方打了进来,然后实现了契丹人一直梦寐以求的战略目标,一波带走了北宋,造就了靖康之耻。
第三次还是女真人,他们依旧从这个地方杀了进来,然后建立了华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第四次就是小日子了,他们从这个地方,一步一步吞并整个华北,横扫数省之地。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新国建立,决不允许丑国踏过鸭绿江的根本原因。
历史的教训都是血淋淋,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辙。
那么话又说回来,李承乾真的没办法对付此时的高句丽吗?
答案肯定是有的。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
因为有一个人,肯定比他还想动高句丽。
“启禀太子殿下!陛下驾到!”
就在众将都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
众将顿时精神一震,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李承乾。
却听李承乾淡笑道:“快请!”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李世民就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军事学院课堂。
“臣等参见陛下——”
众将见到李世民的第一时间,便立刻朝他行礼。
但李世民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眼前的沙盘地图吸引了。
只见他感慨似的道:“好东西啊!这东西好啊!”
“呵呵,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也笑着上前行了个礼。
“这是你弄出来的?”
李世民看了眼沙盘地图,又看了眼李承乾,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却听他笑着点头道:“是的父皇,这确实是儿臣命人打造的沙盘地图,从这里可一窥辽东全貌!”
“不错!果然跟朕记忆中的辽东地形相差无几,甚至更具体,更形象!”
李世民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众将身上,肃然道:“辽东的急报,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区区小国,也敢侵袭我大唐,不可不讨伐!”
“这个.”
众将闻言,不禁互相对视,一脸苦涩。
却听李靖率先开口道:“回禀陛下,适才太子与我们分析了高句丽的情况,现在攻打高句丽,并非明智之举!”
“怎么不是明智之举?”
李世民脸色一黑,当即回怼李靖道:“难道我们被人都打上门来了,还要忍辱负重?这可不是朕刚登基那会儿!”
“陛下息怒,且听臣把话说完!”
眼见李世民语气不善,李靖连忙将李承乾的分析,给他复述了一遍。
直听得他一愣一愣的,最后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隔了好半晌,才见他将目光落在李承乾脸上,蹙眉道:“太子也不支持与高句丽开战?”
“回父皇,儿臣不是不支持与高句丽开战,而是不支持贸然与高句丽开战。”
李承乾正色解释道:“想必父皇应该清楚,高句丽在突袭我大唐之前,派遣了一名使者来我大唐。”
“这是自儿臣囚禁高延寿,李思远两名高句丽使者后,高句丽第二次派遣使者来我大唐!”
“虽然这名使者出使我大唐,有麻痹我大唐的意思。但高句丽不可能不明白,出兵我大唐意味着什么。所以,这名使者按理来说,应该凶多吉少。”
“那么,高句丽为什么还要派他出使我大唐呢?难道只是为了麻痹我大唐吗?儿臣想来应该不全是!”
“所以,依儿臣之见,不妨先派兵进驻辽东边境,阻止高句丽南下的势头,再等这名使臣来长安,一探究竟,再决定是否对高句丽全面开战!”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然后环顾众将,蹙眉道:“你们以为如何?”
“回陛下,臣赞同太子殿下的办法,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我大唐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也要了解清楚具体详情,才好排兵布阵。否则,仓促迎战,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李靖依旧率先开口道。
但李世民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目光扫向了其他众将,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侯君集身上,淡淡地道:“兵部尚书如何看?”
“这个.”
侯君集斟酌了一下,随即躬身道:“回陛下,臣以为,高句丽罪大,诚当致讨,但由谁来讨伐,尤为重要。遥想隋朝两代帝王,皆在高句丽铩羽而归。这才致使高句丽狂妄自大,不将我中原王朝放在眼里。”
“故而,兵法有云:兵贵胜,不贵久。真正的胜利是通过一次决战彻底解决问题的,就像陛下当初在虎牢关大破窦建德一样!”
“不错!朕也这样觉得,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
很明显,侯君集这番话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上。
他不仅想要跟高句丽开战,而且还想自己御驾亲征。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房玄龄就连忙站出来劝谏他道:“陛下,臣也支持讨伐高句丽,但命二三猛将,率四五万之众,仗陛下威名去,取之易如反掌,实在没必要亲自出马!”
“况且.”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眼李承乾,又叹息道:“太子尚且年幼,天子更不易御驾亲征!”
“是啊陛下!臣等也支持讨伐高句丽,但陛下龙体贵重,万不可以身犯险!”
“陛下!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狠狠教训那群蛮夷的!”
“陛下三思啊!”
听到众将纷纷劝谏自己,特别是房玄龄提到了李承乾的那番话,让李世民不禁有些踌躇。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新的禀报声:“启禀陛下,古儿汗国传来急报!”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旋即扭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朝门外下令道:“将急报拿进来!”
“是!”
很快,一名士兵就将急报拿了进来。
“父皇,我来念吧!”
李承乾当仁不让的接过急报,直接朝李世民请命。
李世民知道古儿汗国跟李承乾应该有点关系,于是也没多说什么的便点头同意了。
却听李承乾展开急报读道;“五月十日,古儿汗国大可汗突利,召开联盟会议时,突然遭到刺客袭击,幸得执失思力护卫,才免遭刺杀。五月二十日,突利伤势加重,薛延陀酋长乙失夷男发动叛乱,取代突利,成为了新的大可汗,各盟国陆续归附。”
“五月二十五日,古儿汗国改名薛延陀汗国。”
“五月二十九日,薛延陀汗国派兵逼近我大唐边境,并派遣使者,要求娶我大唐公主。”
念到这里,李承乾的脸色也黑了下去。
因为这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没想到突利这么废,居然让人给夺走了汗位。
要知道,突利可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大可汗。
却听李世民怒不可遏地道:“简直岂有此理!乙失夷男弑君篡权,大逆不道,今又出兵威胁我大唐,不可饶恕!”
说完这话,一个冷眼扫向李承乾,沉沉地道:“太子还不支持我大唐出兵讨伐他们吗?”
“陛下是打算双线作战?”
李承乾没有正面回答李世民的问题,而是淡淡的反问了他一句。
只见李世民愣了一下,冷笑道:“你不是对你的火器很自信吗?怎么,你怕了?”
“陛下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
李承乾直接了当道:“儿臣支持父皇御驾亲征!”
“好!”
李世民面色大喜,正准备下令准备战争,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朕御驾亲征,那太子呢?”
李承乾闻言,下意识摸了下鼻子,讪笑道:“儿臣自然是坐镇京师,等待父皇凯旋啊!”
李世民:“.”
好家伙!
这逆子在这等着自己呢!?
第316章李承乾的骚操作不断!【求月票】
按照正常情况,皇帝御驾亲征,由太子监国,处理朝中之事,是非常妥当的做法。
而且历史上的李世民,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但现在的李承乾跟历史上的李承乾,大不一样。
这让李世民不得不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御驾亲征之后,李承乾在长安会不会鸠占鹊巢。
要知道,现在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是他的人,如果再让他留在长安监国,哪怕他不会违背德行而篡位,也有很多办法架空自己。
如此一来,就算自己凯旋而归,依旧是大唐的皇帝,也为时已晚。
他只需要说一句,我要节制天下兵马,自己就拿他毫无办法了。
而这样的操作,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想要御驾亲征的心思,瞬间去了大半。
但他依旧有些不甘心。
只见他略微思忖,便板着脸道:“太子之前不是见了执失思力吗?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莫不是你的计划逼反了乙失夷男他们?”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似乎被李世民这灵魂三问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没有跟李世民打马虎眼,直接朝他摊牌道:“父皇多虑了,我是见了执失思力不假,但我的计划绝不会逼反乙失夷男他们!”
“为何?据朕所知,突利与契丹部落关系非浅,如今连契丹部落都支持乙失夷男,这里面难道没问题吗?”李世民蹙眉道。
李承乾想了想,道:“不瞒父皇,这也是儿臣疑惑的关键,但儿臣绝对会让锦衣卫查清真相,这点父皇请放心!”
“那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个……”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然后撇嘴道:“驱虎吞狼!”
“嗯?”
李世民闻言也是一愣,而后禁不住环顾众臣。
却听房玄龄好奇道:“太子殿下是打算利用古儿汗国对付其他国家?不知这个国家是谁?”
“西突厥!”
李承乾十分干脆地答道:“我让执失思力回去告诉突利,如果他有心思吞并西突厥,我可以为他提供大量武器和粮草,前提是,拿下西突厥后,帮我灭掉吐谷浑!”
“胡闹!”
李世民闻言,当即呵斥道:“你这简直就是在胡闹!你帮突利灭了西突厥,他还会帮你灭掉吐谷浑吗?”
“届时,突利会成为下一个颉利,你知道不?”
“不可能的,突利绝不可能成为下一个颉利,在他灭掉西突厥的第一时间,我就会让人除掉他。而那时,正是我大唐一举统一北方的最佳时机!”
李承乾摇头道:“吐谷浑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我真正的目的是统一整个北方!”
“这……”
李世民与众将闻言,不由满脸诧异。
却听李承乾又道:“只有控制了整个北方,我大唐才能虎视西域诸国,乃至吐谷浑,吐蕃,甚至连高句丽,我都有几十种办法对付他们!”
“可惜,乙失夷男先下手了一步,没等突利出兵西突厥,就干掉了突利!”
听到这话,李世民与众臣面面相觑。
如果李承乾的计划真能成功,那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该怎么应对这个变化,才是问题的关键。
只见李靖若有所思的道:“太子殿下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你还有别的办法对付高句丽?”
“嗯?”
此言一出,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不是,李靖将军,你从哪听出我对高句丽还有其他办法的?”
“呵,刚才太子殿下说,控制了整个北方,至少有几十种办法对付高句丽。老臣就在想,虽然现在整个北方不是我们的,但也有一半是我们的,几十种减去一半,也有不少吧!”李靖笑呵呵地说道。
李世民与众臣一阵无语,心说哪有你这种算法的!
但李承乾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见李承乾诧异道:“李将军果然不愧为兵法大家,这思路真就跟别人不一样!”
“呵,太子殿下过奖了!”
“不,我不是在夸你!”
“那太子殿下有新的办法吗?”李靖似笑非笑地问道。
“如果我父皇御驾亲征,我就有!”
“不是,你这是什么话?难道除了朕,别的人就不行吗?”
李承乾的话音刚刚落下,李世民就有些不悦地质问起了他。
却听他笑着道:“父皇还别说,除了你,别人可真不行!”
“为何?”李世民蹙眉追问道。
李承乾笑道:“敢问父皇,中原王朝对待蛮夷,一般采用什么样的和平手段?”
“王道教化!”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又道:“那高句丽是如何对我大唐的?”
“这个……”
李世民迟疑的看了眼房玄龄,然后若有所思地道:“武德年间,高句丽曾主动向我大唐称臣纳贡,并在国内颁布唐朝历法,但在背地里却阻止新罗和百济向我大唐纳贡!”
“朕继位之初,也曾派使者调和三国,但高句丽这些年,一直厉兵秣马,积极备战。”
“而朕为了对付东突厥,也一直没有顾忌辽东,这才有今日之高句丽。”
“所以说,高句丽在骨子里是轻视我大唐的!因为他们并没有见识过天可汗的强大!甚至……”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又环顾众臣道:“我还听说过一个谣言,在高句丽百姓心中,父皇连他们一个耨萨都对付不了!据说那个耨萨还想射瞎父皇一只眼睛!”
“什么!?”
众将闻言,大吃一惊,不由义愤填膺。
“区区蛮夷,竟敢如此狂妄!”
“陛下!末将愿领三万精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陛下!臣的兵锋许久没见血了!臣誓要让这些蛮夷见识我大唐的厉害!”
“陛下……”
眼见众将一个接着一个的愤怒请战,李世民却表现得非常淡定。
只听他平静地问道:“朕想听的是太子的新办法!”
“呵呵,父皇别急,且听儿臣把话说完!”
李承乾笑了笑,随即接着道:“其实,从儿臣说的那个谣言,父皇应该不难看出,整个高句丽上下都是轻视我大唐的!”
“正所谓,骄兵必败。我大唐需要他们这种轻视,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对付他们。”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如何不费吹灰之力?”
“回父皇,之前我曾提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高句丽使者来大唐后,打听清楚情况,再决定是否与高句丽全面开战。”
“而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高句丽国内的势力关系,已经呈现出两极分化的趋势了。”
“这……”
李世民与众臣闻言,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此时此刻,他们才算真正见识到锦衣卫的强大。
而李承乾的所有情报,几乎都是锦衣卫从各个渠道搜集而来的。
却听李承乾继续道:“想必父皇与重臣都知道,高延寿,李思远他们来大唐,是为了求购我大唐的武器装备的,其目的是为了篡权夺位,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始施展计划,国内的叛乱就被镇压了,以至于他们也被我扣压在了大唐。”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个叫渊盖苏文的人,据说他已经成为了高句丽最大的权臣,连高句丽王都要忌惮他几分。”
“自古以来,君臣之间的关系是最复杂的,我们先不管其他,就说渊盖苏文与高句丽王对我大唐的态度。”
“据李思远与高延寿所说,渊盖苏文是仇视我大唐的,而高句丽王反而亲近我大唐!”
“从这里,父皇和诸位大臣,听出什么门道了吗?”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次袭击我大唐的计划,很有可能是渊盖苏文的主意。而派人出使我大唐的是高句丽王?”李靖率先反应过来似的说道。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不是很有可能,而是有很大的可能。毕竟主少国疑,权臣当道,你们应该都懂的!”
“这个……”
众臣一脸紧张,心说我们可不懂。
但李世民却如醍醐灌顶一般,展颜笑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朕亲近高句丽王,或者说,支持高句丽王,让高句丽内部先乱起来,然后在逐个击破,对吗?”
“父皇英明!儿臣正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笑着行了个礼,又道:“高句丽看似强大,但如果内部不和的话,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从长远来看,绝对会出问题!”
“正所谓,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嗯?”
李靖闻言,双目一亮,暗道太子还真是兵法奇才,居然连这个兵法精髓都懂。
却听他连忙道:“陛下,臣支持太子这个新办法,只要陛下领军辽东,高句丽必然全国震动,届时,陛下再以王道教化示好高句丽王,必定让高句丽王与渊盖苏文矛盾加深!”
“另外,再施展我军攻打朔方的办法,以骑兵袭扰高句丽粮仓之地,无需深入,四百里即可。到时候,高句丽国内必定因为缺粮而大乱!”
“哈哈哈!”
李世民闻言,冷不防地大笑了起来。
如果李承乾的办法是一个引子,那李靖的谋略,绝对是一副主药,使得他瞬间念头通达。
“我大唐对高句丽最大的优势,不是兵源,而是地大物博。一旦我们不断袭扰辽东,高句丽那数百万人口的粮食,会损失一大半。如此一来,估计明年饿死的人会超乎想象。”
“那么,我大唐若在这时候出兵高句丽,必定事半功倍。”
“陛下圣明!”
众将面色大喜,然后异口同声。
其实,李承乾给出的这个引子,正是他那位好弟弟,唐高宗李治灭高句丽的办法。
却听李承乾又试探着道:“那么,父皇确定要御驾亲征吗?”
“呃,这个……”
原本因为有新办法对付高句丽而开心不已的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话,顿时又心生警惕起来。
虽然李承乾的新办法,确实很不错,但一想到自己御驾亲征后的隐患,李世民就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好在李世民身边有房玄龄这样善解人意的大臣。
却听房玄龄讪笑道:“太子殿下的新办法,确实好,但也没必要让陛下御驾亲征吧,只要陛下派出使者,表示对高句丽王的支持,效果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左仆射若觉得效果不会太差,可以派人去试试,但孤不得不提醒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派去的人把事情办砸了,这件事的责任,得算在左仆射头上!”
“啊?这……”
房玄龄听到李承乾的这番话,吓了一跳,心说不至于吧!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呢?我只不过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啊!
更何况陛下担心的好像是太子您吧!
似乎看出了房玄龄的窘迫,李世民摆手打断了他想说的话,又将目光落在侯君集身上,蹙眉道:“兵部尚书如何看?”
“这个……”
侯君集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房玄龄,又看向李承乾道:“在回答陛下之前,臣想先问太子殿下一个问题!”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并再次抬手道:“你问吧!”
“是!”
侯君集应了一声,然后面向李承乾,行礼道:“敢问太子殿下如何对付薛延陀汗国,或者说,如果薛延陀汗国与我大唐开战,我大唐该派何人迎战?”
“这个自然是老夫!”
还没等李承乾回答侯君集,李靖就率先朝李世民道:“启禀陛下,臣愿请战薛延陀汗国!”
“右仆射,你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被冻伤了吗?这次就……”
“陛下!区区冻伤不算什么,更何况,老臣的冻伤已经被医学院研制的新药治好了!”
“哦?医学院研制出了防冻伤的新药?”
“是的陛下,而且不止防冻伤的新药,还有各种处理外伤的新药,效果显著!”
“好好好!这样我大唐的伤兵有救了!”
李世民满心欢喜地连连点头。
这时,侯君集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让右仆射去对付薛延陀,不太合适!”
“为何?”
李靖眉头一皱。
众将也纷纷看向侯君集。
却听侯君集侃侃而谈道:“以右仆射的兵法娴熟,对付薛延陀那样的乌合之众,自然不在话下,但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陛下和右仆射都领兵出战了,谁来镇守中央?”
“虽说大唐国内一片安宁,但诸位莫非忘了?跟我大唐不对付的,还有吐谷浑,吐蕃这两个国家!”
“若让他们知道,我大唐最厉害的两个统帅都不在长安,会不会乘虚而入?”
“这个……”
众臣互相对视,不由一片唏嘘。
虽然侯君集这话说得有些冒险,但也确实是事实。
大唐目前最厉害的两个统帅,一个是李世民,一个是李靖。
如果这两个人都不在长安,那确实是一个隐患。
但尉迟恭听完他的话,却嗤之以鼻:“难道兵部尚书忘了太子殿下的统帅能力?当初平定朔方的时候,太子殿下可谓功不可没。”
“对啊,东宫的那些将领也不错,特别是那个苏定方,绝对有统帅之才!”程咬金也随声附和道。
而侯君集却不以为然地道:“不是我不相信太子殿下和东宫诸将的能力,而是整个朝堂,或者说整个天下,会不会相信!”
“一旦长安有变,那影响的可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天下!”
说到这里,侯君集又笑着环顾众将,道:“你们也不想打着打着,后方失火吧!”
“侯君集!你什么意思?!”
有东宫将领闻言,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当即呵斥侯君集道:“有太子殿下坐镇长安,你还怕天下大乱不成?!”
“就是!若像你这样怕这怕那,大唐早就亡了!”
“没错!当初太上皇坐镇长安的时候,陛下南征北战,李靖将军也在四处征战,怎么到了太子这里,就这么多问题了?”
“是啊!我看大家都龟缩在长安城里,当个缩头乌龟好了!”
“放肆——!”
眼见自己的人越说越离谱,李承乾当即厉声呵斥住了他们,然后冷冷看了眼侯君集,沉声道:“兵部尚书的担心,并无道理,既然兵部尚书不赞成右仆射去薛延陀,那孤去薛延陀,如何?”
“不可!”
还没等侯君集开口,房玄龄就立刻站出来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您和陛下若同时离开长安,谁来主持朝中大局!?”
“是啊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李靖也连忙附和道。
但李承乾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身上,道:“父皇以为如何?”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旋即沉沉地道:“太子有什么主意,不妨直接说出来!朕相信太子不会不知道此事的轻重!”
“父皇明鉴,儿臣确实有个小小的想法!”
“什么想法?”
“不如成立一个战时内阁?”
李承乾笑着说道。
请个假
出去玩感冒了,浑身酸痛,码不了字,请假一天。本来今天是双倍最后一天,想求个月票的,现在看来没办法了。
QZR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7章该来的还是来了!【求月票】
“战时内阁?”
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李承乾这提议搞得一脸茫然。
可李承乾提出‘战时内阁’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打消李世民的忌惮之心,而是为以后的决策层打下一个新的基础。
虽然唐朝的三省六部制是一个讲究权力分享的制度,在权力制衡方面,也有很好的作用,但它的效率实在有些不高。
比如唐朝后期就出现过这样一种情况,地方上报的灾情,光走程序耗费的时间,都快要赶上解决灾情的时间了。
所以,三省六部制在唐朝后期,最终演变成了党争的温床。
政见不同的官员,互相较劲,导致朝廷无法正常运转。
甚至以公谋私的情况,都屡见不鲜。
而李承乾提出的‘战时内阁’,其实就相当于后世的军机处。
军机处实行的是‘当日事当日毕’的制度,每日清晨,军机大臣入职,随时接受皇帝召见,重要文件由军机章京快速拟稿,经皇帝批改后立即下发,极大的提高了行政效率。
可以说,军机处是将皇权推向巅峰的一个机构。
却听李承乾又笑着道:“所谓战时内阁,就是在国家发生战争的时候,负责军需调度,战略部署,以及边疆驻防的一个决策机构。”
“当然,与三省六部制又有些不同,这个决策机构没有独立衙门,只在内廷‘值房’办公,所有决策均需皇帝批准,才能实施!”
“哦?”
李世民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不由扭头看向李承乾,眼中蕴含鼓励之色。
只见李承乾又侃侃而谈道:“战时内阁运行的机制,也很简单,六部各地的奏折,统一送到战时内阁的办公‘值房’,由内阁大臣在奏折上写出他们的处理意见,另外写成批条。再统一交给皇帝,由皇帝查看他们的批条,可,则加盖玉玺,发送六部及相关官员。不可,就由这些人再以,或者由皇帝亲自批阅。”
“可是太子殿下,这不就与三省的职责重复了吗?那三省以后做什么?”房玄龄有些不解地追问道。
李承乾笑了笑,旋即摇头道:“没有重复。三省依旧可以运转,只不过主要是处理例行公事。”
“而且,这只是战时才运转的一个机构,并不是常设机构,左仆射不用担心。”
“那你说的内阁大臣,从哪里选任?”李世民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却听李承乾笑着解释道:“内阁大臣主要由皇帝任命,可以是弘文馆大学士,也可以是翰林,甚至是皇帝的亲信。这些内阁大臣没有品级,只有提议权,没有决策权。完全取决于皇帝。”
“甚至可以规定他们的任职期限,比如三年一任,或五年一任,到期直接分归六部,或者退休养老。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培养人才,或者利用人才。”
“比如那些通过科举进入翰林的士子,他们刚开始是没有治国经验的,但他们可以通过国家发生的大事,学习处理国家大事,等到他们以后主政的时候,会更加得心应手。”
“嗯,不错.”
李世民摸着胡须,低头在原地走来走去,不断思索着,沉吟道:“这确实是一项不错的制度,但三年一任,或五年一任太长了,既然是临时内阁,不如临时任命好点!”
“这”
李承乾闻言,不由迟疑了一下,心说李二的感知这么敏锐吗?
其实,军机处的建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好处,那就是抑制党争和权力分散。
因为无论是三省六部制,还是内阁制,都会衍生出党争,从而分散权力。
而军机处的建立,恰恰是为了解决这些弊端的。
却听李承乾又道:“父皇说的不错,临时内阁是战争发生的时候建立的,而战争不可能一直发生,所以,内阁大臣也不应该常设。另外,临时内阁因为战争的原因,还要确立其保密性,所有参与人员都要严格遵守保密规定。实行‘当日事当日毕’的制度。”
“好!好一个‘当日事当日毕’的制度!”
李世民眼前一亮,然后环顾众臣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个.”
众将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是朝中大臣,但他们都是武将,对于这种国家大事,他们想拿主意也拿不上。
于是,他们反应了一瞬,就将目光落在了房玄龄身上。
只见房玄龄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李承乾,又看了眼李世民,叹息道:“臣倒是不反对建立临时内阁,臣只是担心,其他朝廷大臣会有意见”
“这个朕会召集众臣再商议,左仆射不用担心。”
李世民闻言,顿时哑然一笑。
尽管他现在还不清楚李承乾提议建立临时内阁的真正目的,但临时内阁的建立,对他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因为大唐若开展两线作战,他就可以通过临时内阁,调度两路大军,即使李承乾掌握一路大军,也对他没有多少威胁。
至于内阁大臣的临时性,对他来说也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短时间内实现皇权最大化,二个是不用担心过度运用皇权。
毕竟临时内阁的核心作用就是高度集权与高效运转。
“好了,现在朕做出以下决定,一,立刻传令杜君绰,任命其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调度幽州,云州,代州兵马,与营州都督张俭构筑防线,全力抵御高句丽兵马。二,立刻派出使者,警告高句丽,如果再妄动一步,大唐必将全力覆灭高句丽。三,立刻命兵部在南方督造百艘战船,用于装载军粮。”
眼见众臣都不再说话,李世民又当机立断的连下了三道命令,然后扭头看向李承乾,继续道:“薛延陀那边的事,就交给太子处理吧,太子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父皇说笑了,儿臣一切遵从父皇的安排,哪有什么意见!”
李承乾十分恭敬的朝李世民行了个礼,看得李世民一脸古怪。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任何阴谋算计,都改变不了大唐现在的格局。
李世民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
只要他平定了高句丽,哪怕李承乾成为当世圣人,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李世民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军事学院。似乎除了那个沙盘地图,军事学院的其他东西,并没有让他想在这里多留一刻的意思。
而李承乾也没有想跟他过多介绍军事学院的意思。
就如此,李世民错过了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以至于多年之后,他想起这件事都咬牙切齿。
悔不该多留这一刻。
“太子殿下,高延寿,李思远,犬上御田锹他们已在偏厅等候,需要我安排他们觐见吗?”
李承乾刚回到太子府,新任太子府副总管谢偃就连忙迎了上来。
李承乾笑着看了他一眼,道:“谢先生的办事效率蛮高的嘛,这么快就适应新工作了!”
“太子殿下见笑了,多亏有来福总管的指点,否则下臣也办不好太子殿下交代的事!”
“嗯,不管怎么说,你能适应就好!”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道:“带我过去吧!”
“诺!”
谢偃应诺一声,当即就带着李承乾去了偏厅。
“外臣犬上御田锹,高延寿,李思远,见过大唐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承乾刚迈进偏厅,犬上御田锹三人就立刻朝李承乾跪地行礼,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我擦!
李承乾被这三人的架势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扭头看向谢偃。
却听谢偃轻描淡写地说道:“下臣担心他们见了太子殿下,有失礼数,便特意教了他们一些礼数。”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玩手段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会玩。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于是无所谓的道:“都起来说话吧!”
“不,不用了太子殿下,我们跪着就好!”李思远连忙说道。
犬上御田锹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外臣喜欢跪着回话!”
“呵!”
李承乾被他们的言行给逗笑了,也不知道谢偃教了他们什么礼数。
却听他笑着道:“犬上御田锹,还记得上次我跟你们谈的事吗?考虑得咋样了?”
“呃,这个.”
犬上御田锹迟疑了一下,然后一脸为难地说道:“不瞒太子殿下,您给出的条件很丰厚,作为倭国使臣,我没理由不答应您的条件,但您也知道,苏我家族把控着倭国的朝局,没有苏我家族的答应,即使皇极天皇也无能为力!”
“这也是我名义上是倭国使臣,实际上由苏我静香说了算的原因!”
“这么说,你是一点用都没有了?”李承乾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对没用的人,一向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啊,这”
犬上御田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最终还是稳住了心神。
因为他觉得李承乾如果想杀自己,早就杀自己了,根本没必要拖到现在。
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却听李承乾又冷不防的开口道:“你是中大兄皇子,舒明的人吧!”
“什么!?”
犬上御田锹闻言,大吃一惊,不由结结巴巴地道:“太子殿下,外臣,外臣.”
“行了,你的身份我早就查清楚了,还有你们打算做的事,我也查得清清楚楚,否则今日就不会只请你来,而不请苏我静香来!”
还没等犬上御田锹解释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然后侃侃而谈道:“你们的计划很好,甚至只需要孤略微出手,你们就能很快成功。但孤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如果你们想要孤帮你们,除了孤之前提出的条件,还需要帮孤做一件事。”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请孤帮忙,而孤也没义务帮你们隐瞒秘密。毕竟苏我入鹿这些年还算老实,杀了他,对我大唐也没什么好处!”
“这”
犬上御田锹听完这些话,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能力,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李思远和高延寿,则面面相觑。
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倭国内部会这么混乱,居然有大臣勾结皇子,蓄谋刺杀另一名大臣。
而这名大臣,还是倭国权倾朝野的苏我入鹿。
要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入倭国,绝对能引爆整个倭国,导致倭国顷刻陷入内乱。
“太子殿下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
犬上御田锹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随口道:“帮我灭掉高句丽!”
“啊?!”
犬上御田锹大吃一惊,似乎感觉自己耳朵听错了,不由扭头看向李思远,高延寿二人。
只见李思远,高延寿二人也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乾。
虽然他们早就想过大唐与高句丽必有一战,但从未想过,这场战争会来得这么快。
而且一开场就是灭国之战。
这也太疯狂了吧!
高句丽到底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让大唐恨不得灭其国。
却听李思远连忙开口道:“太子殿下,外臣没听错吧,大唐要覆灭高句丽?”
“是啊太子殿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延寿也忍不住问道。
李承乾笑着看了眼他们,淡淡道:“没什么误会,这次是高句丽主动对我大唐发动的袭击,甚至连破我大唐三座城池,我父皇已经下令北上了,而且还是御驾亲征!”
“什么!?”
高延寿与李思远二人闻言,如遭雷击,脑瓜子不由嗡嗡地响。
心说王上是疯了吗?居然敢对大唐主动发兵?他难道不知道大唐军队的厉害吗?
还是说,天可汗的威名还没有传到高句丽国内?
或者说,他们还是不相信自己二人提及的火炮威力?
此时此刻,高延寿与李思远二人,思绪复杂到了极致。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高句丽为何要主动对大唐出兵?
却听李承乾又道:“我打算将主战场放在海上,所以,我需要倭国配合我大唐,在沿海建立我大唐的军事基地,并提供一切军事补给!”
“只要倭国答应这个条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便将目光落在犬上御田锹身上,继续道:“我立刻就放你们回国!”
“这个.”
犬上御田锹犹豫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追问道:“那太子殿下会将这个条件告诉苏我静香吗?”
李承乾笑了:“你觉得呢?”
“我”
犬上御田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却听李承乾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道:“你也不用想太多,其实很简单,你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便是我跟舒明的合作,你如果不答应,那便是我跟苏我氏的合作,这下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犬上御田锹听到李承乾要与苏我氏合作,心头顿时一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们双方合作,否则,倭国将暗无天日。
只见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再次开口道:“不瞒太子殿下,我虽然是舒明皇子的人,但决定权不在我身上,我得跟舒明皇子商议后,才能决定。另外,建立军事基地这样的大事,不可能瞒过苏我入鹿,还需太子殿下从中斡旋。”
“当然,一旦舒明皇子同意合作,我们必将倾尽全力,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你以为孤是在跟你商量吗?”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啊?”
犬上御田锹吓了一跳,不由心里一咯噔。
倭国人就是这样,你越是给他好脸色,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如果你把他骂得跟孙子一样,他反而会觉得很正常,这才是强者风范。
犬上御田锹虽然是使臣,但也有这样的性格,在李承乾脸色冷了下来之后,反倒是更加恭敬了:“太子殿下,外臣确实没有能力做决定,就算外臣同意您的条件,也没用啊!”
“孤没说让你做决定,孤是要让你促成这件事,否则,耽误了孤的大事,你知道什么后果!”李承乾依旧冷冷说道。
“外臣知道,只要回国,外臣一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犬上御田锹暗舒一口气的说道。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的点了点头,然后摆手道:“既如此,你就先下去吧!”
“是!”
犬上御田锹恭恭敬敬地爬了起来,朝李承乾行了个礼,便老实巴交的离开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李思远,高延寿二人,则下意识的互相对视,然后默契地将头埋了下去。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承乾找他们来的目的,但不用想也知道,恐怕跟覆灭高句丽有关。
只见李承乾在目送犬上御田锹离开后不久,便淡淡地再次开口道:“如果孤让你们帮孤覆灭你们国家,你们会帮孤吗?”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思远,高延寿二人面若死灰,却无能为力。
第318章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求月票】
“太子殿下,我们……”
高延寿与李思远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虽然他们从被扣留在大唐那天开始,就预感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大唐攻伐高句丽的叛国者,但却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因为一场灭国之战,靠的不是强大的军事实力,而是强大的后勤补给。
军事实力再强大,没有强大的后勤补给,一遇到战争陷入焦灼的情况,再强大的军队也会失败。
这也是隋朝四征高句丽失败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隋朝第一次征伐高句丽的三十万军队可是隋朝统一天下的精锐之师。
而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军队,就算不全是精锐之师,也有百万之众。
这样大规模的军队都没有攻下高句丽,由此可见,高句丽那个地方是真的很难打。
不仅地势复杂,自然灾害频发,还有高句丽作为扶余人后裔的认同感。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隋朝这边。
而且庞大的军队同样需要庞大的后勤。
很明显,隋朝征伐高句丽的国力,绝对是满足不了百万大军的后勤消耗的。
所以,从前车之鉴考量,无论是高延寿,还是李思远,都不觉得大唐现在的国力能支撑一场灭国之战。
而李承乾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又淡淡道:“你们觉得我大唐会像隋朝那样失败,对吗?”
“这个……”
高延寿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却听李思远率先开口道:“以太子殿下的谋略和眼光,绝对不难发现这里面的艰难,就算我们都认可太子殿下火器的强大,但要灭掉一个国家,谈何容易!”
“是啊,太子殿下,就算我们愿意帮助您,也顶多为您提供高句丽的地理环境,以及国内的局势,这些并不能起到灭国的作用!”高延寿也神色复杂的附和道。
“能不能灭国,不是你们说了算,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大唐不是隋朝,隋朝不能灭的国,我大唐能灭,隋炀帝不能完成的功绩,我能完成。总之一句话就是,我的大唐,今非昔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加入锦衣卫,培养高句丽细作,半年之内,至少渗透八成到高句丽。”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分化高句丽王和渊盖苏文,迫使渊盖苏文弑君!”
“啊?这……”
高延寿与李思远闻言,吓了一跳,心说这怎么可能?!
渊盖苏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弑君吧!
却听李思远急忙道:“太子殿下,渊盖苏文实力强大,我们是认可的,但要迫使他弑君,恐怕很难!”
“是啊太子殿下,渊盖苏文现在已经是高句丽的''大对卢''了,也就是你们中原王朝的丞相,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根本没必要背负弑君的骂名啊!”高延寿也不太理解的说道。
李承乾则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戏谑道:“连你们这样的货色都敢打高句丽王的主意,想要取代高句丽王。说明高句丽的王权早就衰落到谷底了。那你们凭什么觉得,渊盖苏文不敢弑君?”
“还是说,你们小瞧了权力的诱惑?”
“这个……”
高延寿与李思远闻言,不由尴尬地低下了头。
却听李承乾又淡淡道:“如果你们多读点中原历史,就会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臣子的权力一旦达到顶峰,即使你不想更进一步,你底下的人也会推你上去。”
“这也是中原君王最惧怕功高震主的原因!”
“渊盖苏文从他父亲渊太祚任''大对卢''的时候,就见识过权力的诱惑,现在他又拥有了更大的权力,那么,他与高句丽王的矛盾就不可避免,只要高句丽王首起杀心,他必定反扑弑君!”
“而一旦他弑君,我就可以利用舆论的力量,让高句丽变成群雄逐鹿的战场,逐个击破!”
“这……”
高延寿与李思远听完李承乾的策略,整个人都惊呆了。
但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他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悠悠道:“渊盖苏文掌控着高句丽最强大的顺奴部,但高句丽可有五部,如果我大唐以宗主国的身份,分封五部首领为王,你们说他们还会支持渊盖苏文吗?”
“这这这……”
高延寿与李思远震惊得无以复加,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而李承乾则没有继续跟他们聊下去的意思了,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你们预谋夺位,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难道孤还给不了你们?”
“岂不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
高延寿二人闻言,心头大动。
但李承乾的身影却渐行渐远,因为他知道,像高延寿二人这样的人,家国情怀纯粹是扯淡,真正打动他们的,只有利益。
否则他们也不会勾结吐谷浑,吐蕃,甚至突厥,谋朝篡位。
“太子殿下!”
谢偃刚见到李承乾走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却听李承乾笑着道:“谢副总管,你做的不错,确实是个人才!”
“呵呵,太子殿下过奖了,这都是下臣分内之事!”
谢偃笑着朝李承乾行了个礼,又试探性地道:“不知太子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正准备思索,忽地感觉谢偃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
因为谢偃初来乍到,按理来说,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
而以谢偃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藏拙,什么时候该表现,除非他对接下来的事很有信心,甚至断定自己肯定会重用他。否则,如此突兀的表现自己,只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李承乾对谢偃产生了一丝好奇,表面却淡淡地问道:“谢副总管有什么高见?”
“呃,这个……”
谢偃张了张嘴,刚想谦虚两句,却被李承乾挥手打断了:“在太子府,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你是东宫属官,还是太子府仆人,我都一视同仁,只要是人才,我都会重用!”
“太子殿下英明!”
谢偃连忙作揖,旋即壮着胆子朝李承乾道:“不瞒太子,下臣觉得,鸡蛋还是不要放在一个篮子的好!”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回太子殿下,之前你的计划是打算利用我大唐淘汰的武器装备,诱导他们自相残杀,从而图谋倭国的矿藏!”
“后来高句丽战事突起,你又增加了一个条件,让他们帮我大唐建立军事基地。”
“可下臣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能将建立军事基地的事,完全交给犬上御田锹他们!”
“嗯,你且详细说来听听!”
听到谢偃的回答,李承乾沉吟似的点了点头,又朝谢偃抬手示意。
却听谢偃继续道:“是以,下臣以为,太子殿下应该召见苏我静香,将你的计划完全告诉她。”
“并许给她同样的条件。”
“如果苏我氏配合大唐修建军事基地,那么大唐会继续支持苏我氏,如果苏我氏不配合,那么大唐就会支持舒明皇子。”
“如此一来,不管是舒明,还是苏我氏,都会不予余力的帮大唐建立军事基地,甚至会争相建立!”
“可是,苏我氏知道舒明想杀他,难道不会先下手为强吗?”李承乾皱眉问道。
谢偃笑着摇头道:“不会,他如果知道这消息是太子殿下告诉他的,绝不会除掉舒明,反而会继续留着他。因为最恐惧的敌人,不是已知的敌人,而是未知的敌人。”
“嗯,有道理。”
李承乾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你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争相为我大唐建立军事基地呢?”
“这个……”
谢偃尴尬了一下,旋即有些古怪的道:“请太子殿下恕罪,不是下臣无礼,而是下臣觉得,倭国人其实挺贱的,下臣越是贬低他们,他们反而越顺从,所以……”
“哈哈哈!”
李承乾闻言,不由仰头大笑。
而一旁的谢偃,也陪笑了一会儿,才道:“所以,下臣觉得,只要不把他们当正常人看,就能很好的操控他们!”
“呵,看来你对倭国人蛮了解的!”
“不瞒太子,下臣在弘文馆特意研究过倭国文化!”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大悟,旋即笑着说道:“苏我静香那边,你就代我去吧,我相信你能办好此事!”
“可是太子殿下,下臣不过……”
“诶,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是人才,我都会重用,而你,确实是个人才,我没理由不重用你!”
李承乾笑着摆手打断了谢偃,旋即正色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东宫的家令寺,好好干!”
“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谢偃大喜,连忙跪地行礼。
可别小看家令寺这个官职,这可是专门管东宫财政,仓储,以及饮食的官职。
相当于太子的家臣。
等到太子做了皇帝,前途不可限量。
却听李承乾又正色道:“不管如何,半年之后,我要看到倭国的军事基地!”
“太子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好好鞭策那些倭国人,给您建好军事基地!”
“嗯,你先下去吧!”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便目送谢偃离开了。
而这时,高延寿与李思远二人,也一同来到了李承乾身边,跪地道:“太子殿下,吾等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好!从今天开始,高延寿,你为辽东情报科科长,李思远为副科长,专门负责辽东情报工作!”
“遵命!”
高延寿二人齐齐叩头行礼,心中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做决定的时候,总是千难万难,而一旦做了决定,一切都将变得非常简单。
却听高延寿讪笑着道:“太子殿下,之前忘了给您介绍我自己,我除了是出使大唐的高句丽使臣,还是涓奴部首领高惠真的堂兄,如果太子殿下打算分裂高句丽,我可以想办法说服涓奴部投诚!”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隐约记得这个高惠真,好像是跟大唐打过一次大仗的将领,想不到与高延寿是这种关系,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只见他笑着道:“想不到高科长还有这种人脉,那辽东的情报工作,也没那么难嘛!”
“不,其实不止属下有人脉,李副科长也有人脉,他的夫人是高句丽名将乙支文德的小女儿!”高延寿笑着摇头道。
李承乾闻言,顿时大感诧异:“乙支文德?莫不是那个一战灭掉隋朝三十万大军的乙支文德?!”
“是的!”
“那他还活着吗?”
“不瞒太子殿下,属下岳父在去年就故去了!”
李思远面带悲伤的叹了口气,又略带沮丧地道:“若不是岳父知道渊盖苏文野心勃勃,也不会帮我们计划先下手为强!”
“如今渊盖苏文已经掌控了高句丽的大权,我岳父留下的部众,估计也被他除掉了大半。”
“不过。”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我还能联系那些隐秘的部众,为太子殿下效力!”
“嗯,不错。你们都有人脉,这样我就放心了。”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
却听李思远又好奇道:“敢问太子殿下,为何是陛下御驾亲征,而不是太子殿下您?如果我们获得重要情报,需要禀报陛下吗?”
“对啊太子殿下,怎么不是您出征呢?”
高延寿也疑惑的追问道。
“怎么?你们都想我去前线送死?”
“不敢!”
高延寿二人脸色一变。
只见李承乾淡淡一笑:“在军事基地没修起来之前,大唐是灭不掉高句丽的,哪怕是我父皇,也灭不掉。”
这话李承乾并没有胡说,在李世民亲征高句丽那段历史上,李世民犯了跟隋炀帝一样的错误。
那就是过度依赖陆上补给线。
所以,当战争中好几次出现是否绕道的时候,李世民最担心的就是后勤补给被高句丽切断。
但大唐如果有强大的海军,通过倭国补给,或者直接从渤海攻打高句丽,完全可以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个策略,唐高宗李治,就是训练了一只强大的海军,才灭掉高句丽,乃至新罗,百济三国的。
“所以,太子殿下接下来的打算是?”高延寿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干男人该干的事!”
“呃,”
高延寿嘴角一抽,不由扭头看向李思远。
很明显,他们现在还接触不到这种核心的机密,于是,二人立刻识趣地拱手告退。
“太子殿下,我们画的高句丽舆图马上就要完成了,我们想画完之后再去辽东!”
“可以,你们去吧!”
李承乾淡笑着点了点头,便目送他们离开了。
而等他们离开后不久,李承乾又高声下令道:“来人,传令东宫六率的统领,副统领演武堂开会!”
……
另一边,皇宫,丽正殿。
长孙皇后一边服侍李世民宽衣,一边面带不舍说道:“陛下做秦王那会儿征战沙场,是因为天下,现在陛下已经坐拥天下了,怎么还要征战沙场?”
李世民闻言,笑了笑,然后俯视着长孙皇后略微散发着清香的秀发,淡淡道:“朕之前曾跟大臣们畅聊,打天下难,还是坐天下难?有大臣说,坐天下难,也有人说,打天下难,而朕却觉得,打天下和坐天下都难!”
“因为不打天下,不知打天下难,不坐天下,不知坐天下难。而朕,既打了天下,又坐了天下!”
“如今,国内虽然一片安定,但边境却烽火连天,朕怎么坐得稳这天下?”
“可是大唐不是有很多将领吗?怎么非得陛下御驾亲征?”长孙皇后依旧不舍的依偎在李世民胸膛。
李世民笑着单手环抱他道:“不是朕非得要御驾亲征,而是承乾建议朕,御驾亲征!”
“什么?!”
长孙皇后闻言,猛然从李世民怀中挣开,满脸错愕的看着李世民:“陛下是说,承乾让您上战场的?!”
“是啊,承乾说,朕若御驾亲征,可以分化高句丽内部,让他们自乱阵脚,从而一举灭掉高句丽。”
“朕想想觉得有道理,辽东本就是我华夏之土,隋朝四征而不得,朕今东征,一可以报华夏子弟之仇,二可以雪君父之耻,三可以扬唐代隋之正道,何乐而不为?”
“另外啊,哼哼,那逆子不是能耐吗?他怎么不敢去辽东?还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朕,他连太子都不是!”
“只有朕,才能灭掉高句丽!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李世民说着,信心越来越足,甚至给长孙皇后编排出了五大必灭高句丽的理由。
说什么以大击小,以顺讨逆,以治乘乱,以逸待劳,以悦当怨……
听得长孙皇后眼皮狂跳,俏脸也越来越白,因为她忽地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
那就是李二陛下若在高句丽战场上出了事,李承乾他们爷孙,岂不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他父皇啊!!
第319章疯了吧?你管这叫迂回战术?【求月票】
“太子殿下!”
就在长孙皇后为李承乾父子担忧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召集东宫六率的各大统领,副统领,到太子府演武堂开会了。
虽然事情的发展不会如长孙皇后想的那般残酷,但李承乾在高句丽这场战争上,确实算计了李世民。
当然,李世民其实也算计了李承乾。
可以说,这又是父子俩的一次互相算计,就看父子俩谁先成功。
按照李世民的自信,他肯定觉得自己会赢得高句丽这场战争。
那么如此一来,如果李世民赢得了高句丽这场战争,也确实如他想的那般,即使李承乾成为当世圣人,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毕竟他做到的可是前朝两代皇帝都没做到的事。
而李承乾则是在明知道他会失败的情况下,还是建议他御驾亲征。
因为只有李世民,才能做他的最佳助攻。
却见他环顾众将道:“诸位,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高句丽这场战争,我们打不了!”
哗!
全场哗然!
有将领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就像准备了四年的奥运会,突然接到奥运会取消的消息一样,非常难受。
毕竟他们日训夜训的苦练,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够在天下人面前,展现新军的风采,结果好不容易等到高句丽主动进攻大唐,居然无法参战。
痛!实在是太痛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将领都对这个消息感到沮丧,比如东宫六率的统领,他们一个个都神情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或淡定品茶,或正襟危坐,或笑而不语。
直到李承乾的话音再次响起。
却听他道:“虽然我们打不了高句丽,但突利那里出了点问题,他被薛延陀那个乙失夷男夺走了汗位,还差点被杀死。”
“如果你们了解古儿汗国的,想必你们都清楚,那是我扶持建立的异族国家。”
“至于我为什么要扶持建立一个异族国家,我并不打算跟你们解释。”
“我只想告诉你们,敢踹我东宫窝子的人,我必须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当陛下将薛延陀之事交给我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
说到这里,李承乾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环顾众将,平静而淡漠地道:“干他丫的!”
“嗯?”
众将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不由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只有了解李承乾的将领,才迅速反应过来,笑着附和道:“对!干他丫的!”
“没错!必须往死里干他!”
听到这两道附和声,众将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这两道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宫六率最举足轻重的铁浮屠统领薛仁贵,以及黑甲卫统领苏定方。
却听苏定方又笑着道:“太子殿下,末将愿率麾下黑甲卫,平定薛延陀叛乱!”
“太子殿下!末将铁浮屠也可以领命!”
“太子殿下,末将火枪卫……”
“太子殿下,狼牙卫也愿……”
随着苏定方的话音落下,其余东宫六率的统领也纷纷请命。
但李承乾却没有答应他们,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他们。
等到整个演武堂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的时候,才听他肃然道:“薛延陀的叛乱,不过是一件小事儿而已。那个乙失夷男在我眼里,也只是个小丑。”
“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薛延陀。”
“这……”
众将互相对视,再次面面相觑。
却听火枪卫统领裴宣率先开口道:“那敢问太子殿下,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李承乾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的想法是,灭掉西突厥,吐谷浑,吐蕃这三个中的两个。如果可以,最好是三个一起灭掉!”
“什么?!”
众将闻言,大吃一惊,就连薛仁贵,苏定方这种了解一些内情的人,都被李承乾的野心震惊到了。
要知道,李承乾说的这三个国家,没有一个是比较容易啃的骨头。
而且,还要在平定薛延陀叛乱的基础上,灭掉他们之中的两个,甚至三个,怎么想都有些不可能。
这倒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感觉这个想法太过离谱,除非世上真有仙兵仙将,否则根本办不到。
然而,面对众将不可置信的眼神,李承乾依旧表现得十分淡然,甚至嘴角都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怎么,诸位对我的计划没有信心?”
“这个……”
众将尴尬了一瞬,却听其中一名将领开口道:“太子殿下,不是我们没信心,只是以我东宫这几万人,还打不了灭国之战!”
“是啊太子殿下!我们顶多能平定薛延陀,或者攻打其中一国,而且这国还不一定能灭掉!”
“不错!灭国之战并不好打,请太子殿下三思!”
“太子殿下……”
“啪——!”
还没等众将把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狼牙卫统领欲谷设,冷不防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怒斥道:“太子的计划,你们也敢怀疑?!知道军事学院的校训是什么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连我这个突厥人都懂!你们居然不懂?!”
“我问你们,今天太子若下令让我们去一率灭一国,你们去不去?我告诉你们!我狼牙卫绝对会去!哪怕是全军覆没!”
“可是,太子怎么会让我狼牙卫全军覆没吗?一个个训练得脑子都生锈了吗?!”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轰动!
有的将领被骂得面红耳赤,有的将领恨不得将头埋在裤裆里,还有的将领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很明显,欲谷设这番话,可以说抽了所有不了解李承乾的人。
虽然他们都是副统领,但这些副统领都是统领选任的,本身与李承乾并没有多少交流。
所以,李承乾才会将这些副统领都叫上,一方面是为了跟他们进一步交流,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多了解自己。
然而,随着欲谷设那番话落点,整个演武堂都变得鸦雀无声。
直到李承乾笑着拍起巴掌,门外抬来一张比军事学院那张沙盘地图小一半的沙盘地图,众将才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这张沙盘地图上。
却听李承乾又笑着道:“诸位,你们的担忧我知道,但请先听完我的计划,如果可以,你们就随我一起出征,如果不可以,你们可以留在长安,我也不会强迫你们!”
“毕竟战场上最大的忌讳就是将帅不合,我可不想指挥一群自作聪明的将领!”
“这……”
众将闻言,顿时一脸羞愧。
虽然李承乾这话是笑着说的,但听在众将耳中是无比的刺耳。
以至于刚才最先质疑李承乾的那名将领,羞愧得无地自容。
好在李承乾点到为止,并没有多做计较。
却听他又平静地说道:“在上次大朝会结束后,我便让苏统领和薛统领制定攻伐吐谷浑,吐蕃的战略,现在就由苏统领和薛统领,一一为你们讲解他们的战略。如有疑虑的,先做好笔记,等讲解完之后再提问,中途不要打断他们!”
“诺!”
众将异口同声。
很快,苏定方与薛仁贵就将自己制定的战略,一一为在场的所有人讲解。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听出什么,可听到中途,他们忽然发现,苏定方与薛仁贵制定的战略,居然详尽到连对方的粮草都知道能打几天大仗,或小仗。
甚至最离谱的是吐谷浑的两大主城,他们连人家的防御要塞都抹得门清,简直相当于是拿着对方的布防图制定的战略。
这样的战争若打不赢,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却听薛仁贵最后总结道:“太子殿下一直跟我们强调,东宫的每一个将士,都是我们的兄弟。因此,我们制定战略的时候,首先考虑的便是战损比,如果按照这份战略计划去攻打吐谷浑和吐蕃,我们能将战损比降低五成以上!”
“嘶——”
众将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唐朝初期的战损比,一般都在1:10以上,尤其是虎牢关一战,战损比高达1:100。
由此可见,唐朝精锐军队其实是非常强的。
而东宫六率的战斗力,还要高于一般唐朝精锐。
所以,降低五成以上的战损比,可以说恐怖如斯。
“好了,诸位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了!”
眼见众将都被薛仁贵的话惊到了,李承乾又打破了沉默。
却听欲谷设第一个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太子若出征北方,是只有我们东宫六率的兵马,还是跟朝廷兵马协同作战?”
“这个我还没有跟陛下商议,但陛下已经将薛延陀之事交给我了,按理来说,如今驻扎在北方的二十万军队,都应该归我调遣!”李承乾沉吟道。
“那太子殿下的想法,陛下知道吗?”苏定方接口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这个我同样还没有跟陛下商议,因为我的计划是由西打到东!”
“这是何意?”
薛仁贵不解道:“莫非太子殿下连辽东也惦记上了?”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拿起一根竹竿,指着沙盘地图道:“你们说完你们制定的战略了,现在我来说说我的全盘计划”
很快,李承乾就将自己制定的迂回战术,一一讲解给了众将。
听得众将越听越胆战心惊。
因为李承乾制定的分兵迂回战术,是从吐谷浑打到高句丽,差不多有六千里!
这么长的距离,你管这叫迂回战术?
要知道,从吐谷浑到高句丽,中间隔着不少艰难险阻,岂是那么好迂回的?
虽说当年的霍去病也采用过超级大迂回战术,并且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人家的迂回战术也没有几千里这么夸张。
更何况,不是谁都能运用大迂回战术的,遥想当初那位飞将军李广,直接给自己迂回迷路了。
还有那个跟霍去病一起迂回的公孙敖,也同样迂回迷路了。
所以,如此长的距离,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成功。
却听苏定方沉声道:“太子殿下,让我们分兵攻打吐谷浑,吐蕃,甚至西突厥,我都觉得没问题,但为了迂回到辽东打高句丽,我认为不可取。”
“是啊太子殿下!高句丽有陛下亲征,应该问题不大。不用我们迂回那么远协助他!”薛仁贵也随声附和道。
李承乾笑了笑,又道:“你们以为我迂回那么远,单纯的是为了协助陛下?”
“这个.”
众将互相对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接口。
但是很明显,众将确实是这样想的。
否则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李承乾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绕这么远去辽东。
除了父子情深。
却听李承乾又自顾自地道:“如果你们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这样迂回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协助陛下,而是为咱们的海神卫争取时间!”
“要想灭掉高句丽,非海军不可!”
“但我大唐现在没有足够的海军,就张亮手中那四万海军,根本影响不了战局。也就是说,我父皇此次出征高句丽,会跟隋炀帝征伐高句丽的结局一样!”
“啊?这”
众将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苏定方惊诧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此次亲征会大败?”
“大败倒不至于,但黯然收场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为何不阻止陛下?”
“没用的。”
李承乾摇头道:“我父皇的性格,你们可能不是很清楚,他想做的是千古一帝!什么是千古一帝?就是能人所不能!”
“隋炀帝打高句丽,把国家都打没了,我父皇打高句丽,肯定要树立自己的一世英名!”
“所以,别说是我,就是他的心腹大臣,甚至连我母后,都劝不住他!”
“既然大家都劝不住他,我又不想大唐像隋朝那样,死太多人在高句丽战场,只能制定这样的战术,让他先拖着高句丽,我们再迂回过去,联合海军,三面夹击高句丽,一举灭掉这个心腹大患!”
“可这数千里路,实在不好迂回啊.”薛仁贵叹息着说道。
李承乾笑了笑,又道:“其实真正迂回的路线没有数千里路,顶多只有一千里,你们攻打吐谷浑,吐蕃,西突厥的战术,可以采用闪电战,只需要灭掉他们的主力即可。至于灭国之战,交给那些同盟国吧!”
“同盟国?”
众将微微一愣,很快就想起了一件事,大唐之前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
而这些军事同盟国,可都在吐谷浑,吐蕃,西突厥周围。
一旦大唐消灭了吐谷浑,吐蕃,西突厥的主力,这些同盟国肯定会不予余力的分食他们。
如此一来,能够省去大唐很多军力。
想到这里,一名将领不由满心感慨道:“原来太子殿下提议军事同盟的时候,就想到了这里,看来太子殿下也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大迂回战术!”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环顾众将道:“不管如何,这个战术只要成功,我大唐周边的势力几乎就没有能够威胁我大唐的了。”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布局海外了!”
“到时候,又是新的征程,我必与诸位共勉!”
“太子殿下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计划!”
苏定方豁然站起来,朝李承乾拱手说道。
紧接着,整个演武堂的所有将领,都纷纷站起来朝李承乾拱手行礼:“吾等愿服从太子殿下教令——!”
“好!”
李承乾兴奋一笑,正打算与众将探讨大迂回战术的细节问题,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皇后懿旨,急召您即刻入宫!”
“嗯?”
李承乾眉头一皱,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长孙皇后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下过懿旨,而且还是急召,莫非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是,长孙皇后不是修炼了自己给她的《太玄养生经》吗?按理来说,她的身体不该有问题才对!
莫非是李二出事了?
这也不可能啊,李二现在才三十多岁,至少还有二十年好活
难不成.
就在李承乾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太上皇召您前去见他,让您马上去!”
我擦!
搞什么飞机!
怎么李渊也来传召我?
难不成李二真的驾崩了?!
呃,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穿越成了李承乾,不光改变了李承乾的历史,甚至还改变了很多人的历史,其中就包括李二。
原本李二应该还有二十年好活,说不定因为自己的改变,他突然就早崩了?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眼见李承乾站在原地,露出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众将不由面面相觑,最终由苏定方率先开了口。
“哦,没事,你们继续开会,我先进宫看看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反应过来似的招呼了一遍众将,然后便火急火燎的冲出演武堂。
同时在心中大喊:“系统!狗系统!快出来!!”
第320章母亲,希望您三年后也会这样支持我!【求月票】
“陛下,皇后下懿旨传召了太子!”
李世民正在甘露殿书房研究隋朝攻打高句丽的战报,云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躬身朝他禀报了一句。
他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嗯,朕知道了。”
但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于是又皱眉抬头道:“你说什么?”
“回禀陛下,皇后刚刚下达了懿旨,急召太子立刻进宫!”
“这是为何?”
李世民有些疑惑的道:“莫非皇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臣不清楚,后宫之事,不在臣的职责范围!”云端十分诚恳地说道。
李世民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一旁的无舌,冷冷道:“无舌,皇后那边是什么情况?”
“回陛下,据奴婢所知,皇后最近一直在忙于皇家制造局的事,听说科学院正在研究一种纺织机器,比皇家制造局的纺织机还多几个纱锭,十分高效。皇后打算引进此纺纱机,开办新的纺织厂!”
无舌恭敬地答了一句,又看了眼云端,接着道:“至于皇后急召太子之事,奴婢也不清楚,因为宫内并无大事发生,兴许是皇后遇到了什么急事,故而急召太子解决!”
“怪了!”
李世民有些不悦地道:“朕才刚去皇后那里不久,她有什么急事不找朕,非得找那逆子?”
“这个……”
无舌与云端对视一眼,然后讪笑着道:“兴许皇后知道陛下要御驾亲征,有很多事要忙,就不想多打扰陛下!”
“是啊陛下,皇后召见太子,虽然有些隆重,但应该没什么大事,否则不可能不先找陛下!”云端也笑着附和道。
虽然他们都知道长孙皇后的做法有些不合规矩,毕竟下旨李承乾不得无召进宫的是李世民,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夫妻感情摆在哪里,就算是懿旨,也跟圣旨一样。
却听李世民沉吟似的道:“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不用管了,朕相信皇后。”
说完这话,他又看了眼桌上的战报,眯眼道:“给朕将长孙无忌,李靖,侯君集,房玄龄找来,朕已经研究好怎么打高句丽了!”
“是!”
云端闻言,立刻领命而退。
片刻,又有一名宫侍来到无舌身边,小声朝他耳语了几句,只见他脸色瞬变,连忙扭头看向李世民。
但李世民现在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隋朝攻打高句丽的路线图上。
他坚信,隋朝倾尽国力,四度远征而未尽的事功,必将在他的手中完成。
………
而另一边,丽正殿。
李承乾刚来到丽正殿,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满心疑惑地问道:
“母后,皇爷爷怎么也在这里?”
“呵,承乾来了啊,快坐!”
长孙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承乾,而是若无其事的笑着招呼他入座。
至于李渊,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让他大感疑惑的同时,又暗自泛起了嘀咕:“难道老李知道我会来这里,所以提前一步来这里截我?”
“他是在生我的气吗?怪我没有先去他那里?”
虽然李渊跟长孙皇后几乎是同时传召的李承乾,但李渊身边一直有李承乾的人,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恐怕还轮不到李渊传召他,就有人来通知他了。
所以,他才先选择来丽正殿。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李渊竟会在丽正殿等他。
这就有些尴尬了。
而长孙皇后似乎看穿了儿子的尴尬,于是主动解释道:“其实太上皇在这里,是我邀请他来的!”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于是正襟危坐地道:“敢问母后,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完这话,他一边用目光扫视正在漫不经心喝茶的李渊,一边环顾四周的人物。
好像除了他们三人,周围空空如也,连一直随侍在长孙皇后身边的香菱都不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孙皇后谈的事,绝对不简单!
只见长孙皇后淡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父皇要出征高句丽,想问问你知道此事不?”
“这个……”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不瞒母亲,我知道此事。”
“哦,那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
“没什么看法啊!”
李承乾摊手道:“这是父皇的事,我又不能做主!”
“可是,母后听你父皇说,是你建议他出征高句丽的……”
长孙皇后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也变得非常严肃地问道:“可有此事?”
“这……”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渊,只见李渊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关心一般,自顾自地在一旁喝茶,于是也收敛起轻松的神色,正色道:“确有其事!”
“能告诉母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母后指的是什么?”
“怂恿你父皇出征高句丽!”
长孙皇后罕见的露出一脸冷漠地表情看着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恍然大悟的微微颔首,然后语气悠悠地道:“原来母亲急召儿臣进宫,是为了父皇出征高句丽之事。”
长孙皇后不置可否地道:“自古以来,只有做儿子的劝父亲少涉险事的,从未有做儿子的让父亲身陷险境的。承乾,你以前做任何事,母亲都很少说你,甚至还经常支持你,可是这次,母亲实在无法理解。”
其实从李承乾崛起那天开始,她就预感李承乾与李世民会走上争锋相对的那条路。
因为父子俩都变成了不甘于人下的那种人。
虽然以长孙皇后对李承乾的宠爱,她是希望看到儿子能像李世民的。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父子俩的争锋相对会演变成这样。
要知道,在她心中,李世民当初发动玄武门之变,弑兄杀弟,逼父退位,是有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的。
可李承乾这样算计李世民,在她看来,完全是毫无道理的。
因为李世民并没有像李渊对自己那样对他,更没有像李渊对李建成,李元吉那样对其他儿子。
却听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所以,母后是觉得,我建议父皇出征高句丽,是在坑害父皇?”
“不是坑害,是不该劝谏他亲征高句丽!”
长孙皇后正色道:“你可知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事?”
“知道。”
“那你可知隋朝是怎么亡的?”
“知道。”
“那你为何还劝谏你父皇御驾亲征?”
“因为我觉得父皇御驾亲征能赢!”
李承乾也正色道:“母后是在怀疑父皇的能力吗?”
“还是说,母后以为父皇不如隋炀帝?”
“你……”
长孙皇后没想到李承乾会这样反问自己,当即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李承乾则不疾不徐地接着道:“自古以来,确实很少有儿子让父亲身陷险境的,但自古以来,让儿子身陷险境的父亲,比比皆是……”
说着,李承乾不由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李渊,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李渊,也不由缓缓抬起了头,神色复杂的看向李承乾。
虽然爷孙俩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李承乾已经明白了李渊的想法。
估计他也觉得,自己建议李世民御驾亲征,是为了坑害李世民,然后顺利夺位。
尽管李渊依旧憎恨李世民,但李承乾若算计李世民死在辽东战场上,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李承乾若这样做,就算他顺利夺位了,也会遭受万千骂名。
却听李承乾又冷不防地朝长孙皇后道:“母亲,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告诉我吗?”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蹙眉道:“什么事?”
李承乾想了想,随即端正身形道:“假如有一天,我摔断了腿,成了终身残废,您觉得我父皇会怎么对我?”
“这……”
长孙皇后心头一愕,不由下意识看向李渊。
只见李渊也满脸诧异的看向李承乾的双腿,惊疑不定地道:“承乾,你受伤了?”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我母后,以她对我父皇的了解,假如我摔断了腿,成了终身残废,我父皇会怎么对我!”
李承乾摇了摇头,然后一脸郑重地看向长孙皇后,又道:“他会不会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这……”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旋即陷入了沉默。
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如果李承乾真的成了残废,李世民估计也不会废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可是,以李世民追求完美的性格,对一个终身残废的太子,肯定是有介怀的。
毕竟自古以来,就没有终身残废的太子登上帝位。
哪怕是那混乱不堪的两晋南北朝,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她稍作斟酌,便摇头道:“虽然一个终身残废的太子,确实有损国体,但母后相信你父皇!”
“就算你父皇有这样的想法,母亲也会尽力劝谏他,绝不会让他轻易废太子!”
“那如果母后在我残废之后,不幸去世了呢?母后还相信我父皇吗?”
李承乾继续追问道:“没有你,谁还能阻止他废太子?”
“这……”
长孙皇后再次被李承乾的话惊到了,不由与李渊面面相觑。
却听李渊忍不住又道:“承乾,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还会担心自己被废?”
虽然李承乾已经被李世民废过一次了,但那次是李承乾自己作的,根本不算李世民自愿废的。
至于现在的李承乾,就算成了终身残废,李世民想废,估计也不容易。
因为李承乾的羽翼已丰,除非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大逆不道的事,李世民是绝对废不了他的太子之位的。
但李承乾不这么认为。
却听他平静而淡漠地道:“爷爷,正所谓世事无常,现在好好的,不代表以后也会好好的。当初你建立大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父皇会发动玄武门之变?”
“这……”
李渊闻言,顿时语塞。
却听长孙皇后又蹙眉道:“所以你这五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防备以后?”
“算是吧!”
李承乾含糊地答道:“我不确定未来会不会跟我想的一样,我只是不想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既然你不想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那为何不小心谨慎一点,避免自己受伤?”
长孙皇后依旧有些不解地问道。
却听李承乾哑然一笑:“如果人真的能趋吉避凶,那就不能算是人了,可以称之为神!只可惜,你儿子我不是神,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不是,母后还是没有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想做什么!”
“唉!”
李承乾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扶额道:“母后,皇爷爷,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在我想来,就算我残废之后,我父皇也不会亲言废了我的太子之位,但他会以另一种方式逼我犯错!”
“想必你们都知道,我父皇最喜欢的儿子,应该是青雀。如果我真的残废了,他会将所有的爱倾注到青雀身上,然后以青雀的野心,肯定会跟我争位,如此一来,他虽然没有明着说要废我,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我,该退位让贤了!”
“你们说说,我会怎么样?我肯定会不甘心啊,我会被逼得抓狂,进而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向谋反自保那条路!”
“而结果呢?肯定是不用想的,没人可以在天可汗面前造反成功!”
“那么,我失败了,我被废了,青雀会成为太子吗?”
“不会的,因为青雀若成功了,那就相当于告诉李唐的子孙,太子之位是可以经营而得的,不出百年,李唐必定大乱!”
“所以,朝中大臣绝对会反对青雀登位。而父皇在大势面前,也一定会妥协!”
“如此一来,你们想想,谁会成为继我之后的太子?”
“这……”
长孙皇后与李渊互相对视,最后全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不用他们想也知道,估计是刚刚满两岁的晋王李治。
但这些都是李承乾的推测,依旧无法彻底说服他们。
只见长孙皇后又蹙眉道:“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非要想的这么极端吗?”
“母后,不是我想的极端,而是防患于未然!”
李承乾摇了摇头,然后直勾勾地盯着长孙皇后,道:“我父皇的性格,您应该比我了解,我说的这一切,您觉得他不会做出来吗?”
“这……”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如果事情真像李承乾说的那般发展,李世民或许真会这样做。
可是,事情真会像李承乾说的那般发展吗?
长孙皇后心里不由开始挣扎起来,一边是自己忠爱的丈夫,一边是自己给予希望的儿子,无论是谁,她都不想他们出事。
于是几次挣扎之后,她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李渊。
因为李渊对于这种事,也算个过来人,她相信李渊应该有办法。
而李渊似乎早就猜到了长孙皇后的想法,在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就有些好笑地开口道:“我觉得二郎肯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所以,我一直都不反对承乾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他们父子真的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天,我也支持承乾!”
“而我今日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阻止承乾的,只是不想承乾犯二郎同样的错,要夺位,也要堂堂正正的让二郎做太上皇!”
“父亲!”
长孙皇后脸色大变,似乎没想到李渊会说这样的话。
然而,李承乾却一点也不意外李渊会说这样的话。
只见他郑重其事的看向长孙皇后,沉声道:“母亲,还记得我当初给你说的那句话吗?别人给我的,我不想要,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证明那个位置只能是你儿子的!”
“你也不用担心,我建议父皇御驾亲征,并不是为了坑害他。而是从战略的角度去考量,觉得他应该御驾亲征。”
“也请你相信,我们父子不是隋炀帝父子,他们会在高句丽接连失败,不代表我们父子也会失败!”
“我打算花三年的时间,灭掉大唐周围的一切强敌,三年之后,我会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了眼李渊,又看向长孙皇后,郑重其事地道:“希望母亲三年之后,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话音落点,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向殿外。
“承乾——!”
眼见李承乾说走就走,长孙皇后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道:“是不是那个梦?你是不是在梦里看到了未来!?”
“你的腿瘸了,母后死了,你被你父皇废了!对吗?我可怜的儿子!呜呜呜……”
“咚!”
李承乾听到长孙皇后的哭声,心头一紧,连脚步都僵在了原地。
但他却没有回应长孙皇后,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再次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留下一个背影给长孙皇后。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321章给李二上上强度!【求月票】
出了丽正殿,李承乾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而是去了李世民所在的甘露殿。
虽然李世民已经将薛延陀的事交给他了,但李靖留在北方的二十万边军还没有交给他。
如果他想完成自己的计划,光靠东宫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这二十万边军,他必须要搞到手。
可要让李世民将这二十万边军交给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李世民连他坐镇长安都会忌惮,更何况给他这么大的兵权。
“看来,这次不大出血是不行了”
李承乾走在路上,兀自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想起了丽正殿发生的事。
尽管长孙皇后在他穿越成‘瘸子’的这段时间,给了他不少的关爱和照顾,但那也是因为‘瘸子’是她儿子。
如果她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不是她儿子了,她也不可能给一个陌生人那么多关爱和照顾。
因此,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李承乾对长孙皇后还是蛮尊重的。
就算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也给予了她母亲一般的尊重。
然而,长孙皇后与李二的感情摆在那里,即使她再宠爱儿子,也不可能坐视儿子与丈夫彻底反目。
毕竟她可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
一个丈夫有难,绝不苟活的贞烈妇女。
倘若李承乾与李世民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李承乾真担心她会做出令自己难以抉择的事。
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所以,李承乾在这时候与长孙皇后摊牌,而不是等到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的时候,才告诉长孙皇后真相。
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可以根据长孙皇后的态度,提前布局,二个是为自己以后做的事找个合理的理由。
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即使是李二当初逼李渊退位,也是先节制天下兵马,而不是直接将李渊赶下皇位。
所以,提前跟长孙皇后摊牌,是符合李承乾自身利益需求的。
至于长孙皇后会怎么抉择,那就不受他控制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唉!还以为李二早崩了呢,没想到是这破烂子事,估计李二已经在计划御驾亲征的事了!他可真是急不可耐啊!”
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李承乾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皇宫的禁军,全都换成了金吾卫,而且数量比以前多了很多,不由暗自感慨道:“你这是有多怕宫变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说完,撇了撇嘴,然后在心中呼唤出了系统界面。
“系统!”
【在呢!】
一道熟悉的机械音瞬间响起。
李承乾顿时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接任务,所以才迟迟不处理我的取消请求?”
【宿主多虑了,系统是没有感情的天道程序,不会揣摩宿主的想法,一切都是根据天道程序运行的。而之所以迟迟不处理宿主的请求,是因为天道程序故障,无法及时处理。】
“神特么天道程序故障,你家故障半年都解决不了?天道程序员这么废吗?”
【天道没有程序员,一切都是天道程序自己运行的,包括本系统,也是天道程序运行的结果】
“行行行!我懒得听你掰扯,你就告诉我,接了支线任务后,如果到时间完不成任务,会有什么后果?”
还没等系统的话音落下,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
只见系统针对他的问题,迅速在系统界面上做出了反应。
【回宿主,如果宿主接受支线任务,而不能在任务规定的期限内完成任务,系统将会判定宿主任务失败,从而收回系统给予宿主的奖励。】
“这个奖励是所有的奖励,还是本次任务的奖励?”
【回宿主,是本次任务的奖励,你将无法再获得同样的奖励,哪怕是你接了新的支线任务,也不能再获得这个奖励。】
“意思是,奖励我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系统,只有一次机会,对吗?”
【对的】
“好吧,我明白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的回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我若完成主线逆袭任务,奖励有没有这个支线任务丰厚?”
【主线任务是从废太子,一步一步逆袭到最高的位置,奖励自然是最丰厚的!】
“有多丰厚,能否透露一点信息?”
【系统只能告诉宿主,所有任务的奖励,只有主线任务的奖励最丰厚,请宿主尽快完成主线逆袭任务。】
“切!又来这一套,我迟早将你这狗逼系统给换了!”
李承乾无语的吐槽了一句系统,然后直接关闭了系统界面。
虽然他之前就下定了决心,要跟系统抗争到底,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高句丽居然主动对大唐发动了袭击。
这让大唐不想对外开战,也必须得对外开战了。
如此一来,他再想安安心心的发展,估计也不能实现了。
更何况,以李世民对他的防范,即使他不主动参与大唐的战争,也会让他参与进来。
至于留他在长安监国,想都不用想。
否则,李世民也不会将薛延陀的事交给他。
既然自己无法避免参战,为何不试着完成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
万一又完成了呢?
不是有位先贤曾经说过吗?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干脆好好享受。
所以,李承乾最终还是接受了那个三年灭四国的任务。
反正完不成任务,顶多也就获得不了奖励。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周密计划,李承乾对完成任务还是有些信心的,也不是盲目的接受那个任务。
毕竟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从李世民手中拿到那二十万边军的兵权。
“希望李二别狮子大开口,否则,只能给他上强度了!”
李承乾心中这样想着,然后径自走向了甘露殿。
只见守在甘露殿外的云端,在他靠近甘露殿的第一时间,就陪笑着迎了上来,恭敬行礼道:“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嗯,云统领免礼,我来见我父皇,他在里面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承乾面对云端的问候,也十分客气。
但云端听到李承乾是来找李世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带目光都不由瞥向了李承乾的腰间。
没办法,上次李承乾带枪面见李世民,事后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直到现在他想起这事都有些腿软。
只见他讪笑着答道:“不瞒太子,陛下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议要事,恐怕您要等一会儿!”
“哦,那没事儿,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反正我也不急!”
李承乾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然后便准备到甘露殿的偏殿休息。
但云端却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连忙朝李承乾开口道:“太子殿下且慢!”
“嗯?”
李承乾脚步一顿,旋即满脸疑惑地道:“云统领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呃,这个.”
云端尴尬了一瞬,然后讪笑着解释道:“不瞒太子,陛下此前曾三令五申,让卑职严加防范宫中的任何危险,所以,凡是靠近陛下的人,都要经过卑职的检查,所以.”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李承乾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于是眼睛微微一眯,沉声道:“云统领的意思是,怀疑孤图谋不轨?”
“不敢!”
云端连忙躬身行礼,然后依旧讪笑着道:“卑职也是职责所在,请太子殿下体谅!”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沉沉地道:“如果孤不体谅你,今日是不是就见不到孤父皇了?”
“太子殿下恕罪,卑职也是职责所在!”
“好好好,好一个职责所在!”
李承乾冷笑着连连点头:“既然云统领不让孤见陛下,那孤就回去了,若陛下问起孤薛延陀之事,请云统领到太子府通知孤,但我太子府也有规矩,那就是非宫侍不得入内!”
说完这话,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准备转身离开。
而这时,云端却慌了。
虽然大多数情况,传令的事情不需要他这个禁军大统领来做,但万一哪天李世民心血来潮,偏要让他去太子府传令,那按照太子府的规矩,自己岂不是要割了才能进去?
所以,一见李承乾说走就走,他又再次拦住了李承乾:“太子殿下且慢!”
“云统领这又是何意?”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的看着云端。
却听云端一脸苦涩地道:“太子殿下,卑职真的是职责所在,您若不想被检查,那就直接求见陛下,这样卑职也好交代!”
“你刚才不是说我父皇在跟大臣商议要事吗?怎么直接求见?”
“若是别人,自然无法直接求见,但太子殿下您,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您!”
说完这话,云端便直接朝李承乾拱手道:“太子殿下稍等,卑职这就去通禀陛下!”
与此同时,甘露殿内。
李世民刚刚与长孙无忌等人商议完征伐高句丽的策略,以及长安的各项部署。
虽然李世民对征伐高句丽很有信心,但他从来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
哪怕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完美的策略,也要跟自己的臣子讨论一二,让人心服口服。
却听他笑吟吟地道:“朕自登基以来,还没有穿过戎装,走向战场,如今高句丽罪大,才让朕有这样的机会,说来也是好笑,朕其实想感谢那渊盖苏文。”
“若不是他狂妄自大,朕这一腔跃马横刀,驰骋疆场的豪情,至今都无处释放。”
“呵呵.”
众臣闻言,不由轰然一笑。
只见李靖率先开口道:“高句丽的防御重点在正西,此时我唐军主力突然从正北杀出,确实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啊,朕也不知道这个蕞尔小国,怎么就难住了隋朝两代帝王,或许那杨坚,杨广,还是少了点天命吧!”
李世民嘲讽似的附和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不过,朕离开长安之后,长安的政事可不能荒废!”
说着,他便扭头看向房玄龄,淡淡地道:“之前太子提议的战时内阁,朕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可以试试,但此内阁,必须要有一位德高望重,能够服众的人主持,左仆射有什么合适的人推选吗?”
“这个.”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分析道:“按照太子殿下的提议,内阁大臣都是无品无级的大臣,要符合这一条,就不能从朝中大臣中选任,只能从弘文馆,或者已经致仕的大臣中选任。但以目前的朝政策略,选择致仕的大臣有些不适合”
“那依左仆射的意思.只能在弘文馆选任?”
“也可以不在弘文馆选任,比如太子少师魏征,或者太子少傅萧瑀,都能胜任内阁主持.”
“嗯,那就让萧瑀负责主持内阁吧,魏征,你,李靖,还有高士廉,刘洎,褚遂良,于志宁等人,一同选入阁决策国事.”
“陛下!”
还没等李世民的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无忌,忽地开口打断了他,道:“臣觉得马周,岑文本,孙伏珈他们,也应该进入内阁”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而后将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道:“他们不是东宫的人吗?”
“回陛下,正因为他们是东宫的人,陛下才应该选他们入阁,否则太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朕何需跟他交代?”
李世民有些不悦地说道。
但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似的,一拍额头道:“哦对,朕怎么忘了,太子还要处理薛延陀之事,确实应该安排他的人入阁!”
说着,便再次转头看向房玄龄:“左仆射,就按辅机说的,让他们三人也入阁,再选一些翰林学士,弘文馆学士,一起参议机要!”
“是!”
房玄龄躬身应了一声。
下一刻,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太子在殿外求见!”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扭头看向几位大臣,只见他们一个个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却听李世民沉声道:“可知是何事?”
“回陛下,具体事宜,臣并不清楚,只听太子殿下说,与薛延陀有关!”
“薛延陀?”
李世民再次看向几位大臣,却听侯君集若有所思地道:“臣之前接到禀报,薛延陀被我大唐拒绝亲事后,正在集结大军,想必太子也接到这个禀报!”
“嗯,那你们就按照朕说的,先下去准备吧,朕与太子谈谈,看看他的想法!”
“臣等遵旨!”
众臣异口同声,旋即站起来向他告退。
很快,李承乾就被李世民传召进了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朝李世民恭敬行了一礼。
李世民笑着朝他抬手示意:“坐吧!”
“谢父皇!”
李承乾也没有客气,直接就面对李世民坐了下去。
李世民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才悠悠地开口道:“朕听说,你母后下懿旨传召了你?”
“是啊!儿臣刚从母后那里出来,就来求见父皇了!”
“哦?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母后担心父皇亲征高句丽,想让儿臣劝谏父皇,不要深陷险境!”
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李世民身侧的军事地图,道:“父皇已经制定好了征伐高句丽的策略了?”
“嗯,刚跟李靖将军他们商议了一些细节!”
李世民点头说了一句,又继续追问道:“你说你母后下懿旨召你进宫,事为了让你劝阻朕?”
“何止召儿臣进宫,连皇爷爷都请了过去!”
李世民闻言,脸色一沉,旋即一个冷眼扫向无舌。
只见无舌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忙道:“陛下恕罪,奴婢刚得到消息的时候,陛下正在研究征伐高句丽的策略,奴婢不敢贸然打扰陛下的思绪,就想着等会儿再告诉陛下,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
“哼!”
李世民冷哼着打断了无舌,旋即沉沉地说道:“以后再敢擅作主张,你就不要留在朕身边了,自己去领罚吧!”
“诺!”
无舌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脸色苍白的躬身出了大殿。
等大殿内只剩下父子俩人,才听李世民平静地说道:“你母后应该不光是为了让你们劝阻朕吧?”
“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父皇,我母后压根就不是为了让我们劝阻父皇。而是怀疑我们,设计坑害父皇您!”
李承乾十分坦诚地笑道。
这下子把李世民给整不会了。
只见他愣了片刻,才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父皇若死在辽东战场,我就可以顺利继位了!”
“放肆!”
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你这逆子,休想得逞!”
“什么呀!我都没有这样想过好嘛!是母后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这样算计父皇呢?”
李世民一愣,不由道:“真没有?”
“哎呀!真没有,我怎么可能这么蠢嘛!”
“那你来求见朕做什么?”
“嘿嘿~”
李承乾狡黠一笑,旋即挤眉弄眼道:“就是想让父皇给我二十万军队耍耍!”
“你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视李承乾。
第322章要有开创精神【求月票】
按照之前的军队改革,大唐现在的可用之军,大概有六十万,其中靠近吐谷浑的凉州,朔方,各有五万左右的军队驻守。
而东突厥境内,因为要防范突厥人作乱,李靖几乎将平定东突厥的所有军队都留下了。
目前这些军队,主要由张公谨,李大亮,李绩等人分别领导。
至于剩下的三十万军队,有二十万军队被安排在了辽东边境,十万军队在关中拱卫京畿地区。
也就是说,二十万军队相当于大唐三分之一的军权。
而李承乾一开口,就要李世民给他三分之一的军权,这让李世民如何能接受?
所以,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李承乾准备逼宫。
就跟他当初逼李渊交出兵权一个性质。
却见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直勾勾地盯着李承乾,一字一顿地问道:“太子,你又要干什么?”
“父皇不是让儿臣处理薛延陀之事吗?儿臣仔细分析了一遍薛延陀的情况,觉得此战无法避免,就想着干脆一举灭了薛延陀算了!”
李承乾一脸轻松地解释道:“反正父皇也不可能让我留在长安监国,不如让我也领军出征好了!”
“让你也领军出征?”
李世民被李承乾这话惊讶了一瞬,随后摇头道:“不行!”
“为何不行?难道父皇觉得我灭不了薛延陀?”
“不是灭得了灭不了的问题,而是大唐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双线作战。而且,灭国之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世民说着,脸色一正,又接着道:“朕知道你的野心,也知道我大唐从世界地图上看,确实不算大,但开疆拓土要循序渐进,可别走上穷兵黩武的老路!”
说完这话,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不紧不慢地道:“之前跟众臣讨论征伐高句丽的时候,左仆射给朕做了汇总,就我大唐目前的人口数量,大概有两百多万户,比之西汉初年都不如,更别说隋朝鼎盛时期的八百多万户,这也是有大臣说我唐朝不如隋朝的原因。”
“你看看汉朝经过了汉高祖到汉景帝,七十多年的时间,才让汉朝的人口数量达到五百万户,可即使如此,到了汉武帝晚年,也落了个天下户口减半的结局。”
“而咱们大唐现在的底子,还不如汉武帝折腾后的情况,可不能乱来啊!”
“呵!”
李承乾听到这话,顿时笑了:“既然父皇知道不能乱来,怎么刚打了东突厥,又跟高句丽干上了?你也好意思劝儿臣不要穷兵黩武?”
“这是什么话?”
李世民当即就不乐意了:“朕打东突厥,那是因为东突厥让我大唐屡遭威胁,不得不打!至于高句丽,那也是高句丽率先攻打我大唐的,我大唐作为天朝上国,难道不该反击?更何况,朕打他们,并没有动用多少人马,顶多就是点到为止!”
“切,点到为止还不如不打,当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不也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吗?结果呢,三次远征死了多少人?”
李承乾撇嘴回怼道:“如果父皇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打仗的,还不如汉武帝呢,虽然汉武帝穷兵黩武,但他打下的是实实在在的疆土,可不是打得别人臣服为止!”
“不是,你小子在胡说什么?你以为打下来的疆土,一直都是你的吗?汉武帝打下的那些疆土,后来都是汉朝的吗?”
李世民有些无语地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你看看这地图,向西能够一直延伸到海外之地,向北能一直到北极。”
“别人打不过你,可以跑啊,再强大的国力,也不可能打到世界的尽头吧?再强大的国家,也有衰落的时候吧?”
“等你衰落的时候,别人又回来了,那之前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疆土,不就白打了吗?”
“你看汉武帝之后才多少年,匈奴又崛起了是不是?”
“所以,朕看似是在对外一直作战,其实是为了制衡他们的发展,而不是歼灭和吞并。”
听完这番话,李承乾算是彻底明白了汉武帝与唐太宗的不同之处。
虽然他们都被后世评价为千古一帝,但两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却大不相同。
甚至在正面评价上,唐太宗的评价还要高于汉武帝。
因为唐太宗深知灭国战和争霸战的不同。
一个是要彻底打死对方,一个则是要打得对方心服口服。
而纵观唐太宗的战争史,基本都是几万人搞定战斗,甚至几千人搞定战斗的都有。
如此一来,对于国力的损耗,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汉武帝打匈奴的时候,对于草原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哪怕是最先抵御匈奴的赵国和秦国,最远也是打到匈奴七百里。
而匈奴王庭距离长城,足有两千多里。
要想彻底消灭匈奴,就不得不耗费巨大的国力。
可到了唐朝,因为有汉朝的基础,再加上五胡乱华,草原各部杀入中原的同时,也让中原对草原有了更深的了解。
再加上李唐王朝本身就与草原各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唐朝对草原的战争,消耗自然不会比汉朝时期多。
所以,汉朝打匈奴打得国家都差点崩了,而唐朝不过才建立几年,就能灭掉东突厥,甚至在贞观一朝,李世民频繁对外作战的情况下,还打出了一个贞观之治。
这可能就是开创者与后继者的区别所在吧。
不过,在李承乾看来,大唐不可能一直走后继者这条路,否则,这个国家只会越来越不思进取。
一个没有开创精神的民族,是必然会衰落的,就像后世的辫子朝,最终落后于世界之林,成为列强瓜分的猎物。
所以,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坚定地朝李世民道:“虽然我承认父皇的想法,对现在的大唐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但对未来的大唐,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因此,我一直坚信,大唐的未来,就是星辰大海,我要为大唐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李世民被李承乾这话气到了,当即高声道:“你想征服海外,也要看国力吧?没有充足的国力,你拿什么开疆拓土?!”
“战争不是儿戏,那是千千万万将士的性命,要慎之又慎!”
他是从战争中闯出来的,身上的伤疤,连起来可以成为一幅画,因此,他比谁都清楚战争的残酷。
但李承乾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却听他沉声道:“父皇,你心目中的大唐是怎样的?”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李承乾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李世民其实早就考虑清楚了,否则他也不会发动玄武门之变。
因为他心中的大唐,肯定是与李渊,乃至李建成,李元吉他们的大唐是不同的。
所以,为了建立自己心中的大唐,他才会走上那条震惊世人的不归路。
却听他若有所思地道:“朕心目中的大唐,能够德庇苍生,威震四海,万民敬仰,四夷宾服,即使千万年之后,世人谈起我大唐,也要仰视之,崇敬之。”
“当然。”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不由露出些许羞色,甚至声音都小了一些:“如果我大唐能够像周朝那样,延续八百载,那就更好了。”
李承乾:“.”
李世民:“.”
父子俩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片刻,李世民实在忍不住尴尬,又低声改口道:“朕也知道,延续八百载不现实,但若超过四百载,朕也能接受,至少比汉朝国祚长!”
“呵!”
李承乾笑了。
李世民有些生气地瞪着他道:“你笑什么?难道这不是你心目中的大唐?”
“不,我不是笑父皇心目中的大唐有问题,我甚至觉得,父皇前面说的,肯定能够做到”
“哈哈哈!我就知道!”
李承乾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李世民就跟着笑了起来。
可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李承乾承认的是他前面的话,也就是说,后面的话,基本不可能实现。
但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如此完美的大唐,连四百载都延续不了?这怎么可能!?
却听李承乾又道:“虽然父皇确实能建立一个盛世国家,但父皇可知道王朝周期律?”
“这”
李世民微微一怔。
虽然‘王朝周期律’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不由从他心底浮现了出来。
要知道,他可不是只会武功的皇帝,他的文治也是名垂青史的。
曾几何时,他不止一次与弘文馆十八学士探讨历史,总结历史,甚至以史为镜。
这说明他对历史是有一定的认知的。
而王朝周期律,讲的其实就是一个王朝存在的历史寿命。
只见李承乾一脸唏嘘地道:“从秦始皇统一六国以来,凡是大统一王朝,就没有超过三百年国祚的,哪怕是汉朝,也是西汉与东汉合并超过的四百年,至于后面的两晋南北朝,乃至隋朝,那就更短了。”
“虽然这里面有不少因素,导致他们国祚短,但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土地兼并。”
“因为所有王朝发展到后期,都无法避免土地兼并,如此一来,百姓能得到的土地会越来越少,民不聊生的事情就会屡见不鲜。如果再来个大点的天灾人祸,这个国家必定灭亡。”
“那依你的意思,我大唐对外拓展就能延长国祚?”
李世民非常聪明,一点就透。
李承乾则果断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却听他接口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既然土地兼并无法避免,那就把地盘做大,以此减缓土地兼并的危害,从而延长国祚。”
“这”
李世民闻言,顿时语塞。
因为他已经听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这应该就是李承乾说的王朝周期律。
但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完。
“想必父皇应该听过类似的事情吧,有大臣告诉你,大唐现在最不缺的是土地,而是人口。只要将人口提升上去了,国力一定会增加。从短时间来看,这是没有问题的。”
“但从长时间来看,一个国家的地盘就这么大,两百万户的时候,随便授田,但四百万户,八百万户,上千万户呢?还能随便授田吗?功勋贵族,他们不想坐拥更多的土地吗?”
“这也就是我之前告诉父皇,府兵制崩溃的原因就是现在的均田制失衡。”
“盘子是固定的,人多了就不够分,那么,我把盘子无限做大,问题是不是迎刃而解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李世民沉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眼李承乾,径自走向自己的皇帝宝座,话锋一转:“但朕还是不认为,我大唐现在适合对外扩张!”
“我也没说现在对外扩张啊!”
李承乾耸肩道:“我只是让父皇给我二十万大军,让我灭了薛延陀!”
“呵!”
李世民呵了一声,旋即冷笑道:“灭一个小小的薛延陀,需要二十万大军吗?你以为薛延陀向我大唐求亲失败,其他部落会乖乖顺从他吗?”
“嗯,这倒也是。”
李承乾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灭一个小小的薛延陀,确实用不了二十万大军,但若顺带灭了西突厥,吐谷浑,吐蕃三国呢,恐怕少不了二十万大军吧!”
“你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又豁然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虽然他早就知道李承乾在谋划这三国,但没想到李承乾这么疯狂,居然想要一口气灭三国。
不,如果算上薛延陀的话,那可是一口气灭四国。
这是何等的疯狂?
别说是他,就连自己都不可能做到!
他怎么敢想啊!?
很明显,李世民又被李承乾的操作给震惊到了。
以至于他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父子俩陷入沉默的同时,远在草原的薛延陀汗国,正在发生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吼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悲壮的画面。
而这场战争的起因,主要是乙失夷男听说大唐要跟高句丽开战,自己又被大唐拒绝了亲事,便打算趁着大唐打高句丽的时候,趁火打劫。
但薛延陀汗国是众多部落联盟成的一个国家,并不是所有部落都想跟大唐开战,其中便有契丹部落和东突厥部落。
他们不仅拒绝出兵大唐,还主动退出联盟,这让刚刚取代突利成为大可汗的乙失夷男非常愤怒,于是直接派兵攻打这两个部落。
虽然契丹部落的战力十分强悍,但人数上还是不占优势,哪怕有残存的东突厥部落协助,也不是乙失夷男的对手。
最终被乙失夷男的军队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只见乙失夷男坐在战马上,神情冷漠的看着前方的契丹部落酋长大贺窟哥,沉声道:“窟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臣服我,我保证让你契丹部再创辉煌!”
“我呸!”
大贺窟哥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将弯刀在手中比划了几下,冷笑道:“乙失夷男,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若不是大酋长轻信了你的谗言,也不会支持你取代突利!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害了突利,还想害我们!”
“你找死!”
大贺窟哥的话音刚刚落下,乙失夷男长子乙失大度就怒斥他道:“突利就是那个大唐太子的一条狗!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大可汗!”
“没错,我们是草原上的雄鹰,可不是汉人养的狗!”有部落酋长随声附和道。
大贺窟哥则不屑地冷笑道:“你们不想做大唐太子的狗,那就做大唐太子的敌人吧,他会让你们后悔的!”
“哼!”
乙失夷男冷哼道:“谁让谁后悔还不一定呢,但我现在就让你后悔!”
说完这话,他便不再多说废话,直接下令道:“给我杀光他们!”
“喔嚯嚯~~”
众乙失夷男部下,立刻鬼哭狼嚎的朝着大贺窟哥冲了过去。
大贺窟哥把心一横,便准备跟乙失夷男部下鱼死网破。
而就在这时,左侧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茫茫无边的草原上,烟尘滚滚,紧接着,大地都在震动。
“是大唐的骑兵!”
有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唐朝的旗帜,不由勒停战马惊呼。
而与此同时,又有人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高声道:“是执失思力!他去向唐军求援了!”
此言一出,乙失夷男的脸色瞬间铁青。
因为他当初派人刺杀突利,就是执失思力救的突利。
虽然突利最终还是重伤不治而亡了,但执失思力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破坏他的好事,着实让他非常不爽。
却听他长子乙失大度急忙道:“父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跟大唐开战吗?”
乙失夷男想了想,蹙眉道:“大唐现在还没有跟高句丽开战,我们也不宜先动。”
“那窟哥他们?”
“一群残兵败将,成不了什么气候,通知渊盖苏文,让他派兵灭了契丹的老巢,反正他也需要先头兵,就让契丹,靺鞨为他送死吧!”
“是!”
乙失大度应了一声,然后便下令撤军。
等执失思力带着唐军赶到这里的时候,薛延陀的军队已经完全撤离了这里。
徒留下伤兵满地的契丹残军。
“窟哥!你没事吧?”
执失思力策马来到大贺窟哥这边,关切的询问道。
大贺窟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唐军一眼,苦笑道;“还是你有面子啊,居然能请动唐军!”
“不,不是我的面子,是太子殿下的面子,我说我是太子殿下的臣子,他们就答应帮我了!”
“你”
大贺窟哥没想到执失思力这么坦诚,居然公开承认是大唐太子的臣子。
但执失思力却与有荣焉地道:“我一直都是大唐太子的人!”
“那突利”
“他不是!”
“那他们骂突利是大唐太子的狗,该不会是你”
“没错,是我出卖的突利,因为他不受太子殿下控制了!”
“什么!?”
大贺窟哥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323章 父皇怎么不学秦始皇吃仙丹?【求月票】
“执失思力!你在说什么!?”
大贺窟哥回过神来,满脸愕然地看着执失思力,连身上的伤势仿佛都忘记了。
而执失思力却一脸平静地朝他道:“窟哥,我知道你与突利的关系,但我不想骗你,我早就臣服了太子殿下。而突利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帮助,才建立古儿汗国的,但他却想脱离太子殿下的控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大贺窟哥下意识问道。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位大唐太子的事迹了,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慑。
却听执失思力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我们惹怒了大唐太子,不光突利会死,我们的部落都可能被他灭族。”
“你知道我去长安参加大唐皇帝举办的重阳宴,他在重阳宴上做了什么吗?”
“他将大唐最顶级的贵族屠了满门,连带大唐的官员都杀了大半!”
“一个对自己人都如此狠辣的人,你真打算与他为敌吗?”
“这”
大贺窟哥闻言,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执失思力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他又意味深长地道:“你以为乙失夷男成功篡夺了汗位,他就能坐稳汗位吗?你以为大唐灭掉东突厥后,就会放任漠北不管吗?你以为太子殿下真的会让突利一直存在吗?”
“我告诉你,不会的!”
“他早就在谋划我们这边了,我只不过是帮他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不是,你的意思是,大唐还会出兵我们这边?”大贺窟哥满脸诧异地追问道。
执失思力笑了笑,旋即抬手指着后方的唐军,淡淡道:“颉利已经被俘了,东突厥也被灭了,但他们还留在这里,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个.”
大贺窟哥不由有些语塞。
却听执失思力侃侃而谈道:“汉人一直都有一种说法,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们的!”
“所以,他们一定还会回到这里,彻底的征服我们,直到我们成为大唐的子民!”
“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成为大唐的子民?”大贺窟哥蹙眉说道。
执失思力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感慨似的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是没见过那位太子殿下的风采,等你见过之后,你就知道,这世上或许真的有神人存在!”
“可是,大唐不是要跟高句丽开战了吗?他们能腾出手对付乙失夷男吗?”
大贺窟哥依旧有些无法相信地道:“我可听说,乙失夷男正在四处结交盟友,包括吐谷浑,吐蕃,西突厥,乃至西域等国,他们似乎都在等大唐与高句丽开战,然后趁火打劫!”
“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为太子殿下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执失思力有些好笑地解释道:“而这个机会,就是放虎归山!”
“在太子殿下原本的计划中,只要突利对西突厥发动战争,吐谷浑,吐蕃,乃至西域那几个没有与大唐签订军事同盟条约的国家,都会跳出来。”
“这样,他就可以借漠北的混乱,获得大唐皇帝的兵权。”
“可突利却不愿配合他的计划,这才让我动了杀心.”
“因为我不想我的部族成为突利的陪葬品!”
“所以,突利必须死,而乙失夷男的野心,正合我意!”
“原来如此.”
大贺窟哥恍然点头,旋即冷冷看着执失思力,道:“你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随你怎么说!”
执失思力毫不在意地道:“我曾经追随过颉利,对他也算忠心耿耿,可他是怎么对我的?在与突利的争端中,他杀了我大半的部族!你难道还要让我仅剩的部族为突利陪葬吗?”
“我”
大贺窟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执失思力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话的兴趣,直接转身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只是选择了对我有利的途径,而你的途径,则需要你自己去选择。”
说完这话,执失思力就自顾自的跨上了战马,策马离开了。
而这时,一名唐军将领策马走了过来,笑道:“执失思力,谈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执失思力笑着耸了耸肩,又接着侃侃而谈道:“乙失夷男之所以能联合诸部,是因为他谎称大唐已经答应了他的亲事,而其他部落之所以臣服他,则是畏惧大唐。”
“如今,大唐拒绝和亲,可以说让乙失夷男颜面扫地,再加上契丹等部落的叛变,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薛延陀汗国便会分崩离析,被剩下的部落瓜分一空。”
“而那时,正是大唐平定漠北的最佳时机!”
“嗯,有道理。那大贺窟哥呢?他要归顺我大唐吗?”
“我刚才跟他谈了,决定权在他手上,怎么选择,不用我们强求,他自然会明白当前的形势。”
执失思力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从我跟他的交谈中,我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乙失夷男已经联合了高句丽,吐蕃,吐谷浑,西突厥,以及西域等国。咱们要小心为妙,别让高句丽突袭大唐的事件在我们这边上演!”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通知张公谨,李大亮他们加强防备了,保证不会让他们突袭得逞!”
“呵呵,还是李绩将军有先见之明!倒是我多虑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办事的,我自然得配合你!”李绩笑着摆手道。
执失思力深深看了眼李绩,旋即哑然一笑;“想不到太子殿下与李绩将军还有渊源,倒是让我大感意外!”
“这个倒没什么,连李靖将军都与太子殿下有渊源,更别说我了”李绩打着哈哈地笑了笑。
紧接着,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直到大贺窟哥牵着战马走过来,两人才相视一笑。
很明显,大贺窟哥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现在已经是契丹部落的酋长了,他也要为自己部落考虑。
而臣服大唐,自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却听他率先开口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漠北?我要追随他,横扫整个漠北!”
与此同时,高句丽,平壤,大对卢府邸。
渊盖苏文神情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大唐使者,冷冷道:“大唐皇帝扣押我高句丽使者,我高句丽已经忍让一次了,如今听说大唐还要联合新罗,百济对付我高句丽,这如何能让我们忍受?”
“大对卢误会了,我大唐从未说过要联合新罗,百济对付高句丽,这都是谣言,大对卢万不可轻信!”大唐使者相里玄奖,连忙解释道。
但渊盖苏文似乎认定了这件事,不依不饶地道:“是不是谣言,我们会调查清楚,但当初隋朝进犯我高句丽的时候,新罗在背后趁机捅了我高句丽一刀,侵占了五百里土地,大唐若有心与我高句丽交好,就应该让新罗还回那些土地!”
“这都是陈年旧账了,大对卢何必锱铢必较?如果一定要计较的话,那辽东之地当年也是中原王朝的郡县,如今我唐朝乃中原之主,尚且不计较,高句丽又何必一定要追回旧地呢?”
“你们不计较,那是你们大度,我们追回,那是我们应该追回,如果大唐不帮我们追回,那战争就不可避免!”
“这”
相里玄奖闻言,顿时语塞。
他知道,这渊盖苏文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他不仅是个工于心计的权臣,还是个凶猛彪悍的武士。
《资治通鉴》中就有记载,说他‘状貌雄伟,意气豪逸,身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视’。
一个人随身佩戴五把刀,先不说他功夫如何,光这份气势,都让人畏惧三分。
而这位猛人,平常还有个习惯,凡是他上下马的时候,左右大臣和武将,必须趴下来给他当上下马石。
甭管你官阶多高,在渊大人面前,通通都是垫脚石。
每逢他出门的时候,渊大人也是派头十足,仪仗队比国王都还庞大。
碰上这么一个猛人掌权,高句丽臣民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样。
心中对高句丽臣民接下来的日子,同情了一瞬,相里玄奖依旧没忘李世民的交代。
却听他又试探着问道:“既然贵国不愿意和谈,那前朝将士的骸骨,我总能带一些回去吧?”
“骸骨倒是能让你们带回去,但也得等我们打完再说!”
“不是,大对卢当真要一意孤行?你可知道,战端一开,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相里玄奖愤然站起来说道。
“这个就不用贵使操心了!”
渊盖苏文冷笑着说道:“若不是我方也派出了使者,贵使这番态度与我对话,早就被杀了祭旗了,还望贵使好自为之!”
“你!”
相里玄奖被渊盖苏文气得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也知道渊盖苏文的脾性,于是本着好汉不痴眼前亏的态度,直接拂袖离开了大对卢府邸。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渊盖苏文,则冷冷地眯起了眼睛,沉声吩咐道:“来人!给我好好盯着唐朝的使者,胆敢有任何不轨举动,格杀勿论!”
“是!”
几名高句丽武士,立刻跪地领命。
另一边,皇宫,甘露殿。
父子俩的沉默被一道禀报声打破了。
却听鸿胪寺卿唐俭禀报道:“启禀陛下,高句丽使者已经抵达了长安,目前正被安排在鸿胪寺驿馆,但他们已经递交了国书,想要求见太子殿下!”
“嗯?”
李世民眉头大皱,不由扭头看向李承乾。
却听李承乾冷笑道:“区区离间计,也敢在我们父子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愚蠢至极!”
“给我将他们赶出鸿胪寺驿馆,就说我大唐目前已经接待了两位高句丽使者,他们的身份存疑,需要验证后才能安置他们,让他们自行解决住处!”
“啊?这”
唐俭闻言,顿时满脸诧异,而后抬头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眼睛微眯,稍作沉默,便冷冷道:“就按太子说的办!”
“是”
唐俭躬了躬身子,正准备退下去,可没走几步,心中又有些迟疑起来,想要回身再劝劝李世民,却骇然听到李承乾口中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嘀咕。
顿时间,唐俭脸色大变,哪还顾得及劝说,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躬身退出了大殿。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又缓缓走回了皇帝宝座,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刚才没跟朕开玩笑吧,你真打算一举灭四国?”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但前提是,父皇能给我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否则,再好的机会也没用。”李承乾摊手说道。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声道:“给你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可以,但你要怎么让朕相信,你不是拿来做坏事,而是真的为国开疆拓土?”
“父皇指的做坏事是什么?”李承乾故作不知地反问道。
李世民冷哼一声,旋即直接了当地道:“朕需要你拿一样东西给朕换!”
“什么东西?”
“你的火枪卫!”
“呵!”
李承乾笑了:“父皇的牙口真好,一开口就咬硬骨头!”
“怎么?你舍不得?”
李世民眉毛一挑,随后斜着身子,直视着李承乾道:“咱们父子到今天这种地步,可以说无话不谈,朕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你要北方军团的指挥权,得拿火枪卫来换,朕需要火器在高句丽战场上攻城拔寨,而兵部的火器,连你火枪卫的百分之一都不够,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父皇的意思,我自然明白,但我也需要火枪卫啊!”
李承乾笑着道:“难道父皇以为,光靠你的北方军团,能一举灭掉四国?”
“不是还有你的东宫卫率吗?难道加上他们,你还没有信心?”
“看来父皇对我的实力还是蛮了解的嘛!”
李承乾打趣了李世民一句,又道:“给父皇火枪卫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给父皇两个炮兵团,一个营的医护兵,一个营的工兵,足够父皇攻城拔寨了!”
“炮兵团?医护兵营?还有工兵营?这都是什么?”
李世民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炮兵团是专门操作火炮的军队,一个团有五十门火炮。两个团就是一百门火炮。医护兵营不用说,是专门负责战场急救的,一个营大概有三百人。工兵是用来修建防御工事的,比大唐目前的工程兵更专业,更高效。”
李世民恍然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沉吟道:“听起来倒是不错,但朕记得你提出的军队改革,还有负责情报侦查的军队.”
“不是,你自己难道没有负责情报侦查的军队吗?怎么老惦记我的?”
李承乾有些不悦地反驳道。
但李世民仿佛铁了心要狮子大开口。
却听他淡淡道:“现在是你要朕的军队,不是朕要你的军队!”
“你都要了这么多了,还不算要?”
“当然不算,朕是在跟你交换!”
李世民一本正经地道:“你若同意加个侦查营,朕就同意给你北方军队的指挥权!”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没得谈!”
“呵,父皇真是好算计!”
李承乾冷冷一笑,随即沉着脸道:“我给的都是实际的好处,父皇就给个指挥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可以不要!”李世民冷笑道:“朕从不强求别人!”
李承乾:“.”
李世民:“.”
父子俩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半晌,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旋即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李世民看了好一会儿,才吐槽道:“别人秦始皇给扶苏三十万军队,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才要你二十万军队,你都这样扣扣搜搜,真不像个当父亲的!”
李世民不由翻了个白眼,鄙夷道:“扶苏那是忠君爱国的好儿子,你是什么?除了气朕,你还会什么?”
“那照父皇这么说的话,秦始皇还吃仙丹呢,你怎么不吃仙丹?”
“混账东西!朕身体好得很,吃什么仙丹?!”
“对啊,我脑子又没病,学什么扶苏?!”
“你个逆子!”
李世民再次豁然站了起来。
却听李承乾连忙道:“行了!指挥权就指挥权吧,到时候父皇别求着我帮你!”
李世民被气笑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朕什么战绩?这句话,应该朕告诉你,到时候别求着朕帮你!”
“父皇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
“最好是”
说完这话,父子俩就再也没说一句话了。
直到无舌从门外进来提醒李二用餐,李承乾才识趣地离开了甘露殿。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拿到了那二十万军队的兵权。
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也没让李二多想。
这就算巨大的成功。
毕竟若让李二猜到自己的真实意图,恐怕给他火枪卫,他都不会答应给自己这二十万军队的兵权。
李承乾心中这样想着,随后摸了摸怀中的火枪,长吁了口气。
第324章镜阵传讯!试试空军?【求月票】
长安一座不算豪华的客栈内,刚刚才住进鸿胪寺驿馆的高句丽使团,被鸿胪寺的人狼狈地赶到了这里。
此时,鸿胪卿唐俭正一脸尴尬地与高句丽使团交涉。
“鸿胪卿,你们陛下这是何意?”
高句丽使者高承久一脸铁青的质问唐俭道:“我们千里迢迢地来大唐,难道是专程骗你们的吗?”
“贵使误会了,我们陛下的意思,并非说你们是骗子,是驿馆里已经接待了贵国使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将你们单独安排在这里!”唐俭晒笑着说道。
高承久明显不信这种说法,又沉声道:“那我们要见你们陛下,什么时候可以安排?”
“这个说不清,我们陛下日理万机,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召见你们!”
唐俭含糊地回答道:“如果你们有急事,可以去太子府求见太子殿下,但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最近也在忙于国事,恐怕也没空见你们.”
“你!”
高承久被唐俭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唐俭却没有再跟他多言的意思,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岂有此理!唐朝怎么如此不讲礼数!?”
目送唐俭离开之后,高承久愤然一拍客栈的桌案。
一旁的其他高句丽人闻言,也是面色铁青,义愤填膺。
却听其中一名高句丽人愤然道:“这些该死的唐朝人,他们眼睛瞎了吗?我们上交了国书,出示了名牌,他们居然还怀疑我们的使者身份,简直荒谬绝伦!”
“诶,你们说,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战事,唐朝皇帝对我们有怨气,才会这样对我们啊?”另一名高句丽人若有所思地道。
高承久看了他们一眼,蹙眉道:“如果是因为之前的战事,唐朝皇帝也不会派使者去我们的国家,而我们也不会来到唐朝国都!”
“再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算是因为之前的战事,也应该给我们足够的尊重!”
“是啊!唐朝自诩天朝上国,连这点气量都没有,真是不知羞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听到两名随行使臣的附和声,高承久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女儿身上,蹙眉道:“惠真,你对此事怎么看?”
却听他女儿高惠真语气淡淡地道:“父亲,据女儿所知,唐朝皇帝李世民,是一个极为豪爽的君主,就算对我高句丽突袭大唐有怨气,也不会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来。”
“所以,我怀疑此事,应该是那位大唐太子的主意”
“你说是他?”
高承久反应了一瞬,恍然道:“原来是他的主意,我就说唐朝皇帝怎么会如此一反常态,如果是那位大唐太子,那就合理许多了。”
“看来这位大唐太子对我们不是很友好啊”另一名高句丽人感慨似的说道。
高惠真闻言,看了他一眼,依旧淡淡地道:“如果率先出兵的是大唐,你们渊大人会对大唐使者友好吗?”
“惠真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别忘了我们来大唐的目的,这也是渊大人的意思!”
眼见渊盖苏文的人要跟自己女儿争论起来,高承久立刻出言打断了双方。
却听其中一名渊盖苏文的心腹,沉声道:“高承久,既然你知道渊大人的意思,那接下来的计划,我们都听你们父女的,千万别让渊大人失望,否则,你们父女知道后果!”
“呵,金宰泉,不用你提醒,我们父女知道该怎么做。另外,好好管教你的人,别惹怒了那位大唐太子,否则,渊大人也保不了你们!”高承久冷笑着说道。
那名叫金宰泉的高句丽人闻言,不禁冷哼一声,随后二话不说的就带着屋内的高句人,离开了客栈房间。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高承久,高惠真父女,才听高惠真蹙着眉头道:“父亲,咱们不该这时候来大唐的!”
“我知道,但我们根本拒绝不了渊盖苏文。甚至别说我们,连王上都拒绝不了”高承久叹息着接口道。
高惠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茶水,隔了片刻,才若有所思地道:“我有一个主意,或许能见到那位大唐太子!”
“什么主意?”
“比文招亲!”
“嗯?”
高承久微微一愣,似乎没明白女儿的意思。
却听高惠真笑着解释道:“无论是隋朝,还是唐朝,他们一直都以天朝上国自居,而汉家文化,也一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如果我用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你说那位大唐太子会出现吗?”
“可是招亲.”
“父亲放心,那位大唐太子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而其他人,女儿有信心他们不会成功!”
“这个.”
高承久闻言,依旧有些迟疑。
而高惠真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英姿飒爽地道:“我倒要看看那位犹如神人一般的大唐太子,是否真的有本事!”
“惠真,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万一那位大唐太子答应了这门亲事.”
“那我就嫁给他!”
还没等高承久把话说完,高惠真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然后笑着道:“能娶我高惠真的人,绝对要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据我所知,大唐太子好像还没有婚配,对吗?”
高承久想了想,道:“是没有婚配,而且,我还听说,他在推行晚婚晚育的政策,说是为了降低生育风险!”
“呵,倒是有点意思,我现在越来越对他感到好奇了!”
“可是王上那边.”
“父亲放心,渊盖苏文暂时不会动王上的,除非王上主动对渊盖苏文出手。但我相信王上不会那么愚蠢。”
高惠真正色道:“只要我们能与大唐太子暗中合作,除掉渊盖苏文,不是难事.”
“嘘——!”
高承久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起身走到门边,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发现没人在门外偷听,才长舒一口气地道:“此事万不可再声张!”
高惠真闻言,俏皮的吐了下舌头,然后压低声音道:“总之,我们必须得尽快与大唐太子建立联系.”
“嗯,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
高承久思虑再三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女儿的办法。
另一边,太子府。
李承乾从宫里回到太子府后,先是召见了谢偃,询问了倭国那边的情况,得知苏我静香已经同意了他的提议,让她父亲苏我入鹿与大唐合作。
并向李承乾表达了感谢,声称李承乾是苏我氏的救命恩人,只要苏我氏继续掌控倭国,就奉李承乾为主。
对此,李承乾一笑了之。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倭国那个军事基地,可不光是灭高句丽的关键。
等高句丽覆灭之后,就该轮到倭国了。
他们不过是在为自己搭好绞刑架而已。
当然,在灭掉高句丽之前,倭国还有很多的作用,按照谢偃的计划,是打算将倭国的油水压榨到一滴不剩,才让它灭国。
而李承乾对此,也是十分的支持。
在送走谢偃之后,李承乾又让人将裴行俭,苏定方,薛仁贵,裴宣,欲谷设等几位东宫将领找了过来。
却听李承乾率先开口道:“我已经向我父皇请求到了北方那二十万军队的指挥权,但以我大唐目前的国力,还无法支持双线大规模作战,哪怕我们有江陵那个粮仓,也无法长时间作战。所以,如果要完成我们的计划,必须速战速决!”
“这”
众将闻言,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只见苏定方若有所思地道:“如果只是打掉他们的有生力量,采用闪电战的战法,是能够做到的,但按太子殿下的计划,是要灭掉他们的国家,恐怕我们想速战速决也不容易。”
“是啊,我研究了吐谷浑的布防图,就算我们针对性进攻吐谷浑,也无法短时间内灭掉吐谷浑。”薛仁贵附和着说道。
李承乾看了眼他们,点头道:“我知道短时间内灭四国不现实,但我有不得不短时间内灭四国的决心。所以,我现在找你们,就是想你们帮我想个办法,如何完成这个计划。”
“这”
众将闻言,再次面面相觑。
却听裴宣沉吟似的道:“太子殿下目前担心的是粮草问题,对吗?”
“不错,粮草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承乾点头道:“目前国内的粮草,只能支持辽东战场,而漠北战场的粮草,得我们自己解决。”
“那太子殿下何不从同盟国下手?他们与我大唐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本就应该支持我大唐作战,让他们提供粮草,想必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按照军事同盟条约的约定,他们确实不该有意见,但粮草乃军事重点,若全部依仗他们,岂不是很容易被他们拿捏?”
“这个.”
裴宣闻言,不由陷入了语塞。
但裴宣的话,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却听苏定方又接口道:“我觉得,让军事同盟国提供粮草补给,没有问题,若太子殿下担心他们拿捏我军,可以不用他们直接补给我们!”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好奇地追问道:“不用他们直接补给?这是什么意思?”
却听苏定方耐心解释道:“回太子殿下,我的意思是,换个名义,让他们将粮草先运过来,再由我们统一分配。比如,我们以军事演习的名义,让他们进行粮草运输演习,而我们则扮演切断粮草的敌军,一边与他们演习,一边备战各国。”
“等我们‘劫掠’了足够多的粮草,再告诉他们,我们的作战计划,这样一来,即使他们知道上当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呃”
李承乾听到苏定方的主意,不禁嘴角一抽,然后有些无语地道:“这样做,会不会有失大国风范?”
“呵呵,兵者,诡道也。”
苏定方笑了笑,又一本正经地道;“所谓大国风范,是建立在胜利基础上的,只要我们能带他们取胜,让他们获得一些好处,他们就不会有意见。”
“不错,一群蛮夷,在乎他们那么多干嘛!”欲谷设随声附和道。
李承乾与其他众将闻言,不禁满脸古怪。
但他们还是认可苏定方的办法的。
却听苏定方又道:“其实粮草的问题,在我看来,也不算大问题,真正让我担忧的是,如何协同作战。”
“如何协同作战?”
李承乾眉头一皱。
只见苏定方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注道:“太子殿下请看,若按照您的计划,我们需要分兵攻击四个国家,但我们之间需要互相配合,而配合的距离,少则数十里,多则数百里。如果没有快速的联络方式,很有可能延误战机!”
“嗯,你说的有道理。”
李承乾看着地图,点头道:“如果只是进攻一两个国家,以目前的消息传递方式,还算可以。但现在是进攻四个国家,而且还要指挥同盟军作战,没有更高效的消息传递方式,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记得后世的一场现代战争,一个统帅指挥十七个国家作战,在有先进通讯设备的情况下,还出现了各种失误。
更何况古代的战争,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指挥二十万北方军团,东宫六率,以及各国同盟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却听薛仁贵冷不防地道:“太子殿下,我听说科学院正在研究传声筒,我们能不能用传声筒传递消息?”
“这”
李承乾反应了一瞬,然后摇头道:“传声筒固然能快速传递消息,但目前制作电线的工艺还不够完善。另外,发电装置发出的电也不够稳定。”
“那要不还是用烽火传递消息?”欲谷设接口道。
裴宣看了他一眼,摇头道:“烽火传递的消息有限,而且很容易被敌军识破。”
此言一出,众将顿时陷入沉默。
大概过了片刻钟,一直沉默的裴行俭,忽地开口道:“要不用我们锦衣卫的镜书吧?”
众将微微一愣,不由满脸疑惑的看向裴行俭。
却听裴行俭又道:“我们锦衣卫在各道设置了‘镜阵传讯’,主要通过镜子反射,传递信号。再根据信号对照镜书,传递各种信息。速度非常之快。”
“这个.”
众将闻言,不禁一脸诧异,似乎没想到锦衣卫有这么高效的信息传递方式。
李承乾一拍额头道:“裴行俭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为锦衣卫建立了一套十分高效,且保密的信息传递法。其中短距离的,还有飞鸽传书。通过字验法,在公文预留的四十个格子中,特定位置的点墨,代表不同的情报。”
虽然古代战场不比现代战场,但古代战场也有现代战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战争频率较慢。
不像现代战场的机械化作战,完全是与时间赛跑。
只要比敌方更高效,就能够满足大部分战场的需求。
“嗯,既然锦衣卫有如此高效的传信办法,那就没问题了!”苏定方笑着点了点头。
其余众将也长舒了一口气。
却听李承乾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裴宣要配合朝廷的兵部,分两个炮兵团给兵部,由我父皇带到高句丽战场。”
“另外。”
说着,又扭头看向苏定方,道:“还要分一个营的医护兵,一个营的侦查兵,一个营的工兵给我父皇。”
“啊?这”
众将闻言,不禁满脸诧异。
但李承乾却没有等他们开口,便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父皇给我那二十万军队指挥权的条件,没办法的事!”
“可是,我们总共才五个炮兵团,还要灭四国,三个炮兵团够用吗?”裴宣有些不舍的说道。
李承乾想了想,道:“如果炮兵团不够用,那就把空军也带上,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直接从空中轰炸,多带点开花弹,火油弹,应该可以弥补火炮不足的情况。”
“哈,这个好,我早就想见识下空军的力量了,每次看到那些小子乘坐热气球飞天,我就心里痒痒!”薛仁贵笑了。
苏定方也跟着笑道:“空军是比较特殊的军种,目前还没有参加过实战,这次倒是可以试试!”
“嗯,我狼牙卫也有空军,不过主要是拿来瞭望预警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试试空军攻城!”
“其实不用空军攻城,我记得科学院研究出了一种新式武器,能像孔明灯一样飞进城中,屠杀一片.”
“是吗?那我得赶紧去弄点过来,不然被陛下盯上了就麻烦了!”
“哈哈哈——”
众将轰然一笑,显然是对这次联合作战信心十足。
而李承乾也十分满意他们的状态,在跟他们详细讨论了一番之后,便决定这个月月底出征漠北。
然而,就在他们为出征做各种准备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甚至连李世民都惊动了。
第325章两国交战,必斩来使!【求月票】
相里玄奖回到长安,第一时间就向李世民禀报了高句丽对大唐的态度。
特别是渊盖苏文的态度,让李世民火冒三丈,从而更加坚定了亲征高句丽的决心。
随后,李世民又作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大为惊愕的决定。
他不仅要讨平高句丽,还要讨平一切对大唐不臣的国家。
而当他下达这个决定的第一时间,房玄龄就第一个站出来劝谏他:“陛下,高句丽不尊上国,理应被讨伐,但其他国家,并未与我大唐主动开战。以我大唐目前的国力,恐怕不易多线作战.”
“左仆射的顾虑,朕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这也是太子的决定!”
还没等房玄龄的话说完,李世民就出言打断了他:“而且,太子已经上奏了平定北方的计划,并不需要朝廷提供多少补给,他自己有办法解决。”
“更何况,薛延陀已经在集结大军了,难保他们不会在我大唐出征高句丽的时候,南下犯境!”
“这个.”
众臣闻言,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虽然东宫的底蕴,他们一直都有一个概念,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以东宫的底蕴,居然能够灭一国。
这是何等的强大?
难怪陛下会让太子处理薛延陀之事,原来陛下早就对太子的实力有所了解了。
可是,陛下知道太子有如此底蕴,难道就一点都不忌惮吗?
莫非陛下这样做,是为了消弱太子的底蕴?
不是众臣非要用恶意去揣测这对父子,而是这对父子的关系,一直给他们一种随时会重演玄武门的感觉。
以至于他们时不时的都会幻想,如果李承乾有一天重演玄武门,他们该如何抉择。
毕竟李承乾那个分封海外的策略,着实有些诱人。
而就在众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理寺卿孙伏珈,突地站了出来,持笏道:“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何事?”
李世民平静而淡漠地将目光落在了孙伏珈身上。
却听孙伏珈禀报道:“回禀陛下,高句丽使者高承久等人,在长安举办了一个交流活动,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臣担心他们别有所图,特意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李世民闻言,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众臣,最终落在了鸿胪卿唐俭身上,沉声问道:“鸿胪卿,你可知道此事?”
“这个.”
唐俭迟疑了一下,旋即小心翼翼地道:“回禀陛下,臣知道此事,但按高承久的意思,他们说是仰慕我汉人文化,想要我大唐最聪明的智者,帮他们解决几个问题。”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
“那为何会闹得满城风雨?”
李世民眼眸微微眯着,眼睛的缝隙里,掠过一丝疑窦。
却听唐俭如实答道:“本来回答几个问题,并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但高承久女儿高惠真,突然宣布要以文招亲。加之此女貌美如花,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青年才俊。”
“可惜,这些青年才俊都被高惠真抛出的问题难住了,所以才闹得满城风雨”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什么问题能难住我大唐的青年才俊?”
“回陛下,高惠真的问题听起来很简单,臣记得其中一个问题是,梳子梳头之后,为何会有类似于磁石的能力,可以吸附轻小的东西?”
李世民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不由扭头看向众臣。
却听弘文馆学士虞世南若有所思地道:“陛下,据臣所知,晋朝张华曾在《博物志》中提到过:‘今人梳头、脱着衣时,有随梳、解结有光者,亦有咤声’他们问的问题,可能跟这个有关!”
“那虞学士知道是何缘故吗?”李世民连忙好奇地追问道。
虞世南则苦笑着摇头道:“陛下恕罪,老臣才疏学浅,至今也不知其深意.”
“连你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李世民眉头大皱,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哪是什么比文招亲,这分明就是用难题给大唐难看。
而且还是大唐即将对高句丽发动战争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而是国事。
因为这已经牵扯到了两国的体面,解出来了还好,一旦解不出来,那脸可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只见李世民眼中寒光四射,最终将目光落在礼部尚书杨师道身上,道:“既然是难题,那就多找些人解答,杨卿,让国子监和翰林院的人去研究!”
“谁能解出他们的难题,朕就给他加官晋爵,赏金万两!”
“这个.”
杨师道迟疑了一下,旋即拱手道:“不瞒陛下,国子监和翰林院的人已经去解题了,但也至今无人能解答.”
“废物!”
李世民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朕足智多谋的臣子吗?”
“真正用你们的时候,怎么一个比一个废物?!”
“如今高句丽以文化之名,行正义之道,朕又何德何能诏谕天下,讨伐高句丽?”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一直足智多谋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都不禁低下了头。
其实他们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
因为他们一直视高句丽为蛮夷之邦,如今却被高句丽骑在脖子上拉屎,怎叫他们不羞愧难当。
而就在众臣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却听谏议大夫褚遂良,冷不防地道:“陛下,臣以为此等问题,可以让太子殿下去解答,说不得会有意外收获!”
“太子?”
李世民眼神闪烁,不由长舒一口气,然后点头道:“嗯,太子确实足智多谋!”
“可是陛下,那高惠真扬言要比文招亲,若太子殿下答出来了,这门亲事”
“哈哈哈——!”
还没等杨师道的话说完,程咬金就冷不防地大笑了起来,戏谑道:“区区蛮夷,也想做我大唐的太子妃,岂不是痴心妄想?”
“是啊!还是个使臣之女,何德何能,让我大唐太子娶她?”
尉迟恭也笑着附和道。
很明显,他们都没有将这个比文招亲当回事。
只是觉得,堂堂大国,不应该被一个小国的问题难住。
却听李世民也毫不在意地道;“既然你们都答不出来,那就让太子去试试吧,朕相信他.”
“启禀陛下!高句丽使者的问题,已经被科学院的人答出来了!”
就在李世民下令让李承乾去解答高句丽难题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
李世民与众臣微微一诧,不由一片唏嘘。
很明显,他们似乎都忘了这个新建不久的科学院,也忘了这个科学院里面的人才,都是李承乾数年培养的心血。
却听李世民呵呵一笑:“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不用麻烦太子了!”
说完这话,李世民便准备宣布散朝。
然而,还没等他宣布散朝的话说出口,门外又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太子要杀高句丽使者!”
“什么!?”
李世民与众臣听到这禀报,大吃一惊。
却听长孙无忌急忙道:“怎么会这样?太子为何要杀高句丽使者?”
“回赵国公,起因是科学院的人回答了高句丽的问题,要让高句丽使者将女儿嫁给他们,但高句丽使者却不认账。”
“于是,科学院的人就去太子府找太子主持公道,结果高句丽使者出言不逊,惹怒了太子”
“这个.”
长孙无忌语塞,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只见李世民眼睛微眯,而后沉沉地问道:“高句丽使者如何出言不逊?”
“回禀陛下,据臣所知,高句丽使者好像是辱骂我大唐不自量力,连隋朝四征他们都没打赢,居然妄想与他们开战,还说隋朝将士的骸骨都被他们做成了京观,如果唐朝将士敢进攻他们,也会将他们做成京观”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等众臣都反应过来,肺都气炸了。
“我去他娘的!我要弄死他们!”一个隋朝旧臣,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破口大骂。
程咬金眼中更是火光跳动:“直娘賊,谁都别拦着我,我一斧头劈了这群狗娘养的!”
“你给我滚一边去,就算是一命抵一命,我也要把他们都宰了!”尉迟恭也愤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作势要冲出大殿。
其余大臣无不义愤填膺,现场直接乱做一团。
“来人!”
李世民此刻也被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
但一些大臣却在这时回过神来,连忙劝谏李世民。
“陛下息怒!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请陛下传召太子,勿让太子损害我大唐的颜面啊!”
“是啊陛下!千万别中了他们的奸计!臣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陛下,臣以为.”
“啪!”
还没等几位大臣把话说完,李世民随手就抓起一样东西扔了出去。
“什么大唐的颜面?就凭你们,也配谈大唐的颜面?!”
“别人都骑在我们头上了,还扯什么颜面?!”
“朕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整天以大局为重,却不干实事的废物!”
说完这话,李二就直接下令道:“来人!摆驾!朕要出宫!”
“陛下!等等我们”
随着李二的话音落下,其余李二的心腹也跟着冲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长安东市。
一群高句丽人被数十倍唐人围在中间,其中有几人更是被揍得鼻青脸肿。
而最里面的高承久与高惠真,则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能将李承乾吸引过来,就算成功。
结果渊盖苏文的心腹金宰泉,居然在李承乾面前大放厥词,一下子就点燃了李承乾的怒火。
却听金宰泉依旧浑然不惧地直视李承乾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大唐太子这是要破坏规矩吗?”
“谁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反问道:“在本宫这里,可没有这个规矩!”
“你!”
金宰泉闻言,顿时语塞。
虽然他此次来大唐,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但渊盖苏文交代的任务,他还没有完成。
所以,面对李承乾的杀心,他本能的开始认怂了:“大唐太子恕罪,我本无意冒犯您,是您的人作弊,我才出言回击他们的,这难道也有问题吗?”
“呵!”
李承乾笑了:“说人作弊,得拿出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人作弊?”
“这个.”
金宰泉迟疑了一下,然后禁不住看了眼高惠真,又道;“惠真小姐出的难题,连你们大儒都答不上来,他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学院子弟,凭什么能答出来?”
“就因为这?”
李承乾冷笑道:“看来你们口口声声说仰慕我汉人文化,结果连我汉人文化的皮毛都没学到,殊不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
“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科学院的初级学员都能答出来!”
“不就是摩擦生电嘛!人们在梳头的时候,梳子与头发摩擦,使头发带有异种电荷,电荷放电,产生静电感应,故而能像磁石一样吸附轻小的东西!”
“对啊!这还需要找人帮忙回答?简直可笑至极!”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一众科学院学子,纷纷出言附和。
听得金宰泉等人目瞪口呆,不由再次将目光落在高惠真身上。
只见高惠真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脸色不断变化,最后胸膛起伏,呼吸急促。
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如今犹如触电一般,念头通达。
可正因为科学院的人如此轻松的就解答出了她的问题,让她又忍不住道:“既然你们科学院的人这么厉害,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这里有一枚金印,真假难辨,只有身旁的两位使者知道。”
“可是,这两位使者,一个只会说真话,一个只会说假话。”
“请问诸位,如何只选其中一人,问一句话,便能辨别出这枚金印的真假?”
“这”
她的问题刚刚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乍一听,这事儿还挺简单的。
可仔细一琢磨,众人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选其中一人,且只能问一句话
“这也太简单了吧!”
就在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人群中忽地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
众人闻言,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胖乎乎的少年,带着一群青年才俊,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越王殿下!”
有人很快就认出了那名胖乎乎的少年,连忙朝他行礼。
但那名胖乎乎的少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而走向了李承乾,淡笑道:“太子皇兄,别来无恙否?”
“呵,青雀啊,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李承乾笑着打趣了李泰一眼。
虽然小胖子自科举之后,一直都表现得非常低调,但锦衣卫反馈给李承乾的消息告诉他,小胖子还是挺有手段的。
他居然私下招募了不少考中进士的士子,将自己的文学馆弄得风生水起。
却听李泰又淡笑道:“青雀不才,听说有人在这里比试文学,就想来看看,何人如此狂妄,居然敢在我大唐撒野!”
说完这话,扭头看了眼刚才出言之人,平静地问道:“刘元,你能回答他们的问题吗?”
“这有何难?”
刘元十分自信的一挺胸膛,然后自顾自地走到高惠真身旁的两名高句丽使者面前,直接了当地问道:“这金印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名略微有些胖的高句丽使者,看了他一眼,答道:“真的!”
“哈哈哈,你看,他不是说了吗?”
此笑声一出,众人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如果真这么简单,众人就不会绞尽脑汁不敢回答了。
很明显,刘元这家伙就是来搞笑的。
李泰都没脸看他了。
这尼玛也太丢人了。
高惠真则笑着对刘元道:“公子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呃,这个.”
刘元嘴角一抽,不禁有些小尴尬,旋即努力定了定心神,又打着哈哈道:“适才本公子只是活跃下气氛,你们不会当真了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当真了吧?”
说完这话,他便若无其事地退到李泰身后。
而科学院的众人见状,也不敢贸然回答了。
诚如高惠真说的那样,他们就算从一名使者口中得到了答案,也无法辨别其真假。
若能问两句话,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只要先确定两个使者,那个是说假话的即可。
但问题是只能问一个问题,这就很难了。
思索良久,众人依旧都毫无头绪。
这时,李泰不由扭头看向李承乾,发现李承乾平静如常,既不像知道答案的样子,也不像不知道答案的样子,十分装逼。
而与此同时,金宰泉悄悄溜到高惠真身边,小声询问道:“惠真小姐,这个问题有答案吗?”
“当然!”
高惠真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了。
但金宰泉却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似笑非笑的扫视在场的众人,道:“诸位,有头绪了吗?”
“如果一时回答不出来,也不要紧,可以慢慢的想,多想几天也没关系,不过倒是可惜了,我们惠真小姐还有好几个问题,想来是没机会再问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胸中憋着一口怒气。
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大唐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请假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有点累,写了一千多字就犯困,所以请假休息一下。
明天如果有空,就补一章。
另外,求一波月票,满1000,老规矩,加更一章。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26章 李泰:李承乾!你凭什么替父皇做决定?【求月票】
“陛下,这些高句丽人不简单啊,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跟着李世民一同出宫的房玄龄,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去高句丽人设的高台,但他们找了个距离高台不远的酒馆观看高台上的动静。
却听李世民沉声道:“朕不管他们是否有备而来,朕今日必须要见血!”
“嘶——”
众臣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所有跟李世民一起出宫的大臣,都被李世民这话惊到了。
他们心中都不禁冒出一个疑问。
陛下这是怎么了?
好像很久都没看到陛下这样了。
他们谁也想不到李世民的杀心会突然变得这么重。
甚至这种毅然决然,让他们都感到陌生。
刚刚那些劝谏李世民的臣子,现在一个个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只有程咬金,尉迟恭这些武将,全都露出满脸兴奋的神色。
因为他们都是要跟随李世民前往辽东战场的,如果李世民对高句丽人心慈手软,那他们打起仗来,很有可能会束手束脚,说不定会像隋朝那样,即使三征高句丽,也会铩羽而归。
“陛下,有一名越文馆的人上去了!”
就在众臣都被李世民的话震惊到了的时候,一直伺候在李世民身边的无舌,小心翼翼地提醒了李世民一句。
只见李世民眉头一皱,立刻循声望去。
虽然李泰的越文馆是他同意建立的,但他对越文馆的人才,跟科学院一样,并没有多重视。
因此,他看到越文馆的人又贸然上去,本能的觉得对方跟刚才的刘元一样,又是上去哗众取宠的小丑。
却听他沉声道:“越王现在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这是他能掺合的事吗?”
“这”
众臣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心说陛下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连越王都开始埋怨了?
难道越王在陛下这里已经失宠了?
不应该啊,前段时间陛下还打算改封越王为魏王,怎么这么快就转变态度了?
就在众臣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名从李泰身后站出来的青年,笑呵呵地道:“惠真小姐,在下能否回答你的问题?”
“你是谁?”
高惠真眉头一皱,显然不想跟这种无名之辈浪费时间,因为她的目标一直是李承乾。
却听这名青年自我介绍道:“在下张文瓘,今年科举,进士榜第九名,目前在越王府供职咨参军事。”
“张文瓘?”
高惠真愣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金宰泉。
却听金宰泉冷笑道:“若阁下跟刚才那位一样,只是上来哗众取宠的,我看还是算了吧!不仅浪费时间,还丢你们唐人的脸!”
“喂!你什么意思,他都还没答呢,你怎么知道不对?”
“是啊!还说我们会丢脸,是你们不敢让我们答吧!”
“区区蛮夷,也敢在我大唐撒野,简直找死!”
随着金宰泉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唐人,特别是越文馆的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
就连李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却听他沉声道:“本王乃大唐越王,难道还没资格回答你们的问题?!”
“越王殿下自然有资格回答我们的问题,只是这无名之辈,呵呵,还是不要上来丢脸的好.”
金宰泉笑吟吟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淡淡道:“太子殿下是否有兴趣来回答这个问题?”
“没兴趣。”
李承乾直接了当地道:“你如果拿你的命来赌孤是否能回答对这个问题,孤会很感兴趣。”
“当然,即使你不赌命,在你们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哗啦啦!
此言一出,周围房顶上,门窗前,街道两边,哗啦啦地涌出无数锦衣卫,将高台团团包围。
金宰泉见状,不由大吃一惊,旋即扭头看向高承久。
却听高承久沉声道:“太子殿下,我们是代表高句丽出使大唐的使臣,只不过在这里跟你们唐人进行一场文化交流,何需把命搭上?”
“在你们眼里,这或许是一场文化交流,但在孤眼里,这就是一场生死角逐。”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道:“莫非你们忘了?我们两国已经在交战了!”
“就算是在交战,也不应该斩杀敌方使者吧,否则以后如何交流?莫非太子殿下忘了,我国也有你们大唐的使者!”高承久据理力争道。
李承乾点头道:“嗯,你说的很对,两国确实需要交流!”
“我大唐也确实有使者在你们高句丽,甚至不光我大唐的使者,还有不少前朝遗留在你们高句丽的汉人!”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我大唐绝不允许任何挑衅!如果你们敢动我大唐使者,或者那些汉人,我大唐绝对十倍,百倍的奉还你们。届时,血屠千里,鸡犬不留,算是轻的!”
“这”
高承久闻言,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高句丽使者,包括金宰泉,高惠真等人,都不由脸色发白,浑身战栗。
而在场的唐人,则一个个激动得脸颊通红,振奋高呼。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威武!”
听到这些高呼声,李泰不由嘴角一撇,心说怎么每次都让这家伙出风头。
不过,正当李泰琢磨着怎么让自己也出风头的时候,那名叫张文瓘的人,直接就走到了那两名高句丽使者面前,随便指着一人问道:“你说,他会说这枚金印是真是假?”
“嗯?”
被指到的高句丽使者愣了一下,而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公子大才!”
哔——!
随着这名高句丽使者扑通一声跪地,全场立刻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无声。
只见几乎所有人,包括李承乾与李泰,都将目光落在了那名叫张文瓘的人身上。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张文瓘如此轻松的就回答了那个问题。
以至于同样回答过那个问题的刘元,都有些懵逼地问身边的裴迁:“裴兄,张兄说了什么?”
裴迁眯了眯眼睛,冷哼道:“我怎么知道,但看样子,好似是答对了。”
刘元一脸愕然:“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如此轻松的就答对了?!”
虽然他们同为越文馆的人,但比起张文瓘这种李泰花大价钱请来的人才,他们的待遇要差很多。
比如张文瓘,一进越王府就是咨参军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官,比他们只挂着一个越文馆学士的身份,要高贵许多。
所以他们与张文瓘这种李泰花大价钱请来的人才,一直都不是很对付。
然而,李泰却觉得这大价钱花得很值。
因为张文瓘是真的很给他涨脸。
只见他忽地朗声大笑:“好好好!文瓘答得好!不愧为我越王府的高才!”
虽然他的笑声很是爽朗,其实他也没搞懂张文瓘答得哪里好。
反倒是一直在李承乾身边的张铁,好奇地询问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为何他会答对?”
李承乾闻言,旋即平静地解释道:“张文瓘的话,无论那两个人怎么回答,只要说出相反的答案,金印的真假就可以辨别出来。”
“这个.”
张铁依旧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而别的科学院研究员也一脸茫然,似乎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
其实,这应该算是一道逻辑题,不管张文瓘问的是说真话的高句丽使者,还是问的说假话的高句丽使者,只要他说出对方的答案,那么结果一定是相反的。
比如这枚金印是真的。
若张文瓘问的是说真话的高句丽使者,那么他一定会说,另一名高句丽使者的答案是金印是假的,因为另一名高句丽使者只能说假话。
所以,金印是真的。
若张文瓘问的是说假话的高句丽使者,那么他一定会说,另一名说真话的高句丽使者说金印是假的,因为他自己只能说假话。
所以,无论被问的人怎么回答,金印都可以辨别出真假。
当李承乾不疾不徐地解释完这套逻辑之后,现场瞬间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厉害!”
“妙啊!”
“真的是大才啊!”
“想不到越文馆居然有这样的大才!我等当真小瞧了越文馆啊!”
“谁说不是啊,听说越王殿下也很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开始著书立说了!”
“是吗?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越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啊!”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自己和越文馆,李泰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李承乾则始终将目光落在张文瓘身上,隔了片刻,才想起这么个人。
原来他是唐高宗时期,李治手下的断狱名臣。
据说其担任大理寺卿的时候,旬日处理四百余案件,无一冤案,后来胜任侍中,深得李治信任,李治曾言:‘与文瓘议未?’由此可见,李治凡是重大决策,必让张文瓘参议。
“想不到,这样的人才竟被越王笼络了去”
李承乾冷不防地感慨了一句,然后又看向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作揖道:“是卑职失察,请太子殿下责罚!”
“无妨,天下之才,犹如过江之鲫,得知我幸,失之我命.”
李承乾似乎毫不在意地摆手说道。
这时,却听一旁的李泰又得意洋洋地道:“高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大唐人才济济,不怕你们问任何问题,就怕你们问不出问题!”
“哈哈哈!我越文馆能人辈出,很乐意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没错!他们科学院回答不出的问题,我们回答,他们科学院不敢答的问题,我们敢,总之一句话,我们越文馆欢迎天下有才之士加入!”
听到这些得意忘形的话,科学院的众人一个个脸色铁青。
虽然他们的本职工作是搞研究,但当着李承乾的面被这样羞辱,着实有些难受。
却听张铁沉着脸道:“太子殿下,下一个问题,让我来吧!”
“你去凑什么热闹,莫非想娶个棒子女回家?”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看着张铁道。
张铁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疑惑地道:“棒子女是什么?”
“你看那高句丽使臣的女儿,穿着笼统长裤,身材扁平,纵使长得还算可以,但远远看去,像不像一根棒子.”
“呃,这个.”
张铁嘴角一抽,但还是忍不住循声看去。
这不看还好,越看越觉得李承乾说的很形象,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而他这一笑,顿时吸引了包括高惠真在内的所有高句丽人。
却听高惠真冷冷道:“你说,有一片树林,若是砍断了头尾,我要辨别树根和树梢,应该如何做?”
“这个.”
张铁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李承乾,只见李承乾不动声色的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水上面的茶叶,然后小嘬了一口,淡淡道:“张铁,你去回答吧!”
“是!”
张铁兴奋一笑,立刻上前答道:“很简单!只需将木材放在水里,利用浮力辨别即可,水上面的是树梢,水下面的是树根,因为树根的密度比树梢大,更容易沉入水中!”
“不错!”
高惠真点头道:“虽然我不懂你说的浮力,但你确实答对了!”
我去!
随着张铁也回答对了高惠真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又对科学院刮目相看起来。
特别是刚才那些贬低科学院的越文馆之人,一个个都恨不得将头埋在裤裆里。
甚至有不服气者,当即找了一些树木,沉入水中做实验。
果然不出张铁所言,水中的树根部位,开始缓缓下沉,树梢部位则缓缓上浮。
众人见状,无不面面相觑。
这时,金宰泉连忙走到高惠真面前,压低声音道:“惠真小姐,你还有问题吗?可不能让大唐太子的人这么轻松就回答出来啊!他可是要咱们命的人.”
“金宰泉,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敢在这里聒噪,还不快退下!”
没等高惠真回答金宰泉,一旁的高承久便厉声喝退了金宰泉。
却听高惠真又若无其事地道:“我曾听闻唐人也善养马匹,不知将一群小马驹与母马全部打乱,该如何将它们配对?”
“只需将母马和小马驹饿几天,在放出天敌,譬如野狼之类的捕捉小马驹,情急之下,小马驹自会跑到母马面前。”
张文瓘率先接口道。
李泰等人再次兴奋附和:“好!”
很明显,越文馆的人与科学院的人,已经较量起来了。
而高惠真则对张文瓘有些佩服地道:“你们唐人果然不简单,这些题目,我想了很多天才想出答案,你们怎么都不用想?”
“不是不用想,而是读书多了,问题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张文瓘云淡风轻地说道。
高惠真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似乎准备缴械投降。
而一旁的金宰泉却不干了,只见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高惠真,急忙道;“我也有一个问题!你们若答出来了,我把命赌上去,但若答不出来,你们唐军立刻撤军,将新罗拱手送给我国,敢不敢赌?!”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金宰泉!”
高承久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出言阻止金宰泉。
却听金宰泉宛如癫狂地道:“高承久,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但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渊大人是无敌的!!”
“你”
高承久一脸诧异,不由扭头看向高惠真。
只见高惠真眉头紧缩,一言不发。
而这时,金宰泉又将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冷笑道:“怎么样,大唐太子,你敢跟我赌吗?你不是说要赌命吗?我跟你赌,你敢吗?”
“放肆!”
裴行俭怒喝一声,就要拔刀上前。
但下一刻却被李承乾抬手制止了。
只听李承乾平静地道:“你们来大唐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哼!我是代表渊大人与大唐斡旋新罗的,他们是代表王上与大唐合作除掉渊大人的!”
金宰泉冷哼道:“不过,你们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渊大人什么都知道,只要你们敢动渊大人,渊大人绝对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呵!原来如此。”
李承乾笑了。
金宰泉又沉沉地道;“渊大人根本没打算与大唐为敌,他只是想拿回被新罗占领的五百里失地,至于之前攻击大唐,纯粹是误会。如果大唐要弥补损失,渊大人可以下令我军后退二十里,开放边境贸易,并向大唐上贡十年,不起兵戈!”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大唐答应这些条件,并放我回去,我还可以代表渊大人,拆除前隋所有将士的京观,并释放那些被俘虏的前隋汉人!”
听到这话,全场无不震动。
几乎所有人都目光如炬的盯着金宰泉。
包括高承久,高惠真父女。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渊盖苏文居然打着这样的目的。
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小小的新罗,直接向大唐服软了?
“你真能代表渊盖苏文?”李泰忍不住追问道。
金宰泉看了李泰一眼,二话不说的就拿出一枚金印,以及一封手书,道:“这是渊大人的大对卢金印,以及亲笔手书,越王殿下可上呈大唐皇帝陛下验证!”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已经知道李泰与李承乾不对付了,便立刻将‘功劳’拱手送给李泰。
希望借李泰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见李泰面色一喜,当即就要接过金宰泉手中的金印和手书。
然而,李承乾却在这时候打断了他们:“不用上呈我父皇,孤可以代表大唐回答你们,大唐不接受你们的任何条件!”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众人的眼神都不由有些发直,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金宰泉给出的条件,似乎很划算。
大唐不用打仗,也可以获得丰厚的好处。
“李承乾!你凭什么替父皇做决定!?”
就在众人都震惊不已的时候,李泰顿时怒不可遏的站了出来。
若是换在平时,他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勇气,但这么明显的好处,李承乾居然都拒绝,他没理由不站出来跟李承乾硬刚。
因为他坚信,就算是李二站在这里,也会支持他。
第327章太子敢杀越王吗?【补更一章】
高句丽,平壤城。
时任高句丽第二十七任君主的高建武,最近非常郁闷。
因为渊盖苏文的一意孤行,大唐已经准备对高句丽出兵了。
没办法,他只能一边派遣使者与大唐斡旋,一边与渊盖苏文妥协。
按理来说,渊盖苏文的父亲渊大祚去世后,以渊盖苏文东部总督的身份,担任高句丽大对卢是没有问题的。
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是,渊盖苏文虽然担任了高句丽的大对卢,却得不到百姓的支持。
以至于渊盖苏文在国内的权力非常割裂。
高层无不被他压服,民间却口碑极差。
可即使是这样,渊盖苏文依旧牢牢掌控着高句丽。
这让高建武每每想到渊盖苏文的独断专行,就恨得牙痒痒。
特别是渊盖苏文对大唐的策略,完全不跟自己商议,就自行决定了,简直不将他这个国王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越想越气的高建武,‘啪嗒’一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怒不可遏地道:“我才是王!我才是!”
“王上息怒!王上息怒!”
听到高建武房间里传来的动静,一直伺候在房间外的一名侍从,连忙从门外冲了进来,跪地劝慰高建武道:“王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跟奴婢说,奴婢可以为王上分忧!”
“呵!”
高建武冷笑一声,不由自嘲似的道:“本王身边是没人了吗?要你一个宫侍来为本王分忧?你也是大对卢的人吧!”
“王上息怒!奴婢是王上的人,奴婢对王上忠心耿耿.”
“哼!”
还没等这名宫侍把话说完,高建武就冷哼着打断了他,沉声道:“去将崔郁折找来,本王要与他饮酒作乐!”
“可是王上,崔郁折已经被大对卢派往西部处理灾情了,目前不在国都”
“那就将帛衣大兄找来!本王就不信了,没人与本王饮酒作乐!”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叫帛衣大兄来陪王上!”
这名宫侍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立刻转身退出了房间。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高建武,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崔郁折是他的心腹之一,也是经常为他出谋划策的关键人物。
想不到,渊盖苏文的手伸得这么长,居然连他的心腹都开始动了。
如果再照这么发展下去,他恐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渊盖苏文架空。
而那时,渊盖苏文的权力会完全凌驾于他这个国王之上。
他的性命也将被渊盖苏文拿捏,成为渊盖苏文的傀儡。
这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除掉渊盖苏文。
可是以渊盖苏文的实力,想要除掉他,不是一般的难。
“也不知道高承久他们怎么样了,是否与唐朝皇帝达成了合作,惠真那丫头聪明绝顶,想必应该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高建武呢喃着说道。
尽管高承久父女只是他众多棋子之一,但现在的他,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这对父女之上。
因为渊盖苏文能同意这对父女出使大唐,也是对这对父女寄托了希望的。
虽然真正寄托希望的,不见得是这对父女,但这对父女对渊盖苏文的计划,肯定也是有用的。
否则,渊盖苏文绝不会同意他的棋子与大唐皇帝接触。
“大王,帛衣大兄来了”
就在高建武若有所思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
他立刻端正身形,肃声道;“请帛衣大兄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立刻就有一名胡须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跪地道:“老臣参见王上!”
“帛衣大兄免礼!请坐!”
高建武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老者,随即便招呼宫侍安置软垫和酒水。
但是,宫侍安置好软垫和酒水后,并没有离开。
这就让高建武有些不悦了。
“本王要跟帛衣大兄单独饮酒,你们都退下吧!”
“可是大对卢说.”
“本王让你们退下!”
还没等宫侍把话说完,高建武就喝退了他们。
“是!”
等宫侍都惶恐退下后,才听他不疾不徐地笑道:“帛衣大兄近来可好?”
“有劳王上挂念,老臣近来安好!”老者波澜不惊地点头回道。
高建武笑了笑,随即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淡淡地说道:“帛衣大兄掌管国政,如今,唐朝人来势汹汹,还要帛衣大兄操心,早作准备才是!”
“王上放心,大对卢已经下令辽东境内的所有城池,全部闭门自守,有天险加持,唐朝人不会轻易攻破我方城池的!”
“嗯,我对我们防御唐朝人的城池,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担心那些新罗人,会不会趁机作乱.”
“这个.”
老者迟疑了一下,随即欲言又止。
高建武知道老者一直在他与渊盖苏文之间中立,于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李思远在大唐还活着,他可是乙支文德的小女婿啊,当初本王真是错怪了他.”
老者听到这话,心头大动,但表面上却满脸不解地道:“王上此言何意?”
“哎!”
高建武故作悔恨的叹了口气,唏嘘道;“当初本王听信谗言,以为李爱卿会谋朝篡位,结果召大对卢进京平乱,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可悲,可恨啊”
“这”
老者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高建武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要知道,这话若是传到渊盖苏文耳中,别说是他,就连高建武都会招来不小的麻烦。
但就在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并准备搪塞过去的时候,忽地发现,高建武不知何时,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王上.”
老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高建武眯了眯眼睛,神色一肃:“伯父,你是本王的忠臣吗?”
“啊?”
老者心头大骇。
这还是高建武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虽然他早就忘了与高建武的亲情关系,但第一次听到高建武这样称呼他,还是有些感动的。
却听高建武又自顾自地道:“伯父,本王知道你与乙支德文的关系,也知道你暗中保护了不少乙支德文的亲属和弟子.”
“但本王不怪你,都是本王的错!您能原谅本王吗?”
“王上.”
老者闻言,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不由老泪纵横。
曾几何时,他一直将高建武视作高句丽少有的明君,可是,高建武最近这几年,越来越昏庸,以至于王权旁落。
特别是渊太祚主政那段时间,高句丽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后来渊太祚去世,本以为高句丽会逐渐走上正轨,结果又迎来了一个渊盖苏文,使得百姓对他怨声载道。
然而,高建武却一意孤行,居然让渊盖苏文代任大对卢,最后引狼入室,让渊盖苏文一步一步掌握朝政,只手遮天。
“本王知道,本王这几年做错了很多事,但本王已经知道错了,本王想要我高句丽再次伟大,伯父能帮本王吗?”
“我”
老者迟疑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头道:“我年事已高,恐怕没有王上的雄心壮志了.”
“伯父!”
还没等老者拒绝的话说完,高建武就从座位上愤然站了起来,然后端着酒杯,缓缓走到老者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拜道:“侄儿需要你的帮助!”
轰隆!
老者见状,如遭雷击,连忙抬手扶起高建武,惊恐万分地道:“王上这是要折煞老臣啊!”
“伯父!我有心除贼,伯父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高建武不为所动的说道。
老者心头一动,不由地道:“王上的意思是?”
“请伯父帮我除掉渊盖苏文!”
“什么!?”
老者闻言,大吃一惊。
却听高建武又沉沉地道:“渊盖苏文想要欺骗大唐,但大唐没那么容易欺骗,我相信他的计划绝不会成功,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此机会,除掉他!”
“可是,王上怎么知道渊盖苏文的计划?”
“呵,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高建武冷冷一笑,随即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道:“我才是高句丽的王!”
另一边,长安,东市酒馆内。
房玄龄听到高台那边传来的对话,连忙朝李世民进谏:“陛下,如果渊盖苏文真的志在新罗,我们倒不必急于与高句丽开战,等新罗消耗一部分高句丽的国力,我们再出兵讨伐也为时不晚。”
一旁的刘洎也随声附和道:“是啊陛下,渊盖苏文若想攻打新罗,必定担心我大唐讨伐他,如果我大唐暂时放弃进攻高句丽,必定让渊盖苏文自以为安全,从而全力攻打新罗,届时,我们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陛下,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让高句丽人与新罗人互相争斗,我们不仅可以休养生息,还能换回那些前隋汉人,以成天下民心,两全其美!”
“是啊陛下,我们只需暂时隐忍,就可以得到诸多回报,何乐而不为啊?”
“陛下,臣等附议!”
随着房玄龄与刘洎的话音落下,李世民身后的大部分文臣,全都纷纷附和。
而李世民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新罗是我大唐的藩属国,一直朝贡不断,你们现在却让朕放弃我大唐的藩属国,这是什么道理?若是任由高句丽攻打新罗,以后还有谁会依附我大唐?”
“另外。”
说着,李世民的眼神越来越冷冽,直看得包括房玄龄在内的众文臣头皮发麻。
却听他继续道:“高句丽才刚刚攻打我大唐,边境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一句误会就完了?嗯?”
此话一出,众文臣无不脸色一白。
只见李世民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酒馆,径自朝高台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李泰正一脸严肃地直视李承乾,仿佛要在气势上压倒这个大哥。
然而,李承乾却一脸平静地回望他,淡淡道:“你刚才称孤什么?”
“嗯?”
李泰愣了一下,随后蹙眉不语。
虽然他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直呼李承乾的名讳,但他觉得是李承乾做错事在先,自己也是为了警醒他才失礼的。
因此算不得什么。
但李承乾却抓着这件事,不依不饶地道:“在宫里,你称孤一声大哥,孤不挑你的礼,但在外面,你应该称孤什么?”
“李承乾!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为太子,却不思为国,本王为何不称你太子,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李泰有些生气地回怼李承乾道:“还有,你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凭什么替皇帝做主?还你可以替大唐拒绝,你凭什么?难道你要以下犯上吗?”
哗!
全场哗然!
李泰这一连三问,直接引爆了全场。
有人震惊得目瞪口呆。
有人瞬间感觉念头通达。
这可是大唐难得一见的大瓜啊!
特别是金宰泉等人,一个个激动得差点想要拍手交好。
要知道,他们做梦都想看到大唐内斗,而今居然真的看到了。
只见金宰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朝李泰躬身一礼道:“越王殿下,外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我国绝对会履行所有条件,甚至为了向大唐赔罪,我国特意运送了一批金银珠宝来大唐!”
“这些都是赔偿此前贸然进攻大唐,为大唐带来的损失”
听到这话,李泰心头大动。
如果他能促成此事,绝对是大功一件。
因为李世民当初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突厥兵临渭水的时候,李世民为了不让战争波及长安百姓,宁愿屈辱的与颉利可汗签订和平条约,也不肯跟颉利在长安交战。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世民心中是以百姓为重的!
如今,大唐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高句丽俯首称臣,甚至让大唐的百姓免遭战争,何乐而不为?
他相信以李世民的性格,肯定不忍心发动战争,让百姓受苦。
所以,稍微沉吟,他便笑着朝金宰泉道:“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你国知错,认错,且态度良好,我大唐也不想劳民远征,本王可以代贵使向我父皇进谏!”
“呵呵,那就有劳越王殿下了!”
金宰泉笑着递上金印和渊盖苏文的手书,便准备带着众高句丽使者离开高台。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承乾,缓缓抬起右手,周围的锦衣卫,立刻拔出佩刀,举起弓箭,对准所有高句丽使者。
“太子殿下,您这是.”
金宰泉脸上的笑容一滞,不由急忙朝李承乾开口。
却听李承乾语气冰冷地道:“说出你的问题,孤跟你赌了!”
“可是太子殿下,我已经说出我国的条件了,就没有必要再赌了吧.”
“孤刚才已经说了,大唐拒绝你们的任何条件。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要么出题难住孤,要么死”
“李承乾!”
李承乾的话音还未落下,李泰就愤然打断了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完这话,他直接就挺身挡在了金宰泉等人的身前,怒视周围的锦衣卫道:“本王看你们谁敢杀他们!?”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就连越文馆的众人,都被李泰的举动吓了一跳。
却听刘元着急忙慌地道:“殿下小心!刀箭无眼!”
“是啊殿下!这些锦衣卫杀人如麻!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裴迁也随声附和道。
虽然他们都在劝李泰,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到李泰身边。
只有离李泰不远的张文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这时,李承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越王是铁了心要护他们周全?”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没有父皇的命令,你无权杀他们!”李泰毅然决然道:“本王要带他们面见父皇!”
“那如果我不允呢?”
“你凭什么不允?”
“就凭我是太子,是君,你是封王,是臣!”李承乾平静地说道。
李泰被噎了一下,然后义愤填膺地回怼道:“你是太子,就应该为国为民,如今,人人都知道高句丽提出的条件对我大唐有利,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他们,这是一个太子该有的德行吗?”
“还是说,你为了一己私利,见不得我大唐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想要生灵涂炭吗?”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大部分唐人,不由为之动容。
很明显,他们都被李泰这番话打动了。
但李承乾却冷冷一笑:“些许时日不见,越王的口才变好了啊,看来这段时间,越王没少钻研辩术啊!”
“哼!本王一心为国为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若还知道自己是太子,就应该放本王与诸位使者离开,否则.”
说到这里,李泰目光决然地盯着李承乾,一字一顿道:“那就连本王也一块杀了吧!”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几乎所有人都被李泰这话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了。
好熟悉的感觉有木有?
想当年,陛下还鄙夷秦皇汉武在继承人上面犯了大错,现在看来,陛下只怕也要重蹈覆辙了。
如果太子在这里杀了越王,只怕陛下会被气得半死。
真是天道有轮回,报应不爽啊!
可是,太子真的敢杀越王吗?
所有人心中都不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328章敢挑衅大唐太子者,杀无赦!【求月票】
李世民弑兄杀弟,逼父退位,几乎用了一辈子来恕罪。
可即使他建立了历史上少有的贞观之治,他为大唐开的这个坏头,也让大唐一朝都伴随着血腥夺位的厄运。
所以,自唐朝之后的开国君主,都在尽量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甚至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发生,他们从建国之初就在限制封王的权力,以至于李世民之后的数百年,除了朱老四,几乎没有封王造反成功的案例。
当然,除了限制封王的权力,还有在大义上的规范,即使你造反成功,如果背上弑君杀亲的恶名,也会被视作乱臣贼子。
这也是朱老四造反成功,也不敢承认自己杀了朱允炆的原因,而是弄了个失踪的悬案,让世人去猜测,去研究。
由此可见,弑君杀亲的恶名,几乎没有一个人敢背,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不行。
可面对李泰的‘威胁’,李承乾却只是冷冷一笑,仿佛根本未将其放在心上。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周围的锦衣卫就立刻收起了武器,但目光依然警惕地盯着高句丽的使者们。
“越王真是好胆色,孤若真的杀了你,只怕父皇会雷霆震怒,心疼不已呢!”李承乾戏谑着说道。
李泰闻言,心头不由一松。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他之所以能在这里跟李承乾硬刚,除了李承乾根本不敢杀他之外,还有就是他占据大势。
什么是大势?
民心所向!
大唐刚刚才结束对东突厥的战争,现在又要对高句丽发动战争,这绝对不是民心所向!
因为但凡战争,绝对会死很多人。
百姓自然不愿自己的亲人死在战场上。
所以,百姓一定会跟他一样,站在向往和平的这条道路上。
李承乾为什么能稳坐太子之位?除了他拥有非凡的实力,以及嫡长子的身份,还有就是百姓的支持!
这些年,李承乾不断深化改革,不断利用报纸,加强百姓对他的认知。
其实说白了就是,收拢天下民心。
那么,李承乾可以收拢天下民心,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只要自己民心所向,一切皆有可能!
李泰心里门清,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却听他冷冷地质问李承乾道:“太子这样做,就不怕父皇怪罪吗?”
“孤一心为国为民,父皇为何要怪罪孤?”李承乾不解地反问道。
“笑话!你拒绝高句丽和谈,一心想要发动战争,也是为国为民?”
李泰嗤之以鼻道:“你知道前隋四征高句丽死了多少人吗?”
“这”
周围的人闻言,不由心头一动。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都对这位越王不是很了解,但他们却都被李泰这番话深深折服了。
诚如李泰所言,无论是现在的唐人,还是之前的隋人,都对征伐高句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曾几何时,他们也仇恨高句丽的无礼,狂妄,自大,可当他们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高句丽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忽地发现,原来仇恨的代价这么惨痛。
如果能够阻止战争,他们的亲人就不会一去不复返。
如果能够阻止战争,他们就不会望着辽东而流泪。
如果能够阻止战争
“太子殿下!请以民生为重啊!”
“太子殿下!我们想要和平!”
“太子殿下.”
哗啦啦!
随着李泰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百姓,学子,纷纷朝李承乾跪地乞求。
看得一旁的金宰泉等高句丽使者,无不满心欢喜。
只要大唐同意与高句丽和平相处,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但李承乾面对周围此起彼伏的乞求声,却依旧不为所动。
只听他语气平静地道:“越王,你错了。”
“哼!”
李泰冷哼一声,旋即不屑地道:“如果阻止一场战争,让百姓免遭战火也是错,那本王宁愿一错到底!”
“好!越王殿下说的好!”
刘元闻言,立刻高声附和。
其余越文馆学士,包括裴迁,张文瓘,也纷纷朝李泰附和。
“越王殿下仁德!”
“越王殿下为国为民,真乃我大唐贤王也!”
听到这些称赞声,李泰的信心顿时高涨。
很明显,他给自己建立的‘为国为民’人设,在这一刻算是成型了。
但李承乾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刚刚建立的人设,瞬间崩塌。
却听李承乾不疾不徐地道:“孤阻止高句丽和谈,并非是一心想要发动战争,而是孤知道,高句丽和谈是假的,并非是真心求和”
“你胡说!”
李泰闻言,当即怒不可遏的反驳道:“金宰泉他们明明已经表达了高句丽的诚意,你凭什么说这不是真心求和?”
“若真心求和,为何三番四次挑衅我大唐?还拿前隋汉人的京观说事?若真心求和,这场比文招亲是什么意思?我们若答不出来那些问题,越王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还有,他们为何只后退二十里,上贡十年,不起兵戈,越王真的明白吗?”
“我”
李泰被李承乾这些问题问得目瞪口呆,六神无主。
很明显,他根本没有去深究金宰泉提出的这些条件,只是觉得,高句丽主动求和,对大唐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而李承乾却不这么认为。
却听他继续声色俱厉地道:“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高句丽先对我大唐发动突袭,然后又派人主动求和,这难道不是在试探我大唐的底线吗?如果我大唐因为一时的利益而放弃对他们的报复,他们会怎么做?”
“我告诉你,他们会得寸进尺!”
“而十年时间,刚好够他们吞并新罗,甚至百济,等他们完全吸收新罗,百济的国力,他们就可以再次与我大唐为敌。”
“等到那时候,你再用脑子想想,这是何等强大的高句丽?恐怕不弱于当年的东突厥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目光冷冽地看向李泰,又厉声呵斥道:“越王因一时的妇人之仁,而使国家和百姓遭受灭顶之灾,也敢说为国为民?!”
哗!
全场哗然!
混乱,无比的混乱,仿佛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有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疯狂谩骂。
有人则犹如醍醐灌顶,念头通达。
“这,这怎么可能”
李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乾,忽地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而金宰泉等高句丽使者,也是脸色煞白,浑身战栗。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李承乾会如此敏锐地看出他们的意图。
但他们显然不会承认这个事实。
却听金宰泉连忙辩解道:“太子殿下误会了,我高句丽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我们根本无力与大唐为敌,我们征伐新罗,也只是想收复失地,绝无吞并新罗的意图。”
“至于百济,就更不可能了,那可是我们的盟友!我们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来!”
“所以,我们才愿意提出那些条件,来换取两国的和平!”
“哦?是吗?”
李承乾微微一笑:“那孤倒要问问你,如果大唐不接受你们的条件呢?你们会怎么做?”
“这个.”
金宰泉再次语塞。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文瓘突然开口:“太子殿下,臣认为,你的推断只是有这个可能。但为了这个可能,就发动一场战争,对于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如果能够通过和谈来避免战争,那么,这对于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至于你担心的可能,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避免.”
“文瓘此言差矣!”
还没等张文瓘把话说完,李承乾就摇头打断了他:“战争的确是一场灾难,但有时候,战争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如果高句丽真的有心求和,那么,他们就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疯狂试探我大唐的底线。”
“这个.”
张文瓘迟疑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道:“不知太子殿下想要高句丽拿出怎样的诚意?”
“很简单!孤要那些突袭我大唐的高句丽将领人头!”
李承乾语气冰冷地说道,“只有他们死了,孤才能相信高句丽是真心向我大唐求和的。”
“毕竟我大唐一直秉承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准则!”
“他们带领士兵杀了我大唐那么多边境子民,难道不该血债血偿吗?”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轰动。
金宰泉等高句丽使者闻言,无不脸色大变。
要知道,那些突袭大唐的高句丽将领,可都是高句丽五部的首领,在高句丽的地位,也仅次于渊盖苏文,想要他们的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张文瓘闻言,也是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然而,就在这时,李承乾却将目光落在了金宰泉等高句丽使者身上,淡漠道:“如果你们同意这个条件,孤就答应你们的条件,如果你们不同意,孤也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就用你们来祭旗.”
说完这话,他便缓缓抬起手。
而周围的锦衣卫,也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准备大开杀戒。
至于那些围观的唐人,则纷纷退到一边,生怕被误杀。
只有李泰与张文瓘,还站在金宰泉等高句丽使者旁边。
“怎么,越王真的不怕死吗?”
李承乾语气冰冷地问了李泰一句,浑身杀意凛然。
李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扭头看向身旁的张文瓘。
只见张文瓘眉头微皱,旋即平静地直视李承乾,毅然决然地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国使者,太子殿下没有皇帝的命令,无权杀他们!”
“不错!没有父皇下令,你凭什么杀他们!”李泰闻言,顿时精神一震。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突兀且熟悉地声音,骤然传来:“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高句丽攻我边境,杀我子民,侵暴邻国,今又派使者来羞辱我大唐,不可不讨伐!”
听到这话,全场为之一震。
就连李承乾都不禁有些意外,心说他怎么来了?
“臣等参见陛下!”
有眼尖的官员,第一时间发现李世民的到来,连忙跪地行礼。
紧接着,周围的百姓,学子,都纷纷朝李世民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与李泰对视一眼,也连忙朝李世民躬身行礼。
只见李世民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虽然李泰考虑得确实不周,但李泰‘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他还是很认可的。
可以说,李泰的表现,并没有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失望。
至于李承乾,尽管考虑得十分周到,但他却不喜欢李承乾这样的强势。
所以,他还是决定先敲打一番李承乾,好让李承乾知道,他才是大唐的皇帝。
“承乾,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是大不敬?”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威严与冷漠:“你是太子,但你还代表不了大唐,你知道吗?”
“儿臣.”
李承乾心头一震,不由抬头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目光如炬,毫不示弱的看着自己,就像展示自己威猛的雄狮,不容任何人侵犯自己的领地。
他知道,李世民是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不可能跟自己轻易妥协。
于是,稍微沉默了一下,他便顺势给了李世民一个台阶:“父皇,儿臣并非有意对您不敬。只是高句丽之事,若不妥善处理,只怕会酿成大祸。”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依旧不依不饶地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对你弟弟刀剑相向!”
“是,儿臣知错,儿臣甘愿受罚!”
“你”
李世民第一次见李承乾在自己面前主动认错,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发难了。
而现场的气氛,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到长孙无忌小心翼翼地上前开口道:“陛下,太子纵使有错,也是为国为民,还请陛下饶恕太子的不敬之罪!”
“是啊陛下,太子并没有想伤害越王,还请陛下明鉴.”李靖也随声附和道。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旋即缓和了一下脸色,沉沉地警告道:“承乾,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对兄弟一定要友爱,即使你以后做了皇帝,也要善待自己的兄弟姐妹,否则,朕绝不会容你!”
“儿臣明白。”
李承乾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
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些高句丽使者身上,平静而威严地道:“朕问你们,太子适才所言,是否为真?”
“这个.”
高承久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金宰泉,又看了眼高惠真,无奈地道:“回大唐皇帝陛下,这确实是渊盖苏文的计划!”
“这么说,你们所谓的和谈,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地阴谋?”
李世民的声音,愈发冰冷的追问道。
高承久闻言,斟酌了少顷,便立刻与金宰泉撇清关系道:“不敢欺瞒大唐皇帝陛下,金宰泉代表的是渊盖苏文,外臣代表的是高句丽国王,我王一直想要的是,与大唐和平共处,奈何渊盖苏文把持朝政,一意孤行,我王也无可奈何!”
“哦?你的意思是,高句丽现在是乱臣贼子当道,对吗?”
“呃,这个,对.”
“既如此,我大唐就没有理由再坐视不管了!”
李世民当机立断道:“来人,将金宰泉拉下去,就地处死!”
金宰泉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开口道:“大唐皇帝陛下且慢!”
李世民眼睛一眯,而后转身看向金宰泉,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金宰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说道:“外臣知道,外臣再怎么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渊大人,但大唐太子曾许诺外臣可以赌命,外臣现在要跟他赌命!”
“什么!?”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
却听李世民身后的尉迟恭愤然道:“你什么身份,太子殿下什么身份,就凭你,也配跟太子殿下赌命?”
“就是,一个杂碎而已,你也配?”程咬金也随声附和道。
但金宰泉却不依不饶道:“我中原文化浅薄,但我也知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一诺千金!”
“难道堂堂大唐太子,也要当着众人的面,言而无信吗?”
“这”
尉迟恭与程咬金闻言,顿时咽口无语,不由纷纷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李承乾决断。
而不远处的李泰则满心欢喜,激动万分。
如果李承乾答应与金宰泉赌命,那万一李承乾失败,就算不会因为赌命而死,也会名誉扫地。
如果李承乾不答应与金宰泉赌命,同样会名誉扫地。
可以说,这一次的李承乾,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却见李承乾微微一笑,然后朝金宰泉道:“你想要跟孤打这个赌吗?好,孤就给你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
张铁,裴行俭,以及科学院众人闻言,连忙上前,想要阻止李承乾。
但却被李承乾抬手阻止了。
只听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若输了,不止你要死,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话音落下,然后抬手指着高承久,高惠真父女等人。
“太子殿下,我们跟金宰泉不是一路人啊!”高承久连忙解释道:“我们是高句丽王”
“孤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敢挑衅大唐太子者,杀无赦!”
还没等高承久的解释说完,李承乾就冷声打断了他。
听到这话,包括李世民,李泰在内的所有人,无不脸色一变。
而金宰泉却忽地仰头大笑:“好好好!要死大家一起死!这个赌,我答应了!”
第329章 趁你病要你命【求月票】
“承乾,你不是要离间高句丽王与渊盖苏文吗?”
李世民皱眉撇了眼正在商议的金宰泉,高承久父女等人,然后扭头看向李承乾,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连高句丽王的使者也杀?”
李承乾笑了笑,随即解释道:“父皇您想想,我们既然要离间高句丽王和渊盖苏文,是不是要让渊盖苏文与高句丽王产生矛盾?”
“如果我们只杀金宰泉,渊盖苏文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大唐已经跟高句丽王联合在一起了!”
“那么,您若是渊盖苏文,您会怎么做?”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道:“若朕是渊盖苏文,绝对会更加提防高句丽王,但绝对不会贸然与高句丽王起冲突!”
“对啊!这符合咱们的利益吗?”
李承乾摊手道:“很明显不符合!”
“所以,咱们必须要让渊盖苏文知道咱们的态度,就是咱们对他和高句丽王是一视同仁的!”
“如此一来,高句丽王没有咱们的帮助,他会怎么做?他会与渊盖苏文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直到除掉渊盖苏文的机会出现”
听到这话,李世民瞬间恍然大悟,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承乾,道:“你觉得高句丽王会除掉渊盖苏文吗?”
“不会!”
李承乾毫不犹豫地答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渊盖苏文此人,比司马昭更甚!”
“司马昭?”
李世民心头一震,不由满脸诧异地道:“你说他敢弑君?”
“呵!”
李承乾闻言,顿时笑了:“父皇没读过两晋南北朝的史书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像渊盖苏文这样的人,父皇觉得他会坐以待毙吗?”
“这个.”
李世民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下一刻,忽听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小声开口道:“承乾,你觉得陛下御驾亲征高句丽,有几成胜算?”
李承乾脱口而出道:“没有我帮忙的话,大概五成吧,有我帮忙的话,最少九成!”
“哼!大言不惭!”李世民冷哼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当然是凭实力啊!难不成还凭运气啊?”
李承乾耸肩道:“我又不是父皇,发动个玄武门,还差点被李元吉勒死!”
“不知道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吗?干都干了,还在关键时刻走神!我可告诉父皇,您在高句丽战场上,最好果断一点,别犹豫,否则害人害己!”
“逆子!”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番话,气得差点破防:“你在教朕做事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父子又要干起来,连忙劝慰李世民道:“太子也是为您着想,虽然言语有些过激,但谨慎点不是坏事,毕竟隋朝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当初隋炀帝就是不够果断,才屡次延误战机,白白错失了好几场胜利”
闻言,李承乾会心一笑,然后又朝长孙无忌道:“舅舅,你应该要跟着我父皇去辽东吧,请你一定要随时提醒他,不要妇人之仁!他到战场上是将军,不是皇帝,别做出伤害士气的事情,否则,祸福难料!”
“呃,这个.”
长孙无忌闻言,不禁嘴角一抽,旋即小心翼翼地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李承乾提醒的这些,在历史上已经得到验证了。
李世民之所以征讨高句丽失败,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在关键时刻不够果断,导致战机延误。
还有就是,他答应了攻下城池之后,洗劫城池里的财物分给将士,结果城池攻下来后,他居然仁慈的放过了城池里的高句丽人,说什么纵兵杀人,劫掠人家妻儿,于心不忍。
我尼玛!
那可是打仗啊!
你问问高句丽人攻破大唐城池的时候,他们劫掠你大唐子民不?
不杀得你个精光,都算好的了!
可以说,李世民的这番操作,大大损害了前线将士的士气。
更可笑的是,他放过的那些高句丽人,最后又掉转过来攻打唐军。
这简直就跟隋炀帝征伐高句丽,被假投降搞得损失惨重的情况一模一样。
当然,站在他们的角度,这可能是‘仁义之举’。
比如什么,彰显大唐军队王者之师的风范,以吊民伐罪的姿态收揽人心,从而瓦解其他高句丽城市军民的抵抗斗志。
说实话,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但关键是,他们高估了高句丽这个国家的道德底线。
从西汉时期开始,这个国家就一直在中原王朝之外,反复横跳,且野心勃勃。
光靠所谓的王道之举,是不可能让他们真心臣服的。
必须得以雷霆扫穴之势,打痛,打残他们,让他们从骨子里畏惧大唐,看着唐军都不敢直视。
所以,李承乾才会如此过激的提醒李世民。
必须要狠辣无情。
至于李世民能不能听进去,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反正言尽于此。
而就在父子俩都陷入沉默的同时,不远处的李泰,正目光阴沉的看着父子俩。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次能捡个大漏的,没想到又被李承乾轻松化解了。
而且,他还从刚才的情况中领悟到了一个新情况,那就是李世民居然也支持对高句丽发动战争。
如此一来,他准备利用百姓们想要和平的心思,与李承乾掰手腕就不可能了。
毕竟李承乾与李世民现在是一条路上的,他不可能跟李世民唱对台戏。
但他依旧有些不甘心。
于是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张文瓘身上,蹙眉道:“文瓘,你对此事怎么看?”
张文瓘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解地道:“越王殿下指的是?”
“哼!你不是答对了那个高句丽女人的问题吗?”
李泰冷哼一声,随后意味深长地提醒道:“按理来说,她应该嫁给你!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夫人被太子处死吗?”
“啊?”
张文瓘诧异了一瞬,顿时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泰。
却见李泰面无表情地道:“刚才本王打探了一下朝中的消息,我父皇似乎在准备亲征高句丽,而李承乾似乎也打算讨伐薛延陀。如此一来,长安便没有真正的主政之人,据说是靠一个什么临时内阁主政,我要你想办法,让我进入临时内阁.”
“这个.”
张文瓘迟疑了一下,随即蹙眉道:“下官对临时内阁的运行机制,并不清楚,恐怕.”
“不需要你清楚,你只要让本王进去就行!”
还没等张文瓘话音落下,李泰便低声打断了他:“只要能进去,管他什么运行机制,那些大臣难道敢不给本王面子?”
“这倒也是,以陛下对越王殿下的宠爱,若能进入这临时内阁,决策国家大事,对越王殿下绝对有好处.”
“所以,你有办法吗?”
“嗯,让下官好好想想”
张文瓘沉吟似的点了点头,旋即便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身处生死一线的金宰泉,高承久父女,正在激烈的商议与李承乾的赌命。
却听金宰泉声色俱厉地说道:“高承久,高惠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玩什么歪心思,保命要紧!”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在那位大唐太子的手上活命?”高惠真冷冷说道:“他这明显是不想给我们活路,才答应这个赌注的!”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吗?”
金宰泉冷着脸反驳道:“提出比文招亲的是你们,现在弄砸了,难道你们还想置身事外?”
“别以为大唐太子看不出你们的目的,你们不过是想假借大唐的手除掉渊大人,好让王上渔翁得利!你以为大唐太子是傻子吗?若非他看出了你们的目的,会连你们也除掉?”
“哼!”
高惠真冷哼一声,正欲反驳金宰泉,却听一旁的高承久愁眉苦脸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争论这些做什么?大唐太子只给了我们一炷香的时间,你们看那香,还剩多少?!”
“这个.”
金宰泉与高惠真闻言,不由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那根即将燃尽的香,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高惠真当机立断地道:“我决定了,就用我准备的那个问题,我相信大唐太子绝对答不出来!”
“凭什么你决定!大唐太子是跟我赌的,我的那个问题也很难,大唐太子不可能答出来!”金宰泉连忙阻止高惠真道。
“呵!你的那个问题,我都能答出来,大唐太子怎么可能答不出来!”
“但你的那个问题也不保险啊!我们这么多人的命,怎么可能交给你手上!”
“不交给我手上,难道交给你手上.”
“好了!”
眼见自己女儿与金宰泉又要吵起来,高承久顿时怒了:“我决定了,用我的问题!”
“什么!?”
金宰泉与高惠真闻言,不由满脸错愕。
然而,就在这时,那根燃烧的香,啪嗒一声掉下了最后一截香灰。
却听一直负责查看那根香的无舌,朗声高喊道:“时辰已到,请高句丽使者出题!”
轰隆!
此言一出,原本沉静的高台附近,全场轰动!
不少人纷纷望向高台,期待这惊险刺激的赌命一题。
只见高承久出人意料的站了出来,肃然道:“我乃高句丽使臣,奉我王之命前来和谈,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既然大唐太子要赌,我们就奉陪到底!”
说完这话,他便将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冷冷地道:“敢问大唐太子,外臣脚下这高台,有多重?”
“什么!?”
众人一听到这问题,瞬间傻眼了。
要知道,他们脚下这高台,可是用许多石块搭建而成的。
虽然看起来不算高,顶多也就两三米,但想要称重此高台,几乎不可能。
“妙啊!”
金宰泉与高惠真眼睛大亮,似乎都没想到这么一个绝妙的问题。
只见李世民眉头一皱,旋即扭头看向李承乾,道:“你能答出来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父皇在小瞧儿臣吗?”李承乾毫不在意地说道。
一旁的李泰则嘲讽似的说道:“皇兄该不会想用曹冲称像之法吧?这里可没有那么大的船啊!”
“呵,谁说我要用此法了?”
李承乾不屑地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李泰,道:“我说了多少遍了,在外要称职务,你脑子不是挺好使的吗?怎么就记不住呢?是不是猪脑子吃多了,人也变笨了?”
“你!”
李泰被气得噎了一下,然后连忙看向李世民,只见李世民也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不由心里一个咯噔,心说这是什么情况?父皇怎么不站在自己这边?
却听李承乾又沉沉地道:“你们确定要跟孤赌这个问题?”
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便异口同声地道:“确定!”
很明显,高承久提出的这个问题,对金宰泉与高惠真来说,比他们俩想出的问题都要高明。
所以,他们根本不信李承乾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只见李承乾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朝身旁的张铁道:“张教员,我画一些工具,你亲自回科学院帮我打造,如何?”
“好!”
张铁二话不说的就应了下来。
李承乾也不再废话,立刻让裴行俭拿来一些纸和笔,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绘制。
大概过了一刻钟,他就画好了图纸,递给张铁道:“要用好一点的材料,别到时候断了就笑话了!”
“太子殿下放心,下官一定给您办好!”
张铁信心十足地拱手一礼,随后直接带着图纸,朝锦衣卫准备的马匹冲去。
很快,他便骑着马匹,扬长而去。
却听李承乾又道:“裴行俭,你立刻让人用绳子绑紧高台,再用铁棒穿过其底部,挂上铁链!”
“是!”
裴行俭闻言,当即指挥周围的锦衣卫,依照李承乾的命令行动。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等得高句丽使者如坐针毡。
最终,由金宰泉率先开口道:“大唐太子,你给我们限定了一炷香的时间,总不能让我们等很久吧?”
“放心,我也只用一炷香的时间!”李承乾十分果断地回道。
高承久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大唐太子,外臣知道你的本事,但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首先你得将这高台抬起来,才能称重,这期间要耗费的人力和时间,想来不用外臣多说吧?”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将这高台抬起来,再使用曹冲称象的办法,也要准备相应的大船,可据外臣所知,大唐好像还没有这么大的船。更何况,此地距离渭河,还有数百米,难不成,你要将此高台搬到渭水上称重?”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你都能做到这些,你确定一炷香的时间够吗?”
“够了。”李承乾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擦!
这大唐太子真能装啊!
几乎所有高句丽使者都对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李世民则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承乾,你确定你能办到吗?”
李承乾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闭目等待张铁的归来。
大概等了半炷香的时间,张铁才驾着马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听他气喘吁吁地道:“太太子殿下,幸不辱命,您要的东西.我们都打造好了.”
“嗯,开始组装吧!”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睛,一脸平静地吩咐道。
很快,张铁就招呼周围的科学院众人,按照图纸开始组装。
这时候,一直关注他们的李泰,不由凑上来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动滑轮组!”
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听得李泰莫名其妙。
而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李世民与他的臣子,无不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至今都没搞明白,李承乾要如何称重这处高台,但看李承乾准备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居然没来由的开始相信李承乾会成功。
这让高台上的众高句丽使者,一个个不由冷汗淋漓。
却听金宰泉又连忙开口道:“大唐太子,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小半截香了!”
“怎么,你赶着投胎吗?”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打趣了金宰泉一句,然后看了眼准备就绪的张铁等人,摆手道:“好了,来几个人,去将高台拉起来!”
“什么!?”
众人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几个人能将这高台拉起来,这怎么可能?
恐怕几百人都未必能将它拉起来吧!
而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程咬金,尉迟恭,还有李靖,秦琼等武将,纷纷冲了上去:“太子殿下,让我们来试试!”
“诶,用不了那么多人,两三个人就够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连忙阻止了他们。
什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人听到这话,彻底麻了。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
心说这到底在搞什么?
要两三个人去拉动一个两三米高的条石高台?
太子殿下怕不是没睡醒吧!
“那那我跟老程两个人,可以吗?”尉迟恭满脸茫然地看着李承乾。
本以为他在说笑,可看到他估摸了一下,便一本正经地道:“两位将军都是军中悍将,纵使不复当年,也有一身力气,两个人足矣!”
“啊?”
此话一出,一下子就把尉迟恭二人整不会了。
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即使他们有心后悔,也得苦着脸,卖力的拉扯这高台。
只见尉迟恭二人对视一眼,暗牙一咬,然后猛然发力
嘎吱!
周围的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缩。
就连李世民,李泰,长孙无忌,包括高承久,金宰泉,高惠真等人,都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惊骇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第330章加封魏王?那就请魏王赴死!【求月票】
即使李世民等人都开始相信李承乾会成功,但看到尉迟恭二人,正在缓缓的,从地上将那高台抬起来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一幕,简直太震撼了。
就连正在拉动滑轮组的尉迟恭二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可能”
高承久父女,包括金宰泉在内的所有高句丽使者,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面皮也忍不住不停颤抖。
“咕噜!”
李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呢喃道:“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身后的越文馆众学士,以及张文瓘,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尉迟恭与程咬金都是大唐顶尖的名将,但即使是力能举鼎的楚霸王项羽,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吧!
难道是那个什么‘动滑轮组’的原因?
一下子,周围的不少人开始恍然大悟,看着一旁笑容满面的李承乾,心中震撼到了极致。
哗啦啦!
冲天的掌声,在四周轰然响起。
周围的百姓,学子,看得热血沸腾,齐声喝彩。
“大唐威武!”
“将军们威武!”
“太子殿下威武!”
“陛下威武!”
这一下子,大唐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而听着周围百姓,学子的喝彩声,李世民与众臣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众人震撼李承乾的办法能将高台抬起来的时候,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金宰泉,忽地发现那炷香快要燃尽了,连忙提醒道:“大唐太子的本事,着实令外臣刮目相看,但你的时间已经不够了,还是我们赢了!”
按照他的设想,就算李承乾将高台抬起来,也还要测量高台的重量。
而留给李承乾的时间,顶多也就几盏茶的时间,根本不够他测量。
所以,即使李承乾将高台抬起来,也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只能认输。
但李承乾听到他的提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漫不经心地道:“谁说时间不够了,孤觉得刚刚好。”
众高句丽使者闻言,满脸错愕,心说这怎么可能!?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招呼来福道:“来福,你去马车上拿一卷皮尺,还有纸张和笔墨过来!”
“诺!”
来福应诺一声,当即便按照李承乾的吩咐,拿来了他索要的东西。
却听李承乾又朝张铁道:“张教员,你拿着皮尺去测量一下拉力,再数一数绳子的段数!”
“是!”
张铁闻言,立刻便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去做了。
其实早在公元前4世纪,在《墨经》中就有记载,利用平衡规律,测量拉力与重力的关系。
李承乾只需翻阅一下《百科全书》,就能找到测量此重物的公式。
所以,在得知张铁给到的拉力数值和绳子段数后,再结合相应的公式,耗费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就算出了这个高台的重量。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放下笔,不疾不徐地看着众高句丽使者,道:“此高台的重量是,一百四十六石又六十七斤又三两五钱。”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高句丽使者都傻眼了。
只见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仿佛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特别是提出问题的高承久,嘴角直抽抽,心说你当我们的命都不是命吗?随便糊弄我们,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这简直就是在扯淡!
哦,你随便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随便说出一个答案,我们就相信你?
若你不是大唐太子,你看我们会不会把你打成猪头?
可是,就算我们不打你,你也别拿我们当傻子啊!
想想看,倘若一个疯子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他制作了一把弓箭,能够从长安射到高句丽,打中高句丽王,老牛逼了。
你们信不信?
倘若这样都信的话,岂不是笑掉大牙?
这下子,不仅高承久的嘴角直抽抽,就连李世民与他的臣子,都露出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心说这也太随便了。
就算你想杀这些高句丽使者,也没必要折腾这么久,然后随便抛出一个答案就杀了他们吧。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虽然大家心里都将这些高句丽使者当作蛮夷,可你这忽悠得也太直白了吧。
“哈哈哈!”
就在众人在心中不断吐槽李承乾的时候,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李泰,突然冷不防地仰头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想不到太子皇兄这么幽默,居然还测量得有零有整!”
笑完,他又一脸戏谑地看着李承乾,接着道:“就是不知道,你这答案,能不能让那些高句丽使者信服啊!”
“陛下,依臣之见,这个就权当一百四十六石吧!”
长孙无忌尴尬地朝李世民提议道。
很明显,他这是在为李承乾尽量挽回颜面。
但李泰却不干了:“舅舅怎么能这样,他们要的可是太子皇兄给的答案,如今太子皇兄已经给出了答案,就是有零有整!”
“可是.”
“好了舅舅,答案已经给他们了,是否信服,他们可以自己再测量一遍!”
还没等长孙无忌的话说完,李承乾就摆手打断了他。
而一旁的李世民,则深深地看了眼李承乾,平静而威严地道:“就按太子说的答案核对,有零有整!”
“好!”
高承久也不废话,当即便命人将高台拆解,逐块逐块的称量,甚至连衔接的泥块都收集起来称重了其重量。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高承久麾下就将称重得到的答案,记录在纸上,交给了高承久。
身后,许多人都伸着头颅来围观。
只见高承久丝毫不慌的展开纸张,低头看去。
“一百四十六石又六十七斤三两”
猛然间,他虎躯一震。
这数据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看到高承久诡异的脸色,金宰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连忙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纸张,定睛瞧去。
这不瞧还好,一瞧脸色唰的就白了,只感觉浑身酸软,仿佛随时都要瘫软下去。
“刚刚,大唐太子说的答案,是多少”
金宰泉问出这句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却见高惠真蹙眉道:“答案不对吗?”
“不是,我问你,大唐太子的答案是多少?”
“一百四十六石又六十七斤又三两五钱.”
高惠真脱口而出道。
但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似的,怔怔看着金宰泉手中的那张纸,吧嗒一声滑落在了地上。
而那上面的数字,居然跟她说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一下子,她身后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李承乾没有用曹冲称象法,只是将高台抬起来,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阵,就得到了高台的重量。
而且精准得只差五钱.
这一点点的误差,在这么重的数据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有可能是高句丽人自己称量失误了说不定。
我擦!
众人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无不浑身颤抖。
妖孽!
太子殿下太妖孽了!
望着众人震撼万分的眼神,李承乾又淡淡地道:“怎么样,孤的答案没问题吧?你们是否准备好赴死了?”
“不是,大唐太子,你是怎么测算出来的?”
高惠真连忙追问道:“即使是死,我也想死得明明白白!”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世民更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乾。
而李泰,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不是在忽悠傻子吗?怎么,怎么就答对了?
只见尉迟恭飞一般的从地上捡起那张纸,展开查看,然后惊呼道:“天啊!太子殿下的答案与他们测量的答案竟差了五钱!”
哗!
全场哗然!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却听李承乾依旧淡淡地道:“要想测算出这个高台的重量,很简单,只需多读书即可。我大唐有着全世界最丰富的知识,特别是我科学院,是大唐最顶尖的学府,只要进入里面,不仅能学习测量高台的重量,甚至连太阳,月亮的重量,都能测量出来。可以说,万物皆可测!”
众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心说太子这也太夸张了吧,居然连太阳和月亮的重量都能测。
那这科学院的知识,岂不是神术?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众高句丽使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高承久则长长的叹了口气,作揖道;“大唐太子,外臣服了,呵呵,彻底输了,外臣心服口服,甘愿赴死!”
说完这话,周围的锦衣卫,立刻一拥而上,将高承久瞬间拿下。
但就在锦衣卫准备拿下金宰泉的时候,却听金宰泉惊慌失措地道:“我哥哥是高句丽五部的首领金宰阳,你们不能杀我!你们”
“啪!”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裴行俭就一巴掌招呼过去,冷喝道:“闭嘴吧你!”
很快,一众高句丽使者就被锦衣卫全部拿下了。
而就在锦衣卫准备将他们押下去就地正法的时候,忽听李泰高声呐喊道;“父皇!儿臣还有话说!”
众人微微一愣,不由循声望去。
却听李世民疑惑道:“青雀还有何事?”
“启禀父皇!按照高句丽使者高惠真之前的约定,凡是答对她问题的人,可以与她成亲。而我越文馆的张学士,乃第一个答对她问题的人。所以,儿臣请父皇恩准,完成这门亲事!”
“什么!?”
众人闻言,满脸诧异。
就连高惠真都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她确实在高台上设下了比武招亲的约定,但她并没有想嫁给回答对她问题的人。
因为对方就算回答对了一个问题,她还有很多个问题为难她。
除非回答她问题的是李承乾。
可惜,李承乾从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其他回答她问题的人,也并非一个人连续回答对问题,所以根本无法履行约定。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想活命,确实可以履行之前的约定,嫁给那个叫张文瓘的人。
但是,她并不想为了活命,嫁给张文瓘,于是毅然决然地开口道:“越王殿下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小女子约定的是回答完所有问题,而非回答完一个问题,所以,小女子不能履行这个约定!”
“呵,你说不能履行就不能履行?你要不要看看你挂的招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回答出问题,就嫁给对方!可没说回答完几个问题!”
李泰冷笑着说道:“在我大唐,黑字白纸写着的才算数,空口无凭,你懂吗?”
“这”
高惠真闻言,脸色一白。
却听一旁的高承久语气哀求地道:“惠真!有这个机会就好好活着,不要让父亲失望”
“父亲,女儿不想苟活,女儿只想永远陪着您.”
“糊涂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父亲.”
“行了!”
还没等父女俩在这里拉扯完,李承乾就冷声打断了他:“谁说完成约定就不死了?谁说嫁人就能活了?孤有同意吗?”
“呵,太子皇兄好大的威风!父皇都没说什么,你就在这里自作主张,怎么,你比父皇的权力还大?”
李泰冷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张文瓘。
只见张文瓘当即会意,连忙朝李世民道:“请陛下恩准微臣这门亲事,微臣有一计,可助陛下大胜高句丽!”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张文瓘如此大言不惭。
却听李世民饶有兴趣地道:“张文瓘,朕知道你是个有才之人,但这决胜于千里之外,莫非你是张良转世?”
“哈哈哈!”
众人闻言,不由轰然大笑。
但张文瓘则十分自信地道:“此计是否能助陛下大胜高句丽,陛下一看便知!”
说完这话,他便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一旁的无舌。
只见无舌下意识看向李世民,后者微微蹙眉,随即点头道:“拿来朕看看吧!”
“诺!”
无舌应诺一声,立刻便将那张纸递给了李世民。
“嗯?”
李世民刚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就忍不住满脸诧异地询问张文瓘:“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
“回陛下,就在三天前!”
“不错!若你的这消息准确,你当大功一件!”
李世民满脸兴奋地收起那张纸,然后转身朝长孙无忌道:“无忌,快随朕回宫,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父皇且慢!”
眼见李世民说走就走,李泰又连忙朝他道:“这门亲事还没定呢!”
“哦对,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青雀啊,你的越文馆不错,以后要多多招揽像张文瓘这样的人才!”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多多为大唐招揽人才,为父皇分忧!”
“嗯,不错!”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朕记得你在编撰那个《括地志》,如今编撰得怎么样了?”
“回父皇,儿臣本打算再过几日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的,既然父皇主动问起,那儿臣就先给父皇报喜了,《括地志》已经完成两册了,此两册揽括了关中所有山川地理,矿产古迹,历史文化,父皇若观看此两册,可一眼看遍关中大小事,等剩下两册编撰完,可一书知尽天下事!”
“哈哈哈!好!好一个一书知尽天下事!”
李世民听到李泰的报喜,开心得仰头大笑。
一旁的文武大臣,以及周围的百姓,学子,也无不对这位越王殿下佩服。
却听李世民又收敛笑声道:“越王为国为民,朕心甚慰!中书令!传朕旨意,改封越王为魏王,都督相,卫,黎,魏,洺,邢,贝七州诸军事,特赐其乘小舆上朝!”
哗!
全场哗然!
众人听到李世民的旨意,无不震惊。
要知道,李泰之前已经被李世民赐予了都督二十二个州的军事,如今又加了七个州的军事,总共已经二十九州的军事了。
这可比太子都督的二十八州还要多一州啊!
甚至更让人意外的是,越王居然可以承小舆上朝。
舆是什么?皇帝坐的轿子!
而小舆又是什么,不言而喻。
就连太子都没有这种殊荣。
陛下对魏王也太宠爱了吧!
却听李泰满心欢喜地跪地道:“儿臣谢恩领旨!”
李世民笑了笑,随即又勉励道:“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青雀以后要戒骄戒躁,勤政爱民,知道吗?”
“父皇放心,儿臣知道!”
“嗯!”
李世民欣慰地点了点头。
却听张文瓘又冷不防地道:“适才陛下说勤政爱民,微臣以为,魏王殿下才能出众,聪慧过人,可接触国事,为陛下分忧。”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旋即沉声追问道:“张爱卿这话什么意思?”
“回陛下,臣以为,魏王殿下可入内阁学习政事.”
嘶!
众臣听到这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齐齐看向不远处的李承乾。
好家伙!
太子殿下都不能处理国事,魏王殿下居然想处理国事!
这是干嘛?
要当摄政王吗?!
很明显,张文瓘的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大胆。
就连本打算坐视不管的李承乾,都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不到小胖子的野心这么大。
自己还在这呢!
简直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啊!
好好好!
既然你要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父皇!”
李承乾果断站了出来,拱手道:“儿臣以为,魏王应该跟着父皇上前线,这样能学到更多!”
“什么!?”
李泰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上前线?那不是去送死吗?!
第331章以身入局的魏王!被打出长安了!【求月票】
“父皇!”
李泰听到李承乾要让自己上前线,人都傻眼了,不禁连忙看向李世民。
虽然正常情况下,就算他上前线也不可能冲锋陷阵,但意外这种事情,没有谁可以说得清楚。
万一唐军突然遭到袭击,他在撤军的途中发生意外,那不就枉死了吗?
要知道,就算是李世民,当初讨伐王世充的时候,也被流矢射中过左臂,后来亲征东突厥,右肩又被射伤,就连平定刘武周的时候,左腿还被射的差点残废。
更何况他这种行动不便的胖子,那不是人肉活靶子?
所以,李承乾的这个提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却听李世民有些不悦地道:“太子这是何意?青雀才多大年纪,怎么能上战场?”
“怎么不能?”
李承乾笑着反问道:“儿臣比他还小的时候,就上过战场了!”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道:“你跟青雀能一样吗?他又没有受过训练,你好歹从小有老师教你习武!”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禁有些无语,心说我去朔方战场的时候,可没受过任何训练。
至于习武,那也是回长安之后才习武的,怎么就跟小胖子不一样了?
不过鉴于李世民习惯性的为小胖子找借口,他也懒得跟李世民多做计较。
反正这次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趁此机会将小胖子送走的。
却听他又冷笑道:“那照父皇这么说,青雀是打算一辈子都留在长安,哪也不去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年龄还小吗?留在长安怎么了?”
“可是,依照父皇之前下达的旨意,封王年满十二岁,就要到封地就封,青雀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二岁了吧?”
“你!”
李世民又被李承乾噎了一下,不由扭头看向房玄龄。
只见房玄龄脸色一变,心说你们父子的事,可别拉上我啊!我是真不想掺合啊!
“左仆射,你来跟太子解释解释,朕的旨意是什么意思?”
虽然房玄龄满心祈祷李世民不要让自己掺合他们父子的事,但李世民还是把他拉了进来。
毕竟李世民的大部分旨意,都是他下达的。
却听房玄龄硬着头皮解释道:“回陛下,禀太子殿下,陛下确实下达了有关封王去封地就封的旨意,但封王去封地就封,得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年满十二岁,一个是皇帝特别恩准,并不之官。”
“而魏王殿下,就算两个月后满足其一,也不满足其二,故而,无需去封地就封。”
听到这个解释,包括李承乾在内的其他人,都对李世民宠爱魏王李泰有了新的认知。
特别是李泰,仿佛如释重负似的,长舒了一口气,心说父皇果然还是最爱自己的!
然而,李承乾听完房玄龄的解释,却并不认可。
只听他义正言辞地道:“同样都是儿子,怎么父皇要厚此薄彼?难道魏王有什么特殊吗?他凭什么享受此等殊荣?!”
“放肆!”
李世民终于还是被李承乾惹怒了:“这件事不是你应该考虑的,朕自有安排!”
说完这话,李世民便准备拂袖而去。
但李承乾却忽然收敛了笑容,冷冷道:“如果孤一定要他去封地就封呢?”
“你说什么!?”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威严尽显。
一旁的长孙无忌急忙站出来,想要为父子俩打圆场。
“陛下,太子殿下,魏王就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依臣之见,咱们不如回宫里商议,你看这.”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毕竟这里有这么多百姓,学子,文臣武将,以及外国使者。
但李承乾却毫不在意地道:“适才魏王一直否认孤为国为民,孤倒想看看魏王是如何为国为民的。”
“而且,魏王编撰的《括地志》也已经编完了关中篇,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编撰剩下的两册了!”
“不是,就算我要编撰剩下的两册,也不用离开长安啊!”李泰此刻慌得一比,不由连忙解释道:“我已经将关中之外的资料都收集齐了,只需将它们整合,就可以编撰出来.”
“青雀!”
还没有等李泰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厉声打断了他:“你不是我大唐的贤王吗?你不是要学习政事吗?为大唐治理好一方,难道不好吗?”
“我”
李泰脸色一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身旁的张文瓘眉头一皱,然后挺身而出道:“太子殿下,为国为民也不一定要去地方,即使在长安,魏王也可以做很多对国家和百姓有益的事!”
“哦?那杨学士展开说说,魏王在长安能做什么对国家和百姓有益的事?”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挑眉道。
“这个.”
张文瓘迟疑了一下,不由扭头看向李泰。
只见李泰鼓足勇气似的道:“就算我暂时不懂如何为国为民,但我可以进入内阁,跟着朝廷大臣们学习!”
“哈!”
李承乾笑了,旋即道:“好一个空手套白狼,孤跟父皇都不在长安,你一个封王进入内阁,怎么,你想篡权夺位吗?”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就连李世民都被这话震惊到了。
是啊!
皇帝跟太子都不在都城,他一个封王进入内阁,参与朝中大事,这算什么?
难道这小子真的别有用心?
不应该啊,他一向乖巧懂事,一心钻研学问,怎么会有这种野心?
很明显,李世民是不相信李泰敢篡权夺位的!
但李承乾的这番话,也确实为他敲响了警钟,让他对李泰进入内阁这件事,产生了一丝顾虑。
而李泰则脸色铁青,当即反驳李承乾道:“你胡说!我就是想进去学习处理政事,好为国为民!”
说完这话,又连忙朝李世民保证道:“父皇,儿臣绝无其他歹意,请父皇明鉴!”
“呵,你说你想学习处理政事,谁信啊?”
李承乾冷笑道:“你又是建文学馆,又是招揽人才,还在府中训练武士,别人知道的,是你魏王爱才,别人不知道的,指不定说你魏王司马昭之心.”
“够了!”
还没等李承乾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暴怒打断了他。
即使李世民对李泰的动机有些狐疑,但李承乾一个帽子一个帽子的往李泰身上扣,还是让李世民很不爽。
毕竟司马昭这样的人,乃当世不耻,怎么能跟他儿子比。
就算在场的人不相信李泰有司马昭之心,但李泰跟司马昭比较,也是臭名声的事。
却听他又语气冰冷地道:“朕是大唐皇帝!所谓家事即国事,朕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免得多生事端!”
话音落下,他便环顾众人道:“不瞒你们,魏王是朕喜欢的儿子,朕不想让他受苦,所以朕不想让他去封地就封,朕想让他留在朕身边,多陪陪朕!”
“朕相信全天下的父母都理解朕的这种心情。孔夫子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在的时候,不要远游,就算要远游,也要告诉父母具体去向。那作为父母呢?希望子女留在自己身边,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李世民这一刻,可谓淋漓尽致的展示了他对子女的宠爱。
对于帝王而言,称孤道寡,高高在上的身份,似乎注定了感情是非常稀少的,可在李世民身上,他对子女的宠爱,那是真的无与伦比。
这也是很多人说他,做皇帝是合格的,做父亲是失败的。
因为他的这种宠爱,几乎所有的子女都被他养废了。
但他的这番话,却说得在场的众人感慨万千,无言以对。
而就在众人都纷纷陷入沉默的时候,李世民又满眼无奈地扫视李承乾,李泰两兄弟,道:“朕是皇帝,朕给了你们天潢贵胄的身份,给了你们仅次于朕的权力和待遇,给了你们数百年都不会丧失的荣华富贵,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是,朕曾经是开了一些坏头,但朕身为大唐的皇帝,朕的第一要义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只有在朕这个位置上,你们才能知道什么叫孤家寡人,什么叫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些事情朕跟你们说又有什么用?”
“朕只希望你们兄弟和睦,不要重蹈朕的覆辙”
此言一出,李世民不禁老泪纵横,看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陛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见状,不由连忙高呼;“大唐万年!”
“大唐万年!”
周围的百姓,学子,也纷纷附和。
这一下子把李承乾整不会了。
果然,他还是低估了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
“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只要我大唐同心协力,就没有什么难关是渡过不了的.”
“父皇!”
收拾好心情,李世民便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但李泰却不干了。
因为从刚才的事,他也感受到了李世民对自己的宠爱。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忍受李承乾对自己的一再打压。
如果今天这事他忍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招揽天下人才?
如果不反击李承乾,那他以后在李承乾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毕竟李承乾连‘司马昭之心’这种烂屎盆子都扣在了他头上,别说进入内阁了,恐怕以后在长安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这如何能让他忍受?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趁着李世民对自己的浓浓爱意,反击李承乾一次。
哪怕不能将李承乾拉下太子之位,也要让李世民彻底厌恶李承乾,甚至永远提防李承乾。
“何事?”
李世民不由皱眉看向李泰。
虽然他确实喜欢这个儿子,但他却不希望李泰在这时候又出来搞事。
只见李泰一脸纠结地道:“儿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不讲!”
李世民没好气地拂袖打断了他,然后直接就迈步朝马车走去。
“诶,父皇,儿臣还没把话说完”
李泰见李世民说走就走,顿时急了:“儿臣这里有一样东西,是关于太子身世的!”
“你说什么!?”
李世民脚步一顿,立刻循声望去。
周围的人也满脸诧异地朝李泰看去。
什么情况这是?
太子的身世?
难不成太子不是陛下亲生的?这怎么可能!?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想法,长孙无忌在这时候果断站出来呵斥李泰道;“魏王慎言!太子乃长孙皇后与陛下亲生嫡长子!有什么身世问题?!”
“舅舅误会了!”
李泰笑着解释道;“我并非是说太子不是我父皇与母后亲生的,而是最近听到一个传言,说太子好像被邪祟占据了身体,才表现出非常人拥有的能力!”
哗!
全场哗然!
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泰会说出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好家伙!
一个说对方是司马昭之心,一个说对方是邪祟附体!
这对兄弟还真是针尖对麦芒啊!
这李唐皇室也够魔幻的,什么奇葩事都有!
“逆子!你们都是逆子!”
原本已经言消息火的李世民,这下子彻底破防了。
心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什么朕的儿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为什么!
这都是为什么啊!?
此时的李世民,恨不得大开杀戒。
杀兄弟是杀,杀儿子也是杀,干脆都杀了。
反正我李世民背的孽账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笔。
“朕的剑呢!?”
李世民忍不住大吼一声,周围的人无不浑身一颤。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房玄龄,长孙无忌,包括尉迟恭,程咬金,全都纷纷跪地上前劝慰李世民。
而眼见着众臣都慌张与惊恐到了这个地步,其余周围的人也猛地慌了,然后也跟着跪倒一片,高呼:“陛下息怒!”
但越是这样,李世民就越觉得一股邪火无法发泄出来。
“邪祟是吧,司马昭之心是吧,好好好,朕今天就给你们断个公道!”
“朕今天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是不是我李世民的天下!”
话音落下,一个冷眼扫视李泰;“把你的证据拿出来!若没有证据,朕必严惩不贷!”
“这个.”
说实话,李泰此刻有些害怕了。
因为他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生气。
但在他将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张文瓘的时候,后者也同样不动声色的给他递过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虽然这招以身入局,会让李世民对他们兄弟的矛盾深恶痛绝,但一旦成功了,哪怕是加重了李世民的疑心,也会让李承乾以后举步维艰。
而这样一来,他就不愁没机会取代李承乾了。
“回父皇,儿臣有证据!”
在与张文瓘对视一眼之后,李泰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有证据,那就拿来朕看看!”
“是!”
李泰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苏勖。
苏勖立刻会意,当即小跑着去到一个马车前,不多时就抱着一个盒子来到李泰身边。
而李泰则缓缓打开盒子,拿出一张卷轴,一边递给李世民,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父皇,这是一位高人交给儿臣的,起初,儿臣还不相信,但经过了刚才发生的事,儿臣越想越不可思议,太子与儿臣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比儿臣大两岁,八岁之前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最近这几年,太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儿臣实在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儿臣熟知的那个大哥”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大皱,但却没有拒绝李泰上呈的那张卷轴,而是缓缓拿起卷轴,展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随后一个冷眼扫向李承乾,眼神中杀意凛然。
虽然他不止一次怀疑李承乾,但从未有这次这般震撼。
因为这张卷轴上,清楚明白的根据相术,称骨之法,命格天象,详细的佐证了李承乾八岁之前,与八岁之后的变化。
以至于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连他周围的大臣都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承乾,你是朕的承乾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则是平静地反问:“父皇觉得儿臣不是吗?”
“现在是朕问你,你是不是朕的承乾?”
“不是!孤是大唐太子!”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他身边,一把将手中的卷轴塞给他,厉声喝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还能瞒朕多久?!”
“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是诡异。
却听他幽幽地道:“如果这些所谓的高人,真拿住了孤的把柄,就应该来收了孤这邪祟,而不是在暗中蛊惑青雀,妖言惑众!”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去接李世民手中的卷轴,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李泰身边,冷冷道:“本来孤是打算出征回来后再收拾你的,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那就别怪孤无情了!”
“你,你要干什么!?”
李泰脸色一白,不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很明显,他没有想到李承乾敢当着李世民的面对自己出手。
只见李承乾又冷笑道:“干什么?你不是说孤是邪祟吗?邪祟肯定要害人啊!”
“现在孤就以大唐太子的身份,将你逐出长安,从今以后,没有孤的教令,不得踏入长安半步!”
“你凭什么!?”
李泰怒了,当即扭头看向李世民:“父皇!你真的要纵容这个邪祟吗?他根本就不是我大哥!他被邪祟附体了.”
“啪!”
还没等李泰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霸气侧漏地道:“什么大哥?你应该称太子大哥!”
“你”
李泰被打得满脸懵逼,不由下意识看向张文瓘。
而李承乾打了李泰一耳光之后,却用极低的声音朝他道:“偷偷告诉你,张文瓘其实是我的人,你上当了.”
轰隆!!!
李泰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李承乾又一脚将他踹出去两米!
“啊!”
李泰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李承乾则厉声训斥道:“所谓长兄为父!你不尊父威,是为不孝,太子为尊,你不尊君臣,是为不忠,兄弟血浓于水,你却陷害兄弟,是为不仁不义,像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说完这话,他又准备上前胖揍李泰。
而这时,李世民却愤怒地暴喝出声:“住手——!”
“行了,孤知道了!”
李承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环顾在场的众人,冷冷道:“如果你们谁怀疑孤是邪祟,那就来收了孤!”
“如果收不了孤,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孤!”
“孤要收你们了!”
话音落下,直接抬手:“来人!将魏王送去封地就封!”
哗啦啦!
一群锦衣卫鱼贯而出,押起李泰就跑。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第332章李二气吐血?孤债多不压身!【求月票】
“太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世民见李泰被锦衣卫强行带走,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因为李承乾这样的做法,已经不单单是在挑战他的皇帝权威了,而是直接凌驾在了他这个皇帝之上。
另外,作为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儿子忤逆,也是李世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实。
因为自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后,他就格外注重父子伦常,所以,他把父爱发挥到了极致。
就是要让自己的子女,注重亲情,兄弟和睦,姊妹友善。
可是,李承乾这样的操作,完全是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却听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道:“父皇相信儿臣是邪祟吗?”
“这”
李世民心头一沉,不由下意识看向周围的所有人。
这个问题,他敢回答吗?
很明显不敢。
如果他说自己相信李承乾是邪祟,那他与李承乾的矛盾,就算是彻底公开化了。
而且,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肯定会动摇。
这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大唐帝国来说,都是不被允许的。
但李泰给他的那张卷轴,又确实让他对李承乾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毕竟李承乾的崛起,真的很诡异。
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即使他心中对李承乾的怀疑加重了几分,他也不会公然说李承乾是邪祟。
于是乎,他直接转移话题道:“朕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青雀!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告诉朕,为什么!?”
“儿臣就是在告诉父皇,为什么!”
李承乾直视着李世民,依旧平静而淡漠地道:“儿臣当了五年的太子,五年!”
“敢问父皇,儿臣这五年可做过一件祸国殃民的事?”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不禁扭头看了眼在场的文武大臣,最后不情不愿地道了句:“应该没有.”
“那这五年,儿臣对父母,对长辈,对兄弟姐妹,对亲朋好友,对身边的人,可有歹意?”
“朕说的就是这个!”
李世民眼睛一瞪:“你对青雀,对恪儿,甚至对朕,都没有该有的情义!”
“那儿臣想问问父皇,你对儿臣,可有作为父子的情义?”
李承乾平静地反问道:“或者说,青雀,李恪,他们对儿臣这个大哥,有没有兄弟的情义?”
“朕怎么对你没有作为父子的情义?”
李世民立刻反驳道:“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胡作非为,朕对你一忍再忍,你屡次以下犯上,朕也是对你一容再容,你还要朕怎样?”
“哈哈哈!”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这番话,突然忍不住仰头大笑。
说实在的,李世民这个人,真的很会演戏。
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十足的受气包形象。
但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的人,真的会是这种形象吗?
就算史书上有明确记载,李世民被魏征骂得狗血淋头,数次以泪洗面,在李承乾看来,都不过是李世民与他的臣子精心编排的一场好戏罢了。
因为李世民的偶像可是史上第一白莲花皇帝汉文帝啊!
什么是偶像?就是认可他的一切言行,并奉为圭臬,甚至自己也开始模仿。
可以说,李世民的许多帝王心术都跟汉文帝如出一辙。
而汉文帝最出名的事迹,莫过于‘逼杀’了自己的舅舅薄昭。
然后这一招又被汉景帝学了去,‘逼杀’了自己的太子刘荣。
所以,李世民为什么会在历史上那么对瘸子?因为他发现瘸子的能力可能不如李泰,就有了改立太子之心。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虽然历史上对李泰的描述很少,但李泰这个人是真的有能力的,更为重要的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确实要比瘸子强上那么一截。
而对于李世民来说,只要日后继承皇位的是他和长孙皇后生的儿子,就不算对不起长孙皇后。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最了解李世民的长孙皇后,才会在弥留之际,苦苦哀求李世民,废太子要慎重。
而原本李世民改立太子的这个想法,还不算坚定,毕竟他是通过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皇位的,下一任皇帝,肯定要长幼有序,嫡长子传承。
可李承乾这个家伙,居然在贞观十七年蓄意谋反。
这可就直接坚定了李世民废太子的决心。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历史上没有一个瘸子皇帝。
他堂堂天可汗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瘸子皇帝?
这不是让天下人,乃至后世人,看他李世民和大唐帝国的笑话吗?
也正因为如此,从贞观十三年开始,他就在明里暗里的扶持李泰,让他一步一步的逼压瘸子,甚至希望瘸子能主动退让太子之位,那么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出于兄弟之情,李泰也会善待瘸子。
不得不说,李世民想得太美了。
不仅结果没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还把两个儿子都干废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人家汉文帝的白莲花精髓,他是一点没学到,只学到了一点皮毛,成了爱哭的受气包。
“你笑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沉,不由双拳紧握。
却见李承乾收敛笑声,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幽幽道:“父皇是不是觉得,儿臣无情无义,是个不孝子?甚至儿臣这五年的变化,都与你无关?”
“听你这么说,你能变成今天这样,是朕的错了?”
李世民冷笑道:“是朕不该给你天潢贵胄的身份,是朕不该立你为太子,是朕不该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吗?”
“如果是”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眯:“你可以不要!”
“陛下——!”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闻言,脸色大变,不由齐齐上前,想要劝阻李世民。
但李世民对他们却置若罔闻,又自顾自地道:“你说的不错,朕应该对朕的儿子一视同仁,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陛下啊!!”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点,周围的文武大臣再次齐刷刷地跪拜在了地上。
而周遭的百姓,学子,就没有一个敢起来的。
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劲爆了。
他们现在都在害怕,自己在事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却听李承乾不以为然地道:“父皇误会了,儿臣说的可不是身份和地位,是现实!”
“什么现实?”李世民皱眉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身旁的裴行俭抬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裴行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指挥周围的锦衣卫,将在场的百姓,学子,以及科学院众研究员,越文馆众学士,全部驱离了现场。
而那些被驱离的人,没有一个觉得遗憾的,因为他们非常明白,接下来的话,他们听之则死。
至于李世民身旁的文武大臣,他们倒不怕被杀人灭口,就怕父子俩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五年前的李承乾,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之储君。
万一父子俩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那大唐恐怕会重蹈前隋的覆辙,二世而亡。
只见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看向程咬金,尉迟恭等人。
虽然这两个老匹夫经常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房玄龄比谁都知道,这两个老匹夫怕是大唐最靠谱的人。
特别是尉迟恭,那可是一人提着李建成,李元吉的头去见李渊的狠人。
只见他与程咬金对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躲在程咬金身后,然后一个蛇形走位,就溜出了文武大臣行列,朝着外围跑去。
可是,正当他想要越过锦衣卫,朝兵营跑去的时候,几名锦衣卫哗啦一下就将他拦住了。
“尉迟将军,你这是往哪走啊?”裴行俭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文武大臣这边的动静,然后笑呵呵地走了上来。
却听尉迟恭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老夫尿急,想要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来人,陪尉迟将军入厕!”
“裴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夫不能单独入厕?”
“这不是怕尉迟将军不安全嘛!”
裴行俭笑着挤眉弄眼道:“多个人多把手.”
“我去你的!这也能多把手?!”
尉迟恭没好气地瞪了眼裴行俭,想要强行闯过去。
但下一刻,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就瞬间对准了他,使得他不由瞳孔猛地一缩。
却听裴行俭又似笑非笑地道:“尉迟将军,要不还是回去吧,别让卑职难做,毕竟枪子儿可不长眼,你也是玩过火枪的,不是么.”
“你!”
尉迟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这应该是李承乾的命令,父子俩今日恐怕得有一个了断。
“父皇,儿臣这五年的变化,不是什么秘密,儿臣也从未刻意隐瞒这五年的变化。甚至那些人怀疑儿臣是仙人转世,儿臣都没有否认更何况,区区邪祟”
李承乾冷不防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疾不徐地拿出一个图册,朝李世民又道:“这应该就是父皇让袁天罡与李淳风作的推背图吧?”
“父皇既然迷信玄学命格,那么对这推背图,想必也做过了解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世民脸色阴沉地反问道。
他确实知道这推背图的意思,但他不信这些图与李承乾有关。
因为这些图没一副的谶语在说太子。
却听李承乾接口道:“父皇问儿臣到底想做什么,说实话,儿臣这些年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想走父皇的老路!”
“毕竟弑兄杀弟这种事,儿臣还干不出来!”
“你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面色大变。
心说太子是疯了不成!
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只见李世民怒不可遏的朝身旁的无舌大吼:“把朕的马鞭拿来!”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无舌哪里敢拿马鞭,直接就朝李世民跪了下去。
但这也更加激怒了李世民:“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这逆子居然拿当年的那件事来挤兑朕,他眼里把朕当什么了?”
说完这话,他就一脚踢开无舌,直接从云端腰间拔出配剑,面色狰狞地冲向李承乾:“你说朕弑兄杀弟!好好好!朕今天连儿子也杀!”
“陛下!陛下不能杀啊!”
瞬间,李世民的双腿就被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抱住了,而他的双手则被秦琼和程咬金制住了。
“放开!都给朕放开!”
李世民此刻已经怒火攻心了:“你们想要造反吗?朕今天非得杀了这逆子不成”
“行了!”
还没等李世民挣脱束缚,李承乾就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有完没完?父皇不听儿臣把话说完,就在这喊打喊杀的!你也不看看,这里都是谁的人?!”
此言一出,李世民与众臣不由下意识看向四周,忽地发现,他们好像被李承乾的锦衣卫团团围住了。
“逆子!这逆子反了!反了!”
李世民一声怒喝。
李承乾也不甘示弱:“是!儿臣是逆子!那儿臣想问父皇,你对魏王如此宠爱,可想过儿臣的感受?他有什么功劳,能受封二十九个州?”
“朕爱封几个州,那是朕的事,关你什么事?”
李世民已经被李承乾气得没有一个父亲和帝王的样子了,就像一个撒泼的泼妇:“朕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好一点,赏赐东西多一点,难道也有错?”
“你一个太子,朕还封了你二十八个州,你想想历代太子,哪个有你此等殊荣,你也好意思嫉妒青雀?!”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就连周围的文武大臣,都觉得李世民已经很公平了。
但李承乾却一脸冷漠地道:“父皇觉得儿臣是在嫉妒青雀吗?”
“难道不是吗?你屡次针对青雀,就是因为青雀比你孝顺,比你更讨朕喜欢!”
“那父皇有没有想过,你赏赐他越多,其实是在害他!”
“荒谬!朕是大唐皇帝,坐拥天下,富有九州”
“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你当秦王的时候,有多少名头?儿臣连手指头,脚趾头加起来都数不过来!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当年息王之难犹在眼前,难道陛下要让儿臣成为下一个息王吗?还是说,父皇将魏王当成了自己来培养!是想让他有一天亲手射杀了我这个大哥吗?!”
“朕,朕没有”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番话,整个人都麻了。
而周围的文武大臣,也不禁面面相觑。
仔细回想,好像太子殿下说的也有道理啊!
陛下赏赐魏王,确实有些过分了。
却听李承乾又冷冷一笑:“父皇真的觉得没有吗?”
“你以为青雀为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儿臣是邪祟?你以为青雀为什么想进入内阁?你以为青雀为什么发展越文馆?因为他仗着你的宠爱,在谋夺他大哥我的太子之位!”
“只要我这个大哥倒台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位,这不就跟你当年一样吗?”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就是现实!”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不屑地看了眼李世民,转身背对着他,边走边道:“你还在怪罪我皇爷爷,觉得我皇爷爷偏心息王他们,现在看来,你连我皇爷爷半根毛都不如!因为我皇爷爷没有前车之鉴,你连前车之鉴都不顾!”
“就你,也配教我什么是父子情义,兄弟情义?简直笑话!”
轰隆!
此言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击。
“噗——”
李世民一声闷哼,一口老血直接就喷了出来,紧接着,整个人都不由得站立不稳起来。
“陛下!”
无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助李世民。
而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则连忙跪起来稳住李世民的身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一刻,几乎所有文武大臣都开始同情这对父子。
一个是在父亲与兄弟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一个还是在父亲与兄弟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这对父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明明他们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至尊人物!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才是啊!
说实话,不光他们无法理解,就连这对父子也难以言喻。
良久,李世民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看着李承乾的背影,神色复杂地道:“或许你说的对,朕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其实也错了。”
“青雀离京,也就意味着,你的所有兄弟,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必须离京。而造成这一切的你,将会被很多人怨恨,成为众矢之的.”
“孤知道,但孤早已债多不压身,为了东宫的稳定,为了不重蹈陛下的覆辙,也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孤必须要这样做!”
李承乾脚步一顿,平静无波的丢下这句话,然后大手一挥:“来人!送陛下回宫——!”
第333章李治:我成了大哥的工具人?!【求月票】
“快走!”
长安城外,李泰一身狼狈的被锦衣卫赶上马车。
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他的头依旧回望着长安城方向。
因为他不相信以李世民对他的宠爱,会放任李承乾这样对他。
可是从日照当空到日暮西山,他始终没有等来李世民的诏书。
这让他心生绝望的同时,又满腔怨恨。
若不是有这群锦衣卫围在他的身边,他真想对李承乾破口大骂一番。
要知道,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哪怕是李世民当秦王那会儿,他也是王府里,皇宫里的宠儿。
可是如今,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李恪都不如。
人家李恪好歹是自己请求就封的,离开的时候虽然仓促,但也足够体面。
而他呢,直接是被李承乾打出长安的,别说体面,连脸都掉在地上被人狠狠地踩成了无数瓣。
可以说,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就在他悲愤交加的被锦衣卫赶上马车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忽地发现了什么似的,眯眼道:“有人来了!”
听到这话,李泰浑身一颤,不由精神大震,然后循声望去。
却听周围的锦衣卫立刻高喊:“戒备!凡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不是,你们等一下,那可能是我父皇派来传旨的”
李泰听到锦衣卫的高喊声,连忙出言提醒:“你们想抗旨吗?!”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期盼就瞬间消失了。
因为来的这群人并不是李世民的人,而是他越文馆的人。
其中为首的那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苏勖。
“魏王殿下——!”
苏勖一边策马,一边朝李泰高呼。
李泰的脸色却越来越白,甚至连身体都隐隐有些站立不稳。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对李世民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李世民就算没有派人来,也不代表李世民就放弃他了。
说不定李世民是派他的人来传旨的。
却听他迫不及待地回应道:“苏勖,你们是来接本王回去的对吗?快宣读我父皇的旨意,别靠近!”
“吁——”
苏勖等人听到李泰的问话,连忙勒停马匹,然后面面相觑。
而前方的锦衣卫,则‘哗啦啦’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
只见苏勖稍微沉默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率先开口道:“魏王殿下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替陛下传旨的,陛下已经被太子送回宫了,我们是来追随您去封地就封的”
“什么!?”
李泰闻言,如遭雷击,心说这怎么可能!?
父皇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却见李泰脸色煞白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父皇的圣旨呢!快给本王拿出来!”
苏勖等人闻言,再次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无奈地低下了头。
而李泰则顿时慌了:“你们都哑巴了?!快说话啊!我父皇的圣旨”
“够了!”
还没等李泰的话说完,一名锦衣卫百户就厉声打断了他,冷冷道:“魏王殿下还是不要让卑职等人为难,否则,卑职等人就要强行带魏王殿下上路了”
“你们敢!我要见我父皇,我要见我父皇”
“嘭!”
李泰被一脚踹进了马车,然后就听那名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送魏王殿下上路——”
与此同时,太子府。
李承乾刚回到太子府不久,魏征就找上了门。
而此时,两人正在书房里喝茶。
“老师,我跟我父皇的矛盾,怕是很难再解开了.”
李承乾一边替魏征倒茶,一边苦笑着说道。
魏征则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拿起茶杯闻了闻,道:“此茶乃竹叶青,对吗?嗯,今年的新茶,味而苦,而后甘,是老夫最喜欢的茶之一”
说完这话,他轻轻地吹了吹茶梗,小嘬了一口,又自顾自地道:“古代有一种传说,说龙的咽喉部位,有逆鳞径八尺,人有撄之,必杀人。韩非子曾解释道,意思是绝大多数的帝王,都容不得臣子进谏。所以历朝历代因为进谏而触犯帝王逆鳞的臣子,大多都被杀了。”
闻言,李承乾不由有些古怪地道:“那老师为何屡次进谏我父皇,即使我父皇扬言要杀你,也最终还是没有舍得杀你?”
“呵呵.”
魏征淡淡一笑,又嘬了口茶水,不疾不徐地道:“陛下希望臣发言,臣才敢发言,若陛下不希望臣发言,臣又何必冒着必死的风险发言呢?难道臣不知,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呃”
李承乾听到这话,不禁嘴角一抽,心说你说什么大实话,搞得我都不想夸你了。
不过,以魏征那套‘只当良臣,不当忠臣’的为臣之道来看,假如李世民是一个猜忌刻薄的昏君,那魏征到头来也只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平庸之臣。
而正是因为李世民有当明君的愿望,魏征才有成为千古诤臣的动力。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
用李世民自己的话来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如鱼得水。
“那依老师之见,即使我这次深深伤害了我父皇,他也不会对我出手?”李承乾回过味来,又忍不住问道。
魏征则笑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的行为,虽然有些过激,但太子的做法,在臣看来,并无不妥,即使是臣在那里,也会如此劝谏陛下的!”
“我知道我的做法没有问题,关键是,我现在担心我父皇会突然对我出手,那样.”
“太子无需担心!”
还没等李承乾把话说完,魏征就出言打断了他:“太子若不贤,相信那时的文武百官也会站出来痛斥太子,可太子的一言一行,只要他们不是佞臣,就不可能看不出太子的潜力不在古之贤君圣主之下!”
“既然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你们父子争执,而没有插嘴,以陛下的英明,难道看不明白吗?还是说,他打算一错再错?”
“这个.”
李承乾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追问魏征:“那依老师的意思,我还能出征漠北?”
“以太子的能力,出征漠北自然没问题,不过,臣有些担心太子,战场危险,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恐怕.”
“老师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只要能出征漠北,我保证为大唐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李承乾十分自信地说道。
魏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茶杯里的茶水,叹息着说道:“臣与陛下,就像这茶与水,臣与太子,就像这茶与杯,茶水味道虽好,却与杯没什么关系.”
“呵呵,老师说笑了,你用瓷器杯与陶土杯喝茶,味道可不一样.”李承乾笑了笑,随后抬手朝不远处的来福招了招手,来福立刻会意,当即便转身走向房间,拿着两罐密封好的茶叶,缓缓走到李承乾的身边。
却听李承乾又道:“老师,这是你喜欢的竹叶青,我特意挑了两罐今年的新茶给你,回去好好尝尝,等我凯旋回来!”
“这”
魏征迟疑了一下,然后感慨万千地看着李承乾,道:“太子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一向面面俱到。但臣还有一事不明,太子为何一定要与陛下矛盾,而不能换种相对好点的方式?”
李承乾笑了:“老师恐怕是最了解我父皇的大臣之一了,那依老师之见,我父皇为何会明知故犯?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息王他们的前车之鉴吗?”
“臣知道太子的意思,但臣就是觉得,太子的言行太过锋芒了,以陛下的性格,就算他短时间内不会对太子怎样,但时间若长了,太子恐怕还是要吃点苦的”
“不会的,时间不会太长的,顶多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会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太子你”
魏征听到这话,端茶的手不由抖了一下,然后满脸错愕的看着李承乾。
但李承乾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便站起来道;“今日多谢老师来看我,也谢谢老师为我解惑。现在我要进宫看看我母后,青雀的离开,我不想她太难过了。”
说完这话,他就二话不说的迈步朝门外走去。
而来福则在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之后,识趣的将茶叶放在了魏征的桌案上,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徒留下魏征神色复杂的愣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房间。
另一边,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不言不语。
如果说,他这辈子最想跟谁比较当父亲,那绝对是李渊无疑。
因为在他心中,李渊就是一个失败父亲的典范。
他必须要拿李渊当反面教材,告诉所有人,自己不仅比李渊更合适当皇帝,还比李渊更合适当父亲。
结果李承乾的一番话,直接将他批得体无完肤,让他简直无颜在面对自己的子女,以及天下人。
所以,他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比如他此时此刻想死,有个人却偏偏不让他死。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发妻子,一生挚爱的长孙皇后。
只见长孙皇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说道:“如果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妾绝不会独自求生!”
说完这话,她便解开自己的衣袍,拿出一包毒药,准备吞入腹中。
“观音婢!”
李世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一把夺过长孙皇后手中的毒药,愤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在嫁给陛下那天就说了,要跟陛下生死与共,如今,臣妾不过是说到做到罢了.”
“糊涂!”
李世民愤然将手中的毒药包扔在地上:“朕还没死呢!”
“可是陛下的心已经死了.”
长孙皇后又悲伤地道:“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你”
李世民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由唉声叹气:“你们还真是母子连心啊,连气人都如出一辙,让朕无言以对”
“陛下是被承乾气成这样的吗?”
长孙皇后蹙眉问道。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嘴巴一撇:“他说朕连父亲半根毛都不如!你说气不气人?”
“啊?这”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不由道:“承乾怎么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他说出的大逆不道之言,难道还少吗?”
李世民反问似的吐槽了一句李承乾,又愤愤然地道:“你知道朕的心有多痛吗?”
话音落下,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长孙皇后见状,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李世民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就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得长孙皇后一愣一愣的,最后不禁拿出一张棉帕,轻轻擦拭李世民的泪水,柔声道:“承乾这次是有些过分了,陛下要惩罚他,臣妾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朕不想听,你还是别讲了吧!”
李世民闻言,又躺了下去,背身道:“青雀之前也说过不知当讲不当讲,朕都后悔没有将他的嘴缝上!”
“呵呵.”
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那臣妾在陛下没有缝上臣妾的嘴之前,还是讲了吧!”
“哼!”
李世民哼了一声,依旧背对着长孙皇后,并顺手拉了下被子,将身子盖上。
却听长孙皇后又柔声道:“之前承乾曾问过臣妾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的腿意外瘸了,陛下会不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嗯?”
李世民身子一僵,却没有转过身。
只听长孙皇后继续道:“陛下知道臣妾是怎么想的吗?臣妾想的是,陛下或许不会因为他的瘸腿而废了他,但陛下一定会很在意他的瘸腿!”
“承乾这孩子,从小就很敏感,如果他感受到陛下对他瘸腿的在意,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而这,或许会招来陛下更加严厉的责难.”
“臣妾说的对吗?”
李世民闻言,依旧没有转过身,但身子已经慢慢开始放松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长孙皇后的想法,但也不想否认长孙皇后的想法。
而作为最了解他的长孙皇后,此时此刻,眼角也不由挂起了一抹哀伤。
却听她依旧自顾自地道:“臣妾知道陛下对青雀的喜爱,也知道青雀这孩子,从小就有很多想法。站在母亲的角度,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也不会厚此薄彼,但站在国家的角度,臣妾却是支持承乾的!”
“哼,朕就知道,你一直都支持那逆子!”
李世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但长孙皇后却不以为然地道:“陛下应该知道,自周朝以来,皇位都是父子相继的,从来没有兄弟的份,为的就是根除庶子的夺嫡之心,杜绝祸乱的根源,这是人君最应该警惕的事!”
“你不是不插嘴政事吗?怎么又来教朕做事?”李世民有点小家子气的回怼自己老婆。
因为他觉得自己老婆跟自己一样偏心,没资格说教自己。
但长孙皇后对他却非常包容,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言语而伤心。
却听她又苦口婆心地道:“敢问陛下,当今国家,何事最急?”
“这还用说,自然是四方蛮夷,他们屡教不改,不尊王道,朕必讨之!”
“那敢问陛下,四方蛮夷未定,国家能乱吗?”
“这个.”
李世民被问得愣住了,不由转身看向长孙皇后。
只见长孙皇后轻抚了一下发丝,然后端起一旁的药汤,舀了一勺送到李世民的嘴边,淡淡道:“陛下还有大事要做,何必在此等小事上多废心神呢?”
“这怎么能算是小事?”
李世民嘬了一口汤药,又不忿道:“那逆子都骑在朕头上了!”
“陛下说笑了,您是大唐的皇帝,坐拥天下,谁敢骑在您的头上,等您平定完四方,谁还敢对您指手画脚?”长孙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又舀了一勺药送到李世民嘴边。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长孙皇后的话似乎有道理:“你的意思是,朕平定完四方之后,那逆子就老实了?”
“东宫安定,他还有什么不满的?不只能乖乖做他的太子吗?”长孙皇后笑着反问道。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精神一震,准备跟长孙皇后深入交流。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父皇!儿臣以后要去海外当大王!”
“嗯?”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齐齐一愣,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年仅三岁的李治,正抱着一个精美的海船模型,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身影,也咧嘴笑着出现在李治的身后,恭敬行礼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了!”
这个逆子!
怎么连稚奴也不放过?!
李世民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李承乾则笑着看了眼李治,心说我的好弟弟,大哥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很明显,李治就封的事,他已经打下基础了。
毕竟系统的隐藏任务,也有好弟弟的份。
第334章唐高宗的未来得发光发热!【求月票】
李治可以说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虽然他一直给人的形象都是宽仁懦弱,与世无争的好人形象。
事实也确实证明,他确实是个好人。
可这种好,是基于他已经是个成功者的基础上。
那么,这种好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呢?
站在李承乾的角度,这种好自然算真的好。
因为历史上的瘸子与胖子斗争失败后,李治作为成功者,并没有对他的两个哥哥采取报复。
甚至还非常优待他的两个哥哥,包括他们的子嗣。
光从这一点,你就不能说李治是个坏人。
但站在历史的角度去分析,李治可能也没有那么好。
因为他看似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洞察一切的权谋之心。
这可不是胡说。
有历史依据的。
李治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夺嫡,但他巧妙的利用了父子亲情来争取李世民的信任。
例如,李泰威胁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哪怕是深夜,都跑到皇宫朝李世民哭诉,引发李世民对玄武门之变的痛苦回忆。
你说这样的权谋心机,是一个十五岁孩子能拥有的?
要知道,当时的李泰可谓如日中天。
李承乾被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加上李世民对他的宠爱,可以说,大唐的太子之位相当于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是这一次告状,让李世民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的认识到了李泰的狠辣。
若让李泰登位,那李治与李承乾必死无疑。
所以,李世民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了李治。
这难道不就是完美诠释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真谛吗?
当然,如果这还看不出李治的权谋之心。
还有一件事。
李世民给身边的大臣说,李治太懦弱了,当不起大位,欲改立蜀王李恪为太子。
假如是瘸子,他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吧!
那李治是怎样做的呢?
他在李世民亲征高句丽期间‘终日啼哭’,并坚持每日奏报起居,塑造孝子形象。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清晰的知道李世民的软肋,并利用其软肋,强化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敏锐的政治洞察力,以及以退为进的隐忍做法,可不是一个十五岁孩子能表现出来的。
所以,即使李治现在年龄还小,李承乾对他也一点不敢松懈,毕竟李承乾深知李世民的尿性。
李泰虽然被他废了,但李世民为了不让他好过,完全可以通过扶持李治来对付他。
“父皇,母后,稚奴今天可乖了,儿臣听香菱说,他醒来都没有哭,真是非常勇敢的小男子汉呢!”
眼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都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李承乾连忙故作无事的夸赞了一句李治。
却听李治有些不好意思地撅着嘴道:“我一直都非常勇敢的.”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旋即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
看得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夫妻,不禁面面相觑。
特别是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的眼神,犹如钢刀一样冰冷。
心说这逆子到底要干什么?
稚奴才多大啊!
怎么就遭了他的眼?以至于让他这个太子如此算计?
他难道想让朕的嫡子都远离长安吗?
什么狗屁的东宫稳定!
难道东宫稳定就是要让朕当孤家寡人吗?!
此时此刻,李世民真的恨不得宰了这逆子,但他也知道,在李承乾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动得了李承乾的。
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背负杀子的恶名。
毕竟他若背负杀子的恶名,他这辈子的奋斗不都白干了么。
所以,即使他猜到了李承乾的阴险用心,他也硬生生的将心中的杀意按了下去。
却听他冷不防地问道:“你究竟还想怎样?”
“啊?”
李治疑惑地抬头看了眼李世民,又回首看了眼李承乾,奶声奶气地反问道:“父皇是在跟儿臣说话吗?”
“稚奴啊,来,到母后这边来!”
长孙皇后无奈地朝李治招了招手,并没有去看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微微一笑,旋即伸手拍了下他的小肩膀,轻声催促道:“快去母后那边,大哥等会儿来找你玩!”
“哦,那大哥一定要教我放这艘海船啊!稚奴也想遨游大海!”李治十分乖巧的说了一句,又看了眼长孙皇后,蹦蹦跳跳地朝她跑去:“母后,大哥跟我讲了好多大海上的故事,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讲.”
看着李治一脸天真的样子,长孙皇后疼爱的摸了摸他的脸,旋即温柔的道了一个‘好’字,便带着李治去了一边。
至于李世民,则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一脸冷漠地看着李承乾,一言不发。
而李承乾则笑呵呵地走到李世民床边,随手拿起长孙皇后放下的药碗,一边搅动,一边笑看着李世民道:“儿臣有那么可恨吗?父皇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儿臣”
说完这话,他便舀了一勺汤药送到李世民嘴边。
但李世民根本没有理会他,依旧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父皇在说什么,儿臣怎么听不懂?”
李承乾笑着收回汤勺,疑惑地反问;“难道儿臣不能来看自己弟弟妹妹吗?”
“你还知道你有弟弟妹妹.”
“嘘——”
李世民怒喝还没有落点,李承乾就朝他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旋即淡淡道:“稚奴还小,父皇可别吓着他!”
“逆子!”
李世民咬牙切齿,额头十字筋暴突。
紧接着,忽又感觉自己一口气上不来,特别的头晕目眩。
“父皇,您没事吧!?”
李承乾见状,连忙放下药碗,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李世民。
虽然他不知道李世民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李世民在历史上的死因之一,风疾。
所谓风疾,也就是后世西医判定的心血管疾病中的一种。
而这个病呢,几乎李唐皇室的所有人,都遗传了这个病。
不算宗室,只算皇帝,包括李世民在内,唐高宗李治,唐顺宗李诵,唐文宗李昂,唐穆宗李恒等皇帝都患有此病。
所以唐朝年轻早逝的皇帝特别多。
也正因为如此,李治晚年风疾严重,才会让武则天掌权。
毕竟李治当时是皇帝,让臣子来处理朝政,有皇权旁落的风险,但他又不得不选一个人来分担他的政务。
对此,李治的选择其实非常有限。
比如妻子,儿子,信任的太监。
就这三个可供他选择。
而李治肯定也是熟读史书的,对于东汉的十常侍干政,肯定也不陌生。
那么信任的太监,自然就被他排除在了权力分享之外。
至于儿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有了玄武门之变,又有大哥李承乾,二哥李泰的前车之鉴,他疯了才让自己儿子掌权。
所以,李治最终选择了根基相对浅薄,在当时只能依靠自己,且手腕和心机都不错的武则天。
之所以说武则天根基浅薄,主要还是武则天他爹武士彟死得早,再加上武则天与他的哥哥关系也不好。
可以说,没有强大的家族做支撑,就没有外戚干政的隐患。
李治自然天真的以为,武则天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自己既然能给她,就能随时随地的收回来。
但等到李治生命的最后几年,他才发现什么是为时已晚。
因为武则天已经彻底坐大了,即使是他这个皇帝也无可奈何。
所以,李治的败笔,主要还是身体问题,而非其能力问题。
却见李世民缓了缓情绪,定了定心神,然后奋力挣开李承乾的搀扶,一把拿起桌上的药碗,咕噜噜的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地道:“朕还死不了!你休想取而代之!”
李承乾:“.”
李世民:“.”
父子俩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片刻,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离开李世民,并泪眼朦胧地道:“父皇如此看待儿臣,儿臣真是百死莫辩!”
“但还请父皇知晓,儿臣从未想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也从未想过坑害自己的兄弟姐妹!”
“正是因为儿臣想要有利父皇,有利我大唐的江山社稷,儿臣才会让魏王就番”
“那稚奴呢?稚奴又是什么原因?他为什么要去海外做大王?”
还没有等李承乾的话说完,李世民就压低声音打断了他:“这难道不是你的坑害之心?”
“父皇误会了,儿臣并没有坑害稚奴,而是想给他更大的舞台!”
“什么更大的舞台?”
李世民根本不相信李承乾的言辞,甚至连他脸上滑落的眼泪,都觉得是鳄鱼的眼泪。
但李承乾并没有在意李世民对自己的看法,而是一脸真诚地朝他解释:“想必父皇应该知道儿臣的野心,儿臣并不满足我大唐如今的疆域,哪怕是我大唐平定了高句丽,征服了吐谷浑,吐蕃,薛延陀汗国,甚至整个西域,儿臣也不会满足!”
“所以,儿臣最终的目标,一定是海外之地。”
“虽然儿臣已经在文武大臣那里许诺了未来的分封制度,但周天子分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领导地位,我大唐亦然!”
“可是,大唐本土距离海外之地有多远,想必不用儿臣细说,父皇也明白,那是相当的远!”
“如此远距离的领导,大唐皇帝能控制得了吗?”
“或许短时间内,他们都承认是我大唐的子民,也服从我大唐皇帝的领导,但时间若长了呢?他们还会真心臣服吗?”
“你的意思是,想要在海外之地,建立一个大唐朝廷?”李世民是何等的聪明,一听李承乾的话就反应了过来:“就像长安和洛阳一样,在海外设立陪都?”
“不错!”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李承乾直接就承认了:“在儿臣的设想里,大唐一旦拓展海外,必须建立四京两阁一军的政治体系!”
“四京,两阁,一军?”
李世民眉头一皱,隐隐有些感兴趣地道:“这是什么政治体系?”
“回父皇,所谓四京,就是建立四个跟长安一样的行政都城,除了重大政令,一般政令由四京的三省六部发布!”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而三省六部,又由内阁领导,没有决策权,只有执行权。”
“至于内阁,则直接向皇帝负责,皇帝掌控国防部,也就是所有军队的调动权,必须掌握在皇帝一人手中。”
听到这解释,李世民眼睛大亮,心说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吗?
可是,这逆子会这么好心?
却听他又强压下心中的期望,不动声色地道:“这跟稚奴又有什么关系?”
“回父皇,你觉得稚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可不是你的对手!”
不得不说,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当李世民觉得李承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时候,无论李承乾怎么解释,即使现在他已经告诉了李世民自己的想法,李世民依旧怀疑他心怀不轨,在算计他的弟弟
当然,他也确实在算计他的弟弟。
不过他的这种算计,可不是李世民想的那样狠辣无情,而是基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前提,做出的最优算计。
毕竟李治这家伙对瘸子,乃至瘸子的后代都还不错,他也没必要对李治像对李泰那样无情。
人嘛,算计来算计去,不过都是为了自保,又不是毫无人性。
所以李承乾对李治的安排是,让他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
却听他又一脸和煦地笑道:“父皇多虑了,儿臣对稚奴只有哥哥对弟弟的爱,并没有将其当作对手!”
说到这里,又朝李世民挤眉弄眼道:“另外,儿臣觉得稚奴特别聪明,如果我跟青雀都废了,你选他当太子,我都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李世民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不由得恼羞成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朕从未有过立稚奴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李世民心中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如果李承乾刚才的话不是玩笑话,而是一种试探,或者一个阳谋,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已经洞察了全局!
这世上最让人害怕与破防的,不是谎言,而是事实。
其实在回宫的路上,他就对李承乾与李泰这对兄弟极度失望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自然而然的就将心思落在了李治身上。
可别小看李治现在不过才三岁。
但李世民的识人本事,那可是写进历史书的。
他早就发现李治这小子的聪慧了。
可皇子聪慧,不一定说明他可以胜任皇位,就好比李世民后期嫌弃李治一样。
当皇帝,不仅要聪明,还要有人君之相。
什么是人君之相?他肯定要拿自己作为参考。
所以‘英果类我’的李恪,才会进入他的法眼。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李承乾与李泰这对兄弟真的斗废了的话,李治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站在李世民的角度,他现在不过才三十几岁,以他的身体条件,李渊现在都有六十多岁了,他不可能连六十岁都活不到吧?
所以,这种情况之下,李承乾至少要当三十年的太子。
可是这天下岂有三十年的太子呼?
更重要的是,以李承乾的手段和野心,等到他六十岁的时候,李承乾才四十岁而已,正是一个人年富力强的时候。
虽然自古以来,弑父登基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但也不是没有这样做的。
尤其是两晋南北朝,那简直是人沦丧失,礼乐崩坏的年代。
甚至在隋朝,隋文帝是怎么死的,李世民可是一清二楚,那杨广对他表叔是真的狠。
除此之外,还有他这个前车之鉴,他难道不怕自己重蹈李渊的覆辙吗?
所以立李治的好处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等他老了,李治也不过才三十岁,简直刚刚好。
但是这个念头,也只在他心中这样想过,连长孙皇后他都没有告诉,现在李承乾居然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怎叫他不恼羞成怒?
却听李承乾又有些好笑地打趣他道:“儿臣不过就是一假设,父皇你这么激动干嘛?”
“朕哪有激动!?”
“你看看你,这不又急了么?”
“逆子!”
李世民气得就要抬手教训李承乾,但李承乾直接就给他来了个空手接肉掌:“好了父皇,你冷静点,且听儿臣把话说完!”
“说个屁!”
李世民没好气地抽出手掌,然后从床上站了起来,远离李承乾几步,才一副做贼心虚地嘲讽道:“你小子除了喜欢窝里斗,还爱胡思乱想,朕懒得跟你废话!”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自顾自地道;“海外那么大的地盘,不可能没有我李唐嫡系坐镇的,儿臣与父皇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难道要为他人做嫁衣吗?”
“父皇不为子孙后代考虑,儿臣还要为子孙后代考虑呢!”
“哪怕我们能尽力避免历史的周期律,也无法让大唐千秋万代。所以,父皇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千古一帝和万古一帝,哪个更香?”
“这”
虽然李世民与李承乾已经没有所谓的父子亲情了,但也经不起李承乾为他画下的这个大饼的诱惑。
他这一生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名垂千古,万古流芳吗?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他超越历代帝王,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却见他稍微挣扎了片刻,便随意找了个座位,缓缓坐下来道:“朕如果不答应让稚奴就封,你会如何?”
“不,父皇会答应的!”李承乾回道。
李世民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第335章他已经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了【求月票】
“哈哈哈!太好玩了,想不到这艘模型海船真能在水上航行!大哥真是太厉害了!”
“厉害吧,以后我们稚奴会坐着这样的海船,遨游世界!”
“就像哥伦布那样吗?我也要娶西班牙女王!”
“呵呵呵,好,以后所有的女王都是你的”
听到两兄弟如此不着调的对话,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之后,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虽然在他心中是很不想李治以后离开大唐的,但李承乾给他画的大饼,实在是太诱人了。
以至于他不得不向李承乾妥协,同意李治以后去西方主政。
而且,看李治如今的状态,似乎对西方很是向往,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改变心意。
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清楚,毕竟李治现在才三岁多。
不过,尽管李世民与李承乾达成了约定,但以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爱,他是绝对不可能瞒着长孙皇后的。
却听他调整好情绪之后道:“观音婢,你对承乾的提议如何看?”
“陛下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长孙皇后平静地反问了一句,看不出喜怒哀乐。
而李世民则十分坦诚地说道:“只是一个约定罢了!如果你不同意,朕绝不会让稚奴离开”
“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但臣妾听过一个民间的俗语,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大不中留。”
长孙皇后淡淡一笑:“比起儿女一直留在身边,臣妾更希望他们各自成长,哪怕是海角天涯,只要一家和睦,平平安安,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
李世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知道长孙皇后一直都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但他却不喜欢长孙皇后对李承乾与其他子女的不同。
很明显,长孙皇后对李承乾的爱要胜过其他子女,就像他对李泰的喜欢要远超其他皇子一样。
但李世民的性格就是,我可以这样,你却不能跟我一样,特别是他对李承乾还存在各种各样的偏见与矛盾。
却听长孙皇后似乎看出了李世民的想法道:“陛下还记得臣妾给你讲的那个假设吗?”
“你说的是承乾瘸腿的假设?”
李世民蹙眉道:“莫非还有后续?”
“是啊,还有呢!”
“那是什么样的后续?”
长孙皇后看了眼李世民,语气淡淡地说道:“一个瘸子,死了母亲,被父亲和弟弟逼得造反,最后被废了太子之位”
“这,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心头剧震,不由满脸错愕的看向李承乾。
而长孙皇后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她又淡淡地补充道:“不管这个假设是真,是假,他都在努力地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仙人转世也好,邪祟也罢,他始终都没有否认过,他是臣妾的儿子,那臣妾作为他的母亲,还能怎样呢?”
“这”
李世民闻言,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与李治两兄弟正在水池边玩得不亦乐乎。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秦王府的那段时光,就连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都有些恍惚。
原本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另一边,长安郊外的某座无名山坡上。
一男两女正静静地看着一辆马车,在夕阳下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他们才神色莫名地收回目光。
“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这位魏王啊!”
一名中年女子语气郁闷地说道。
身旁的老道士则笑呵呵地说道:“五年前,老夫在齐王府有幸看到过一次这位魏王的面相,前半生贵不可言,后半生竹篮打水,如今再看他的面相,却多了一种变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中年女子下意识问道。
却见老道士捋着胡须,感慨似的道:“意味着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发生改变,包括你,和我,以及咱们守捉郎的命运.”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位大唐太子?”
“可能是,可能不是,我也说不清楚!”
“这”
中年女子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在暗中坑害李承乾了,但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李承乾化解了。由此,他们不得不产生一个深深的疑惑,李承乾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如果是邪祟,那该如何应对?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如此诡异?
其实,李承乾今日在众人面前说的那番话,就是对他们说的。
很明显,李承乾已经知道李泰拿出的那份卷轴,是他们守捉郎的人在背后捣的鬼,因此才会说出要收他们的那番话来。
而他们,也早就将李承乾当作了他们的生死大敌。
却听那位长相年轻的女子,冷不防地开口道:“师父,你们是斗不过太子殿下的,还是别费心机了.”
“几月不见,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中年女子闻言,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然后转身看向那位长相年轻的女子,沉声问道:“杨囡囡,你告诉为师,背叛守捉郎是什么下场?”
杨囡囡听到这话,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向她自顾自地解释道:“师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弟子实有说不出来的难处,并非就如你知道的那样。”
“好,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仔细跟为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囡囡知道师父与这位老道士关系匪浅,也没有将对方当作外人,便道:“师父,那一次我跟武兵配合五姓七望出任务,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是要在重阳宴上弄残大唐太子的,结果大唐太子的神秘,远超我们想象,他不仅破坏了五姓七望的计划,还顺手灭了五姓七望全族,就连我的蛊虫,都对他没什么影响。”
“而武兵也在我被俘之后消失不见了。师父知道他在哪里吗?”
“武兵的事你不用打听,现在为师问你,为师听说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活了?而且为师看你的蛊术,好像比之前更进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自然知道重阳宴那晚的经过,但相比重阳宴那晚的经过,她更在意徒弟死而复生的这件事。
却听杨囡囡叹息着道:“不瞒师父,囡囡被他们打下重伤之后,已经是命悬一线了,幸得袁相师的续命丹药,才保住一时性命,得见大唐太子。”
“刚开始见大唐太子的时候,他想让囡囡背叛守捉郎,透露五姓七望的计划,可囡囡宁死不从,他也没有得逞。后来续命丹药的药效失去作用,囡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竟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哦?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是大唐太子救你的吗?”中年女人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一旁的老道士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只见杨囡囡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是的,是大唐太子救的我!”
“什么!?”
中年女人与老道士闻言,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有人会起死回生之术。
却听杨囡囡又继续道:“师父,大唐太子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如今,他体内还有子母蛊的蛊虫,我的那只已经死了,唯独你这里还有一只,只要你救了他,他会十倍百倍的报答你.”
“荒谬!”
还没等杨囡囡把话说完,中年女人就冷哼打断了她,不屑地说道:“我凭什么救他?他是我守捉郎的仇人!若非他灭了五姓七望全族,我守捉郎也不会失去那么大的人脉!”
杨囡囡低头辩解道:“可是,你们若继续跟他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看那魏王李泰,深得李世民的宠爱,结果还不是被他赶出了长安吗?”
“呵!”
中年女人冷冷一笑:“李泰不过是我们的一枚棋子而已,好戏还在后面呢!等为师们抓到大唐太子,不愁他的秘密不会落在为师们手中!”
“这么说,师父是铁了心要与太子殿下为敌是吗?”杨囡囡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中年女人道。
中年女人满脸怒容,说道:“为师们做事,还用不了你来教!你现在就跟为师回去,为师要好好为你检查身体,看看那大唐太子有没有对你的身体做手脚!”
话音落下,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一旁的老道士:“我徒弟的面相有问题吗?”
“五行移位,心相不一,与那位大唐太子几乎一致,有大问题!”老道士捋着胡须看了眼杨囡囡,若有所思的说道。
中年女人大喜:“好啊!得来全不费功夫!走走走,我们这就回去研究!”
说完这话,两人便打算带着杨囡囡去往他们的住所。
但杨囡囡接下来的话,却直接将他们打得愣在了原地。
却听杨囡囡又冷不防地道:“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来见你们,只是为了见你们吧?”
“怎么,你还敢反抗为师?”中年女人冷冷一笑,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条长约三寸的双头蜈蚣就从她的袖口爬了出来,然后发出微不可查的声音。
紧接着,杨囡囡只感觉浑身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痒遍布全身,不知什么时候,她的领口,手臂,脸上,就布满诡异的红疹,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师父.你.”
“怎么,你难道忘了吗?从你们入门的那天起,你们就是为师的蛊,现在只是让你精神一点,聪明一点,别让为师彻底将你炼制成蛊人.”
说完这话,她便伸手让双头蜈蚣爬向杨囡囡的脖子,准备控制她跟自己二人走。
可是,就在她伸手的下一刻,原本奇痒难耐,感觉随时都要崩溃的杨囡囡,忽然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扒开瓶塞,将里面的粉末,往双头蜈蚣怪虫身上一撒。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双头蜈蚣怪虫,遇到粉末之后,竟瞬间化为一滩脓水。
中年女人见状,不由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杨囡囡竟敢对她下手。
而一旁的老道士,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诧异地看着杨囡囡。
似乎要将她看个透彻。
却见杨囡囡做完这一切之后,平静而淡漠地看向中年女人,道:“师父,你的控神蛊已经对我没用了,太子殿下传给我的苗疆蛊术,比你的高明多了!”
说完这话,她便立刻拿出一个信号弹,当着中年女人与老道士的面,迅速扒开引线。
“嘭!”
一声轰鸣。
一道红色的烟雾,瞬间冲上暮色沉沉的天空,须臾之间在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阵阵喊杀声,骤然从四周传来。
“你!你竟敢背叛为师!”
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却见杨囡囡依旧神色平静地道:“师父,弟子已经背叛了守捉郎了,也不怕背叛你这个师父!”
“该死!你这个逆徒”
中年女人伸手指着杨囡囡,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一旁的老道士则在这时候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都是我们的命!”
中年女人闻言,不由一怔:“相叔,您这话是何意?”
却听老道士悠悠道:“老夫早就算出,我们会有这一劫,只是没想到,竟会应验在你徒弟身上。”
“难道就凭我们俩的本事,还对付不了他们?”中年女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道士则神色莫名地看了眼杨囡囡,然后摇头道:“不是我们对付不了他们,而是那个人也来了!”
“那个人?”
“坎位!”
听到这话,中年女人瞬间就循声望去,只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坎位上,有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袁天罡!”
中年女人一眼就认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不由脸色大变。
却听杨囡囡在这时候又道:“师父,弟子可以放你们走,但弟子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弟子。”
“什么条件?”中年女人下意识地问道。
“弟子要您亲手毁了那只子母蛊的蛊虫!”
中年女人没想到杨囡囡对李承乾这么忠心,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道:“你休想!为师要让他痛不欲生,将你们都炼制成蛊人!”
虽然袁天罡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但以她跟老道士的实力,也不是没有机会逃出去。
可老道士的想法,似乎跟她不太一样。
却听老道士又无奈地道:“你还是答应她吧,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这”
中年女人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来之前,就向守捉郎禀报了李承乾‘断相称骨’的结果,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必须让守捉郎的郎将来解决。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必要与李承乾的人拼命,更何况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袁天罡在这里,他们就更没必要拼命了。
然而,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徒弟威胁,实在让她有些憋屈。
却听杨囡囡继续道:“师父,那只蛊虫留在您身边,只会给您带来灾祸,您若毁了它,太子殿下那边,弟子也好交代。”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不由再次看向老道士。
只见老道士微微点头,便瞬间有了决定,然后二话不说的将手伸入怀中,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当着杨囡囡的面,将玉瓶捏了个粉碎。
随着玉瓶的碎裂,一道黑影从玉瓶当中迅速窜了出来。
紧接着,她便以极快的速度,将黑影捏在手中。
只见一道道墨绿色的液体,从她手指缝隙中溢出,然后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蛊虫。
而见到这只蛊虫的杨囡囡,则长舒一口气地朝中年女人行礼道:“多谢师父成全!”
“哼!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以后自求多福吧!”中年女人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
而老道士则奇怪的看了袁天罡一眼,然后跟着中年女人一起离开了。
等到裴行俭带着人冲到这座无名山坡上,只有杨囡囡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中年女人与老道士离开的方向。
“人人呢?他们人呢?”
裴行俭气喘吁吁地问道。
“走了!”
杨囡囡回望了她一眼,眼角带着泪光地道:“都走了”
“走了?你怎么放他们走了?!”
裴行俭有些生气地道:“你不是说要帮太子殿下解除那什么子母蛊吗?!”
“子母蛊已经解了”
“啊?!怎么会.”
裴行俭满脸诧异的看着杨囡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杨囡囡却没有再理他,而是朝坎位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仿佛不曾有人出现在那里,于是摆手道:“我们回去吧,还要对付守捉郎的报复,我感觉我师父他们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在谋划,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妥协了”
“这”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旋即皱眉道:“这要禀报太子殿下吗?”
“不想死的话,那就不禀报!”
杨囡囡白了裴行俭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的就迈着大长腿,自顾自地走下了山坡。
看得一众锦衣卫面面相觑,心说老大怎么被老二教做事了?!
第336章好好开开眼,什么是天策上将!【求月票】
“袁先生,算上上次,你已经帮了我三次了,不知该如何感谢你啊!”李承乾笑吟吟地看着袁天罡,淡淡的说道。
袁天罡则不置可否的捋了捋胡须,道:“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怎样感谢都是好的,草民又何故再计较呢?”
“说的也是,那我就不感谢了,反正我爷爷也说了,你就是个混吃混喝的神棍,给你吃喝就好了!”
“呃”
袁天罡嘴角一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却听李承乾又笑吟吟地道:“不知袁先生可否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袁天罡下意识地问道。
李承乾笑道:“升米恩,斗米仇!意思是,当恩情大过于自己能偿还的极限的时候,有可能会反目成仇。所以,你希望我们反目成仇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草民从未觉得自己对太子殿下有恩,更谈不上反目成仇!”袁天罡摇头说道。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亲自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青茶,继续道:“这是今年的竹叶青,我老师魏征说它,先苦后甜,你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太子少师喜欢的茶,自然不同凡响”
袁天罡淡淡一笑,随后拿起茶杯,闻了闻,道了句‘好茶’,便小嘬了一口,细细品味。
大概过了少顷,他才感慨似的道:“果然是好茶!太子少师钟爱此茶,是有道理的!”
“是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又道:“那袁先生也喜欢这茶吗?”
“不喜欢。”
袁天罡直接了当地道:“草民不喜欢先苦后甜。草民喜欢一直都甜。”
“呵呵,有点意思!”
李承乾笑了笑,随即想起什么似的道:“听说袁先生擅长面相,不知我这面相如何啊?”
“凡尊位太子者,自然是贵不可言也!”袁天罡不假思索的答道。
李承乾笑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是我怎么听说,我的面相是邪祟附身啊?”
“呃,这个.”
袁天罡再次嘴角一抽,然后打着哈哈道:“不过都是些妖言惑众,太子实没必要理会。如果这世上真有邪祟,天道是不会放过的。”
“是吗?那天道还怪好的嘞!”
李承乾笑着打趣了一句,又道:“那袁先生能不能帮我,铲除那些妖言惑众的人啊?”
“草民只是一个闲散道人,哪有这等本事,太子殿下说笑了。”
“可是孤并没有跟你开玩笑啊!”
李承乾忽地收敛脸上的笑容,连自称都改变了。
使得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而袁天罡则无奈地看向他,道:“太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
李承乾冷笑一声,随即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一颗桃花树下,看着树上的桃花,悠悠道:“人的一生,最难对付的敌人,并非来自于外,而是来自于内,比如人性深处种种难以克制的欲望。”
“一个人如果不能战胜内心之敌,他就不可能变得强大,更不可能战胜对手。”
“孤身在帝王之苑,比谁都清楚,在你死我亡的政治斗争中,身上每多出一种欲望,都可能会向对手暴露出一个致命的弱点,而对方就可能抓住你的破绽,一举将你置之死地。”
“所以.”
说到这里,他回首看着袁天罡,似笑非笑地道:“袁先生的破绽,又是什么呢?”
“这”
袁天罡心头一沉,不由脸色一肃。
却听李承乾又似笑非笑地道:“有时候,一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其实是最有欲望的,因为他的目的很明确,明确到有可能别人都不怎么相信他的目的。”
“太子殿下到底想说什么?”袁天罡终于露出一副正经地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李承乾问道。
“袁先生还不明白吗?”
李承乾略作失望地道:“天衍五十,遁去其一,即使是天道,也会给人一线生机!”
说完,随手拿出一枚丹药,悠悠道:“这应该就是你想从孤身上得到的东西吧?”
“!”
袁天罡看到李承乾手中拿着的那枚丹药,瞳孔猛地一缩,不由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怔怔地道:“太子殿下,这是”
“起死还魂丹啊!”
李承乾笑了笑,然后随手一收衣袖,紧接着那枚丹药就消失不见了。
却听他又话锋一转:“但我现在还不能给你!”
“太子殿下,不是草民不信你,只是这起死回生,实在太过玄妙,草民.”
“玄妙吗?”
还没等袁天罡把话说完,李承乾就戏谑着打断了他:“那杨囡囡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你难道不知道?别说你没有在杨囡囡的身上动手脚.”
“草民.”
袁天罡没想到李承乾这么敏锐,一下子被说得回不出话来了。
只见李承乾继续道:“其实我对你们这种玄学大师,还是有些佩服的,因为你们确实有自己的真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你们窥探宇宙,研究自然奥秘,甚至追求长生不老,在孤看来,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真正的大道,一定是探索这个世界的本源。”
“敢问太子殿下,何谓这个世界的本源?”袁天罡忍不住追问道。
李承乾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天理,人欲!”
“这”
袁天罡一脸懵逼。
却听李承乾又道:“所谓欲,吃喝拉撒睡都是欲,故而,欲在心中,所谓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就是理,那么,理又在何处呢?”
“等你找到理,你就找到这个世界的本源了!”
闻言,袁天罡只感觉云里雾里,似是而非,莫名其妙,难以言喻,呆若木鸡。
直到李承乾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运转《太玄养生经》,靠近他的手臂,一种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神奇力量,犹如触电一般将他唤醒,他才满脸惊愕地看着李承乾,语无伦次地惊呼道:“气真真真气”
“呵呵.”
李承乾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随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袁天罡肩膀,淡淡道:“袁先生,当你知道孤有多了解你的时候,你会害怕的,好好考虑下孤的提议!”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地越过袁天罡,径直离开了。
徒留下袁天罡脸色阴晴不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很明显,李承乾这最后一句话,其实已经有威胁的意思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承乾竟然还有这样的大秘密。
那可是真气啊!
《黄帝内经》,《道德经》,《庄子》,都曾提到过真气!
袁天罡是一名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他怎么可能不了解真气,甚至他自己都能运用真气调理身体。
可是,他调动的真气,与李承乾的真气大不相同。
他的真气有点类似于气功,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感受不到。
而李承乾的真气则像一种生命能量,虽然无形无色,但却能让人感受得到。
这就有点可怕了。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藏不露啊!”
袁天罡惊疑不定地回过神来,呢喃着说道:“守捉郎这次怕是要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靠近朱雀大街的一座府邸内。
即使是白天,那个房间依旧布满了蜡烛,灯火通明。
而在那个房子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之后,他才拱手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执行那个计划!”
“嗯!”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漫不经心地回应声,然后淡淡地询问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终南山的那处兵器作坊,被锦衣卫给端了,是否确有其事啊?”
“这”
黑衣青年闻言,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却听屏风后面又传来一道厉喝声:“武兵!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大人息怒!且听在下解释!”
武兵连忙回应道;“那处武器作坊是我们守捉使大人故意放弃的据点,其目的是为了麻痹太子的锦衣卫。而我们其他的据点,已经完成了任务!”
“哦?”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狐疑声:“这么说,那五千杆火枪已经仿造好了?”
“没有!”
武兵答道:“火枪仿造出来容易,但火枪需要的火药,我们却仿造不出来,所以,我们已经放弃了仿造火枪的计划!”
“哼!”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冷哼声:“既然你们没有仿造出火枪,那你为什么说已经完成了任务?”
“回大人,我们守捉使大人已经有了新的计划,而这个新计划,照样可以协助大人完成原来那个计划!”
“你确定?”
“大人放心,我守捉郎能延续这数百年,从来不是靠我们独自存活下来的,你们这些权贵,才是我们生存的根基!”
武兵十分诚恳地说道。
屏风后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周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有烛灯在不停地摇曳。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屏风后面那人道:“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吗?我想杀一个人!”
“记得,大人已经确定杀谁了吗?”武兵抬头看向屏风,直接问道。
却听屏风后那人又道:“对!我已经确定杀谁了!你要亲自出手!”
“那不知大人想要杀谁?”
“燕王李祐!”
“这”
武兵愣了一下,不由满脸疑惑地道:“燕王李祐与大人有仇?”
“没有!”
“那大人”
“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事成之后,我会答应你们的所有条件!”
还没等武兵把话说完,屏风后面那人就出言打断了他。
紧接着,屏风后面那人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屏风后面那道门走去。
而就在他打开那道门,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丢下一句:“怎么做,都在椅子上面的信里,你看完后就烧掉吧!”
说完这话,只听‘嘭’的一声,门就被随手关上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武兵一个人的时候,武兵才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皱眉凝望了一眼屏风后面的椅子,只见那椅子上面确实有一封信,于是直接就走到了屏风后面,拿起那封信,拆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被上面的计划惊讶得下巴掉下来。
不得不说,这样胆大且疯狂的计划,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真不愧是阴家啊!果然够阴!”
武兵呢喃着说了一句,然后径自就走到蜡烛前,点燃了这封信。
待看到这封信被烧成灰烬后,他才缓缓朝门外走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长安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百姓们甚至都鲜少谈起那日太子与皇帝,还有魏王的争执。
而朝廷,也在按部就班的运行。
特别是临时内阁的启用,让本就为准备出征高句丽而分身乏术的李世民,一下子解脱出来,使得他不亦乐乎。
至于李承乾,同样在为出征漠北做准备。
直到时间来到贞观四年八月,经过两个多月的准备,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承乾,都准备好了出征的所有事宜。
于是,在八月的中旬,君临天下五年的李世民,第一次穿上了戎装。
而跟他同样穿上戎装的,还有李承乾。
作为当今皇帝和当今太子,父子俩同时出征,可谓开古今之先河。
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人会觉得,皇帝和太子不在都城,国家会产生混乱。
因为此时的唐人,早就在李承乾那声‘君王死社稷,太子守国门’中升华了。
他们对大唐这个王朝,有着无比的热爱与认同感。
他们都是华夏民族,他们都是有国之尊严的汉人。
哒哒哒,马蹄声落在街道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嚓嚓嚓,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脚步铿锵如同战鼓。
李承乾胯下一批纯白色,没有任何杂毛,且温驯的战马,缓缓走出太子府。
他身后,无数锦衣卫浩浩荡荡的排成长龙。
而在他的身前,他出太子府的那一刻,又有无数铁浮屠,黑甲卫在前面替他开路。
街道两旁,那些百姓,摊贩,以及行走的各国商人,全都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哪怕大唐的风气已经很开化了,但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敢造次。
“咱们承乾,越来越有王者之气了!”
站在皇城上的长孙皇后,看着骑在白马上的少年,一脸欣慰地笑道。
一旁的李世民则不满地皱了皱眉,冷哼道:“这逆子比朕还会摆谱!”
说完,便对身边的云端道:“传令,击鼓,聚将!”
“是!”
云端应了一声,当即就转身冲下了城楼。
紧接着,一阵天地间最肃杀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战鼓澎湃,如同怒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使得所有听到这战鼓声的人,都被其震撼得无以复加。
包括即将踏上朱雀大街的李承乾一行人。
“这是.”
李承乾下意识回望皇城方向,尽管他看不到皇城上面的人,但他却能感受得到,有人在上面看着自己。
“是母亲吗?应该是吧?不然还有谁?那这鼓声.”
还没等李承乾猜到是李世民的杰作,一阵比他还要声势浩大的金戈铁马声,就轰隆隆的传了过来。
这让他胯下那匹温顺的战马,瞬间炸毛,嘴中发出阵阵嘶鸣,他周围的锦衣卫,铁浮屠,以及黑甲卫,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呼!”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见证的,是曾经横扫天下的大唐,最为骁勇,最为传奇,也是助李世民一战擒双雄的军队。
大唐玄甲军。
虽然李承乾建立的铁浮屠,就是以玄甲军为模版建立的,但他从未见过真正的玄甲军,只是不止一次听闻玄甲军的强大。
当然,他的铁浮屠也很强大。
至于仿版能不能超越正版,可能要打过才知道。
轰隆隆!
远处奔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唐战旗之下,无数身披血色甲胄的骑士,如同蛟龙出海一样,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血雨腥风之感。
“吁——”
骑兵中最前面的李世民,在距离李承乾队伍百米左右的位置,勒紧了马缰。
只见战马前蹄腾空不住踢腾,而战马上的李世民却稳如泰山。
由此可见,李世民对战马的操控之娴熟。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李世民勒停战马的同时,他身后的浩荡大军,居然没有出现一丝慌乱,全都停在了该停的位置。
“这就是大唐最强的玄甲军吗?”
李承乾嘟囔着感叹了一句,就朝李世民连忙行礼道:“儿臣祝父皇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出发!”
李世民闻言,只是淡淡地撇了眼李承乾,就二话不说的一声令下。
紧接着,催动坐下的战马,带着浩浩荡荡的玄甲军,率先李承乾一步踏上朱雀大街。
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朕这次要让你好好开开眼,什么是天策上将!
遥想青年时代,一腔跃马横刀,叱咤疆场的豪情,再度激荡在李世民的胸怀中。
此刻的他,就跟当年的隋炀帝杨广一样,丝毫不把棒子国放在眼里。
这是与杨广如出一辙的自信。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自信会换来怎样的结果。
速来!兄弟们
又到了每个月加更的时候了,还差100多票就满1000了。求一波月票啊!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速来!兄弟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37章李承乾:不装了,摊牌了!【求月票】
“臣,苏定方!”
“臣,薛仁贵!”
“臣,欲谷设!”
“裴宣!刘仁轨!岑文本!孙伏珈.”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的队列行至长安城外,几乎所有太子府官员,都纷纷在城外迎接。
当然,除了太子府官员,还有朝廷的文武百官。
他们刚刚才送走李二陛下,没想到圣太子这么快就出来了。
于是,他们也跟着那些太子府官员,朝李承乾行了个礼。
“诸卿免礼!”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便环顾在场的所有人,高声下令道:“上马!让我们看看,我大唐的好男儿!”
哗啦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所有太子府官员都翻身上了马,跟着李承乾的队列,前往城外十里的校场。
“这”
在场的朝廷文武,似乎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一个个不由纷纷看向房玄龄,李靖两位仆射。
却听李靖自顾自地道:“老夫此次虽然没去出征,但看看东宫的将士,总可以吧?”
“我觉得可以,因为我也想去看!”魏征率先接口道。
众臣不由满脸古怪,心说你本就是半个东宫的臣子,看了也无妨,可我们却不同啊!
我们是陛下的臣子,没看到陛下刚才对太子的态度吗?
我们若去看了,指不定以后会怎么被穿小鞋!
毕竟咱们陛下可是很记仇的!
似乎是看穿了众臣的想法,房玄龄无奈地看了眼魏征和李靖,又看了眼众臣,略作犹豫,随后拍板决定道:“要去看就大家一起去看!要不去就大家都不去!”
“我要去!”
“我也要去!”
只是片刻时间,在场的文武大臣就统一了意见。
于是很快便坐着各自的马车,朝李承乾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因为这是李承乾第一次正式出征,东宫六率的将士全都穿上了戎装,静待李承乾检阅。
只见原本一片安静的六率方队,在李承乾他们进入校场的下一刻,瞬间就肃杀起来。
“杀!杀!杀!”
“我大唐战无不胜!”
“我大唐太子英勇无敌!”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让李承乾坐下的战马都有些不安的扭动起了身体。
也让李承乾看过玄甲军之后的冷血,再次沸腾起来。
视线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战旗,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铁甲方阵。
这些方阵就像一座座大山,矗立在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撼动他们。
夏日的阳光异常热烈,但在大唐男儿雪亮的盔甲面前,阳光都有些黯然失色。
他们的盔甲上,他们的兵器上,他们的头盔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又带着澎湃战意的光芒。
那种光芒叫做锋芒。
这些将士就像屹立在华夏大地上最锋利的宝刀,每一把都杀气腾腾。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校场上,无数将士的呼声中,李承乾挥手赶开要搀扶自己下马的来福,纵身跳下战马,然后缓缓走上点将台。
站在李承乾旁边的苏定方,薛仁贵等东宫六率的将领,瞬间抽出长刀,异口同声:“将士们!检阅,开始!”
“杀!杀!杀!”
校场之上,数万虎贲的呐喊之声,遮天蔽日,地动山摇。
呐喊结束,急促的战鼓又再次响起。
相比李世民玄甲军的战鼓声,东宫六率的战鼓更有节奏。
虽然比不上玄甲军的激烈,但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了心间,让人无不震动。
咚咚咚!
大唐虎贲的脚步伴随着鼓点节奏,发出让大地震颤的声音。
李承乾的视线中,只见随着点将台上的旗帜不断变化,校场上整齐的方阵也开始变化。
第一排黑压压如山一般缓缓前进的,是身着重甲的步兵。
他们每个人身上穿的都是精心打造的盔甲。
只见这些盔甲在阳光之下,闪烁着精心锻造的波纹。
看一支军队是否能打仗,最直观的判断就是军容和士气。
在李承乾的视线中,十几人为一排,整齐走过的士兵,每一个都目光坚定,身材魁梧。
使得整个队列都隐含着杀气,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有素的士兵。
却听在远处注目观看的李靖,不由感慨似的说道:“以前只是听说东宫六率的将士如何如何厉害,甚至在朔方那几场战役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啊?敢问右仆射,您可看出了什么门道?”一旁同样没有跟随李世民出征的常何,不由满脸好奇地问道。
虽然他被李世民提拔成了监门大将军,但他本身实力并不算很强,只是在玄武门那天立了大功而已。
李靖闻言笑呵呵地道:“韩信领兵,多多益善,想必常将军应该知道吧?”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淮阴侯乃兵法大家,非常人能所及也!”
“那你可知,为何韩信能领别人不能领的兵员数量?”
“为何?”
常何一脸茫然,不由环顾在场的其他文武。
只见其他文武也满脸好奇地看向李靖。
却听李靖又笑着道:“因为韩信既能领兵,又能练兵,无论给他多少兵,他都能练成自己想要的兵。古来名将,能打胜仗者,比比皆是,能练兵者,屈指可数!”
“这么说,左仆射是觉得东宫的这些兵练得不错?因此他们才能在朔方那几场战役中大放异彩?”常何若有所思地说道。
一旁的许敬宗,冷不防地道:“那是陛下的玄甲军厉害,还是太子的东宫六率厉害?”
“这”
在场的众臣闻言,无不面面相觑,心说这话谁敢回答。
只见他们又不由纷纷地看向李靖。
而李靖则直接无视了他们的目光,自顾自地道:“步兵之后,应该是骑兵了吧.也不知道炮兵会不会出来,老夫可一直盼着目睹炮兵的风采啊!”
听到这话,众臣才忽地意识到,这是李靖第一次看大唐的火器。
而他们,早就在上次的军事演习,见识了一番火器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看到点新的东西。
而就在众臣都期盼万分的时候,校场内再次响起一阵轰隆声。
只见无数战马的马蹄,如惊雷一般突然响起。
连校场的大地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有人惊呼一声:“是全副武装的铁浮屠!”
当先一个旗帜,高举着一杆大旗,上书浮屠两个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大字。
紧接着,数不清的高头大马上,是全身包裹在重甲之中的骑兵,前进的骑兵和马匹,身上都是重甲,就像移动的堡垒。
在重甲骑兵之后,是穿着一身锁子甲的黑甲卫。
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是最新款的唐刀,但是每个人的马上还配备着一柄弯刀,以及一把弓箭,一把弩箭。
骑兵前进之中,一股蔑视天地的骄横之气,扑面而来,似乎在说,只要太子一声令下,无论敌人是谁,都将在他们的铁蹄之下,尸骨无存。
更令围观的文武大臣惊奇的是,在黑甲卫后方的狼牙卫。
虽然他们的面相依旧是胡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但他们的军容军纪,与前方的铁浮屠和黑甲卫别无二致。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发现。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胡人都是一群野蛮的战斗者,他们打起仗来,毫无章法,纯粹是靠勇猛,野蛮之力厮杀的。
至于什么军容军纪,在他们身上很难有更好的体现。
可是看这狼牙卫的军容军纪,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左仆射,您看这”
“太子殿下果然非凡人!”
还没等常何把话说完,李靖就眯眼感慨了一句:“若我大唐能一直这样海纳百川,将会成为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强大帝国!”
说完这话,他的脸上就不由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真希望自己也能指挥这样的军队作战。
但是笑容又随即在他脸上凝固了。
因为狼牙卫之后的兵马,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有些诧异地上前几步,想把那支迎面而来的军队看得更加仔细。
“火炮?这就是火炮吗?
说着,他又回头看向身后的文武大臣。
只见房玄龄也连忙上前查看,顿时一脸愕然地道:“怎么这么多火炮,还有带轮子的,上次军事演习可没看到过这种火炮啊!”
“不是,你们看他们手上,我记得火枪不是一根枪管吗?怎么有三根,不,还有七根枪管的,这都是什么武器啊!”
“好厉害!一看就好厉害啊!”
听到这些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作为文武百官中唯一没有跟着李承乾来校场的户部尚书马周,十分自豪地介绍道:
“那个带轮子的火炮叫山地炮,是专门用来快速攻击阵地的轻型火炮,那个三根枪管的,不是火枪,叫三眼铳!还有那七根枪管的,叫全家福!”
“全家福?”
众文武一脸懵逼。
却听马周又笑着解释道:“拿太子殿下的话来说,这一枪下去,一家人都整整齐齐了,不叫全家福叫什么?”
“呃”
众文武嘴角一抽,心说还能这么取名的?
不过,这要是在战场上,那可是一枪打倒一片的杀戮神器。
“原来,这就是大唐的火器啊!”李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不由喃喃自语。
而一旁的马周则有些好笑地道:“李将军有所不知,这些都是火枪卫的常规火器,还有不少重型火器,以及秘密火器,有的甚至能瞬间改变战场局势,非常厉害!”
“若李将军想要深入研究火器作战,可以前往军事学院,那里有科学院提供的全套火器装备,每一套火器装备,都是科学院潜心研制的尖端军工”
听到马周神采奕奕的介绍大唐的核心力量,李靖恨不得让他说个三天三夜。
但此时此刻,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检阅已经结束了。
在战旗的引道下,那些东宫六率又如钉子一般站回了原位。
阵阵炽热的山风吹过,战旗猎猎作响,李承乾缓缓走到点将台上的简易扩音喇叭前,高声道:“孤奉陛下旨意,征讨不臣之寇,尔等都是我大唐最英勇的将士,孤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我大唐的未来!”
“你们是我大唐未来的开拓者,也是我大唐永远的基石,孤愿与你们共铸荣光,开疆拓土!”
校场上,无数将士闻言,眼睛就像火焰一样亮了起来。
他们是东宫六率,也是大唐太子的卫兵,那么,他们跟随大唐太子开疆拓土,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可真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要知道,当初跟随李世民开疆拓土的那些将领,可都成了位极人臣的大人物啊!
所以,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血液就不由自主地沸腾了起来。
“你们愿意跟着孤,出生入死吗?”
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没有之前的高亢。
但听在台下的众臣耳中,就像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愿意——”
哗啦啦!
无数将士,全都在这一刻单膝跪地。
看得周围的文武大臣,无不眼皮狂跳。
心说这算什么?
太子殿下的数万死士?
我尼玛!
幸亏陛下走得快,不然陛下得多抓狂啊!
太子殿下也太能搞了吧,这谁受得了?
不过,这样浩荡的场面,迟早有一天会传到陛下那里去的,也不知道陛下知道后,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似乎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在场的文武大臣都十分默契的低下了头,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很好!”
李承乾扫视台下的众将士,一脸满意地点头道:
“孤从你们的眼中看到了对胜利的渴望,看到了你们不破楼兰誓不还的气魄!也看到了你们对大唐的忠诚!”
“孤会告诉陛下,有尔等在,我大唐江山,永远无恙!”
“大唐!大唐!大唐!”
校场上,所有将士山呼海啸,像是在一片大地上,凭空掀起了一阵阵狂风暴雨。
等他们的喊声落下,李承乾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目光如炬的看着台下的将士,肃然道:“兄弟们,话不多说,且随孤去杀敌!”
如果说,一个将领在士兵们面前,身先士卒,能提高士兵们作战的士气。
那一位举世无双的太子呢?他若在士兵们面前,身先士卒,又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呢?
在此之前,恐怕没人知道,但在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之后。
霎时间,一些将士直接热泪盈眶。
这时,不知谁带起了头,在天地间响起一个喊声。
“万岁!万岁!万岁!”
这三声万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就连李承乾都不由表情一懵,好在他反应极快,连忙高声接口道:“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万岁!”
“为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朝廷官吏们,万岁!”
“为大唐百姓们,万岁!”
“为陛下,万岁!”
瞬息之间,数万人的校场上,包括校场外,都鸦雀无声。
但是很快,汹涌的附和声就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势不可挡。
“大唐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校场上,那些因为激动而脸颊涨红,因为感动而热泪盈眶,因为热爱而嗓子喊哑的将士们,李承乾微微一笑,随即再次高声下令:“出发——”
咚咚咚!
战鼓骤响,数万大军整齐有序的朝校场外进发。
而李承乾与众将,在默契的对视一眼之后,也纷纷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径直走出校场。
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与朝廷的文武大臣交流。
但朝廷的文武大臣却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直到尘土飞扬,马蹄作响,这些文武大臣看着李承乾等将士离开的背影,才恍然失神,难以言语。
尽管他们始终都是李世民最坚定的支持者,但在这一刻,他们心中不由冒出一个不该有的大胆想法。
若是有一天,其实太子殿下也不错.
而另一边。
就在众臣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承乾与苏定方,薛仁贵等东宫六率的统领,正策马并行着闲聊:“怎么样,你们都应该看到陛下的玄甲军了吧?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呃,这个.”
众东宫六率闻言,不由互相对视,然后由苏定方率先开口道:“说实话,百闻不如一见,末将早就听说陛下的玄甲军不一般,如今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不过。”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若有机会跟玄甲军较量一番,末将还是很有信心的!”
“哈哈哈!我也是,如果让我的铁浮屠跟玄甲军打一仗,我打死也不信我会输!”薛仁贵也大笑着随声附和道。
却听一旁的欲谷设若有所思地道:“我其实跟玄甲军打过,虽然没打赢,但我觉得,那是我没有现在的狼牙卫!”
“看来你们都很自信啊!”裴宣忍不住笑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李承乾,问道:“太子殿下觉得我们能赢吗?”
“赢了,你还叫我太子殿下吗?”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众将忽地双目圆睁,浑身一颤。
好家伙!你是装都不想装了是吧?!
第338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求月票】
有人曾经把管理称为权力控制的游戏。
如果从人和人之间的利益博弈的角度来看,此言可谓确论。
那么,以此投射到李承乾与李世民这对父子的关系上来,就不难理解,整个大唐的博弈,其实就是父子俩的权力游戏。
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
长安城的气氛从父子俩离开的那日起,就变得格外紧张。
官员们的嗅觉是十分敏锐的。
特别是李承乾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展示了东宫的底蕴,使得他们不由嗅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要知道,当年的秦王在发动玄武门之变前,也展示了自己秦王府的力量,这才让隐太子和海陵王对他起了杀心,从而一步一步演变成了轰动朝野的玄武门之变。
如果说,秦王没有展示自己秦王府的力量,或许隐太子和海陵王还不会那么快下手。
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此次的这种不同寻常的味道,才会有那种熟悉之感。
毕竟有前车之鉴嘛。
却听刚刚主持完内阁第一次会议的房玄龄,冷不防地感慨道:“古往今来,像陛下与太子这般的父子,还真是少见啊!”
“是啊!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太子也出征漠北了,连监国太子的传统都破例了!”
褚遂良附和着说道:“也不知道如此行径,是福还是祸.”
“肯定是福啊!”
房玄龄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飘落的落叶,道:“这正是陛下的圣明之处!”
“可长安没有陛下和太子,真的没问题吗?”一旁的于志宁也有些担忧地说道。
刘洎却不以为然;“难道还有人敢违抗圣命?”
房玄龄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太上皇恐怕还不知道此事,他要是知道了,会干涉朝政么?”
三人听到这话,瞬间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房玄龄这话。
从李渊离开大安宫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虽对李渊与李承乾的关系有所耳闻,却也摸不清底细。
他们不像房玄龄身处朝廷中枢,可这里只有他们四人,沉默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三人对视一眼,像是自说自话地道:“太上皇应该有六十五岁了吧,陛下都当皇帝五年了.”
“是啊!六十耳顺,七十古稀,太上皇恐怕早就颐养天年了!”
“我记得太上皇当初退位的条件,不就是愉快的生活吗?虽然陛下前些年做得有些不对,但近几年还是不错的,他应该很是惬意,没空管我们”
“呵!”
房玄龄听到三人的自说自话,不由冷笑一声,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五年算什么?太上皇可当了九年的皇帝!结果如何?你们知道这九年他经历了什么吗?”
“嘶”
三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左仆射这样一说,下官倒是有些印象了。记得那晚太上皇要算账,他就曾放言,说什么宁叫他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他。原来他”
还没等褚遂良的话说完,于志宁就忍不住接口道:“所以那晚之后,太上皇就不是原来的太上皇了。这次陛下和太子出征,对他来说,似乎是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陛下对此事有没有防备!”刘洎沉吟道。
房玄龄看了他们一眼,又道:“话虽如此,但太上皇一直没有表露复辟的意思,我们也不能因为担心,或怀疑他,就向陛下禀报。毕竟若弄巧成拙,就有离间皇家亲情的罪过了!”
“也是,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三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李承乾的太子府。
虽然李承乾已经带领东宫六率出征漠北了,但李渊却一直都住在太子府后面的花园别墅内。
此刻,李渊正一边弹奏琵琶,一边哼着小曲儿,玩得不亦乐乎。
而在他对面,还有正在调酒的杜才干。
老杜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居然研究起了鸡尾酒。
据说他自从品尝过自己意外打翻酒坛,弄出来的混合酒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用各种酒调配着喝。
对此,李承乾直接就给他弄了本《鸡尾酒大全》,让他变着花样的调酒,以此取乐爱喝酒的李渊。
却见他熟练调制好一杯鸡尾酒后,就笑呵呵地递给李渊,挤眉弄眼道:“太上皇,您尝尝!”
“呵呵.”
李渊似乎不是第一次喝杜才干调制的鸡尾酒,不由咧嘴一笑,然后放下手中的琵琶,接过酒杯,闻了闻,赞叹道:“都说绿蚁酒有特色,你这鸡尾酒也不赖嘛!”
说着,缓缓将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爽利感,瞬间布满整个口腔,让李渊禁不住‘哇’了一声。
“怎么样,太上皇?”
“嗯,还不错,就是劲道小了点,不像我平时喝的酒!”
“太上皇果然敏锐,这确实不是您喝的酒,这是我为我夫人特意调制的!”
杜才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李渊则有些好笑地打趣他道:“敢情你拿朕做实验呢?好大的狗胆!”
“太上皇息怒!”
杜才干惶恐作揖,却不害怕,而是笑着挤眉弄眼道:“这不是跟太子殿下学的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呵,有点意思,那依你的意思,哪天我遇到危险,你为了你的安全,是打算对我见死不救吗?”
“没没没,没有,臣的意思是”
“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
还没等杜才干解释的话说完,李渊就出言打断了他,然后自顾自的抿了口杯中酒,又正色道:“说说吧,二郎和承乾走后,朝中可有什么异常?”
“这”
杜才干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李渊,皱眉道:“朝中倒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太子府周围,最近出现了很多可疑之人!”
“哦?”
李渊眉毛一挑:“是二郎的人,还是守捉郎的人?”
“都有!但不止他们的人,似乎还有朝廷大臣的人!”
“朝廷大臣?”
李渊眼睛微微眯起,随后冷冷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朕若想复辟,也不会等到这时候!”
“难道太上皇不知,太子在离开长安之前,狠狠秀了一波东宫的底蕴,让某些人如坐针毡啊!”杜才干似笑非笑的说道。
李渊皱眉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二郎的这些臣子,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朕是不是很久没狩猎了?”
“嗯?”
杜才干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道:“太上皇陛下英明!”
“记住,要以德服人!”李渊平静而淡漠地嘱咐道。
杜才干当即会心一笑。
另一边。
李世民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到了辽东战场。
九月,侯君集率领的前锋大军,从重镇柳城出击,拉开了辽东之战的序幕。
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侯君集采用了疑兵之计,派出部分军队,直取辽河东岸的怀远镇,并且虚张声势,给高句丽守军增加压力,造成唐军主力准备从这里突破的假象,让高句丽守军不得不火速求援,从别的地方调遣大军来防御。
而就在高句丽各方不断集结军队到怀远镇的时候,早就算准了一切的侯君集,立刻调动主力掉头北上,于九月中旬,突然从通定镇渡过辽河,兵锋直指玄菟。
因为高句丽的防御重点在正西,此刻突然从正北杀入,真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所以,侯君集这次突袭,直接打了高句丽一个措不及防,完成了帝国远征军的首战告捷。
使得高句丽举国哗然,纷纷坚壁清野,不敢再外出。
而此战,唐军只用了十天时间,就俘虏了两万余高句丽士兵,缴获了将近十万石粮食,使得李世民龙颜大悦。
“哈哈哈!好!好啊!”
李世民忍不住仰头大笑,连声道好。
周围的文武大臣,也纷纷露出开心的笑容。
直到李世民笑声停歇,才听他面带笑意地道:“侯君集这一战打得漂亮,来人,将朕的鎏金水壶拿来!”
听到李世民的吩咐,很快便有一名宫侍拿着一个漂亮的行军水壶,走到李世民面前。
只见李世民微微一笑,然后二话不说的就交给侯君集。
“谢陛下恩赏!”
侯君集直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的接过水壶。
看得在场的文武大臣,不由满脸古怪,心说有必要这样吗?
毕竟大唐可不是一个动不动就跪的王朝!
很明显,在场的文武大臣似乎都觉得侯君集的表现有点过了。
但李世民却看得满心欢喜,又不禁笑着开口道:“这只是朕的一点心意,算不得大赏,等战争结束,朕会一一论功行赏,那时候,绝对是大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侯君集闻言,立刻高呼叩拜。
李世民见状,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是突然之间,想起了某个逆子,也不知道那逆子是否也打了胜仗。
如果没打,那自己可就要让他开开眼了。
却听他当机立断道:“立刻将捷报通晓全国!”
与此同时。
李承乾率领的东宫六率,也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凉州地界。
但他停留在军营的时间很短,在安营扎寨后的下午,便开始调动兵马,将大军移交给了苏定方,他自己则率领两百名锦衣卫,跟欲谷设和一千骑狼牙卫,先一步出发去了凉州城。
北风呼啸,即使现在还是夏季,依旧有些寒冷。
李承乾跟欲谷设两骑并行,都比较沉默。
眼看快到凉州都督李大亮的驻地了,欲谷设才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道:“太子殿下!没想到才几年时间,你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想到当年的选择,还真是幸运啊!”
“来到这里,你是不是想起了颉利和突利?”
李承乾似乎十分善解人意地问道。
欲谷设闻言,不禁收敛了笑容,点头道:“太子殿下说的没错,末将确实想起了他们。在我阿史那家族,末将算是最幸运的,而他们,则充满了不幸!”
“那你觉得,让突厥人融入华夏民族,是好事吗?”
“说实话,政治的事我不太懂,也不太喜欢政治,但我知道,我部族的突厥人,他们过得很好!”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的部下取名狼牙卫吗?”
李承乾笑了:“因为我喜欢狼的诱惑!”
欲谷设:“.”
李承乾:“.”
半晌,李承乾不由有些尴尬地耸肩道:“好吧,这是一个冷笑话,我其实喜欢狼的团结,因为团结才有力量。”
“不止是你突厥人,还有西域人,契丹人,吐谷浑人,吐蕃人,高句丽人,我会将所有民族都团结起来,形成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然后征服世界。”
“这”
欲谷设迟疑了一下,然后满脸佩服地道:“太子殿下从小就立志不凡,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我突厥为什么会败亡!”
“为什么?”
“因为太容易满足了!”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嘴角都差点咧到后脑勺了。
不得不说,欲谷设的这份感悟,其实还蛮有道理的。
似乎每一代突厥大可汗,都比较容易满足。
虽然他们不止一次出征中原,但每次都莫名其妙的失败了。
特别是颉利可汗,人都已经打到渭水了,最后居然被李二吓得签订了渭水盟约。
尽管这个盟约被李二视为奇耻大辱,但颉利也错过了最后一次征服中原的大好机会。
所以说,欲谷设才会觉得他们太容易满足了。
别人给你俯首称臣,送一点好处,就把你打发了,这样的君主,怎么可能领导突厥走向成功。
而就在李承乾二人说话的间隙,裴行俭忽地策马来到李承乾身边,拱手道:“启禀太子殿下,还有十多里路就到凉州城了,需要末将去提前通知凉州都督来迎接吗?”
“不用了,这个凉州都督可不是一般人!就算你通知他,估计他也不会来!”
李承乾笑着摆了摆手。
裴行俭跟欲谷设闻言,不由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心说什么都督这么摆谱,连太子殿下都敢不来迎接?
而李承乾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疑惑,又笑着解释道:“这个李大亮,我曾查过他的资料,据说他打了胜仗,我皇爷爷赐给他数百随从,他隔天就全部解散了,还把我父皇赐给他的珍宝,卖了钱接济穷人,是个比较另类的封疆大吏。”
“这”
裴行俭跟欲谷设再次互相对视,然后一脸无语。
却听李承乾又道:“好了,就这么直接去凉州城吧,他们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也不用我们通知!”
“诺!”
裴行俭应诺一声,当即便策马离开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突然回来了,连忙禀报道:“太子殿下,我们前方出现了数量庞大的骑兵,是否准备撤退?”
“你能确定是哪方的骑兵吗?”李承乾皱眉问道。
裴行俭摇头道:“不能确定,但肯定不是我大唐的骑兵!”
“不是大唐的骑兵?”
李承乾眼睛一眯,而后直接朝来福道:“来福,将我的陨铁枪递给我!你随我去看看!”
说完,又朝身边的欲谷设吩咐道:“你在这里替我压阵,不要轻举妄动!”
“是!”
欲谷设当即便领命回到了自己部下身边。
而李承乾则带着来福,以及裴行俭,来到队伍的最前面。
只见距离他们大概一千米的位置,有一条横向黑线,正朝他们这边靠拢,目测人数大概在五千到一万之间。
而就在李承乾举目观望的时候,黑线中出现了一匹快马,正脱颖而出,极速朝李承乾这边跑来。
直到距离李承乾这边两三百米的距离,才勒停战马,高声呐喊道:“前方可是大唐太子殿下,我们是大贺窟哥的部下,特来此处迎接大唐太子殿下!”
“大贺窟哥?”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裴行俭。
却听裴行俭连忙道:“启禀太子殿下,大贺窟哥是契丹部落的新任酋长,据说其曾反叛出薛延陀汗国,与执失思力的部落,组成了新的联盟!”
“哦,原来是执失思力的盟友,难怪他们会对我使用尊称!”
李承乾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疑惑地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裴行俭想了想,道:“兴许他们一直在这一带活跃吧,否则以我们精挑细选的路线,不应该知道我们的行踪才对!”
“可是,这里距离凉州城不足十里,李大亮怎么会让他们如此接近凉州城?”
“这个.”
裴行俭被李承乾问得一时语塞。
却听一旁的来福冷不防地道:“太子殿下,又来人了!”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那道黑线的左侧,果然又出现了一道黑线。
而那黑线的身份,李承乾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那些人是谁,于是直接握紧了手中的陨铁枪,冷冷道:“备战!”
请个假哈(端午快乐!)
看她吃得香,韩骁也忍不住眉眼柔软,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奶油。
徐映雪就猜到自己的这个大伯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刚刚是跟人家四海集团签了很多的合同,现在又急着来四海集团要项目来了。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气氛变得有些热烈,她不由得想起刚刚在车上的那个吻,耳尖都烫了起来。
“呃…,四海集团…?”此时的徐映雪微微愣了一下,因为自己也是对于这个四海集团有过了解的,集团总裁曲四海,可以说是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自己真的是没有想到,原来徐氏集团竟然是跟四海集团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但是父亲却是一脸的冷漠脸,也像车里的其他人一样,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梅士林大惊失色,实在想不明白,柴启洪刚才还好端端地,怎么一转眼人就死了?
要知道,自己与宋华龙才是一对,这不是要把自己与宋华龙分开了吗?
杨红伟再次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让安心放弃遗物整理师的工作,但跟上次一样,安心依旧没有答应。杨红伟彻底失望了,冷漠着不跟安心说话。
林念初还依稀记得,陆丰那双眼睛过目不忘,犹如狼对于猎物的执念。
这一奇异的现象也被网友们发现,一些人纷纷拿出手机,把这段视频放在了抖音上面。
这一天,卧龙镇上发生大震动,皇甫家族四名地级武者被人击杀的消息也是彻底传开了,成为不少人的饭后谈资。
唯此才能让对方理应外合联系重臣,他才能在这皇宫之内的困局得到暂时的缓解,不然一眼望去,四下皆敌,都是那东厂刘荣的人。
和钱翔宇的看法类似,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在全球各地的研究机构就停止了研究,因为大家都知道,应该是真的。
内容很连贯,按照加减乘除的运算递进,举的例子也很好懂,还画了许多插画。
“这也太多了吧?眼睛会看花的。”老师眯着褶皱的双眼随便翻了翻。
他将玉盼甩了出去,看着那几桌宴席,气愤不止反增,一张张踢倒了桌子后,他瞪着玉盼警告道:“再自作聪明,爷给你好看!”说完便甩袖离去。
一道闷雷在埃及专员的脑海中炸起,他的脑海嗡嗡的,一瞬间出现了些许空白。
星罗帝国与天斗帝国组成的联军对抗武魂帝国,战火硝烟蔓延在整个斗罗大陆,得知这个结果的苏清儿感到很懵逼。
他们在罗斯和欧洲中心论价值观念下,对于西夏的创世神话与唐古特拓跋氏的起源、西夏的诗歌,亲属,格言等方面的理解都存在不到之处。
明道看着脸嫩,其实人已近中年,一生无子,只有几个弟子相伴。
不过,出乎乾帝盘的意料之外的是,司徒刑的名字竟然不在三甲之列。
听到林峰弹奏的琴声,众人脸色都变得怪异起来,他们没想到林峰会弹相同的曲子,还真是挺有胆量嘛。
而至于上官卿心,可谓是过起了猪一般的生活,洗完澡,下去吃口饭,然后回床上拿起平板电脑看看海城市房地产项目的进程。
宛若子弹般的弹指直接射中了菲尔德的身体,满脸震惊的菲尔德砸在了玉匣子上,不甘开始凝结在他开始变得死灰的脸上。
以前他只敢偷鸡摸摸狗的在这里打个擦边球什么的,今天他倒是想试试,到底自己有没有手段将这佛殿庇护的人折服?
“王子们你们在做什么!!”,看到两位王子在这样的场合疯疯癫癫的样子,士兵们赶紧冲上去去拦住他们。
“你这么晚没回啦,我担心……”牧梦妙眼中闪烁着泪花,泣不成声道。
最大的问题在内部。在游戏里通过签约来达成劳资关系的好处,已经初见成效,但附带的弊端,却到此时才露出苗头。
然后从几十丈高的树上一跃而下,下落的过程中,五柄断剑浮现在他身边,环绕着他飞舞随后化作银色流光各朝着叶玄的后方,如同银蟒贴着地面凌空飞行,眨眼间五柄断剑就不见了踪影。
在十代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才露面不到十秒钟的绚丽巨龙就被楼白毫不留情的解放,换做了两张资源重回手中。
和天外天的天骄台需要元神境强者不一样,这些城市的天骄台谁都可以上去,更多靠的是自觉。
看着那张通常魔法卡,克罗不禁想道,故意将魔法卡盖下,是给我压力,诱使着我用卡片去破坏他的后场,以此触发【替罪的黑暗】的效果吗?看着是个壮汉,没想到真是个心思谨密的家伙。
这样解释也解释不通这里为什么有个基地,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机器留在这里。
我们一起看向马路对面,只见李秀芬的老公刘壮,走出公司大门,埋头走向他那辆黑色奔驰车,上车之后发动车子,朝着公司的左侧方向开去,汇入车流之中。
第339章见死不救,孤不原谅!!【求月票】
“备战——!”
李承乾一人一枪,一脸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裴行俭和来福闻言,脸色也不由凝重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第二批出现的骑兵,绝对不是大贺窟哥的人。
因为大贺窟哥的人,已经表明身份了。
那么这批人,很可能是敌非友。
却听裴行俭沉声道:“太子殿下,这第二批出现的骑兵,看服饰应该是薛延陀的人,但他们少说也有上万人,要不要通知苏统领他们?”
李承乾没有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道:“大贺窟哥的人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大概八百米!”裴行俭目测道。
“八百米?”
李承乾沉吟了少顷,便果断下令道:“来福,你立刻率领几名锦衣卫,前去告知大贺窟哥的人,让他们立刻停止前进,否则,我大唐将视为敌人,格杀勿论!”
“诺!”
来福应诺一声,当即就带着三名锦衣卫策马而去。
而李承乾则带着剩下的兵马,缓缓后退,与大贺窟哥的人马拉开距离。
直到退到一千米开外,才停下来,准备迎战薛延陀的人马。
与此同时。
大贺窟哥的人马,在听到来福的警告后,也纷纷勒停战马。
只见一名契丹勇士,来到大贺窟哥身边,拱手道:“大酋长,大唐太子让我们停止前进,否则视为敌人,我们该怎么办?”
大贺窟哥闻言,不由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单独巴结一下大唐太子,居然会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他与执失思力已经组建成了新的联盟,但大唐将领对执失思力的态度与对他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执失思力是大唐太子的人。
而眼看着执失思力的部落,在唐军的帮助下越来越好,大贺窟哥自然也想让契丹部落同样变好。
所以,他才偷偷瞒着执失思力,跑来单独会见李承乾,希望自己也能得到李承乾的赏识。
结果他还没跟李承乾见上一见,半路就杀出了薛延陀的人马。
简直晦气。
而就在大贺窟哥满脸郁闷的同时,薛延陀的人马已经来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却听一名薛延陀将领,冷不防地喊道:“大贺窟哥,谢谢你带我们来围杀大唐太子,等我们成功了,一起开庆功宴啊!”
“什么!?”
大贺窟哥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薛延陀的人会喊出这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要知道,他得知李承乾会来漠北,还是从执失思力那里得到的消息。
而判定李承乾会到凉州城,则是他在沿途布置的哨子发现的。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薛延陀什么事。
现在听到薛延陀的将领这么说,岂不是直接让他与大唐产生误会了吗?
难怪大唐太子会派人来警告他停止前进,原来大唐太子也怀疑自己与薛延陀勾结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
大贺窟哥的内心冤死了,甚至有些后悔没有通知执失思力,否则也不会将情况弄成这个样子!
“该死的乙失夷男!居然敢这样算计我!”
大贺窟哥愤恨的一甩马鞭。
很明显,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身边应该被乙失夷男安插了奸细,否则乙失夷男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乙失夷男这样公然的挑拨离间,不光是为了让契丹与大唐产生误会,也是给薛延陀汗国的其他盟友敲响警钟。
想要投靠大唐容易,但是能不能让大唐信任,得看我的脸色。
毕竟当初在古儿汗国的时候,他们彼此之间交流得非常愉快,甚至每个部落都有对方的女婿。
这样一来,也方便他们安插自己的奸细。
就算对方现在已经撕破脸了,但这些女婿不可能逐一排除。
所以,除非大唐对投靠他的部落百分之百信任,否则这种挑拨离间的杀伤力,绝对够对方喝一壶的。
却听身旁的另一名契丹勇士,有些担忧地问道:“大酋长,现在该怎么办?”
大贺窟哥咬了咬牙,沉声道:“准备迎战,绝不能让薛延陀的人,小看了我契丹部落!”
“诺!”
契丹勇士们纷纷应诺,然后便开始准备迎战。
而另一边。
凉州城。
因为战争的缘故,整个城市就好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样,全城上下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有很多富人已经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随时跑路了。
毕竟在他们心中,一直秉承着一个道理,那就是树挪死,人挪活。
在凉州边境这个地方,虽然有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只要没有真正打起仗来,他们就可以来这边求财。
而一旦打起仗来,那就必须得跑了。
“见过李都督,程司马!”
正在守城的一名将领,看到李大亮与程高来巡城,立刻上前行礼。
只见李大亮面无表情的率先询问他:“吐谷浑那边可有异常?”
“回李都督,近日听说吐谷浑太子与慕容顺王子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而吐谷浑太子则在昨日,突然离开了伏埃城,去向不明,但应该不是冲着我大唐来的!”
“为何如此断定?”
“回程司马,据细作来报,吐谷浑大王伏允,病情加重,正在鄯善治疗,吐谷浑太子现在一门心思在王位上,不可能在这时候发动战争,否则慕容顺王子那边就有机会了”
“嗯!”
听到这话,程高与李大亮对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却听这名守城将领又道:“不过,刚刚探子来报,说契丹部落在甘州城外演练兵马,是大贺窟哥亲自率领的一万契丹军!”
“这大贺窟哥好像不是第一次亲自训练兵马了吧?”李大亮蹙眉道。
“是的,这已经是近来的第三次了,不过也可以理解,薛延陀勾结高句丽,偷袭了契丹腹地,他肯定是想报仇的!”程高点头附和道。
“但就算他想报仇,也不应该在我大唐的边境训练兵马啊.”
“这个.”
程高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地道:“这是李绩将军的命令,让我们”
“报——”
还没等程高的话说完,城下就冲来一匹快马,朝城上禀报道:“禀李都督,前方十里,发现一支上万人的契丹军!”
“什么!?”
李大亮与程高同时一惊,只见李大亮二话不说的就怒视身旁的守城将军,喝道:“大贺窟哥不是在甘州城外训练兵马吗?怎么训练到我凉州防御区域了?!”
“末,末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时辰以前,他们还在甘州城外,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凉州城外!”守城将军满脸懵逼解释道。
“嘭!”
李大亮一脚就将自己的这名麾下踢倒在地,然后怒不可遏地斥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当什么守城将军?你这是要我凉州城不战而失手吗?!”
“李都督息怒!契丹部落与我大唐并无矛盾,没理由突袭我大唐.”
“都他娘的突袭了!还需要理由吗?”
程高也没好气地喝断了另一名部下的话,准备调动城里的军队防御。
而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回来禀报:“李都督,我们在城外发现了一支新的唐军,好像是太子殿下的人马!?”
“什么?!”
李大亮与程高闻言,皆是吓了一跳。
只见程高连忙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上前,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领:“你确定是太子殿下的人马?”
“应该是的!卑职看到那人身边有很多锦衣卫,而且大贺窟哥的人,似乎是奔着太子殿下去的!”
“该死!这个大贺窟哥该死!”
程高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随后立刻朗声下令:“来人!随我出城营救太子!”
“程司马且慢!”
程高的话音刚刚落下,李大亮就出言阻止了他:“依本都督之见,此时不宜出兵!”
“为何啊都督?那可是太子殿下!”
程高一脸吃惊地看着李大亮。
却听李大亮平静地问道:“按照陛下的旨意,太子此次北上,为何而来?
“自然是为了平定薛延陀!”程高脱口而出道。
李大亮看了他一眼,又平静地问道:“既然太子此次北上,是为了平定薛延陀,那为何会来凉州?”
“这个.”程高迟疑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蹙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先静观其变!”
“不可!”
程高当即摆手道:“我们怎么可能对太子殿下见死不救?若陛下怪罪下来,我等必死无疑!”
“不是见死不救,是.”
“报——”
就在两人起了争执的时候,又有一名斥候前来禀报:“李都督!薛延陀的人马在城外与大贺窟哥的人马交战了!”
“嗯?”
李大亮与程高同时一诧,心说这又是什么情况?
薛延陀的人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明显,这一个又一个的突发情况,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将,李大亮自然不会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寸。
只见他稍微稳定了下心神,就若有所思地道:“你说,这是否是调虎离山之计?”
“如果我们刚才因为救太子心切,贸然出城,那城内空虚,岂不是让敌人有机可乘?”
“是啊!如果凉州失守,我等百死难辞其咎!”
程高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郑重其事地追问道:“那依李都督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跟我说的一样,先静观其变!”
“好!”
就在二人下定决心,不出城营救李承乾的同时,李承乾看着前方的战场,冷不防地问了一句裴行俭,道:“你刚才说大贺窟哥与执失思力结盟了对吗?”
“是的太子殿下!”
裴行俭立刻答道:“据说大贺窟哥反出薛延陀汗国的时候,曾遭到薛延陀兵马的追杀,是执失思力请求唐军救的他!”
“哦,原来如此.”
李承乾闻言,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朝裴行俭吩咐道:“你立刻通知欲谷设,让他率领狼牙卫前去支援大贺窟哥,记住,只要击退他们就可以了,不要恋战!”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当即便策马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带着锦衣卫,缓缓后退,准备随时接应欲谷设。
就这样,三方人马在凉州城外,展开了一场混战。
直到半个时辰后,薛延陀的人马才狼狈撤退。
而大贺窟哥则被欲谷设带到了李承乾面前,拱手道:“多谢大唐太子出手相助,否则我契丹部落,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这句话说得十分客气。
其实,就算没有欲谷设出手,契丹部落的人马也会打赢薛延陀的人马,只不过损失要惨重一点而已。
但也是因为这句话,李承乾看到了他对自己投来的诚意,于是微微一笑,道:“大贺酋长客气了,我大唐与你们契丹部落一向交好,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
“是的是的,今日能与大唐太子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大贺窟哥连连点头。
但他的中原文化并不算高,也说不出什么套近乎的话来,只能尴尬的说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听得李承乾呵呵直笑:“大贺酋长的心意,我明白,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改日有空,我会相邀大贺酋长来做客!”
“好好好,太子殿下若相邀,我一定前往!”
大贺窟哥开心的连忙保证,却一句话都没提之前薛延陀将领的喊话,因为他相信李承乾能看懂自己的诚意。
不过,在他准备告辞之前,又有些疑惑地询问李承乾,道:“不知太子殿下来凉州,所为何事啊?”
“只是来巡查一下凉州防务,你也知道,孤此次北上,是来讨伐薛延陀的,而凉州背靠吐谷浑,孤自然担心他们会趁机作乱!”
“嗯,有道理。”
大贺窟哥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太子殿下高瞻远瞩,那群吐谷浑人确实应该提防!”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便闭上了嘴巴。
而大贺窟哥见李承乾不说话,也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毕竟他这次单独会面李承乾的计划,也算顺利完成了。
“太子殿下,这个大贺窟哥是不是有事所求啊?”目送大贺窟哥带兵离去,一直沉默不语的欲谷设,冷不防地问道。
李承乾闻言,不由笑着看向他,道:“连你都看出来了么?”
“是啊,他的表现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一个部落的大酋长!”欲谷设耸肩道:“而且他在战场上的拼杀也很凶,就像是为了做戏给太子殿下看一样!”
“嗯,你们知道就行,看破不说破,先静观其变吧!”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薛延陀撤退的方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进凉州城吧!”
“这李大亮还真是特别啊,太子在城外遇险,他居然不出城救援”裴行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凉州城。
“臣凉州都督李大亮,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承乾刚抵达凉州城,李大亮就带领凉州城内的大小官吏,纷纷出城迎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众官吏在李大亮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刻随声附和。
李承乾见状,当即翻身下马,扶起李大亮,笑道:“李都督客气了,孤此次前来凉州,乃是微服私访,李都督不必多礼!”
“微臣遵命!”
李大亮应了一声,然后便亲自引领李承乾等人入城。
而李承乾也没有客气,当即便带着欲谷设等人,跟着李大亮进了凉州城。
此时此刻,凉州城一片欢呼,仿佛早就想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大唐太子了。
很快,李大亮就将李承乾等人带到了凉州都督府。
却听李大亮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此次前来凉州,所为何事?”
“怎么,李都督是在担忧什么吗?”李承乾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李大亮愣了一下,旋即跟程高对视一眼,连忙作揖道:“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不救太子殿下的,而是在担心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是啊太子殿下,薛延陀最近屡次犯境,而且还与吐谷浑频发来往,我们担心.”
“嗯,你们说的孤都明白,而且孤也十分理解你们的做法!”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话锋一转:“但是,孤不原谅你们!”
“啊?这”
“当然,孤也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程高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随后平静而淡漠地道:“帮孤灭掉吐谷浑!”
“什么!?”
李大亮与程高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是为了征讨吐谷浑而来。
可是,陛下的旨意不是说,太子是来平定薛延陀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即使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李承乾的操作!
却听李承乾又冷不防地道:“现在孤要接手凉州的兵马,谁赞成,谁反对?”
第340章怎么,你们要陪孤一起睡?【补更】
李承乾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凉州都督府,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大亮与程高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闪过一抹震惊与不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要知道,凉州的兵马,可是朝廷的兵马。
李承乾虽然从李世民那里得到了旨意,可以指挥李靖平定东突厥留下的二十万大军。
但李世民的旨意,并没有将凉州的兵马交给他。
也就是说,李承乾这样的要求,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大胆,甚至有谋反的嫌疑。
“怎么?没人说话吗?”李承乾见无人应答,不由冷笑一声,然后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他的注视下,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官吏,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好!既然没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且慢!”
李承乾的话音刚刚落点,李大亮就忍不住沉声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孤要凉州兵马的指挥权!”
李承乾依旧平静而淡漠地看向李大亮,道:“怎么,李都督是不打算将凉州的兵马交给孤吗?”
李大亮闻言,沉默了一下,随即不置可否地问道:“太子有陛下的手敕吗?”
“没有!”
“可有兵部的调令?”
“也没有!”
“那恕臣不能从命!”
李大亮直接拒绝道。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李都督确定不能从命吗?”
此言一出,身旁的锦衣卫瞬间拔出佩刀。
而周围的都督亲兵,也在下一刻拔出了佩刀。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太子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眼见李大亮就要跟李承乾针尖对麦芒,一旁的程高连忙出言打圆场道:“您看,要不等我们先禀报陛下,等陛下定夺?”
“程司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吗?”
李承乾一个冷眼扫过去:“等你们禀报陛下,战机都延误了,到时候算谁的责任?”
“这”
程高顿时就闭上了嘴,不由扭头看向李大亮。
却听李大亮冷声道:“太子殿下所谓的战机是什么?”
“自然是灭掉吐谷浑的战机!”
李承乾淡淡说道:“孤问你们,吐谷浑那边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知道一点。”
程高看了眼李大亮,又连忙开口道:“据臣属下得到的消息,
吐谷浑太子与慕容顺王子起了争执,吐谷浑大王伏允病重,吐谷浑国内好像有争位之患!”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延误战机?”李承乾追问道。
“不是,太子殿下,虽然这消息确实是一个对吐谷浑发兵的好时机,但太子殿下不是要平定薛延陀吗?如果再出征吐谷浑,那可就是双线作战了!”
“更何况,我大唐一向讲究师出有名,如今吐谷浑并没有冒犯我大唐,贸然出击,恐怕会令周边不耻.”
“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却没有再理会程高,而是看了眼李大亮,又扫了眼其他凉州官吏,皱眉问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这”
李大亮与众凉州官吏对视一眼,随后蹙眉道:“太子殿下有什么计划,不妨直说!”
“没什么好直说的!”
李承乾摆手道:“孤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将兵权交给孤,要么被孤治一个不敬之罪,褫夺凉州都督一职!”
“太子殿下是要用强?”
李大亮眼睛一眯,顿时就将手按在了佩刀上。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而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李都督,薛延陀长子乙失大度亲率十万大军而来,如今距离我凉州城已不足二十里!”
“好!来人,立刻集结兵力,准备出城迎战乙失大度!”
李承乾直接就对凉州城官吏下达了命令。
但凉州城官吏都不由看向了李大亮。
却听李大亮冷声道:“太子殿下,我凉州城兵马还不足五万,顶多只能守城,如何能出城迎战?”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下令道:“凉州参将孙苪,凉州参将李勖,率军驻守桥堡,连城!”
“通知甘州都督丘瑀,司马刘二虎,参将赵大,率军驻守和阳,平虏,武威。”
“以上军队务必在我军决战之前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令!”
李大亮与程高等凉州城官吏闻言,不由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李承乾念到的这些官兵,基本都是熟悉他们驻守区域的官兵。
也就是说,他不是随意跑来凉州夺取兵权的,而是早就对凉州,乃至陇右这边的军事,研究透了。
否则不可能如此娴熟的调动这里的官兵。
“太子殿下.”
李大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声道:“你如果想阻止孤,那就别怪孤翻脸无情了!”
“不是,太子殿下您误会了,臣虽然不能将兵权交给您,但臣可以听从你的指挥.”
“是啊太子殿下,如今凉州危在旦夕,臣也想尽一份力”
听到李大亮的解释,程高连忙苦着脸附和道。
但李承乾在扫了他们一眼之后,直接就拒绝了:“现在孤不需要你们,你们就留在凉州城,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孤!”
“可是.”
“好了,都下去吧,孤现在要休息,养精蓄锐!”
还没等李大亮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而其余众凉州城官吏闻言,则识趣的纷纷离开了。
唯独程高与李大亮,依旧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怎么,你们要陪孤一起睡?”
李承乾看两人依旧留在原地,不由有些好笑地问了一句。
“呃,这个.”
两人嘴角微微一抽,旋即无奈地对视一眼,却听李大亮率先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你对吐谷浑的战略,陛下知道吗?”
“知道啊,那又如何?”
李承乾摊手道:“他确实没有给孤手敕,也没有给孤圣旨!”
“不是,臣的意思是,陛下已经默认了太子对吐谷浑发动战争了对吗?”
“呵,随你怎么理解,反正孤要凉州的兵权!”
“刚才臣已经说了,没有陛下的手敕和圣旨,臣是不能给.”
“行了,你有完没完,磨磨唧唧的,不给就不给吧,孤还要开军事会议,你要么离开,要么留在这里听着,再废话,孤就将你们对孤见死不救的事通晓全国!”
程高闻言,连忙一拉李大亮的衣袖,然后点头哈腰道:“太子殿下息怒,我们就留在这里听着,不会再插嘴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通晓全国,哪怕自己二人占理,但以李承乾在全国的声望,恐怕会有不少人对自己二人口诛笔伐。
这种名誉扫地的事,就算他们是武将,也不敢不在乎。
于是,二人直接就闭上了嘴,站在一边,仿佛两个木头人。
而李承乾则没有再理会他们,直接让来福拿来一张地图,指着地图道:“在凉州城的南侧与西南侧,大概有二十多个吐谷浑部落,此刻薛延陀的大军还没有抵达凉州城,我们只需要派出二十多股精锐小部队,假冒薛延陀的人,对这二十多股部落实行精准打击,吐谷浑绝对会来参战。”
“而那时,咱们就可以将这趟水搅浑,让他们互相猜忌,畏手畏脚,最后被我们逐个击破!”
“另外,吐谷浑来参战,我们也就有了出兵吐谷浑的借口,可谓一箭多雕!”
“这”
听到这话,程高与李大亮不由一脸错愕,心说你个小娃娃才十几岁,张口就要打击别人二十多个部落,这合适吗?
虽然吐谷浑在凉州城附近的部落都不算大,但一个吐谷浑部落,少说也有上千人,如果按照你的计划,一次性打击二十多个部落,估计吐谷浑那帮人肯定要气得吐血。
然而,李承乾并没有理会程高与李大亮想法,却听他又沉沉地道:“这件事就交给欲谷设的狼牙卫来做,因为你们都是胡人,不容易让吐谷浑第一时间发现破绽!”
“当然,锦衣卫也要在暗中协助,做好情报工作!”
“可是太子殿下,要动用二十多支狼牙卫打击吐谷浑的二十多个部落,动静肯定不会小。而凉州城内,必然有吐谷浑的细作,到时候我们的行动,肯定会大打折扣,战果也会不足!”裴行俭看着地图,有些担心的说道。
却听欲谷设有些好笑地道:“镇抚使的特长是搞情报工作,恐怕还不了解打仗,在我们的所有战略里,就没有一定成功的,如果什么都在计划之中,那做任何事都没有风险了。”
“这可能吗?明显不可能!所以,我们突厥人作战,只要有一半的成功率,就可以开干了!”
“哈哈,这话说得我爱听,早年跟陛下打天下的时候,只要有利可图,我们必然会扑上去。但随着天下渐渐稳固,我们做任何事都必须要循规蹈矩,反而束缚了我们的手脚!”
“嗯,这二十多个部落,其实没必要全部拿下,只要拿下十几个,在周边造成恐慌,他们的大军就应该坐不住了!”
李大亮忍不住自顾自地笑道。
他已经渐渐接受了李承乾的计划,并心悦诚服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以及推断。
然而,李承乾依旧没有理他,而是朝裴行俭与欲谷设道:“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就今晚行动吧,我估计那个乙失大度绝不敢在今天贸然攻城!所以,你们还有一晚的黄金时间!”
“太子殿下,事不宜迟,那咱们就赶紧准备行动吧!”欲谷设连忙拱手说道。
“好!现在就开始准备行动!”
李承乾点头吩咐了一句,然后便目送裴行俭与欲谷设离开了都督府。
而李大亮与程高见状,则满脸期待的看着李承乾,希望李承乾也给他们安排点活。
却见李承乾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说?”
“太子殿下,我们也想要出一份力!”
程高与李大亮对视一眼,当即朝李承乾表态道。
李承乾则有些好笑地道:“想要出力?可以啊,你们现在就回去写奏折,将孤威逼你们交出兵权的事,原原本本的上奏给陛下,不要有任何隐瞒!”
“啊?太子殿下您这.”
“别误会,这是你们的本职工作,不想死的话,就按照孤的话去做!”
“可是.”
“好了,孤这次是真的乏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然后就见他身边的来福,朝二人一脸肃杀的比了个请字。
二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都纷纷朝李承乾拱手告退了。
而与此同时,刚刚赢得首战的李世民,也在对高句丽部署新的作战计划。
此时,李世民的中军帐篷里,一众文武大臣,全都盯着李世民帐篷里的沙盘地图,聚精会神的听着他滔滔不绝。
“大体上就是侯君集说的,不过一定要在外围放上足够的斥候兵,一旦周围发生变动,即便完不成这个计划,也能全身而退!”
“毕竟我们所代表的不是一直军队,而是一个国家,还有我大唐皇室的尊严!”
听到这番总结性的言论,众臣无不面色一肃。
毕竟皇帝亲征,非同小可,一切要以‘稳’字当先。
不说百分之百的成功,只要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才能行动。
却听一旁的长孙无忌接口道:“盖牟城是高句丽在辽东的军事重镇之一!此前侯将军的首战告捷,让我大唐的士兵空前高涨,此时乘胜攻城,必定事半功倍!”
“嗯!”
营州都督张俭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着前方的沙盘地图,若有所思地道:“其实在攻击盖牟城的同时,在南边,我们也可以攻击建安城,从这里渡过辽河,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二渡辽河,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不错!张俭说的不错!咱们必须得拿下建安城!”李世民闻言,当即拍板道:“张俭!建安城就交给你了!”
“是!”
张俭立刻躬身领命。
很快,李世民就对新的作战计划,下达了调兵命令。
而众将得到命令后,一刻也不敢耽误,很快便出了中军大帐。
等中军大帐内只剩下长孙无忌与李世民的时候,才听李世民漫不经心地问道:“无忌,承乾那边可有什么新动静?”
“呃,这个.”
长孙无忌闻言,不由面露迟疑之色。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李世民问他李承乾的事。
倒不是说他害怕李承乾,或者李世民,而是他不想夹在这对父子中间,左右为难。
“怎么,他又惹事了?”
李世民见长孙无忌沉默不语,当即板着脸追问道。
却听长孙无忌连忙道:“没有,太子没有惹事,只是听说他并没有直接去漠北,而是去了陇右!”
“陇右?”
李世民眼睛一眯:“他去陇右做什么?难道他要率先对付吐谷浑?”
“这个臣也不清楚,但臣听说,吐谷浑最近好像不太平”
长孙无忌说着,便将吐谷浑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世民。
听得李世民大感诧异的同时,又满是鄙夷地吐槽道:“这个伏允还真是可怜,都病入膏肓了,两个儿子还在争权夺位!果然是蛮夷之邦,不可与我中原王朝相提并论!”
“呃,”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心说我中原王朝又不是没出过类似的事。
别的不说,就说那个赵武灵王,不就是病入膏肓的时候,被儿子争权夺位,活活饿死的吗?
还有两晋南北朝时期,这种事也屡见不鲜好吧!
至于教儿子,说实话,长孙无忌现在对李二都不敢恭维了。
却听李二又自顾自地道:“朕记得太子曾说过,他要一战灭三国,但朕只给了他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再加上他东宫六率那几万人,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长孙无忌想了想,摇头道:“纵使是陛下,臣也不觉得陛下能做到,更何况太子。所以,臣觉得太子有些托大了。”
“嗯,朕也这样觉得,所以朕当时并没有给他边防重城的兵权”
“可是,依臣对太子的了解,他一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呵!”
李世民笑了,旋即回首看向长孙无忌,淡淡道:“你知道朕当年是怎么驯服那些乱世枭雄的吗?”
“这个.”
长孙无忌略微迟疑,然后躬身道:“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闻言,深深看了眼长孙无忌,而后径自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手敕,交给长孙无忌道:“将这份手敕交给李大亮,他会明白朕的意思!”
“是!”
长孙无忌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敕,定睛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满脸诧异,不由地看向李世民:“陛下,您这是.”
“将欲取之,必先固之,让他去折腾吧!”
李世民淡淡一笑:“至于其他的,等朕灭了高句丽再说”
第341章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求月票】
“太子殿下,陛下在辽东战场首战告捷,士气正盛啊!”
裴行俭拿着最新到来的军报,急匆匆地走进李承乾的书房。
只见李承乾正波澜不惊地研究地图,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太子殿下.”
“我知道了,不就是打了一场胜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通晓全国吗?”
李承乾有些无语的回身看向裴行俭,撇嘴道:“除了这件事,可还有别的事?”
“呃,这个.”
裴行俭反应了一瞬,然后连忙作揖道:“回太子殿下,长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燕王李祐已经就封了。”
“呵!”
李承乾闻言,不由冷笑一声:“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果然一点毛病都没有!”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个阴弘智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去了?”
“是的陛下,阴弘智被陛下任命为燕王府长史,辅佐燕王!”
“哼,既然阻止不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可是太子殿下,阴弘智与守捉郎有勾结,万一牵扯到燕王,恐怕.”裴行俭欲言又止。
李承乾不以为意地道:“只要那小子不造反,我父皇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那万一他要造反呢?”
“嗯?”
李承乾一个冷眼扫过去。
裴行俭顿时神色一慌,连忙跪地道:“太子殿下恕罪,微臣的意思是,守捉郎与朝中牵扯甚深,万一图谋反叛牵连到燕王,该如何是好?”
李承乾想了想,旋即平静地说道:“这件事孤自有安排,你只需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都及时禀报孤,除此之外,别打草惊蛇,明白吗?”
“明白!”
裴行俭应了一声。
却听李承乾又道:“李恪和李泰那边,可有异常?”
“这个.”
裴行俭思索了一下,然后禀报道:“回禀太子殿下,蜀王这段时间一直在与巴蜀各土族交流,教他们种植红薯,发放铁质农具,以及推广曲辕犁,兴修水利,并无异常。”
“至于魏王,听说最近迷恋上了诗会,结交了不少江南士子,还与江南各大世家频发来往。不过,因为岑家的原因,不少江南世家都暗中归附了太子,他也没有多少收获.”
“嗯,照样给孤盯紧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李承乾依旧平静地点头道。
裴行俭连忙回道:“是,微臣明白!”
“好了,去将欲谷设叫来吧,孤今晚要亲自参与突袭!”
“啊?”
“啊什么啊,快去啊!”
“哦哦,遵命!”
虽然裴行俭对李承乾亲自参与突袭大感意外,但却没有敢多说什么,于是连忙起身跑去通知欲谷设了。
是夜!
月明星稀!
李承乾带着一队人马,前往了一处准备偷袭的吐谷浑部落。
却见凉州司马程高,一脸忧郁地问道:“太子殿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虽然李大亮在心里已经认可了李承乾的作战计划,但从程序上来说,他依旧无法将凉州的兵权交给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没有皇帝的圣旨和手敕。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将程高派到了李承乾身边,为他担任向导的工作。
却听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都已经到这里了,程司马怎么还在纠结?”
话音落下,又看向山坡下方的部落,蹙眉道:“你确定这里是吐谷浑的部落?”
“太子殿下放心,这里绝对是吐谷浑的部落,下官在凉州城担任司马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时间,几乎每天都在与吐谷浑部落打交道,不会有错的!”
说完,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又拿出一份地图,借着月光指给李承乾看道:“太子殿下您看,这里就是吐谷浑达也酋长的部落!没错!”
“嗯,应该是没错”
李承乾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山坡下方的部落,终于确定了这就是他要进攻的部落。
其实也不怪李承乾如此疑惑,主要是从山坡上向下看去,除了最外围有几个人看守之外,几乎都是散落的牛羊,根本看不到任何放牧之人。
在中间的部分,甚至还有好几个篝火歌舞会在举行,这日子一看就过得比较怡然自得。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百里之外的凉州城,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大战,而他们也将会被波及。
却听李承乾又有些好笑地道:“不是说边境的百姓都很警惕吗?怎么看这些吐谷浑人,一点都不怕战争啊?”
“回太子殿下,最近这几年,一直都是吐谷浑对我大唐发动战争,而我大唐多数时候都是防御为主,所以,边境的吐谷浑人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程高闻言,不禁一脸苦笑的解释道:“另外,我唐军与吐谷浑军队作战的时候,他们很少与我们正面对敌,当我唐军离开凉州城的时候,他们就会快速撤退,然后与我唐军拉开距离,等我们回到凉州城的时候,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因此,我们一般很难抓住他们的主力,而我大唐又秉承大国形象,不会轻易骚扰他们的百姓,这才让这些部落更加肆无忌惮!”
“呵!”
李承乾听到这番解释,不由得笑了:“他们的百姓是百姓,我们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什么狗屁的大国形象,若是一直让他们这样骚扰,我大唐还拿什么来秉承大国形象?”
“太子殿下说的对!”
欲谷设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当初冠军侯攻打匈奴的时候,可不讲这些,该杀就杀,哪讲这么多规矩!”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你一个胡人,居然还崇拜冠军侯?!
不过,欲谷设说得很有道理,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该杀就杀,才是王道。
只见他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剑,下令道:“兄弟们,给孤杀!”
哗啦啦!
身后的数百狼牙卫,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刷刷地抽出钢刀,然后就像数百根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在他们的身后是裴行俭的锦衣卫,他们主要负责清扫工作,并不需要冲进去。
“呜呜呜——”
就在欲谷设带领狼牙卫冲下去不久,下方的吐谷浑部落就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却听裴行俭连忙道:“太子殿下,他们发现我们了!”
“嗯,但他们没有机会反击了!”
李承乾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向后示意了一下,立刻有数百名弓箭手,举起弓箭,点燃弓箭上的火油,朝着吐谷浑部落下方,连续射出火箭。
“嗖嗖嗖——”
无数火箭划破夜空,飞向吐谷浑人的帐篷。
与此同时。
一名看起来像是吐谷浑部落的酋长,亦梦亦真地张了张眼睛,骂道:“谁这么大胆,竟敢打扰我睡觉?”
“嘭嘭嘭!”
还没等有人回应他,就有人用力的敲动门板,禀报道:“达也酋长!薛延陀的人杀来了!”
“谁!谁杀来了?”
达也酋长猛然惊醒,旋即满脸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酋长,大事不好了,薛延陀的人已经攻过来了!”
“你说什么梦话?喝多了吧?薛延陀是我吐谷浑的盟友?他们怎么会攻打我们?再说,旁边不是唐人的凉州城吗?薛延陀是怎么绕过凉州城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酋长啊!这是从其他部落逃出来的士兵亲口告诉小人的!”
“其他部落?你的意思是其他部落也遭到了薛延陀的攻击?”
达也酋长一下子就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怔怔地道:“难道太子中了薛延陀可汗的诡计?他们根本没打算真心与我吐谷浑结盟?”
“应该是的,唐军根本没有那么多兵力进攻我二十多个部落,除了薛延陀,不可能有别人!”
似乎也笃定了是薛延陀所为,达也酋长瞬间脸色铁青,然后朝身边的人下令道:“立刻派人去通知太子,就说薛延陀撕毁了盟约,主动进攻了我吐谷浑!”
话音落点,直接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了出去,高声呐喊:“都不要乱!镇定一点!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
原本他喊出这话,是希望稳住自己的防线,结果因为现场实在太过混乱,根本没有多少部下听清他的喊声。
但是,他的部下没有听清他的喊声,不代表唐军没有听清他的喊声。
在欲谷设得知他们有援军的时候,直接就开启了杀戮模式。
“给我杀光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说着,欲谷设身先士卒,直接就举起了弯刀,朝着一名吐谷浑将领冲去。
而这名吐谷浑将领的反应也不慢。
在欲谷设持刀砍来的同时,也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砍了过来,欲谷设不偏不倚,直接弯刀对钢刀。
“嘭!”
火花四溅。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大家仿佛看到了战神一般,只见欲谷设手中的弯刀直接砍断了对方的钢刀,然后刀锋从对方的肩膀落下,瞬间将对方的肩膀与手臂砍成了两半。
“哦哦哦哦!”
受到统领的勇猛激励,周围的狼牙卫齐声吼叫,就像狼一样开启了猎杀模式,纷纷冲向了自己的敌人。
原本还有十几名悍不畏死的吐谷浑士兵,在跟狼牙卫战斗,但当他们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之后,内心之中最后的斗志都被击垮了。
人家骑兵冲进来,不仅个个骁勇善战,还在兵器上略胜一筹,更悲催的是,自己这方连对方多少人都不知道,这还怎么打?
“太子殿下,你看有人投降了!”
裴行俭放下望远镜,兴奋地说道。
这才不过半烛香的时间,一个营地就被自己这方拿下了。
虽然吐谷浑有许多这样的部落,但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强悍的一面,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一个部落,绝对是大唐建国以来的独一份。
然而,李承乾听到他的禀报,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孤不接受任何人的投降,直接灭掉他们。”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出来是干什么的,如果要是接受他们的投降的话,那所有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毕竟他现在冒充的是薛延陀的人袭击吐谷浑部落,留一个活口就增加一份风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不留一个活口,更能增加吐谷浑对薛延陀的仇恨,这样才能让他们被仇恨蒙蔽双眼。
而同样是听到李承乾命令的裴行俭与程高,一个反应得十分平淡,似乎觉得这样才算合理。
一个则惊骇得双目圆睁,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暗自呢喃道:“都说太子殿下非同一般,这小小年纪就如此杀伐果断,长大了还得了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这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部落的火光就渐渐地暗了下去,远处草原上的牛羊,也在四处逃窜。
但李承乾根本没功夫管这些,直接命令士兵们辗转下一个吐谷浑部落。
“怎么,你舍不得?”
李承乾看到程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些牛羊,不由有些无语的问道。
却听程高一脸尴尬地解释道:“不瞒太子殿下,凉州地处边境,以前是长乐王的封地。虽然长乐王靠着走私,谋取了一部分利益,但凉州依旧贫瘠,而且常年防备蛮夷,将士们都过得很苦。”
“所以,这些牛羊,您看.”
“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劫掠,而是兵贵神速,这些牛羊,以后会十倍百倍的弄回来的!即便它们跑了,到最后也会落到我们手中,你着啥急?”
“可是,下官还有一件事也不明白,为何太子不留下那些投降的吐谷浑人?就算害怕他们泄露消息,也可以将他们关起来,等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就是大批的劳力,我大唐现在不是正缺劳力吗?”程高忍不住询问道。
“鼠目寸光!”
李承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哼道:“草原上有数百万蛮夷,就是吐谷浑都有百万部众,难道咱们以后还缺劳力吗?现在杀的这些人,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在乎那么多干嘛?”
说完这话,他便不再理会程高,直接下令道:“出发!”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下一个吐谷浑部落。
跟之前那个吐谷浑部落相比,这个部落要稍微大一些。
所以,李承乾直接就开启了火炮攻击,对着这个部落一顿火炮输出,甚至连燃油弹都用上了。
几乎顷刻之间,这个部落就变成了火海。
而狼牙卫和锦衣卫的人,则围在这个部落外围,一一射杀,砍杀那些从火海中冲出来的吐谷浑人。
没过多久,这个部落的惨叫声就消停了,看得一旁的程高,惊愕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似乎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战争。
“太子殿下,这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火器?”程高愣愣地问道。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咱们现在弹药充足,可以这样玩一下!”
说完这话,又再次下令:“走!去另一个部落!”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后面的战争越来越简单,几乎不用李承乾怎么下令,欲谷设的狼牙卫就做得非常漂亮。
甚至有多才多艺的狼牙卫,用薛延陀的口音,在吐谷浑部落里边杀边高喊,生怕对方不知道是薛延陀的人在袭击他们。
而就在李承乾准备偷袭第四个部落的时候,远处突地传来一阵马蹄声,这应该是锦衣卫的斥候,看来情况有变。
却听这名锦衣卫斥候连忙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我们刚刚得到情报,吐谷浑方向有数万大军朝我方袭来!”
“哦?”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眉毛一挑,但并不怎么意外。
毕竟他们折腾了一晚上,如果吐谷浑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奇怪了。
于是,李承乾直接就朝身边的人下令:“来人,传令下去,火速清理战场,退回凉州城!”
“是!”
随着命令的传达,这次袭击的队伍,陆续从各部落撤回。
有成功的,自然也有失败的,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有收获的。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驱散了一丝寒气,阳光照在枯黄的草地上,却怎么也融化不了战争的气息。
原本昨日就应该率军进攻凉州城的乙失大度,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舍弃了原本的作战计划,更改了行军路线,向甘州靠近。
李承乾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立即调整作战计划,发布了新的命令。
“来福,通知凉州参将孙苪,李勖火速前往甘州增援!”
“黑甲卫苏定方,铁浮屠薛仁贵即日启程,尾随薛延陀军,不得擅自进攻!”
“甘州司马刘二虎,参将赵大,即刻动兵,驻守阳和,不得作战!”
“是!”
来福应了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凉州都督府。
一旁的李大亮则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程高,见对方丝毫不敢支声,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但在来福走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样的兵力还是不够的。
“着什么急呢!”
看似已经完全无视二人的李承乾,听到李大亮的嘀咕声,顿时笑了:“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42章李承乾:该我出场了!【月票加更】
就在李承乾坐镇凉州城,运筹帷幄的同时。
火枪卫统领裴宣,以及随同李承乾一起出征的江陵都督张平,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李绩驻军的安北都护府。
虽然安北都护府尚未建设完毕,但安北都护府的驻军,早早就遍布在了四周,守卫这座大唐唯一的都护府。
“裴统领,张都督,好久不见!”
作为安北都护府的临时都护,赵德言也算尽职尽责,特别是跟长孙冲一起搭档,那可是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什么人情世故,在他这里都是游刃有余,连长孙冲都跟着他学了不少真本事。
“哦,赵都护,你怎么亲自来迎接我们了?”裴宣笑呵呵地问道。
赵德言也笑呵呵地回道:“裴统领这么说就客气了,咱们都是东宫之臣,哪里还非彼此啊!您说是不是呢?”
“呃,”
裴宣嘴角一抽,而后打着哈哈道:“谁说不是呢?我这次来是找李绩将军的,他在都护府吗?”
“在的在的,我这就引你们去见他!”
“呃,这个不用了,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乃军中机密,你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这个.”
赵德言尴尬了一瞬,但也没有任何不悦,当即就朝身边的长孙冲吩咐道:“小冲啊!你就带裴统领他们过去吧!”
小冲?
裴宣与张平对视一眼,心说你牛逼,堂堂赵国公的长子,陛下的外甥,就这么被你使唤了?
“两位将军!”
还没等裴宣二人回过味来,长孙冲就毫不在意地走上前,朝二人躬身指引道:“这边请!”
好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二人还能说什么呢?
裴宣与张平对视一眼,旋即满脸古怪的跟着长孙冲去了李绩所在的军帐。
此时的李绩,正在跟张公谨,执失思力等人商讨草原的局势。
听到门外有人禀报,说东宫有人前来,立刻便让人将裴宣与张平请了进来。
“李绩将军,别来无恙啊!”
张平带着裴宣,笑呵呵地走进了李绩的军帐,并朝李绩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在江陵的老搭档,原江陵刺史,现任东宫火枪卫统领,裴宣!”
“末将参见李将军!”裴宣笑着行了个礼。
李绩连忙回礼:“裴统领客气了,我早就听闻东宫有一支火枪卫,连李靖将军都数次提起,如今能见到你这位火枪卫统领,等会儿可要让我大开眼界啊!”
“呵呵,李绩将军说笑了,火器也就那么回事!”
裴宣笑着打了个哈哈,然后又看向李绩旁边的一名黑胖将领,道:“这位应该是张公谨,张都督吧?”
“裴统领,有礼了!”张公谨笑着朝裴宣行了个礼。
另一边的执失思力就迫不及待的上前与裴宣拥抱,道:“裴统领!我们又见面了!”
“执失思力,好久不见!”
眼见二人如此熟悉,李绩与张公谨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暗道上次果然赌对了。
这个执失思力果然是太子李承乾的人。
却听裴宣笑着拍了拍执失思力的肩膀,道:“太子也来了,不过没来这里,他让我来协助你们,完成一项计划!”
“哦?”
执失思力闻言,顿时就来了兴趣:“可是对付薛延陀的?”
“是的!”
裴宣直接就承认了,并将李承乾的计划,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们,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最后下巴都差点掉地下了。
却听李绩率先反应过来似的道:“太子殿下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们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是啊!我们怎么能让太子殿下以身犯险?!”张公谨也满脸担忧的附和道。
但裴宣却神情淡然地道:“当初太子和太上皇去朔方的时候,比这还要凶险,结果如何?你们都知道!”
“而且,薛延陀已经分兵中计了,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怎么能白白错过?”
“可是.”
“这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眼见李靖和张公谨还欲再说什么,裴宣直接将李承乾的太子玉符拿了出来,高声道:“河东道行军道大总管李绩听命,孤命令你们,一切听从裴宣的指挥!即,裴宣全权代表孤!”
“这”
李绩与张公谨对视一眼,随后看了眼执失思力,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臣,李绩,谨遵太子殿下教令!”
另一边,甘州城内。
“丘都督,薛延陀大军朝我们这边来了!”
一名士兵火急火燎的冲进甘州都督府。
“知道了,慌什么!”丘瑀没好气地瞪了眼冲进来的士兵,然后朝周围的将领道:“立刻点齐兵马,准备迎战!”
“这”
众将领愣了一下,不禁有些迟疑。
却听一名折冲都尉愣愣地道:“对方来了十万大军,就我们这一州的兵马,能是对手吗?”
“不是对手就不迎战吗?不是对手他们就不打我们吗?你忘了太子殿下还在凉州城吗?”
丘瑀一个冷眼扫过去,一连三问,直接问得这名折冲都尉哑口无言。
是啊!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不可能逃避这场战争。
所以,哪怕是死,他们也要与薛延陀打上一场。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士兵来报:“丘都督,凉州参将孙苪,李勖正在带兵前来支援我们!”
“此言当真?!”
丘瑀面色大喜,连忙追问道。
却听这名禀报的士兵,非常笃定地道:“千真万确!听说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好好好!好啊!”
丘瑀兴奋拍手,旋即再次对众将下令:“立刻通知全军,务必英勇抗敌,与薛延陀大军决一死战,坚持到援军到来!”
“是!”
众将齐声应答,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虽然同样可能赴死,但死也分很多种。
没有意义的死太多,为国捐躯,绝对是最崇高的死法。
而且还是在那位太子殿下派兵来增援的情况下赴死。
如果活着,那必定会光宗耀祖,如果死了,也一定会死后追封,同样光宗耀祖。
所以,无论是丘瑀这个甘州都督,还是他的部下,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般,视死如归。
而他们的这种状态,也全都反应到了甘州保卫战上,杀得乙失大度率领的薛延陀军,不知所措,惊骇莫名。
却听乙失大度满是疑惑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攻打的不是甘州吗?怎么感觉像是在打凉州?”
本来他打甘州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消弱凉州的策应。
这样他就可以在解决甘州之后,顺利包围凉州,活捉李承乾。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兵力不足两万的甘州城会这么难打。
只见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侧一名汉人将领就若有所思的接口道:“大王子,我感觉这里面肯定有诈,恐有诱敌深入之嫌!”
“哦?”
乙失大度眉毛一挑,不由扭头看向那名汉人将领,道:“李涧,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回大王子,依在下之见,甘州城恐怕是诱饵,是那个大唐太子故意给大王子设下的圈套!”
“什么圈套!区区两万人,难道还抵挡得住我们十万大军?”
还没等乙失大度回应李涧的话,乙失大度右侧一名薛延陀将领就不屑地开口道:“你莫非忘了?攻击甘州城是大王子临时起的意,大唐太子莫非是神人,未卜先知?否则他怎么提前给我们设下圈套?”
“这个.”
李涧被怼得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口。
而乙失大度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深以为然地道:“大唐太子确实不可能提前给我们设下圈套,但中原有句古话,防人之心不可无,依本王之见,再派出一股兵力,先试探试探甘州的深浅,若是没有圈套,咱们再总攻不迟!”
“大王子,让我去试试他们!”
右侧那名薛延陀将领闻言,直接就朝乙失大度请了命。
“好,那就让巴图尔将军去增援靺塔将军!”
乙失大度当机立断道。
很快,这名叫巴图尔的薛延陀将领就一马当先的领军出了战阵。
与此同时,丘瑀率领的甘州军,正在与那名叫靺塔的薛延陀将军,浴血奋战。
“丘都督!薛延陀好像又增兵了,我们该怎么办?”一名亲兵满身是血的冲到正在杀敌的丘瑀身边,着急忙慌的问道。
“扑哧!”
丘瑀砍翻一个薛延陀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冷冷道:“在援军没有来之前,就算薛延陀主力来了,咱们也不能退缩!”
“传令下去,给我狠狠的杀!”
“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给我杀!”
“杀啊!”
听到丘瑀近乎咆哮的声音,周围的甘州军疯了一般的冲向那些早已被杀得浑身战栗的薛延陀军。
“疯了疯了!这些唐军疯了!”
即使知道自己这方已经来了援军,那名叫靺塔的薛延陀将领,还是被甘州军的杀伐给震惊到了。
因为丘瑀率领的甘州军,表现得非常勇猛。
他们知道自己的兵力不多,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破绽,一出手就是玩命的冲锋,可谓竭尽全力。
而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确实迷惑了乙失大度,使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没有敢立刻发动总攻,给了丘瑀军活命的时间。
双方在甘州城外五里寨激战,打了整整一天,等到黄昏时候,乙失大度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对方转来转去就那么些人,自己居然被对方忽悠了这么久,他十分恼怒,但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他命令李涧率军将丘瑀的参军包围,等到第二天发动总攻,才将丘瑀等甘州军大卸八块。
然而,情况总是在不断变化的。
第二天清晨,甘州城外起了浓浓的大雾,能见度不到十米。
这可把丘瑀等甘州军乐坏了。
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坚持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瞧瞧溜进了甘州城。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等到大雾散去,他们忽地发现,负责跟踪任务的黑甲卫苏定方,竟然超过了薛延陀军,跑到了他们这边。
“可恶!这些该死的唐军!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乙失大度气得不行,他非但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让唐军越打越多。
却听一旁的李涧再次告诫道:“大王子,依在下之见,情况好像不太乐观!我们汉人打仗,一向讲究天时地利,如今这天时地利都不在咱们这边,恐怕.”
“大王子!你别听他的,我看我们就不要再跟唐军兜圈子了,直接准备攻城!”巴图尔愤然打断了李涧的话。
一旁的靺塔也十分生气的附和道:“不错!唐人一向阴险狡诈,鬼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还不如直接攻城!”
“可是.”
李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虽然他在乙失夷男身边,一直都扮演军师的角色,而且乙失夷男非常信任他。
可这位大王子,似乎并不怎么信任他。
所以,他才在乙失大度身边,屡次遭到其身边人的排挤。
却见乙失大度皱眉看了眼他,然后又扫了眼巴图尔和靺塔,沉吟道:“论兵力来说,我们这边占有足够的优势,确实没必要跟唐军兜圈子。但唐军也确实占有天时地利,这点不得不考虑”
说到这里,认真打量了一眼地图,眯眼道:“可是没有甘州城作为依托,他们的地利也就没有了。至于天时嘛,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我就不信这大雾能一直在!”
“哈哈哈!没错,到时候没了甘州城和大雾,天时地利就在我们这边了,再加上人和,看他们插翅难飞!”
巴图尔闻言,顿时朗声大笑,然后冷笑着看了眼李涧。那意思很明显,自己才是大王子的心腹,你不过是一条汉狗而已。
却听乙失大度当机立断道:“好!立刻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是!”
巴图尔与靺塔对视一眼,直接就领命出了军帐。
而一旁的李涧,则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也跟着走出军帐。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薛延陀这边还没准备好,城内的唐军比他们还不耐烦,竟然主动发动了攻击。
“报——”
一名薛延陀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连忙道:“大王子,唐军出城对我们发动攻击了!”
“什么!?”
乙失大度闻言,大吃一惊,旋即惊慌失措的看向李涧。
却听李涧也有些诧异地道:“唐军有多少人对我们发动攻击?”
“大概有六千人,不过都是骑兵,而且一个个身披黑甲,看起来比之前那些唐军还要勇猛!”
“黑甲?”
李涧闻言,心头一激灵,不由嘀咕道:“该不会是大唐太子的黑甲卫吧?”
“黑甲卫?”
乙失大度一脸疑惑地询问李涧:“李叶护,你知道这黑甲卫?”
“何止是知道,简直如雷贯耳!”
李涧苦笑着答道:“不知大王子可听说过颉利可汗?”
“这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乙失大度没好气地道:“他可是东突厥的最后一任大可汗!”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失败的吗?”
“这个.”
乙失大度迟疑了一下,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惊疑道:“莫非颉利可汗的失败与黑甲卫有关?”
“虽说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有很大的关系,他们在朔方大败了颉利可汗的精锐骑兵,而且还是几千打几万!”
“嘶——”
乙失大度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仓皇下令:“快!快将巴图尔和靺塔找来,准备迎战!”
尽管李涧的提醒让乙失大度一下子慌了神,但他内心还是不信大唐有这么强的军队的。
因为大唐若有这么强的军队,他父汗乙失夷男怎么可能跟大唐做对?
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以他父汗的聪明才智,他不信他父汗会这么愚蠢!
所以,在初次与黑甲卫交锋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施展全力。
可后来的结果,他很快就发现,城内唐军的自信是有原因的。
这个黑甲卫确实强得离谱。
丘瑀在黑甲卫的配合下,对薛延陀军展开了前后夹击的策略。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位薛延陀大王子并不是军事白痴。
他并没有被这种气势吓倒,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即使有黑甲卫,敌方的兵力依旧不足。
因为他的十万大军并没有集中在一起,哪怕黑甲卫实力再强,也不可能逐个击破。
所以,他在冷静下来之后,果断的就发出了命令,将军队分成两个大部分,一个拿来迎敌,一个拿来策应。
且双方都保持适当的距离,防止敌军再次合流。
而他的这几招,也确实收获了奇效,使得原本忽悠他忽悠得飞起的丘瑀,反冲过去之后,居然被分割包围了。
“可恶!”
丘瑀有些恼怒的甩动马鞭。
对侧的苏定方,也及时叫停了包夹的策略,皱眉打量薛延陀大军的布置,暗道:“这个乙失大度,果然不简单啊!”
说完,当即扭头看向身边的亲卫,道:“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太子!”
“是!”
一名亲卫立刻策马而走。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李承乾这里。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道:“立刻集合军队,出兵作战!”
“嗯?
李大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但他明显的感觉这里有问题。
而李承乾似乎猜到了他的疑问,直接说出了答案:“我在来凉州之前,就已经命裴宣去协助李绩,张公谨,执失思力攻击乙失夷男了!”
“啊?”
李大亮闻言,不禁满脸错愕,一下子竟说不出话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来凉州了。
原来他是将自己当作了诱饵,引诱薛延陀分兵来抓自己,然后反手掏了他们的老巢。
好家伙!
这可比陛下狠多了!
他就不怕自己被薛延陀大军抓住吗?而且还招惹了吐谷浑的兵马,这是何等的气魄!?
“可是太子殿下,就凭我们这点兵马,真能吃下乙失大度的十万大军吗?还有吐谷浑那边.”
“吃不吃得下,打了再说!”
李承乾不容置疑地站了起来,然后径自走到自己的陨铁枪前,一把拿起陨铁枪,满身肃杀地道:“现在该我出场了!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第343章什么霸王?这是谁的部将?!【求月票】
综合来看,李承乾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派出少量的部队,加上他大唐太子的身份,吸引敌军大部队前来会战,之后采用添油战术,不断增兵,以此拖住敌军,并集结大部队,突袭敌方的老巢,进而让敌军首尾难顾。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成功了。
乙失大度被他拖在了甘、凉战场,让他无法回援薛延陀老巢。
虽然薛延陀老巢还有乙失夷男坐镇,但薛延陀本身的军队并不多,顶多也就二十万。
至于联盟中的其他军队,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能不能派上用场,还尚未可知。
所以,能不能解决乙失大度,对李承乾来说,尤为重要。
因为这不仅关系到李绩他们能否顺利攻破薛延陀大本营,还关系到接下来的大迂回战略,是否能成功。
“太子殿下,微臣能否跟您一起前去?”
眼见李承乾说走就走,李大亮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却听李承乾直接拒绝道:“你还有别的作用,可不能跟着我一起前去!”
“什么别的作用?”
李大亮不由有些兴奋地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跟吐谷浑的人和谈!”
“啊?”
李大亮闻言,满脸懵逼,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你派人去偷袭了别人十多个部落,现在居然要跟人和谈?
这是什么骚操作?!
“怎么,李都督没有信心?”
眼见李大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又看向程高,道:“程司马如何?有没有信心?”
“啊?微臣.”
程高似乎也没搞懂李承乾的操作,同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却听李承乾沉声道:“又不是咱们偷袭的吐谷浑各部,你们在担心什么?”
李大亮:“.”
程高:“.”
“孤只是让你们代表我大唐,表示慰问,同时表达我大唐与吐谷浑和平共处的意愿,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来吗?”
李大亮:“.”
程高:“.”
眼见二人始终都没有反应,李承乾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就佯装破罐子破摔的道:“算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便带着来福,裴行俭,欲谷设等人扬长而去了。
徒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另一边,凉州城西南侧。
吐谷浑将军拓跋弥,一脸铁青的看着眼前的狼藉,冷冷询问两个灰头土脸的吐谷浑人:“你们确定这是薛延陀干的吗?”
“是的拓跋将军,我们确定是薛延陀人干的,我们达也酋长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中!那些该死的薛延陀人,见人就杀,您可要为我们酋长报仇啊!”其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吐谷浑人,悲愤交加的说道。
他就是那个冲进达也酋长穹顶,用力敲响门板,禀报敌军来袭的达也亲兵。
却听他身旁的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拓跋将军,他说的没错,此事千真万确,我们酋长也是被那些该死的薛延陀人杀的,他们仿佛会召唤天雷,一下子就灭了我们部落,到处都是火,我的妻儿老小也被他们烧死了!”
“天雷?”
拓跋弥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立刻打断他道:“什么天雷,你说清楚点!”
“天雷就是天雷啊,很响的那种天雷,直接就劈在了我们部落的领地,实在太可怕了!”
很明显,这名士兵的认知非常有限,他将火炮当作了天雷,听得拓跋弥一愣一愣的,却不明所以。
但拓跋弥身旁的一名吐谷浑官员,却冷不防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确定对方是薛延陀的人的?”
“回副相,小人有一个女人,是薛延陀人,因此,小人略懂一些薛延陀语!那晚袭击的薛延陀人,说的正是薛延陀语!”
那名达也酋长的亲兵,恭恭敬敬地答道。
他知道这名吐谷浑官员可不简单,是吐谷浑大王伏允的绝对心腹,慕容孝隽,所以回答得十分仔细。
但慕容孝隽问得更加仔细。
却听他又问道:“你可听懂了他们说的什么?”
“这个.”
亲兵迟疑了一下,认真回想了片刻,然后不太确定的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凶险,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得最多的就是三句话,杀光,烧光,抢光.”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薛延陀语,一般人只要学一会儿就能学会”慕容孝隽摇头说道:“只靠这些,并不能证明是薛延陀所为!”
“那依副相之见,可能是谁所为?”拓跋弥闻言,忍不住追问道。
慕容孝隽想了想,道:“我只是在心中有些猜测,还不能确定是谁,不过,我们可以去问问别人!”
“问谁?”
“自然是唐军!”
“问他们做什么?”拓跋弥有些不解的看着慕容孝隽。
却听慕容孝隽耐心地解释道:“太子与薛延陀可汗早就私底下达成了盟约,就算薛延陀可汗现在反悔了,要想抵达我吐谷浑的部落,绝对绕不开的一条路,就是大唐的这条路。”
“可据我所知,大唐与薛延陀正准备开战,怎么可能放任薛延陀绕过他们,来攻打我吐谷浑的部落?”
“是啊,好像有点道理,这也太反常了!”
拓跋弥反应过来似的,一拍额头道:“那薛延陀就要与大唐开战了,何故在这时候与我们反目?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所以啊,我们得去问问我们的这位好邻居,到底是什么情况!”慕容孝隽冷笑着说道。
拓跋弥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那两名幸存的吐谷浑人,试探着道:“副相的意思是,先不去找薛延陀报仇?”
“要报仇也要等弄清楚了再说!”慕容孝隽平静地回道。
拓跋弥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好,我这就召集兵马,去凉州城,找他们好好谈谈!”
另一边,李承乾等人正在火速赶往甘州战场。
“太子殿下,各方兵马已经全部出动了,我们距离甘州还有不到一百里!”来福策马来到李承乾身边,朝他恭敬禀报道。
却听他沉吟似的道:“按照我们目前的行军速度,大概明天早上就能抵达战场,而吐谷浑那边的大军,也应该差不多这时候抵达凉州,算一算时间,刚好合适!”
“那李都督他们.”
“放心,吐谷浑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是不敢贸然进攻我大唐的!”
李承乾摆手打断了来福的担忧,旋即又自顾自地道:“我之所以将他们弄过来,就是不想让他们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毕竟明面上的敌人,比暗地里的敌人,要好对付得多!”
“这”
来福迟疑了一下,然后蹙眉道:“太子的计划自然是好计划,就是这李大亮,不知道能不能承担这份重任!”
“他是我皇爷爷和父皇都看重的人,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这个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管他能不能承担这份重任,我都得将这份重任交给他!”
说完这话,便一扬马鞭,喝道:“全军加速前进!”
轰隆隆!
马蹄奔腾,掀起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甘州城外的战场上。
包围圈内的丘瑀也算是久经战阵了,可他这次也被折腾得够呛。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失望,一日三变,使得他欲仙欲死,不厌其烦。
事到如今,援军到了,接应也到了,仍然无济于事。
他掰着手指头仔细琢磨,也没发现哪支军队能在万军丛中救自己。
当然了,他是不敢指望李承乾的,因为这位太子殿下如今才不到十三岁,指望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穿过数万大军的包围圈来救自己,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这位太子殿下是楚霸王项羽转世,否则绝无可能。
“丘都督,咱们是不是要为国捐躯了?”
一名甘州府参将,一脸悲壮的来到丘瑀身边,怔怔的问道。
丘瑀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从我们出城的时候,不就已经有了准备了吗?怎么还来问这个!”
“可是,不是说太子殿下的援军已经来了吗?怎么不来救我们?”另一名折冲都尉,有些愁苦的问道。
其余将士也纷纷看向丘瑀,希望丘瑀给他们一个说法,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而丘瑀,自然也知道他们的想法。
但他却不能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他们。
因为一旦告诉他们,军心就动摇了。
可他同样对援军抱有幻想,心想,只要各路援军一起进攻,他就能趁乱带领这些将士冲出重围。
却听他沉声道:“你们没看到这数万大军吗?哪支援军能轻易凿穿这数万大军来救我们,要有耐心!知道吗?”
“我们军人若惧死,还称得上是军人吗?”
“这”
众将士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他们应该没救了,但他们听到丘瑀说要有耐心,还是升起了一抹求生的希望。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乙失大度彻底对他们失去耐心,并下令围杀他们的时候,他们爆发出来的殊死抵抗之心,尤为强烈。
“兄弟们!往前一步是墓碑,退后一步是粪坑,你们是要被记在墓碑上,让人铭记,还是掉在粪坑里遗臭万年?!”
“我们要让人铭记!我们要让人铭记!”
“好!那咱们就让人永远铭记!杀啊——”
“杀啊——”
随着丘瑀一声呐喊,周围的将士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对围杀过来的薛延陀士兵,猛砍猛冲。
但即使是这样,双方人数上的差距,犹如鸿沟,即使他们杀得血流成河,依旧难以退敌。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有人临死前也拉了一个垫背的。
有人直到死都无法瞑目。
而就在众将士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原本正在跟他们对战的薛延陀军,忽地开始节节败退。
只见一名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黑色长枪的小将,犹如龙游大海一般,在万军丛中大开大合,几乎没有一个薛延陀士兵是他的一合之敌。
“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不知那个士兵,惊喜交加的吼了一嗓子。
原本陷入绝望的众将士,顿时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陌生得他们都感觉不真实。
心说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将领?
要知道,大唐的将军升迁,可是非常严格的。
你不但要立有大功,还得要有背景,以及皇帝的赏识,否则你再有本事,也无法升任将军。
而这名年轻的将领,一看其盔甲就不凡,绝对是将军无疑。
但他们却实在想不到,这个陌生的将军,究竟是何人?
而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同时,站在包围圈外的乙失大度,也一脸疑惑的看着身旁的李涧:“那是谁的部将,怎么如此勇猛?”
只见李涧注目凝望了一会儿,便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大唐将领,而且看其盔甲,也不像大唐传统的将军盔甲,应该是李唐宗室的将领!”
“李唐宗室?”
乙失大度眉头一皱,旋即冷声道:“不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大唐太子,都给本王格杀勿论!”
“巴图尔,去给本王将他拿下!”
“是!”
巴图尔兴奋地舔了舔自己嘴唇,然后直接就策马冲了出去。
而就在他策马冲出去的下一刻,后方就有人来报:“大王子,黑甲卫那边开始动了!”
“哦?”
乙失大度眉毛一挑,随后直接下令:“让靺塔带重骑去阻止他们,千万别让他们过来!”
“是!”
禀报之人应了一声,立刻就去传令了。
而一旁的李涧,在目送他离开之后,又忍不住朝乙失大度劝慰道:“大王子,我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担心王庭那边.”
“急什么?!”
还没等李涧把话说完,乙失大度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王庭那边有我父汗坐镇,难不成唐军敢攻打我薛延陀王庭?简直笑话!”
“那李绩坐拥二十万唐军都不敢,难道还有谁敢?”
“这”
李涧被乙失大度怼得哑口无言,但心里依旧十分担忧。
因为以他对那位大唐太子的了解,此事绝对没这么简单。
然而,他根本不了解乙失大度心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乙失大度是薛延陀汗国的大王子,但乙失夷男并没有立太子,也就是说,他的那些兄弟,依旧有机会争夺太子之位。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想要立一份大大的功劳,比如活捉大唐太子,以此来争取薛延陀太子之位。
“嘿嘿,小娃娃,看你刚才挺勇猛的,你叫什么名字?”
巴图尔没过多久便杀到了李承乾身边,笑吟吟地朝他说道:“我刀下可不斩无名之辈!”
“哼,你的废话真多,要送死就快点!”
李承乾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一甩枪尖的血水,准备策马杀向巴图尔。
却听巴图尔又似笑非笑的道:“小娃娃脾气还挺大的,听说你们唐人喜欢玩男人,我看你细皮嫩肉的,要不,让我也试试男人的滋味?”
“试尼玛逼!”
李承乾一听到这个就火大,直接二话不说的就冲了过去。
而巴图尔则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心说果然是个新兵蛋子,勇猛有余,可惜脑子不好使。
战场上打仗,怎么能意气用事呢?
要怪就怪你倒霉吧,碰上了我!
只见他暗暗拿出一把短弩,在李承乾冲来的片刻,一边挥舞手中的弯刀,准备迎接李承乾的陨铁枪,一边扣动短弩的板机,直射李承乾的胸口。
“嘭!”
“铛!”
两道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震耳欲聋,后者青翠欲滴,宛如未闻。
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道声音的结果。
前者响起的下一刻,巴图尔手中的弯刀直接断成了两截,连带他的手臂,都被巨大的怪力给折断了,紧接着,枪势不减,顺带着他的手臂,落在他的肩膀上。
巴图尔只感觉身体好像与自己分离了一般,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你”巴图尔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死了。
他瞪大眼睛,想要看看那根弩箭,有没有射入少年的胸膛,可眼前已经阵阵泛黑,说话都鲜血涌出,他使劲盯着李承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我,服,记,住,我叫.巴.”
话音还没有落下,他的身体就一阵抽搐,随后连任带马,瞬间分裂成了两半,轰隆倒地。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包括等待救援的丘瑀。
心说这是什么霸王附体?!
这也太淦了吧!
我擦!
他究竟何德何等啊,能死在这样的枪下.
他配吗?
说实话,这一幕实在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甚至都在想,如果跟李承乾交战的是个厉害的将领,他们或许能看清楚李承乾是怎么击败对方的。
可是,很明显,这个巴图尔啥也不是!
连一击都抵抗不了,还敢扬言要玩男人?!
废物!!!
Ps:求月票呀
第344章原来给太子卖命这么爽啊?【求月票】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乙失大度满脸骇然地看着包围圈内的李承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虽然他的军队依旧占据优势,但面对这种一枪将人劈成两半的猛人,他还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而一旁的李涧,也惊愕万分的看着李承乾。
虽然巴图尔在乙失大度这里,屡次跟他唱反调,但不代表他希望巴图尔死在战场上。
因为巴图尔一旦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和靺塔了。
所以,从自保的角度来说,他是不希望巴图尔这么快死的。
至少也得等胜局已定之后。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猛将,一击就杀了乙失大度最得力的属下,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以至于原本信心十足的乙失大度,都开始有些害怕了。
但现在这种时候,主帅若害怕,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李涧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朝乙失大度提醒道:“大王子,这个唐将虽然勇猛,但也是血肉之躯,而且唐军的援军并未杀进来,我们只要除掉这个唐将,包围圈里的唐军必定崩溃。届时,外围的援军也会士气大跌,此战我们必胜!”
“嗯?”
原本开始有些害怕的乙失大度,听到李涧这番话,微微反应了一瞬,心说对啊!
这个唐将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就算他带着一两千人冲进了包围圈,在自己数万大军的围堵下,难道还能带领包围圈里的唐军突出重围?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他真把自己当楚霸王项羽了?
虽然自己不是很了解中原文化,但楚霸王项羽还是知道的,那可是绝世猛将!
就这小子,也配跟绝世猛将相比?
很明显,经过李涧的这番提醒,乙失大度很快就重拾了信心,开始收敛脸上的惊骇表情,镇定自若地道:“李叶护说的有道理,是本王被这小子欺骗了,一个人再勇猛,也不可能抵挡得住我数万大军!”
话音落下,又眯眼打量了一眼包围圈里的李承乾,冷冷一笑:“本王承认你的勇猛,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便直接下令:“来人!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除掉那名唐将!”
“是!”
一名传令兵火速领命。
数万薛延陀兵马纷纷集结,势必要将李承乾绞杀在包围圈内。
很快,原本被李承乾冲开的包围圈,就再次合拢了。
而另一边,包围圈内。
李承乾在杀死巴图尔之后,下意识看了眼胸前。
虽然那枚弩箭射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胸前叮铛了一声,但却并没有怎么在意。
因为他这身盔甲可是用陨铁加上高碳钢打造的,可以说无坚不摧。
别说区区弩箭,就是用火枪,也难以伤害其分毫。
只见他在看了眼自己胸前之后,又扭头看向巴图尔的尸体。
“你叫巴?”
李承乾刚才没有听清巴图尔临死前说的话,微微摇了摇头,又道:“不管你是王八,还是丘八,你是第一个死在我枪下的敌军将领,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这话,他便扭头看向周围的甘州军,沉声道:“谁是甘州都督丘瑀?”
“啊?”
丘瑀惊讶了一瞬,连忙上前道:“我是!我是甘州都督丘瑀,敢问将军是?”
“废什么话,赶紧跟我突出重围!”
李承乾没好气地一甩手中的陨铁枪,然后拨转马头,冷眼扫视周围的薛延陀军:“挡我者,死——!”
此言一出,众薛延陀士兵浑身一颤。
尽管他们根本听不懂李承乾说的话,但亲眼看到李承乾残杀了他们的将领,准备再杀向他们,还是吓得连连后退。
而见此一幕,原本早就做好了必死准备的甘州军,也纷纷朝李承乾这边靠拢。
却听李承乾又沉沉地道:“以我为锋!不死!不掉队!”
哗!
几乎所有甘州军,包括丘瑀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扫去了所有的暗淡。
这就是勇战派的魅力。
如果说哪种战斗方式能够创造奇迹,那一定是勇战派。
如果是其他人,你破釜沉舟,士兵们早就心若死灰了。
可如果是项羽呢?
他会身先士卒!
只要他不死,就是希望。
所以,只要项羽还活着,还冲在最前面,士气只会越打越高。
因为他是所有人的中心,也是所有人的希望。
勇战派,在古代战场上就是极致的英雄主义。
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够以一人之躯,影响整个战局的作战方式。
“想来李二当初三千玄甲军,冲击窦建德十万大军,也是如此身先士卒吧?”
李承乾手持长枪,看着前方的千军万马,目光不断闪烁着。
唐军的硬实力是强于薛延陀军的,否则不可能与薛延陀军缠斗这么久。
他只要一直冲锋在前面,就一定能赢。
哪怕,人数上是劣势
“给我杀!”
须臾之间,李承乾火速策动战马,朝着薛延陀大军冲去。
身后的丘瑀等甘州军,也纷纷跟着他,一路冲去。
多达数万人的战场,尤其是近距离交锋,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李承乾的耳边满是马蹄声,然后就离薛延陀军越来越近。
当第一把弯刀砍过来的时候,李承乾的陨铁枪就精准无误懂得探出,直接刺穿了第一个迎战的薛延陀士兵的咽喉。
那一瞬间,李承乾只感觉自己肾上腺素被瞬间激发了一般,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气不断涌来,甚至于肌肉都在轻微颤抖。
当鲜血呼啦啦的溅了李承乾一脸的时候,他只觉得酣畅淋漓,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
有聪明的薛延陀军,盯着李承乾的马腿打杀了一阵,没过多久,李承乾的马腿就一歪跪了下去,而李承乾也当即从马背上滚倒在了地上。
原本正在冲锋的丘瑀等甘州军,瞬间就停滞了一下。
在这样的战场上,从马背上掉下去,几乎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到处都是疾驰的马蹄,哪怕一脚踩过去,最轻也是当场骨折。
而且丘瑀他们的冲锋,都是以李承乾为锋的,所以李承乾从马背上跌下来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就没有了方向,冲锋陷入停滞也很正常。
这就是勇战派最大的一个弊端。
勇战派几乎是强行将士兵们的士气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若主将纵横无敌,则士兵们砍人如砍屠狗。
可要是主将倒下了,对士气的打击是空前绝后的。
打个简单的比方。
比如现在的甘州军,战斗力原来是八十的话,匈奴只有六十。
李承乾采用身先士卒的战斗方式,以自己为锋,甘州军的战斗力能一下子提高到一百。
但如果李承乾在这个过程中挂了的话,甘州军的战斗力会一下子降低到六十,甚至更低。
所以,勇战派的作战方式太简单了,提升战斗力快,失去战斗力也快。
因为主将在前面冲锋陷阵,士兵们根本不需要分心去接受别的命令,只需要一股脑的往前冲就行。
而李承乾从马背上落下来的那一刻,哪怕是丘瑀,也感觉这下子彻底完了。
更别说其他士兵的士气,明显一窒。
“哈哈哈!死了!那个唐将死定了!”
包围圈外的乙失大度,看到这样的情况,兴奋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甚至比打了大胜仗还要开心。
没办法,唐军中有这样勇猛的将领,哪怕他现在看起来还是个少年,也一样是薛延陀巨大的威胁。
如果让这样的猛将成长起来,那绝对是薛延陀的心腹大患。
所以,他才会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的除掉李承乾。
然而,还没等他开心太久,一旁的李涧就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再次朝他提醒:“大王子,他好像还没死!”
“嗯?”
乙失大度的表情一僵。
就是脸上的笑容还在,身体却宛如石化了一般。
隔了片刻,他才机械似的转头看去。
包围圈内一片混乱,紧接着,一名薛延陀士兵骑着一匹战马,凭空而起,仿佛直接原地起飞了一般。
定睛看去,乙失大度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这人真是楚霸王转世吗?他怎么”
李涧在此刻也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李承乾攥住马蹄,竟然硬生生的连人带马给举了起来。
马背上的薛延陀士兵,慌乱的抓紧马缰,阿吧阿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样子,他此刻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李承乾听不懂这名薛延陀士兵在说什么,也没有找人翻译懂得心思,直接双手举起战马,硬生生的砸向了薛延陀军阵。
在李承乾巨大的力量加持下,一个活生生的战马砸过去,几乎就是一个小型炮弹。
十七八个薛延陀骑兵被战马砸得东倒西歪,后面涌上来的骑兵也因此停滞片刻。
而李承乾则在这时候,一把按住一个附近的薛延陀骑兵的马头,将上面的薛延陀骑兵一把拽下来,然后翻身上马,朗声大吼:“我在——!”
轰隆!
简单的两个字,犹如惊雷巨响!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原本以为没有希望的甘州军,瞬间就回过了神来,兴奋莫名。
要知道,从李承乾意外落马,再到他举马而掷,加起来也不过片刻中的时间。
而这片刻中的时间,所有甘州军经历了震惊,绝望,再到希望,怎么能让他们不振奋?
主将没事,而且还凶猛无匹!
“少将军威武!”
“大唐威武!”
“杀啊——”
在这一刻,所有甘州军爆发出了极致的士气。
接下来的战斗,可以说是一面倒的局面。
准确来说,更像是成年人在欺负小学生。
李承乾的勇猛无匹,让周围的所有人甘州军,都不由想起了一个大唐曾经的传奇人物,李元霸。
甚至更有甚者,直接将李承乾当作了楚霸王项羽。
毕竟他一只手就按住了一匹战马,甚至连人带马都举起来了!
这是何等的勇武?
简直是天神下凡!
到了后边,李承乾因为冲杀得太快,与甘州军都分开了。
没办法,他只能一人一马,在薛延陀军阵里来回的冲杀。
最骚的是,薛延陀大军看他冲杀过来,就像见了雪山恶魔一般,避如蛇蝎。
而李承乾则几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薛延陀军阵里来回折腾那些薛延陀士兵。
无论薛延陀士兵用何种方法,他们都发现李承乾这个怪物,根本杀不死。
本来就是被甘州军压着打的局面,再加上李承乾这个怪物,薛延陀大军的自信心,很快就开始崩溃了。
当一个薛延陀士兵怪叫着逃离战场,其他的薛延陀军也迅速开始与他呼应。
于是乎,这种连锁反应不断上演。
崩溃,就是溃败的开始!
几千人赶着几万人奔跑的戏剧场面,让身在战场甘州军,都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赶着杀几万头猪,都可能比赶着杀几万个崩溃的人要简单。
因为猪在绝路的时候,还可能发狂顶翻两个人,可是失去了胆气的人,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李承乾的带领下,所有甘州军铆足了劲儿的冲锋。
接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薛延陀军溃败了。
李承乾没有任何留情的想法。
没办法,他不可能给自己添麻烦,这些薛延陀军,必须死在这里。
所以,能杀多少是多少,战场上没有任何仁慈可言。
李承乾看到有薛延陀士兵跪地求,但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冰冷的屠刀一次一次挥舞,杀得薛延陀大军哭天喊地,血流成河。
除了李承乾带过来的一千锦衣卫护骑,其余甘州军则神色如常,甚至对李承乾满眼崇拜。
还有甘州军学着李承乾的样子,扔掉手中的长刀,捡起长枪就开始挥舞刺杀。
场面既有血腥,也有欢乐,看得战场之外的乙失大度脸色铁青,直接朝李涧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一阵铜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外围的薛延陀士兵纷纷开始撤退。
至于里面的薛延陀士兵,能不能撤下来,就各安天命了。
反正能跑的都跑了。
而李承乾也是见好就收,并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他相信乙失大度绝不会就此离开。
所以,在杀完所有能杀的薛延陀士兵后,他便带着丘瑀等残军与苏定方,薛仁贵,欲谷设他们汇合。
“太子殿下勇武,举世无双,臣等佩服!”
苏定方等人刚见到李承乾,便齐齐翻身下马,而身后的丘瑀等甘州军,则一脸懵逼的看着李承乾。
他们不止一次猜测李承乾的身份,却没有一次敢往太子李承乾那里去猜测。
毕竟堂堂太子来救他们,怎么想都感觉很魔幻。
然而,事实却啪啪啪的打了他们的脸,使得他们来不及任何迟疑,当即就跪了下去,齐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嘹亮,冲破云霄。
哪怕是他们就此战死,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毕竟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哪个太子有这么够意思。
这也太超乎他们所料了。
却听李承乾笑呵呵地道:“都起来吧!咱们的仗还没有打完,别就此泄了士气!”
“有太子殿下的勇武,这士气怎么可能泄得了!”薛仁贵也笑呵呵地打趣道。
一旁的苏定方深以为然地道:“是啊!我等早就想过太子殿下的勇武,但从未想过太子殿下这么勇武,简直犹如楚霸王附体!”
“切!区区楚霸王,怎么能与我太子殿下相比?我看太子殿下比那楚霸王强上百倍!”
“何止百倍,我看就是战神转世”
“行了行了,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
李承乾笑骂着打断了众将的吹捧,然后果断吩咐道:“赶紧找个地方安营扎寨,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诺!”
众将齐声应诺,然后便笑着前去执行李承乾的命令了。
而这时,丘瑀则小心翼翼地来到李承乾身边,再次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恕罪,微臣有眼无珠,没有识得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李承乾闻言,当即就将丘瑀扶起来,笑着摇头道:
“丘都督不必如此,你我本就从未见过,如何能识得?再说,战场凶险,若那些薛延陀将士知道我是大唐太子,恐怕会阻力百倍,届时,我们能不能冲出来都难说”
“这个.”
丘瑀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如果他是薛延陀主帅,若知道敌方太子在阵中,肯定会不予余力的杀掉他。
哪怕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只见李承乾又打量了他一眼身后,叹息道;“这次战争,你们甘州军付出了不少,等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会亲自上奏陛下,给将士们表功!”
“谢太子殿下!”
丘瑀脸色大喜,连忙行礼。
李承乾却抬手打断了他:“先别着急谢,除了你们应得的功劳,我还会以东宫的名义,额外奖赏你们的英勇,就每人一千贯,你觉得如何?”
“啊!?”
丘瑀听到每人奖赏一千贯,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剩了大概五千名将士,每人一千贯,那就是五百万贯。
这这这.
太子殿下这么豪横的吗?!
肏!打了一辈子的仗,也没见过这么多赏钱!
原来给太子殿下卖命这么爽啊?
苟富贵,勿相忘!
太子殿下,行!!
第345章我,李承乾,打的是钱!【为梦想者看电视堂主加更】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啊,是什么意思?”李承乾板着脸说道。
“啊,不是,太子殿下,您给的是不是太多了,微臣等人为国敬忠,是应该的,您看这,这……”
丘瑀说到这里,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因为这话太特么假了。
哪个傻子会白白错过这么大的赏钱?
就算是他想错过,他身后的五千名甘州将士也不会答应。
若是让他身后的将士知道他拒绝了李承乾这么大的赏钱,估计得生吞活剥了他。
毕竟这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眼见丘瑀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旋即一本正经地道:“丘都督此言有理,你们高风亮节,忠君为国,是孤市侩了,既然你们不要,那就怪孤自作多情了,你们先下去吧”
说完这话,李承乾直接转身就走,看得身后的丘瑀一脸着急,心说这到嘴的鸭子,怎么就飞了呢?!
此时此刻,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干嘛要装逼!给你你就要啊!
“太子殿下!”
眼见李承乾即将跨上战马离去,丘瑀暗牙一咬,连忙跪地高喝:“太子殿下千岁!末将替甘州城的所有将士感谢您!感谢您这一千贯赏钱!”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原本只是李承乾与丘瑀二人的对话,经丘瑀这么一嗓子,不仅丘瑀身后的甘州军听到了,就连周围的其他将士也听到了。
可以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整年!
特别是丘瑀身后的甘州军,原本气喘吁吁,劫后余生的跑下战场,还没喘过气来,听到这么大的奖赏,呼吸又开始急促了。
我擦!
我没听错吧?!
太子殿下要奖赏我们每人一千贯?!
这,这是真的吗?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承乾。
这个他们在战场上奉为战神的少年。
他就是大唐帝国的太子吗?果然非同凡响啊!
“呵!”
虽然李承乾现在是背对着丘瑀等人的,但在丘瑀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笑了。
别人不知道东宫额外赏赐意味着什么,丘瑀可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才会想拒绝李承乾的好意。
但有些事,形势比人强,根本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所以,想通了这点之后,他才会突然改口向李承乾讨回奖赏。
而他讨回的奖赏,如此高调,其实也是向李承乾示好。
毕竟李承乾的奖赏,并没有说怎么发,是交给他这个甘州都督发,还是李承乾的人自己发。
如果是他这个甘州都督发,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他完全可以含糊李承乾的奖赏,说是朝廷发的,就算李承乾追责,他也有说法,你太子难道不代表朝廷?
而面对李世民,他也可以有说法,甘州并没有被太子收买人心!
至于李承乾自己的人发,在他想来,大概率不会。
因为李承乾能随手拿出五百万贯,绝对没有将这五百万贯放在心上。
所以,最终还是可能交给他来发。
然而现在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了这份奖赏,等于是让所有甘州军承了太子的情。
这可就不简单了。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卖命。
甘州军从此以后,可就是太子的人了。
包括他这个甘州都督,以后也要跟太子府绑定了。
只见李承乾缓缓转身,平静而淡漠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丘瑀,随后面向他身后甘州军,展颜一笑道:“这是甘州城的将士们应得的!你们在战场上英勇无畏,与孤并肩作战,孤非常满意你们这群战友!故而奖赏你们,希望你们再接再厉!随孤杀破这些蛮夷胆!”
甘州军闻言,浑身一颤,不由齐齐单膝跪地,朗声高喊:“愿为太子殿下效死命!”
“呵呵,好!”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再次看了眼丘瑀,然后纠正道:“刚才丘都督的话还没有说完,孤就在这里,替他说了吧,凡是此次参战的甘州将士,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战死在战场的,除了朝廷的奖赏,抚恤金,东宫给每人一千贯!”
“什么!?”
众甘州将士,哪怕周围的其他将士,特别是跟随李承乾来会战的部分凉州将士,眼珠子都瞪得滚圆。
我的天呐!
太子殿下这是有金山银山吗?!
死了的都有一千贯?
这得多少钱啊!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大手笔,直接震惊得在场的所有将士,无不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豪横!
太特么豪横了!
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是打钱啊!!
只是片刻时间,周围的所有将士,哪怕是跟随李承乾来的部分凉州军,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异口同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高亢,士气如虹,似要将天都要捅个窟窿。
………
而与此同时,仓惶撤离到安全地带的薛延陀大军,一个个就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吧唧的躺在地上,坐在树下,或者马上,毫无士气可言。
正如李承乾预料的那样,即使遭遇了如此大的失利,乙失大度也不会轻易撤军。
因为此次出征,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
“哒哒哒——”
就在众人都陷入低气压的沉默的时候,一匹快马急匆匆地跑到乙失大度的马前,翻身下马道:“大王子!唐军并没有追来,他们在甘州城外直接扎营了!”
“呼……”
听到这话,乙失大度终于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李承乾的突然出现,直接就将他和他的薛延陀军打蒙了,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清楚,那个勇猛无匹的少年将领,就是鼎鼎大名的大唐太子。
却听他缓了一口气似的,追问道:“刚才我听到甘州城方向有很大的动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呃,这个……”
禀报之人迟疑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是大唐太子在奖赏他的将士!”
“大唐太子?”
乙失大度微微一愣,旋即下意识看向李涧,只见李涧也有些诧异的道:“你说大唐太子来了甘州?”
“是的,那个金甲少年就是大唐太子!”
“什么?!”
乙失大度与李涧闻言,如遭雷击,脑瓜子不由嗡嗡的作响。
他们似乎做梦也没想到,大唐太子会亲赴战场,而且还勇猛无匹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救走了被他们围困的唐军!
这简直就荒唐!
他们居然错过了围杀大唐太子的绝好机会!
要知道,就算他们的大军被李承乾杀得节节败退,如果他们真要与李承乾死磕,李承乾是绝不可能率军冲出包围圈的。
毕竟人有力竭时,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杀得了十万大军。
哪怕是楚霸王项羽,也是在冲破敌军战阵的第一时间,用气势击败敌军的。
如果敌军不要命的跟他死磕,即使是楚霸王项羽,也会饮恨在战场上。
“可恶!可恶啊!”
乙失大度气得直接原地抓狂,恨不得拔刀自刎。
奇耻大辱!
可以说,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军交战,他居然连对方主帅都不知道,还让对方主帅狠狠的坑了一把。
只见他仓啷一声拔出佩刀,恶狠狠的盯着禀报之人,道:“你们是怎么探查情报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王?!”
“大王子息怒,那大唐太子行踪诡秘,且身边一直都有护卫,我们的人很难靠近,所以才……”
“噗嗤——!”
还没等禀报之人把话说完,乙失大度就愤怒的一刀砍死了他。
鲜血溅射了他一脸,包括他身边的李涧,也满身是血。
看得周围的薛延陀将士,无不面面相觑。
却听李涧连忙道:“大王子息怒,此事确实有斥候探查之责,但事已至此,我们应该……”
“你在教本王做事吗?”
还没等李涧把话说完,乙失大度就一个冷眼扫过去,满脸血渍地说道:“若不是看在父汗的面子上,本王连你也杀!”
很明显,他也在懊恼李涧一个汉人,连大唐太子都不认识,实在是无用到了极致。
可李涧心里则满是冤枉。
他早在隋朝覆灭前就投奔了薛延陀,哪里认识现在的大唐太子。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大唐太子还是李建成的模样,连李世民他都没见过,更何况是李承乾。
至于他为什么见过李建成,那是因为他曾代表薛延陀出使过大唐,是李建成接见的他。
然而,乙失大度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又直接朝周围下令道:“立刻安营扎寨,准备明日决战!”
也不知道是乙失大度当场杀人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原本士气低落的薛延陀军,渐渐恢复了一些士气,开始按照乙失大度的命令,安营扎寨。
而与此同时,在乙失大度下完令,准备找个地方歇息的时候,李涧还是忍不住提醒他道:“大王子,请容在下斗胆一言,要杀要剐,也容在下把话说完!”
“哼!”
乙失大度冷哼一声,却还是停下了脚步,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回大王子,目前我们已经知道大唐太子在甘州城外,为何不联络吐谷浑,让他们进攻凉州?”
“想必凉州兵马也被调到甘州战场保护他们的太子了!”
“如此一来,凉州空虚,吐谷浑有机可趁!”
“只要凉州沦陷,我们与他们前后夹击,大唐太子就算再勇猛,也插翅难飞!”
“嗯?”
乙失大度心头一动,不由得道:“你确定凉州兵马都来甘州了?”
“就算没全来,也来了一部分,以吐谷浑的战力,难道还攻不破缺兵少将的凉州城?”李涧笑着反问道。
乙失大度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有了一个新的疑惑:“你怎么确定吐谷浑会出兵?他们虽然跟我薛延陀签订了盟约,但也没说会出兵帮我们攻打大唐!”
“更何况,他们国内正在争位,应该会以稳为主,是不会轻易跟大唐开战的!”
“大王子的顾虑,我明白,但凡事都有例外,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我就不信他们会不动心!”
李涧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然后随手拿出一份地图,朝他道:“只要大王子答应他们,事成之后,凉州,甘州,包括灵州,乃至整个河西,都给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会不心动!”
“这怎么可以?!整个河西都给他们?”
乙失大度眼睛一瞪,明显是不愿意的。
但李涧却毫不在意的道:“跟大唐太子相比,区区河西算什么?只要我们抓到了大唐太子,整个中原,还不是任我们索取?”
“这个……”
乙失大度闻言,顿时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有道理,如果能抓住李承乾,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威胁大唐,索要更多好处,简直两全其美。
“妙!妙啊!”
似乎想通了其中利弊,乙失大度不由得有些兴奋的拍手道:“李叶护不愧为本王父汗的智囊,真是妙计百出啊!”
说完这话,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你说这事要不要禀报我父汗?毕竟让出河西这么大的事……”
“不用!”
还没等乙失大度把话说完,李涧就掷地有声的打断了他:“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汗能将国内一半的兵力交给大王子,可见大汗对大王子的信任!”
“如今,战机瞬息万变,此地距离王庭数百上千里,这一来一回要耗费多少时间?所以,在下觉得没必要禀报大汗!”
话到这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乙失大度,悠悠道:“不瞒大王子,大汗已经不止一次跟在下商量,欲立你为太子。什么是太子?国之储君,未来的大汗,难道让出河西这种事,一国储君还不能决断吗?”
“这个……”
乙失大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李涧接着道:“其实这次出征,也是大汗在考验大王子,如果大王子能活捉大唐太子,绝对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咕噜!
乙失大度听到这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很明显,他是真的心动了,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李叶护此言当真?”
“但有虚言,大王子可一刀砍杀!”
“好!就这么定了!”
乙失大度也是一个十分果断的人,只听他直接下令道:“李叶护,就由你以本王的名义,联系吐谷浑吧!”
“是!”
李涧当即拱手领命,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另一边,吐谷浑大将拓跋弥率领的吐谷浑军,刚刚抵达凉州城外。
而与此同时,李大亮正严阵以待的走向城头,询问拓跋弥的来意。
却听他沉声道:“拓跋将军,我两国早已签订了和平条约,尔等兵临城下,意欲何为啊?”
“李都督难道不知道我今日来这里的意思吗?”
拓跋弥骑在战马上,遥望城墙上的李大亮,冷声道:“根据我方战报,昨夜有不明军队越过边境,对我方境内的多个部落实施突袭,致使我方损失惨重,不知李都督可否知道此事?”
“啊?竟有此等之事?!”
李大亮满脸诧异,旋即义正严辞地道:“此事我并不知晓,不过我大唐一向治军严格,绝不会是袭击你方之军!”
“我又没说是你方袭击的,你这么着急撇清干嘛?”
拓跋弥冷笑道:“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荒谬!”
李大亮当即驳斥道:“如果你方有证据证明是我方袭击的你方,可以拿出证据,我立刻提审相关人员,务必给你方一个交代,如果你方没有证据,切勿伤害两方来之不易的和平!”
“哼!”
听到这话,拓跋弥不由得冷哼一声,心说果然跟副相预料的一样,这些唐军肯定有问题。
却听他冷笑道:“照李都督这么说,是我方在诬陷你方了?这方圆五百里,除了你方军队之外,还有其他的军队吗?难道是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吗?”
“谁说没有其他军队,前几天还来了两支军队,一支是契丹部落的军队,一支是薛延陀汗国的军队,是你方收集情报不行,而不是没有!”
李大亮也冷笑道:“更何况,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本将可记得你们有一个叫拓跋木弥的将领,曾被你们打得抱头鼠窜吧?”
“你说什么!?”
拓跋弥听到李大亮这番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因为李大亮说的拓跋木弥,不是别人,正是他父亲,前吐谷浑名王。
而他父亲,也是倒霉。
帮人家争位,没争赢,想要带领部下投奔隋朝,又被隋朝拒绝,最后还被吐谷浑新任大汗伏允,赶成了丧家之犬。
可以说,倒霉到家了。
而拓跋弥之所以没被他父亲连累,主要还是得益于他儿时的玩伴,也就是现在的吐谷浑太子达延芒结波。
是达延芒结波给了他重镇家族的机会,他才有今天的。
只见他直接了当的道:“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我就问你们,这件事要如何解决?据我所知,你们现在好像跟薛延陀在交战吧,我们这么多人来这里,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呵!”
李大亮笑了,心说这家伙还真够无耻的!拿不出证据就开始威胁耍无赖了!
不过,幸亏太子殿下早有安排,看我怎么演你们!
“来人呐!备好厚礼,打开城门,让我大唐最尊贵的客人进来——!”
此言一出,拓跋弥与隐藏在士兵中的慕容孝隽,同时一怔。
第346章大国战争,小国如蜉蝣撼树!【求月票】
空城计????
好家伙!
真拿我们吐谷浑人当傻子是吗?
我们也是读《春秋》的!
当初楚国攻打郑国,叔詹令士兵隐藏起来,百姓如常活动,使楚军误判城中有伏兵而退军,成为最早记载的空城计。
虽然吐谷浑文化与中原文化有很多的不同,但随着两晋南北朝时期,胡虏不断涌入中原,使得中原文化逐渐传到各族。
像拓跋弥,慕容孝隽这样的吐谷浑贵族,自然是知道空城计的。
所以,当他们听到李大亮下令打开城门的时候,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计应该是空城计。
按理来说,他们识破了李大亮的空城计,应该毫不犹豫的带着士兵冲进凉州城,可是,他们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很明显,识破对方的空城计,固然很容易,但敢不敢进城,是需要勇气的。
毕竟对方若故意摆出这空城计,你进去岂不是送死?
谁也不敢保证,到底是真空城计,还是假空城计。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这才是空城计的高明之处。
玩的就是心跳。
所以,当李大亮满脸诚恳的邀请他们进城的时候,无论是拓跋弥,还是慕容孝隽,都显得十分犹豫。
却听李大亮又有些好笑地道:“怎么,我大唐最尊贵的客人,不进来坐坐吗?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大唐乃礼仪之邦,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完这话,他便大手一挥。
只是片刻之间,城内就响起了阵阵呐喊之声,以及战鼓之声。
“咚咚咚——!”
“大唐威武!”
“咚咚咚——!”
“杀!杀!杀!”
听到这些震撼人心的声音,慕容孝隽与拓跋弥不由面面相觑。
但是他们却没有被这些声音吓到,反而觉得李大亮是在装腔作势。
因为城内若有这么多伏兵,李大亮不可能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出来。
所以,按照他们的猜测,城内顶多是一些士兵加上一些百姓在造势。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确实是一些士兵和百姓在击鼓呐喊。
然而,同样是猜测容易,做起来难。
他们依旧不敢贸然进入凉州城。
就这样,双方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对峙。
直到李大亮身旁的程高,略显不耐烦地吐槽道:“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我大唐与袭击你们部落的军队有关,但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这”
听到这话,拓跋弥反应了一瞬,然后正色道:“什么无理取闹!我们部落就在你们大唐的边境,若是别的军队来攻击我们部落,肯定会经过你们大唐的防区,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经过就经过呗,只要不是来攻击我大唐的,我们才懒得管他是谁,要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弥眼睛一眯,杀气四溢,似乎没想到这名唐将如此狂妄。
即便你是大唐的皇亲国戚,也不该说这样的话吧?
否则两国若因为一场误会而发生战争,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好似是看出了拓跋弥的想法,程高又不以为然地嘲讽道:“说实话,在我看来,你吐谷浑不过就是一跳梁小丑,我大唐若想对你们出兵,还需要袭击你们的部落吗?直接就打到你们伏埃城了!”
“你!”
拓跋弥听到这话,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程高则继续挑衅道:“怎么着,你们吐谷浑被人打了,还要我们替你们找凶手?你吐谷浑是我大唐的儿子吗?被打了找父亲是吧?”
“混帐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拓跋弥都快被气疯了。
但是,正当他准备反击程高的时候,慕容孝隽忽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冷冷地问道:“依阁下之见,我吐谷浑是任人宰割的吗?”
“如果说我大唐是龙,你们吐谷浑便是鼠,无论你们偷再多东西,也上不了天。”
程高不屑地冷笑道。
这句话是在嘲讽吐谷浑背刺大唐,屡次趁着大唐与东突厥开战的时候,跑来劫掠大唐的卑劣行径。
要知道,吐谷浑能复国,还是大唐帮的忙,就连现在的吐谷浑大汗伏允,曾经还跟大唐一起对付过隋朝。
结果吐谷浑复国没几年,就与大唐不断产生摩擦。
实在是无耻至极。
但慕容孝隽似乎听不出程高的嘲讽,又冷冷地道:“大唐作为天朝上国,就算要讨伐别国,也要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如果尽干些背地里的龌龊事,还不如阴沟里的老鼠,徒惹天下人耻笑!”
“呵,我大唐做事,还不用尔等蛮夷来教!”
还没等程高接口,一旁的李大亮就忍不住插嘴道:“如果你们真有本事,那就攻进来,我们大门给你们敞开着,就问你们敢不敢进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当你们真正面对我大唐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大国与小国之间的劣势在哪里。”
“什么劣势?”
拓跋弥冷笑道:“卑劣的劣吗?”
“哈哈哈!”
众吐谷浑将士闻言,不禁轰然大笑。
但城门上下的唐军,却平静如常,仿佛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使得他们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却听李大亮接着道:“我大唐太子曾说过,大国与小国之间,比的不是士兵的多寡,国家的贫富,而是战略纵深!”
“什么战略纵深?”慕容孝隽忍不住追问道。
虽然他从未见过李承乾,但李承乾的事迹,早就随着慕容顺出使唐朝的那件事,传遍了整个吐谷浑上层。
几乎没有吐谷浑贵族不知道大唐这位太子。
所以,当李大亮提起李承乾的事,他没来由的就产生了兴趣。
而跟他同样表示兴趣的,自然还有拓跋弥。
因为拓跋弥一直侍奉在吐谷浑太子身边,自然听吐谷浑太子提起过多次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打压的那个慕容顺,可是他争夺汗位最大的对手,他自然要推崇一番李承乾。
久而久之,拓跋弥也对李承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却听李大亮平静而淡漠地道:“所谓战略纵深,其实讲的便是综合国力!”
“比如,我大唐一旦与你们吐谷浑开战,只需将靠近你们的这些州县,划为战争区域就行!”
“但你们吐谷浑呢?全境都是战场,我们可以跟你们打持久战,你们可以吗?”
“若你们真的要跟我大唐全面开战,你们连休养生息,种粮放牧的时间都没有!”
“短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试问你们吐谷浑能坚持多久?”
“这……”
拓跋弥和慕容孝隽听到这话,顿时脑袋一懵。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大唐太子居然看得这么透彻。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吐谷浑虽然时常骚扰大唐边境,但大唐却从未与吐谷浑全面开战过。
因为大唐主要对付的不是吐谷浑,而是东突厥。
所以,长时间的劫掠大唐,给了吐谷浑国内一个错觉,那就是大唐好欺负。
这也是慕容顺他们刚来大唐的时候,嚣张跋扈的原因。
可慕容顺得到了“夜郎自大”的教训,他们还没有得到应有教训。
所以,他们依旧没有将大唐放在眼里,否则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领军来质问大唐。
而刚刚听完李大亮的话,他们才突然意识到,大唐还没有跟他们全面开战过。
一旦双方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差距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这就是大国对小国的优势。
但是,作为吐谷浑的副相,慕容孝隽肯定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特别是这样的辩论赛,他在吐谷浑可是杠杠的。几乎没有对手。
却听他反唇相讥道:“我吐谷浑的控弦之士,多达几十万,在我大汗的英明领导下,只要我们不投降,我们就能让你们大唐的边境永无宁日。”
“而且,我们的骑兵来无影去无踪,你们根本抓不到我们!”
“对!你说的对!”
李大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了眼程高,又话锋一转:“我们的骑兵,或许抓不住你们,但谁说我们一定要抓你们了?”
“嗯?”
慕容孝隽微微一愣,旋即皱眉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明白吗?我都听明白了!”
还没等李大亮回应,程高又有些好笑的接口道:“其实李都督刚才已经讲得很明白了,我们双方若全面开战的话,你们连休养生息,或种粮食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为何?因为我们只需要不断骚扰你们的牧区,粮地,你们靠着国内的存粮,还能供应你们多久?”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止是那些吐谷浑将领,就连一些吐谷浑士兵,都如醍醐灌顶一般,念头通达。
更别说拓跋弥和慕容孝隽这样的领军人物了。
很明显,如果大唐有针对的袭击吐谷浑的牧区和粮地,对吐谷浑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且,你说你们吐谷浑有几十万控弦之士,这点我并不反对,也知道你们吐谷浑的士兵很勇猛!”
李大亮继续接口道:“但是,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大唐诸州的人口加起来,是你们吐谷浑人口的几倍,哪怕就是靠近你们边境的诸州,人口都比你们多!”
“或许武力上,我们些许不如你们,但在人数上,军备上,粮食储备上,你们哪哪都不如我们,还怎么跟我们打?”
李大亮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周围的吐谷浑将士,以及拓跋弥,慕容孝隽,都不由呼吸开始急促。
没办法,如果大唐与吐谷浑真的开启大战的话,大唐的优势太多了,哪怕是拼人数,也不是吐谷浑能比的。
可是,李大亮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他又笑着提醒道:“而且,你们可别忘了,在吐谷浑的旁边,还有吐蕃,他们对你们吐谷浑的疆土,可是垂涎三尺啊!”
“你们能确定你们跟我大唐开战的时候,他们不会趁火打劫?”
“这个……”
慕容孝隽闻言,不由扭头看向拓跋弥。
只见拓跋弥不甘示弱地道:“也只有你们唐军才会做背后偷袭这一套来,我们吐谷浑与吐蕃早就和解了,是不会轻易开启战端的!”
“哦?是吗?”
程高笑着挑了挑眉,旋即戏谑道:“如果不是我们刚刚接到了你们的情报,我们差点就信了!你们前段时间与吐蕃因为商道打起来的事,难道瞒得住所有人?”
“这个……”
拓跋弥闻言,也陷入了语塞。
因为程高说的是事实,他们前段时间确实跟吐蕃发生了冲突。
而且那位新崛起的松赞干布,表现得十分强势,即使他们吐谷浑打赢了,也不敢轻易跟吐蕃大规模开战。
“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们大唐周围好像也不太平吧,现在跟薛延陀开战,还跟高句丽开战,难不成,你们要三线,四线开战?”
慕容孝隽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镇定自若地嘲讽道:“当初隋朝怎么灭亡的,想必你们比谁都清楚,毕竟你们是最后的赢家!”
“呵,你可真是好记性!”
程高笑着与李大亮对视一眼,然后摇头说道:“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在十几年前,无论是隋朝,还是我们刚建立的大唐,确实没能力多线作战,但如今可不一样了!”
“我大唐出了一位举世无双的太子,他为我大唐带来了诸多改变。想必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大唐的火器吧,那可是神器一般的存在,开山裂石,攻城拔寨,都不在话下!”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程高说完这话的时候,无比的自豪与自信。
就连周围的凉州将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没办法,李承乾给大唐每一个人都带来了不同的改变。
你或许没有见过他,但你一定听过他的事迹,你或许没有听过他的事迹,但你一定受过他的好处,你或许没有受过他的好处,但你一定用过他的东西。
大到衣食住行,小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几乎每个方面,都有江陵制造的影子。
哪怕是小孩子读书的启蒙读物,或者成人科举的新学教材,都是李承乾命人主编的。
更别说士兵们打仗用的装备,东宫私兵器作坊,是除朝廷中央兵造之外,最大的武器生产作坊。
所以,大唐能有这样一位太子,怎么能让大唐的百姓不自信呢?
而面对如此自信的唐军将士,哪怕慕容孝隽还想争辩,也不知道该如何争下去了。
因为不光是他被唐军将士的自信弄得无言以对,就连他身边的吐谷浑将士,都被弄得毫无士气可言。
如果再这么争执下去的话,恐怕会有更多的吐谷浑士兵在面对唐军的时候产生畏惧心理。
这对他们来说,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慕容孝隽毫不犹豫的就朝拓跋弥点头示意,下令撤军。
于是没过多久,原本气势汹汹来质问大唐的吐谷浑将士,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撤退了。
“喂!李都督,你看他们像什么啊?”
程高趁着那些吐谷浑将士还没走远,冷不防地又高声问了一句。
李大亮知道程高还要搞事,便故作眺望的抬手看了一眼,大声笑道:“我看呐!好像一群狗啊!”
“哈哈哈!”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大笑。
有好事者连忙高喊:“那个叫什么拖把的,今天晚上可要看好门啊,那些偷袭你们部落的军队,最喜欢昼伏夜出了!”
“对啊!别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们也喜欢昼伏夜出呀!”有不嫌事大的附和道。
“哈哈哈!”
周围再次轰笑一片。
这已经是变相承认他们袭击吐谷浑部落的事实了,但即便他们承认了又如何?
在综合国力不如大唐的前提下,你敢跟大唐全面开战吗?
吐谷浑将士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内心,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的来,垂头丧气的离开,连回应唐军的嘲笑都不敢。
“大唐万岁!”
当程高,李大亮拔出佩刀的时候,周围的将士也立刻拔出佩刀,朗声高呼。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幸好大家都顶住了压力,完成了几乎从没想过能完成的任务。
也多亏李承乾对他们的信任,才让他们在那些吐谷浑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
要知道,以往他们面对吐谷浑人劫掠的时候,大多都是有心无力。
甚至连吐谷浑人将部落安置在他们州城的边缘,他们都不敢愤然进攻。
这其实是李二朝廷战略的割舍。
为了对付东突厥,尽量不去理会周边的骚扰,所以才让大唐边境的军民有苦难言。
不过,东突厥已经被灭了,大唐也渐渐强大起来了,他们再也不用忍气吞声了。
“哈哈哈!爽!”
李大亮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的开心,打了别人,还骂了别人,别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太爽了。
而就在李大亮志得意满,准备下令关闭城门的时候,城外又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以及一道高亢的叫停声:“陛下圣旨!速速打开城门——!”
此言一出,李大亮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几乎所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
陛下的圣旨?
莫非辽东战场出事了?!
第347章野心勃勃,皇权特许!【为梦想者看电视盟主加更1/3】
“传令下去!”
拓跋弥一脸肃杀地命令道:“所有部落,今天晚上必须分专人看守,昼夜巡逻,不可有半分懈怠!”
“是!”
周围的吐谷浑将领,连忙领命。
很快,吐谷浑营地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虽然之前在凉州城外,他们被李大亮与程高等甘州将士,狠狠的奚落了一顿,还教育了一番,让他们十分憋屈。
但大唐在他们心中,依旧是那晚袭击的最大嫌疑。
特别是那些唐军士兵的叫嚣,几乎已经承认了那晚袭击的事与大唐有关。
也就是说,今晚可能还会有事情发生。
所以,回来的第一时间,慕容孝隽就和拓跋弥商议,必须要严加防范,绝不能给唐军第二次机会。
等军帐里只是剩下拓跋弥和慕容孝隽两个人的时候,拓跋弥才忍住问道:“副相,是不是应该让那些部落迁离凉州城附近啊?我看唐朝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担心”
“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部落为什么会扎根在唐朝边境?”
还没等拓跋弥把话说完,慕容孝隽就叹息着打断了他:“我吐谷浑的疆域,其实并不小,但高原贫瘠,真正能放牧的草原,种粮食的地方,就那么多,这些部落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争不过占据好草原,好粮地的部落!”
“如果将他们迁离这里,你打算安置在哪里?一个不慎,我吐谷浑将陷入无穷无尽的内战,这是大汗和太子想看到的吗?”
“这个.”
拓跋弥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吐谷浑国内的情况,如今吐谷浑大汗伏允病重,吐谷浑太子与慕容顺的争位,越来越激烈。
要是在这时候再出乱子,吐谷浑怕是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恐怕大唐做梦都会笑醒。
所以,吐谷浑现在的情况是,能不动就尽量不动,动一发而牵全身。
却听慕容孝隽又沉吟似的道:“原本按照太子的计划,是打算趁着大唐与薛延陀的战争,派一支军队在凉州附近,牵制大唐的一部分兵力,然后向大唐和薛延陀同时索要好处,反正他们双方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与我们结仇。”
“可是,令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唐居然敢主动进攻我们的部落,而且采用的方式,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们居然敢分多股小部队,一夜之间袭击我们二十多个部落,而且机动性还非常强,一夜就摧毁了我们十多个部落,这在以前简直无法想象!”
“更诡异的是,他们还不是以大唐的名义袭击的,而是用薛延陀的名义袭击的,这让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不能予以反击!”
“实在是”
“卑鄙!”
还没等慕容孝隽的话音落下,拓跋弥就忍不住愤怒道:“这些唐人越来越卑鄙了!”
“呵呵.”
慕容孝隽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摇头道:“正如他们说的那般,大国对小国有很多优势,尤其是战略纵深,我吐谷浑是不如大唐的,所以,我们无法防备所有战线,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进来!”
“那我们应该采用什么样的策略呢?”拓跋弥皱眉追问道。
慕容孝隽想了想,道:“以往我们与大唐周旋,都是运动出击,让大唐不敢深入我们腹地,谁知道大唐现在也学会了,而且因为我们部落众多的缘故,导致他们根本不需要深入我们腹地,就能攻击到我们!”
“所以,我的想法是,将我们的军队拆分为三部分,分别放在凉州城三个方向,一旦我们的斥候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立刻围上去吃掉他们!”
“这个不行,这样的成功率太低了,咱们只有三万多军队,如果分成三部分,面对唐军大部队,恐怕还来不及围拢,就被他们反过来吃掉了!”
拓跋弥听到慕容孝隽的想法,直接就拒绝了:“分兵乃兵家大忌,副相要慎重!”
虽然慕容孝隽在其他方面要远胜过他,在军事方面,还是不如他的。
却听慕容孝隽不以为然地道:“通过今天发生的事,我并不觉得凉州城内有大部队,而且以我军的骑兵速度,唐军是很难赶上我军的,这在之前的战争中就体现了,所以,我觉得分兵的问题不大!”
“可是,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
“没有万一,这件事听我的!”
“不行!这是太子的军队,我必须要慎重!”
“你”
“报——!”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帐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禀报副相,拓跋将军,薛延陀使者在营外求见!”
“嗯?”
拓跋弥与慕容孝隽听到禀报声,同时一愣,旋即互相对视。
却听拓跋弥率先开口道:“薛延陀使者怎么来这里了?”
“莫不是大唐与薛延陀的战争发生了新情况?”慕容孝隽沉吟着分析道。
拓跋弥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薛延陀都能跟大唐开战,我们在怕什么呢?难道薛延陀的战略纵深能与大唐相比?”
“这个.”
慕容孝隽迟疑了一下,旋即摇头道:“薛延陀之所以敢跟大唐开战,不是他们的战略纵深能与大唐相比,而是他们是许多大部落结盟的国家,就跟当初的东突厥一样。”
“而且,东突厥的领地,现在有一半是被薛延陀实际控制的,他们的战略纵深,依旧很强!”
“那照你的意思是,大唐就找着我吐谷浑欺负了?”拓跋弥有些不悦地说道。
慕容孝隽笑了笑,却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朝帐外直接下令道:“让薛延陀使者进来吧!”
“是!”
帐外应了一声,很快,薛延陀使者就被两名吐谷浑士兵领进了军帐。
却听薛延陀使者率先行礼道:“薛延陀使者,阿里尔,见过吐谷浑副相,见过拓跋将军!”
“呵呵,贵使客气了,请坐!”
慕容孝隽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便让人为阿里尔端来了木札。
待阿里尔坐下之后,才听慕容孝隽又道:“不知贵使今日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都说吐谷浑副相精通中原文化,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阿里尔答非所问的笑道。
慕容孝隽则眉头大皱,沉沉地道:“贵使这是何意?”
“呵呵,别误会,我此次前来,是打算与贵国合作的!”
“什么合作?”
“不知贵国对这河西,是否感兴趣?”阿里尔继续道。
慕容孝隽微微一愣,不由得追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却听阿里尔笑着道:“不瞒副相,我薛延陀大王子正在跟大唐太子交战,目前我大王子成功剿灭了甘州大部分驻军,现在要与大唐太子决战了,所以,我大王子希望贵国能予以支持,进攻凉州城,与我军夹击大唐太子!”
“若是成功,我薛延陀愿拱手将包括凉州,甘州,灵州,以及整个河西,拱手送给吐谷浑!”
“什么!?”
慕容孝隽与拓跋弥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似乎没想到薛延陀大王子的野心这么大。
却听拓跋弥忍不住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大王子已经与大唐太子交战了?而且还灭了大部分甘州军?!”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派人去调查!”
阿里尔十分自信的笑道,但同时又话锋一转:“不过,留给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让大唐太子的援军赶到,咱们恐怕就很难战胜他了!”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李绩那二十万大军还在东突厥境内.”
“这”
听到这话,慕容孝隽与拓跋弥不由面面相觑。
但是很快,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
却听慕容孝隽冷声道:“贵使莫非觉得我们好糊弄?我们才去凉州城转了一圈,可没感觉他们有支援大唐太子的意思,如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大唐太子有难,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副相还真是敏锐,不错,按理来说,凉州城确实应该有反应,但副相不知道的是,凉州城已经没有多少军队了,因为他们的军队,大部分都跟大唐太子出征了,所以,他们即使想支援大唐太子,也有心无力。”阿里尔不慌不忙的说道。
慕容孝隽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不由扭头看向拓跋弥。
只见拓跋弥也脸色诧异的看着自己。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难怪李大亮,程高他们会大摆空城计,原来凉州城是真的空了啊!
“可恶!我们上当了!!”
拓跋弥愤怒的一拍桌案,直接站起来道:“我去调兵!一定要让那些该死的唐人好看!”
“且慢!”
眼见拓跋弥说走就走,慕容孝隽连忙叫住了他,沉声道:“此时已经临近天黑,就算要攻打凉州城,也应该白天攻打。更何况,你忘了我们的劣势吗?如何能贸然对大唐开战?”
“可是.”
拓跋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慕容孝隽不容置疑地道:“此事不急,我们还有时间!”
说完这话,他便没有再理会拓跋弥,而是将目光落在阿里尔身上,平静地道:“适才贵使所言,不过是一面之词,本相该如何相信你呢?”
“呵呵,这是我们大王子的亲笔书盟,只要贵国答应,一切以书盟约定为准,绝无虚言!”
阿里尔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当即笑着拿出一卷文书,笑着递给慕容孝隽。
只见慕容孝隽皱眉看了眼阿里尔,又接过文书看了眼,依旧平静地道:“这只是你们大王子的书盟,并非你薛延陀大汗的书盟,让本相如何能相信?”
“副相有所不知,我大王子即将被大汗立为太子,这是以一国储君的名义,立下的书盟。难道副相连一国储君都不信吗?”阿里尔反问道。
慕容孝隽却笑了:“这不是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吗?怎么就行太子之事了?此事,你们大汗知道吗?”
“这”
阿里尔顿时语塞,但反应也不慢。
却听他笑着道:“我们大王子手握十万薛延陀精锐,敢问贵国太子,可拥有这么多兵马?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大汗对大王子的信任吗?”
“一旦我们大王子拿下大唐太子,难道被立为太子不是板上定钉钉的事吗?”
“这”
慕容孝隽听到这话,也陷入了语塞。
因为阿里尔说的确实有道理,不管是大军,还是活捉大唐太子,这个薛延陀大王子,确实是最有资格成为薛延陀太子的。
可是,活捉大唐太子,真的那么容易吗?
说实话,即使阿里尔表达出来的意思是‘优势在我’,慕容孝隽对向大唐开战这件事,还是有些顾虑。
毕竟他们才在凉州城外被教育了一顿。
而阿里尔似乎看出了慕容孝隽的顾虑,又笑着道:“我们大王子说了,你们吐谷浑可以不用直接参战,只要替我军给足大唐压力,让大唐太子首尾不能顾就行!”
“那凉州城.”
“同样随你们,爱攻就攻,不爱攻就不攻!”
阿里尔十分坦然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就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道:“哦对了,我在来的时候听说,你们在凉州城附近的二十多个部落,遭到了袭击,不知伤亡是否惨重啊?可知是谁袭击的你们部落?”
此话一出,慕容孝隽与拓跋弥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心说你特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搞事是吧?
不过,一想起他们此前遭受的屈辱,他们心里也是有些火气的。
却听拓跋弥再次忍不住道:“副相,我觉得再厉害的老虎,也怕群狼,大唐的战略纵深是比我吐谷浑强,但我们这么多国家加起来,难道还怕他们吗?”
“这个.”
慕容孝隽闻言,迟疑了一下,旋即又朝阿里尔问道:“你们大王子打算什么时候与大唐太子决战?”
“就在明日卯时!”阿里尔答道。
慕容孝隽想了想,点头道:“好!明日卯时,我们也出兵凉州城,如果情况真如你说的那般,我们必攻破凉州城,与你们汇合,但若情况有变”
“情况有变,贵国可自行决断!”
还没等慕容孝隽把话说完,阿里尔就笑着打断了他。
慕容孝隽与拓跋弥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很快,双方就约定了个中细节,静待明日卯时。
与此同时,凉州城。
李大亮与程高接到李世民的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宣旨官员提醒他们,他们才回过神来,恭敬领旨。
却听宣旨官员又笑着朝他们道:“陛下说,凉州乃边防重城,此前出了长乐王的案子,军民与朝廷有些离心离德,希望李都督与程司马,好好治理凉州,切勿再让此类之事发生。”
“劳烦特使转告陛下,臣等一定竭尽全力,不会让凉州军民们失望!”李大亮拱手说道。
宣旨官员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就告辞离开了。
等目送他离开之后,李大亮才与程高互相对视,脸色莫名。
却听程高率先开口道:“李都督,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任命你为陇右道行军道大总管,却将陇右道兵权交给太子,这怎么让我有些看不懂了呢?”
“别说你看不懂,我还看不懂呢!”
李大亮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旋即又皱眉道:“但听刚才那名特使嘱咐陛下的话,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了吗?那是什么意思啊?”
程高闻言,连忙追问道。
李大亮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道:“陛下提到了长乐王,长乐王是谁?反贼一个!那么,他为什么要提一个反王呢?”
“对啊,为什么呢?”
“依照我的猜想,应该是担心太子走上歧途!”
程高满脸愕然:“不会吧,陛下怎么会怀疑太子会造反呢?”
“我可没说陛下怀疑太子会造反,我的意思是,陛下有问题!”
“啊?陛下怎么会有问题?!”
程高被李大亮这几句话都搞懵了。
却听李大亮又沉沉地道:“陛下已经多年不来西北了,恐怕还不了解西北的局势变化。太子涉身处地,纵观全局,自然了解得比他多。”
“他让太子掌管陇右的兵权,却让我担任陇右行军道大总管,表面上来说,我得听太子的指挥,但一旦情况有变,我完全可以取代太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程高想了想,然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道:“也就是说,陛下的目的是,让你随时掣肘太子?”
“呵!”
李大亮冷笑一声,随即眯眼道:“如果这主意是别人给陛下出的,那出这主意的人,肯定有问题。如果这主意是陛下自己的想法,那就是陛下的不对了。”
程高再次愕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却听李大亮平静而淡漠地道:“若太子能一举灭掉薛延陀和吐谷浑,这陇右的兵权任由他调度,我是不会掣肘的!”
说完,嘴角微微上扬:“此前是没有旨意,现在是皇权特许!”
第348章会用人的李二,一语杀子!【求月票】
“报——!”
“陛下!大捷啊!陛下!”
原本正坐镇中军,指挥全局的李世民,听到这声禀报,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那名禀报之人,一把接过他手中的捷报,展开查看。
大概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李世民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朝不远处的长孙无忌等人,挥舞着手中的捷报,笑着说道:“盖牟城攻下来了,张俭也拿下建安城了,双喜临门啊!”
“哈哈哈——!”
长孙无忌等人闻言,不由朗声大笑。
却听李世民又道:“张亮的舰队也已经渡过渤海,在辽东半岛南端成功登陆,右骁卫将军程名振,已经率领部队抵达了卑沙城,接下来若拿下卑沙城,咱们就可以兵进辽东城了!”
“天佑大唐,天佑陛下!连战连捷!”
长孙无忌等人闻言,连忙高声恭贺。
李世民开心的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又自顾自地走到沙盘地图前,打量道:“沙卑城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固城堡,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唯独西面可以攀登,若是从西面进攻,得晚上进攻才行.”
说着,李世民仔细斟酌了一下,便朝长孙无忌道:“无忌,朕记得太子那一营的侦查兵,好像都派出去了吧,可有沙卑城的消息?”
“有!”
长孙无忌十分笃定的站了出来,指着沙盘地图上面的沙卑城道:“据侦查营那边传来的消息,沙卑城附近这几天,连降细雨,周围草木旺盛,但接下来的三天,可能会是艳阳高照,若按照陛下的意思,从西面进攻,接下来的三天尤为重要。”
“另外,也是据侦查营那边传来的消息,沙卑城内防守松散,同样也是西门的防守最为薄弱,可以强攻西门。”
“但唯一要做好准备的是巷战,他们的人已经混入城中了,可以替大军带路,设计伏击地点。”
好家伙!
这太子的侦查营这么厉害吗?
居然连天气都能测算,而且连坚壁清野的高句丽城都能混进去,这也太厉害了吧!
随着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文武大臣无不震惊万分。
要知道,大唐不是没有斥候,细作,但是如此全面的了解战场环境的,却一个都没有。
可以说,李承乾带给他们的,不止是武器上的丰富,还有战术上的多样性。
却听李世民十分满意地笑道:“那就让侦查营的人配合张俭,张亮,以及程名振他们夜袭沙卑城吧!”
“是!”
长孙无忌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却听侯君集突然站出来问道;“陛下,再过几日,我们便要抵达辽泽了,但辽泽方圆百里都是沼泽,人马无法通过,火炮也不能见水,是否提前修缮一条道路,让大军能顺利通过?”
“在沼泽地里修路,几日能修好?”
还没等李世民回应侯君集,一旁的李孝恭就冷不防的说道:“我觉得,不如绕路而行,这样免得耽搁更久!”
“绕路不行!我们要想从辽泽抵达河西,绕路更难走!”李道宗直接否认了这个提议。
周围的文武大臣,不由面面相觑。
却听程咬金有些无语地道:“不就是沼泽地里修路吗?这有什么难的?我听说太子殿下在江陵修的那个什么水泥路,在水里面都能修,更何况是沼泽!”
“水泥路?”
众文武大臣微微一愣。
只见尉迟恭又笑呵呵地接口道:“你们莫非忘了科学院的那几根柱子了吗?那就是水泥修的,据说几天就修好了,可快了!”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混凝土啊!什么水泥路,那叫混凝土路!”一名大臣反应过来似的纠正道。
程咬金与尉迟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扭头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笑着点头道:“既然有办法在几日内修好一条路,那就通知阎立德,让他先去辽泽主持修路”
“等等陛下!”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长孙无忌就一脸尴尬地打断了他,并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近他,压低声音道:“陛下,水泥厂是东宫的产业,我们若要大量的水泥,是否得知会一声太子,否则,臣担心水泥厂不给咱们供货.”
“你在说什么!?”
李世民眼睛一瞪:“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还有作坊敢不给朕供货?”
“呃,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太子的产业,依臣之见,还是知会太子一声的好,也方便.”
“你!”
李世民被长孙无忌这话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在扫了眼众文武之后,又咬牙切齿地道:“朕不知会那逆子,难道就不能得到大量的水泥吗?”
“这个.”
长孙无忌尴尬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道:“按照常理来说,应该还是能的。毕竟在大唐,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任何您想要的东西!”
“那就出钱!朕出钱买也不求那逆子!”
“可是,陛下您的内库,好像没钱了”
“怎么可能没钱,朕不是”
说到这里,李世民就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瞬间闭上了嘴巴。
长孙无忌看他脸色阴晴不定,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您忘了,您内库里的钱都犒劳将士们了”
说完,又忍不住提醒道:“要不从皇后那里支点?”
“混账!朕怎么”
李世民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周围的一众文武大臣,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心说咱们陛下也真够惨的,出门在外,一没钱,二没资源,实在是太惨了。
不过,帝王一般都是不用同情的,因为他们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却听李世民反应过来似的道:“派人去通知户部,就说朝廷要采购一批水泥,用于防御工事的修建,让马周尽快运过来,不得有误!”
“呃,这”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心说还是陛下您会用人!
“好了,就这么安排吧,其他的事等攻下沙卑城后再说!”李世民当机立断的摆手道。
众文武大臣对视一眼,很快便领命而退。
是日深夜,唐军将领王大度,在侦查营的配合下,率领敢死队从沙卑城西门攀登。
等到高句丽守军察觉到的时候,敢死队已经攀上了城门。
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短兵相接的肉搏。
一番血战之后,王大度又火速带兵打开城门,引导程名振率军杀入沙卑城。
紧接着,唐军与高句丽军进行了激烈的巷战。
在此期间,由于侦查营的再次出色发挥,让唐军不到下半夜就肃清了守城的高句丽军,并俘虏八千余人。
“好!好啊!”
李世民看到最新战报,连声道好。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唐军在辽东战场上,可谓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而高句丽在辽东的军事据点则接连失手。
接下来,双方争夺的焦点是辽东城。
李世民对此十分重视,当即就朝身边人下令道:“立刻传令李孝恭,李道宗,火速带兵南下,包围辽东城!”
“遵命!”
很快,一名传令官就领命出发了。
而目送这名传令官离开的李世民,则笑呵呵地看向长孙无忌,道:“辅机啊,还是老规矩,将咱们的战报,通晓全国!”
“是!”
长孙无忌笑着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也不知太子那边究竟如何了,也没有那边的战报,臣倒是有点担心太子了!”
虽然这话是他说出来的,但他比谁都清楚,李世民一定想知道李承乾的消息。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
在李世民听到他提起李承乾的下一刻,就听李世民不置可否地道:“那逆子不是很能耐吗?你为他担心什么?”
“呵呵,毕竟是一国储君,怎么能让臣不担心呢?”长孙无忌打着哈哈接口道。
只见李世民眉头一皱,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你觉得他会失败吗?”
长孙无忌想了想,道:“失败倒不至于,就怕李大亮,丘瑀等人跟太子合不来,陛下应该知道李大亮跟丘瑀的脾性,他们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呵,那不是正好吗?合不来才好呢!”
李世民笑了:“如果人人都跟他和睦相处,他会觉得打天下很容易,治天下更容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可是,毕竟是打仗,臣担心万一”
“不会的,李大亮与丘瑀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在大局这方面,他们还是知道轻重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然后也有些古怪地道:“只是那逆子,他跟朕差不多一前一后出发的,朕这边都打到辽东城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是啊,所以臣才担心太子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嗯,你的担心有道理!”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朝帐外的云端道;“云端!你去查下太子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朕禀报!”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便离开了帐篷。
而与此同时,无舌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前兵部尚书,蔡国公,杜如晦,辞世了.”
“什么!?”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大吃一惊,不由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们,都赢了,克民怎么就不等朕回来!”
隔了半晌,李世民才痛哭流涕的呢喃道。
一旁的长孙无忌则摇头叹息道:“蔡国公在我们出征前就病重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辞世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那逆子不是帮他治疗了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
长孙无忌闻言,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李世民。
却听李世民又悲伤地道:“无舌,传朕旨意,追赠杜如晦司空,改封莱国公!”
“是!”
无舌应了一声,便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而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则没有了谈论任何事的兴趣,就那么呆呆的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虽然杜如晦的病情,他们都知道,但杜如晦是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走过来的老友,怎么能让他们不伤心。
特别是李世民,很多时候的大战争,都会与杜如晦商量,如今这人一下子都没了,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不知不觉中,他忽感觉人生好短暂,世事无常。
隔了半晌,才听李世民冷不防地道:“无忌,你说人,真的必死吗?”
“这”
长孙无忌闻言,不由心头大震。
曾几何时,李世民不止一次讽刺秦始皇,汉武帝追求长生,如今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
难不成,陛下也开始怕死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一脸犹豫地道:“世事无常,有生就有死,万物皆然,陛下不必纠结!”
“那你说,朕死了之后,还会有你们在朕身旁吗?”
李世民似乎对生死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是,还没等长孙无忌回答他,云端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禀报道:“陛下,太子那边有消息了!”
“哦?”
李世民眉头一皱,旋即追问道:“什么消息?”
“据臣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子与薛延陀大王子在甘州城外进行了一场包围战,太子于千军万马之中,斩杀敌将,又率千骑护卫,杀破薛延陀军阵,成功将甘州都督一军,解救突围!”
“另外,太子在出征之前,曾率领其麾下,一夜之间突袭吐谷浑二十多个部落,并成功覆灭了吐谷浑十几个部落!”
“这”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闻言,不由目瞪口呆。
特别是李世民,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遥想当年,他也是这种状态,几乎打的都是以少胜多的战争,而且每次都是身先士卒。
只不过,要论勇猛的话,他还是有些不如的。
却听他略带酸气的道:“这逆子就是喜欢以身犯险,堂堂太子,一点也不稳重!”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他为什么要袭击吐谷浑部落,难道他想在陇右开启两线作战?李绩带兵过去了吗?”
“回陛下,臣目前还没有得到太子袭击吐谷浑部落的原因,但李绩将军,并没有带兵去陇右!”
“你说什么?!”
李世民惊诧道:“你说李绩没有带兵去陇右,那太子是如何跟薛延陀大王子交战的,又是如何一夜袭击吐谷浑二十多个部落的?还灭了十几部落?”
“这个.”
云端迟疑了一下,旋即看了眼长孙无忌,道:“据臣所知,太子确实没有让李绩将军来陇右,应该是东宫六率,或者甘州,凉州方面的军队!”
“这怎么可能,乙失大度带了十万薛延陀精锐去陇右,他那点东宫兵力,再加上甘,凉两州的军队,也不过才五六万人,怎么多线作战?”李世民有些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有些疑惑地道:“莫不是火枪卫参加了这场战争?”
“没有,火枪卫并不在太子身边!”云端摇头说道。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直接就惊呆了,心说这家伙在搞什么?真当自己是楚霸王项羽啊!
“胡闹!这逆子简直胡闹!”
李世民有些生气的斥责道:“他以为他代表的是自己吗?他代表的可是我大唐!万一他若落在敌军手中,这让我大唐有何颜面在天下人面前!?”
说完这话,他便冷声下令;“立刻传朕旨意,让太子回长安!与其让他送死,还不如让他回长安折腾.”
“陛下且慢!”
还没等李世民的旨意说完,长孙无忌就连忙开口道:“依臣之见,太子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既然敢这么做,应该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臣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干预他的好!”
“什么更深层次的谋划,他就喜欢自作聪明,将全天下的人都当傻子!”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眼长孙无忌,沉沉地道:“他若只是跟薛延陀交战,这没有什么,但他偏偏还去招惹吐谷浑,若是吐谷浑与薛延陀联合起来,两面夹击他,纵使他有霸王之勇,难道真能杀赢千军万马不成?”
“可这些消息传到辽东,是需要时间的,说不定太子已经在跟他们交战了.”
说完这话,长孙无忌又看向云端。
却听云端连忙道:“是的陛下,臣去调查有关太子之事的时候,刚好碰到传信的信使,这才这么快向您禀报,而信使是在两天前出发的,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很明显,此事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哎!这个逆子!”
李世民最终不由长叹一声,抬手扶额;“真是一点也不省心!早知如此,朕就.”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云端道:“蜀王那边如何了?朕要的粮草,他派人运来了吗?”
“呃,这个.”
云端迟疑了一下,旋即拱手道:“回陛下,昨日就运来了!”
“好好好!总算有个让朕省心的儿子了!”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不由心头一寒。
常言道,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李世民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会害死自己这个‘省心’的儿子。
第349章各怀心思,一切皆有可能!【为梦想者看电视盟主加更2/3】
连绵的春雨,裹着阵阵寒意,无声浸润着简朴的青灰瓦檐。
雨水顺着檐角,慢慢汇聚,滴落在阶前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音。
王府正厅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器和旧书卷混合的,挥之不去的潮气。
厅堂内,看起来十分空阔,摆设也寥寥无几。
若不是大门口那三个金漆已经暗淡的‘蜀王府’大字,你很难将这看到的一切,视作为一座王府的装饰。
此时,李恪正坐在书案后,身上穿着半旧的亲王服,袖口处磨得微微泛白。
他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沉着而平静地落在摊开的州县赋税簿上,看得十分认真。
如果不仔细分辨,恐怕会有人将他当作少年时代的李世民。
只见他指尖一一划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体,然后停留在最后结算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最初那触目惊心的亏空,如今总算是被悄然取代了.”
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过来:“殿下!”
这道声音低沉而恭敬,但李恪却没有及时回应他,而是从容不迫的合拢账簿,推向书案一边,才淡淡地道了个字:“进!”
很快,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就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份普通的公文,呈报到李恪面前,道:“长安驿递,寻常呈报。”
虽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恪还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往往寻常的东西,都透露着不寻常的意思。
“让人送去辽东的粮草,都送到了吗?”
李恪接过那份普通的公文,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问了一个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青年反应了一下,连忙道:“回殿下,按照我们的脚程,昨日就应该送到了。”
“嗯,比父皇限定的期限,早到了一天,还好。”
李恪不悲不喜的点了点头,旋即才当着青年的面,拆开火漆封印,抖开纸张,目光飞快扫过前半段冗长的官样文章,最终定格在不起眼的末段几行字上:“.太上皇于中元节前,召集群臣,说要在洛阳苑狩猎,群臣无不顺从,但在五日前,蔡国公杜如晦突然辞世,此次狩猎便被搁置了”
“.三日前,长孙皇后寿诞,魏王李泰敬献夜明宝珠一对,大如雀卵,光华灿然,皇后甚悦,赞其孝心赤诚,有些想念.”
“.两日前,陛下有旨,让太子李承乾指挥北方二十万军团的同时,暂领陇右兵权”
字迹清晰,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无声的刺入眼底。
空气骤然凝滞,唯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这简陋之府的死寂。
青年屏息凝神,目光紧锁着李恪的脸,试图从那片宁静的冰面下,窥探一丝波澜。
良久,李恪放下密报,指尖在冰冷的木案上,轻轻一叩,声音极为轻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敲碎了凝固的空气。
他抬起眼,眸中古井无波,似乎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淡淡的道了句:“怀亮,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茶吧。”
程怀亮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恭敬地弯了下腰,无声地退了出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外淅沥的雨幕中。
厅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李恪独自来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雨丝细密,织成了一片朦胧的白帘幕,将远处益州城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这座本不该他此时来的益州城,是拜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好大哥所赐。
同样用了不到一年左右的时光,整个益州城都被他无声的意志浸透,就像当年的太子下江陵一样。
虽然益州的发展速度,其实得益于江陵的经济,但益州有着江陵没有的先天优势,那就是足够隐秘。
群山峻岭中的益州,是深埋于地底的金脉,是土著豪强的依附,是隐于市井的利刃。
一切都在暗中滋长,只待雷霆一击。
他缓缓闭上眼睛,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冰凉的触感,直透他的心底。
那是他母亲杨妃让人送过来的,他从未忘记母亲的嘱咐,以及那个差点害死他们母子的长孙无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位将他逼来这里的好大哥。
再次睁开眼睛之后,李恪眼底的那点愤怒,不甘,也在下一刻烟消云散,只留下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着与冷静。
“殿下!”
门外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不过不是程怀亮的,而是柴哲威的。
这两位他儿时的玩伴,名震长安的五虎一太岁,成了他在益州的左膀右臂,深得他的信任。
却见他笑着转过身,道了句:“进来!”
很快,柴哲威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跟程怀亮的内敛不同,柴哲威似乎是继承了他父亲柴绍的精明,给人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让李恪在跟他接触的时候,总是没来由的一阵轻松。
却听柴哲威笑着道:“三哥,他们都来了,您要见见吗?”
“呵,费了你不少功夫吧?”
李恪笑着说道:“怎么样,他们下次的粮草,都凑齐了吗?”
“也没费什么功夫!”
柴哲威摆了摆手,然后笑嘻嘻地道:“您是知道的,我交朋友不在乎他们有没有钱,反正也没有我家有钱,都是朋友,他们自然给我这个面子,别说下次的粮草,就是下下次的,都得给我凑齐!”
“保证您在陛下那里讨得欢心!”
李恪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见见吧!”
说着,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然而就在他们迈出门槛的时候,程怀亮又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哈哈!怀亮!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柴哲威看到程怀亮端着的茶杯,二话不说的就一把拿过来,送到嘴边。
只见程怀亮脸色一变,急忙道:“哲威!休得放肆,这是殿下.”
“无妨!哲威渴了就让他喝吧!”
还没等程怀亮把话说完,李恪就笑着打断了他,道:“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见见益州的俊才吧!”
“这”
程怀亮迟疑了一下,旋即抬头看了眼柴哲威,躬身道:“是!”
虽然他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柴哲威的出现,确实让李恪的心情好了很多。
这一年左右的时间,李恪也基本在柴哲威面前笑.
哎,父亲教的处事方式,在蜀王这里不怎么管用啊!他好像藏了很多心事,也不知道柴哲威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只有尚公主,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人吗?
“走了怀亮,还愣在那里干嘛?”
就在程怀亮想着要不要跟自己父亲说道说道,求娶公主的事的时候,柴哲威与李恪,早已走到了前面,不禁回首提醒他。
“哦,来了!”
程怀亮反应了一瞬,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扬州大都督府。
李泰看着府外的天青色等烟雨,没有任何的文人雅兴,只有满心的急躁,不由在府中来回踱步。
而周围侍奉他的人,也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算算时间,李泰来扬州也有一两个月了。
但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无论他是开诗会,还是结交本地豪强,都没有引起李世民半点重视,连问都没有问过他一句。
这让李泰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于是,诗会也停了,结交豪强也停了。
就这样在家宅了半个月,直到长孙皇后的寿辰将至,有人给他提议,送重礼引起长孙皇后的注意。
于是,他精挑细选,好不容易弄来了一对夜明宝珠,本以为能感动长孙皇后,让她下懿旨让自己回长安祝寿。
结果长孙皇后收到礼物,只是说有点想他,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直接给他整不会了,并暗骂他老娘的心真狠!
因为据他所知,李承乾可是什么都没送的儿子,连李治那个小屁孩儿,都在花坛里摘了一朵野花送给长孙皇后。
由此可见,自己的孝心是有多大。
“该死!你们都该死!”
李泰忽地停下脚步,痛骂了一句。
而听到他骂声的苏勖则连忙上前,躬身道:“殿下息怒,此事急不得!”
“你说急不得就急不得,父皇都快把我给忘了!”
李泰一个冷眼扫过去,声音都带着几丝哽咽。
却听苏勖又劝慰道:“不会的,陛下不会忘了殿下的,殿下可是陛下最喜欢儿子,这是陛下亲口承认的”
“什么最喜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李泰就来气;“他若真的最喜欢我,当初李承乾赶我出长安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阻止?!”
“还有,连李恪都在帮他筹集粮草,我算什么?他恐怕早就把我给忘了!”
说着,李泰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身上的肥肉也随着他的哭泣,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
苏勖见李泰哭得这么伤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元,忽地开口道:“我看要不这样,既然陛下没有想起殿下,那殿下何不亲自联系陛下?”
“嗯?”
此言一出,众人微微一愣。
就连正在哭泣的李泰,都忍不住停滞了哭泣。
只见他脸带泪痕的追问道:“刘学士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
刘元笑了笑,旋即看了眼苏勖,道:“不瞒殿下,我在长安的时候,就经常给我父亲写信,有时候一天写两三封,我父亲公务繁忙,时常忘记我,但我每天给他写信,他在忙也得回我一两封!”
“如果殿下也像我那样,坚持给陛下写信,说不定陛下也会回殿下,如此一来,陛下又怎么会忘记殿下呢?说不定陛下凯旋归来,一高兴,就让殿下回长安了也不一定!”
“嗯?”
李泰听到这话,不禁眼睛大亮,就连刚才的伤心劲儿都一扫而光了。
只见他一抹眼泪,兴奋交加地道;“此言当真?我父皇真会让我回长安?!”
“呃,这个.”
刘元尴尬了一瞬,然后看了眼苏勖,含糊其辞地道:“应该会吧,毕竟陛下曾经亲口承认对殿下的喜欢”
“好!你说的好!”
李泰大喜,连忙道:“本王要写!本王一定要给父皇写信!”
说完,他便当即朝门外呐喊:“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是!”
门外应了一声,大概片刻时间,就把李泰需要的笔墨纸砚准备好了。
可是,当李泰来到书案前,准备写信的时候,忽地发现自己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写什么。
这.
这就怪尴尬的
而眼见李泰拿着笔,迟迟不动,一向善解人意的苏勖,不由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要不让越文馆的人写几篇家书,您看看,找找感觉?”
“不用!”
李泰直接拒绝道:“这是本王写给父皇的,怎么能借鉴别人的家书?!”
说完,他认真思索一阵之后,便落笔写道:”父皇陛下圣恭金安:儿臣泰,远在扬州藩篱,遥叩天颜,诚惶诚恐”
不得不说,小胖子的文采那是相当的哇塞。
开篇便是极尽谦卑恭顺之辞。
看得包括苏勖,刘元等一众越文馆学士,满脸诧异。
要知道,曾经的魏王李泰,在长安那是相当的傲气的,除了在李承乾面前屡屡吃瘪,在其他人面前,绝对是傲视群雄一般的存在。
可是如今,他这个开篇,绝对能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毕竟知子莫若父。
李世民自然也是知道李泰的部分秉性的。
能让他做出如此改变的,只有他的遭遇.让人同情。
“自蒙圣恩,就藩扬州,倏忽三月,儿臣夙夜兢惕,唯恐有负父皇期许,有损天家威严.”
写到这里,他的笔锋故意颤抖,墨点微散。
紧接着,又继续落笔。
“.此前听到辽东捷报,本欲庆贺我大唐威武,替父祈福,以尽人臣之义,人子之德,奈何”
写到这里,笔锋猛地一顿,宣纸上留下一团突兀的浓墨痕迹。如同心口骤然涌出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的颤抖愈发明显,字迹也显得更加虚浮无力。
“奈何扬州水滑,阴雨不断,一个不慎,竟栽入了河中,感染了风寒”
“虽有良医诊治,亦没有好断根,每每阴雨湿冷,则咳喘交加,胸痛如锥,夜不能寐.”
“嘶——”
众越文馆学士看到李泰写下这两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再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泰的面庞,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煞有介事。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魏王殿下这演技,连文字都溢于言表!
此时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能争皇位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声音,以及窗外的风声,树叶声。
“父皇曾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儿臣在扬州过得很好,父皇不必挂念,待儿臣病情痊愈,会再次为父皇祈福,祝父皇早日平定高句丽,让天下太平.”
写到这里,他的字迹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浮,几乎难以辨认。
“.前几天,儿臣听闻太子在甘州与薛延陀军交锋,英勇不减当年楚霸王,儿臣惭愧,悔不该没好好听太子皇兄的谆谆教诲,不能为父皇分忧,实在是痛彻心扉,无地自容”
这字里行间中,满是痛悔与自责,看得苏勖等人都不由觉得李泰是情真意切。
“.唯有强撑病骨,竭尽心力,于病榻之上,沐手焚香,日以继夜,恭录《无量寿经》千卷.”
写到此处,李泰忽地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
毕竟他此前的刻意紧绷,十分消耗体力。
而苏勖则在这时候,善解人意的递过去一杯热湿巾。
李泰笑着接过热湿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看了眼书案上那本被置于最底下,似乎很久没翻过的经书,会心一笑。
片刻,放下热湿巾,继续写道:“此千卷经文,乃儿臣的一片赤诚,以心血所书,祈愿之力加持,佑我父皇圣体永安,佑我太子皇兄战无不胜,佑我大唐江山永固,国祚隆昌!”
“儿臣虽不能与父兄并肩作战,此心此意,天地可证,日月可昭,伏惟父皇圣鉴,儿臣泰,病中泣血再拜首.”
最后一个‘首’字写完,他的笔锋骤然一软,那支笔竟然从他手中啪嗒一声滑落到桌边,在素白的宣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狼狈的墨痕。
只见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烛光跳跃,在肥胖的脸上,不断泯灭。
却听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摆手道:“行了,用印,立刻以八百里加急,送到辽东我父皇手中,不得有误!”
“是,殿下!”
苏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卷墨迹淋漓,包含‘疼痛’与‘孝心’的奏疏,与刘元等人对视一眼。
只见刘元等人,立刻面面相觑。
果然,咱们这位魏王殿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哪怕他远离了长安,只要陛下还在皇位上,还没驾崩,他就能搅动风云。
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
第350章我叫李承乾,奉天承运的承,乾坤独断的乾!【求月票】
“太子殿下!凉州那边传来消息,吐谷浑对凉州出兵了!”
李承乾看着营地外的大雾,正想着乙失大度会不会趁着这大雾跑了,忽听裴行俭来报,不由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很明显,吐谷浑那边敢在这时候对大唐出兵,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乙失大度要跟自己决战的消息。
甚至,他们已经与薛延陀取得了联系,准备联合起来对付大唐。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乙失大度就不可能会跑了。
只要他不逃跑,这场决战就有得打了。
“传令下去,让苏定方趁着大雾,带领本部兵马,绕道凉州城南侧,西南侧,再次袭击吐谷浑各部!务必将我们那晚没剿灭的部落,一起剿灭!”李承乾当机立断道。
裴行俭微微一诧,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道:“可是太子殿下,我们马上就要跟薛延陀决战了,此时分兵,会不会……”
“无妨!”
还没等裴行俭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此事就这么定了,速去传令吧!”
“是!”
尽管心中依旧有些担心,裴行俭也没有再说什么,当即便转身去传令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来福,则若有所思地道:“太子殿下,那个薛延陀大王子,想必应该知道了您的身份,这次决战,肯定不会跟上次一样了,要不要调灵州的兵马过来,救救急?”
“不用,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观这大雾,应该下午就散了,也来不及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旋即转身回到营帐,然后拿起自己的陨铁枪,和桌上的棉布,一边擦拭,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决战。
直到薛仁贵,欲谷设,与丘瑀等将领来到他的军帐。
“太子殿下!”
薛仁贵,欲谷设,与丘瑀等将领,刚见到李承乾,就朝他齐齐行礼。
特别是丘瑀等将领,在李承乾豪横的奖赏下,对李承乾可谓忠心耿耿。
哪怕他们明知道自己这方的兵力不如薛延陀那方,也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可以说,只要有李承乾在,他们就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毕竟李承乾的勇猛,堪比当年的楚霸王。
要知道,若不是刘邦弄来了一个韩信,楚霸王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说,除非乙失大度也弄来一个堪比韩信的将领,或者他本人有韩信那么厉害,否则他们绝不相信李承乾会输给对方。
却听李承乾笑着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众将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紧接着,李承乾一握手中的长枪,肃然下令道:“出发——!”
………
“咚咚咚!”
战鼓如雷,响彻云霄。
旌旗猎猎,杀气冲天。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场大战,原本久久不散的大雾,竟真如李承乾预料的那般,在下午的时候就悄然散开了。
而大雾散去的两边,正是整装待发,磨刀霍霍的两军。
只见乙失大度一脸冷漠的骑在战马上,遥望那名身穿金甲的少年,高喊道:“对面可是大唐太子?本王乙失大度,久仰大名!可否上前一叙?”
随着乙失大度的话音落下,唐军阵营中那名身穿金甲的少年,不疾不徐的就出了军阵,来到距离薛延陀军阵两百步的距离,平静而淡漠的望着乙失大度,道:“你就是乙失夷男的长子,乙失大度?”
“嗯?”
乙失大度眉头一皱,不由策马上前了几步,冷冷道:“大唐太子,你好没有礼貌!我父汗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怎么,孤一个天朝上国的太子,还不能直呼一个乱臣贼子的名讳?”
李承乾冷笑道:“如果孤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古儿汗国的臣子吧?!”
“你胡说!”
乙失大度闻言,顿时就怒了:“我父汗本就是薛延陀的酋长!只不过是与突利结盟,成立了古儿汗国,现在古儿汗国已不在,众部落酋长推举我父汗为大可汗,以我薛延陀为盟主国,算什么乱臣贼子!?”
“你看你!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做贼心虚啊?”
“你!”
乙失大度被李承乾噎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然后就见李涧策马来到他的身边,在他身边低语了几句,才见他舒缓了下情绪,冷笑着看着李承乾,道:“大唐太子.”
“等等!”
还没等乙失大度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道:“孤有名有姓,不叫大唐太子!你可以称孤太子殿下,也可以称孤的名讳,孤叫李承乾,奉天承运的承,独断乾坤的乾,记住了吗?”
“别到时候杀了你,还不知道是谁杀的你,而死不瞑目!”
“你!”
乙失大度再次被李承乾噎得说不出话来。
却听一旁的李涧沉声道;“太子殿下还真是牙尖嘴利,不知道等会儿在战场,你这牙口还有没有这么好!”
“谁?!”
李承乾闻言,瞬间环顾四周,不由满脸疑惑地道:“哪里来的狗叫?!”
李涧:“.”
乙失大度:“.”
两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片刻,乙失大度直接调转马头,朝着自己的军阵走去。
而李涧则深深的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后同样一言不发的回到了阵中。
这时,薛仁贵有些好笑的策马来到李承乾身边,道:“太子殿下真是太厉害了,看把那群蛮狗给气得,等会儿怕是要发狗疯了!”
“呵!”李承乾不屑一笑,旋即打趣似的回问薛仁贵:“你会打狗棍法吗?”
“嘿嘿,不会。太子殿下会吗?”
“我也不会。”
“那完了,要输了!”
“是啊!你怕吗?”
“怕他个狗!”
“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
紧接着,薛延陀那边就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呜呜——”
听到这号角声,李承乾与薛仁贵顿时就明白了,薛延陀那边要准备进攻了。
于是二人直接就拨转马头,回到自己这边的阵营中。
“冲锋!”
薛延陀那边率先发动了进攻。
大战就此开始。
几乎所有的唐军都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李承乾已经证明了自己。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策动战马,高呼:“以我为锋——!”
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方式。
经过了包围战的甘州军,第一序列的就冲了出去,尤其是他们已经跟着李承乾冲锋过了,更加没有丝毫犹豫。
而第二序列的是,跟随李承乾一起来甘州战场的凉州军。
虽然他们只有不到八千人,但他们依旧表现得非常勇猛,丝毫不比甘州军差。
至于欲谷设麾下的狼牙卫,薛仁贵麾下的铁浮屠,还有裴行俭,来福左右的锦衣卫护骑,则全部在原地纹丝不动。
倒不是他们怯战,而是李承乾最开始就制定好的战略。
在李承乾的带领下,甘州军与凉州军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背后映着通红的红光,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而李承乾的个人勇武,在这样的战场上,毫无保留的的释放了光彩。
他凭一己之力,在薛延陀的战阵中来回冲杀,将薛延陀好不容易布置的战阵,杀得支离破碎,人仰马翻。
“马腿!快袭击他的马腿!”
跟之前的战略一样,乙失大度在看到李承乾冲杀的第一时间,就下令薛延陀勇士袭击他的马腿。
但是有了前车之鉴,李承乾早就有所防备,直接跳下自己的战马,冲进薛延陀骑兵阵中,连人带马举起来砸。
在被薛延陀士兵砍死了五匹战马后,李承乾成功一人冲到了中军。
乙失大度所在的位置!
“不好!”
乙失大度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李承乾的目标是自己,当即朝不远处的李涧道;“李叶护!可以开始了!”
此话一出,李涧立刻就拿出一面令旗,举在半空中挥舞。
只是片刻时间,周围的薛延陀骑兵便火速撤退,将李承乾所在的区域,直接清空。
“嗯?”
李承乾霎时一愣,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半空中‘咻’‘咻’的几声,数道带着白烟的不明物体,瞬间就朝着他这边袭来。
他连续躲闪,很容易就躲开了。
但随着白烟的不断弥漫,周围的区域顿时陷入了一片烟雾迷漫之中。
“太子殿下!”
丘瑀见到阵中的李承乾陷入白烟之中,神情一慌,就要带兵上前营救。
哪知下一刻,一把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刺来的长枪,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丘瑀大怒,当即挥剑劈向长枪。
但长枪却诡异的收了回去。
却听有人戏谑道:“丘都督,你的对手是我,可别坏了我家大王子的好戏!”
“无耻叛贼!还不下马受死!”
丘瑀听到对方的戏谑声,一下子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然后循声望去。
果然,真如他所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涧。
只见李涧笑呵呵地道:“国之交战,不废私情,丘都督又是何必呢?”
“哼!”
丘瑀冷哼一声,道:“本都督生平最恨者,乃背主叛国之人,且吃我一剑!”
说话间,两人很快便厮杀到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其他唐军将领也被薛延陀将领阻断了搭救李承乾的道路。
另一边,两军交战的后方,唐军这边。
薛仁贵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李承乾身陷白烟之中,一个个不由互相对视,紧张万分。
却听欲谷设有些担心的道;“要不要我先带人冲进去,搭救太子殿下?”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来福果断开口道:“按照太子殿下的计划,我们要等他发出信号,再出兵作战!”
“可是,我担心太子殿下恐有不测.”
“你是第一次跟太子殿下作战吗?”
来福一个冷眼扫过去,沉声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我”
欲谷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他们身侧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名锦衣卫骑兵,火速来到他们这边,拱手道:“诸位将军,我们已经在薛延陀大军西侧,点燃了山火,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好!干得好!现在就等太子殿下发信号了!”
薛仁贵兴奋一笑,旋即环顾众人,道:“以太子殿下的勇猛,只要他们不是扛着炸药包冲进去鱼死网破,我就不信他们能伤到太子殿下分毫!”
说完这话,便准备带领自己的部下,朝着预定的冲锋位置,准备给薛延陀大军致命一击。
毕竟铁浮屠的连锁阵,最适合这种大型战场冲锋,简直就是人头收割机。
然而,就在这时,战场上忽地响起一道得意的大吼声:“李承乾!别挣扎了!这烟雾是有毒的!你就算再勇猛,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什么!?”
众唐军将领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薛延陀那边会如此无耻,居然在战场上用毒。
他就不怕连自己人也毒死了吗?!
“不好!太子殿下有难!快救太子!”
战场上一人朗声高呼。
紧接着,原本杀得正酣的唐军,方寸大乱。
而那些薛延陀士兵则趁机大开杀戒。
只是片刻时间,原本处于优势的唐军,立刻急转直下,节节败退。
而白烟中的李承乾,则微微蹙眉,仔细辨别刚才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这白烟阻挡了他的视线,甚至有毒,但对他这幅身体,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没什么卵用。
“嗯?”
白烟之外的乙失大度,见白烟之内没有任何动静,不禁眉头一皱,然后下令士兵停止向里面投掷烟雾筒,并再次喝问道:“李承乾,你被毒死了吗?!”
此话一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乙失大度渐渐地感觉有些不妙,当即朝身后的弓弩兵下令:“给本王射死他!”
“唰唰唰!”
话音落点,无数根箭矢,齐刷刷地射进烟雾之中。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白烟之内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乙失大度一下子有些慌了,不由得再次下令:“给本王围上去,活捉大唐太子!”
而就在这时,白烟之内忽地传来一道冷笑声:“找到你了!给我死——!”
唰!
一杆陨铁长枪,带着千钧之力,刺破烟雾,直接朝着乙失大度的方向,激射而去。
乙失大度身边的薛延陀军,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挥舞手中的弯刀,想要挡住这杆陨铁长枪。
但是下一刻,便是一道清脆之声。
那些挥舞的弯刀,在接触陨铁长枪的瞬间,直接就从最脆弱的地方折断了。
而陨铁长枪的趋势,并未被减弱多少。
眼见陨铁长枪即将刺向乙失大度,一名忠心耿耿的薛延陀将领,当即暗牙一咬,纵身跳向陨铁长枪的行进路线上。
轰!
那名薛延陀将领身上的盔甲,眨眼间寸寸碎裂,四溅的碎片都带着阵阵破风之声。
由此可见,这一击的力道,大得简直难以让人想象。
至于那名英勇无畏的薛延陀将领,则是口吐鲜血,还有内脏,胸前的凹陷,背后的衣衫上,都撑破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只是一击而已,这名薛延陀将领便吐血着倒飞出去了数十米,当场毙命!
所有薛延陀士兵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惊呆了。
心说这还是人吗?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虽然他们薛延陀是番邦异族,但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猛将。
可是像李承乾这么猛的猛将,他们也就见过一次,就是上次打包围战的李承乾。
而且,更诡异的是,他不是在有毒的烟雾中吗?
怎么没被毒死!?
太多的疑问,震惊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薛延陀士兵都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冷冷扫视他们:“挡我者,死!”
哗!
全场哗然!
所有薛延陀士兵仿佛看魔鬼一般,看着李承乾,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下一刻,却听乙失大度连忙高喊:“不要怕!列阵!快列阵射杀他!凡杀大唐太子者,赏万金,封小可汗!”
现在的他,已经不奢求活捉李承乾了,只要能让李承乾死,什么他都可以许诺。
然而,李承乾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左突右杀,不断朝乙失大度靠近,同时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找到你了,你跑不掉的,受死吧!”
乙失大度闻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由生出一股畏惧心理。
而随着李承乾的不断靠近,这股畏惧心理越来越强。
直到一条彻底摧毁他心理防线的消息传来。
“大王子!不好了,我们后方起火了,唐军将我们后路给断了!”
“什么!?”
乙失大度猛然一惊,心说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来不及任何迟疑,他直接就朝身边下令:“撤!快撤!”
在战场作战,最忌讳的就是中军撤退。
因为这一撤退,战场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而李承乾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只见他直接拿出腰间的信号弹,拉动引线。
轰隆!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片刻之后,战场后方,西侧,顿时响起一阵轰隆之声,以及喊杀之声。
“哈哈哈!我们来收你们了——!”
第351章犯我大唐者!全部坑杀!【为梦想者看电视盟主加更3/3】
当李承乾的信号弹发出,不光后方的东宫六率冲杀了过来,就连原本士气低落的甘州军,凉州军,都重振了士气,开始如狼似虎,犹如打了兴奋剂一般,猛然冲向那些薛延陀军。
此时此刻,原本得到撤退命令的薛延陀中军,也开始犹豫要不要执行命令了。
因为在古代战场上,中军后退的意义,可不只是后退。
一般来讲,中军一旦后退,士兵们必然也会跟着后退。
可前方冲杀的是骑兵啊!
骑兵胜就胜在一往无前的冲锋。
本身李承乾的连番冲杀,就让薛延陀的士气大大降低,而一旦中军为了躲避李承乾的冲杀,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撤退,那薛延陀大军会在顷刻之间溃败。
所以,但凡有点经验的薛延陀将领,都对乙失大度的命令有些犹豫。
这其中就包括乙失大度的另一名心腹将领,靺塔。
只见靺塔连忙策马来到乙失大度身边,劝谏他道:“大王子,我们现在还不能撤,敌军已经发动总攻了,我们撤退必败!”
“撤退必败,不撤退难道就能赢吗?你没看到李承乾那小子的勇猛吗?我们根本就抵挡不住他!”
乙失大度没好气的瞪了眼靺塔,然后环顾了一圈混乱的战场,喝道:“李涧呢!?他人呢?!不是说好了吐谷浑会跟我们合击唐军的吗?吐谷浑的兵马呢?!”
“这”
在场的所有薛延陀将领,包括靺塔,听到这话都不由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但是,留给他们迟疑的时间可并不多。
没过多久,大批唐军就冲杀了过来。
“铁浮屠!向前推进!”
薛仁贵一声令下,身披重甲的铁浮屠就从战场西侧,轰隆隆的冲向战场。
没有呐喊声,也很少有人呼喝,只有兵器碰撞的‘乒’,‘乒’声和肉体被刺穿的‘噗’,‘噗‘声。
偶尔响起的呻吟,很快就被这沉闷的‘乒’,‘乒’,‘噗’,‘噗’声给掩盖了过去。
薛延陀士兵们一个个咬牙坚持着,看哪一个列阵率先垮塌掉。
有人在没死之前就已经精神崩溃,屎尿顺着战靴边缘流淌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粪便的味道,熏得让人难以忍受,直想作呕。
“狼牙卫!杀!”
欲谷设见惯了死亡,空气中的血腥和粪便的味道,根本干扰不了他的指挥,只见他轻轻挥舞战旗,身后的狼牙卫就像嗜血的獠牙,对着薛延陀的军阵,展开残忍的撕咬。
他们本就是草原上的王者,对付跟他们差不多的薛延陀军队,就像正版打盗版,不仅在血脉上将那些薛延陀士兵压得死死的,在武器上还要比对方强,直杀得薛延陀士兵哭天抢地。
一轮冲锋之后,右翼的薛延陀前军已经崩溃了。
就算没有乙失大度的命令,他们也丢下武器逃走,被已经杀穿到中军附近的唐军反过来屠杀。
“弓箭手!准备——!”
裴行俭与来福带领的锦衣卫护骑,成了这支联合军队的弓箭兵。
他们在外围调整好队形后,立刻拿出弓箭,将羽箭斜斜地指向上方的天空。
“放!”
裴行俭一声令下。
只是一瞬间,飞蝗一般的羽箭迅速升空,越过己方这边的士兵,越过薛延陀的前军,在敌军的前锋和后续军队之间,制造了一场箭雨。
虽然锦衣卫的护骑,不是真正的弓箭兵,但他们手中弓箭,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硬弓,而是复合弓。
想必玩过复合弓的都知道,复合弓与硬弓相比,要更加省力,且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但制作起来,要相对麻烦一些。
当然,这种麻烦对掌握现代科学工艺的东宫私兵器作坊,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羽箭齐飞,也不是为了精准的打击敌人,是要在单位面积上的打击密度。
这对非专业的锦衣卫护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三轮射击之后,右翼薛延陀兵马的前军和中军之前,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死亡地带。
担任前锋的士兵,失去了支援之后,顿时感觉后背脊发凉,愈发止不住溃败之势。
“完了,我们这下子是真完了.”
乙失大度看着溃败的薛延陀前军,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而在他身边的靺塔,却十分不甘的朝左翼大吼:“给我冲上去啊!你们在怕什么!?”
左翼的薛延陀士兵,是对方的五倍,却因为李承乾一个人,被对方逼得节节败退,再这样退下去,这场决战必败无疑。
“后退者,杀无赦!”
有薛延陀将领朗声大吼。带着自己的亲卫冲向了李承乾,并看到一个迎面跑来的人,不管他是谁的麾下,抬手就是一刀。
噗嗤!
鲜血涌柱!
血腥的杀戮,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让原本溃败的左翼大军,渐渐止住了溃势。
原本已经逃跑的薛延陀士兵,不得不咬牙转身,再次面对敌军的锋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特别是在面对李承乾的时候,他们即使冲到李承乾跟前了,也没有勇气对他挥刀,最终被李承乾一枪带走。
将近四万多的左翼薛延陀军,与不足一万的甘州军,凉州军,以及李承乾鏖战,战场上升腾的血雾,连头顶上的阳光都遮挡了。
“如果没有碰到这小子该多好.”
乙失大度绝望的想道。
原本他还想凭借人数优势,对唐军展开碾压式的打击。
结果光李承乾带领的这一万多前锋军,就将他的战阵搅得天翻地覆。
再加上他决策上的失误,直接将自己这十万大军带入了深渊。
此时此刻,这十万多人的人数优势已经没有了,他们只是一群败家之犬。
到了这个时候,战争已经开始呈现一边倒的局面了。
乙失大度知道大势已去,根本不顾靺塔等薛延陀将领的浴血奋战,直接就带着自己的亲军跑了。
当靺塔等薛延陀将领反应过来,不经意地朝乙失大度的方向看去,眼睛都直了。
怎么周围都是唐军呢?
“该死!我们也跟着撤了吧!”
有薛延陀将领愤然地说道。
一旁的薛延陀将领则苦笑道:“没看到周围都是唐军吗?我们往哪里撤?”
“要不,我看我们要不还是投降吧?”
就在薛延陀众将满腔愤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忽地传来。
“李涧!你敢!”
靺塔听到这声音,脸色一沉,当即就提刀冲了上去:“你敢投降我就杀了你!”
“唐军中都有突厥人,没理由容不下我薛延陀人!”
李涧没有理会靺塔,直接朝薛延陀众将游说道:“中原有句俗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活着,就有机会!”
“啊对对对!”
“你说的没错!跟着乙失家族那些蠢货,我真是受够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先向唐军投降,等唐军走了再自立门户!”
很快,几名薛延陀将领,很快就拿定了主意,然后扭头看向靺塔。
只见靺塔眉头一皱,先是看了眼乙失大度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眼李涧,最终暗牙一咬,当即下令道:“传我将令,向唐军投降!”
“呜——呜——呜——”
凄戾的号角声,自甘州郊外的上空,骤然响起。
无数薛延陀士兵,在听到号角的下一刻,如释重负一般停止了攻击,纷纷放下武器。
而其他唐军将士,也在这时候,停下了屠杀。
“太子殿下!乙失大度跑了,我去追他!”
欲谷设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李承乾身边,向他请命。
“好!速去速回!”
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诺!”
欲谷设应诺一声,立刻就带着狼牙卫追了过去。
而裴行俭,薛仁贵,来福则在下一刻,来到了李承乾身边。
却听李承乾冷冷道:“先将这些投降军收拢起来,让他们挖坑!”
“啊?”
裴行俭三人大吃一惊,心说不会吧,太子殿下该不会要坑杀这些降军吧?!
“还记得我大唐的誓言吗?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震惊,李承乾又平静而淡漠地道:“如果孤今天饶过他们,下一次,他们若有机会,挥向我大唐子民的屠刀,会更加残忍!”
“所以,孤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国家,挑衅我大唐,凡挑衅者,必亡国灭种!”
嘶!
此言一出,裴行俭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万分。
但是,他们却十分理解李承乾的做法。
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只是震惊了一瞬,他们就对那些投降的薛延陀士兵,露出一副残忍的表情。
而那些薛延陀士兵,包括他们的将领,还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一个个丢武器比丢烫手山芋都快。
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永远的噩梦。
另一边,凉州城外。
李大亮看着城外的拓跋弥,朗声大骂道:“拓跋弥,你要攻打就攻打,围住我凉州城是何意?找你阿父来讨饭了是吗?!”
“呵呵.”
拓跋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显然已经习惯了李大亮的叫骂,淡淡道;:“李都督,你着什么急啊?难道我不攻打你,你还不乐意了?”
“要战便战,废什么话!”
程高也忍不住喝道。
但拓跋弥根本不想理他,只是朝李大亮道:“李都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你们太子那点兵马,真能打过乙失大度的十万薛延陀精锐吗?”
“识相的,自己开城投降,否则,等那边的战报传来,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原来,不是他不敢跟大唐开战,而是打的渔翁得利的主意。
如果乙失大度与李承乾的战争,是乙失大度赢了,他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攻城。
如果是李承乾赢了,在他的想法中,只要他没有主动进攻大唐,就算不得挑起两国全面开战的由头。
所以,无论哪种结果,对吐谷浑来说,都是有利的。
他自然犯不着先下手为强,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行了。
可惜,想法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当他与李大亮隔城对峙的时候,他们在凉州城附近的部落,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左侧有部落,大概二十里。”
一名黑甲卫斥候,火速策马来到苏定方身边,朝他禀报;“部落规模中等,约有骑兵五百”
很快,这名斥候就禀报完了自己小队探查的内容。
而苏定方也是当机立断,直接就下令道:“越过左侧山坡,给我杀光他们!”
轰隆隆!马蹄飞快,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左侧山坡下的吐谷浑部落。
呜呜呜——
沉重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苏定方看到前面的骑兵才冲出去不到五百米,对方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仔细一想,应该是李承乾上次袭击他们部落的后遗症。
他们也知道唐军会再次袭击他们,因此也在部落周围安置了斥候,至少在部落周围十里,他们不是不设防的。
但这次袭击又与上次不同。
这次袭击是黑甲轻骑,不仅速度快,而且还不用伪装。
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也非常之短,就算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也无法有效阻止抵抗,只能拼命逃跑。
事实也正如苏定方预料的那般,部落本来有五百名左右的骑兵,但是看到远处的山坡上黑压压的下来一大堆骑兵,人都吓尿了,哪里还敢迎战。
虽然他们在唐人眼中是蛮夷,但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只见他们的领头之人,毫不犹豫的就下令手下的人向南撤。
至于部落里的老弱病残,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一部分骑兵在上马之后,也是毫不犹豫的撤退,而这一部份士兵,往往是在部落里没什么亲人的,基本上就是光棍一个。
他们也知道继续留下来,非但不能阻止唐军,反而会把命搭在这里,毕竟他们还没有娶媳妇儿,自然想活得久一点,等他们娶了媳妇儿,恐怕才会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至于另一部份骑兵,他们就不同了。
他们的老婆和孩子,以及父母都在部落里,在唐军上次袭击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唐军的残忍,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妻儿老小的,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舍弃他们的妻儿老小。
因此,他们毫不犹豫的带上妻儿老小,准备一起撤退。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个人逃跑还有可能,一家人逃跑,实在是有些小瞧黑甲卫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严谨的箭阵,尤其是对方的弓箭手还在马上进行突击,这样射箭的准头应该会差很多。
但眼前的这些身披黑甲的唐军,跟他们以前见过的唐军完全不一样,上千支羽箭,可以说箭无虚发。
这简直让他们难以想象。
要知道,草原上的骑兵,可是最擅长骑射的。
哪怕是曾经所向披靡的突厥骑兵,在战马上突击的时候,也只有不到七成的准头。
吐谷浑部落的人,完全想象不到这些唐军是怎么训练的。
但苏定方自己可是非常清楚的,这些骑兵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训练方法也与现有的大唐骑兵,草原骑兵,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视力,按照李承乾的说法,最差都是五点零,大多都是五点二,五点三。
这样的视力,再加上科学的射击训练,百步穿杨那都是基操。
因此,三轮射击之后,原本有两百多留下来的吐谷浑骑兵,现在已经有一半倒在了血泊之中。
等到剩下的人拿起弯刀,准备朝黑甲卫冲锋的时候,已经不是这些黑甲卫一合之敌了。
他们就像麦田里的麦子,被人瞬间收割,没有丝毫反抗。
“禀报苏统领,这个部落里并未发现汉人!”
属下很快就搜索了一遍部落,然后朝苏定方禀报。
苏定方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道:“老规矩,除了老弱病残,以及女人,其余的青壮男丁,全部杀掉,然后转战下一个部落!”
“是!”
这些黑甲卫很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虽然他们并没有杀掉整个部落的人,但这些留下来的老弱病残,以及女人,没有青壮男丁保护,大部分都会流浪草原,等待其他的部落接纳他们。
而这样的结果,只会拖累其他部落。
如果其他部落不接纳他们,等待的只有死亡,被草原上的野狼啃噬。
这也是变相的加深吐谷浑国内的矛盾。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这个部落的青壮男丁就被黑甲卫屠杀殆尽了。
“撤!”
苏定方大手一挥,没有作任何停留,直接带领自己的部下,转战下一个部落。
而这个部落,好巧不巧,正是吐谷浑副相慕容孝隽所在的部落。
原本慕容孝隽是打算跟拓跋弥一起去凉州城的,但后来仔细一想,凉州城附近的二十多个部落,被灭的十几个部落,大多都是吐谷浑太子的,而慕容顺的部落却很少被灭,感觉有些蹊跷。
于是,在与拓跋弥商议了一番之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慕容顺的部落调查一番。
如果慕容顺与大唐真的有勾结,不仅可以帮吐谷浑太子反击慕容顺,还可以将这些部落排挤出凉州城。
毕竟凉州城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他不相信乙失大度十万大军还打不过李承乾三四万联军。
“说,慕容顺王子有没有与大唐勾结?”
慕容孝隽坐在高位,冷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部落酋长,以及他的一些幕僚。
不得不说,不光中原人喜欢搞内斗,异族人也同样喜欢。
特别是一个国家快要灭亡的时候,内斗往往是前奏。
第352章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吓尿了好吧!【求月票】
“苏统领,前方十里那个部落好像不对劲,有两支骑兵在里面!”
苏定方带领的黑甲卫,一路风驰电掣的奔袭到下一个部落,还没对这个部落发动袭击,一名黑甲卫斥候就来禀报前方部落的详情。
苏定方听完之后,眉头微微一皱,而后看了看天色,道:“那两支骑兵有多少人?”
“本部落的骑兵,大概有一千人,另外一支,看不出部落的骑兵,有两千人左右!”
“也就才三千人,这算什么?”
还没等苏定方开口,他身旁的一名黑甲卫都尉就不屑地道:“就凭咱们黑甲卫的实力,数万大军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这区区三千人?”
“我们人数有限,全军加起来也不过六千人,如果要是对方准备充足,说不定会遭到顽强的抵抗,这对我们发动闪电战来说,是不利的局面!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跟一个准备充足的部落死磕吗?”
苏定方一个冷眼扫过去。
这名都尉顿时语塞,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跑了这么远的路,难道白跑了?”
“什么白跑不白跑,吐谷浑的部落多的是,有准备的有,没准备的也有,但大多数的都是没准备的,为一个有准备的部落,付出几百人的损失,还是为一个没准备的部落,付出几个人的损失,你这都分不清吗?”
苏定方没好气的呵斥了这名都尉一句,便准备下令转战另一个部落。
就在这时,又一名都尉冷不防的开口道:“苏统领,我看要不这样,我们之前打别的部落,还没用过火器,不如对这个部落用一次火器,丢完咱们就跑,也不给他们死磕,也能看清他们的虚实,您觉得如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包里还有几枚火雷呢!这玩意儿训练的时候可没少练,但一次实战都没用过,不用白不用啊!”
“对对对,我也想试试我的投弹水平!”
“呵,你那投弹水平,队里倒数第一,也好意思试试?”
“就是因为倒数第一,才要多练嘛!特别是在战场上练,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眼见周围的几名统领,七嘴八舌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苏定方皱了皱眉,觉得也可以一试,于是当机立断道:“那就传令下去,快速袭击前方的部落,不要恋战,扔完火雷就跑!”
“好!”
众都督兴奋附和,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部队,一一传令。
大概过了一刻钟,几乎所有黑甲卫手中,都握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火雷。
这些火雷是用瓷器做的,威力虽然不如现代手雷,但杀伤性也不容小觑。
特别是小范围内的杀伤力,足以媲美散弹枪。
“苏统领,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一名都尉兴奋地上前向苏定方禀报,只见苏定方一言不发的就挥手下令。
很快,数千名黑甲卫就朝着前方的部落,发动了一次特别的袭击行动。
而与此同时,部落里的慕容孝隽,正在不耐烦的审问这个部落的酋长,以及他的幕僚。
“你们到底说不说?!否则本相就对你们不客气了!”慕容孝隽冷声呵斥道。
却听那名酋长不屑地冷笑道:“慕容孝隽,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慕容王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
慕容孝隽眼睛一亮:“好主意!”
说完,当即朝一名亲兵下令:“从左边开始杀,看他们还嘴硬不嘴硬!”
“噗嗤——!”
慕容孝隽的话音刚刚落下,那名亲兵就手起刀落,直接杀了这名酋长的一个幕僚。
“慕容孝隽!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好心接待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呵!什么好心接待,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
说完这话,慕容孝隽又再次抬手。
那名士兵也毫不犹豫的砍杀了下一名幕僚。
直到杀到第七名幕僚,距离酋长只有一个人头的时候,第七名幕僚才颤颤巍巍地道:“我说,我说”
“阿布!你敢!”
“给我将他的嘴堵上!”
眼见酋长准备阻止自己的幕僚,慕容孝隽当即就让人堵住了他的嘴。
却听那幕僚颤颤巍巍地道:“慕容顺王子确实给我们传来了指令,让我们不要与大唐为敌,还说,大唐出兵我吐谷浑的时候,一定要表明身份,这样他们或许会放过我们”
“哈哈哈!”
慕容孝隽听到这话,忍不住朗声大笑,心说果然如此!这些部落果然与大唐有勾结!
还有慕容顺,果然已经与大唐勾结了!
就这,他还有什么脸面跟太子争位?!
想到只要将证人带到吐谷浑大汗伏允面前,慕容顺就完了,慕容孝隽兴奋得脸都红了。
“好!只要你到时候在大汗面前,也这样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本相不仅保你不死,还给你丰厚的优待!”
收敛笑声之后,慕容孝隽当即就给这名幕僚画起了大饼,看得一旁的酋长,睚眦欲裂,疯狂挣扎。
然而,这一切仿佛都是徒劳的。
因为慕容孝隽已经在这名幕僚的指引下,得到了最关键的证据,那就是慕容顺的密信。
“人证,物证俱在,看你慕容顺还怎么跟我太子斗!”
说完这话,慕容孝隽就得意的收起了书信,然后冷眼看向酋长,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呜呜呜——”
酋长被堵住了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但慕容孝隽也没有让他说话的意思,又道:“既然你没话可说,那就跟本相走吧!”
话音落下,直接朝身边的亲兵挥手。
很快,几名亲兵就带着酋长和他所剩无几的幕僚,朝穹庐外走去。
“轰隆隆!”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穹庐,穹庐外就传来了一阵轰隆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呼喊声:“敌袭!敌袭!是唐军的骑兵!”
听到这阵呼喊声,慕容孝隽都惊呆了,不由扭头看向酋长,怒道:“是你叫来的唐军?!”
“.”酋长懵逼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
虽然他其实也笑不出来,但他的动作,让慕容孝隽也体会到他对自己的羞辱。
于是乎,慕容孝隽二话不说的就抢过身旁亲兵的弯刀,直接朝酋长捅了过去。
“呜呜呜——”
酋长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呜咽了几声,然后死不瞑目。
却听慕容孝隽又冷冷下令道:“给我传令下去,火速突围!不要管这个部落!”
“是!”
慕容孝隽的亲兵立刻领命。
很快,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完全不顾这个部落之人的死活,直接冲出了部落。
而如此一幕,看得苏定方等人一脸疑惑,满心不解。
“苏统领,好像还是不对!这个部落的骑兵,连阻止反抗的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还有刚才逃走的那支骑兵,也太无情了.他们不是自己人吗?”
听到属下的疑惑声,苏定方顿时眉头大皱。
紧接着,一名刚刚带领部下扔完手雷的都尉,急匆匆地回来禀报道:“苏统领,这个部落的酋长,好像被人杀了,我看到有部落的女眷,正在酋长穹庐那里抱着一具尸体痛哭!”
哗!
此话一出,苏定方周围一阵哗然!
只见苏定方瞬间脸色一沉,直接下令道:“一大队,二大队留下!其余人跟我追前面那支骑兵!”
“是!”
很快,苏定方就带着三分之二的黑甲军,朝着慕容孝隽的方向追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才在一处山坡下,追到了慕容孝隽那支骑兵。
只见慕容孝隽一脸堆笑的策马而出,并熟练的行了个唐朝礼仪,道:“敢问将军尊姓大名,能否认识一下?”
“认识就不必了,反正你们也是我的刀下亡魂!”
苏定方冷冷一笑,旋即便准备下令屠杀慕容孝隽等人。
“将军且慢!”
慕容孝隽似乎没想到苏定方这么杀伐果断,连忙出言阻止他道:“我乃吐谷浑副相,慕容孝隽,并未招惹将军,为何将军要穷追不舍,大开杀戒?”
“哦,原来你就是吐谷浑副相啊!”
苏定方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来,还抓了一条大鱼!”
“不是,将军,我吐谷浑并未与大唐开战,你们这是何意?难道要破坏两国之和平吗?”
“所谓和平,那是大国对小国的怜悯!但是,若某些小国不知好歹,自取灭亡,那就别怪大国狠辣无情了!”
说完这话,苏定方便不打算再说废话,直接下令道:“除了那个什么副相的,其余人,给我格杀勿论!”
“等等!等等啊!”
慕容孝隽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个劲儿的朝苏定方这边呐喊。
但苏定方麾下的黑甲卫,哪里会听他的,直接就朝他那边杀了过去。
虽然他那边的薛延陀骑兵,并不算弱,但看面对的是谁,如果是黑甲卫,那几乎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只见黑甲卫来去如风,犹如草原上的死神,一个接着一个的收割那些薛延陀骑兵,直到将他们全部都收割掉,才不疾不徐的走到慕容孝隽身边。
“你,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
慕容孝隽吓得脸色都白了,完全没有刚才杀那名酋长的狠辣果决。
而走向他的一名黑甲卫都尉,则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随手扔出一根套绳套在他的脖子上,就像牵狗一般牵到了苏定方马前。
“走吧,吐谷浑副相,带我们去灭了你们的部落。”
苏定方冷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就策动战马,朝着下一个部落奔去。
与此同时,凉州城外。
李大亮与程高看着城外的吐谷浑大军,心情越来越糟糕。
虽然他们相信李承乾的能力,但按照正常的逻辑去分析,他们还是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毕竟以少胜多的例子,即使在历史上,也是非常少见的。
而且,每次以少胜多,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李承乾与乙失大度的决战,怎么看都是乙失大度比较占优。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为李承乾感到担忧,为凉州城感到担忧。
无论是凉州城沦陷,还是李承乾战败,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最惨的是凉州,甘州这两州的百姓,甚至是整个陇右的百姓,都可能遭到异族的劫掠,杀戮。
“哎!早知如此,我就应该阻止太子的!”李大亮不由有些懊悔的叹了口气。
一旁的程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城下的拓跋弥一眼,蹙眉道:“不管怎么说,太子将凉州城交给我们,就是信任我们的能力,也不管太子那边战况如何,哪怕我们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守住凉州城!”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万一”
“李都督!好像有信使朝我们这边奔来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一名负责瞭望军情的士兵,连忙朝两人提醒。
“嗯?”
两人微微一愣,很快便朝这名士兵遥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一个背后插着三根小骑的唐军士兵,正在马不停蹄的奔向凉州城。
而与此同时,拓跋弥的斥候也发现了这名唐军士兵,立刻跑到他面前,朝他禀报。
“拓跋将军!唐军的信使来了,要不要出兵拦截?”
“信使?”
拓跋弥反应了一瞬,然后兴奋大笑;“哈哈哈!看来是甘州的战争有结果了,你们的太子派人来求援了!”
“可惜啊!你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没机会帮他了!”
此话一出,众吐谷浑将领也不由随声大笑。
听得城墙上的李大亮,程高等凉州将士,心都跌到了谷底。
却听拓跋弥又道:“来人!去将那名信使带过来,我要他当众向我们所有人禀报!好让李都督他们心甘情愿的开城投降!”
“拓跋弥!你做梦!我们是不会投降的!”
李大亮勃然大怒。
但拓跋弥根本不理会。
很快,那名唐军信使就被几名薛延陀士兵强行带到了城下。
只见拓跋弥一脸得意地问道:“怎么样?甘州那边的战况如何?你们太子是不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这个.”
信使迟疑了一下,旋即看向城墙上的李大亮等人。
只见李大亮等人黯然不语,又看向拓跋弥,道:“甘州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哈哈哈!你们听到了没有,甘州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拓跋弥再次仰头大笑。
但是,笑声之后,他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于是再次追问道:“你说甘州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是的!”
信使老实巴交的点头道。
拓跋弥急不可耐地道:“谁赢了?”
“这个.”
信使再次迟疑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城墙上的李大亮等人。
这次跟上次的黯然不同。
只见李大亮等人,眼中带着无限的希冀,神情也紧张到了极点,仿佛接下来的结果会判定他们的生死一般。
只见信使深吸一口气,然后身板一挺,朗声宣告道:“甘州之战!我军大获全胜!太子殿下神勇无敌!两战大破薛延陀十万大军!活捉薛延陀大王子乙失大度.”
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环顾在场的吐谷浑将士,冷冷道:“太子殿下有言: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故而,凡是进攻我大唐者,必当亡国灭种!”
“此战,我军杀敌三万,俘虏七万,全部坑杀!”
轰隆!
全场轰动!
混乱,无比的混乱,已经混乱得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了。
有人直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有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惊骇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还有人则目瞪口呆,满眼的不可置信。
一战大破十万大军,斩杀了三万,坑杀了七万!
这大唐太子是魔鬼吗?还是杀神?!
他居然连个活口都不留!
这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啊!
这哪里是打仗啊!
这简直吓尿了好吧!
咕噜!
拓跋弥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他甚至有些后怕,幸亏没有直接进攻凉州城,否则,大唐太子一定会对吐谷浑展开疯狂的报复。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早,一名吐谷浑部落的士兵就一身狼狈的冲进了军阵,气喘吁吁地道;“拓跋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部落又遭到了袭击,这次可以确定,就是唐军所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此话一出,全场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报仇!
我报尼玛的仇!
没听到大唐太子的凶残吗!?
你想我们也亡国灭种吗?!
很明显,此时此刻,不光拓跋弥想骂娘,就连他身后的吐谷浑将士,也恨不得把这名部落士兵的嘴堵上!
而与此同时,原本正等待信使宣布‘死亡’的李大亮,程高等凉州城将士,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朗声大笑了起来。
其余凉州城将士,包括李大亮,程高也跟着朗声大笑了起来。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这就是!!
太子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第353章大唐的骚操作简直难以想象!!【求月票】
尴尬!
令人想像不到的尴尬!
尴尬得脚都快要将地都抠出一个城池来了!
拓跋弥知道,这时候自己再不表态,李大亮等人就要对自己发难了,于是脑筋一转,装模作样的环顾了一圈四周,自顾自的说道:“这唐朝的城池就是高大,比起我们吐谷浑的伏埃城都不遑多让!”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身旁的一名心腹,笑着道:“你说是不是啊?”
“啊?”
这名心腹反应了一瞬,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这唐朝的城池确实大,该不会是唐朝的都城吧?”
“是吗?可这里不是凉州城吗?唐朝的都城在长安!”又一名脑子转得飞快的吐谷浑将领接口道。
拓跋弥闻言,满心欢喜,觉得这名将领是可造之才,于是顺着他的话,惊诧道:“啊?这里不是唐都长安吗?!我们来错了地方啊!”
“对对对,我们来错了地方,这里不是唐都长安!”
“那还等什么,赶紧离开了啊,免得让人给误会了!”
“是是是,我们是得赶紧离开了.”
说着,包括拓跋弥在内的吐谷浑将领,纷纷拨转马头,准备带着麾下士兵,自欺欺人的离开凉州城。
然而就在这时,凉州城上的李大亮等人,则纷纷收敛了笑声,像看小丑一样的看着他们。
特别是程高,在拓跋弥他们拨转马头的下一刻,就冷不防的率先开口道:“拓跋将军,这是要去哪里啊?不是要拿下我凉州城吗?怎么就走了?”
“呃”
拓跋弥嘴角一抽,心说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他强自镇定的一捏马缰,然后头也不回的道:“程司马说笑了,本将军从未说过要拿下什么城池,本将军就是带部下来看看唐朝的城池,既然程司马误会了,那本将军就带着部下离开便是”
说到这里,他只感觉自己脸颊都红成了猴屁股,于是闷着脸丢下一句:“咱们后会有期.”
“驾!”
话音还未落下,他手中的马鞭就甩得飞快,直接抽打在马屁股上。
只见他坐下的马匹,‘律希希’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紧接着,其他的吐谷浑将领也跟着策马跟了上去。
至于那些吐谷浑士兵,则满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这边的将领,在自己眼前狼狈逃走。
说实话,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要知道,他们在来之前,可是被打了许多鸡血的,说什么攻下凉州城之后,有多少好处,结果城还没攻,自己这边的将领就先跑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太子殿下千岁,太子殿下千岁!”
还没等那些吐谷浑士兵反应过来,凉州城上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听得那些吐谷浑士兵,浑身一颤。
来不及任何迟疑,他们连手中的旗帜,武器都不顾了,直接扔在地上,撒开腿就跑,就像打了大败仗一般。
而见他们逃跑,凉州城上的将士越来越起劲了。
一个个不由摇旗呐喊:““杀啊!冲出城杀了这些蛮夷!””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战而屈人兵啊!”
李大亮看着仓皇逃跑的吐谷浑将士,兴奋得连连拍打墙垛,连手掌都拍红了,还在开怀大笑:“想不到我们也能做到,哈哈哈,真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啊!”
“快!”
程高也兴奋地下令道:“快将这个好消息通知太子殿下!”
随着命令的下达,欢乐的气氛也漫延到了全城,使得整个凉州城都在庆贺这次有惊无险的胜利。
而与此同时,甘州城外十里。
刚刚收拾完战场的各军将领,都不由纷纷看向数里之外的那座山谷,因为那座山谷埋葬着将近七万名薛延陀将士。
这恐怕是他们此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天了。
都说白起是杀神,因为白起坑杀了二十万赵军,但是谁也没见过,根本无法体会那样的场面。
可是如今,他们是真真在在的体会了坑杀数万大军的场面,那种令人窒息的残酷,让他们想起来都有些头皮发麻。
以至于他们看着李承乾那稚嫩的脸庞,都难以将他视作一个少年,只感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甚至于,已经有人将他视作了新的杀神。
“太子殿下!”
就在众将时不时的打量李承乾,却不敢与他直视的时候,裴行俭忽地跑了过来。
却听李承乾率先朝他开口道:“李绩将军那边有消息了?”
“是的,太子殿下!”
裴行俭连忙道:“李绩将军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与薛延陀王庭军交战了,目前双方互有胜负,薛延陀可汗乙失夷男亲自坐镇指挥,回纥,拔野古等北方诸部也相继参战,总兵力可能超过五十万!”
“嗯,知道了。”
李承乾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以李绩将军的实力,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更何况,还有裴宣在那里协助他,我就更不会担心他了。”
“那我们接下来.”
“凉州城那边怎么样?吐谷浑有攻打凉州城吗?”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凉州城这边的战况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从那边传来,不过.”
说到这里,裴行俭顿了顿,又斟酌似的道:“如果凉州城那边遭到了吐谷浑的攻击,以凉州城的兵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突围出来求援!”
“现在并没有看到求援的人,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已经被攻破了,要么就是还没有开打.”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扭头看向裴行俭,幽幽道:“什么时候,我们的裴镇抚使靠猜判断军情了?”
“啊?这”
裴行俭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太子殿下恕罪,臣这就去派人调查!”
“不用了。”
李承乾摆手道:“你猜的不错,孤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大概率是后者!”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吐谷浑军并没有攻城?”裴行俭试探着问道。
李承乾点头道:“如果拓跋弥和慕容孝隽足够聪明,他们一定不会强出头,也一定会等待我们这边的战果结束后,才会决定是否攻城。因为凉州城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会对唾手可得的东西,急不可耐吗?”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旋即深意为然地道:“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不会着急攻城!”
“那你就错了!”
“啊?”
裴行俭一脸错愕。
却听李承乾又自顾自地道:“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攻城,不管薛延陀与唐军的战果如何,拿下凉州城,就相当于拿下了西南门户,上可以威胁唐军,下可以剑指长安!”
“如果唐军不回援,还可以突袭鄯州,洮州等地。洮州一破,可就长驱直入了.”
“当然,唐军不可能不回援,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就是,他们期望的两面夹击。”
“而这时,如果乙失大度再聪明一点,直接袭击安北都护府,那就可以围点打援,让唐军彻底陷入被动之中”
“嘶——”
听完李承乾的战略分析,裴行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也就太子殿下敢这样赌,要是换做别的将领,可不敢这样冒险”
“所以说,战场作战,拼的不全是战略,智慧,还需要勇气!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其实都是需要勇气才能成功的!”
李承乾感慨似的总结了一句,然后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乙失大度那边怎么样了?他招了吗?”
“还没有,那家伙嘴硬得很!”裴行俭摇头道。
“呵,你锦衣卫还怕嘴硬的人吗?”李承乾有些好笑的打趣道。
裴行俭尴尬了一瞬,然后无奈地解释道:“这不是怕把他弄死弄残了吗?若是别人,我早就大型伺候了!”
“不是,你为什么会怕把他弄死弄残?”
“他不是薛延陀大王子吗?”
裴行俭懵逼了一瞬,不由道:“万一把他弄死弄残了,咱们与薛延陀可就不死不休了!”
“我晕!你在想什么呢?!”
李承乾顿时没好气的白了裴行俭一眼,正色道:“我们打的是灭国之战!你以为平定就是打服他们吗?孤不是我父皇,你要搞清楚!”
“啊?这个,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尽快套出薛延陀的国情,然后将他的头割下来,送到乙失夷男手中!”
李承乾不容置疑的说道:“欲要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孤倒要看看,乙失夷男在痛失爱子的情况下,怎么指挥大军作战!”
“是!”
裴行俭连忙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急匆匆地奔驰而来,在距离李承乾十米左右的位置,迅速勒停马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启禀太子殿下,凉州城方向传来捷报,吐谷浑数万大军围城,凉州不战而屈人之兵!”
“呵呵.”
李承乾哑然一笑,旋即扭头看向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反应了一瞬,也单膝跪地道:“太子殿下英明!”
“太子殿下英明!”
其余将领也在这时,纷纷向李承乾恭维。
却听李承乾又沉声道:“传孤命令,原地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发兵吐谷浑。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血不流干,死不休——!”
高亢的声音传荡八方,鸟兽皆惊,人鬼全避。
另一边。
从凉州城狼狈撤退的拓跋弥军,正在零散聚拢。
而身为主帅的拓跋弥,则一脸铁青的遥望凉州城方向。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凉州城,没想到两次来凉州城,都遭遇了奇耻大辱。
更让人生气的是,明明已经确定了那晚袭击凉州城诸部的是唐军,却无法直接找他们报仇。
“该死!这些唐人真该死!”
拓跋弥愤恨的抱怨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身旁的属下,冷着脸问道:“副相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副相那边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
那名属下摇头说道。
拓跋弥顿时眉头大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慕容孝隽早就应该与他汇合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难道慕容孝隽那里也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自己给了他两千精骑,就算是面对唐军的精锐,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唐军的兵马大都被李承乾调到甘州战场与乙失大度决战了,哪里还有别的精锐?
似乎是为了回应拓跋弥的疑惑,又一名吐谷浑部落的骑兵,一身狼狈的朝他这边本来,在距离他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扑通一声摔倒在马下。
几名吐谷浑士兵见状,连忙前去将他扶起来,然后带到拓跋弥身边。
只见他浑身是血,有气无力的看着拓跋弥,禀报道:“拓跋将军.副相带着唐军,袭击了我部落,如今正朝米都部落奔去快.快去阻.”
啪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脖子就瞬间一垂。
而周围的吐谷浑众将,则满脸诧异,心说什么情况这是?慕容孝隽居然带着唐军,袭击我们的部落?
他疯了不成?!
很明显,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震惊!
只见他们纷纷将目光落在拓跋弥身上。
而拓跋弥此时,也有些震惊。
要知道,慕容孝隽可不是吐谷浑副相那么简单,他还是吐谷浑大汗伏允的亲族,心腹臣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吐谷浑?!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打死拓跋弥,他都不可能相信慕容孝隽会背叛吐谷浑,于是立刻朝身边的将领道:“这绝对是唐人的离间计,副相应该是被他们抓住了!我得将此事禀报太子!你们立刻通知其他部落,让他们赶紧撤退,不要与唐军交战!”
“那米都部落呢?我们要去救他们吗?”一名吐谷浑将领忍不住问道。
拓跋弥一个冷眼扫过去,沉声道:“为了一个慕容顺王子的部落,让我们去以身犯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万一此人是来引诱我们的细作,我们岂不是正中唐军的埋伏?!”
“可是.”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名吐谷浑将领原本还想说两句,直接就被拓跋弥不容置疑的打断了:“立刻按本将军说的去做!”
“是”
众吐谷浑将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吐谷浑太子与慕容顺王子的争端,但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两人的争端还在继续。
不过,政治上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这种武将能插手的。
只希望唐朝打完薛延陀,清理了凉州城附近的诸部,就不要再打吐谷浑了。
否则以这样的争端,吐谷浑拿什么来抵抗唐军。
草原人最推崇的就是速度,无论是曾经的突厥骑兵,还是更早的匈奴骑兵,亦或是现在的吐谷浑骑兵。
原来的吐谷浑骑兵,跟大唐作战,一夜之间可以奔袭几个边境城市,这就让大唐边境一夜之间狼烟四起,根本分不清他们的主力在哪。
所以,也就好像整个边境都陷入了战火之中,给唐军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
但是现在的唐军,也会玩这一手了。
而且比他们玩得还溜。
就拿眼前的苏定方来说,他带着其麾下的黑甲卫,长途奔袭,一路上已经干掉了五个部落了。
超过一万名吐谷浑百姓都被干掉,这其中还有三千多名有战斗力的吐谷浑士兵。
平均一两天一个部落,如果要是以他这样的速度杀下去,哪怕吐谷浑有上百个部落,也不够他杀的。
当然,吐谷浑的许多部落,都不在大唐边境,而在高原腹地。
黑甲卫要想按现在这种速度袭杀他们的部落,也不现实。
但就目前而言,清扫凉州城附近的部落,还是可以做到如此迅速的。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苏定方终于命令麾下的黑甲卫做一下休整,并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袭击路线。
“你们大唐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孝隽坐在距离苏定方不远的位置,满脸怒容的质问苏定方道。
却听苏定方平静而淡漠地道:“你们吐谷浑勾结薛延陀,图谋不轨,还有脸问我大唐为什么对付你们?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这都是误会!”
慕容孝隽连忙解释道:“我们是被薛延陀骗了!他们让我们替他们与大唐说情,想要与大唐握手言和,结果他们却突然对大唐出兵,将我们也给牵连了,我可以写信给我们大汗,让他派出使者与大唐谈判”
“你当我是傻子吗?”
还没等慕容孝隽把话说完,苏定方就冷笑着打断了他:“还敢说误会?若是误会,你们会出兵凉州城?你们现在只不过是损失了几个边境小部落而已,说什么谈判,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当然。”
说到这里,苏定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孝隽:“就算是误会,我大唐也要借机发难,因为我大唐本就打算灭掉你们吐谷浑!”
“如今,刚好名正言顺,岂不美哉?”
“什么!?”
慕容孝隽闻言,如遭雷击,脑瓜子不由嗡嗡地作响。
他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大唐此次出兵,不光是为了平定薛延陀,就连吐谷浑也要平定。
这怎么可能?!
大唐哪里来的这么多军队?!
这都多少线作战了?
然而,似乎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所有疑问,苏定方的帐篷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苏统领!我们在五里处发现一支军队,似乎是同盟军的粮草队!”
“同盟军?”
苏定方反应了一瞬,当即咧嘴一笑:“来得正好!给我换上吐谷浑的衣服,将他们的粮草先劫了!”
等等!
这又是什么情况?
同盟军?
那不是大唐与西域各国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吗?
自己记得凡是签订同盟条约的国家,都必须无条件出兵,协助大唐作战!难不成,大唐进攻吐谷浑的军队,是这些同盟军?
可是,他们怎么连同盟军的粮草都劫啊!?
此时此刻,慕容孝隽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大唐的骚操作简直难以想象!
第354章李承乾:连我小弟也敢打?!【求月票】
吐谷浑,鄯善城。
虽然吐谷浑可汗伏允已经病重,但他却并没有将吐谷浑的权力交给他的太子,或者他的长子。
而是交给了吐谷浑天柱王。
所以,在伏允生病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天柱王在伏埃城处理军政。
他自己则在鄯善城养病。
此时此刻,伏允躺在病床上,看着身旁的太子,也就是达延芒结波,叹息着道:“唐朝人野心勃勃,我们要早作打算才是!”
“父汗是担心,大唐在平定薛延陀后,会对我吐谷浑出手?”达延芒结波一边拿起药碗,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
“咳咳.”
伏允咳嗽了几声,勉力的撑着手臂,斜靠在裘扎上说道:“天柱王这些年,确实做的有些过了,如果是李世民,或许会多忍我们几年,但那个大唐太子,我看不简单.”
“不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吗?有什么不简单?”达延芒结波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冷笑道:“也就慕容王兄在他面前接连吃瘪,把我们吐谷浑的脸都丢尽了!”
“你啊.”
伏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个儿子的矛盾,但有些时候,身为帝王,看待问题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
就好像他明知道天柱王对大唐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会招来祸端,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天柱王。
因为天柱王这些年,确实从大唐那里为吐谷浑捞到了不少好处。
强势有强势的弊端,也有好处,这就是现实。
同样的情况,两个儿子争斗,对他这个久病未愈的帝王,也是有好处的。
却听他苦口婆心的道:“早做防范,并不是什么坏事,你是吐谷浑未来的可汗,一定要有远虑!”
“这个.”
达延芒结波迟疑了一下,然后连忙道:“还请父汗指教!”
“你应该很清楚,以我吐谷浑的国力和兵力,是绝对不可能与强大的唐军抗衡的,如果硬着头皮与唐军正面对决,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伏允故意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达延芒结波,眯眼道:“所以,我们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字,拖!”
“拖?”
达延芒结波心头一震。
对啊!
以我吐谷浑的高原地形,打不赢你,难道我还拖不死你吗?
只要把战线拉长.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大可汗,拓跋将军回来了,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嗯?”
伏允与达延芒结波同时一愣,并同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拓跋弥就证实了他们的预感,大唐果然要进攻吐谷浑了。
而另一边,甘州都督府。
“太子殿下,鄯州刺史李玄云求见!”
就在李承乾与众将商议攻打吐谷浑的时候,一道禀报声忽地从门口传来。
他微微一愣,旋即看向甘州都督丘瑀等人,以及凉州都督李大亮等人,蹙眉道:“鄯州兵马也归孤调动吗?”
“这个.”
丘瑀跟李大亮对视一眼,却听李大亮率先开口道:“根据陛下的旨意,整个陇右道的兵马,都可以被太子调动,鄯州等十八个州都归陇右道管辖!”
“哦,那就是自己人,让他进来吧!”
李承乾恍然摆手道。
很快,鄯州刺史李玄云就走了进来,笑着行礼道:“臣,李玄云,见过太子殿下!”
“李刺史免礼!”
李承乾也笑着回应了一下,然后朝身旁的来福道:“赐座!”
“谢太子殿下!”
李玄云坐好之后,朝丘瑀,李大亮点头示意了一下,又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臣此次前来,有两件事,一,恭贺太子殿下大胜,二,有一个建议,想请太子殿下定夺!”
“什么建议?”
李承乾直接了当的问道。
却听李玄云笑道:“臣最近这段时间,得到了很多消息,其中有一条,让臣不禁有个大胆的猜测,也不知对还是不对,于是,臣贸然前来,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不由有些好笑的道:“李刺史猜到了什么?”
“回太子殿下,恕臣冒昧,敢问太子殿下是否有出兵吐谷浑的打算?”
“呵!”
李承乾笑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包括丘瑀和李大亮等人。
而李玄云听到他们的笑声,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应该是猜对了。
“好了,让我们来听听李刺史有什么好的建议吧!”
一阵笑声之后,李承乾抬手示意了一下众人安静,又一脸正色的说道。
只见李玄云毫不犹豫地拱手道:“启禀太子殿下,鄯州是最接近吐谷浑的城池,也是最了解吐谷浑的。这些年,鄯州时常遭到吐谷浑的劫掠,百姓苦不堪言,臣比任何人都希望大唐出兵讨伐吐谷浑。”
“故而,臣这些年一直在搜集吐谷浑的各种信息,其中,据臣调查所知,吐谷浑有非常优良的马匹,这些马都放牧于青海湖一带,如果我们要讨伐吐谷浑,可以派遣一支轻骑兵进行突袭,必须夺取他们的良马!”
“这个.”
李承乾微微一愣。
却听李大亮又道:“吐谷浑的骑兵之所以厉害,吐谷浑良马绝对有很大的功劳,我也听说过青海湖的青海骢!据说陛下那匹青骓,就是青海骢!”
“这种马原产于波斯,极为健硕,耐力也超常,据说可以日行千里。因为吐谷浑地处高原,水草丰美,很适合养这种波斯马,因此,吐谷浑大量引进,将它们放牧于青海湖一带,并且快速繁衍。”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眼李玄云,不禁有些羡慕的道:“如果大唐能夺取这些青海骢,不但可以给吐谷浑一个重大的打击,还能武装我们的骑兵,十分具有战略意义!”
“嗯,确实很有意义!”
李承乾也深意为然地道:“李刺史为我们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这些青海骢,我们势在必得!”
说完这话,他便转头朝李大亮道:“李都督,如果孤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是否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太子殿下放心,臣绝不会让您失望!”
李大亮闻言,当即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拱手领命道。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李玄云,道:“李刺史,鄯州目前有多少兵马?”
“回太子殿下,不算守城的一万士卒,可用兵马有两万人左右,其中骑兵有五千人,步兵有一万人,其余各类兵种,加起来有五千人左右!”李玄云如数家珍的答道。
李承乾了然似的颔首道:“鄯州的兵马,孤暂时不会动,可以当作西征的预备军队,但是粮草方面,你能保证李都督的粮草补给吗?”
“这个.”
李玄云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的道:“如果是上半年,或许应该没问题,但下半年,我们遭吐谷浑劫掠了两次,已经没有多少粮草了!”
“该死!这些吐谷浑杂碎!真是该死!”
还没等李承乾对这件事发表意见,甘州都督丘瑀就有些愤忾的骂了两句。
没办法,吐谷浑这个国家,就是这么贱。
他们一边向大唐俯首称臣,一边又频频入侵大唐的西北边境,甚至还厚着脸皮想要求娶大唐公主。
如果是个人,这种人就应该被杀了鞭尸。
但如果是个国家,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一方面想要多劫掠一些财帛,捞一些好处,一方面又不想跟大唐彻底闹掰,怕大唐跟他们全面开战,所以才会屡屡玩这种既当强盗又抛媚眼的不入流把戏。
可惜,吐谷浑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碰上李承乾这种狠人。
你敢跟我玩不入流的把戏,我直接就把你流了。
是的,血不流干,死不休。
却听李承乾终于开口道;“粮草的事,我来帮你解决,你只需要带着你的人,为李都督保护好粮道就行,能做到吗?”
“能!”
李玄云毫不犹豫的拱手道:“只要有粮草,哪怕是雪山悬崖,臣也会将粮草送到李都督那里!”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李承乾当机立断的就决定了。
下一刻,门口又传来一道禀报声:“太子殿下,长安急报!”
李承乾闻言再次一愣,旋即扭头看了眼众人,嘀咕道:“长安能有什么急事,有李靖将军坐镇,还有临时内阁处理朝政。就算有急事,也应该传到辽东啊!”
虽然他的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让禀报之人将急报送了进来。
只见他打开急报漆口,拿出里面的奏折,缓缓打开。
这不看还好,一看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不由满腔怒火地道:“好你个高昌国!连我大唐的小弟都敢打,活腻了是吧!”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似乎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不由面面相觑。
然而,更令李承乾生气的,还在后面。
另一边,距离甘州城大概二十里左右的位置。
一支看起来就像杂牌军,但穿着却十分正规,每一队车马都插着一面代表自己国家的旗帜的队伍,正在缓慢行进。
在这支队伍的前方,还有大约两千名骑兵,他们同样身穿不同的衣服,看起来既有特色,又显得有些滑稽。
却听走在最左侧的一名骑士,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抱怨道:“阿达西,远了个路好长,肚子里的仓库空空的,烤包子的香味,鼻子里面跳舞的呢!”
“哎盆油,不开心的情绪有你呢!”
旁边一名骑士听到他的抱怨,有些好笑的打趣了他一句,然后解下马匹一侧的水囊,扔给他道:“肚子垫垫!水拿喝!”
“不用顶啊,盆油!”
最左侧那名骑士无奈的接过水囊,掰开塞子,往嘴里咕噜噜的猛灌了几口,刚开始还好好的,后面突然就咳嗽了起来。
可把他旁边那名骑士吓了一跳,连忙手舞足蹈道:“没下毒的我,盆油,我没下毒”
“哎哟,你个巴朗子!”
就在那名青年骑士手舞足蹈的时候,最右侧那名中年骑士,则有些好笑的提醒他道:“水把他掐住了呀!”
“哦哦哦”
青年骑士恍然点头,旋即就听周围的几名骑士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那名被水呛住了的骑士就缓了过来,也跟着哈哈大笑。
虽然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国家,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同甘共苦,早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刚才的一幕,不过是他们路途中的一件小插曲。
在来的路上,这种小插曲可不少,其中大部份笑话,都是那名来自焉耆国的青年骑士创造的。
而这一路,也正是因为这名青年,才让路途中的一切不愉快,变得过眼云烟。
所以,几位年长的骑士,都对这名青年十分照顾。
而就在他们说说笑笑,一路前进的时候,前方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是他们派出去探路的斥候。
却听那人骑在马上,声嘶力竭的呐喊:“阿达西!敌人戈壁滩的沙暴一样来了,跑嘛!跑不快跑嘛——!”
“嘶!”
听到这话,众骑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不是快到唐朝边境了吗?怎么还有人来劫掠!
但是,就在他们反应过来,准备逃跑的时候,一队数千人的‘吐谷浑’骑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根本来不及逃跑。
只是片刻时间,他们就被这群‘吐谷浑’骑兵包围了。
却听为首那名‘吐谷浑’骑兵首领,冷冷说道:“东西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
“盆油,我们来送唐朝的草粮,是唐朝的伙同国我们唐朝一伙的”
随着那名‘吐谷浑’骑兵首领的话音落下,最为年长的那名骑士,立刻策马上前与他交涉。
而听到他的口音,那名‘吐谷浑‘骑兵首领,明显一愣,而后差点笑出声,但再好笑他都不会笑,只见他又冷哼道:“我管你们是谁!现在我告诉你们,你们的东西,我们吐谷浑要了!识相的,赶紧将东西交给我们!”
“不然.”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周围的数千名骑兵,瞬间拔出腰间的武器,准备杀向这群‘杂牌军’的队伍。
“这”
众骑士,以及他们队伍中的骑兵,还有那些押送粮草的役夫,哪里见过这样大的阵仗,直接就被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而那名为首的‘吐谷浑’骑兵首领,见他们这幅怂样,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朝麾下下令:“将这些粮草拖走!”
“是!”
很快,一群‘吐谷浑’骑兵就强行将这些粮草劫走了。
等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中,众骑士才长舒一口气的拍了拍胸口,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但现在的问题是,粮草被劫走了,他们该拿什么跟大唐交代,又如何向国内交代。
要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被劫了。
在他们国家答应向大唐提供粮草之后,他们总共运送了六次粮草,最近的一次,刚出国就被劫了,最远的一次,就是现在这次,已经距离大唐只有二十里了,又被劫了。
说实话,他们现在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完成任务了,结果却功败垂成,实在让人欲哭无泪。
隔了半晌,才听那名青年骑士哭丧着脸道:“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国家已经没有粮草了,我再回去要,怕是要被杀头了!”
听到这话,其余骑士也开始纷纷抱怨。
“我们国家也多少没粮草了,哎!该死的这些劫匪,猖狂得勒哦!这可是大唐边境啊,怎么敢的他们!”
“阿达西!听我回来的使者说,大唐很强大的,跟我想象中的怎么不一样!”
“怎么办啊盆油?粮草又被劫了的,是回去筹集粮草,还是.”
“回什么的,在他们的里面没有的你我的东西,找他们的应该!”
听到那位最年长的骑士的论断,几位骑士眼珠子一转,想想觉得有道理。
自己等人都已经快抵达大唐边境了,还被劫掠了,自然不是自己等人的问题,应该怪大唐没有驱散周边的敌人。
想到这里,几人当即拍板,决定两手空空的去见李承乾。
而与此同时,刚刚劫掠完他们不久的‘吐谷浑’骑兵,在远离他们数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只见那名为首的‘吐谷浑’首领,一把摘下自己的伪装,露出苏定方的面容,笑道:“这些西域国家的人,还挺有意思的,他们也真是听话,连反抗都不反抗,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粮草运过来的,就没其他国家的人劫掠他们吗?”
“他们都是我大唐的同盟国,敢劫掠他们的人,怕是活腻了!”一名黑甲卫都尉十分自信的道。
另一名黑甲卫都尉也附和道:“是啊!我大唐的同盟条约,可清清楚楚的写着,凡是攻打我大唐同盟国的国家,皆视为我大唐的敌人,必将发兵讨伐之!”
“虽然他们押送的是粮草,但他们的粮草车,就是他们的移动领土,谁敢造次!?”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没人敢动他们!”
苏定方深意为然的笑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除了我们!”
“哈哈哈——”
众将士闻言,轰然大笑。
很快,他们就带着劫掠来的粮草,回到了营地,准备清扫完剩下的吐谷浑部落,将这些粮草押送回甘州城。
毕竟劫掠同盟军的粮草,是李承乾亲自制定的策略。
他们自然要有效执行。
而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的这次劫掠,居然将李承乾给彻底惹毛了。
第355章李世民:朕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求月票!】
“太子殿下息怒!”
眼见李承乾满脸铁青,丘瑀连忙出言安慰:“高昌不过一撮尔小国,犯不着与它置气!”
“呵,撮尔小国?”
李承乾冷笑一声,然后拿起手中的奏折,甩了几下,道:“你们可知这撮尔小国有多大胆吗?我大唐与西域盟国修路,它不同意,不仅破坏了那条路,还发兵攻打我大唐的盟国,这是完全没将我大唐放在眼里啊!”
“这个.”
众臣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心说这高昌果然活腻了,居然敢这么嚣张?
不是,它哪里来的勇气,敢跟大唐叫板?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李承乾又冷笑着解释道:“想必你们应该清楚,我大唐与西域诸国,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但不是所有西域国家,都跟我大唐签到了这个条约,比如高昌。”
“可是,偏偏这个高昌,它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从河西走廊出玉门关,第一站是伊吾,这个是我们的同盟国,倒没有什么,而第二站,就是高昌。”
“伊吾面积狭小,与高昌不可同日而语,所以,高昌的战略位置就十分突出。”
“如果你们了解历史,就应该知道,高昌在汉朝时期,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那时候还不叫高昌,叫车师国。汉朝与匈奴在车师国这里发动了多次战争,就是为了争取这里的控制权。”
“或许,你们会问为什么,我告诉你们,因为丝绸之路。”
“从西域诸国进入河西走廊,本来有两条路,一条南道,一条北道,南道是穿过白龙堆沙漠,途径楼兰国,抵达玉门关。北道就是穿过高昌国,途径伊吾到玉门关。”
“但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沉沉地道:“自楼兰古国消失之后,南道就被废弃了,于是高昌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丝绸之路上的黄金通道,其重要性,几乎没有第二个国家可以取代。”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闻言,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却听李承乾自说自话地道:“可以说,高昌几乎垄断了西域跟中原之间的所有过境贸易,从中获取了源源不断的巨额利润。”
“对于这种情况,我大唐会允许吗?”
“肯定不允许啊!”
薛仁贵第一个站出来接口道:“这样大的好处,怎么能给一个撮尔小国独享?!”
“没错!高昌拥有得天独厚的的优势,自然令人羡慕,令人垂涎欲滴。”
李承乾点头说道:“所以,我们的同盟国焉耆,对此有了想法。”
“其中,焉耆国王主动派人联系大唐,说要在南道的基础上,将这条废弃不用的的古路,重新修整起来。”
“我大唐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反正都是同盟国,修这条路对大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还不用大唐出钱出力,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我父皇直接就同意了焉耆国王,让他自己拿主意,我大唐这边技术协助.”
听到这里,众人几乎已经听明白了。
这个高昌国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好处被人分了,才怒而攻打焉耆国。
不过,就算是这样,太子殿下也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啊!
似乎是看穿了众人的想法,李承乾又继续解释道:“如果只是派兵攻打焉耆国,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其实孤也能理解,但是,它却损毁了那条刚修不久的路,并将焉耆国洗劫了一番,这就有点过分了。”
“嗯,确实。这高昌国确实有点过分。”李大亮深意为然地附和道。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觉得这高昌国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议如何处理高昌国这事,门外又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
“启禀太子殿下,伊吾,龟兹,康国,焉耆四国使者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似的道:“是押送粮草的队伍来了吗?”
“是的!”
“那就让他们先等一会儿,等孤商议完要事再接见他们!”
“可是.”
门外禀报之人,一脸为难地说道:“他们非要现在见您,说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禀告!”
“放肆!什么重要的事?!”
还没等李承乾开口,李大亮旁边的程高就愤然怒喝道:“没听见太子殿下说现在没空吗?!”
“大唐太子!我们要见你!”
“是啊大唐太子!我们的粮草被人劫了,您再不出兵,那些粮草就拿不回来了!”
“大唐太子,快让我们进去吧!”
随着程高的话音落点,原本等候在门外的几名使者,立刻高声呐喊起来,引得李承乾等人一脸诧异。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呐喊,李承乾等人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不一般。
却听李承乾当即下令道:“来福,去将他们带进来!”
“是!”
来福应了一声,很快便将那四名使者带了进来。
“尊敬的唐朝太子,向您行礼了我们!”
四名使者刚一进来,就朝李承乾行了个蹩脚的大唐礼仪。
看得李承乾与众将,不禁满脸古怪。
但他们也知道,这些使者并非故意的,于是直接无视了他们的礼仪。
却听李承乾率先开口道:“适才孤听你们说,你们的粮草被人劫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唐太子殿下,我们的粮草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劫了,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那名年纪最长的龟兹国使者,连忙开口哭诉道:“这六次运粮,几乎掏空了我们国内大半的粮食.”
“六次?”
李承乾有些诧异地看着龟兹使者,道:“怎么会被劫了六次?”
刚开始他听到粮草被劫,还以为是苏定方他们劫的,因此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劫掠同盟军粮草的计划,是他跟苏定方他们一起制定的。
其目的是为了让同盟军运送更多的粮草来。
可是,当他听到对方说被劫了六次之后,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对。
因为此时在外面的军队,也只有苏定方一支军队。
而且西域到大唐边境的距离,并不算很近,要想劫掠六次,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劫掠他们的不是苏定方。
想到这里,李承乾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却听那名伊吾国使者接口道:“大唐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刚接到你们传来的指示,就马不停蹄的在国内筹集粮草,然后按照你们的指示,组成同盟军押粮队。”
“可是,第一次我们刚抵达高昌国,就被高昌国的骑兵给劫掠了。”
“原本想着,高昌国不是大唐的同盟国,兴许是不让我们走那条路,于是我们又回去筹集粮草,准备换一条路,结果又被西突厥的骑兵给劫了。”
“再后来,不管我们走哪条路,不是高昌国劫掠,就是西突厥劫掠,好不容易躲过他们,快要到甘州城的时候,又被吐谷浑的骑兵给劫掠了!”
“我们真是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我们国家都快被掏空了,还没有运送成功一次粮草!”另一名康国使者也哭丧着脸附和道。
而焉耆国使者则直接给李承乾跪了:“大唐太子殿下,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高昌国不仅劫掠我们运往大唐的粮草,还进攻我焉耆国,洗劫我们的城池,抢夺我们的男女,实在是太可恶了!”
听到这些话,原本就已经很生气的李承乾,顿时勃然大怒:“来人!传孤教令,让高昌国国王麴文泰,亲自来给孤一个说法,并归还劫掠的三倍粮草。否则,我大唐必亡其国,灭其族,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扫视了一眼众将,沉沉地道:“孤打算明日就攻打吐谷浑,尔等可有意见?”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臣等谨遵太子教令!”
与此同时,辽东城外五十里,唐军大营。
李世民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因为沙卑城被攻陷,辽东城成了大唐的下一个目标,高句丽大对卢渊盖苏文惊恐的意识到,一旦辽东城失守,整个辽东的门户就被大唐彻底打开了。
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覆国之战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辽东城这座重镇。
于是十月初八这一天,高句丽一支四万人左右的步骑混合兵团,火速越过鸭绿江,紧急驰援辽东。
而李世民在得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召开了作战会议。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虽然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赢,但不要因为一直在赢,就觉得我们真的战无不胜。当年隋炀帝杨广的百万大军,就是折戟在辽东的。所以,此次作战,我们一定要准备充分,先探个虚实!”
说完这话,他便将目光落在李道宗身上,道:“道宗,朕欲让你带四千先锋军,阻止高句丽那支援军,你可有信心?”
“什么!?”
众文武听到这话,不由吃了一惊,心说四千对四万,兵力如此悬殊,这仗该怎么打?
“陛下!以臣之见,我们应该采取守势,以深沟高垒来抵挡高句丽军,再调集大军与他们决战!”张俭连忙站出来谏言道。
李道宗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张都督是在小瞧本王吗?本王又不是第一次打以少胜多的仗,能为陛下探清虚实,是本王的职责,怎么能当缩头乌龟呢?”
“不是的江夏王,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啊!”
“是啊江夏王!你没听陛下说吗?那杨广的百万大军都葬送在了这里.”
“江夏王!你就不要逞强了.”
听到众臣的附和声,李世民顿时就感觉此战的士气不对,于是又笑着宽慰道:“诸位不用担心,朕会随时关注江夏王的动静,一旦发现高句丽只有这四万兵团,朕会立刻派兵驰援江夏王!”
“陛下!大可不必,臣相信能打赢这四万高句丽援军!”李道宗直接拒绝道。
一旁的李孝恭则有些好笑的道:“道宗,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等待我跟陛下的援军!”
“哼!”
李道宗冷哼一声,显然有些不服。
但是,还没等他回怼李孝恭,帐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太子军情驰报!”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而后环顾众文武,道:“太子那边战况如何?”
“回陛下,太子在甘州城外大破薛延陀十万大军,并活捉薛延陀大王子乙失大度,斩杀敌军三万,坑杀俘虏七万!”
轰隆!
此禀报一出,全场轰动。
几乎所有文武,包括李世民本人,都仿佛感觉自己耳朵听错了一般,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特别是李世民,当听到李承乾一战斩杀敌军三万,坑杀俘虏七万的时候,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这逆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啊!
当初重阳宴的时候,李承乾也是杀了几万人,但那几万人跟战场上几万人,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毕竟战场上的情况更多变,而那些世家大族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可比性。
却听程咬金率先惊呼道;“天呐!太子殿下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是啊!一战斩杀三万敌军,还俘虏了七万敌军,相当于是将薛延陀打得全军覆没了啊!更可怕的是,太子居然将这七万俘虏全部坑杀了!”尉迟恭也满脸惊愕的说道。
其余众臣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唯独长孙无忌,似乎是猜透了李世民的心思,连忙道:“快!快将军情驰报拿进来!“
“是!”
很快,那份军情驰报就被交到了长孙无忌手中。
而长孙无忌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了军情驰报。
只见上面详详细细的记录了甘州一战的战况,当看到李承乾神勇无敌,以两万先锋军,身先士卒,硬刚薛延陀十万精锐大军的时候,他头皮都不由麻了。
“这这这”
长孙无忌震惊得呆若木鸡,连军情驰报都忘了给李世民。
而一旁的程咬金,则急不可耐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军情驰报,然后定睛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我滴个娘啊!咱大唐出了个霸王啊!!”
“什么霸王?!老程!你在说什么,快让我看看!”尉迟恭也十分着急的朝程咬金道。
却见程咬金一脸心有余悸的看着他,怔怔的问道:“老尉迟,你说我大唐最厉害的将领是谁?”
“这还用说,当然是陛下啊!陛下可是天策上将!”尉迟恭不假思索地答道。
然而,程咬金却摇头说道:“我说的是勇武,武力方面,谁是最厉害的?”
“哎呀老程!你糊涂了,当然是秦二哥啊!”
尉迟恭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程咬金,又催促道:“快把军情驰报给我看看!”
“不!你说错了!”
程咬金并没有给尉迟恭军情驰报,而是一本正经的纠正他:“以前我大唐勇武第一人,是秦二哥不假。但现在,我觉得是太子殿下!”
“这个.”
尉迟恭闻言,表情一懵,不由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秦琼。
只见秦琼眉头一皱,而后沉沉地道:“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一代都有能力出众的人,能在太子殿下之下,是臣的荣幸!”
虽然这句话说得很实在,也符合秦琼不争虚名的性格,但了解秦琼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客套话,他内心还是很不服输的。
然而,程咬金却忽地咧嘴一笑,道:“如果秦二哥能以一人之力,左右十万大军的决战,我肯定觉得秦二哥更厉害!”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场大战的决定因素是太子?”李道宗忍不住追问道。
“是啊江夏王!”
程咬金一脸兴奋地回应道:“太子殿下一人一枪,以他为锋,杀得薛延陀大军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杀得兴起时,太子殿下居然举起敌方战马,连人带马往薛延陀军阵里扔!这是何等的勇猛?!”
“古有霸王举鼎!今有我太子殿下战场举马!哈哈哈——!”
听到程咬金的笑声,在场的众人无不脸色大变,心有怯怯。
就连刚才隐隐有些不服的秦琼,都被李承乾的勇武折服了。
虽然他自问不弱于任何人,但像李承乾做的那些事,他是绝对无法做出来的。
“好了知节!此事朕已经知道了,先说辽东之战的事吧!”
就在众人都被李承乾的战绩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开始转移话题了。
而这时,李道宗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连忙朝李世民请命道;“陛下!太子殿下勇武,乃我大唐之幸,臣自然不能丢太子殿下的脸,丢我大唐的脸,请陛下准许臣以四千先锋军,独战高句丽四万援军!”
话音刚落,其麾下一名果敢都尉,也挺身而出道:“不遇劲敌,何显壮士!?”
“陛下!臣等愿与敌军,决一死战!”
“这”
李世民做梦也想不到,远在陇右道的李承乾,居然能影响他辽东这边的士气。
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第356章父子俩开始较劲儿了!【求月票】
目送李道宗等人离去,李世民深深看了眼书案上的军情驰报,然后陷入了沉思。
隔了半晌,他才将目光落在被他特意留下来的长孙无忌身上,叹息着道:“无忌,那逆子的成长速度,远超你我想象,朕担心.”
“陛下!”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长孙无忌就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立刻出言打断了他:“太子勇武是好事!”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有些不解地问道:“好在哪里?他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回陛下,臣知道太子的野心,但此野心非彼野心!”
长孙无忌躬身道:“敢问陛下,太子是有能力好,还是没能力好?”
“这是什么话,太子当然是有能力好!”
李世民板着脸说了一句,又话锋一转:“但太有能力,甚至要盖过朕这个父皇,你觉得还是好事吗?”
“陛下自太原起兵,历经千辛万苦,才打下大唐这诺大的江山,对大唐来说,陛下有开创之功,任何人,哪怕是太上皇,都无法磨灭您的功劳。所以,即使太子再有能力,也无法盖过陛下的光辉!”
长孙无忌笑着摇头道。
李世民回味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旋即继续道:“可是,你知道朕担心的不是他盖过朕的光辉,而是当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某些不太恰当的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不要跟朕拐弯抹角!”
“呵呵.”
长孙无忌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接着道:“陛下还记得太子之前提的进取心吗?其实他一直在拿你当反面,你越是成功,他就越想超过你,只要你不断成功,他根本奈何不了你!”
“相反,一个没有能力的太子,当他感觉目标遥遥无期的时候,他才会走上弯路。”
“如果他始终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行,他走的路绝对是一条正路。因为越是强大的人,他的内心越坚定不移。”
“这”
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禁被小小震撼了一下,然后叹息着道:“有时候,朕总感觉被那逆子逼得快喘不过气来,特别是他在朔方说的那几句话,让朕在他面前,总是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太完美了,而朕,浑身都是污点。”
“后来,朕也试着慢慢去了解他,再结合皇后给朕讲的那些事,朕发现朕已经有点懂他了,如果他是为了自保,做出那些看似大逆不道,无法无天的事,好像也情有可原!”
“甚至有时候,朕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对他做出那等无情无义的事.”
说到这里,李世民罕见地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样,看向长孙无忌道:“朕也不知道朕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朕对自己的儿女,是真心的宠爱.”
“无论是承乾,还是青雀,亦或是稚奴,恪儿,朕对他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可是陛下,父母对孩子的爱和皇帝对儿女的爱,是不一样的!”
长孙无忌摇头道:“父母疼爱孩子,顶多给予自己能给的一切好东西,包括吃穿用度。但皇帝对儿女,还有寻常父母不能给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世民下意识的追问道。
长孙无忌看了眼李世民,沉沉地道:“权力,地位!”
李世民:“.”
长孙无忌:“.”
两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半晌,才听长孙无忌叹息着又道:“说一个比较简单一点的,或许在陛下眼中,时常给孩子写信,或者把孩子留在身边,享受天伦之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但在大臣们眼中,这可是个极为重要的信号,哪怕陛下宠爱的是公主,对那些喜欢钻营的大臣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那些大臣会主动接近朕宠爱的子女,为他们出谋划策,图谋不轨?”李世民皱眉问道。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长孙无忌正色道:“还有很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具有深远影响的结果。”
“什么有深远影响的结果?”李世民追问道。
长孙无忌悠悠地道:“陛下以为,魏王是如何拿到那所为证据的命格之物的?”
“这”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震,不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却听长孙无忌继续道:“虽然那件事的影响,在当时并没有很大,但直接就导致了太子与魏王的矛盾激化,长此以往下去,陛下真的就不担心他们会走上您的老路吗?”
“而且,陛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喜欢魏王,这不是更给了那些人信心吗?”
“朕当时也是感性而言,并不是说,朕有意偏袒魏王!”李世民连忙反驳道。
长孙无忌则笑着摇了摇头,道:“感性也好,理性也罢,臣以为,陛下对诸皇子,特别是对太子,一定要坚定不移的支持太子,相信太子,这样才会有好结果。”
“朕没有说不支持他,不相信他!是他一直在逼朕!”
李世民皱眉道:“朕可以让朕变成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但是,他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儿子该有的样子吗?”
“这”
长孙无忌一愣,这下子轮到他无言以对了。
是啊!
就算要改变,也不可能单方面改变!
李世民纵然有问题,难道李承乾就没问题吗?
这话长孙无忌可不敢回答。
却听李世民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只要朕不断成功,那逆子就始终被朕压着,哪怕他有再大的野心,朕也可以制衡他!”
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抬手指着身前的沙盘地图,道:“这辽东城,隋朝两代皇帝都没有拿下,朕若拿下了,绝不比那逆子逊色多少!”
“报——”
他的话音刚刚落点,外面就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扬州大都督府来信!”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闻言,同时一愣,却听李世民皱眉道:“扬州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陛下,送信之人并未说扬州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此乃家信,是魏王殿下亲笔写给您的!”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不由扭头看了眼长孙无忌,然后起身离开书案,道:“拿进来朕看看!”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那封信拿了进来。
李世民接过信,仔细端详了一下,忽地感觉有些不对,又道:“怎么这信封上有墨迹?”
“这个.”
禀报之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这个臣也不知,送过来的时候,臣问了送信之人,他说从大都督府接到信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里愈发古怪,但也没有深究,于是直接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
果然跟信封上的墨迹差不多,应该是信纸浸透了信封导致的。
可是,这样低级的错误,青雀怎么会犯呢?
带着不少的疑惑,李世民当着长孙无忌的面展开信纸,定睛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让李世民眼泪都流下来了。
特别是将信里的文字与墨迹联系起来,李世民脑中已经若隐若现的浮出一个赤诚的孩子,拖着病体,为父兄祈福念经的画面。
“青雀这孩子的孝心!乃吾儿之表率啊!”
李世民看完李泰写的家信,不由长叹一声。
一旁的长孙无忌则眉头大皱,默然不语。
片刻,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脸怅然地道:“青雀在扬州摔伤了,朕看他似乎很严重,想让他回长安治疗,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心里顿时一咯噔。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李承乾好不容易才将李泰弄出了长安,结果因为李泰的一封家信,李世民就改变了主意,这是何等的厉害?
感情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这要是让李承乾知道,指不定父子俩又会闹成什么样!
却见长孙无忌立刻正色道:“魏王摔伤了,可以让御医去扬州治疗,没必要回长安。更何况,扬州距离长安路途遥远,也不利于病情的控制!”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想想也有道理,于是转身回到书案,道:“这样吧,朕给他回一封信,让他在扬州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朕班师回朝的时候,亲自去扬州看他!”
“陛下,天子下江南乃国之大事,岂能随意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顿时有些不悦地道:“我儿诚心诚意为朕祈福,还摔伤了,朕去看看他,难道也不行吗?”
“不是的陛下,天子下江南,地方必定兴师动众,国家刚刚经历了大战,百姓需要休整,您这样.”
“朕这样怎么了?!”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已经很不爽地打断了他。
但长孙无忌并没有认怂,因为他绝不会让李泰的小心机得逞。
却听他又正色道:“陛下这样,与当年隋炀帝下江南无异!”
“嘭——!”
李世民听到这话,瞬间拍案而起,然后怒视长孙无忌:“辅机!你竟敢拿朕与隋炀帝相比!?”
“若陛下一意孤行,臣.”
“够了!朕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你给朕滚出去!”
相处二十多年,这是李世民第一次对长孙无忌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连‘滚’字都用上了。
长孙无忌心里一寒,却也什么都没有再说了,直接就躬身告退了。
而目送长孙无忌离开的李世民,则有些后悔的张了张嘴,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坐下。
至于回信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
与此同时,鸭绿江一岸。
唐军与高句丽的援军,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或许是因为李承乾从陇右带来的士气鼓舞,李道宗率领的四千先锋军,在面对四万高句丽援军的时候,竟然与对方杀得难分难解,毫不落入下风。
而高句丽方面,在面对唐军不要命的杀伐的时候,也是连忙选择避其锋芒。
就这样,四千唐朝先锋军,硬生生的将四万高句丽军阻挡在了鸭绿江一岸,使得他们无法及时支援辽东城。
“哈哈哈!”
李道宗开心的朗声大笑,不由环顾众将道:“咱们李唐宗室就没有一个孬种!正所谓,将熊熊一窝,兵熊熊一个,以后本王打先锋,你们都不要怕,跟着本王一起冲,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将异口同声,信心大增。
但是,一般情况下,有勇士就必定有懦夫。
此时此刻,一名叫张君乂的将领,一脸担忧的站了出来,拱手道:“禀江夏王,就算我们此前战胜了这支高句丽援军,但这支高句丽援军并未退走,他们一定会再次发起冲锋,以我们这几千人,就算打消耗战,也消耗不过他们四万人!”
“故而,依末将之见,不如向陛下求援,等待陛下援军,我们再”
“再个屁!”
还没等张君乂把话说完,李道宗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吗?我们是来为陛下探清虚实的!现在敌人还没有露出底细,我们怎么能贸然向陛下求援?”
“万一正中了敌人的奸计,让陛下身陷囹圄,吾等万死难辞其咎!”
此话一出,众将立刻便反应了过来,纷纷附和。
“没错!现在才打了一场仗,我们还赢了,怎么赢了还求援!”
“是啊!这事要是传到太子那边,指不定会怎么笑话我们呢!”
“我可听说,太子给甘州那边浴血奋战的兄弟,一人一千贯赏钱,这还不算朝廷的赏赐!”
“啊!真的吗?太子殿下这么豪爽吗?!”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什么时候陛下也这么豪爽啊,咱们都已经这么拼命了!”
“得了吧,咱们浴血奋战,那是为国尽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朝廷的赏赐就够了!”
“哎!好想跟太子殿下一起并肩作战啊!”
听到这些言论,李道宗忽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但也重拾了跟高句丽援军决战的信心。
却听他高声打断众将道:“虽然本王没有太子殿下有钱,但本王可以谏言陛下,多给你们赏赐,只要你们在战场上英勇杀敌,陛下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将闻言,不由互相对视,再次异口同声:“大唐威武!陛下万年!”
“咚咚咚——”
他们的话音刚刚落下,帐外忽地传来一阵战鼓声。
很快,一名士兵就火速来报:“禀告江夏王,敌军又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此次是重骑兵在前,来势汹汹!”
“重骑兵?”
唐军众将闻言,不由脸色一变。
却听李道宗沉声道:“怕什么!随本王迎敌!”
不多时,李道宗就带领自己的先锋军,再次杀向了高句丽大军。
而那名叫张君乂的将领,却在这时怯懦的退缩了。
他直接就带着自己的部下,脱离了战场。
原本唐军在人数上就居于劣势,张君乂这一跑,形势就更加严峻了。
没过多久,唐军便被高句丽援军杀得节节败退。
好在李道宗临危不惧,一边撤退,一边重新集结溃败的士兵,退于安全地带。
稍后,李道宗登上一座山丘,观察敌情。
他发现高句丽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阵形混乱,于是当机立断,亲自率领数十名精锐骑兵杀向敌阵。
没用一盏茶的时间,他就遏制住了高句丽援军的攻势。
但高句丽援军仗着人多势众,很快又围了上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孝恭率领的援军突然赶到,马上对敌军发起反攻。
很快,高句丽援军就抵挡不住了,迅速溃败,被唐军杀了两千多人,被迫离开了鸭绿江一岸。
“哈哈哈,怎么样啊道宗,我来得还算及时吧!”
李孝恭看着溃败而走的高句丽军,顿时朗声大笑。
而李道宗则一脸铁青地道:“若不是张君乂那个混蛋,我们根本就不会输!”
“这个你要对陛下去说,跟我说可没用!”
李孝恭不置可否的道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我看陛下对辽东城势在必得,应该是太子那边的战况,刺激了咱们陛下!”
“太子那边又有什么战况?”
“你不知道吗?薛延陀快被太子灭了,而且太子已经对吐谷浑发动灭国之战了!”
“什么意思?”
李道宗微微一愣,不由得追问道:“太子怎么会同时灭两国?”
“不是同时灭两国,是太子一边指挥李绩将军,突袭薛延陀王庭,一边亲自率领东宫六率,陇右兵马,以及西域同盟军,进攻吐谷浑,据说快打到吐谷浑都城了!”
李孝恭唏嘘着摇头道:“我李唐出了个天策上将,怕是又要出一个了!”
“这”
李道宗闻言,一时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这时,一名传令兵火速来报:“禀江夏王,河间王,陛下亲率六路大军渡过辽河,下令拆除河上的桥梁,准备与高句丽决一死战!”
好家伙!
这对父子果然较上劲了!
李道宗与李孝恭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第357章皇帝与太子都疯了!【求月票】
李世民在渡过辽河之后,果断选择拆掉桥梁,以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
此举,表面意义上是为了增强将士们的战斗意志,实际上则是被李承乾给逼急了。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李承乾在灭掉薛延陀之前,是不会对吐谷浑宣战的,结果薛延陀还没有被灭掉,他就与李绩开始两线作战了,完全超乎他的设想。
所以,他也是没办法,必须要赶在李承乾灭掉薛延陀,或者吐谷浑之前,尽快拿下辽东城。
只要拿下辽东城,高句丽的门户就算彻底打开了。
这意义可不比灭一国,或者两国的意义重大。
毕竟是隋文帝,隋炀帝两代帝王,百万大军都没有做到的事。
“臣等参见陛下——!”
马首山大营内,李世民在营地扎稳后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众文武大臣,听取前方的战报。却听先锋大将李道宗,第一个站出来道:“陛下,经过我们的交战,并未发现高句丽其他援军,此次交战,我们共斩敌两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以及粮草辎重数十车。伤亡三百人。”
“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冷冷道:“果毅都尉张君乂,贪生怕死,以为我军不可战胜敌军,独自带着部下撤离,致使我军差点被敌军大败,若非孝恭及时赶到,我军危矣!”
“陛下!陛下冤枉啊!”
张君乂听到李道宗的告状,连忙跪地朝李世民求饶:“末将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想迂回偷袭敌方!”
“哈哈哈!迂回偷袭?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迂回到山坳里去了?那里可是河岸边!”李孝恭直接就大笑拆穿了张君乂的谎言。
李世民则脸色一沉,冷冷道:“来人!将张君乂拖出去斩首示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很快,张君乂就被两名玄甲军拖出去就地处决了。
而其余众将,则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以往李世民虽然也会杀人,但每次杀人都会酌情考虑,但现在这个时候,他的杀伐明显果断了很多,几乎不会酌情考虑。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开始认真了。
却听李道宗又拱手道:“启禀陛下,此次交战,臣麾下另一名果毅都尉马文举,奋勇杀敌,一战杀了近五十人,臣想为他单独请功,以振士气!”
“好!”
李世民面色一喜,然后瞬间将目光落在马文举身上,道:“朕记得你,你就是那个说出‘不遇劲敌,何以显壮士’的人吧?”
“陛下明察,是末将鲁莽了”马文举连忙谦虚地行礼道。
李世民却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鲁莽,这是真性情,朕喜欢敢打敢拼的勇士!既然江夏王为你单独请功,朕就提拔你为中郎将,好好为国立功!”
“末将谢陛下隆恩!”
马文举立刻跪地叩谢,众文武大臣不由会心一笑。
李世民也满意地笑了笑,又朝众文武大臣道:“诸位,辽东城就在眼前,朕想亲自去看看辽东城,再跟你们商议,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英明!”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下,侯君集就率先站了出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陛下能亲自视察辽东城,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众文武大臣闻言,不禁满脸古怪,然后纷纷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平时总喜欢拍李世民马屁的长孙无忌,此刻却表现得非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国公与陛下,好像不太对劲啊!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似乎是看出了众文武大臣的异常,李世民也扭头看向长孙无忌,蹙眉道:“无忌,你对此事怎么看?”
“陛下英明!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陛下能亲自视察辽东城,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长孙无忌就跟复读机一般,直接将侯君集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得在场的众文武大臣,不由再次面面相觑,心说有事儿!绝对有事儿!
但李世民明显不想众臣猜疑他跟长孙无忌的不愉快,当即就拂袖道:“来人!备马!”
“这”
众文武大臣一脸诧异地目送李世民冲出营地。
直到长孙无忌冷不防地提醒他们,还不赶紧跟上,他们才反应过来似的,纷纷冲出营地。
此时此刻,围城战役正在激烈进行,士兵们正扛着一个个装满沙土的大麻袋,填充城墙四周的壕沟。
李世民见状,立刻翻身下马,朝一名士兵下令道:“你!把那个麻袋放在朕的马背上!”
“陛下?”
士兵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跪地行礼:“小人参见陛下!”
“行了,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礼节!”
李世民十分平易近人的摆了摆手,然后再次下令道:“快爬起来将麻袋放在朕的马背上!”
“陛下!这麻袋脏,小人担心弄脏了陛下的龙驹.”
“什么龙驹!这就是一匹马,快点!”
李世民有些好笑的瞪了眼这名士兵,随即亲自上前,就要去扛那袋沙土。
身后的侯君集连忙上前道:“陛下!还是让臣来吧!”
“不用!”
李世民直接就拒绝了侯君集。
那名士兵见状,也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当即就从地上爬起来,抢在李世民之前,将麻袋扛在了李世民的马匹上。
李世民则二话不说的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着麻袋,亲自把沙袋运往远处的壕沟。
看得跟在他身后的众文武大臣,一脸莫名其妙。
然而,这还不算完。
只见李世民运完麻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直接加入了填充壕沟的行列。
“这”
如此一幕,看得他身后的文武大臣,无不目瞪口呆,心说陛下是疯了吗?为何如此作贱自己?
但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在这些文武大臣眼中,李世民的行为简直离谱,但在那些士兵们眼中,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好皇帝。
于是乎,皇帝亲自填充壕沟这个令人难以置信又令人无比振奋的消息,迅速在士兵中传播。
士兵们无不受到极大的感动和鼓舞。
紧接着,一袋又一袋的沙土被迅速填进壕沟。
很快,辽东城下的一大段壕沟就被填成了平地。
众文武大臣这才反应过来,李世民的一系列反常行为,是多么的明智。
而这时,李世民也没有再回到营地,直接就化身成了战场指挥官,亲自指挥士兵们将投石机,攻城车等大型攻城器械运过壕沟,对着辽东城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但是,高句丽守军的顽强与英勇,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唐军昼夜不停的猛攻了二十多天,将这座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箭矢、巨石犹如雨下,战鼓声、喊杀声惊天动地,却依旧没有将这座城攻破。
气得李世民脸色铁青,怒不可遏:“这些该死的高句丽人,怎么这么顽强?朕若攻破此城,必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说完这话,又急躁的在军帐里来回踱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攻城。
而周围的众文武,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虽然他们之中,大部份都不知道李世民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攻下辽东城,毕竟隋炀帝百万大军都没有攻下,这才二十多天没攻下,不是很正常吗?
但李世民此时的状态,却没有人敢触他霉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气氛越来越压抑。
作为仅次于李世民的,李唐宗室第二将领,李孝恭责无旁贷的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息怒,在我军的攻城武器中,大型投石车是高句丽人最害怕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抛出重达三百斤的巨石,射程也在一里左右。”
“为了抵御我军的投石车,高句丽人在城墙上修建了一排一排的战楼,而且在城墙边缘还修建了不少塔楼,作为第一道防线。”
“故此,臣倒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什么想法?赶紧说来朕听听!”
李世民迅速停下脚步,直接转身看向李孝恭。
却听李孝恭接着道:“回陛下,按照我军以往的战术,是通过不断调整投石车的方向,精准抛射巨石,打击既定目标的。但是,臣却以为,这样分散的抛射,难以充分发挥投石车的巨大威力,不如换做一起发射,或许会更好.”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睛不由一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同一时间发射巨石?”
“是的!”
李孝恭点头道:“臣之前看过太子殿下的军事演习,里面有这种战术。所以,臣就想着要不将所有投石车都密集排列起来,一起对着辽东城发射,说不定能有不错的效果。”
“好!这个主意好!”
虽然这个主意是借鉴自李承乾的,但在这种时候,李世民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朝帐外下令道:“来人!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将投石车移动到一起,排列起来,一起发射巨石!”
“诺!”
帐外应诺一声。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这一招就收到了奇效。
随着无数巨石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砸向辽东城,整个辽东城上的战楼,都被纷纷砸塌。
紧接着,李世民又迅速抓住战机,命令程咬金出动攻城车,将城墙边缘的塔楼一一撞倒。
而眼看着辽东城就要被唐军攻破的时候,老天似乎偏要跟唐军作对,原本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很快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没办法,因为大雨遮挡了视线,唐军不可能在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攻城,所以,李世民只能无奈地下令撤退。
“可恶!!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李世民回到营地,气得一拍书案,恨不得将眼前的书案当作老天,一掌砸碎。
当然,尽管他此刻的心情无比的郁闷,但也没有失去理智,只盼着李承乾那边能慢点,千万不要赶在自己攻下辽东城之前,灭掉一国。
或许是知父莫若子,李承乾这边仿佛跟李世民心有灵犀一般,在进攻吐谷浑的战争中,居然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此时此刻,距离伏埃城只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李承乾率领的大军,意外的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
特别是那些从西域诸国来的同盟军,几乎一大半的都被高原反应折磨得不能动弹,甚至一动弹就喘不过气来。
这让一向推行兵贵神速的李承乾,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局面,要么放弃这些同盟军,要么独自带领没有高原反应的军队,进攻伏埃城。
虽然因为伏埃城的布防图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对于攻取伏埃城的信心,他是十分充足的,但伏埃城好歹也是吐谷浑的都城,不可能轻易就能攻下的。
特别是现在没有高原反应的军队,只有不到三万人。
以三万人的兵力,攻打吐谷浑的都城,哪怕是知道对方的布防图,也很难做道。
更何况,一旦放弃这些同盟军,万一他们遭到吐谷浑骑兵的袭击,那不是白白让他们送死吗?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件有损名声的事情。
所以,李承乾才会无奈下令,暂时停止进攻伏埃城。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的时候,裴行俭忽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他禀报道:“吐谷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党项族人和洮州的羌族人鼓动叛变了,现在他们正对洮州发动猛烈攻击,大有南下中原的意思!”
“噗嗤——!”
原本正焦头烂额的李承乾,听到裴行俭的禀报,顿时噗嗤一笑,然后就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戏谑道:“你说什么?他们要南下中原?”
裴行俭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不担心他们吗?”
“孤担心一群杂碎干嘛?”
李承乾白了裴行俭一眼,然后有些好笑地道:“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攻破洮州,就算他们侥幸攻破了洮州,还有李靖将军坐镇长安,难不成,你以为李靖将军是个摆设?”
“这个.”
裴行俭恍然大悟,一脸尴尬,然后又忍不住道:“纵使如此,吐谷浑为了对付我们,也是计谋百出。特别是他们的后撤战略,这是明显的想要拖死我们啊!”
“嗯,这个我知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又问道:“李大亮那边如何了?”
裴行俭连忙答道:“据青海湖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得手了,目前正赶着那些青海骢,返回甘州城!”
李承乾眉头大皱:“为何要返回甘州城?就在原地策应我们,难道不行吗?”
“回太子殿下,那个吐谷浑太子,不容小觑,在他得知我军袭击了青海湖后,立刻便让人将青海湖沿岸广袤的草场全点燃了!”
“我去!”
李承乾不由有些诧异地道:“这可是一个狠招啊!”
“是啊!他是想把那些青海骢活活饿死!”
裴行俭叹息着附和道:“要想李都督他们策应我们作战,就必须得让他们暂时驻守在青海湖,可是,如果只是满足他们的兵马需求,李刺史他们运送的粮草是能够满足的,但若加上那些青海骢,就完全不可能了。所以,李都督才无奈地选择撤离青海湖,准备将那些青海骢赶到凉州附近的草场,再来驰援太子殿下!”
“嗯,这个选择没什么问题,反正我这里也陷入了停滞。不过.”
说这,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为什么是吐谷浑太子在指挥,我记得慕容顺也有兵权啊,他的人在哪?”
“回太子殿下,据臣探查到的消息,慕容顺好像被吐谷浑可汗囚禁在了伏埃城中,据说是勾结我大唐,意图谋反.”
“呵!”
李承乾听到慕容顺的遭遇,不由得笑了:“难怪这家伙会将伏埃城和鄯善城的布防图交给我,原来也跟我一样,早就对人渣父亲失望透顶了.”
“啊?”
裴行俭闻言,不由一脸愕然,心说这是我能听的吗?
太子殿下居然将陛下视作人渣父亲?
我的天呐!
要死了要死了!
就在裴行俭担心李承乾会不会对自己杀人灭口的时候,李承乾又冷不防地问道:“你们能查到慕容顺关在哪里吗?”
“呃,这个.”
裴行俭反应了一瞬,然后恭敬答道:“回太子殿下,臣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就在伏埃城最东侧的一座白色墙壁的房子里!”
“好!今晚孤要去亲自见见他,你给孤安排一些好手,随孤潜入伏埃城!”
“什么?!”
裴行俭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心说太子殿下是疯了吗?居然在这种时候以身犯险?!
“不可!太子殿下绝不能以身犯险!”
裴行俭反应过来,连忙出言阻止李承乾道。
李承乾却不以为然地道:“现在这种局面,我们是不可能攻下伏埃城的。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说完这话,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裴行俭,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裴行俭下意识地问道。
李承乾淡淡一笑;“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破坏的”
第358章仇父!孤也不被父皇喜欢【求月票】
“太子殿下,入口就在面前那个洞!”
“你让孤钻狗洞?!”
“不是不是,是臣口误,是那密道!”
“哦……”
夜色下的伏埃城,被浓雾笼罩其中。
虽然也是一国都城,但跟长安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或许是因为唐军最近势如破竹,整个都城的城墙上都站满了吐谷浑士兵,以及几乎可以照亮城墙内外的无数火把。
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整个都城的防御系统就会被激活。
可以说,现在整个都城都处于十分紧张的防御状态。
而此时此刻,早已对伏埃城了如指掌的锦衣卫,正带着李承乾偷偷从一条密道,潜入伏埃城。
据说这个密道是上一任吐谷浑可汗命人挖掘的,是专门为慕容家族逃生使用的。
而作为现任吐谷浑可汗伏允的长子,慕容顺自然知晓这个密道。
所以,在李承乾威胁他交出伏埃城,鄯善城两座吐谷浑大城的布防图的时候,为了能让李承乾放自己回国,他连这条密道都透露给了李承乾。
这也是锦衣卫能打探到伏埃城内部消息的主要原因。
毕竟在李承乾看来,再坚固的防御,只要从内部破坏,就能轻易瓦解。
“裴行俭,你确定那白色房子的戍卫换岗空档只有半刻钟吗?”
李承乾压低声音,目光扫向身旁的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道:“我属下在他们今日的晚餐上动了手脚,大概还有半刻钟发作,咱们只要趁着他们发作的时候溜进去,应该问题不大。”
“动了什么手脚?这么准时?”
“也没什么,就是医学院最新研制的超级巴豆粉!”
“呃,”
李承乾闻言,不由嘴角一抽,心说我建立医学院是这么被你们用的?
不过,医学院最近的发展,听说还不错,也算给了他不少的欣慰。
“铛——”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李承乾抬手一挥,六个人便如鬼魅一般,从阴影中嵌入了那白色房子的墙角。
而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名戍卫,正捂着肚子踉跄的跑向厕所。
“上!”
李承乾一声令下,几名锦衣卫立刻搭起人梯,将李承乾眨眼间就抬上了墙头。
紧接着,李承乾一个纵身,很快便跳入了墙内的一处花园里。
而裴行俭等人,也陆续蹿墙越壁,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那家伙在哪里?”
李承乾再次压低声音问道。
裴行俭连忙答道:“在最右侧的那间房子里!”
“好!你们留在这里把风,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就行!”
眼见裴行俭要说出担忧自己的屁话,李承乾直接就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然后一个箭步,跳上了一个石凳,紧接着一个翻身,眨眼便出现在了走廊上。
看得裴行俭等人眼花缭乱,无不佩服。
尽管他们知道李承乾在战场上的表现十分勇猛,但偷偷潜入敌方大本营,可不仅需要勇猛,还需要各种技巧。
而李承乾的本事,仿佛才让他们看到了冰山一角。
很快,李承乾就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最右侧那间房子的窗外。
虽然唐朝这个时代的窗户没有玻璃,但窗纸还是有的。
房内只有一盏暗弱的孤灯,由于放在窗台那边的一角,有人站在窗台边,就能反射出那个人的影子。
所以,在李承乾刚刚抵达窗外的时候,就恰好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心说怎么还有别人?
难不成,这个房子里关了不止一个人?
心中满脸疑惑,李承乾却没有打草惊蛇。
只见他背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屏息凝神,偷偷聆听房内的动静。
刚开始的时候,房内一片安静,就好像两个假人竖立在窗台边一样。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左侧一个‘假人’率先忍不住沉默,沉声开口道:“天柱王,你是对付不了大唐太子的,还是别负隅顽抗了,我父汗和达延芒结波都跑了,你还在坚守什么?”
天柱王?
李承乾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慕容顺。
而这个天柱王,就是吐谷浑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对大唐非常强硬,屡次出兵劫掠大唐的天柱王。
居然是他们两个?
李承乾似乎有些意外,但依旧没有打草惊蛇。
却听天柱王冷笑道:“你懂什么,这是大汗的战略!唐军来势汹汹,我们自然要避其锋芒,保存实力。”
“呵,怕是保存达延芒结波的实力吧!”
慕容顺也冷笑了一句,然后继续追问道:“你这伏埃城,能守住大唐太子的进攻吗?你知道大唐太子的火器有多厉害吗?还是说,你不知道大唐太子坑杀薛延陀七万大军的凶残事迹?”
“这”
天柱王被慕容顺这三连问问得明显一愣,旋即一脸懊恼的反驳道:“如果大唐太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何现在还不进攻我伏埃城?怕是受不了这边的恶劣气候,已经动弹不得了吧!”
“是吗?既然你如此了解,为何不出动军队进行袭扰?”慕容顺戏谑着反问道。
“我”
天柱王顿时语塞。
却听慕容顺继续道:“本王早就跟你说过,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对天可汗来说,或许可以忍一时。但对大唐太子来说,一时都忍不了,本王在长安的时候,就跟他接触过好几次,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此次出兵薛延陀,就是最好的验证!”
“可笑的是,达延芒结波那个蠢货,居然还想跟薛延陀结盟对付大唐,结果引火烧身了吧?”
说到这里,慕容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又冷声道:“我父汗宠爱达延芒结波,违背长幼有序的族规,立达延芒结波为太子,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我岂能容忍他们将吐谷浑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什么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太悲观了!”
天柱王再次忍不住反驳道:“我吐谷浑的国境十分广袤,就算唐军势不可挡,也不可能轻易灭掉我国。相反,我国可以利用地理优势,拉长唐军战线,让唐军在寻找我军主力的过程中,疲于奔命,使其后勤补给和作战同时陷入困境,最终拖垮他们!”
“哈哈哈!”
慕容顺听到天柱王的这番话,不由朗声大笑。
而天柱王则脸色一沉,冷声打断他道:“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笑你们太天真了。”
慕容顺摇头道:“你们真的太小瞧大唐太子了,我吐谷浑才打了几场败仗就鼠逃鸟散,连侦察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大唐太子的智慧,他难道猜不出我军士气低落,无心恋战?”
“也就我父汗和达延芒结波,自作聪明,觉得大唐太子会苦苦寻找他们!”
“你的意思是,大唐太子根本不会寻找我军主力?”天柱王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追问道。
慕容顺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心说我特么都将吐谷浑的布防图交给李承乾了,他除非傻了,才去搜寻吐谷浑主力。
只要他占据两座吐谷浑大城,兵分两路,迂回包抄,大举扫荡,什么牛鬼蛇神不给他扫荡出来?
你们还想拉开他的战线,把他一步一步拖垮,别人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还围着你们打,你们能奈何得了他吗?
似乎是看出了慕容顺眼中的嘲讽之意,天柱王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两人都陷入沉默后不久,一名吐谷浑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报道:“天柱王,我们在城内发现了敌踪,好像有敌人潜入进来了!”
“什么!?”
天柱王脸色一变,心说怎么这么快?!
只见他又下意识看向慕容顺,却听慕容顺冷笑着道:“我都说了,你所看到的,都是大唐太子想让你看到的,区区恶劣气候,你以为他对付不了?”
“他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们,他有克服气疾反应的神药!”
“你!”
天柱王听到这话,气得顿时抬手一指,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早说?”
慕容顺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囚犯,一个被父亲囚禁起来等死的囚犯!”
“这”
天柱王再次语塞,却也不敢在这里继续逗留,于是直接下令道:“给我好好看紧他!若有任何不轨,格杀勿论!”
“是!”
周围的吐谷浑士兵连忙领命,然后就目送天柱王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大概过了片刻钟,却听慕容顺又冷不防地道:“外面的朋友,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什么!?”
周围的士兵脸色一变,然后就听到一道轻笑声,紧接着,数根犹如钢针的暗器就射入了他们的脖颈。
“嘭嘭嘭!”
只是眨眼之间,周围的士兵就应声倒地。
“这”
慕容顺见状,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来人的手段如此厉害。
却听来人又冷不防地笑道:“好久不见啊,孤的老朋友!”
“嗯?!”
慕容顺听到这声音,一脸错愕,不禁循声望去,颤抖着声音道:“李李承乾?”
“哦?现在都敢直呼孤的名字了,看来在长安城,孤给你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啊!”
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慕容顺的眼前,直接就惊愕得他说不出话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孤身潜入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吐谷浑的都城,尽管伏允已经撤走了大部份军队,但依旧有数万吐谷浑精锐在城里。
就算李承乾有万夫不当之勇,深入虎穴狼巢,还是十分危险的。
“太子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潜入城中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惊疑不定,慕容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朝李承乾追问。
却听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如果孤没猜错,咱们现在应该是敌人吧?你看到孤,怎么不叫人呢?”
“呃,这个.”
慕容顺尴尬了一瞬,旋即苦笑道:“想必太子殿下在窗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吧,小王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哪里还有什么敌人!”
“哦,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本王在外面?”李承乾不慌不忙的挑眉道。
慕容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窗子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向窗台,指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洞,解释道:“这个洞,从左边看出去,能看到外面的动静,从右边看,什么都看不到!”
“是吗?”
李承乾闻言,不由好奇地上前打量。
只是一瞬间,他就发现慕容顺所指的那个洞,居然是斜着开孔的。
而且窗户纸也不是一层,是两层,这形成的错位,确实只能从一侧看出去,从另一侧看不出去。
却听他恍然大悟的点头道:“这是你故意弄的?”
“本来这所房子就是小王的,自然没有人比小王更了解这所房子。”
慕容顺摊了摊手,旋即又笑着看向李承乾,道:“而且,如果小王没猜错的话,小王的花园内,应该还有人吧!”
“这”
李承乾顿时被这话惊道了,不由眉头一蹙:“你早知道孤要来找你?”
“没有,小王并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亲自来找小王,小王只知道,您肯定会派人来找小王,因为您的人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打探消息了,除了小王给您的密道信息,应该没有人知道。”
慕容顺笑着解释道。
李承乾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声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孤会找你,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吧!”
“嗯,在回答太子殿下之前,小王想知道,太子殿下需要小王为您做什么?或者说,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安排小王?”
慕容顺十分诚恳的说道。
李承乾则有些好笑的说道:“你莫非是第一次跟孤接触吗?要想跟孤谈条件,首先得彰显你的价值,你的价值越高,孤给的好处就越大!”
“这个.”
慕容顺犹豫了片刻,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的道:“我可以带领吐谷浑归顺大唐!”
“不是孤看不起你,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有何本事带领吐谷浑归顺大唐?”李承乾冷笑着问道。
“那我帮你拿下伏埃城总可以吧?我在城中还有不少亲信,他们能协助你破城!”
“正如你刚才所说,伏埃城,包括鄯善城,都是孤的囊中之物,孤还需要你协助吗?”
“呃,这”
慕容顺嘴角一抽,心说若不是我给你的布防图,你能轻易攻下这两座城吗?
很明显,他的价值在李承乾这里,已经并不多了。
但他还是想不通,既然李承乾已经胜券在握了,为什么还会以身犯险,潜入这里来面见他。
莫非
似乎是想到了某个可能,慕容顺扑通一声就朝李承乾跪了下去,恭声道:“臣愿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自古以来,中原一直都有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孤觉得你,还是有些价值的。”
“请太子殿下明示!”
“好!你且听着!”
李承乾立刻正色道:“孤要你杀了天柱王,自立为可汗,并带领你的部下,随孤进攻鄯善城,并协助孤讨伐逆贼伏允,以及伪太子达延芒结波。”
“啊?!”
慕容顺听到这话,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却听李承乾又沉沉地道:“如果你能做到,孤会上奏孤父皇,册封你为西平郡王,甘豆可汗!”
“这”
慕容顺有些心动了。
因为唐朝皇帝的册封,意义非常重大。
哪怕国内会有反对他的声音,有唐朝作为后盾,他也不在怕的。
“可是,伏允是臣的父亲,臣若出兵讨伐他,在道义上,是不是有些不妥”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淡淡道:“你这样的人,真会将道义放在心里吗?你认他是父亲,他认你这个儿子吗?”
“在你被送往隋朝为质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你弟弟的?”
“在你回来之后,明明太子之位应该是你的,但他却给了你弟弟,这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他知道你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吗?”
“这”
慕容顺闻言,心头巨震,一股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瞬间上涌,使得他浑身都在颤抖,连双手都忍不住握紧了。
然而,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他又语重心长道:“不瞒你说,孤跟你的遭遇差不多,孤也不被孤父皇喜欢,但哪又如何?孤靠孤自己,一样可以成为主宰!”
“这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孤给你一天时间,是跟孤结盟,向所有人复仇,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是憋屈的死在你父亲给你的囚笼里”
说完这话,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拿出一把火枪,放在慕容顺手中,转身离开道:“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算数!”
第359章去告诉那老登,现在由我说了算!【求月票】
“太子殿下,您真相信那个慕容顺吗?”
回去营地的路上,裴行俭忍不住问了李承乾一句。
李承乾则笑了笑,道:“可别小看一个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逼急了,他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呃”
裴行俭嘴角一抽,不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说太子殿下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不过,陛下对太子殿下也确实过分,据说魏王只是写了一封家信,陛下都差点让他回长安了。
明明太子殿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魏王,没有他的命令,不能踏入长安半步。
结果陛下却想直接无视太子殿下,这不是‘啪啪’打咱们太子殿下的脸吗?
眼见裴行俭忽地陷入了沉默,李承乾扭头看了他一眼,又主动开口道:“好久没有蜀王那边的消息了,你可知道,蜀王最近在做什么?”
“这个.”
裴行俭反应了一下,旋即拱手答道:“回禀太子殿下,据臣所知,蜀王这段时间并无异常,除了帮陛下筹集粮草,也就在益州府内办公,平时鲜少出门。”
“哦,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李承乾笑着挑眉道:“一个勾结守捉郎,图谋不轨的人,居然会如此老实,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那依太子殿下之见,是否要加强对益州的调查?”
“加不加强,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是要随时知道他的动态的!”
李承乾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那个阴智弘有问题吗?现在查得咋样了?”
“回太子殿下,自从阴智弘跟燕王去了封地后,就一直比较低调,可以说,早出晚归。”
裴行俭如实答道:“但是,也不是没有令人费解的事,他明明是燕王的舅舅,却很少在燕王身边做事,一点也不像他在长安的时候,那么亲近燕王。”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似的道:“我记得你不是说,他好像也跟守捉郎有勾结吗?守捉郎那边可有异常?”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道:“不瞒太子殿下,自从我们上次逼迫杨囡囡的师父除掉那子母蛊虫后,我们就仿佛失去了守捉郎的所有线索!”
“什么意思?”
“就是守捉郎的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音信,就连我们之前掌握到的信息,派人去调查,也扑了个空。”
“呵!”
李承乾笑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接下来应该会有大动作。”
“啊?那我们”
“没事,我们不用理会他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看看他们到底要折腾出什么样的事来!”
还没等裴行俭把话说完,李承乾就摆手打断了他,然后接着道:“不过,孤也不是完全放任他们不管,你通知一下杨囡囡,让她随时留意长安的人员动向,特别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官,或者小将。”
“如果他们真要搞事,这些小官小将才是重中之重。”
“是!”
裴行俭连忙拱手:“臣这就让人去通知杨囡囡。”
说完这话,他便策马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隔了半晌,才在脑海中呼喊出了系统界面。
“系统!”
【在呢!】
熟悉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李承乾没有废话,直接了当的道:“我的隐藏任务好像已经完成了,为什么没有给我奖励?”
【宿主稍等,请容系统核查一下】
片刻钟之后,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宿主的隐藏任务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将魏王李泰,晋王李治赶到封地去就封,奖励先知能力,左眼皮跳好事到,右眼皮跳危险来】
“我知道这个任务内容,我问的是,我完成了任务,为什么没有奖励!?”
还没有等系统的声音落点,李承乾就不耐烦地断了它,并重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好的,系统已经明白了,宿主是问,为什么完成了隐藏任务,没有奖励。根据系统查询得知,宿主并未完成任务,所以,暂时还不能发放奖励给宿主,非常抱歉,请及时完成任务。】
“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就没完成任务了?李泰是不是被我赶去封地了?李治是不是答应我要去封地了?就连李世民都向我妥协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难道我还要赶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封地?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李承乾听到系统的回答,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而系统则反应了几秒,就给出了回应。
【好的,系统已经听明白了,宿主是认为,李治虽然暂时没有去封地,但他去封地的结局已经注定。所以,按照系统隐藏任务的内容,他应该算是被宿主赶去封地的,系统这样理解,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赶快给我奖励!”
【好的,系统已经理解了宿主的意思,但根据系统规则,在李治没有去封地之前,系统依旧不能把奖励给宿主!】
“靠!”
李承乾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道:“你之前不是很灵活的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灵活了?”
【非常抱歉,系统会努力给宿主更好的体验,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
“.”
李承乾一阵无语,但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又略微思忖,然后便再次开口道:“系统,根据系统规则,我是不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是的宿主,您成功将魏王李泰赶去了封地,应该算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既然是这样,那我要一半的奖励,应该没毛病吧?”
【按理来说,完成一半的任务,获得一半的奖励,是没有问题的,但系统规则上并没有这一条规定。】
“对啊!系统规则上没有这一条规定,那就说明是可行的,我只要一半的奖励,快给我吧!”
【.】
系统无语,仿佛陷入了宕机。
李承乾等了半晌,顿时就有些生气地道:“你不要给我装死!我是宿主,我既然提出了合理的要求,你是系统,作为服务者,就必须要给我妥善的处理,否则,我立马投诉你!”
【.】
系统再次无语,但这次并没有让李承乾等太久。
只听‘叮’的一声,系统界面就弹出了一条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隐藏任务一半的奖励:左眼皮跳好事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承乾从系统的提示音中听出了浓浓的挫败感。
但是,就在他准备继续跟系统掰扯的时候,他的左眼皮便猛地一跳。
而与此同时,一匹快马正极速朝他这边奔来:“启禀太子殿下,伏埃城方向传来喊杀声,应该是他们正在内战!”
“好!果然是好事到!”
李承乾顿时精神一震,旋即连忙道;“传孤命令,让所有能动的将士,全都出动,随孤一起攻占伏埃城!”
“遵命!”
很快,李承乾就在慕容顺的里应外合下,成功的攻占了伏埃城。
“哈哈哈,慕容兄,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李承乾大笑着上前给慕容顺打了个招呼。
却听慕容顺也笑着道:“能归顺大唐,是臣的荣幸。”
“呸!你个无耻叛徒!身为大可汗的王子,竟然勾结唐朝,杀我子民,夺我都城,你就不配为慕容家的孩子!”
随着慕容顺的话音落下,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立刻从不远处传来。
李承乾听到这声音,眉头微皱,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生龙活虎的天柱王,此刻正一身狼狈的被捆在地上,挣扎不休。
却听慕容顺冷着声音道:“本王配不配慕容家的孩子,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本王之所以没杀你,是因为你对本王还有点用,识时务的话,就好好配合本王,兴许本王会给你一条生路!”
“呸!你一个乱臣贼子,勾结唐朝的叛国贼,凭什么让我配合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天柱王一口唾沫接着一口唾沫的怒喷慕容顺。
但慕容顺却不恼怒,而是转头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臣有一计,不知您是否愿意听臣说道?”
“呵呵,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
却听慕容顺若有所思地道:“臣以为,现在杀了天柱王,并没有任何意义,与其让他无用的死去,不如榨干他的最后一点价值。”
“哦,你的意思是?”
“此处距离我吐谷浑第三大部落,不足三十里,那是天柱王家族的部落。如今,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伏埃城已经沦陷,不如利用天柱王放出消息,让他们来驰援伏埃城,这样一来,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偷袭他们后方,一路伏击他们援军.”
“最后再通知伏允与达延芒结波,就说天柱王率领他家族的部落,归顺了本王,并拥立本王为新的可汗,您看如何?”
“好!此计甚好!”
李承乾闻言,不由拍手叫好。
一旁的天柱王则气得睚眦欲裂:“畜生!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畜生!!”
“来人呐!把天柱王的舌头割下来,本王听不得他聒噪!”
“是!”
很快,两名吐谷浑士兵就强行掰开了天柱王的嘴,硬生生的将他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场面一度血腥得让李承乾无法直视。
现在他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慕容顺在历史上杀了天柱王,自立可汗后会被其部下杀死,因为这家伙对自己人,确实够狠。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承乾来说,慕容顺越狠,对他则越有利。
却听慕容顺又沉声道:“来人,立刻去通知伏允和达延芒结波,告诉他们,吐谷浑现在由本王说了算,不想死的话,早点投降!”
“遵命!”
与此同时,早早就丢弃大城,轻装进入两千里内的沙碛地带的吐谷浑可汗伏允与吐谷浑太子达延芒结波,正在营地里等候唐军的消息。
虽然他们自始至终都觉得,唐军不可能深入吐谷浑内部,但却依旧时刻警惕着唐军的动向。
却听伏允若有所思的道:“如果那位大唐太子真有那么厉害,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进攻伏埃城了,可据探子来报的消息,他们只是停在距离伏埃城五十里的地方,就不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还能有什么事?多半是气候太恶劣了,那些唐军受不了了呗!”
达延芒结波有些好笑的说道。
伏允闻言,不由皱眉看了眼他,然后摇头道:“如果真是因为气候恶劣的原因,他们待在原地,并不能有所缓解,反而退兵才是正途。可是,他们却没有退兵,说明他们依旧在打伏埃城的主意!”
“就算如此,他们也攻部下伏埃城吧?”
达延芒结波不置可否地道:“毕竟伏埃城有天柱王坐镇,那可是我吐谷浑第一将领,就算是耗,也可能把唐军耗死在伏埃城下!”
“嗯,你说的有理。天柱王的能力,确实值得我们信任。但是,我担心的是那逆子,他会不会从中做梗?”
“这个.”
达延芒结波迟疑了一下,然后蹙眉道:“王兄就算再有想法,也不可能背叛我吐谷浑吧,他可是我慕容家的孩子!”
“呵!”
伏允闻言,没来由的冷笑一声,道:“他才不是我慕容家的孩子。我慕容家的孩子,可没有他那样的!”
听到这话,达延芒结波不由心头一喜,但表面上还是有些无奈地道:“王兄也是被那大唐太子捉弄坏了,否则绝不会心向大唐.”
“哼!废物就是废物,多说无益!”
伏允似乎并不想多谈慕容顺,直接冷哼着打断了达延芒结波,然后径自走向一副吐谷浑地图,蹙眉道:“就算大唐太子不愿放弃伏埃城,本王也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沉沉地道:“本王可不是颉利可汗,会被他们擒贼先擒王!”
“报——”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一道急促的禀报声,突然从帐外传来:“启禀大可汗,曼头山附近有唐军出没!”
“什么?!”
伏允一个转身,满脸诧异地看向达延芒结波。
只见达延芒结波神色一慌,连忙下令道:“立刻通知拓跋将军,准备迎战!”
“是!”
“且慢!”还没等禀报之人前去传令,伏允就立刻叫停了他:“先不要与唐军交战!让拓跋弥将他们引入赤水原,并通知周围的部落,我们在那里伏击唐军!”
“遵命!”
很快,这名禀报之人就按照伏允的命令,通知拓跋弥,以及周围的部落,执行了他的伏击计划。
而另一边,一直独立于李承乾大军之外的苏定方军,刚刚抵达一座名为曼头山的吐谷浑大山。
事实也正如慕容顺分析的一样,在李承乾决定进攻吐谷浑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迂回包抄战略。
按照他的计划,就算他拿下了伏埃城,也不会寻找吐谷浑的主力军,而是通过扫网式的合围,从两个方向朝吐谷浑内部推进。
其中苏定方的军队,就是另一个方向的军队。
“苏统领!我们刚才发现了吐谷浑的军队,结果却让他们给跑了!”
一名黑甲卫都尉,一脸懊恼的策马来到苏定方身边,沉沉地问道:“要不要追上去?”
“不急!”苏定方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朝后面的军需官询问道:“我们的粮草还有多少?够用几日的?”
却听军需官连忙答道:“回苏统领,据属下的推算,目前的粮草只够三日的用量。如果省一点,可以用五日!”
“省一点就没必要了!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吃苦的.”
苏定方摇了摇头,然后又朝负责军情的情报官道;“这附近可有吐谷浑部落?”
“有!”那名情报官立刻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部落道:“这里是牛心堆,距离我们大概三十里!”
“三十里?”
苏定方皱眉沉吟了一下,道:“也就半天的路程”
说着,环顾了一圈众将,又道;“要不,我们先去劫了这个部落,吃饱喝足再说?”
“好!”
众将闻言,立刻异口同声。
对于一个深入敌境,补给匮乏的军队而言,没有什么比吃饱喝足更重要。
因为只有吃饱喝足了,将士们才有力气攻打敌人,因为只有吃饱喝足了,将士们才会集中注意力。
所以,当众将听到苏定方要带他们去吃饱喝足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牛心堆方向行进的时候,那支刚刚逃跑的吐谷浑军队,又诡异地折返了回来,而且距离清晰可见。
“苏统领!你看!”
有黑甲卫都尉连忙提醒苏定方看去。
但苏定方却看都懒得看那些吐谷浑军队一眼,直接摆手道:“别管他们,先去牛心堆!”
“是!”
众将立刻领命而走。
直看得那些准备引诱他们的吐谷浑军,满脸茫然,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唐军不是来围剿他们的吗?怎么突然跑了?
这下子,包括拓跋弥在内的所有吐谷浑军,都给整不会了!
“拓跋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吐谷浑将领,忍不住朝拓跋弥问道。
只见拓跋弥一脸犹豫,而后沉声道:“立刻派人通知大可汗!其余人,跟我追!”
“不是,拓跋将军,我们不是来引诱他们的吗?怎么还主动追击了?”
“你懂什么,这些唐军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咱们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说完这话,他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而其余将士,也不由得跟了上去。
第360章我们现在可是惟太子马首是瞻!【求月票】
“给我杀!”
刚抵达牛心堆部落,苏定方就下达了对这个部落发动袭击的命令。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因为这个部落只有一千人左右的骑兵队伍,根本承受不住数千黑甲卫的冲击。
而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苏定方又将情报官找了过来,问道:“后方的敌军还跟着咱们吗?”
“一直都跟着!”
情报官立刻禀报道。
苏定方笑了笑,随即又戏谑道:“眼看着我们进攻他们的部落,也无动于衷,估计图谋甚大。先不用管他们,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再杀向另一个部落,杀到他们疼为止!”
“当然,也不要放松警惕!”
“是!”
情报官当即领命而退。
却听苏定方又朝周围的都尉下令道:“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战马,没死的人都上去给我补一刀,看看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能拿走的全部拿走。实在拿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吧!”
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一个酋长穹庐,准备在里面烤点东西吃。
与此同时,距离这个部落大概几里的地方,正紧随苏定方而来的拓跋弥,听到唐军两刻钟就灭了一个吐谷浑部落,整个人都惊呆了。
就算这个吐谷浑部落并不大,但也有上千名骑兵,以及两三千名青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灭了?
要知道,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跟唐军打过仗,哪怕是唐军最精锐的骑兵,也做不到如此迅速吧?
现在他终于明白凉州城附近的部落,为什么能一夜之间被灭了十几个,实在是这支唐军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却听拓跋弥一名部下心有余悸地道:“拓跋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对拓跋弥见死不救感到有些不满,但现在得知前面那支唐军的恐怖实力后,他们则十分的庆幸他们跟的是拓跋弥,而不是其他的吐谷浑将领。
毕竟其他的吐谷浑将领,根本没有拓跋弥这样的‘远见卓识’。
只见拓跋弥故作镇定地道:“这支唐军应该就是袭击凉州城部落的那支唐军,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先继续跟着他们,如果他们追击我们,则立刻将他们引入赤水原!”
“好!”
周围的吐谷浑将领,异口同声。
但是,又有一个吐谷浑将领忍不住问道:“如果他们依旧不追击我们呢?”
“这”
拓跋弥迟疑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隔了半晌,才听他冷冷地道;“如果他们不追击我们,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追击!”
“什么办法?”
“废话那么多干嘛!本将军自有办法!”
拓跋弥没好气地喝止了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
紧接着,又听他不容置疑地下令道;“去附近的其他部落,弄一些汉人俘虏过来!”
另一边。
刚刚接到拓跋弥消息的伏允和达延芒结波,立刻召集吐谷浑文武,商议应对之策。
却听伏允率先开口道:“诸位,唐军已经深入我吐谷浑腹地了,但人数不多,应该只有六千骑左右。”
“不过,这支唐军的行踪十分诡异,居然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曼头山,若不是我们提前在曼头山附近布置了眼线,恐怕还发现不了他们。”
“而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这是一支非同寻常的唐军。”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环顾众文武,道:“刚刚本王接到拓跋弥的汇报,他说这支唐军在发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出兵追击他们,而是朝牛心堆方向去了。”
“但是,据本王了解,牛心堆方向并无我吐谷浑大军,只有一些零散的小部落。因此,据本王猜测,他们应该是粮草出了问题,急于补充粮草,才会想着袭击牛心堆的小部落。”
听到这话,众吐谷浑文武,深意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见吐谷浑南昌王,慕容秀俊站出来道:“大汗,依臣之见,这支唐军应该是一支迷路的唐军,他们此刻恐怕正士气低落。”
“而我们,正好需要一场大胜来提升士气。所以,臣觉得,这是我们消灭这支唐军,断唐军一臂的大好时机。”
“嗯,不错。”
伏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环顾众文武,道:“诸位觉得如何啊?”
“父汗!儿臣也支持南昌王的提议,应该消灭这支唐军!”达延芒结波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其余吐谷浑文武,也纷纷站出来道:“臣等附议!”
“好!”
伏允当机立断道:“来人!传令拓跋弥,继续尾随,骚扰这支唐军,延缓其劫掠牛心堆部落的速度,使之疲惫不堪。”
“另外,从赤水原抽调一部分精锐,火速驰援拓跋弥,务必抢在唐军补充给养前,在牛心堆附近将其主力合围歼灭!”
“是!”
一名吐谷浑传令兵,立刻领命而走。
却听慕容秀俊又沉声道:“大汗!臣愿率本部兵马,协助拓跋将军,拿下这支唐军,为家兄报仇!”
“这个.”
伏允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其他吐谷浑文武。
只见其他吐谷浑文武,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这个慕容孝俊,是前段时间苏定方抓捕的那个吐谷浑副相,慕容孝隽的亲弟弟。
因此慕容孝俊才想借着这次机会,为自己哥哥报仇。
当然,如果能抓住唐军的高级将领,以此来换回自己哥哥,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似乎是看穿了慕容孝俊的想法,原本就是达延芒结波自己人的慕容孝俊,自然会得到他的支持。
却听达延芒结波又笑着朝伏允道:“父汗,我吐谷浑现在最缺的就是团结,既然南昌王有此等兄弟情义,儿臣倒觉得是件好事,您觉得呢?”
“嗯,我儿此言有理。”
伏允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旋即扭头看向慕容孝俊,道:“那就让南昌王率领本部兵马,协助拓跋将军吧!”
“谢大汗成全!”
慕容秀俊面色一喜,连忙恭敬行礼。
很快,他就带领本部兵马,前往了牛心堆。
与此同时,李大亮,丘瑀率领的凉州军,甘州军,成功在吐谷浑北部的蜀浑山会师。
本来按照李承乾的计划,他率领的东宫兵马,和西域同盟军从南线出发,而李大亮,苏定方,丘瑀率领的军队,则从北线推进。
结果因为南线的海拔要比北线高出一千米以上,他错估了高原对军队的影响,使得南线的推进计划,陷入了停滞。
不过好在他利用慕容顺对吐谷浑可汗伏允的不满,成功策反了他,并顺利的攻占了伏埃城。
而李大亮则因为那些青海骢,耽搁了一些推进速度。
如今,两州的兵马顺利会师,也标志着北线的推进计划进入了正轨。
却听李大亮笑呵呵地道:“此次袭击青海湖,咱们可捞了不少好处,那些青海骢,真是马中极品啊!”
“哦,是吗?那我甘州这边,可别忘了啊!”丘瑀笑着挑了挑眉。
李大亮当即打着哈哈道:“自是不会忘了你的,但也要等太子殿下来安排,你说是不?”
“那必须是啊!我们现在可是惟太子殿下马首是瞻的!”
“谁说不是呢!”
说笑着,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却听李大亮又好奇地道:“怎么这营地里就只有你的兵马?苏统领的兵马呢?”
“哦,在你们来之前,苏统领就带兵出去了,说要去曼头山那边转转,因为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发现吐谷浑军队的影子了!”丘瑀反应过来似的解释道。
李大亮闻言,眉头微皱,又继续追问道:“那苏统领他们走了几天了?”
“应该快十来天了吧!”
“十来天?”
李大亮愣了一下,旋即环顾四周,道:“这营地里的粮草,好像很充足啊,他们没有携带多少粮草吗?”
“本来我是打算让他们多带点粮草的,但苏统领说不用,他们黑甲卫已经习惯了以战养战,如果没有粮草了,那就找吐谷浑部落劫掠!”丘瑀无奈地摊手道。
李大亮则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这倒是很符合东宫六率的传统,狼牙卫也有这样的习惯!”
“嗯,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亲军嘛,跟朝廷的军队肯定不一样!”
说完这话,两人深意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这时,一名骑兵忽地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道:“禀报两位都督,苏统领的黑甲卫在牛心堆附近,遭到了吐谷浑大军的伏击,目前正在浴血奋战中!”
“什么!?”
两人闻言,心头一惊,不由互相对视,却听李大亮率先开口道:“可知这吐谷浑大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回李都督,据我方探查,应该是从沙碛地带过去的!”
“沙碛地带?”
李大亮眉头一皱,而后扭头看向丘瑀,沉声道:“丘都督,你怎么看?”
“如果是一两万吐谷浑大军,以黑甲卫的实力,是不会惧怕他们的,但如果是数万大军,哪怕是黑甲卫,恐怕也凶多吉少!”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解救苏统领?”
“怎么,李都督的意思是,不去解救?”
丘瑀脸色一沉,旋即好心提醒道:“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亲军,万一太子殿下怪罪下来”
“不是,我没说不去解救苏统领他们,我的意思是,你没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吗?”
还没等丘瑀的话说完,李大亮就出言打断了他。
只见他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解地反问道:“什么天大的机会?”
却听李大亮笑着道:“你想啊,你们找了半个多月都没找到吐谷浑大军的下落,结果现在突然一下子就跳出来了数万吐谷浑大军,这说明什么?”
“你的意思是”
丘瑀心头大动,随即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大亮,道:“吐谷浑可汗伏允,有可能就藏在沙碛地带?”
“没错!”
李大亮一拍手掌,而后舔着嘴唇道:“如果我们在他们围剿苏统领的同时,偷偷潜入沙碛地带,你说,有没有可能抓住吐谷浑可汗伏允?”
“这”
丘瑀瞬间瞪大眼睛,紧接着也一拍巴掌,道:“妙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是吧,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苏统领那边也不能见死不救”
“哎!这有何难!咱们俩兵分两路,我带兵去解救苏统领,你带兵去偷袭沙碛地带!”
“哈哈哈!”
李大亮闻言,不由朗声大笑,而后拍着丘瑀的肩膀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是抓住吐谷浑可汗,咱们功劳平分!”
“好说!”
就如此,两人当机立断,一个带兵前往沙碛地带,一个带兵前去救援苏定方。
而与此同时,苏定方正带领黑甲军,不断冲杀吐谷浑大军。
虽然吐谷浑大军一开始就对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但对他们的伤害,并没有造成多少。
一个原因是黑甲卫的装备足够优良,二个原因是黑甲卫的坐骑,全部都是带有马上三件套的新式骑兵,不仅操控性强,机动性也是顶尖的。
无论吐谷浑大军如何围剿他们,都能游刃有余的突破重围,大开杀戒。
然而,也不是说他们能完全应对吐谷浑大军的围剿,毕竟对方有数万大军,在人数上的优势非常明显。
长此以往下去,黑甲卫还是会越来越吃力的。
却听苏定方冷不防地问道:“可否看清了这支大军的来路,是不是吐谷浑可汗的王庭军?”
原来他们之所以一直跟这支大军缠斗,并不是不能突围逃跑,而是想搞清楚这支军队的来路。
只见苏定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名他麾下的都尉,立刻就叫来了情报官。
却听情报官连忙道;“苏统领,刚才末将特意观察了一下,这支军队并非完全是吐谷浑可汗的王庭军,也有各部落的军队,应该是一支联军!”
“联军?”
苏定方眉头一皱,而后继续追问道:“那王庭军的比例占比多少?”
情报官想了想,道:“大概十之有三.”
“只有三成吗?”
苏定方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战场上的吐谷浑将领,眯眼道;“我感觉这支联军的背后,应该是吐谷浑可汗在调动,否则如此多部落的军队,不可能这么齐心协力的进攻我们!”
“是的,末将也是这样猜测的!”
情报官附和道:“吐谷浑可汗一定就在这附近”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赌一把,立刻传令下去,朝西面突围,若是他们穷追不舍,那吐谷浑可汗大概率在西面,若是他们放弃追击,则立刻通知甘州都督与我们汇合,朝北方向搜寻吐谷浑可汗的踪迹!”
“诺!”
情报官应诺一声。
很快,命令就传达了下去。
原本正在与吐谷浑大军激战不休的黑甲卫,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战场西侧突围。
“不好!唐军要跑了!”
慕容秀俊第一个发现了战场的变化,连忙朝身边的人下令道:“立刻带兵围上去,千万别让唐军跑了!”
“不对!!”
拓跋弥在慕容秀俊下达命令的第一时间,便立刻朝他提醒道:“唐军不是在突围,是在试探我们!”
“混账!你在说什么!”
慕容孝俊勃然大怒:“唐军马上就要逃了!走脱了唐军,大汗会斩了我们的脑袋!”
“你冷静点!仔细看看唐军突围的方向!”
拓跋弥脸色铁青,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慕容孝俊微微一愣,旋即扭头看去。
只见唐军突围的方向,正是他们大本营所在的方向,不由脸色一变。
却听拓跋弥又沉沉地说道:“原本他们早就有机会突围了,此时突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蹊跷,如果我们拼命阻拦,说不定会印证他们的猜想”
“可是,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逃了啊.”慕容孝俊心有不甘的说道。
拓跋弥却冷冷一笑;“谁说我们要让他们这样逃了?好戏还在后面呢!”
“好戏?”
慕容孝俊一愣,不由得追问道:“什么好戏?”
“你看着便是!”
拓跋弥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句,然后立刻朝身边的人下令道:“去将那些汉人俘虏押上来!”
“是!”
很快,一个个被绑在三米高的树干上,架在板车上,被推过来的俘虏,就出现在了大军阵前。
只见拓跋弥二话不说的再次下令道:“击鼓!撤军!”
“咚咚咚——!”
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鼓声传荡,原本正在竭力阻止苏定方他们突围的吐谷浑大军,立刻犹如潮水一般退去。
而正在突围的苏定方他们,则一脸疑惑的停止了突围。
“苏统领请看”
一名眼睛比较尖的黑甲卫都尉,指着远方,朝苏定方道。
“怎么了?”
苏定方眉头一皱,不由扭头朝着那名都尉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只见一根根高约三米的树干上,挂满了汉人俘虏,他们有孩子,有女人,有老人,还有士兵,一个个被扒光了衣服,羞辱不堪。
而在树干的下方,是堆满柴火牛粪的板车。
很明显,这些吐谷浑人是想活活烧死他们
第361章激活!疯狂杀戮模式!【求月票】
“对面的唐军!你们想往哪里逃啊?”
拓跋弥看到那些黑甲卫,几乎同一时间停止了突围,然后有些好笑的高喊了一句。
但那些黑甲卫,包括苏定方在内,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就那么死死盯着树干上的汉人俘虏。
直到吐谷浑大军完全退回阵营,才听拓跋弥又高声笑道:“我带了一些你们家乡的人给你们,如果你们想与他们团聚,就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我吐谷浑吧!”
“我们一定会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你们!”
“哈哈哈——!”
此话一出,整个吐谷浑阵营都轰然一笑。
而那些黑甲卫,以及苏定方,同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行了,别跟他们废话了,烧了这些杂碎吧!兴许他们能追来!”
眼见拓跋弥两次挑衅都以失败告终,慕容孝俊没好气地阻止了他的第三次挑衅。
却听拓跋弥不以为然地道:“看他们这样子,烧了估计也不会追来!”
“那不烧留着干嘛,供他们瞻仰啊!”
“好吧,反正迟早都会烧,那就烧给他们看吧。希望他们都是有骨气的大丈夫!”
“呵,什么有骨气,那都是匹夫行为!”
慕容孝俊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后一本正经地道:“战场上作战,讲究的是谋略!”
“也是。”
拓跋弥深意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朝身旁下令道:“给我烧死这些汉人俘虏!”
“是!”
身旁的传令官应了一声,当即就下达了他的命令。
很快,原本被架在板车上的树干,连带板车,树干,以及树干上那些没穿衣服的老人,孩子,女人,俘虏士兵,都被点燃了。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苏统领!”
这时,一名黑甲卫都尉睚眦欲裂地看着苏定方,手中的钢刀被他握得嘎吱作响,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饮血。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黑甲卫,也是如恶狼嗜血一般,睁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那些树干上的同胞。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却见苏定方深吸一口气,旋即平静而淡漠地道:“本将不想看到一个完整的敌人在眼前,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吼——”
众黑甲卫闻言,仰天长啸。
那声音犹如野兽的咆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们手中的武器各不相同,有长枪、大刀、弓箭,甚至还有少数手持连弩,每一样都是杀人的利器。
另一边。
拓跋弥听到唐军这样的动静,还以为自己的计策奏效了,不由得笑道:“看样子,唐军是不打算突围了啊!”
“这不正好吗?不突围就等死!”慕容孝俊冷笑着回应道。
他手中的长剑轻轻挥动,剑尖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
而在他身边的吐谷浑战士也是蠢蠢欲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是啊,不过是一些贱民而已,居然也能让他们如此上头,真是高看他们了!”另一名部落的酋长也随声附和道。
他手中的狼牙棒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很快,原本正在突围的数千黑甲卫,全部掉转了马头,朝着拓跋弥所在的方向,蓄势待发。
他们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仿佛要将大地都踏碎。
却听拓跋弥又挑眉道:“他们要来了,咱们是继续跟他们缠斗,还是将他们引入赤水原?”
“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军队,有什么可担心的,直接在这里解决他们吧!”
慕容孝俊不屑地说了一句,然后抬手指着黑甲卫中的苏定方,又道:“那个穿白色盔甲的,我要活捉他!”
“好!就这么决定了!”
拓跋弥自然也想在这里单独解决掉黑甲卫,毕竟这支黑甲卫曾袭击过多个吐谷浑部落,如果能将他们埋葬在这里,并活捉了他们的主将,绝对是大功一件。
而一旦将这支黑甲卫引入赤水原,首功就肯定不是他的了。
所以,在得到慕容孝俊等人的支持后,他便果断选择独自解决掉这支黑甲卫。
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决定会成为他此生永远的噩梦。
只见原本蓄势待发的黑甲卫,忽地犹如一根离弦的箭,掀起漫天烟尘,朝着他这边极速冲来。
他们的速度之快,犹如鬼魅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快!结阵——”
来不及任何迟疑,拓跋弥当即就朝前方的吐谷浑大军下令。
然而,黑甲卫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犹如一群疯狂的野兽,瞬间便冲垮了吐谷浑大军的前阵。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黑甲卫们手持各种武器,疯狂地杀戮着。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仿佛要将眼前的每一个敌人都撕成碎片。
一名吐谷浑战士被黑甲卫一矛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
他痛苦地哀嚎着,然而黑甲卫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下一个目标杀去。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上,黑甲卫们犹如死神的使者,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他们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刺击,都带走了一个吐谷浑战士的性命。
拓跋弥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军队,仿佛他们根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知道杀戮。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而慕容孝俊则是紧咬着牙关,双手紧握长剑,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他也没有想到,这支黑甲卫突然会如此强大,强大到让他都感到了恐惧。
“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改变战局!”
他在心中暗自想着,然后开始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然而,此时的战场上,黑甲卫们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他们犹如一群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吐谷浑大军在他们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拓跋弥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升起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那愚蠢的计策,恐怕激活了一群嗜血的恶魔。
而就在这时,战场的一角,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拓跋弥循声望去,只见一支人数不多的唐军骑兵,正朝着这边急速冲来。
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手中的长枪犹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
“是唐军的援军!”
拓跋弥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唐军居然会有援军赶到。
而慕容孝俊则是紧皱着眉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支骑兵。
他心中清楚,如果让这支骑兵与黑甲卫汇合,那么吐谷浑大军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不能让他们汇合!”
慕容孝俊咬了咬牙,然后朝身旁的一名吐谷浑将领下令道:“你立刻率领五千人马,去拦住他们!”
“是!”
那名吐谷浑将领应了一声,当即就率领着五千人马,朝着唐军骑兵迎了上去。
然而,那支唐军骑兵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犹如一道闪电,瞬间便冲垮了吐谷浑大军的拦截。
紧接着,他们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与黑甲卫汇合在了一起。
“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这支唐军骑兵与黑甲卫一起,朝着吐谷浑大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犹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吐谷浑大军纷纷倒下。
拓跋弥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彻底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边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忽然朝着他疾射而来。
拓跋弥躲闪不及,被那道寒光贯穿了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然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我我居然.会死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只见丘瑀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打仗的时候还敢分心,这不是找死吗?”
说完这话,当即朝不远处的苏定方呐喊道:“苏统领!我们甘州军来了!”
此言一出,原本正与吐谷浑大军激战正酣的黑甲卫,顿时士气大震。
而慕容孝俊则在疯狂的嘶吼:“散开!快散开!杀光他们!让这些汉人知道,到底谁才是高原的主人!”
“杀啊——!”
这些吐谷浑士兵知道,仇恨已经结下了,唐军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于是也不要命的开始冲杀向唐军。
可是,无论是之前的黑甲卫,还是后来的甘州军,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哪怕是同样的玩命,他们也被杀得血流成河。
“噗嗤!”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长枪,在慕容孝俊刚刚斩杀了一名唐军的时候,直接从他的后背捅了出来。
只见他满脸不可置信的回首望去。
却听苏定方又再次高喊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割去吐谷浑人的首级,制成京观,祭奠我汉人的同胞!”
“你!”
慕容孝俊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而后又心有不甘的瞳孔涣散,直到苏定方面无表情的拔出长枪,再次下令:“不管是谁,不留俘虏,杀无赦!”
轰隆!
此言一出,原本还心存一丝斗志的吐谷浑士兵,彻底崩溃。
短暂的沉默之后,黑甲卫与甘州军齐声高呼:“杀无赦!杀无赦——”
巨大的声响,闯荡八方。
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吐谷浑骑兵,来不急任何迟疑,直接就策马逃向了西方。
而黑甲卫与甘州军却没有追击他们,只是不知疲倦的清扫那些无法逃走的吐谷浑士兵,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吐谷浑士兵,他们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毕竟这场战斗,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那些被烧死的汉人俘虏,更是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苏统领!”
这时,丘瑀策马来到了苏定方的身边,叹息道:“我们来晚了,抱歉!”
“丘都督说笑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苏定方摇头道:“我已经基本确定吐谷浑的大本营在哪里了!”
“哦?是吗?那我们现在?”
“立刻朝西侧追击!吐谷浑可汗应该就在沙碛地带!”
“好!”
丘瑀兴奋一笑,立刻便聚集麾下骑兵,跟着黑甲卫朝西侧追去。
与此同时,沙碛地带的吐谷浑大本营。
伏允与达延芒结波等人,正在等候拓跋弥与慕容孝俊那边传来的消息。
不知怎么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隐隐之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汗!我看我们不能再等了!如果只是几千唐军,拓跋弥和慕容孝俊他们,不应该战斗这么长的时间,哪怕他们遇到了突发情况,也应该将唐军引到赤水原了!”吐谷浑老丞相米都,罕见地开口道。
因为他是支持慕容顺的,所以一直遭到伏允和达延芒结波排挤。
但现在这种时候,哪怕明知道自己的意见不会得到伏允和达延芒结波的支持,他还是提出了意见。
毕竟吐谷浑若是灭国了,对他米都家族也没有什么好处。
却听伏允沉声道:“派人去问问,拓跋弥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将唐军引到赤水原?”
“是!”
一名吐谷浑官员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去。
但是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道气喘吁吁的禀报声:“大汗!唐军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吐谷浑文武,包括伏允和达延芒结波,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却听伏允连忙喝问道:“你说什么!?唐军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
“回大汗!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们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混账!废物!”
伏允气得破口大骂,就要拔刀砍死这名禀报之人。
但是很快,他身旁的达延芒结波就抬手拦住了他:“父汗息怒!以儿臣之见,这恐怕就是一支唐军的先锋军!不足为虑!”
闻言,伏允反应了一瞬,想想也是,如果是唐军的大部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沙碛地带。
只有类似于先锋军的军队,才会以少数的军队,借着地势潜入进来。
“你说的这支唐军,大概有多少人?”
稍微舒缓了一下情绪,伏允便朝禀报之人沉声问道。
却听禀报之人小心翼翼地道:“回大汗,据小人观察,应该有五六千人,但绝对不超过一万人!”
“不超过一万人?”
听到这话,包括伏允在内的所有人,都暗舒了一口气。
如果对方才不超过一万人的话,他们确实没必要担心,毕竟他们大本营周围可有三万吐谷浑王庭军守护。
而且在赤水原那里,还有数万吐谷浑大军,根本不足为虑。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太早,帐外又传来了一阵呼喊声:“回来了!拓跋将军他们的人马回来了!”
听到这阵呼喊声,伏允与达延芒结波等人,面色大喜。
“好好好!诸位,快随我去迎接拓跋将军他们!”
伏允连忙招呼达延芒结波与众文武,出帐迎接拓跋弥他们凯旋。
可是,当他们满心欢喜的走出帐篷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是凯旋而归的拓跋弥他们,而是浑身浴血,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恐怖场景的残兵败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伏允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些残兵败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却见一名手臂被砍断了半截的吐谷浑将领,跌跌撞撞的冲到他面前,声嘶力竭地呐喊道:“大汗!快走!那群恶魔杀光了我们数万大军,正朝这边杀来了!”
轰隆!
此话一出,伏允如遭雷击,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直冲喉咙。
然而,这还不算完,就在这名残兵败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到距离伏允等人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才拿出一张黄布,高声宣读道:
“伏允,达延芒结波接旨,我大汗慕容顺,上承天朝上国之意,下顺吐谷浑万民之心,今得天柱王率部族拥立,在伏埃城正式登位。如今,我大汗念在亲情一场的份上,命尔等速速投降,否则,杀无赦!”
“什么!?”
原本就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吐谷浑众文武,听到慕容顺的这道旨意,直接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心说什么情况这是?
慕容顺王子居然篡权夺位了?而且还得到了天柱王全族的拥立!
更可怕的是,大唐居然也承认了他的汗位!
这这这.
“噗——”
还没等吐谷浑众文武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伏允一口老血就喷出了半米。
“父汗!”
达延芒结波吓了一跳,并连忙上前扶住伏允。
只见伏允脸色苍白,嘴里悲愤交加的嗫嚅道:“这这个逆子”
话音还未落下,头就突然一歪,直接瘫软在了达延芒结波怀中。
“父汗——!!”
第362章李承乾:要不气死李二?!【求月票】
“太子殿下!天柱王部落的援军已经到了!”
慕容顺一脸兴奋地跑到李承乾面前,朝他禀报道,也不知道他打自己人,为什么这么兴奋。
但不管怎么说,慕容顺现在已经彻底归顺大唐了。
除了在自己臣子面前,他还要保持一副吐谷浑可汗该有的模样,在李承乾面前,就像个穿皇协军服装的狗腿子。
只见李承乾淡淡一笑,既不兴奋也不疏远,而是平静地问道:“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然后配合唐军拿下他们!”
“嗯,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李承乾点头说了一句,然后便朝身旁的薛仁贵下令:“仁贵,这次就由你打头阵,不用杀光他们,只要他们投降就行!”
“好!”
薛仁贵立刻领命。
随后,李承乾又朝裴行俭道:“裴行俭,欲谷设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潜入天柱王部落附近?”
“回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抵达了既定位置,就等时辰一到,立刻对天柱王部落发动进攻!”裴行俭连忙回应道。
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李大亮那边,如何了?”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答道:“据甘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李都督已经离开甘州了,目前应该与丘都督他们汇合了!”
“这么说的话,北线的推进速度,进入正轨了?”
“应该是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扭头看了眼慕容顺,毫不避讳的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虽然我们南线的推进速度,相对较慢,但根据我们目前的计划,其实并没有耽搁多少。”
“你们过来看!”
此言一出,包括慕容顺在内的所有将领,都齐齐走向了地图。
却听李承乾又道:“北路是沿着青海湖南岸,由北向南作战,扫荡盘踞在大非川一带的吐谷浑主力,南路是直插吐谷浑大后方,进攻黄河源头的吐谷浑各部,最后在大非川与苏定方他们会师,完成南北夹击,包抄合围之势。”
“而今,我们已经拿下伏埃城,且有慕容顺的投效,可以说事半功倍。”
“只要我们稳定了伏埃城,以及周边各部落,基本就只剩下北路的吐谷浑主力了。”
“如果苏定方他们提前解决了北路的吐谷浑主力,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千辛万苦与他们会师了?”薛仁贵冷不防的说道。
“哈哈哈!”
众将顿时大笑,心说哪有这种好事,你真当吐谷浑可汗伏允是吃素的啊,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然而,慕容顺听到薛仁贵的这番话,却若有所思地道:“就算不能解决我父汗那边的主力,但只要能让我父汗与达延芒结波分开,吐谷浑的大局便定下了。”
“因为达延芒结波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自大又自负,离开了我父汗,他难成大器!”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道:“咱们打的是真人战争,不是战争推演,一切以实际情况为主,这些不确定的事,就不要过多分析了!”
说完这话,他便环顾众将,肃然道:“立刻传我命令,务必拿下天柱王部,与周边各部!”
“是!”
众将立刻领命,很快便投入到了战斗中。
与此同时,沙碛地带的吐谷浑大本营。
吐谷浑可汗伏允的病情本来就有些严重,再加上被慕容顺的那道旨意气了一通,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看到他这幅样子,本应该立刻组织军队迎敌的吐谷浑太子达延芒结波,此时也慌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应对。
“咳咳,”
伏允气若游丝,面色苍白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勉强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的扫视了一遍围在他四周的吐谷浑众臣,以及达延芒结波,道:“慕容顺那个逆子,篡权投敌,乃我慕容家之耻.咳咳”
说着,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将卡在喉咙里的血块咳了出来。
“父汗!”
达延芒结波看到血块,吓了一跳,连忙扑拜在伏允身边。
但伏允却没有理他,只是沉重的喘了几口气,又气喘吁吁地道:“如今.敌军将至,本汗.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本汗说两件事”
“一,本汗自愿退位,以后就由达延芒结波继承我吐谷浑汗位,是为正统,如若有机会,一定要讨伐慕容顺那伪汗,重振我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声,这次咳嗽了好久,差点让伏允背过去气来。
好在伏允以强大的意志力,稳住了心神,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却听他继续道:“二,唐军大势已成,我军不可力敌,当尽早撤离才是然,南北方均有敌军,唯西面可利.”
“大汗的意思是,让我们向西撤退,可是,再往西,要么是西域,要么就是吐蕃,我们与吐蕃的关系,恐怕.”米都丞相忍不住接口道。
伏允勉力的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隔了片刻,才左顾而言他的道:“吐蕃赞普是个十分有才能的年轻人,他短短时间就收拾了前任赞普留下的祸乱和矛盾,足以说明此人是个雄主。”
“可惜,他遇上了大唐太子,两人必不可能共存。而我吐谷浑与吐蕃,亦唇亡齿寒而已”
此言一出,众吐谷浑文武,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伏允没有明着回答米都丞相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势不可违,可以借助吐蕃的力量,抱团取暖。
当然,以吐谷浑与吐蕃的诸多矛盾,他这个吐谷浑老可汗是不可能主动去投奔松赞干布的,只能靠达延芒结波这个新任可汗去丢面了。
却听另一名吐谷浑将领道:“大汗,我觉得我们不用那么悲观,唐军虽然势大,但要想彻底征服我吐谷浑,并不容易。而且,唐军还在高句丽作战,在薛延陀作战,我就不信他们能坚持一年两年,只要我们拖得足够久,唐军迟早会被我拖垮!”
“没错!我还是相信父汗的策略,拖垮唐军!”达延芒结波也随声附和道。
“呵呵.”
伏允不置可否的勉强一笑,然后又看向米都丞相,道:“米都,你觉得天柱王会背叛本汗吗?”
“这个.”
米都闻言,不禁面露迟疑之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虽然他现在依旧是吐谷浑的丞相,但谁都知道,他支持的是慕容顺,而慕容顺在长安做的那些事,也都是他授意的。
只不过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大唐出了个举世无双的太子,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还让伏允将他打入了尘埃,促使像慕容孝隽,拓跋弥,慕容孝俊这样的太子党上位。
现在,慕容顺在大唐的支持下,篡权夺位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投奔慕容顺才对。
可伏允的这番问话,看似是在问天柱王会不会背叛自己,其实是在问他,会不会背叛自己。
而眼见米都欲言又止,伏允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想必你应该知道,本汗最厌恶的就是背叛本汗的人.”
“大汗多虑了!依臣之见,臣觉得天柱王对大汗一直忠心耿耿,臣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会背叛大汗的。所以,依臣猜测,这应该是慕容伪汗的诡计!”
还没等伏允把话说完,米都就连忙朝他开口道。
其余吐谷浑众臣闻言,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就连达延芒结波都有些意外的看着米都,心说他居然会称慕容顺为伪汗。
却听伏允淡淡一笑:“本汗也是这么觉得的,慕容顺不可能得到天柱王,及其部落的拥戴,他就是”
“咳咳咳”
话音还未落下,一阵更加猛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就见伏允‘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双目圆睁,双腿一蹬。
一代吐谷浑可汗,就此离世。
“父汗——!”
“大汗——!”
“杀啊!”
就在吐谷浑众文武,以及达延芒结波悲痛万分的时候,李大亮率领的凉州军,苏定方率领的黑甲卫,丘瑀率领的甘州军,正从三个方向进攻沙碛地带。
虽然在此期间,他们遭到了吐谷浑王庭军的殊死抵抗,但因为他们来得太突然了,吐谷浑王庭军根本就没有准备,直接打了吐谷浑王庭军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此时此刻,经过长达数轮的猛烈冲击,吐谷浑王庭军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苏统领!他们现在还差最后一口气,我们该怎么办!”
丘瑀浑身是血的策马来到苏定方这边,气喘吁吁地朝他追问道。
苏定方皱眉打量了一眼战场,道;“这些王庭军的战力,远非我们之前遇到的吐谷浑军队能比,而且看这情形,他们好像没有援军,想来吐谷浑大本营就在前方了!”
“那你的意思是”
“别急,让我想想!”
苏定方沉吟了一下,然后咬牙道:“我这里有一些太子给我们黑甲卫配备的秘密武器,是拿来救命突围的时候用的,我想把它用在这里,一鼓作气的拿下吐谷浑大本营!”
“这还等什么,赶紧拿出来啊!”
丘瑀闻言,不禁满脸兴奋地催促道;“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只要我们足够强,该喊救命的是他们!”
“呵呵,也是!”
苏定方笑了,随即立刻朝身后的传令官道:“将我们的弩炮都拿出来!”
“弩炮?”
传令官微微一诧,不禁愣在了原地。
所谓的弩炮,其实就是大号弓箭改良而来的新式武器。
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威力十分惊人,非常适合骑兵装备,用来攻城掠地。
是的,你没有听错,骑兵也可以攻城掠地。
只要有这种类似于迫击炮的弩炮,就能炸塌城墙,炸毁城门,破坏力惊人。
“怎么,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本将的命令吗?”
眼见传令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苏定方顿时眉头大皱。
却听传令官连忙道:“不是,苏统领,咱们现在就要用弩炮了吗?这不还没到决一死战的时候吗?”
“谁说这不是决一死战的时候?只要拿下吐谷浑大本营,咱们就胜利了,快去!”
苏定方不容置疑的呵斥了一句。
传令官微微一怔,旋即二话不说的就跑去传令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原本正负隅顽抗的吐谷浑王庭军,忽地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不由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一支大号弩箭落在了他们不远的地方,既没有射中他们的人,也没有射中他们的马,十分诡异。
却听一名吐谷浑王庭军有些好笑的道:“唐军估计也不行了,射箭都射不准了!”
“是啊!这么大的箭也射出来,又不是攻城,真是傻了,以为我们这有城池呢!”
“哈哈哈!你们快看,那弩箭着火了”
“轰隆!”
还没等这名吐谷浑王庭军的笑声落下,一道犹如雷霆般的炸响就轰然传开,激起一道极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吹得人仰马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名吐谷浑王庭军的将领,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一边扶着自己的羊毛帽子,一边惊诧万分的看着爆炸传来的地方。
然而,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有接踵而来的三十多支弩箭。
紧接着,这些弩箭不断在吐谷浑王庭军中炸响,直接炸得他们人马皆惊。
“又来了!又来了!”
“快跑啊!快跑啊!”
随着一道道呼喊声传开,原本正负隅顽抗的吐谷浑王庭军,顷刻溃败。
而与此同时,李大亮,丘瑀等唐军将领,则满脸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他们都对大唐的火器略有耳闻,但从未想过,区区数百支弩炮,竟然能改变一场数万大军的战局。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样打?
当真是时代变了啊!
“冲啊——!”
眼见那些吐谷浑王庭军被弩炮炸得六神无主,节节溃败,苏定方果断便下达了总共的命令。
因为他知道,火器虽然厉害,但也就能打个措手不及,等敌方稳住阵脚,基本就没用了。
于是乎,在苏定方黑甲卫的冲锋下,李大亮,丘瑀等唐军将领,也纷纷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杀得吐谷浑王庭军丢盔卸甲,四散奔逃。
至于吐谷浑大本营那边,在伏允死后不久,达延芒结波便以新任吐谷浑可汗的身份,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向西撤退。
而另一边,伏埃城。
李承乾与慕容顺合作的围点打援战术,也顺利的完成了。
天柱王部落的援军,以及伏埃城周边数个部落的援军,都被他们打了个遍。
最后,就连这些部落的老巢,都被欲谷设带领的狼牙卫,袭击了个遍。
“呵呵.”
李承乾与慕容顺相视一笑,随后就听慕容顺满脸开心的道:“这样一来,南方的大部分疆土,都归我了,还是太子殿下高明啊!”
“哪里哪里,若不是可汗你的协助,孤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拿下你方疆土!”李承乾故作谦虚地笑道。
慕容顺嘴角一抽,旋即便打着哈哈道:“是的是的,这都是我们合作的结果!”
说完这话,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略带惆怅地道:“只可惜,我父汗那边还没有动静.”
“你不谈这个,我还差点忘了,你父汗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李承乾也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
慕容顺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病,就是全身上下长了很多水痘,后来我们的巫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给他将水痘给控制住了,但身体却每况愈下。”
“水痘?”
李承乾眉头一皱,心想该不会是天花吧?但天花不是传染病吗?也没听说吐谷浑爆发了天花啊!
而且,就算是天花,这个时代也很难治疗吧?
所谓的巫医,不过是些赤脚医生罢了,哪有治疗天花的本事!
却听他又忍不住追问道:“你们那巫医用的什么办法给控制的那水痘的?”
“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是达延芒结波去神山找的人。你知道我与达延芒结波的矛盾,他根本不让我见我父汗,但我听说,好像是喝了什么杯子里的神水.”
“什么杯子里的神水?”
李承乾越听越糊涂了。
但正当他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北线传来捷报,苏统领他们已经成功攻破了吐谷浑大本营,活捉了许多俘虏,以及发现了吐谷浑可汗伏允的尸体”
“什么!?”
听到这个禀报,李承乾与慕容顺同时震惊的站了起来。
却听慕容顺惊疑不定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他们发现了吐谷浑可汗的尸体?!”
“是的!据那些吐谷浑俘虏说,伏允在听到唐军大败其先锋军,已经围过来之后,又听到大汗你登位的消息,忽地吐出一口鲜血,没过多久便死了”
“这”
慕容顺闻言,顿时呆若木鸡,目瞪口呆。
而一旁的李承乾则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心说你是真的牛逼,连你爹都气死了。
不过,若是李二,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气死吧
第363章几千对几十万,优势在我!【求月票】
虽然李承乾自问自己不是一个有道德的人,但看到慕容顺这个样子,也觉得现在庆贺别人老子死了,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于是,就这么尴尬了片刻钟,他便不动声色地挥退了禀报之人,然后走上前拍了拍慕容顺的肩膀,道了句:“节哀顺变!”
原本他还以为,慕容顺会给自己一个苦涩的表情,但接下来的一句回应,让他突然觉得,他老子被气死是有原因的。
只见慕容顺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扭头看向李承乾,道:“伏允死了,现在就剩下延芒结波了,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
不是兄弟,你玩真的啊?!
李承乾被这话惊了一瞬,但很快就镇定自若地道:“俗话说,贪多嚼不烂,伏允已死,我们也攻下了大部分疆土,就算达延芒结波逃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先巩固下地盘再说吧,我可不想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疆土,一片混乱!”
“这个.”
慕容顺迟疑了一下,想想也是,于是立刻朝门外下令道:“传本汗命令,立刻通缉达延芒结波余党,不要给他们任何生事的机会!”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便有人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又若有所思地道:“目前吐谷浑已经基本被拿下了,现在就看薛延陀那边,想来应该也快了!”
“嗯,以太子殿下的英明神武,薛延陀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呵呵.”
听到慕容顺的恭维声,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秉性,于是再次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先下去吧,城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另外,鄯善城那边,也要派人去控制住,不要让达延芒结波搞事!”
“好!”
慕容顺十分顺从的应了一声,便立刻着手李承乾的安排了。
另一边,薛延陀,诺真水沿岸。
大唐与薛延陀的战争也进入了尾声。
期间,双方互有胜负,也算不得谁压制谁。
但大唐的情况,要略比薛延陀严峻一点,因为他们的粮草已经快见底了。
而薛延陀同样面临不小的问题。
因为乙失大度的死亡,乙失夷男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连指挥作战,都时不时的开始意气用事,这让薛延陀汗国内部的联盟,越来越不满。
毕竟薛延陀汗国是由许多草原部落组建而成的。
照乙失夷男这样搞下去,他们部落的人怕是要耗光。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大决战。
此时此刻,薛延陀三十万大军在诺真水沿岸一字排开,阵仗横贯十余里,刀枪林立,旌旗蔽日。
看那架势,就算是一人踩一脚,也要把唐军踩死。
而唐军这边,人数倒不多,只有区区八万人。
八万人对三十万人,这绝对是李绩军事生涯少有的一场恶战。
那么,李绩能赢吗?
或许看人数来说,基本没有人能觉得他会赢。
这也是乙失夷男敢跟他决战的主要原因。
当然,除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通过这段时间与唐军的作战,尤其是在对付唐军骑兵的过程中,他逐步摸索出了一种新的战术。
比如作战的时候,以五人为一组,其中一人负责管理马匹,另外四人徒步作战,而马匹主要是在战斗获胜之后,追击敌军使用的。
换就话说,作为擅长骑兵作战的游牧民族,薛延陀在固有的骑兵基础上,已经开始强化步兵作战的战术了。
这在以往的游牧民族中,是非常少见的。
要知道,游牧民族之所以对农耕民族有巨大的作战优势,就是因为他们的骑兵非常了得。
而农耕民族则主要表现在步兵作战上。
比如攻城战,军团战,步兵的优势也是巨大的。
可是,草原辽阔无边,且地势复杂,没有巨大的城池,和大军团战阵,所以步兵的优势在草原很难发挥出来。
而游牧民族也基本不与农耕民族打步兵战。
然而,乙失夷男却把这两个兵种在草原上结合了起来。
这就让单一作战的骑兵,在面对这种可以步兵,又可以骑兵的新兵种时,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此时此刻,乙失夷男正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注视着几里开外的唐军阵营,想看看李绩如何败在自己手中。
却听他淡淡地说道:“唐军现在已经是樯橹之末了,只要此战我们能胜,本可汗绝不会像颉利那样,都兵临渭水了,还跟李世民签订什么和平条约!”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脸愤怒的表情,恶狠狠地道:“本可汗一定要踏破长安城!杀光李唐全族,以报我儿血海深仇!”
此话一出,周围的薛延陀将领,部落首领,无不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相信此战他们能胜,但攻破长安城,杀光李唐全族,就有点扯远了。
真当李唐那个天可汗是吃素的啊!
能稳住现在的地盘,以及国家不崩,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好吧!
很明显,乙失夷男的疯言疯语,他们已经无语得不想多说了。
但他们不说,乙失夷男却越说越起劲。
却听他继续咬牙切齿道:“还有那个大唐太子!坑杀我薛延陀七万大军,残杀我儿,简直不当人子!此等毫无道义的卑劣之人,居然也配当太子,李世民真是眼瞎了!”
“本汗一定要”
“大汗!”
还没有等乙失夷男的话说完,一旁的回纥部酋长就有些听不下去了:“我看唐军似乎不对劲啊!他们那边虽然有八万人,但真正战斗的,好像并没有多少.”
说着,抬手指着前方,又接着道:“你看,那边只有几千骑兵在调度,他们该不会以几千骑兵与我们对战吧?”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不由纷纷朝唐军阵营看去。
只见唐军阵营的前方,确实只有几千骑兵在积极备战,身后的大军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以几千对几十万?
是我们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唐军那边就率先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果然如回纥部酋长说的一样,唐军真的只有几千骑兵出动。
“哼!装神弄鬼!”
乙失夷男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便当即下令道:“波尔真!你立刻率领一万骑兵前去迎战,务必将他们全部剿灭,不要俘虏!”
“是!”
薛延陀大将波尔真立刻领命。
不多时,他就带着一万薛延陀骑兵,朝着唐军迎了上去。
“杀啊——!”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双方骑兵迅速碰撞到了一起。
波尔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人数优势,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击溃唐军骑兵。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因为他发现,这支唐军骑兵的战斗力,跟他之前遇到的唐军骑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仅刀法凌厉,箭术也是极为精准,往往一箭射出,就能带走他们一名战士的生命。
而反观薛延陀骑兵,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这支唐军骑兵面前,却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损失了上千人。
这让波尔真大惊失色,赶忙下令撤退。
然而,这支唐军骑兵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当即乘胜追击,又斩杀了两千余人。
直到这个时候,波尔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不敢再与这支唐军骑兵纠缠,赶忙带着剩下的骑兵逃回了本阵。
“大汗!这支唐军骑兵太厉害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波尔真一脸惊恐地向乙失夷男汇报道。
闻言,乙失夷男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李绩那边居然会有这样一支骑兵。
难道李绩在之前的战争中,一直都有藏拙?
可恶的唐人!
果然诡计多端!
乙失夷男狠狠的握紧马缰,而后看向不远处的小儿子,沉声道:“曳莽,你带两万步骑前去迎战,务必给本汗杀光他们!”
“父汗放心!儿臣绝不会让你失望!”
乙失曳莽摸了下耳朵上的硕大耳环,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自己一个巨大的机会。
只要自己赢了这场战斗,父汗一定会立自己为太子。
也算是托了乙失大度那个庶子的福,若不是他死得那么早,自己还没有这个机会。
只见乙失曳莽二话不说,当即便点齐兵马,朝着李绩所在的骑兵,冲杀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李绩身边的薛万彻,连忙朝他提醒道:“大将军,他们又杀过来了!”
“无妨!优势在我!”李绩不屑地冷笑一声,当即便下令道:“按原计划行事,你继续去冲杀,引诱他们上钩!”
“好!”
薛万彻兴奋一笑,当即便策马迎向了乙失曳莽大军。
虽然双方的人数差距越来越大,但唐军这边没带一点害怕的。
一个是他们的装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仅有东宫六率的骑兵三件套,还有超过现有唐军骑兵的箭囊,连弩,以及钢刀。
再加上他们是从数万骑兵中百里挑一的精锐。
可以说,除了李世民的玄甲军,李承乾的东宫六率,他们就是大唐最强的骑兵之一。
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冲啊——!”
随着薛万彻一声高喊,坐下的战马犹如奔雷一般,带着无匹之势,再次杀向了薛延陀军。
有了波尔真的前车之鉴,乙失曳莽对战唐军的时候,变得谨慎了许多。
他不敢再与唐军骑兵硬碰硬,而是采取了游斗的方式。
然而,即便如此,他麾下的骑兵依旧不是唐军骑兵的对手。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就又损失了五千余人。
这让乙失曳莽不由得有些慌了。
好在他身后还有乙失夷男这个总指挥,在看到乙失曳莽情况不对的下一刻,他便命人击鼓传信。
“咚咚咚——!”
随着鼓声传荡,乙失曳莽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似的,当即朝身边下令:“立刻采用步骑战术!”
很快,原本正骑在马上与唐军骑兵作战的薛延陀步骑兵,立刻拿出自己的弓箭,对着唐军骑兵万箭齐发。
唐军骑兵因为要躲避箭矢,不得不采用作用踩地的骑行方式。
而就是在这种时候,那些薛延陀骑兵准确的抓住了时机,一个个终身扑向了唐军骑兵。
原本应该是骑兵对战的场面,忽地转变成了步兵对战的场面。
一时间,唐军骑兵与薛延陀士兵在战马奔腾间,开始了一场贴身肉搏战。
只见刀兵作响,血肉横飞,激烈异常。
“杀啊!”
薛万彻再次朗声大吼;“杀光这些蛮夷!”
“你的对手是我!”
随着薛万彻的喊杀声落下,乙失曳莽很快就冲杀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开始了白刃战。
只见薛万彻力大无穷,一刀劈出,竟将乙失曳莽手中的马刀直接震飞。
乙失曳莽大惊失色,赶忙后撤,想要与薛万彻拉开距离。
然而,薛万彻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当即乘胜追击,一刀就朝着乙失曳莽的脖颈砍去。
乙失曳莽躲闪不及,只能抬手去挡。
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乙失曳莽的手臂被薛万彻这一刀,直接震得发麻。
而薛万彻却趁此机会,一脚踢在乙失曳莽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乙失曳莽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薛万彻见状,当即就要上前补刀。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却突然从旁边射来。
薛万彻躲闪不及,被这一箭射中了肩膀。
虽然这一箭并未中要害,但也让薛万彻吃痛不已,动作不由得一顿。
而乙失曳莽则趁此机会,赶忙从地上爬起,逃向了远处。
薛万彻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乙失曳莽远去的身影,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然而,薛万彻也明白,当务之急是赶紧撤退,不能影响李绩的作战计划。
想到这里,薛万彻当即调转马头,朝着唐军大阵方向逃去。
而与此同时,乙失夷男在看到乙失曳莽逃回来后,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
他没有想到,薛万彻竟如此厉害,连自己这个薛延陀第一勇士的儿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乙失夷男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纠结的时候。
只要自己能拖住李绩,等自己麾下的步骑战术完全发挥出来,那么胜利依旧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乙失夷男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让所有步骑兵出战,务必将唐军骑兵全歼!”
“是!”
周围的薛延陀将领闻言,立刻应声,而后纷纷转身,去传达乙失夷男的命令。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士气低落的薛延陀军,再次士气大振。
他们开始全部采用步骑战术,与唐军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而李绩在看到这一幕后,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冷笑。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只见他当即下令:“全军出击——!”
很快,他率领的数千骑兵,全部迎了上去。
这次是数千对数万,人数翻了十倍以上。
乙失夷男自以为他的步兵已经很厉害了,可在唐军面前,这所谓的步骑战术,无异于班门弄斧。
唐军步兵的战斗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尽管薛延陀这边人多势众,可依旧抵挡住唐军的冲锋。
渐渐地,薛延陀大军的阵脚开始溃乱,乙失夷男的指挥系统也有些失灵了,人多势众的优势,不但发挥不出来,反而成了劣势。
而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刻。
早已经埋伏在附近的张公谨,突然率领数千骑兵,直冲薛延陀步骑兵后方,专门砍杀那些负责管理马匹的士兵。
“不好!”
乙失夷男脸色巨变,瞬间感觉大事不妙,于是慌忙下令:“快!快上马作战——快啊!”
说实话,他根本没料到唐军会来这一手。
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
因为那些牵着战马的士兵,被唐军杀得抱头鼠窜,各自逃命。
而那些无人看管的战马,也跟着四散奔逃。
前方舍弃战马的步骑兵回头一看,全都傻眼了。
那些战马不但是他们战胜敌方追击用的,还是他们战败后逃命用的。
更何况,现在已值严冬,他们又是在远离薛延陀国都千里之遥的敌方作战,无论是战胜或者战败,他们都不可能在漠南过冬。
可眼下战马都跑光了,他们要如何回去啊?
总不可能用两条腿走回郁督军山吧?
所以,战马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没了战马,他们死定了。
在这种心态之下,薛延陀步骑兵的士气一落千丈,人人无心恋战,一时间,数万步骑兵成了无头苍蝇。
“回来!快回来啊!”
乙失曳莽急得嘶声大喊。
但这么远的距离,他的声音在战场上连苍蝇都不如。
而乙失夷男则悲愤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大势已去,于是果断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而唐军这边则乘胜追击,砍杀了将近三千余人,俘虏了五万余人,大获全胜。
第364章一招从天而降的……【求月票】
李绩的军事才能,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像这样以少胜多的战争,他已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
所以当众将前来向他汇报战果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淡定,仿佛就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战争而已。
却听他淡淡地道:“薛延陀军大败,士气已损,恐怕会固守郁都军山,咱们之前就偷袭郁都军山不成,这次恐怕又是一场硬仗,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这”
众将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见张公谨率先站了出来,拱手道:“大将军,依末将之见,应当攻心为上!”
“哦?”
李绩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一般的挑了下眉头:“如何攻心?”
却听张公谨若有所思地道:“回大将军,在末将看来,薛延陀内部已经开始混乱不堪了,再加上这次大败,乙失夷男在各部落那里,恐怕会失去信任。所以,末将的意思是,不妨派出一些细作,从内部瓦解他们。”
“等那些部落反出薛延陀的时候,就是我们进攻薛延陀的最佳时机!”
“嗯,你说的有道理,也十分可行。”
李绩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但问题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因为目前的粮草,只能支持我们到月底。”
“可我们不能等到月底,因为大雪马上就要来了。如果拿不下薛延陀,我们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困在草原上,届时,麻烦会接踵而来。”
“所以,具体来说,我们现在只有十天的进攻时间,十天若拿不下薛延陀,我们就必须得撤军了。”
“这”
张公谨闻言,顿时语塞。
而其余将领则面面相觑。
这就是多线作战的弊端之一。
没有充足的粮草,多线作战就是找死。
也幸亏李承乾把大部分的粮草都给了李绩,否则李绩再有军事才能,也不敢贸然与薛延陀作战。
毕竟国内的粮草,还有相当一部分要供给辽东战场。
薛延陀战场的粮草,主要来自于西域同盟国,以及边境州县。
“我看要不这样吧,让我们火枪卫来主攻郁都军山,你们给我们打副手,如何?”
就在众将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裴轩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众将闻言,顿时齐刷刷地看向裴宣。
虽然李承乾当初派裴宣率领火枪卫来协助自己,但李绩始终认为,火枪卫在草原战场上的作用不大。
毕竟那些薛延陀骑兵,不可能站在那里任你开枪。
就更别说火炮了。
威力是大,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除了破坏一些薛延陀军据点,或者薛延陀军修建的防御工事,李绩几乎很少让火枪卫出战。
而如今,突然听到火枪卫统领裴宣请战,他的想法还是跟之前一样,觉得火枪卫在草原战场上作用不大。
但火枪卫毕竟是李承乾的东宫六率,他也不好就这么冷落了裴宣,于是笑呵呵地道:“裴统领的勇气是可嘉的,但战场形势变化多端,火枪卫恐怕.”
“大将军!”
还没有等李绩那番客套的话说完,裴宣就正色打断了他:
“战争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太子殿下那边也已经快要拿下吐谷浑了,我们这边还迟迟未能结束,你让末将怎么向太子殿下交代?”
“就算你不在乎太子殿下的想法,末将也不可能不在乎啊!”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得不说,裴宣的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将领的面,拿李承乾来威胁李绩。
虽然李绩一直都对李承乾颇有好感,且不止一次卖给李承乾面子。
但不能说,他就是李承乾的人。
毕竟李世民与李承乾的矛盾,他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
现在选择站队,对他来说,非常的不明智。
所以,他与李承乾的关系,始终都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可裴宣的这番话,却直接打破了这种状态。
让李绩不由得脸色一沉:“本将是奉朝廷之命平定薛延陀的,该怎么打仗,本将不用你教!”
这话同样说得不留情面。
很明显,李绩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但裴宣却不以为意地道:“如果末将没记错的话,陛下的旨意是让太子平定薛延陀吧?李将军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应该归太子指挥!”
“嘭——!”
听到这话,李绩顿时一拍书案,怒不可遏地道:“那就让太子来指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对我指手画脚?!”
“你!”
裴宣顿时语塞,但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却听一旁的张平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裴统领!李大将军,都消消火,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是啊裴统领,李大将军也不是不让你火枪卫出战,只是还不到时候而已!”薛万彻也站出来随声附和道。
但裴宣却满脸不服地道:“什么叫不到时候,我火枪卫来薛延陀战场多久了?打了几次像样的仗?每次不是让我们炸这个据点,就是炸那个土包,火药都被白白浪费了!”
说到这里,不由环顾在场的众将:“我说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热武器作战啊?”
“这个.”
众将领闻言,不由面面相觑,随后扭头看向李绩。
却听李绩冷笑道:“我们是不懂什么热武器作战,但本将知道,太子派你来是协助本将的。如果你火枪卫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独自作战?不就是因为你们没有独自作战的能力吗?”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沉沉地道:“还有,你奉命来协助本将,就是本将的属下。如果再敢以下犯上,哪怕是太子当面,本将也要拿军法处置你!”
“你!”
裴宣被气得不行,正欲开口回怼,却被一旁的张平伸手拉住了。
而这时,张公谨再次站了出来,拱手道:“大将军,我们以数千骑兵,大破敌军三十万,如此显赫的战绩,是不是应该上奏陛下,为将士们请功?”
“嗯,自是应该的,你去安排吧!”
李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张公谨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站出来请功,无非就是想嘲讽下裴宣,我们是不懂什么热武器作战,但我们数千骑兵大破敌军三十万,你们什么狗屁火枪卫能做到吗?
可是,李绩并不想与李承乾的人彻底撕破脸,所以也就没怎么回应张公谨。
而张公谨见李绩不回应自己,心头却不禁有些失望。
因为他是李世民的人,自然不想看到李绩与李承乾亲近,可李绩的表现,又让他捉摸不透。
于是乎,他只好悻悻的退了下去。
“好了,今日的例会就到此为止吧,各军回去好好休整,好好琢磨,待明日再升帐商讨接下来的战事!”
眼见气氛已经不怎么和谐了,李绩便当机立断的结束了此次军事会议。
而与此同时,郁都军山的薛延陀王庭,同样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却听回纥部酋长一脸铁青地看着乙失夷男,沉声道:“大可汗,你不是说你的步骑兵天下无敌吗?怎么会这样?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死的,被俘的,都是我薛延陀的军队!关你们什么事!?”
还没等乙失夷男开口,一旁的乙失曳莽就不忿的回怼道。
说完,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很明显,那日与薛万彻的对战,他的伤势并不轻。
然而,他的这番话,更是点燃了在场的怒火。
只见于同罗部的酋长也站了出来,冷笑道:“什么叫你薛延陀的军队,就不关我们的事,难道我们不是薛延陀汗国的人吗?还是说,次王子已经将我们这些部落排除在薛延陀汗国之外了?!”
“就是!我们也是薛延陀汗国的一份子,次王子怎么能这么说?!”仆骨部酋长也站出来随声附和道。
一时间,众部落酋长纷纷对乙失曳莽异口声讨。
而乙失曳莽则不知所措的看向乙失夷男:“父汗,您看这.”
“啪!”
还没等乙失曳莽把话说完,乙失夷男一个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脸上,并一脸阴沉地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嗯?”
哗!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却听乙失夷男又冷冷地道:“本可汗若不是看在你是本可汗儿子的份上,本可汗早就宰了你了!”
“父汗,儿臣知错了.”
乙失曳莽闻言,浑身一激灵,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得擦,直接就跪了下去。
只见乙失夷男冷哼一声,随即又扫视在场的众部落酋长,平静而威严地道:“本可汗教子无方,让你们见笑了。”
“这个.”
众部落酋长闻言,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心里不是不明白,以乙失夷男对乙失曳莽的宠爱,怎么可能会轻易抽打乙失曳莽呢?
无非就是给他们杀鸡儆猴而已。
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玩这种权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大家需要的是一个应对唐军的对策。
只要能让唐军退兵,或者打败唐军,我们大家都服你。
如果不能,那就怪不得我们各找出路了。
却听一直沉默不语的拔野古酋长,冷不防地开口道:“大可汗,如今唐军已兵临城下,他们此前曾偷袭过我郁都军山王庭,结果却无功而返。”
“此次明着大军压境,虽然人数众多,但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所以,我觉得我们倒不用太慌张。”
“呵,说的倒是好听!”
回纥部酋长闻言,顿时冷冷一笑:“知道什么叫此一时非彼一时吗?那时候我们士气正盛,自然不用怕偷袭。可如今呢?我们接连败北,士气已经大不如前,怎么跟他们对战?”
“这个.”
拔野古酋长一时语塞,不由扭头看向乙失夷男。
却听乙失夷男沉沉地道:“我军虽然损失了几万步骑兵,但.”
“不是几万,而是十几万!大可汗莫非忘了大王子那十万大军?他们可都还没有回来啊!”
还没等乙失夷男把话说完,仆骨部酋长就冷声打断了他。
而听到这话的薛延陀文武,包括乙失曳莽,都不由得面色铁青,暗牙紧咬。
若是换做以前,仆骨部酋长怎么敢这样跟乙失夷男说话?
但乙失夷男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道:“但我军的主力尚在城中,且城中的防御工事,包括粮草等物资,都十分充足。因此,也不用担心我们与唐军正面交锋。”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环顾众酋长道:“高昌国国王,已经派人来联系本可汗了,他说,可汗等同于天子,国王亦如是,没必要对唐朝卑躬屈膝,他愿意替我们联系西突厥,一起出兵对付大唐。”
“哦?”
众部落酋长闻言,不由大感意外。
却听乙失夷男又平静而威严地道:“现在,本可汗需要你们出谋划策,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争。至少在西突厥出兵之前,我们一定要守住郁都军山。”
听到这话,众部落酋长再次面面相觑。
但却没有一个人给出应对之策。
而这时,薛延陀叶护,相当于一国丞相的鲁巴陀,站出来行礼道:“大可汗,臣有话要说!”
“嗯,鲁巴陀,有什么就说吧!”
乙失夷男抬手示意了一下,随后便听鲁巴陀沉声道:“依臣之见,严冬将至,唐军是绝对无法与我们耗下去的,只要我们坚壁清野半个月,唐军必定撤退,而我们,则可以趁着他们撤退的时候,突袭他们。”
“所以,此时考虑与唐军接下来的战事,有些不合时宜。”
“是的!我也觉得我们现在没必要考虑与唐军的战事,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郁都军山的防御!”拔野古酋长连忙附和道。
其余部落酋长虽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在乙失夷男眼里,沉默就是赞同。
于是乎,他直接就当机立断地下令道:“好!从明日起,坚壁清野,固守郁都军山!”
另一边,唐军营地,火枪卫驻地。
裴宣正一脸郁闷的跟张平喝酒。
此时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些红晕。
却听张平略带酒气地叹息道:“裴兄,不是老弟我说你,今日实在是太冲动了。”
“哼!”
裴宣冷哼一声,一把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却一言不发。
而张平看到他的样子,又有些无奈地道:“遥想咱们在江陵的时候,你当刺史,我当都督,手下还有江陵四大豪族依附,可以说,只手遮天.”
“结果呢?太子殿下一来,略使小技,咱们就都拜倒在了他的淫威之下。”
“要知道,那是的他才多少岁?不过一稚子罢了”
“呵呵.”
听到张平提起李承乾,原本郁闷不已的裴宣,忽地笑了起来,然后也感慨似的道:“是啊!太子殿下的手段,真的诡异莫测,哪怕是千年的狐狸,在他面前,估计也要把衣服脱下来给他保暖.”
“谁说不是啊!有时候我都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谎报了年龄,其实他已经几千岁了!”
“你就尽胡扯吧,哪有人能活几千岁!”
“是吧,我也觉得没人能活几千岁,但太子殿下的智慧,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张平笑呵呵地接口道:“不瞒你说,我那个叔父,就是李靖将军,还有他夫人红拂女,都对太子殿下佩服不已,暗中称他为智妖!”
“智妖?”
裴宣愣了一下,旋即皱眉道:“你说,如果是太子殿下,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做?”
“呵,我又不是太子殿下,我怎么知道?反正太子殿下打仗,从不按正常思路就是了.”
“不按正常思路?”
“对啊!你看太子殿下在朔方的时候,明知道敌军已经围过来了,硬是不退,而且还成功鼓动了那些毫无士气的将士,大破敌军,这是正常人的思路吗?”
“还有甘州之战的时候,那个添油战术,简直绝妙,真是一点点的将乙失大度的军队黏住,然后逼得他跟太子决战”
“哦对了,吐谷浑战场也有不少太子殿下的奇思妙想.”
听到张平如数家珍的介绍李承乾的作战思路,原本已经有些微醺的裴宣,越听越精神,越听越茅塞顿开,以至于桌上的酒菜都凉了,他都不知道。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眼见自己说了半天,裴宣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张平不由有些生气地道:“你再不说话,我可走了啊?”
“什么?”
裴宣闻言,下意识想要伸手阻止张平,忽然,就在这时,原本放在桌子边缘的酒杯,啪嗒一声掉了下去,撒得他浑身都是酒。
“哈哈哈!”
张平见状,顿时朗声大笑:“你是喝醉了吗?别等会儿出去,让你的士兵看到,以为你是尿了!”
“什么尿啊!你没看酒杯掉下来了吗?”裴宣有些无语地拍着酒水道。
却听张平有些好笑的道:“那是你反应慢,掉下来了不会躲!”
“撒得到处都是,怎么躲嘛”
裴宣随口说了一句,忽地脑中灵光一闪,然后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惊异地看着张平。
只见张平微微一愣,不由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不是,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战术.”
“什么从天而降的战术?”
“地毯式轰炸!”
裴宣说完这五个字,顿时精神大震:“去给我联系执失思力,还有大贺窟哥,我们自己去灭了薛延陀!”
张平吓了一跳,连忙道:“你说我们要自己灭了薛延陀?”
“对!就在今晚!快去!”
第365章我以为他是来辅佐我的!【求月票】
“大将军,裴宣私自带着火枪卫出营了!”
就在李绩拿着油灯,仔细研究郁都军山地图,琢磨如何攻破薛延陀防御的时候,张公谨就急匆匆地从帐外冲了进来。
而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薛万彻等一众唐军将领。
只见李绩先是一愣,而后缓缓转身,平静地扫视众将,道:“火枪卫是太子的东宫六率,兴许是太子有了什么新的指令吧,不用大惊小怪!”
“不可能,他们去的方向是郁都军山,而且不止他们,就连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部都去了!”张公谨连忙解释道。
李绩再次一愣,旋即蹙眉道:“他们想干什么?”
“这个.”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面面相觑。
却听其中一名将领若有所思地道:“这么晚出兵,该不会是想夜袭薛延陀吧?”
“这怎么可能?”
刚听到这名将领的揣测,另一名将领就连忙驳斥道:“火枪卫虽然都配有战马,但他们的作战方式,跟步兵差不多,就算是炮兵,也是推着火炮作战的。”
“以这种方式,怎么可能袭击得了薛延陀,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是啊!薛延陀的骑兵来去自如,他们绝不可能袭击得了薛延陀!如今薛延陀已经在郁都军山坚壁清野了,根本没有他们袭击的目标,除非他们准备进攻薛延陀王庭!”
“哈哈哈!就他们那几千人,还进攻薛延陀王庭,这不是搞笑吗?就算有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帮忙,也不可能攻下薛延陀王庭吧!”
“没错,我也觉得不可能,也不知道那个裴统领脑子咋想的,果然跟在太子身边的人,都不太正常!”
“住口——!”
眼见众将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连带李承乾都嘲讽上了,李绩立刻喝止了他们,然后沉沉地道:“此事,本将会派人去调查清楚,你们先回去吧!”
“大将军,就算火枪卫是太子的东宫六率,也是奉命来协助您的,如今裴宣私自调军,违抗军法,应该予以严惩才是!”张公谨皱眉说道。
其实,他们作为跟李世民打天下的将领,对李承乾的人一直都是不服的。
特别是李承乾给他的人那些待遇,让他们既羡慕,又嫉妒。
在他们心中,他们为大唐打了那么多仗,也没有得到那些丰厚的待遇,那些没打过多少仗,背靠着太子,躲在后面的人却什么都有,这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反感裴宣,张平这些太子党。
而一直沉默的薛万彻,却在这时站出来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都没有调查清楚,怎么能给予定罪呢?”
“可是.”
“行了!”
李绩不耐烦地打断了二人,冷着脸道:“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去做吧,出了事也是他们自己承担,我们就按我们的计划行事!三天后,准备进攻郁都军山!”
“大将军!”
“都回去吧!”
眼见李绩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包括张公谨在内的众将也没有再敢多言,而是愤愤地离开了。
待众将离开后,李绩独自坐在帅案之后,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裴宣此举究竟是何用意?难道真的是太子有了新的指令?可若是如此,又为何不事先知会本将一声?”
他越想越是觉得事有蹊跷,遂站起身来,在帅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不行,此事必须尽快弄个明白,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动作,影响了本将的大计,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此处,李绩立刻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道:“你速速去探查清楚,裴宣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是,大将军!”
亲兵领命而去,李绩这才重新坐回帅案之后,拿起油灯,继续研究起郁都军山的地图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帅帐中只剩下李绩翻动地图的沙沙声,以及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与此同时,距离郁都军山十里左右的一座矮丘山上。
执失思力借着月光,凝视了一阵郁都军山方向,然后眉头微皱:“恐怕乙失夷男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今晚会遭到我军袭击!”
“呵,别说他们想不到,就连我也想不到,我们今晚会袭击他们!”大贺窟哥有些好笑地接口道。
而执失思力则转头看向裴宣,忍不住道:“裴统领,你真的有把握吗?仅凭我们三万人,就能灭掉薛延陀?”
大贺窟哥也皱眉道:“是啊,薛延陀虽然接连败北,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这点人,恐怕.”
“两位酋长先别急!”
还没有等裴宣回应执失思力跟大贺窟哥,张平就笑着安慰两人道:“裴统领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打算,不如我们先听听他的计划再做决定?”
其实,他们之所以第一时间响应裴宣的相邀,并不是因为他们听了裴宣的计划,而是基于对李承乾的崇敬。
不管他们对此次袭击是否抱有希望,只要是李承乾那边的协助,他们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
因为他们非常明白,李承乾是一个怎样的人。
打仗的时候,你不参与,吃肉的时候,你可能就是那盘肉。
所以,在得到张平通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出动大军,前来支援裴宣。
而当他们得知裴宣要以火枪卫为主力,袭击郁都军山里的薛延陀王庭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说实话,如果可以撤军,他们恨不得马上撤军。
但现在的情况是,来都来了,想走也几乎不可能了。
除非裴宣主动放弃这个疯狂的计划,否则就是拼个大残,他们也要舍命陪君子。
这便是李承乾东宫的号召力。
却听裴宣不疾不徐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在听完他的计划后,执失思力,大贺窟哥,包括张平都有些目瞪口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裴宣见状,则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们觉得此计不可行?”
执失思力苦笑道:“裴统领,不是我们觉得此计不可行,而是此计太过匪夷所思,若是失败,恐怕会贻笑大方啊!”
大贺窟哥也附和道:“是啊,裴统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裴宣闻言,顿时脸色一沉:“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李绩将薛延陀灭了,我们再去捡便宜吗?”
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闻言,都是心头一凛。
他们自然知道,裴宣这么说,并非无的放矢。
此次出征薛延陀,李绩一直将火枪卫当作辅兵使用,让他们干一些炸据点,炸土包的活儿,根本不让他们参与正面作战。
这让火枪卫的将士都憋了一肚子火。
若是此次薛延陀真的被李绩灭了,那东宫的火枪卫,恐怕真要成为军中的笑柄了。
想到这里,两人都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后咬了咬牙,齐声道:“裴统领,我们干了!”
裴宣见两人答应,顿时大喜过望。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好!两位将军果然痛快!只要我们此次灭了薛延陀,看李绩那些人,还敢不敢小瞧我东宫的火枪卫!”
说完,他便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裴宣的详细计划,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瞬间恍然大悟,同时对裴宣的胆略和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一边,郁都军山的薛延陀王庭。
乙失夷男正在与乙失曳莽,鲁巴陀,拔野古酋长商议今日发生的事。
却听乙失曳莽率先开口道:“父汗,我看回纥,仆骨,同罗这几部的情况有些不对啊,您说他们会不会.”
“此事现在不是重点!”
还没等乙失曳莽把话说完,鲁巴陀就出言打断了他:“现在我们应该关心的是,薛延陀汗国的军权问题!”
“虽然最近这几场大战,一直都是我薛延陀军作为主力,但我们可是联盟汗国,按理来说,各部的军队都应该集中到我们这里,归大汗指挥!”
“就像当初的颉利一样,各部的军队,都要服从他的命令!”
“不错!”
虽然被鲁巴陀打断了自己说的话,乙失曳莽一点也不恼怒,只见他又随声附和道:“父汗早就应该集权了,不能总是让我们的人当主力!”
“呃,这个.”
拔野古酋长闻言,不禁有些尴尬地道:“对于军队集权这件事,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我拔野古部的军队并不多,而且还需要拿一部分军队来守卫我们的部落,所以,能调集作战的军队,恐怕只有几千人。”
“怎么才几千人,你们拔野古部好像有十几万人吧?连两万人的军队都凑不起?”乙失曳莽有些不满的说道。
拔野古酋长更加尴尬了。
却听他无奈地解释道:“我们的部落都是一些小部落,而且此前被突厥人剥削得厉害,虽然有十几万人,但都是老弱妇孺居多,所以.”
“行了,杜尔酋长的情况,本可汗是了解的,不用多言。”
乙失夷男摆手打断了拔野古酋长的话,显然不想让这个最忠心他的部落与他心生间隙。
却听鲁巴陀又若有所思地道:“杜尔酋长的情况,我们自然是了解的,但其他部落的情况,我们可不太了解,他们此次带来的军队,多则两三万,少则一两千,完全不像他们该有的实力。”
“哼!特别是回纥部,我记得当初跟颉利,突利作战的时候,他们光出动骑兵都出动了五六万,结果这次居然只带了两三万过来,这不是故意藏拙吗?”
乙失曳莽冷哼道:“我甚至都怀疑他们是否别有用心!”
“嗯,次王子说的有理,我也觉得回纥部有问题!”
拔野古酋长点头附和道:“之前大王子出征的时候,我就问过阿布拉,要不要出兵跟着去,毕竟唐朝与西域各国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都要求同盟国必须参战,咱们虽然没签这个条约,但也是同盟国。”
“可阿布拉的回答却是,那是薛延陀与大唐的战争,与其他部落无关,没必要参战。”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回纥部可能有问题了”
此言一出,乙失夷男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陷入了沉思。
隔了好半晌,才见他摇头道:“纵使本可汗知道他们有问题,也不能在这时候动他们。中原有句古话,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只要他们没有跟我们撕破脸,我们就不能破坏内部稳定!”
“那父汗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连军权都不集中了?”乙失曳莽有些不甘的说道。
乙失夷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鲁巴陀,杜尔一眼,略微蹙眉,随后沉沉地道:“集权倒是可以,但不能明着集权,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他们乖乖地交出军队!”
“这个.”
乙失曳莽闻言,不禁与鲁巴陀二人对视。
却听鲁巴陀若有所思地道:“要不这样,就说我们得到消息,唐军准备偷袭我们,为了应对唐军的偷袭,大可汗准备调集各军,协调防御,您看如何?”
“好啊!这倒是个好办法!”
乙失曳莽兴奋地一拍大腿,旋即连忙看向乙失夷男。
只见乙失夷男微微一笑,随后便朝鲁巴陀点头道;“此事就交给丞相去办吧!”
“好!为免夜长梦多,臣立刻就去!”
鲁巴陀当即就朝乙失夷男拱手告退了。
而目送他离开之后的乙失曳莽,又朝乙失去夷男提出了各种建议。
反正就是要表现出,他被立为薛延陀太子是乙失夷男的最佳选择。
然而,还没等他提出几个实质性的建议,门外就忽地传来一道气喘吁吁地禀报声:“禀禀大汗,唐军.袭击我们了.”
此言一出,乙失夷男父子,包括拔野古酋长杜尔,皆是一愣。
但也只愣了少顷,他们就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
禀报之人满脸懵逼,心说这你们都笑得出来?!
不是吧,大可汗与次王子,还有杜尔酋长都疯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懵逼,一阵大笑之后,乙失曳莽当即笑着朝他解释道:“不要慌,这都是丞相的计策.”
“什么丞相的计策,唐军都已经炸毁我们粮草营了,那里全是火,全是火啊!”
“???”
这下子,轮到乙失夷男三人懵逼了。
只见乙失夷男三人脸上的笑容都还挂着,身体却犹如石化一般。
太猝不及防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耳朵听错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唐军怎么可能攻进郁都军山,而且还烧毁了自己的粮草营?!
然而,就在他们震惊得难以理解的时候,鲁巴陀又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高喊道:“大汗!不好了!唐军!唐军攻进来了!”
此言一出,来不及任何迟疑,乙失夷男率先就冲出了王帐。
只见远处的粮草营方向,火光冲天,喊杀阵阵。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们被袭击的事实,一枚炸弹,咻的一声就落在了距离他十米开外的位置。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掀起无数花光。
“父汗小心!”
乙失曳莽反应非常迅速,在冲击波连带着火星飞来的瞬间,立刻将乙失夷男扑倒在地。
而这时,鲁巴陀则因为反应不及时,被弹片击中了脑袋,当场身亡。
“快看!在天上!他们是从天上发动的攻击,我的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拔野古酋长杜尔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立刻指着天上大喊。
紧接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乙失夷男父子,鲁巴陀,也纷纷抬头朝天上看去。
只见夜空之中,无数犹如星星一般的亮点,在夜空中摇曳。
仿佛来自地狱的冥火。
“咻咻咻——”
破空之声接踵而至,地面就像炸开的火莲,将那些帐篷,草堆,全部都点燃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天神对我们的惩罚吗?”
乙失曳莽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吓傻了。
然而空袭还在继续,甚至除了火油弹,还有开花弹,毒气弹
整个郁都军山,都是此次空袭的目标。
“原来,这才是火枪卫的真正用法,李绩将军这次怕是要丢大脸了.”
看着郁都军山战场的一片惨象,执失思力不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感慨万千的说道。
而一旁的大贺窟哥,也同样带着骇然的目光,口干舌燥的附和道:“是啊!他还以为裴统领他们是来辅佐他的.”
“行了,接下来该轮到咱们收割战场了,千万别放走了乙失夷男他们,否则,咱们没办法跟裴统领交代!”
“好!”
两人当即立断,直接就带着麾下骑兵,分两路冲杀进了薛延陀王庭,无情的收割那些准备逃出来的敌军。
而与此同时,李绩那边也得到了这边的情报。
“大将军!裴统领他们已经攻破郁都军山了!”
“啪嗒——!”
李绩手中的油灯,毫无征兆的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366章除了太子,谁也别想骑在我们头上!【求月票】
“你说什么?!”
李绩仿佛自己耳朵听错了一般,怔怔的看着这名禀报的士兵。
而与此同时,张公谨等将领,也纷纷闻讯赶来。
却听那名禀报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拱手道:“是真的,大将军,裴统领联合突厥,契丹两部,攻破了郁都军山!”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李绩开口回应,张公谨就满脸错愕的接口道:“他们只有不到三万人,也没有调动攻城机械,就连火炮都还在营中,靠什么攻破郁都军山的?”
“是啊!除非他们会飞,否则以郁都军山周围的防御,他们那点人怎么可能攻破?”一名张公谨身后的将领,也一脸质疑的说道。
但禀报的那名士兵却十分笃定地道:“不会有错的,小人亲自策马去确认了,郁都军山里面一片火光,喊杀冲天,绝不会是他们在内战,因为我听到的是我们的人在喊杀!”
“这”
张公谨等人闻言,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心说这怎么可能?!
裴宣他们只有三万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火枪卫,怎么可能攻破得了拥有数十万大军的薛延陀王庭?!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可是,他们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如此大的事,这名禀报的士兵绝对不敢欺瞒他们。
所以,他们不由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李绩身上。
只见李绩深吸了几口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随后颤声问道:“那裴宣他们,是如何攻破郁都军山的?”
“不瞒大将军,这个小人还不清楚,但小人听到郁都军山里面,雷声阵阵,估计是火器的声响,想来他们应该是用火器攻破郁都军山的.”
“哦对了,郁都军山的上空,还有许多闪着火光的热气球”
“什么!?”
众将听到这话,瞬间如遭雷击。
虽然这名禀报的士兵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可是一军将领,只是听个大概,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裴宣利用热气球的优势,向郁都军山投放了大量的炸药。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飞进郁都军山,并成功攻破郁都军山的!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想到这里,众将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就连李绩都不禁有些颓然地坐回了帅案之后。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小看了裴宣,以及他麾下的那些火枪卫?
早知道裴宣有这个能耐,自己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直接将攻打郁都军山的任务交给裴宣的火枪卫不就完了?
现在倒好,薛延陀被裴宣他们灭了,自己这个主将却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真是丢人丢大了。
难道说,太子派裴宣来薛延陀战场,不是让他来协助自己的,而是让自己协助他的?
想到这里,李绩的脸色变化不定,最后无力的叹了口气:“不管如何,咱们还是去一趟吧,就算不能奠定胜局,帮忙清扫一下战场也行!”
说完,抬头看了眼张公谨等人,又看向薛万彻,道:“薛将军,辛苦你跑一趟了!”
“呵呵,不辛苦,末将这就领命去协助裴统领他们!”
薛万彻笑了笑,当即便拱手离开了军帐。
比起李绩的失算,张公谨等人的狂妄,他一直都对李承乾,以及李承乾的人敬爱有加。
毕竟当初若不是李承乾向长孙无忌推荐了他,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他。
虽然裴宣在军中一直不受待见,但他与裴宣的关系,还是挺融洽的。
这也是李绩选择他,而不选择张公谨等人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在薛延陀王庭各处,几乎都是唐军空袭所带来的混乱与恐慌。
薛延陀的士兵们,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被吓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本能地四处逃窜。
不少士兵,甚至被自己的同伴踩踏致死。
乙失夷男与乙失曳莽,也是一边躲避着炸弹的袭击,一边高声呼喊着,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他们的呼喊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喊杀声,以及炸弹的爆炸声中。
看着薛延陀王庭内的惨状,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都是心头一震。
他们没想到,裴宣的计划居然如此奏效。
火枪卫的将士们,利用热气球的高度优势,不断向薛延陀王庭投掷着炸弹。
每一枚炸弹落下,都会带走数名薛延陀士兵的性命。
此时的乙失夷男和乙失曳莽,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以及远处不断逼近的突厥骑兵,契丹骑兵,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们知道,薛延陀完了。
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然而,更令他们绝望的是,一名灰头土脸的士兵前来禀报,说仆骨部,回纥部,同罗部的酋长,都各自率领自己的部下,四散逃命了。
甚至连帮薛延陀阻止一下唐军的行动都没有。
“该死!这些该死的叛徒!”
乙失曳莽愤怒得咬牙切齿,仰天长啸:“难道天要亡我薛延陀不成!?”
而一旁的乙失夷男,却在这时渐渐冷静了下来。
只听他沉沉地道;“此次袭击虽然来得突然,但唐军的人数并不多,只要我们想办法聚集大军,应该能抵挡住唐军!”
“可是父汗,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我们怎么想办法聚集大军,总不能将天上那些东西射下来吧?!”
“嗯?”
乙失夷男反应了一瞬,心说对啊!只要自己这边将天上那些热气球射下来,下面的军队看见了,一定士气大振,这时自己再稳定军心,不就大事可成了吗?
“哈哈哈!”
想通了关键的乙失夷男,忽地朗声大笑。
看得一旁的亲兵和乙失曳莽满脸茫然。
却听乙失夷男当机立断道:“我儿说的不错,咱们就将天上那些东西射下来!”
说完,立刻朝身边的亲卫道;“你们马上去库房将破城弩搬出来,对准天上的热气球,给本汗将它射下来!”
“是!”
几名亲卫闻言,二话不说的就策马离开了。
而这时,乙失曳莽则惊异不定地道:“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试了才知道,你立刻去找个大鼓,一旦我们将天上的东西射下来,立刻击鼓传信!”
乙失夷男说着,再次下令道。
虽然乙失曳莽依旧心存怀疑,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相信自己父亲。
于是,他也很快就策马离开了。
没过多久,薛延陀王庭的某处库房前,就出现了几名亲卫的身影。
他们急匆匆地打开库房的大门,走进去后,很快就扛着几架巨大的破城弩走了出来。
这些破城弩,都是薛延陀的攻城利器,每一架都至少需要十个人才能搬动。
平日里,这些破城弩都是用来攻城的,但今日,乙失夷男却要用它们来对付天上的热气球。
将破城弩架好后,这些亲卫就瞄准了天空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架热气球。
“放!”
伴随着一声令下,一支巨大的弩箭,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架热气球射了过去。
“嗖!”
弩箭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射到了热气球的旁边。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支弩箭,居然只是擦着热气球的边缘飞了过去,并没有将热气球射下来。
“该死!再射!”
见到这一幕,这些亲卫不禁纷纷咒骂了一声,随后再次拉动弩机,将一支支弩箭射向天空。
然而,接连射了十几箭,他们却依旧没能将任何一架热气球射下来。
这些热气球,似乎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不仅轻盈,而且坚韧,根本不怕他们的弩箭。
见到这一幕,这些亲卫不禁都有些气馁。
但就在这时,却听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架热气球,忽然在空中爆炸开来。
“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这些亲卫不禁纷纷欢呼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将一架热气球射了下来。
而远处的乙失夷男和乙失曳莽,在见到这一幕后,也是不禁精神大振。
他们没想到,这个办法居然真的奏效了。
于是,乙失夷男立刻下令,让所有的亲卫,都用破城弩射击天空中的热气球。
一时间,薛延陀王庭内,到处都是弩箭破空的声音。
而天空中的热气球,也不断有被射爆的。
这一幕,不仅让薛延陀的士兵们看到了希望,也让那些正在逃跑的各部落联军看到了希望。
他们没想到,薛延陀居然有办法对付天上的热气球。
“哈哈哈!快射啊!快射下这些鬼东西!”
“该死的唐军!居然敢偷袭我们!看我们的弩箭不把你射下来!”
一时间,整个薛延陀王庭都充满了希望的振臂高呼。
而那些逃走的各部落联军,也在这时纷纷停止了逃跑,开始等待薛延陀军反击唐军,准备锦上添花。
至于唐军这边,因为热气球不断被射爆,士气也是大受影响。
他们没想到,薛延陀居然有办法对付他们的热气球。
一时间,唐军的攻势渐渐陷入了停滞。
看着战场上的变化,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都是心头一震,不由扭头看向裴宣所在的地方。
只见山坡上的裴宣,似乎并不意外薛延陀能射下一些热气球。
因为这些热气球的高度本来就很低,这是他为了投射的精准度,故意让空军们降低的高度。
所以,当裴宣看到有热气球被射下的时候,当即就朝身边的传令官道:“立刻传信,让空军上升高度,投放毒气弹!”
“是!”
传令官当即领命。
很快,一阵独属于空军的传令鼓声,骤然响彻夜空。
紧接着,那些原本正在操作热气球躲避弩箭的空军,当即加大火力,朝着上方攀升。
与此同时,另一名空军则将科学院最新研制的毒气弹,投放了下去。
“轰隆隆!”
随着毒气弹的爆炸,无数毒雾,几乎无差别的袭击了下方的薛延陀士兵。
连他们的战马都无一幸免。
而那些闻到毒气的薛延陀士兵,立刻便感觉到了不适,紧接着头晕眼花,呼吸不畅,很快便纷纷失去了战斗力。
就连原本因为射下热气球而兴奋交加的乙失曳莽,也不慎闻到了毒气。
“父亲.”
乙失曳莽捂住喉咙,面色狰狞的看着乙失夷男,想要向他求救。
但乙失夷男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只是被他身旁的亲军,强行拉离毒区:“大汗快走!这些烟雾有毒!”
“啊!该死的唐军!好歹毒”
随着不断有人在毒雾中倒下,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就连那些原本停下来的各部联盟军,也如遭雷击的准备再次奔逃。
可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为薛万彻的大军,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已经插翅难逃了。
“杀啊——!”
薛万彻大军犹如潮水一般,瞬间就将各部落联盟军杀得节节败退。
而那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薛延陀军,更是直接秒跪。
与此同时,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带着的骑兵,也从两翼包抄而来。
“大汗!唐军的援军来了,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乙失夷男闻言,心中更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最终,在一阵激烈的交战之中,乙失夷男被一根流矢射穿了胸膛,当场身亡。
而他的亲兵们,也全部战死在了乱军之中。
当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看到乙失夷男的尸体时,都不禁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随后,他们便带着麾下骑兵,跟随薛万彻一起收割战场。
而此时的裴宣,正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薛延陀王庭的火光,以及不断传来的捷报,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终于为李承乾,为火枪卫,争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平,笑道:“张将军,看来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薛延陀已经彻底被我们击败了。”
张平也是满面笑容,拱手道:“这都是裴统领指挥有方,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裴宣摆了摆手,道:“张将军客气了,此战能够获胜,你们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说话间,只见远处的薛万彻,执失思力,还有大贺窟哥带着骑兵,押解着大量的俘虏和战利品走了过来。
裴宣见状,立刻迎了上去,笑道:“三位将军辛苦了。”
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都是拱手行礼,道:“裴统领客气了,能够击败薛延陀,全赖裴统领妙计。”
“是啊,我就是一个捡现成的,都是你们的功劳。”薛万彻也笑着附和道。
裴宣则哈哈一笑,摆手道:“好了,咱们也别互相吹捧了,先看看战果如何。”
说着,他便带着执失思力,大贺窟哥,薛万彻三人,开始检查起战利品来。
只见这些战利品中,不仅有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无数的牛羊马匹,以及各式各样的兵器盔甲。
裴宣看着这些战利品,心中不禁暗自得意。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为李承乾立下了大功,也让火枪卫在军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们火枪卫了。
想到这里,他便转头看向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道:“三位将军,这些战利品,咱们如何处置啊?”
“这个.”
执失思力,大贺窟哥闻言,都是微微一愣。
而薛万彻则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默然不语。
其实,按理来说,裴宣是没有资格分配这些战利品的,毕竟薛延陀战场的主将是李绩。
但谁叫人家是东宫六率的人呢,而且还是覆灭薛延陀的第一功臣。
就算是李绩,估计也没脸抢别人的功劳,更别说这些战利品了。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执失思力便率先拱手道:“裴统领,这些战利品都是您带领我们获得的,自然应该由您来处置。”
大贺窟哥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裴统领,您就看着办吧。”
裴宣见状,心中不禁暗自满意。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通过主动询问他们的意见,不仅让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更加诚服东宫,也让薛万彻看到了东宫的态度。
我东宫的人,从来不是谁的辅助,我们能做自己的主。
除了太子殿下,谁也别想骑在我们的头上。
哪怕是朝廷的大将军,也不行。
想到这里,裴宣便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三位将军都没意见,那这些战利品,就按照军功进行分配吧。”
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闻言,都是大喜过望。
他们没想到,裴宣居然会如此慷慨。
要知道,这些战利品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能够按照军功进行分配,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奖励。
于是,他们便连忙拱手行礼,道:“多谢裴统领!”
而薛万彻则是无所谓的附和了一句:“裴统领仗义!”
裴宣哈哈一笑,道:“好了,咱们也别客气了,先回营庆祝一番吧。”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执失思力和大贺窟哥,薛万彻,以及麾下的将士们,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大营。
至此,薛延陀汗国彻底灭亡!
第367章李二陛下也终于开窍了!【求月票】
随着寒冬的到来,唐军在辽东战场的进度,已经陷入了停滞。
李世民原本想要跟之前一样,势如破竹的拿下辽东城,结果却因高句丽人的顽强抵抗,以及各种天气的不可抗因素,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此时此刻,外面大雪纷飞,铁器冻如冰锥。
一堆堆篝火在唐军帐篷里点燃,一锅锅滚烫的青菜疙瘩汤在不停的翻滚。
虽然唐军的粮草尚未出现短缺的情况,但就这么一直耗下去,明显不是办法。
于是,李世民在三天之内,召开了五次军事会议,每一次军事会议的主题,都是如何拿下辽东城。
本来之前按照李孝恭的战术,通过并排使用抛石机,达到全面火力覆盖的状态,差点就将辽东城攻破了。
结果天降大雨,给了高句丽喘息之机,让他们在后来的防御中,找到了应对唐军并排使用抛石机的战术。
如此一来,唐军再想攻破辽东城就难上加难了。
当然,除了应对唐军的战术,老天似乎也在帮高句丽人的忙,不止那天下了大雨,接连好几天都在下大雨。
而大雨过后,又是风雪天气,直接就将唐军的节奏全打乱了。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朕为解民倒悬而来,并非嗜杀之主,今剑指辽东,乃不得已而为之。然,高句丽大对卢渊盖苏文,不尊上国,不爱子民,更兼负隅顽抗,朕欲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辽东城着实难攻。故而,朕打算退回定州,待明年春来,再行攻伐之事,诸位觉得如何?”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世民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不由颓然坐了下去。
其实,话虽然说得好听,实际就是承认了这次战争的不利。
这对于一直在军事上无往不利的李世民,肯定是有不小的打击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李孝恭就率先站出来拒绝道:“陛下,咱们在辽东打了快半年的仗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是啊陛下,咱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吧!不就是一个月没攻下辽东城吗?当初杨广百万大军都折戟在了辽东城,我们还算好的了!”尉迟恭也站出来随声附和道。
其余将领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同样不希望李世民撤军。
毕竟李世民若要撤军的话,他们之前打下的那些城池,可就白打了。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撤军的,比如侯君集。
只听侯君集冷不防地开口道:“以我军目前的情况,就这么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让士兵们的士气越来越低,与其如此,不如早点撤退,再做打算!”
“不错,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这边,这仗还有打的必要吗?”张俭也立刻附和道。
一时间,众文武大臣纷纷陷入了争执。
有支持撤军的,有支持继续战斗的,更有甚者,支持和谈的。
但无论哪种争执,最终都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李世民沉声喝断了了他们:“够了——!”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尉迟恭,程咬金这些将领,都不由噤若寒蝉。
却听李世民又沉沉地道:“你们以为朕不想打吗?关键是,咱们有打的办法吗?”
“这个.”
众将此言了一下,却听李道宗讪笑着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吗?”
“哼,若是想得出,朕至于三天开五次会吗?”李世民冷哼一声。
众将闻言,立刻变得无比尴尬。
却听李道宗又讪笑道;“不瞒陛下,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一直没敢说出来。”
“什么办法?”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若是换做平时,他是绝对不会问李道宗办法的。
因为李道宗的军事才能,在他看来,就跟程咬金一样,还不如让他做先锋大将呢。
只见李道宗摸了下鼻子,嘿嘿笑道:“上一次,我们之所以没有攻下辽东城,除了天气原因之外,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攻城武器不行。”
“等下!你的意思是,抛石机不行?”
李孝恭立刻就站出来反驳道:“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哪次不是用抛石机攻城的?”
“你说的那是以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用抛石机,这不就是娶了小妾,陪夫人吗?”
“哈哈哈——”
众将闻言,顿时轰然大笑。
而李孝恭则满脸铁青,咬牙切齿道:“道宗,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东拉西扯,陛下是问你攻取辽东的办法!”
“对啊,我就是在说攻取辽东的办法啊!”
李道宗耸肩道:“我觉得,比起抛石机,用火炮会更有威力!”
“而且火炮的弹药种类多,比如开花弹,打击城楼的效果会更好!”
“但是火炮的射程短,很容易被敌军骑兵骚扰”张俭冷不防地插嘴道。
李道宗则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道:“谁说我们就一定要将火炮放在地上了?我们就不能想办法,搭个台子,将火炮放在台子上射击吗?”
“搭台子?”
李世民也忍不住道:“搭什么台子?”
“回陛下,臣昨天与太子那些工兵私下交流,据那些工兵说,他们会一种短时间内搭建高台的技术,而且那种高台,还可以向前推进。故而,臣就在想,何不采用这种高台,将火炮架到高台上去,一边向前推进高台,一边平射辽东城城楼,再配合云梯,派出敢死队强行登城,纵火焚烧城西,在强风之下,火势必定迅速蔓延。”
“如此一来,高句丽守军必定慌乱,而我们.”
说到这里,李道宗的话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李世民的脸上,挂满了神采奕奕的笑容。
很明显,李二陛下终于开窍了。
之前他从李承乾那里搞来的辅助兵团,因为接连取胜的原因,一直被雪藏至今。
若不是李道宗提起,他都差点忘了,李承乾给他的辅助兵团。
现在想起来,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想起辅助兵团,否则也不至于用出退兵这种激将法来激将众臣想办法。
是的,李二陛下从来都没想过退兵,他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装的。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是真的好,不仅得到了办法,还挽回了颜面。
只见他微微一笑,旋即环顾众臣道:“诸位爱卿觉得,道宗的办法可行吗?”
“这个.”
众臣面面相觑,心说你都这个表情了,我们还能说什么?继续打呗!
“臣等附议——”
众臣很快便异口同声。
却听李世民又笑道:“好,立刻传令下去,让那些工兵搭建高台,让火炮营准备弹药,等风雪一停,立刻攻城!”
“是!”
另一边,辽东城内。
辽东城守将崔顺,此时正眉头紧锁的坐在城主府里。
虽然唐军的进攻陷入了停滞,但唐军并没有撤离战场,也就是说,唐军随时都可能继续进攻辽东城。
作为渊盖苏文最信任的部下,崔顺自问已经足够忠心了,但现在的情况是,辽东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高句丽国内的援军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写信让渊盖苏文派兵来支援自己,结果那些信都仿佛石沉大海一般,遥遥无期。
说实话,他已经没有多少信心能守住辽东城了,只期望唐军能知难而退。
最好等风雪结束后就撤走。
可是,期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唐军会在这风雪天准备攻城。
却听一名将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报道:“崔将军,唐军正在调兵,好像要对我们发动进攻了!”
“什么!?”
崔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带着部将前往城楼。
只见城外的唐军,一边搭建高台,一边搬运木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看情况,应该是为攻城做准备。
却听崔顺皱眉道:“他们是打算搭建箭楼吗?”
“看起来不像啊,若是箭楼,为何要搭建那么大?这样移动起来会很慢的!”一名将领随声接口道。
崔顺眯了眯眼睛,然后朝身边下令道:“不管如何,一定不要让那个东西靠近城墙,给我准备一些火油,还有火箭,只要那个东西靠近城墙,立刻给我点燃!”
“是!”
一名传令官立刻领命而退。
紧接着,崔顺又朝另一名传令官下令:“马上通知城里的军民,准备随时迎战,还有,保护好我们的粮草,将粮草和妇女孩子全都送进地道里!”
“遵命!”
很快,整个辽东城就进入了战时状态。
而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气氛也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大概过了三天,老天爷终于站在了唐军这边。
在风雪停下的一个时辰之后,李世民果断下令,对辽东城发起猛烈的进攻。
只见一排排的火炮,在下方数百人的推行下,几乎与城墙齐平的开始轰击城墙上的高句丽守军。
每一炮下去,高句丽城墙就炸起无数烟尘,以及哀鸿遍野。
“该死!这是什么战术!快!快来人去毁掉那些高台!”
崔顺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些高台根本不会靠近城墙,只需要缩短与城墙的距离,再加上高台的视野,比抛石机的杀伤力大了数倍不止,于是连忙派遣骑兵前去摧毁高台。
但是下一刻,一大队唐军骑兵就出现在了高台附近,像是在为高台保驾护航一般。
而随着高台的不断靠近,火炮的射击精度,以及威力,也在逐步提升。
那些高句丽守军,根本抵挡不住。
而李世民也是找准了时机,在火炮轰出一个缺口的下一刻,立刻派遣敢死队,利用云梯攀爬上城墙,倾倒火油在城楼上。
紧接着,又利用火箭,将城楼点燃。
忽地,一支火箭射进了高句丽军准备的火油区域,火势顿时猛增,不到片刻时间,辽东城西南的城楼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不好!快派人去灭火!不要让火势蔓延至城内!”
崔顺吓了一跳,赶忙命令麾下将领带人去灭火。
情况也正如李道宗分析的一样,辽东城城楼起火,让高句丽守军方寸大乱,不仅城楼上的守军手忙脚乱的灭火,就连城内的军民也乱成了一团。
“哈哈哈!好!好啊!”
李世民见状,不由开怀大笑,旋即朝身后的众将道;“给朕全力攻城,务必拿下辽东城!”
“是!”
众将异口同声。
很快,唐军就对辽东城发起了总攻。
炮火之下,一名辽东城将领,一脸狼狈的冲到崔顺面前,慌慌张张地道:“崔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死守辽东城,等待援军到来!”
“可是,唐军士气正盛,火器凶猛,我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另一名辽东城将领,不由面露难色。
只见崔顺无奈地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妙,但是现在除了死守,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崔将军,不如我们派人出城,向白岩城求援吧?”
又有一名辽东城将领,冷不防地开口道。
崔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旋即点头道:“好,立刻派人出城求援,告诉白岩城守将孙代音,辽东城危在旦夕,让他务必尽快派兵增援!”
“是!”
这名部将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然而,他刚走出没多远,便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崔将军,不好了,唐军已经攻进城了!”
“该死!”
崔顺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唐军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崔将军,要不我们还是投降吧?”
一名将领忽地开口道。
但是,他的话语刚落,便遭到了其他将领的怒斥。
“你说什么?我们高句丽人,宁死不屈!”
“没错,我们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
“.”
崔顺看着这些激昂的将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将领都是忠诚的勇士,他们为了保卫家园,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他,同样也愿意与辽东城共存亡。
只见他抬手就是一刀,直接劈在了那名提投降的将领身上,恶狠狠地道:“谁敢再说投降,杀无赦!”
此言一出,众将立刻精神一震。
紧接着,纷纷杀向了那些唐军。
而与此同时,唐军在火炮的掩护下,不断翻上城墙,对着城墙上的高句丽军,大开杀戒。
只见城墙上的高句丽军,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他们并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坚守在城墙上,与唐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崔顺看着这些英勇的士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只要这些士兵还在,辽东城就永远不会被攻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句丽士兵的损失越来越大,城墙上的防御也开始变得薄弱。
崔顺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辽东城迟早会被唐军攻破。
“崔将军,唐军来势太凶猛了,特别是那些火炮,我们根本阻挡不了,这可怎么办啊!”一名将领神色慌张地问道。
崔顺沉默片刻,旋即咬牙道:“传令下去,打开城门,让勇士们冲出去,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些火炮!”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领都不由神色大变。
他们知道,打开城门就意味着放弃城墙的防御,这无疑是一场冒险。
但是,看着城墙上不断倒下的士兵,他们也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辽东城迟早会失守。
于是,他们纷纷领命而去,开始组织士兵准备冲锋。
城门很快便被打开了,高句丽的勇士们如潮水般冲了出去,与唐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崔顺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激烈的战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壮之情。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崔顺无愧于渊盖苏文的信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平息下来。
即使高句丽军殊死抵抗,依旧没能阻止得了唐军。
此战,高句丽守军战死了一万多人,另有一万多名士兵和四万多平民被俘虏了。
而作为辽东城守将的崔顺,则被唐军团团围在了城楼之上。
崔顺看着城内外满地的尸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哀伤。
这时,李世民带着众将,缓缓来到了他的身前,平静而淡漠地直视着他,隔了片刻,才冷冷地说道:“朕敬你是个忠耿之人。不过,忠于渊盖苏文那个逆臣,着实该死!”
“呵呵.”
崔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旋即面无表情地道:“大唐恃强凌弱,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你以为你们赢了吗?不,你们会折戟在我高句丽的土地上,就跟隋朝灭亡一样.”
说完,他便二话不说的拔剑自刎了。
见到这一幕,李世民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只是挥手下令道:“传朕旨意,将辽东城置辽州,任命李道宗为辽州都督!”
第368章李世民:朕胜那逆子半天!【求月票】
辽东的山间大地上,一片银装素裹。
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此时此刻,唐军营地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陛下!”
唐军大营的中军帐内,众文武也面带笑意地朝李世民行礼。
辽东城的陷落,对辽东境内的其他高句丽守军,绝对是一大打击。
而对此次出战高句丽的唐军来说,则是一次里程碑似的胜利。
因此,李世民的心情很好,在辽东城之战结束的第八天,就召集众将商议,进攻辽东城东北面的白岩城。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诸位,白岩城是高句丽西部重镇,城高地险,易守难攻,白岩城守将孙代音,也是一位擅长守城的大将!”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走到沙盘地图前,指点道:“你们看,这里是辽东城,这里是白岩城,此二城互为犄角,控制着太子河水道,如果我们要东进,必须拿下白岩城。”
“陛下,这次就让末将来主攻吧!”李孝恭第一个便站了出来。
但李世民却没有表态,而是看向其他将领,道:“你们可有拿下白岩城的策略?”
“回陛下,依臣之见,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原本辽东城与白岩城互为犄角,难以攻破,但我们利用火器,成功拿下了辽东城,士气正盛,而白岩城没了辽东城作为策应,也很难应对我唐军的进攻,故而.”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又沉沉地道:“臣的想法是,不如先派人去劝降孙代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这样的话,我军也能避免在冬日作战,消耗过大。”
“这个.”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长孙无忌会让自己劝降,不过,仔细一琢磨,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如果真能说动孙代音投降,那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却听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赵国公的这个提议,是否有可行性?”
“回陛下,臣觉得没必要,我军士气正盛,应当以雷霆之势,横扫高句丽,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天朝上国的尊严,不可侵犯!”尉迟恭直接表示反对的道。
程咬金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我们有火炮,还有能够移动的高台,根本不用担心攻城,只需要向前推进就行!而且,从辽东城之战就能看出,那些高句丽将士视死如归!就算我们派人去劝降,也不可能成功!又何必浪费时间,给他们准备迎敌的时间?”
“这个.”
众文武听到这话,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程咬金这个人,战场谋略一般,但脑子绝对不笨,所以,他的考虑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而李世民听完他的这话,也陷入了沉思,隔了片刻,才转头朝侯君集道:“兵部尚书以为如何?”
“回陛下,臣的意见与赵国公一致,也觉得上兵伐谋,该招降的时候,还是要招降,以免我军做不必要的消耗。”
侯君集拱手一礼,随后又话锋一转:“当然,尉迟将军与程将军的意见,也是需要考虑的。但是,臣想说的是,火炮不是万能的,辽东之战之所以能用火炮攻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此前已经大量消耗了辽东城内的防御资源,二个是出其不意,天公作美。”
“如果是开战之初,我们就用火炮攻城,我觉得效果绝对没有最后阶段的效果好。”
“另外,火炮的缺陷也很明显,一个是射击距离短,二个是火药弹容易受潮,无法在复杂的环境中使用。而白岩城濒临太子河,水汽充足,不利于火炮长时间正常使用。”
“这个.”
听到侯君集的分析,众文武再次面面相觑。
不得不说,侯君集跟李靖学习兵法,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至少李世民对他这番分析,还是颇为认可的。
只见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环顾众臣道:“朕觉得兵部尚书此言有理,但朕也深深地吸取了杨广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所以,朕决定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派人去劝降孙代音,一方面制定攻城战术,调集粮草,进驻太子河,随时准备攻城!”
“陛下圣明!”
众文武闻言,立刻异口同声。
很快,唐军大营就开始运转起来了,将士们的士气依旧高涨。
与此同时,白岩城内。
孙代音看着辽东城那边传来的战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白岩城在西部防线是核心重城,里面驻扎的军队,囤积的粮草,也是仅次于辽东城的。
但看到辽东城传来的战报,孙代音着实没有多少信心能抵御唐军的进攻。
特别是唐军在辽东城使用的火炮,孙代音尽管早就听说过,大唐有非常厉害的火器,但如今还是第一次见识火炮的威力,那可真是摧古拉朽,撼天动地的存在。
倘若唐军同样的战术攻打白岩城,他还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唐军的火炮。
此时此刻,孙代音真想干脆向大唐投降算了。
反正自己的白岩部,也不是渊盖苏文的核心军队,他连崔顺那边都没有派兵支援,更何况自己这白岩城?
要知道,崔顺可是他们家族的核心家臣!
“哎,这可怎么办啊!”
孙代音一叩书案,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这时,一旁的心腹谋士李祁,忽地朝他开口道:“孙将军,要不将诸将招来商议一番,看看他们的想法,再做决断?”
“也只有如此了,让他们过来吧”
孙代音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几乎所有的白岩城将领,都齐聚城主府大堂。
却听孙代音环顾众将道:“诸位,辽东城已经被唐军攻破了,崔顺将军也以身殉国了,而按照唐军的进攻路线,我白岩城首当其冲!如今唐军来势汹汹,尔等可有应对之策?”
“阿西吧!我要为崔顺将军报仇!他是我高句丽的英雄!”
“该死的汉人!竟敢杀我们崔顺将军,此仇不共戴天!”
“对!我们要杀光汉人!我们要报仇!”
“.”
孙代音原本以为,自己城中的将领会因为辽东城陷落,惧怕唐军的攻势,却没想到,辽东城陷落,反而激发了他们的仇恨,根本没想过投降唐军的事情。
这就有些尴尬了。
于是乎,他不由得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祁。
只见李祁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是李思远家族的人,暗中受李思远的指使,偷偷策反高句丽将领。
而孙代音,就是他第一个要策反的将领。
原本孙代音已经被他偷偷说动了,就看白岩城这些将领的态度,结果白岩城这些将领根本就没想过投降的事情,一心想与唐军决一死战。
哪怕是孙代音这个城主,也不能完全做主白岩城。
而就在孙代音陷入尴尬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报告城主,唐朝皇帝派使者来了!”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却听一名白岩城将领,愤声道:“孙将军!让我去斩杀了那唐朝使者!”
“不错!听说我们的使者被唐朝斩杀了,我们也要斩杀唐朝的使者!”另一名将军也随声附和道。
一时间,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孙代音也渐渐有了些火气,心说你们不怕死,本将怕啊!
本将的一家老小都在白岩城里,你们的一家老小,大多都被渊盖苏文接走了。
虽说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家小,其实就是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的舍命守城。
但本将呢?他渊盖苏文是怎么对本将的?他让本将一家老小与白岩城共存亡!
这个畜生,本将凭什么为他卖命?!
“肃静——!”
眼见大堂内闹哄哄的一片,孙代音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拍桌案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连这个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
“可是孙将军,唐朝也斩杀了我们的使者啊,难道我们.”
“够了!”
还没有等这名白岩城将领把话说完,孙代音就怒声打断了他:“唐朝是唐朝,我们是我们,他们无规矩,我们不能无规矩!来人,将唐朝使者带进来!”
听到这话,众白岩城将领无不面面相觑。
很快,唐朝使者相里玄奖就被一名高句丽士兵带了进来。
却听他不卑不亢地行礼道:“大唐使者,相里玄奖,见过白岩城城主,孙将军!”
“大胆!”
随着相里玄奖的话音落下,一名白岩城将领立刻站出来呵斥道:“你见了我国上将军,为何不跪?!”
“跪下——!”
众白岩城将军立刻异口同声,准备给相里玄奖一个下马威。
而孙代音见状,也是冷眼旁观。
因为他想看看唐朝皇帝对自己的态度。
却见相里玄奖平静如常地道:“我大唐乃天朝上国,你高句丽乃朝贡下国,自古以来,一直都是上尊下效,哪有上国人对下国人下跪的?更何况,本使乃朝廷四品官员,而孙将军,按照我大唐的官职来说,应该是一州刺史,我俩同属四品官员,哪有平级相跪的道理?”
说到这里,旋即环顾众白岩城将领,戏谑道:“你们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你!”
刚刚出言呵斥相里玄奖的那名白岩城将领,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孙代音之前就呵斥过他们不懂规矩,现在又被相里玄奖呵斥他们不懂道理,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阿西吧!我要杀了你!”
另一名白岩城将领气不过,就要拔刀冲上去。
这时,一旁的李祁连忙开口道:“快!快拦住他!”
说完这话,又朝孙代音拱手道:“孙将军,不管如何,先听听使者的来意,再做决断吧?”
“嗯,李皂衣说的对!”
孙代音深意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朝堂下摆了摆手,那名喊打喊杀的白岩城将领,立刻被城主府的亲军控制住了。
却听孙代音平静而威严地问道:“不知大唐皇帝,有何旨意要传达给本将啊?”
“呵呵,不瞒孙将军,我们陛下的旨意很简单,如果孙将军愿意投降我大唐,我们陛下愿以高官厚禄待之,且不伤白岩城一草一木。”
相里玄奖笑着说道:“而白岩城的一切,依旧由孙将军说了算.”
“痴心妄想!你们唐朝就是痴心妄想!我们是不会投降的!”
还没有等相里玄奖的话说完,一名白岩城将领就冷笑着呵斥住了他。
而孙代音则是眉头大皱。
虽然他确实想过投降大唐,但大唐皇帝给出的条件,并不足以让他果断的选择投降。
只见他表情淡淡地道:“不用投降你们大唐,白岩城的一切,还是本将说了算!”
“是吗?”
相里玄奖嘴角上扬,平静如常地道:“现在的白岩城,确实由你说了算,但以后的白岩城,可就说不定了。想必辽东城的战报,已经传到孙将军这里来了吧,我大唐至少有一百种攻破白岩城的手段。”
“而我们陛下之所以先劝降,是不想多遭杀孽,毕竟火炮的弹药,可是不长眼的!另外,火器伤害的伤势,也是难以治愈的,想必你们还不清楚吧.”
“什么!?”
众白岩城将领心头一震,不由面面相觑。
却见相里玄奖又不疾不徐的拿出一小包火药,淡淡道:“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将这包火药洒在动物的伤口上,看看是否腐烂得比一般刀伤,箭伤快.”
听到这话,众将不由齐齐看向孙代音。
只见孙代音惊疑不定的看了眼相里玄奖,又看了眼他手里的火药,最后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道:“我孙代音,固守白岩城这么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区区火药武器,真当我们怕你们不成?如果你唐朝有一百种办法对付我们,那我们就有一百零一种办法应对你们!”
说完这话,当即摆手道:“来人!将这名唐朝使者拿下!关进柴房,准备迎战!”
“是!”
很快,几名城主府士兵就将相里玄奖押了下去。
而相里玄奖也没有反抗,只是笑着放下火药包,转身就跟几名城主府士兵离开了。
“孙将军”
眼见相里玄奖被几名城主府士兵押下去,几名白岩城将领便准备站出来说两句。
然而,孙代音却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他们,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这”
众白岩城将领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孙代音的命令,他们却不敢不听,于是一个个满脸郁闷的离开了。
等到城主府大堂只剩下孙代音和李祁,才听孙代音连忙朝李祁道:“你今晚去柴房,替我向大唐贵使致歉,就说我愿意投降大唐,让唐朝皇帝领军来受降!”
“这”
李祁心头大喜,表面却十分忧虑的道:“那些不愿投降的将军怎么办?”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孙代音看了眼地上的火药包,不容置疑的说道。
很快,李祁便跟着出了大堂。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正拿着地图,在军帐里研究攻城战术。
虽然他已经派相里玄奖去劝降孙代音了,但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底,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所以,他的侧重点还是强攻白岩城。
然而,就在他为强攻白岩城的战术焦头烂额的时候,杨师道和云端,忽地出现在了帐外。
“启禀陛下,杨尚书和云统领求见!”
“嗯?”
听到帐外的禀报声,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下令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很快,杨师道和云端就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喜从何来?”
李世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
只见两人笑着对视一眼,就听云端率先拱手道:“启禀陛下,李绩将军以数千骑兵,大破薛延陀三十万大军。裴宣统领,天降神兵,以数千火枪卫,联合执失思力部,大贺窟哥部,夜袭薛延陀王庭,攻破郁都军山,薛延陀可汗乙失夷男身死,薛延陀汗国分崩离析,已然覆灭!”
“什么!?”
李世民闻言,不由大吃一惊,心说怎么这么快就覆灭薛延陀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开口,杨师道又笑着拱手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上奏朝廷,请求陛下册封吐谷浑可汗之子慕容顺为西平郡王,吐谷浑可汗!”
“嗯?”李世民眉头一皱,不由道:“吐谷浑可汗不是伏允吗?怎么突然册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吐谷浑可汗?”
“回陛下,太子殿下分两路大军,分别从南北夹击吐谷浑主力,其中,以苏定方为首的北线军,成功捣毁吐谷浑王庭,大破吐谷浑主力军,气得伏允吐血而亡,太子达延芒结波也仓皇逃走了。如今,慕容顺已经归降我大唐,几乎半个吐谷浑都是我大唐的了.”
“什么!?”
李世民手中的地图,震惊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心说这怎么可能!?那逆子半年时间都快两国了?!
自己到现在才打到白岩城,距离覆灭高句丽,还有十多个城!
这这这.
李世民只感觉眼前阵阵泛黑。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眼见李世民隐隐有些站立不稳,一旁的无舌连忙上前扶住他。
“朕,朕没事”
李世民抬手拂开了无舌,旋即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云端二人,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缓步走进了帐内,躬身行礼道:“启禀陛下,辽东之战的战损统计出来了,我军只伤亡了不到两千人,可以说是大胜”
“无忌!”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摆手打断了他的吹捧,然后语气怏怏地道:“承乾已经灭了快两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
长孙无忌冷不防地问道。
李世民则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何意?”
“哦,臣的意思是,太子是什么时候灭的两国?”
“赵国公,不是两国,是一国,还有一国也快要灭亡了。”杨师道纠正道。
长孙无忌恍然道:“那就是灭了一国嘛,这国是什么时候灭的?”
“这个.”
杨师道迟疑了一下,忽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答道:“据捷报传来的时间,应该是九天前!”
“九天前?”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道:“这不就是我们攻破辽东城后的一天吗?那算算时间,太子至少比我们晚了半天!”
杨师道:“.”
云端:“.”
两人互相对视,不由一脸无语,心说你比个这玩意儿是什么鬼?!
但是,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的对比,却是精神一震!
对对对!
朕要比那逆子先取得胜利!
哪怕只是半天,也是朕赢了!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是深谙精神胜利法的,而李世民也成功的被精神胜利法激励了。
没办法,主要是儿子太强了。
却听他立刻精神抖擞地道:“来人,传朕旨意,我军大胜,今晚犒赏三军!”
第369章侯君集的野心,李二的忌惮!【求月票】
“无忌.”
目送杨师道与云端离开后,李世民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扭头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怅然若失地道:“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朕现在是越来越理解朕父亲了,想必当年的朕与他,就像现在的朕与承乾,他真的越来越优秀了啊!”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承认李承乾的优秀,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李渊当年的艰难。
一个天策上将的儿子,一个无敌战神的儿子,带来的结果是一样令人坐立难安的。
只见长孙无忌也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要不,还是与太子和解吧,让他真正行使他太子的权力,您看如何?”
“可是朕不甘心啊,朕才三十多岁,你知道朕有多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完吗?”
“臣”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其实,陛下可以和太子商量着做你想做的事,父子同心,难道不好吗?”
“呵,商量着做,朕弑兄杀弟,逼父退位,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李世民冷冷一笑,旋即一脸阴沉地盯着长孙无忌,又道:“当初你劝朕八百人就八百人的勇气,去哪了?”
“可是陛下,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太上皇的位置.”
“什么太上皇!?朕永远不可能做太上皇!”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炸毛了,只听他杀气十足地强调道:“朕告诉你,永远不可能!”
“这”
长孙无忌顿时语塞。
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其实,李世民的心情,长孙无忌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所谓的精神胜利法,也就骗骗自己而已,哪里能够当真。
毕竟问题摆在那里,如果不去解决,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峻,真到了问题不能解决的时候,恐怕就是下一次玄武门了。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承乾的胜算,正在越来越大。
虽然李世民在军事才能这方面,肯定是要强过李承乾的,但在武力值,以及军备方面,绝对是要逊色李承乾的。
所以,父子俩真的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威望和大义这两方面的问题。
而威望和大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承乾是两样都不占优势的。
毕竟这个社会的道德标准摆在那里,忠孝仁义。
哪怕李世民曾经将这个道德标准踩在脚下摩擦,也不能否认这个标准的巨大作用。
所以,从这两方面的问题去分析,李世民可以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除非他把李承乾逼急了,破罐子破摔,就要走他的老路。
但以他对李承乾的了解,以及他的政治觉悟,是不可能把李承乾逼急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必须要想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压制李承乾的成长。
尽管他之前已经试过很多办法压制李承乾了,但每一次都会让李承乾绝地反击,甚至变得更强。
这也是他惆怅的主要原因。
“你说,朕如果现在削去他的兵权,会怎样?”
沉默了半晌,李世民忽又沉沉地开口道。
却听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千万别这么做!”
“为何?”
“不是,陛下您想想,太子目前正在为大唐开疆拓土,稳定边陲,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而您若因为担心太子势大,削去他的兵权,这不是昏君所为吗?”
“你说什么!?”
“陛下息怒,且听臣把话说完,当初白起攻打赵国,乐毅攻破齐国,都是因为君主担心他们势大,才下令他们半途而废,这也为以后的秦赵战争,燕齐战争,留下了不必要的麻烦。”
“难道陛下想要我大唐边陲永不安宁吗?”
“这个.”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烦躁地道:“那你说怎么办?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逆子坐大,然后回来逼迫朕吧?朕说了,朕不是太上皇,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
“启禀陛下!兵部尚书侯君集求见!”
就在长孙无忌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
只见李世民微微蹙眉,旋即沉声问道:“何事?”
“回陛下,据兵部尚书所言,好像是因为高昌国那边的事!”
“高昌国?”
李世民下意识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只见长孙无忌也一脸疑惑,于是摆手道:“让兵部尚书进来!”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侯君集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臣,参见陛下!”
“嗯,侯尚书免礼!”
李世民点了下头,旋即直接问道:“朕适才听闻,高昌国那边有事发生?”
“回陛下,确实有事发生,臣刚刚接到长安那边的消息,高昌国意欲对我大唐开战!”
“你说什么?!”
李世民瞪大眼睛,不由满脸诧异地道:“那麴文泰是疯了吗?还是老糊涂了,居然敢对我大唐开战?”
“回陛下,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高昌国因为焉耆国与我大唐修路的事情,对焉耆国不宣而战,致使焉耆国损失惨重,而焉耆国国王则马不停蹄的跑到长安,让我大唐主持公道,当时陛下因为辽东的战事,无暇顾及,就让内阁去处理。”
“而内阁经过商议后,决定还是太子处理比较稳妥,因为焉耆国与我大唐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是太子主张的。”
“可是,太子听闻焉耆国的事情后,大为恼怒,并让高昌国国王麴文泰亲自来大唐给个说法,并赔偿三倍粮草.”
“等下,这赔偿三倍粮草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侯君集说完,李世民就好奇地打断了他。
却听侯君集耐心解释道:“据太子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是西域同盟军的粮草,被高昌国,还有西突厥劫掠了,而且整整劫掠了六次.”
“这”
听到这话,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不由面面相觑。
难怪李承乾会恼怒,这高昌国和西突厥的胆子是真的大。
也幸亏李承乾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否则以李承乾的脾气,非要灭了这两国不成。
但现在的问题是,明明是高昌国,还有西突厥挑事,大唐因为顾及其他战场,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怎么他们还越跳越欢了?
却听侯君集仿佛看穿了李世民二人的疑惑一般,又道:“高昌国之所以意欲与我大唐开战,是因为高昌国国王麴文泰,不仅没有亲自来大唐,而且还派了一个十分低微的小官来羞辱我大唐。说什么‘苍鹰在天上飞翔,野鸡在荒草中躲藏,猫在唐间悠游嬉戏,鼠在洞里偷吃东西,各得其所。难道就不能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天地吗?’
后来经内阁众臣解读,这是根本没将我大唐放在眼里。故而,内阁众臣一致认为,这是宣战的挑衅!”
“岂有此理!”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勃然大怒:“为恶不诛,善何以劝!明年发兵攻打高昌国!”
“陛下息怒,我大唐目前已经在多线作战了,再对高昌国作战,恐怕对我大唐不利啊!”长孙无忌连忙道。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难道你要我大唐在撮尔小国面前,丢尽颜面吗?”
“不是的陛下,臣的意思是,不如将此事交给太子,让太子去处理,反正之前也是太子让麴文泰给一个说法的”
“赵国公这话,恕在下不敢苟同!麴文泰拂的是我大唐的面子,也是不给我天可汗面子!理应由陛下处理,如果再让太子去处理,那麴文泰回一句,你大唐难道是太子做主吗?这不是更加羞辱我大唐和陛下了吗?”
“你!”
长孙无忌脸色一变,不由怒视侯君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此事怎么能这样想!?”
“不是在下想得冒失,而是高昌国的狂妄,赵国公没理解!”
侯君集面对长孙无忌的怒视,表现得非常平静,只听他淡淡道:“什么老鹰在天上飞,野鸡在草中藏,各有各的活法,说白了就是,劝我大唐别多管闲事!这样狂妄的言论,不正是证明麴文泰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如果我大唐与高昌国开战,他会奉陪到底!”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大唐还不跟高昌国开战,还有何脸面主导西域诸国?”
“可是,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大唐不宜多线作战,而且,薛延陀才刚刚覆灭,大军需要在当地稳定局势,就连太子也没有贸然覆灭吐谷浑,而是在伏埃城稳定局势,怎么能再次远距离作战呢?”
长孙无忌据理力争道:“更何况,高昌国的背后还有西突厥,我大唐根本没有那么多军队和粮草,开启灭国之战.”
“灭一个撮尔小国,需要多少军队和粮草,给我三万兵马,定叫高昌不复存在!”
“你!”
“够了!”
眼见侯君集与长孙无忌争论不休,李世民终于还是发火了;“朕刚才已经说了,明年发兵攻打高昌国!”
话音落下,又扭头看向侯君集,沉沉地道:“侯尚书,朕任命你为西域道大总管,从李绩那里调配三万兵马,让张公谨协助你,前去高昌!”
“是!”
侯君集立刻领命,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陛下,还有一件事,臣不得不提,万一西突厥出兵协助高昌国,臣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长孙无忌,蹙眉道:“如果西突厥出兵协助,可调集薛延陀驻军,听你指挥!”
“陛下!”
长孙无忌大骇,刚想张口,就听李世民不容置疑地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臣,领旨!”
侯君集当即拱手行礼,同时心中冷冷一笑。
果然如他所料,李世民最终还是选择削去了李承乾的兵权。
虽然不是明着削权,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而自己,也终于可以离开李世民,主导一次灭国之战了。
他李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灭了个东突厥吗?自己不仅要灭高昌国,甚至连西突厥也要灭!
等自己灭了这两国,看谁还说自己是什么李靖学徒!
一个连参加玄武门都不敢的孬种,凭什么被这么多人推崇?
还有李承乾,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每次都针对自己!
这次,自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侯君集不比任何人差!
心中下定了决心,侯君集二话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长孙无忌,则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至于李世民,同样也没有说一句话。
虽然长孙无忌之前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不得不压制李承乾了。
哪怕李承乾确实在为大唐开疆拓土,但谁说开疆拓土就一定要他一个太子了?
别人不也一样可以吗?只不过就是要慢点而已。
毕竟对李世民来说,现在的情况是,慢点比快点好,因为高句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打。
他根本做不到李承乾那么高的效率。
如果再让李承乾这么灭国下去,他这个天策上将就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所以,哪怕是牺牲掉一部分国家的利益,他也要遏制住李承乾的势头。
而侯君集,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李绩并没有在李承乾与他中间站队,但李绩对李承乾的欣赏,跟李靖如出一辙。
所以,想要让李绩遏制李承乾的势头,几乎不可能。
但侯君集不一样,通过之前的观察,李世民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承乾对侯君集并不亲近,甚至有点厌恶。
每次侯君集一发言,他都是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反正让侯君集去遏制李承乾,李世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就在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都陷入沉默的时候,李孝恭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道:“陛下!好消息!刚才孙代音派人来传信,他同意投降我大唐了!”
“真的?!”
李世民瞪大眼睛,顿时满脸惊喜的走上前,确认道:“孝恭!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他让我们明日带兵前去白岩城受降!”
“哈哈哈!”
李世民闻言,忍不住仰头大笑:“好好好!好啊!这个孙代音很识时务!朕明日要重重的赏他!”
原本因为李承乾的事,十分郁闷的李世民,顿时一扫阴霾。
而长孙无忌,也没有在这时候,多说一句。
因为他知道,现在跟李世民说什么,他估计都听不进去。
另一边,白岩城。
李祁成功完成了孙代音交代的任务,并好吃好喝的将相里玄奖供着,就等明日开城投降的时候,再放出来为自己表功。
然而,正当李祁满心欢喜的回到孙代音的住处的时候,令人惊骇交加的一幕,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孙代音的住处,围满了打着火把的红衣士兵。
而这些红衣士兵,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渊盖苏文的亲军。
可是,渊盖苏文的亲军怎么会出现在白岩城呢?
莫非渊盖苏文来白岩城了?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李祁惊骇交加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忽地从侧面传来:“李主簿,去哪里忙了啊?”
“这”
李祁浑身一激灵,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独眼冷面的将领,正似笑非笑的朝自己走来:“金,金将军,你怎么”
说到这里,他的话就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已经看到这名独眼将领在拔刀了。
“奉大对卢之命,铲除一切我军细作,嘿嘿,你以为大对卢那么好骗吗?这白岩城早就埋下了大对卢的眼线,而我,不光是白岩城的副将,还是白岩城的红衣监察使!”
说完这话,手中的刀便缓缓落在了李祁的脖子上,挑眉道:“走吧,去跟我见见孙将军!”
“我,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少说!快走!”
还没等李祁辩解,独眼将军就冷声呵止了他,然后架着刀,一步一步逼他进了孙代音的房间。
此时的孙代音,同样被刀架在了脖子上,周围还躺着几具类似于亲兵的尸体。
而在孙代音的周围,除了数名白岩城的将领之外,还有一只被火药感染伤口的小动物。
却听独眼将军笑着道:“孙将军,需要本将多言吗?”
“金将军,这一切都是误会!本将没有想投降唐朝,这都是李祁的主意,与本将无关!”
“孙将军,你”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联系唐军,卖我白岩城!本将今天饶不了你!”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站起来杀人灭口。
但他脖子上的刀却纹丝不动。
只见独眼将军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其他白岩城将领,戏谑道:“这么说的话,孙将军是不打算投降了?”
“他之前也说不投降,但却暗中联系唐军,我们信不过他,除非他杀了那大唐使者,还有李祁!”
“没错!杀了大唐使者,杀了李祁!”
“.”
几名白岩城将领,立刻愤然附和。
独眼将军则嘴角上扬,道:“那就看孙将军明日的表现了.”
【剧情速递!!】
战争的剧情,想来兄弟们已经看腻了,不过不要慌,马上要进入一段新的剧情了,这段剧情有个大爽点,真的,尽情期待!
另外,又到了月底了,求月票啊!
还是老规矩,月票满1000加更,童叟无欺!
来吧,我的存稿已经饥渴难耐了!
求月票啊!!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剧情速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70章李承乾无法取而代之的原因!【求月票】
翌日清晨,辽东地区出现了难得的好天气。
仿佛是天公在作美,李世民的心情非常好,不仅穿上了天策上将盔甲,还让每个将士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准备以全新的面目,展示正义之师的风采。
毕竟只有正义之师,才会让敌军不战而降。
另外,白岩城的投降,也为第一阶段的辽东之战,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因为辽东城攻破后,白岩城再投诚,高句丽的外部大门就已经打开了。
这对大唐来说,绝对是一个超级里程碑。
毕竟这是隋朝两代帝王,隋炀帝杨广百万大军都没有做到的事。
怎么能让李世民不高兴呢?
“呵呵.”
李世民骑在他那青骓马上,已经不知道笑了多少回了。
而两侧的其他将领,也是如沐春风,与有荣焉。
唯独长孙无忌,时不时的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距离白岩城还有不到五里,李孝恭笑着看了眼李世民,又看了眼白岩城方向,道:“白岩城一投降,我们正好可以休整一段时间,等明年开春,再一举攻破平壤,陛下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覆灭了高句丽,真是可喜可贺啊!”
“诶,孝恭,现在说覆灭高句丽还早!不过是区区白岩城罢了,算不得什么的”李世民谦虚的抬手示意了一下。
但身旁的李道宗却不以为然地道:“陛下怕是小瞧了您的威名!如今虽是这区区白岩城投降,岂可知,下一个白岩城不是平壤呢?”
“哈哈哈!”
听到这话,尉迟恭不禁朗声大笑:“如果咱们真是这一路受降下去,那简直不要太好了,这可比太子威风多了!”
“是啊!我听说太子都快灭了两国了!”程咬金也随声附和道。
然而,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渐渐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因为离得近的文武大臣,明显得感觉到李世民的气压有些不对,暗骂这两个老匹夫,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李世民一直都没有在众臣面前表现出对李承乾的忌惮,但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李承乾给李世民的压力。
毕竟曾经的大唐,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初李世民在外面打仗,连战连捷,传到长安的时候,李渊和李建成,还有李元吉,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
特别是李渊,不止一次派遣自己的心腹,前往李世民的军中监视他。
到最后,李世民更是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那么,李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无非是担心李世民想要更进一步,于是尽可能的将一切都给他,让他贵不可言,富可敌国。
然而,即使是这样,李世民最后还是走到了玄武门那一步。
这可是前车之鉴啊!
大唐根本就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否则大唐皇帝一定会寝食难安,就算是李世民也不例外。
因为他就是前车之鉴的前车。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一件事,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你不想进步,有的是人逼你进步。
而李承乾的东宫,也汇集了一套不亚于当年秦王府的班底。
甚至那东宫六率,比当年秦王府那八百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敢问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李承乾不断积累的战绩,李世民能不忌惮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所以,原本欢乐的气氛,因为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个老匹夫,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而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个老匹夫,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讨论起了白岩城的动向。
“诶,你说老程,按照咱们中原的礼仪,投降是不是要隔着几里开始迎接啊?怎么这高句丽一点规矩都没有?他们不是一直崇尚我中原文化吗?”尉迟恭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程咬金被这三个问题问得一愣,然后没好气地道:“我哪知道什么中原礼仪,我就一个大老粗。我只知道,当初在瓦岗寨的时候,李密那家伙是隔着老远去招降的,搞得老夫我很不自在,以为咱们是去投降的!”
“哈哈哈!”
尉迟恭朗声大笑,然后打趣道:“那你后来投奔王世充,他有没有隔着老远去招降啊?”
“这个我可不清楚”
程咬金下意识看了眼李世民,然后又话锋一转:“但我记得,我当初投降陛下的时候,也是老远去迎接陛下的!”
“哈哈哈!”
尉迟恭再次朗声大笑。
而周围的其他文武,也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欢乐。
然而,随着笑声渐渐停歇,众文武忽地感觉到不对。
因为按理来说,孙代音虽然是高句丽将领,应该不可能一点中原文化都不懂,怎么自己这边都快要靠近白岩城了,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这也太诡异了。
似乎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张俭立刻策马来到李世民身旁,小声道:“陛下,让臣派人去看看,如何?”
“嗯,去吧!”
李世民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甚至他都怀疑,两个老匹夫刚才的对话,就是故意提醒他的。
因为他对两个老匹夫的了解,远超其他人,那是粗中有细。
所以,当两个老匹夫讨论受降礼仪的时候,他就反应了过来,白岩城的情况不对。
但他却没有贸然派人去查看,而是等待其他人提出。
这样一来,既可以保持自己的定力,也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皇帝心思。
大概过了一刻钟,派去打探消息的唐军斥候,马不停蹄的回来禀报:“启禀陛下,白岩城方向,城门紧闭,严阵以待,不像要投降的样子。”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时,一旁的李孝恭连忙道:“这怎么可能,我接到的是相里玄奖的亲笔信,还有他的信物,他在信里明确告诉我,白岩城守将孙代音会投降!”
“那会不会是日子错了,不是今日投降,而是明日?”李道宗蹙眉问道。
众文武顿时面面相觑,心说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明日投降,也不可能紧闭城门,严阵以待吧?
却听李孝恭又断然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今日!”
“可是.”
“够了!”
还没有等李道宗接口完李孝恭的话,李世民就一脸阴沉的打断了他,道:“不管是怎么原因,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看看什么情况的!”
说完,大手一挥:“传朕命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加速前进!”
于是乎,原本还需要走一两刻钟的路程,不到半刻钟,唐军就兵临白岩城城下了。
而此时的白岩城,果然如斥候禀报的一样,城门紧闭,严阵以待。
“这是怎么回事,那孙代音居然敢耍我们?!”李道宗眉头大皱。
“怎么回事,派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李孝恭冷哼一声,旋即二话不说的就招呼麾下一名将领,道:“你去问问!”
“是!”
只见一名将领,立刻策马而出,在距离白岩城一箭之地的位置,停了下来,高声呐喊道:“白岩城守将何在!?”
“.”
城内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这名将领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后方,又高声呐喊道:“白岩城守将何在?我大唐皇帝陛下在此,还不快出来投降!?”
“.”
城内依旧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城内的人听着,我们.”
“哪里来的狗叫?!打扰本大爷睡觉,吃不饱饿慌了吗?!”
还没等那名唐军将领第三次喊完,城头就传来一道不耐烦地破口大骂。
一时间,城外的唐军,包括李世民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堪。
然而,这还没完。
因为在这道破口大骂传来的下一刻,两道被绑在柱子上的身影,正缓缓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仔细分别,不难看出,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相里玄奖。
“该死!这些高句丽人该死!”
当众文武看到相里玄奖被人高挂在柱子上,生死不知的时候,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的手也紧紧握住了马缰,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像今天这样生气了,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发泄自己的怒火,只是死死盯着柱子上的相里玄奖,一言不发。
“陛下!让我率五千人去杀了这群狗娘养的!”尉迟恭第一个站出来请命道。
紧接着,几乎所有的将领都站了出来。
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白岩城里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无忌,忽地开口道:“陛下,切勿中了对方的离间计!”
“什么离间计?”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却听长孙无忌若有所思地道:“据臣对相里玄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欺骗陛下!就算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可能写那封信,拿出那个信物。”
“所以,依臣的推测,孙代音肯定是许诺了要投降,只不过中途出了什么变故,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下另一个柱子上面的人,道:“如果臣没有看错,那个人应该是白岩城的主簿,也就是相里玄奖在信中提到的李祁!”
“而李祁是孙代音的心腹谋士!”
“敢问陛下,如果孙代音真的要诈降,又何必将自己的谋士也诛杀呢?”
“这个.”
李世民闻言,顿时语塞。
虽然他与长孙无忌因为李承乾的事,产生了一些矛盾,但两人依旧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所以,在听到长孙无忌有理有据的分析之后,他还是选择相信长孙无忌,觉得孙代音不是在诈降,而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只见他抬手制止了众将的请战,然后朝云端道:“云端,你去告诉孙代音,只要他放了相里玄奖,朕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并马上撤军二十里!”
“是!”
云端应了一声,便策马而出。
很快,他就来到了城下,高声呐喊道:“奉我大唐皇帝之命,正告白岩城守将,倘若安然无恙的归还我国使者,我大唐皇帝愿下令,撤军二十里,咱罢兵戈!”
“哈哈哈!”
云端的话音刚刚落下,城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大笑声,然后就见一名独眼将军,以及孙代音和其他白岩城将领,一起出现在城墙边。
此时的孙代音,被众将拱卫在中间,俨然一副白岩城主将的架势。
而在他旁边的,正是那名独眼将军。
却听孙代音略带不自然地道:“本本将就是白岩城守将.孙代音.”
“孙将军!请放了我国使者!”
云端见到孙代音,立刻拱手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想必孙将军应该知道吧?”
“这个.”
孙代音迟疑了一下,旋即看了眼独眼将军,道:“本将自然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但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是你国先不守规矩,不仅扣押了我国使者,还斩杀了我国使者,本将这样做,也是以牙还牙!”
“孙将军此言差矣!”
云端立刻反驳道:“我国扣押你国使者,那是因为你国使者触犯了我国律法,还挑衅我国太子,之所以斩杀你国使者,也是另有隐情,绝非不守规矩。”
“哈哈哈!”
还没等孙代音回应云端,一旁的独眼将军就忍不住朗声大笑;“原本我以为你们唐国恃强凌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连敢做敢当都做不到,真是丢人至极!”
“是啊!比起我们以身殉国的崔顺将军,真是差远了!”
“没错,唐朝自称天朝上国。居然还在这里巧言令色,真是令人不齿!”
“我看呐,唐朝人连隋朝人一根手指头都不如,你们皇帝更是连隋朝皇帝一根头发都比不了,别在这里丢人显眼了!快滚吧!”
“滚吧——!”
随着独眼将军的嘲笑声落下,周围的其他白岩城将领,更是极尽嘲讽。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身后的唐军将士,一个个则睚眦欲裂,杀气四溢。
“陛下!!”
众将愤然高呼,战意滔天。
但李世民却冷静得可怕,只是淡淡地继续下令:“无忌,你去问问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相里玄奖?”
“陛下!区区一使者,您这是.”
“那不是使者!那是我们的兄弟!你会在战场上抛弃你的兄弟吗?”
还没等李道宗把话说完,李世民就厉声打断了他。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被绑在柱子上,生死不明的相里玄奖,突然挣扎了一下,而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似的,声嘶力竭道:“陛下!大唐的将士们!为我报仇——!”
话音落下,一口看不见的鲜血喷出,以及一个类似于半截舌头的东西,落在了独眼将军的脸上。
“阿西吧!”
独眼将军勃然大怒,然后二话不说的下令:“给我射杀他!给我将他射成筛子!”
此言一出,早已准备就绪的高句丽弓箭手,立刻百箭齐飞,直射相里玄奖。
不到片刻时间,相里玄奖就被射成了筛子。
似乎还不过瘾,独眼将军又下令,连李祁也一起射杀。
但就在这时,孙代音却愤声阻止了他:“够了!你还嫌不够拉仇恨吗?你看城外的唐军!”
闻言,独眼将军眉头一皱,立刻看向城外的唐军。
只见城外的唐军,仿佛一头头被激怒的猛虎,死死盯着他们每一个人,手里的钢刀,被捏的嘎吱作响。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咕噜.”
一名略微胆小的白岩城将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强按住自己的武器,让自己不要那么慌张。
却听孙代音又满脸无奈地道:“传令下去,严防死守吧,能不能顶住唐军的进攻,就看天命了”
说完,他便推开身旁的白岩城将领,自顾自地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独眼将军在反应了一瞬之后,故作镇定地道:“怕什么,只要咱们军民一心,就不怕他们!”
另一边。
李世民眼睁睁地看着相里玄奖死在他们手中,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还不自觉,直到一阵山风吹来,他才冷静了少许,面无表情地下令道:“攻下白岩城后,无论男女,鸡犬牛羊,朕不想见到一个活物。所有财物,全部赏赐给攻城的将士!”
“遵命!”
众将立刻拱手领命。
紧接着,唐军便对白岩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可是,因为唐军原本是来接受投降的,准备并没有白岩城充分。
这就让唐军在攻城的环节中,不太顺利,甚至连左卫大将军阿史那思摩都被流矢射中了。
而李世民闻讯,也是立刻前往营中探望,并亲自为他吸吮瘀血。
此举,再度令将士们感动不已。
无论是亲自运沙土,还是一忍再忍的想要救回相里玄奖,亦或是亲自为麾下大将吸瘀血,作为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李世民这些表现确实深深赢得了所有将士的心。
这也是前文说的,在威望和大义方面,李承乾无法取而代之的原因。
ps:求月票啊!满1000加更!
第371章 非正常太子,大唐第一务实派【求月票啊】
“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
看到满嘴是血的李世民,从阿史那思摩的军帐里走出来,长孙无忌最终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他一句。
却听他毫不在意地道:“朕之前就说过,朕将所有的将士,都当作自己的兄弟,兄弟有难,朕岂能置之不理?”
随后又看了眼白岩城方向,冷冷地道:“这个孙代音,不识时务,杀伤朕兄弟,朕绝不会让他好过,给朕调集火炮营,狠狠的轰炸白岩城,朕要让白岩城,寸草不生!”
“是!”
众将闻言,感动得无以复加,于是立刻领命而退。
或许,有人会觉得,李世民是在作秀。
只要李承乾也这样作秀,所谓的威望和大义,其实是可以弥补的。
但以李承乾的性格,就算要作秀,也不会做到李世民这种程度。
而这,恰恰证明了李世民的过人之处。
他或许有污点,但污点掩盖不了他的光芒。
当然,这也不是说,李承乾对他毫无办法。
只是说,按照正常的办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而咱们小李,就像长孙皇后说的那样,喜欢不走寻常路。
五日之后,吐谷浑伏埃城。
“太子殿下!”
裴行俭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朝李承乾禀报道:“陛下已经攻下白岩城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不由得道:“怎么这么快?我记得他才攻下辽东城不到十五天啊!”
“回太子殿下,本来应该更快的,结果中间出了点岔子,所以才推迟了五天。”
“呵,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岔子?”
“这个.”
裴行俭尴尬地咧了咧嘴,然后神色古怪地道:“不瞒太子殿下,最开始的时候,白岩城城主孙代音,答应了投降陛下,结果陛下带着大军前去受降的时候,孙代音却反悔了。”
“不仅杀了陛下派去的使者,还屡次羞辱陛下和唐军的将士。”
“陛下勃然大怒,下令洗劫白岩城,并将白岩城内的男女,财物,全部赏赐给攻城的将士。”
“结果因为准备不充足,又伤了一员大将。”
“后来,陛下坐镇西北面,命令任城王,江夏王猛攻西南面,再让程知节,尉迟恭阻断乌骨城来的援军,连续三天,打得白岩城城主孙代音,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直到第四天傍晚,他又秘密联系大唐,向陛下求降,并表示了自己的难处,说他不是不肯投降,而是部将们不肯投降。”
“陛下给出的条件是,投降可以,必须拿杀掉我大唐使者之人的人头作为诚意,另外还要将我唐军的旗帜插在城头之上。”
“再后来,孙代音依计行事,杀了所有参与射杀大唐使者的将士,并在唐军攻上城头的时候,果断插上唐军旗帜,而那些守城的将士看见唐军的旗帜,以为大势已去,顿时斗志全无,只好乖乖的缴械投降了。”
“原来是这样”
李承乾听完裴行俭的叙述,不禁唏嘘着点了点头。
但是,下一刻,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我父皇不是答应了赏赐攻城将士战利品吗?这白岩城投降了,他们的战利品岂不是没有着落了?”
“呃,这个.”
裴行俭闻言,不由再次嘴角一抽,然后一脸尴尬地道:“不瞒太子殿下,这是臣准备说的另一个岔子.”
“怎么这么多岔子?!”
李承乾眉头大皱,顿时直言不讳的吐槽道:“我父皇在搞什么飞机?!”
“太子殿下慎言,因为这件事,陛下和赵国公大吵了一架,就连攻城的将领,都和陛下闹得有些不愉快,最后没办法,陛下只好妥协,同意从内库里拿钱,补偿攻城的将士,说是从他们手中赎回白岩城!”
“乱弹琴!”
李承乾一拍桌案,顿时有些不忿地吐槽道:“当初他出征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他,答应的事,一定要说话算话,这也是我舅舅会跟他吵架的原因,因为我也同样嘱咐了我舅舅,劝阻他!”
“没想到,他的老毛病还是犯了!妇人之仁!”
“他是前线指挥的大将军,不是什么皇帝!现在好了,钱是可以弥补,但心气呢?将士们还有心气继续陪他攻打高句丽吗?!”
说到这里,李承乾又忍不住拍案而起:“简直岂有此理!”
“可是.”
眼见李承乾火气难消,裴行俭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前线的将士,好像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你指的影响是什么?兵变吗?”
李承乾一个冷眼扫过去,旋即沉声道:“我告诉你,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是说出了问题,马上就能有反馈!现在我军是胜了,只要胜了,问题就会被掩盖,而一旦败了,或者出现拉锯战,你看手底下的将士还会像攻打白岩城那样拼命吗?”
说到这里,为了证明自己的论断,他又走到一副地图面前,指着辽东战场道:“如果我分析的不错,我父皇顶多再攻打到安市城。这里城高墙厚,就算是火炮也不一定能轰穿。”
“所以,这里一定会出现超长时间的拉锯战。”
“而这场拉锯战,会将所有的问题,一次性暴露出来,让辽东之战黯然收场!”
“啊?这”
裴行俭听到李城乾的分析,整个人都懵了。
但李承乾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于是又接着道:“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在拉锯战之前,赶到辽东,一鼓作气的拿下高句丽!”
“那,那太子殿下的计划是”
“我准备”
“报——!”
就在李承乾准备说出自己的计划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
“进来!发生了何事?”
“回太子殿下,李绩将军那里传来消息,陛下命他调拨三万兵马给侯君集,并派张公谨协助他,明年进攻高昌国!”
唰!
李承乾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而一旁的裴行俭,则满脸诧异,心说陛下这是什么操作?
居然在这时候分太子的兵权?
要知道,太子的下一步计划还没有展开!
一旦被分兵权,那所有的计划岂不是乱套了?
“太子殿下……”
裴行俭看到李承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小声呼唤了一句。
只见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然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沉地道:“陛下为何会决定明年攻打高昌国?”
“回太子殿下,据属下所知,好像是高昌国国王故意挑衅我大唐……”
紧接着,这名禀报之人就把所有知道的内容,一字不漏的禀报给了李承乾。
听得李承乾的脸色越来越黑。
就算是换个位置,他站在李世民的立场上,这个高昌国也不得不打。
所以,李二陛下让侯君集明年攻打高昌国,在他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关键点在于,高昌国并非只有高昌国一国在与大唐做对,暗中还有个西突厥。
一旦西突厥插手高昌国与大唐的战事,侯君集那三万兵马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李绩那二十万北方兵团,全部参与侯君集的战争。
而他这个太子,将无兵可用。
或者说,除了他自己的东宫六率,以及西域同盟军,他将没有任何援军。
可是,李二陛下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野心吗?自己可是在他面前立志要灭四国的!
就算要攻打高昌国,也应该交给自己啊!
为什么要侯君集单独率兵攻打高昌国?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李承乾的眉头越来越高,不禁陷入了沉默。
然而,还没等李承乾想好应对之策,门外又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吐谷浑可汗慕容顺求见!”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蹙眉道:“慕容顺也知道了此事?”
“应该不可能,此事才刚刚传到属下这里,慕容顺不可能比属下先知道!”
禀报之人沉吟着否认道。
李承乾眯了眯眼睛,又扭头看向裴行俭,道:“吐谷浑最近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除了十天前,慕容顺曾召集各部酋长,商议吐谷浑的未来事宜,好像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裴行俭摇头道:“而且,咱们在吐谷浑的眼线并不多,有可能是我们的人还没有回来禀报,就被慕容顺的人知道了。”
“呵,这家伙对我,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应该是好事!”
李承乾笑了一下,随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慕容顺就满脸春风的走了进来,拱手道:“臣,慕容顺,参见太子殿下!”
“呵,慕容可汗这是何意?你吐谷浑好像还没有投诚我大唐吧,怎么能向孤称臣呢?”
李承乾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却听慕容顺毫不避讳地解释道:“我吐谷浑之前没有投诚大唐,那是因为局势不稳,外加达延芒杰波这个伪太子作祟,故而无法全心全意的投诚大唐!”
李承乾又笑了:“这么说的话,时机已经到了?”
“是的太子殿下,时机已到,请允许臣代表吐谷浑,向大唐献上投诚国书,以及各部落堪舆图.”
“且慢!”
还没有等慕容顺把话说完,李承乾就抬手打断了他,并收敛笑容道:“你总要告诉孤,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呵呵.”
慕容顺也笑了。
却听他不疾不徐地道:“回禀太子殿下,据臣得到的可靠消息,达延芒结波已经率部投降了吐蕃,如今,已经是吐蕃松赞干布的臣子了。”
“而臣,作为太子殿下的臣子,自然要投诚大唐了!”
“你说什么?”
李承乾眉头大皱:“你说达延芒结波已经投降松赞干布了?”
“是的!现在吐谷浑以西,都归吐蕃了!”
“好大的胆子!”
李承乾闻言,再次一拍桌案,怒不可遏地道:“他松赞干布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占我大唐的便宜?!”
“他凭什么接受达延芒结波的投降?凭什么占领吐谷浑西部?!那是孤打下来的!整个吐谷浑都是孤的!”
“呃,这个.”
说实话,作为吐谷浑可汗,听到李承乾这番话,别提有多尴尬,但好在这里人不多,而且都是李承乾的人,也没人会出去乱说。
于是,慕容顺又讪笑着道:“太子殿下息怒,您说的对,整个吐谷浑都是您的,那松赞干布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藏匿反贼,侵吞大唐疆土,简直没将大唐放在眼里.”
“哼!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孤迟早会收拾这个松赞干布的!”
李承乾冷哼一声,随后又沉沉地道:“你的投诚国书呢?拿来孤看看!”
“啊?哦,在这里”
慕容顺反应了一下,连忙拿出国书,跪地上呈道:“请太子殿下检阅!”
“来福!”
“是!”
来福应了一声,旋即立刻上前拿起国书,递到李承乾手中。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当着慕容顺的面,展开了国书。
虽然前面的字,写得十分谦卑,也诚意满满,但越往下看,李承乾的眉头就皱得越高,直到看到慕容顺所谓的投诚,居然是做大唐的藩属国后,气得一扬手就将国书扔在了慕容顺脸上,并呵斥道:“什么狗屁藩属国!我大唐若是需要藩属国,何须大动干戈的攻打你吐谷浑?”
“你真当孤是吃饱了饭没事干,让几十万大军跟你吐谷浑过家家?”
“啊?这,太子殿下息怒,这是臣与各部酋长商议的,臣.”
“什么商议不商议!他们有资格商议吗?现在你们是占领区的政权,知不知道什么叫占领区?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李承乾再次呵斥道。
随后,又直接了当地道:“孤要的是吐谷浑,并入我大唐的疆土,吐谷浑这个国家,不复存在。而你,只是我大唐的一个封王,负责镇守这片疆域,懂吗?”
“如果你做不到,孤不介意换一个封王!”
“做得到!做得到!臣做得到!”
慕容顺听到李承乾这番话,吓尿了,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磕头碰脑。
但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完。
却听他又话锋一转,冷冰冰地道:“如果你们的部落酋长不同意,孤也不介意将他们屠戮殆尽,反正孤又不是没有屠戮过他们!”
“不要以为,你们有资格跟孤讨价还价,也不要以为,你们对孤很重要,就算把你吐谷浑都屠戮干净了,孤大唐有粮食,有钱,有先进的农业工具,不出二十年,这吐谷浑大地上,将全是汉人!”
“当然,你们可能会想,我们汉人适应不了高原环境。但是,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有不适应的,但我们汉人的适应力,超乎你们的想象,用不了几代,他们就会进化出适合高原生存的身体!”
“而你们!将亡国灭族!”
“嘶——”
听到李承乾这番话,慕容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亡国灭族’四个字,犹如千斤巨石,一块一块的砸在他胸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其实,他这份投诚国书,说的比唱的好听,说要全心全意归顺大唐,其实就是借用大唐的资源发展自己,再谋求独立。
这个套路跟当初的伏允投奔隋朝,投奔唐朝一模一样。
然而,李承乾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份国书里面的小心思,于是直接来了个狠的,吓得他顿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好了,孤想说的就这么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孤的耐心是有限的,反正孤现在已经灭了薛延陀了,孤有充足的兵力屠戮你整个吐谷浑各部!”
眼见慕容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李承乾当即便给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而慕容顺听到薛延陀已经被灭了之后,原本还尚存的最后一丝挣扎,也荡然无存了,于是连忙跪地臣服道:“太子殿下息怒,是臣考虑不周,臣这就代表吐谷浑,自愿退去大可汗之位,效忠大唐,作为西平郡王,镇守吐谷浑疆域!”
“嗯,这就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笑着离开座位,走到慕容顺面前,亲手扶起他道:“地上凉,跪着做什么,你是我大唐的封王,代表的是我大唐的颜面,以后没有孤和陛下的允许,不可随意跪拜,明白吗?”
“呃”
慕容顺嘴角一抽,心中有苦难言,但还是强颜欢笑地道:“谨尊太子殿下教谕!”
“呵呵,好了,回去重新写一份国书,直接交给礼部的官员,上承朝廷,让朝廷来处理相关事宜吧!”
“是!”
慕容顺诚惶诚恐的点了下头,然后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其他人,不包括李承乾,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心说太子殿下做起事来,果然比陛下狠辣果决啊!
什么臣服,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太子殿下要的是实际的好处。
大唐第一务实派,非太子殿下莫属。
求月票,求月票啊!最后两天了。
第372章父子捷报传长安,谁是英雄?【求月票】
晨光还没有侵染青蓝的天空,东方的官道上早已马蹄如雷。
一匹驿马飞驰而来,如射入长安城阙的一道急电。
鞍上使者的发髻在风中狂舞,犹如风中野草。
他在鞍鞯之上挺直身体,高高擎起一卷紧缚的红文朱牒,宛如一面醒目的战旗。
前方的长安城楼上,早早就有士兵发现了他的身影,在他即将到来的时候,城门已经轰隆隆的开启。
那沉重的门轴,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长久的嘶吼,城垣厚重如山,却在来者进门之前温驯洞开。
那使者疾驰穿越门洞的阴影,就像一道撕裂沉寂的闪电,嘶哑的呼喊划破清晨的宁静。
“大捷——!”
“辽东大捷!陛下连破九城,斩首三万余,俘虏十万众!”
城垣下,两名身披破旧布袄的老兵,正在墙角烤火,手犹在半块胡饼之间停住不动。
火光忽地跳动了一下,旋即又低伏了下去,其中一个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浑浊的泪水在深陷的眼窝中打转,却终是滚滚不出。
“听见了吗?辽东多少年了!我的腿,就丢在辽东风雪里了啊!”
他的声音如同一把生锈锯子在缓缓地拉扯,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望向辽东战场。
惨烈的百万大军,还有那惊恐,无助,血腥的生死一线.
那露布如同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焰,首先投射进朱雀门外候朝的官员之列。
一阵细微的骚动如水纹般迅速扩散开去,随后瞬间卷入了人群。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尚书,竟失态地丢掉手中的笏板,径直跨出队列,用他枯涩而激动的声音,向疾驰的马影方向问道:“都尉——是哪一路斩获?”
回答他的,却只有一串清晰而急促的马蹄节奏,和露布上墨汁淋漓如血的狰狞大字:皇帝圣威,连破九城,收复山河,余寇溃败!
字字如惊雷般轰入人心,惊愕的静默仅维持了一瞬,旋即就被暴风骤雨般的欢呼冲上,吞噬。
“咚咚咚!”
远处宫廷沉重的击鼓声,仿佛也被喜讯所牵,变得急促有力。
如擂动的心脏之声,竟似与整个帝国的脉搏般勃动了起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时刻时,一骑驿马从西方的官道上,疾如流星,挟裹着尘土和晨露,直扑准备关闭的城门,嘶声呐喊:“薛延陀大捷!吐谷浑大捷!太子连灭两国!速速打开城门——”
他的声音高亢而有力,瞬间就惊得正在关闭城门的士兵,头皮发麻,来不及任何迟疑,使出吃奶的力气,再次拽开城门。
只见这名使者犹如闪电一般,眨眼就从他们眼前穿过,带起一阵尘土飞扬的疾风。
而墙角那两个正在烤饼的老兵,此刻又愣在了当场,特别是那瘸腿的老兵,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另一名老兵,道:“我,我没听错吧,他说太子一战灭了两国.”
“咕噜.”
被问话的老兵,下意识咽了咽口中的胡饼,道:“应该没听错,我以前就是陇西的兵,刚才那都尉,确实是陇西的人”
“那太子他.”
“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两道消息如燎原之火,轰然蔓延整个长安。
最先沸腾的是东西二市。
一个专售西域琉璃酒盏的胡商,操着生硬的官话,将那抹着金粉,画着飞天的琉璃盏高高举起,兴奋地大声嚷道:“白送!都白送了!大唐将士勇猛,神佛也要高兴!”
欢呼声骤然回荡,仿佛把整个市场的顶棚都猛地向上抬举了几寸。
更有不少酒肆索性将成坛的好酒直接泼到街心,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浓烈的气味裹着粗声欢呼直冲云霄。
一个平日里只在晨雾中悄然运送夜香的独轮车夫,呆呆立在新泼出的酒浆中片刻,忽然俯身抓起一只遗落的琉璃杯,竟颤抖着舀起浑浊的酒液,仰头直灌下肚,随后竟跟着喧闹的人声,也纵情大笑了起来。
这酒气裹挟着喜气,在朝阳下蒸腾,仿佛长安的每一粒尘埃都在畅饮,都在欢腾。
绸缎庄的王掌柜,素日吝啬得紧,此刻却冲上街头,双手抖开一匹匹珍藏的,在晨曦下流泻着华光的蜀锦,奋力抛向人群:“拿去!都拿去!给咱大唐的儿郎们披红挂彩!”
那赤红的,明黄的,靛青的锦缎在空中翻飞,如同漫天云霞骤然降落凡尘。
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万胜——!”
“太子殿下!万胜——!”
“大唐!万胜!”
人流汹涌,几乎要撑破宽阔的街道。
教坊司的乐工和舞伎,被这无边的热情裹挟而出,顾不上仪态,就在街心列队。
琵琶急拨如骤雨,羯鼓擂动似惊雷,一曲雄浑悲壮的《秦王破阵乐》轰然奏响。
披甲执戟的舞者,动作刚猛,腾挪劈刺间,恍然重现了边关浴血,铁马踏破敌阵的壮烈。
那昂扬的乐声与舞步,似凯旋的魂魄在长安的街衢间激荡咆哮,引得无数百姓应和着节奏用力拍掌,跺脚,整个大地都随之震颤。
曲江池畔。
平素诗酒风流的文士们,今日亦抛却了往日的矜持。
一名新科进士的素袍上,沾染了不知是谁泼洒的酒渍,他跳上池边的石案,将手中的玉杯狠狠掷入波光粼粼的池水,朗声长啸。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啊!”
周围轰然叫好。
更有一名军事学院的学员,被众同学簇拥着来到前台,提笔写下李承乾在江陵时念出的诗篇:“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字迹酣畅淋漓,墨迹未干,已有无数双手争相触摸,临摹,仿佛要沾上那诗句里滚烫的报国豪情。
日头渐渐高涨,其灼热却不及长安城中的狂欢。
安邑坊深处,老兵铁匠那间低矮的小屋前,破旧的木桌上竟也破天荒地摆上了几样荤腥和一坛浑浊的村酿。
他仅存的右臂紧紧搂着酒坛,布满风霜沟壑的脸上泛着赤红,浑浊的老泪大颗大颗滚落,砸进粗陶碗里,与浑浊的酒液混为一体。
他对着围坐的邻里,用沙哑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听见没?辽东!是辽东战场!当年本大爷这条膀子,就丢在那鬼地方了”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被呛得剧烈咳嗽,却不管不顾,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胡须上的酒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嘶声吼道:“值了!本大爷这条命.值了!来,满上!给泉下的弟兄们.满上!”
他颤抖着将另一只空碗斟满,郑重地放在桌角,对着虚空喃喃:“老六,张头儿听见长安的动静了吗?唐朝皇帝比那隋朝狗皇帝厉害多了!喝酒!”
“哦对了,唐朝太子也很厉害,他们父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空碗默默对着斜阳,盛满了血色的光,也盛满了无人能饮的悲怆与荣光。
与此同时,太极宫。
原本打算主持朝会的左仆射,内阁大臣房玄龄,在得到捷报的第一时间,立刻改变了原本的议题,开始传告前线的战果。
却见他满脸笑容地道:“继首战告捷以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如今,辽东再次传来捷报,陛下率领的辽东军,已经连续攻破了九城,只要再拿下乌骨城,安市城等五城,高句丽在辽东的门户,将会被彻底打开!”
“等到那时,我军长驱直入,覆灭高句丽指日可待!”
听到这话,众文武大臣也露出满脸欣喜的表情。
“陛下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实乃我大唐英雄也!”吏部尚书高士廉,随声附和道。
他就是之前在朱雀门询问使者的那名老尚书。
即使现在距离之前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他的脸色还是如同在朱雀门那时一样,满面红光。
却听房玄龄又笑道:“我大唐的英雄,可不止陛下,还有太子殿下,据吐谷浑那边传来的消息,吐谷浑新可汗慕容顺,自请退去吐谷浑可汗之位,出任我大唐西平郡王,并上交投国契书,将现有的吐谷浑疆土,并入我大唐疆域,请求朝廷重新设立州县。”
“也就是说,继薛延陀灭国之后,吐谷浑也亡国了。”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马周,礼部侍郎,新闻司长岑文本,都站出来笑赞道:“太子殿下真乃英雄也!”
“是啊!太子殿下一战灭两国,古往今来,鲜少有匹敌者!”
听到这话,新老众臣,瞬间泾渭分明,开始争相吹捧自己老大。
有人说,李世民是古今第一帝王。
也有人说,李承乾是古今第一太子。
总之,整个太极殿朝堂,忽地成了华山论剑台,各论各的英雄。
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中立派,则像看猴戏一样的看着他们。
直到最大的中立派李靖,忍不住插嘴道:“我觉得,现在不是论谁是英雄的时候,城内已经喧闹成一片了,我们是否应该阻止,或者继续放任他们庆祝,才是重点!”
“对对对!这件事确实应该商议一番!”
房玄龄反应过来似的接口道:“陛下让我们以临时内阁作为主政框架,管理国内的大小事务。如今,陛下和太子接连传来好消息,按理来说,确实应该庆祝,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陛下的旨意,太子的教令,如此大规模的庆祝,是否存在隐患?”
“不错!老夫在朱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胡商违规庆祝,必须要控制一二,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我们该如何向陛下交代?”高士廉也立刻随声附和道。
但孙伏珈却不以为然:“胡商们庆祝,那是因为他们认可我大唐的强大,只要我大唐一直强大,他们会乖得像孩子一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他们违规了啊!”
一旁的萧瑀站出来道:“难道依大理寺卿的意思,我们连违规都坐视不管吗?”
“我也没说违规不管,我的意思是,不用矫枉过正!”
“什么矫枉过正?明明就是你大理寺卿不作为!”
萧瑀冷笑道:“你还不如戴侍郎呢!”
“诶,太子少傅别扯上本官,本官可什么都没说!”戴胄连忙站出来撇清关系。
一时间,整个朝堂又开始争论不休起来。
直到魏征冷不防地来了一句:“还是老规矩,内阁投票决定!”
此言一出,众臣立刻安静下来。
很快,所有内阁大臣便当着众臣的面,开始投票。
最终的结果是,少数服从多数。
而大多数的内阁大臣,都赞成控制长安的百姓庆祝。
却听负责计票的褚遂良,环顾众臣道:“那依诸位大臣之见,该如何控制呢?”
“这个.”
众臣闻言,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控制,因为现在整个长安都在欢乐的海洋中。
如果控制得不当,后果可能比不控制还要严重。
“太上皇驾到——”
就在众臣都面面相觑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通报声。
房玄龄与李靖对视一眼,立刻便带着众臣迎了上去,恭敬行礼。
“臣等参见太上皇!”
“嗯,众卿平身!”
李渊平静如常的抬了抬手,然后毫不避讳的就坐到了皇帝宝座上,淡淡地道:“辽东的捷报和太子的喜讯,朕都听说了,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欢呼,朕觉得,这是好事,你们觉得呢?”
“这个.”
众臣对视一眼,心说你觉得是好事,我们肯定也觉得是好事啊!
关键是,你这个太上皇,到底想干嘛?
却听房玄龄硬着头皮道:“陛下大捷,太子覆灭两国,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战事并未结束,陛下还在平定高句丽,太子还在平定其他乱局,故而,臣以为,此事不宜过度喧嚣,以免.”
“以免什么?”
还没等房玄龄把话说完,李渊就冷声打断了他,道:“左仆射是在担心,以免我们高兴得太早是吗?”
“太上皇,臣觉得左仆射的担心没有问题,毕竟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要庆祝,还是等陛下和太子凯旋再庆祝吧”李靖也在这时站了出来。
对于打仗的事,在场的众臣,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
但李渊却不这么认为。
只见他有些好笑的道:“朕觉得你们,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有朕孙儿活得通透!”
“当初在江陵的时候,朕孙儿就时常劝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现在百姓们都高兴着呢,你们却不要别人太高兴,担心以后战事不利的事,这不是纯属扫兴吗?”
“照朕来说,该高兴的时候就该高兴,该愤忾的时候就该愤忾,这样才有意思!否则打了胜仗跟没打胜仗,又有什么区别?”
“呃,这个.”
众臣闻言,不由顿时语塞。
却听李渊又不容置疑地道:“好了,朕今日来这里,不是跟你们商议的,朕也知道你们作不得主,现在朕就替你们做主了!”
“来人,传朕旨意,接着奏乐,接着舞,长安今日,不设宵禁!”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尽管李渊这道旨意,有越界之嫌,但此时此刻,谁又在乎呢?
与国同庆,幸甚至哉!
时值傍晚,长安城内的各处坊门,全部洞开,再无约束。
整个长安城,化作一片流动的光海与声浪。
千家万户门前悬挂的灯笼次第点燃,宛如地上的星河倾泻。
有顽皮的孩童,像只灵巧的小猴子,攀上坊内那棵最高的老槐树,骑在粗壮的枝桠上。
他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的街巷,兴奋得小脸通红。
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一遍遍模仿着清晨听到的那句呼喊,稚嫩的声音在喧嚣的海洋里努力穿透:“陛下大捷——太子殿下一战灭两国——”
树下他的母亲仰着头,又笑又骂:“小猢狲!当心摔着!快下来!”
可那声音早已淹没在满城鼎沸的‘大唐万胜’的声浪里。
孩童只看见母亲仰起的笑脸在无数摇曳的灯火中明明灭灭,与整座不夜之城一同燃烧。
夜渐深,喧嚣如潮水,在巨大的满足与疲惫中,终于缓缓退去。老兵铁匠独自坐在自家小院冰冷的石阶上,人间的欢闹仿佛已被隔在院墙之外。
怀中那把跟随他半生,从辽东死人堆里捡回的旧横刀,刀鞘上深深浅浅的刻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
他布满厚茧的手指,一遍遍,无比缓慢地抚过那些凹凸的印记,如同抚摸着早已冷却的烽烟和消逝的面容。
坊外残余的,零星的欢呼和醉歌,飘飘渺渺地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抬起头,望向中天。
长安的月亮,圆而澄澈,静静地悬在墨蓝天幕上,清辉如水,无声地洒落,温柔地覆盖着这座刚刚经历狂喜的城池,也覆盖着他空荡荡的左袖,覆盖着刀鞘上那些沉默的伤痕。
“第七团的弟兄们……”
他对着那亘古的明月,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仿佛用尽了残躯里最后一丝气力,“大唐的长安替咱们.热闹过了。”
月光无声,静静流淌,将他孤寂的身影,连同那柄饮血的旧刀,以及这庞大帝国喧嚣散尽后沉淀下来的无边寂静与苍茫,一同温柔地包裹,浸透。
莱国公府里,正在为父亲守孝的杜荷,颤抖着手掌一遍遍地抚摸杜如晦的灵牌,泪无声流在遍布憔悴的脸上:“父亲.安息吧.陛下和太子都胜了他们都是我大唐的英雄”
他喃喃地絮叨着,仿佛是在告慰刚刚逝去不久的父亲。
求月票!求月票啊!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了,兄弟姐妹们,义父义母们,还差200多月票!再不投就过期了!
满1000月票加更!别浪费啊,快投给我吧!
给你们磕头了!
嘭!嘭!嘭!
ORZ. ORZ. ORZ. ORZ.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最后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73章算不清帐的内阁,想请监国?【求月票】
彻夜的欢庆,让长安的百姓宿醉不少。
这或许是与隋朝最好的分别。
尽管长安的百姓不想再回忆过去,但辽东那个方向,一直都是他们的痛。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少亲朋好友死在了辽东,而是辽东带给他们的灭国阴影,一直笼罩在他们头顶。
特别是李世民刚出征的那段时间,已经就有人在祈祷,希望大唐不要像隋朝那样短暂。
然而事实却是,大唐绝不可能是隋朝,因为李世民不是杨广。
他不会将国家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昨晚的彻夜欢庆,已经超出了战争本身的影响,是无数长安百姓的破障之夜。
此时此刻,晨光穿破云层,照耀在长安的街道上。
依稀可见几道人影,躺在街头巷尾的拐角处,身旁倒着酒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辆辆马车,一个个行人从他们身旁路过,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生怕将他们吵醒。
而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上,岑文本笑着放下窗帘,朝身旁的马周道:“大唐现在是越来越好了,百姓们也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呵!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太子了!”
马周笑了,然后拿起一根油条,扯了一半,递给岑文本,边塞进嘴里,边道:“昨天的事情,你看出来了吗?咱们与他们的矛盾,好像越来越大了。”
“能不大吗?他们是跟着陛下起来的,咱们是跟着太子起来的,太子越成功,咱们取代他们的时间就越近,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岑文本笑着接过那半根油条,又继续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房公找到我,希望新闻司多接纳一些翰林院的人,让他们撰写文章在报纸上发表,还说他们在文学方面有很大的优势,不要浪费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想插手舆论这一块嘛!”
马周耸了下肩,又拿起一根油条,道:“户部的怪事也多!前段时间,户部安排地方重新丈量全国土地,还没丈量多少,接连出现意外,死了五六个人了,我让孙伏珈派人去看看,结果调查出来,还真是意外,这也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意外!”
“所以啊!”
马周狠狠地咬了一口油条,然后眯着眼睛道:“我觉得这些老家伙,已经在明里暗里跟咱们做对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要禀报太子?”岑文本蹙眉道。
马周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太子那边的事,已经够他操心了,我不想再让他操心我们这边的事了。”
“太子那边怎么了?”
岑文本顿时来了兴趣似的道:“他不是一战灭了两国吗?”
“呵!”
马周冷冷一笑,旋即拿起豆浆,猛灌了一口,才擦着嘴,含糊道:“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太子,他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我当了户部尚书,大唐的一切开支,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可知,陛下那边的开支和太子那边的开支,有多大差距吗?”
“多大?”
“十倍!”
“啊?”
岑文本诧异道:“怎么会这么多?”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么多,但下面报上来的物资需求,就是这么多!”
马周苦笑道:“有时候,我都在怀疑,陛下是不是不想太子打胜仗”
“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可能不想太子打胜仗?”岑文本不太理解的说道。
马周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如果只是物资这方面的巨大差异,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听说,侯君集马上就要出征了,让我们户部准备明年攻打高昌国的物资。”
“啊?这,这是要多线作战了啊?”
“我感觉不像是多线作战,倒像是叫停了太子,让侯君集取而代之.”
“怎么能这样!”
岑文本闻言,不由脸色一沉:“陛下怎么能这样对太子?!”
“这很奇怪吗?”
马周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陛下的臣子都开始针对我们了,更何况陛下对太子.”
“岂有此理!如此这般,国不将国!”
岑文本显然是被气到了,直接就将手中的油条扔在了桌上,溅起无数豆浆和油渍。
而马周则毫不在意地抚了抚官袍,接着道:“这些都是我的揣测,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看今天的内阁会议,据说房公有大事要商议。”
“什么大事?”
岑文本蹙眉道。
马周则有些无语地道:“你是新闻司的司长,按理来说,你的消息应该是最灵通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呃,不瞒你说,太子离京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情报人员,其中有不少新闻司的人,我目前正在构建新的情报人员,还不太完善,特别是宫里和大臣们的消息,你知道的,新人很难接触到重要的消息”
“好吧,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论功行赏这一块,出了一些问题。”
“论功行赏?”
岑文本一脸疑惑地道:“这不是应该陛下来决断吗?”
“是啊!按照正常情况,确实是陛下来决断的,而且论功行赏,一般是战争结束后,大军班师回朝才论功行赏的”
“那现在论功行赏,又是为什么?”
“嗯,据说是蜀王上奏陛下的,他说益州的各大家族,还有官员们,为了筹集大军所需的粮草,费了很大的心力,想要朝廷嘉奖他们,表示鼓励,以安他们后续为大唐尽心尽力。”
“另外,他还说,太子在甘州的时候,也曾嘉奖过甘州军,这才有了后来的巨大胜利。所以希望陛下也允许他这样做!”
“那陛下怎么说?”
“具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但陛下给了房公一道旨意,今日内阁会议,估计会拿出来说。”
马周摊了摊手,随后一口吃掉了手中剩下的油条,又将没喝完的豆浆灌了下去。
岑文本看着他的样子,顿时笑了:“你在家里没吃的吗?是不是把俸禄都拿去买酒喝了?”
“呜呜呜”
马周鼓着嘴,摇了摇头。
岑文本则无语地等他吞咽完毕,才若有所思地道:“我怎么感觉这个蜀王,最近很活跃啊!”
“呵,可不止他很活跃,燕王,魏王,包括那个鲁王,最近都很活跃!”
马周冷笑一声,随后伸手枕着头,又道:“当真应了太子那句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那这件事,我们也不禀报太子吗?”岑文本追问道。
马周看了他一眼,笑道:“有锦衣卫,哪需要我们禀报,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话音还未落下,车外就传来了一道马夫的声音:“老爷,宫里的高内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听到这话,岑文本下意识看向马周,只见马周也是一愣。
却听马车之外,很快就传来高要的声音:“两位大人,在下奉太后懿旨,传召你们即刻入宫,孙大人已经去了!”
“敢问高内侍,可是皇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岑文本连忙掀起窗帘,肃然问道。
只见高要神色慌张地道:“此事不宜伸张,皇后指明要你们三位过去,请两位大人速速随我进宫!”
“这个.”
岑文本与马周下意识对视,随后就见马周当机立断地道:“皇后之事大于天,先去皇后那边,再去尚书省!”
“好!”
岑文本应了一声,两人很快就下了马车。
然而,好巧不巧,他们刚下马车就碰到了李靖。
只见李靖微微一愣,旋即便笑着朝他们招呼道:“岑司长,马尚书,好巧啊,咱们一起进去吧!”
“呃,这个.”
岑文本与马周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李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于是主动走上前,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马周看了眼高要,然后无奈道:“我们奉皇后懿旨,准备进宫一趟,可能要迟一点才去尚书省了。”
“可是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李靖下意识问道。
岑文本苦笑道:“不瞒李将军,我们也不知道,是高内侍来通知我们的.”
“好了,三位大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皇后那边正等着呢!”
眼见三人说个没完,高要又连忙朝他们催促道。
而他们三人,则面面相觑。
却听李靖率先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去吧,房公那里,有我帮你们招呼!”
“那就多谢李公了!”
马周二人齐齐行礼,很快便跟着高要离开了。
另一边,尚书省办公大厅。
房玄龄,魏征,褚遂良,于志宁,高士廉,刘洎等内阁大臣,早早就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却听房玄龄率先开口道:“诸位,昨晚都还尽兴吧?”
“呵呵呵”
众臣闻言,不禁相视一笑。
只见褚遂良又笑着接口道:“昨晚我跟我父亲谈古论今,从未有任何朝代,能与我大唐如今的盛况相比,就连我父亲都说,我朝有千古第一朝的景象!”
“褚学士博古通今,能说出这番话,证明我大唐确实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于志宁笑着附和道。
而一旁的魏征,则不以为然地道:“是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还有待考证!至于这千古第一朝,未免有些狂悖了!”
“什么是千古第一朝,首先要有圣君吧?论古之圣君,谁不将三代挂在嘴边?其次要有国祚吧?论古之朝代,哪个国祚能比周朝?最后要有疆域、人口吧?我大唐别说比汉朝,连隋朝都还有些不如,怎么好意思提千古一朝?”
“呃,这个.”
褚遂良闻言,不禁满脸尴尬。
而于志宁等人,则面面相觑。
气氛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就连最开始发言的房玄龄,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论大唐谁最扫兴,魏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连被李世民称作魏征第二的刘洎,此刻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好在沉默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道通报声:“右仆射李靖,户部尚书马周,大理寺卿孙伏珈,新闻司司长,礼部侍郎岑文本,到——!”
听到这声通报,包括魏征在内的所有内阁大臣,都坐正了身型,准备接下来的会议。
而与此同时,受邀参加此次会议的翰林,弘文馆学士,也陆续到场,作为此次会议的旁听者,坐在会议桌之外的凳子上。
“让诸位大臣久等了,老夫的顽疾今日复发了,先去了一趟医学院,耽搁了些时间,抱歉抱歉!”
李靖刚走进会议大厅,就笑着朝房玄龄等人拱手致歉了一番。
却听房玄龄关切似的问道:“李将军的病情好点了吗?如果依旧不适,咱们可以择期再开这场会议!”
“无妨无妨,医学院已经研究出了新药,我去试了一下,感觉效果不错!现在也不痒了,没问题的!”
李靖洒脱的摆了摆手,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房玄龄旁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一旁的高士廉,又忍不住道:“李将军,你说医学院又研究出新药了?可否有治疗老夫这寒腿的新药啊?老夫这寒腿,折磨老夫好几年了,每到下雨天就疼的不行啊!”
“呵呵,老尚书没去医学院看看吗?有孙神医在医学院,还有不少名医在那里,更神奇的是那些新学医士,他们研究出来的新药,那才神奇!我就是用他们的新药,才缓解顽疾的!”
李靖笑着朝高士廉介绍道。
高士廉恍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老夫有空得去看看了!”
“去吧去吧,保证你去了不后悔!”
眼见李靖与高士廉聊得火热,作为这场会议的主持人,房玄龄不由轻咳了一声,笑道:“看病的事,咱们等会儿再聊,先说正事吧.”
“等一下!”
李靖打断了他,然后接口道:“马尚书他们还没有进来!”
“嗯?”
房玄龄眉头一皱,旋即将目光落在马周他们三人的位置上,果然没看到他们三人,然后蹙眉道:“刚才不是通报了吗?他们三个怎么还没有进来?”
“哦,是我让人通报他们的。刚才接到皇后懿旨,说宫里出了点事,让他们去看看!”李靖解释道。
“宫里出了什么事?”高士廉下意识问道。
李靖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就算他是皇亲国戚,宫里的事也不能随意打听,李靖就当他老糊涂了。
而其他大臣见李靖没有回答高士廉,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大概过了一刻钟,马周三人才急匆匆地赶到会议大厅,朝众臣拱手致歉:“让诸位大臣久等了!”
“坐吧!”
虽然心中满是疑虑,房玄龄还是十分平静地朝三人抬手示意。
很快,马周三人就若无其事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
却听房玄龄又道:“诸位,今日的议题是,论功行赏。根据陛下传来的旨意,陛下准备在开春之前,对去年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故而,要我们在开春之前,整理出封赏名单。”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大臣立刻提出反对意见,觉得此时封赏,不合时宜。
也有大臣表示支持,觉得此时封赏,更能鼓舞士气。
总之,在房玄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都开始热闹了起来。
直到魏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陛下打算对哪些功臣封赏,是前线的功臣,还是后方的功臣,亦或是所有功臣?”
“呃,这个.”
房玄龄迟疑了一下,摇头道:“陛下的旨意上,并没有详说,只是说要封赏有功之臣。但让我们整理名单,应该是对所有功臣进行封赏。”
“而且,就算我们曲解了陛下之意,也不要紧,等名单上奏到陛下那里,陛下会酌情处理的!”
“只是先后时间的问题”
“嗯,不错,我也觉得应该先整理出所有功臣的名单。”刘洎深以为然地点头道。
众臣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没有发出反对的意见。
就如此,房玄龄便让人将吏部司勋司,兵部,御史台,门下省核定的名单,分发到了在场的所有人手中。
当马周三人拿到名单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份名单的有功之臣,居然不包括李承乾那边的人,连苏定方,薛仁贵这样的将领,都不在这份名单上。
“敢问左仆射,这份名单上,怎么没有太子麾下的将领?”马周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全场顿时轰然一片。
若不是马周提醒,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惊天的问题。
然而,面对马周的疑问,房玄龄却表现得很淡定。
却听他不疾不徐地道:“这份名单只是初步筛选的名单,还不完整,再加上太子那边也没有上报有功之臣。故而,这份名单上没有太子麾下的将领!”
“那陛下要论功行赏这件事,可通知太子那边了?”岑文本又接口道。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房玄龄笑着答道。
孙伏珈却冷笑道:“我们这边都拿到名单了,才通知太子那边,这不是厚此薄彼吗?敢问左仆射,这是陛下的意思吗?”
“你这是什么话?”刘洎当即就有些不悦地道:“房公也是才接到陛下的旨意。而这些名单,是早就上报上来的,是太子那边没有及时上报,怎么能怪房公厚此薄彼呢?”
“就是!你们东宫的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诶,话不能这么说!”
眼见有人开始针对东宫,房玄龄立刻出言阻止道:“有质疑是好事,不然咱们这个会开着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又笑着朝马周三人道:“你们放心,就算这份名单整理出来,也要等太子那边的结果,才上奏陛下决断,不存在厚此薄彼!”
听到这话,马周三人皆是不语。
而刘洎又冷哼道:“太子不是自己在赏赐有功之臣吗?还用朝廷封赏吗?恐怕朝廷的封赏,都不如太子的赏赐丰厚!”
“是啊!我可听说,太子在甘州,那可是财大气粗啊,连普通将士都一人一千贯,我这个四品官员,一年的俸禄都没有一千贯!”
“别说你四品官员,就我这二品,哪怕一品官员,估计都没有一千贯!”
“难怪有人常说,东宫富可敌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道太子这钱,是从哪来的.”
随着刘洎的话音落下,其他众臣也相继对李承乾冷嘲热讽。
很明显,朝中不满东宫的人,忽然变多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仅马周三人意识了不对,就连魏征都隐隐有些警觉。
因为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难不成,长安最近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想到这里,马周三人忽又想起了长孙皇后宫中发生的事,眉头不由越皱越高。
而房玄龄与李靖,则无奈地互相对视,心说这账,恐怕得请个监国,才理得清.
求月票,求月票啊。
第374章起风了!本王也该回长安了!【求月票】
眼见气氛愈发紧张,房玄龄轻咳一声,适时地打断了众臣的争论,沉声说道:“诸位,我们还是先仔细审视这份名单吧!待看完后再提出疑问也不迟。”
众臣听罢,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满,低头认真查看名单。
马周三人亦迅速翻开手中的名单,逐行细读。
名单冗长,列满了密密麻麻的有功之臣姓名。
待众臣阅毕,房玄龄再次开口:“诸位,名单已阅,有何见解,请畅所欲言。”
“左仆射,这份名单中,以益州官员为主,这是为何?”
一位御史台的官员率先提出质疑,引得不少大臣纷纷点头赞同。
房玄龄却面色不改,解释道:“此次提前封赏,是蜀王向陛下上奏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督办粮草事宜!”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辽东战场的大部分粮草,都是益州那边筹集的,而当地的官员,也是尽心尽力,没有一次延误战机,总是提前将粮草运送到辽东!”
“故而,陛下对益州那边很是满意,才答应蜀王的上奏,对当地官员提前封赏。”
“既然这次封赏的目的是为了益州那边的官员,为何还要整理其他官员的名单?”马周皱眉问道。
刘洎却冷笑道:“陛下可不会厚此薄彼,赏赐了这个,不赏赐那个,要赏赐就一起赏赐!”
“对啊!我可听说了。同样是舍命搏杀,太子赏赐了甘州军,却不赏赐凉州军,甚至连他的东宫六率都没有赏赐,不知道这算不算厚此薄彼呢?”另一名御史附和道。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孙伏珈怒了:“怎么什么事都扯到太子?有本事你就去太子那里当面说!?”
“你!”
这名御史被怼得欲言又止。
要他在李承乾面前说,他怎么敢啊?
当初李承乾在李世民面前,可是杀了好几名御史的!
然而,他不敢说,刘洎却敢。
只见刘洎当即板着脸道:“太子做的事,本来就不符合流程,即使太子当面,本官也要说!”
“那你就去找太子说啊!在这里老是扯太子做什么?”岑文本也有了些火气。
却听一旁的于志宁道:“岑司长这话有些过了,我们作为朝廷大臣,难道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是啊!岑司长,你是管理新闻司的,你们新闻司的报纸,不是倡导言论自由吗?我看有报社的编辑,连我们吏部的考核制度都要发表意见,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高士廉忍不住道:“但是,陛下一直都说要广开言路,老夫不也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吗?”
“不错!我们觉得太子做得不妥,才会提出意见,并没有对太子不敬,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
“太子乃一国储君,国家的未来,我们作为臣子,劝谏难道不是本分吗?”
“陛下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子岂能忠言逆耳?”
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议不对题,孙伏珈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环顾众臣道:“我看今天这会,有没有我们,都不重要,那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话,一拱手,直接就抬步往门外走。
紧接着,马周,岑文本,包括其他东宫一系的官员,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
一时间,中立派大臣无不面面相觑。
而刘洎等李世民一系的大臣,则冷眼旁观。
特别是房玄龄,既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现在开始投票吧,将此次封赏的主要官员投出来,由老夫上奏陛下!”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心头一突,然后下意识看向李靖。
只见李靖眉头微皱,却一言不发。
至于魏征,同样在这时候没有开口。
就如此,一场内阁会议,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虽然投票的结果,还是以益州那边的功臣为主,但新老势力也彻底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种情况,就像当初李世民登位的时候,房玄龄他们与裴寂他们的争端。
只不过,现在轮到了马周他们与房玄龄他们的争端。
当然,这并不是说,房玄龄他们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有动摇,而是不希望自己过早被取代。
这种心态,跟李二是一样的。
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到最高点,还没有大展宏图,现在就要被更年轻的人推下去,换作谁都不会愿意。
所以,尽管房玄龄作为此次会议的主持人,也没有与马周他们直接冲突。
更没有嘲讽,或指责李承乾,但他放任刘洎一撮人,其实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同样不想被取而代之。
“这件事,我们得立刻向太子禀报!”孙伏珈率先打破了沉默,沉声道。
岑文本与马周闻言,皆是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今日这场会议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对李承乾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尤其是朝中那些老臣对李承乾的态度,更是让他们感到担忧。
若不能及时将此事告知李承乾,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故。
但是,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也让他们感到担忧。
却听马周又皱眉道:“你们对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怎么看?”
“我看那宫女不像是生病死的,倒像是中了什么毒!”岑文本沉吟道。
一旁的孙伏珈也深以为然地道:“我也觉得像是中了什么毒!但我最开始去的时候,问了宫里的其他宫女,他们都说那名宫女,前几天还好好的,就最近两天,突然说头疼,然后又是肚子疼,没过多久就晕倒了”
“后来太医来诊治,也没诊治出个病因,第二天就死了。”
“可是,谁会对皇后宫里的宫女下毒呢?”
“这个.”
三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隔了片刻,才听马周沉声道;“皇后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不要声张,要暗中调查。但我总觉得最近,怪事连连。”
“而且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就连高士廉都站出来了!他可是太子的老舅公,怎么能站出来针对太子呢?”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正常。”岑文本附和道:“我们新闻司最近搜集的新闻,也出现了很多怪事,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是不是都太巧合了?”
孙伏珈想了片刻,忽地想到了什么,眯眼道:“要不让锦衣卫的人查查,会不会是守捉郎搞的鬼?”
“嗯,有可能,我们这就去找杨千户!”
想到此处,三人皆加快脚步,朝锦衣卫衙门而去。
另一边,益州,蜀王府。
李恪看着许久未见的梁王李愔,满脸欢喜。
而李愔也笑着朝李恪介绍自己从长安带来的礼物。
“大哥,你看这个桂花糕,是母妃亲手为你做的,说你在益州肯定想念这一口,就让我必须带来给你尝尝,本来我还想带其他好吃的,母妃便不让,说多带点桂花糕!”
“呵呵呵,还是母妃疼爱我,你都不知道,我在这边老早就想吃母妃做的桂花糕了!”
“那,那大哥多吃点!”
李愔拿起一块品相最好的桂花糕,递给李恪道。
虽然按照李恪的排名,他应该叫李恪三哥,但兄弟俩私下,一直都是大哥小弟的称呼,以示亲近。
而李恪也不客气,拿起李愔递来的桂花糕,一口就塞进了嘴里,然后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道:“真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大哥.”
李愔看到李恪这样子,鼻子不由一酸,就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怎么了小弟,是不是大哥吃相太难看了?”
李恪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愔,旋即自嘲似的笑道:“你别看大哥在你面前很随意,大哥在外面可威风了,大哥还得到父皇多次夸奖呢”
“本来大哥应该陪在我和母妃身边的,前段时间,母妃生病了,在睡梦中都念叨你的名字.”
李愔红着眼,哽咽着,自顾自地说道。
李恪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拍着李愔的肩膀,道:“母妃的病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就是偶尔会咳嗽两声”
李愔重重的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另一个大箱子面前,打开道;“这里面是母妃亲手为你做的衣服,她总是说,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但每次换季都给你做衣服,长安出了什么新样式,她就给你做什么新样式!”
“有时候,我让她帮我做一件,她说益州不比长安,我想要什么,宫里的尚衣局就给我做,你却没有.”
话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李恪的泪水早已布满了脸上的沟壑。
而他,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殿下!程主簿和柴都尉在门外求见!”
“这”
李恪反应了一瞬,立刻背过身,擦掉眼泪,而李愔也同样如此。
待两兄弟都收拾好心情,才各自坐回自己的座位,若无其事的互相对视,会心一笑。
却听李恪又平静地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程怀亮与柴哲威就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蜀王殿下,梁王殿下!”
“呵!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讲礼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还没等李恪开口,李愔就忍不住笑着打趣了两人一句。
而两人则呵呵直笑。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我们早就得知梁王殿下来益州了,本打算来跟梁王殿下叙叙旧的,后来一想,你们兄弟也很久没见了,就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了!”
“那你们怎么又来了?”李愔似笑非笑地看向柴哲威。
只见柴哲威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旋即看向程怀亮。
却听程怀亮又接口道:“不瞒梁王殿下,蜀王殿下,我们是有急事来禀报!”
“哦?”
李恪眉毛一挑,随即正色道:“有什么急事?说来听听!”
“回禀蜀王殿下,我们刚刚接到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陛下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程怀亮也肃然道。
“什么状况?”
“据辽东前线传来的消息,陛下与长孙无忌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封赏的事!”
“可是我们这边的封赏?”李恪眼睛一眯。
“不是。”柴哲威摇头道:“据说是因为白岩城!好像在攻打辽东城之后,白岩城城主诈降,陛下非常生气,便命令大军洗劫白岩城,结果打到半途,白岩城城主又投降了。”
“陛下不忍多造杀孽,就接受了头像,但答应大军的好处,却没有着落了。”
“长孙无忌便去找陛下理论,两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呵!这个长孙无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连父皇他都敢管!”李愔忍不住冷笑一声。
而李恪则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道:“父皇与长孙无忌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使偶尔有争执,也影响不了两人的关系!”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您说会不会”
“不会!”
还没有等柴哲威把话说完,李恪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太子的位置依旧很稳固!他一战灭了两国,即使是我父皇也不曾做到!”
“我倒不是觉得太子的位置不稳固,而是觉得,陛下是不是在打压太子.”柴哲威摇头道。
“你指的打压是什么?”
李恪疑惑地看向柴哲威。
却听柴哲威又道:“陛下让侯君集去攻打高昌国,不就是在分太子的兵权吗?按理来说,太子一战灭两国,陛下应该有所表示的,可是,至今也没听到陛下有新的旨意传出,这难道不是刻意打压吗?”
“嗯,据我所知,朝中也有不少人对太子不满,好像是太子私自赏赐边军将士,破坏了原有的功勋赏赐规则.”程怀亮也点头附和道。
李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柴哲威,旋即哑然一笑:“太子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先说说益州的事吧,我让你们准备的粮草,都准备得咋样了?”
“这个.”
程怀亮与柴哲威对视一眼,却听柴哲威苦笑道:“陛下那边的需求,越来越大,光靠益州这边筹集粮草,恐怕有些捉襟见肘了。”
“什么意思?”
李恪脸色一沉:“你是说,没有准备好?”
“回殿下,也不是没有准备好,只是担心,明年还是这样,各大家族,还有益州的百姓,恐怕会有意见.”程怀亮接口道。
“本王不是答应了他们,会向父皇请功吗?怎么还有意见?”李恪有些不悦地说道。
柴哲威与程怀亮再次互相对视,却无言以对。
而这时,李愔又忍不住开口道:“大哥,我觉得你没必要硬撑!益州是你苦心经营起来的大本营,犯不着为了父皇,压榨益州的百姓和各大家族。”
“而且,除了益州,还有其他地方有粮食,你可以向父皇上奏,统筹国内的其他粮仓,反正父皇现在信任你,为何不给自己谋点权力?”
听到这话,柴哲威与程怀亮双目一睁,似乎对李愔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而李恪,同样有些意外。
却听他不由得看向李愔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嘿嘿,怎么样,我这办法还行吧?”李愔答非所问的笑道。
李恪眉头一皱,再次追问道:“回答我,是谁告诉你的!”
“哎呀大哥”
“快说!”
“好吧好吧,我说”
眼见李恪对此事十分较真,李愔连忙高饶,并朝门外的宫侍喊道:“王德,去将武先生请进来!”
“是!”
门外的宫侍应了一声,很快便将一名黑衣男子请了进来。
只见那黑衣男子进来的一瞬间,就笑吟吟地道:“蜀王殿下,好久不见!”
“是你!”
李恪脸色一变,而后目光一冷。
却听李愔有些诧异地道:“大哥,你认识武先生啊!”
“小弟,怀亮,哲威,你们都出去!”
李恪没有多言,直接就对李愔三人下达了逐客令。
而李愔三人则面面相觑。
不过,看在李恪不容置疑的份上,他们也没有多言,很快便识趣的离开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李恪和黑衣男子,才听李恪怒不可遏地道:“武兵!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何接近我小弟!?”
“呵呵,蜀王殿下息怒!”
武兵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一个位置,随意地坐下道:“我不会对梁王殿下有什么歹意的,我来这里,也是想念我的老朋友了,来看看”
说完这话,又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桂花糕,把玩着道:“这杨妃的手艺,真是不一般啊,可看不出她那高贵的身份,会做这些.”
“你给我放下!别脏了我母妃的点心!”
“呵呵,殿下为何要这样,我们曾经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你!”
李恪脸色再次一变,欲言又止。
却见武兵一口吃掉手中的桂花糕,砸吧砸吧嘴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殿下的!”
“什么好消息?”李恪冷冷问道。
武兵也不隐瞒,立刻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恪。
听得李恪一愣一愣的,隔了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由道:“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武兵立刻正色道:“只要殿下继续与我们合作,不仅能回到长安,还能成就大事!”
“这个.”
李恪面露迟疑之色,随后又忍不住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用我给你证明,能不能把握机会,还得看你自己.”
武兵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然后便缓缓站起来,又意味深长地道:“长安那边,已经开始运作了,就等殿下回去,我们再送殿下一份大礼.”
说完这话,他便径自朝门外走去。
而李恪在目送他走出门口之后,连忙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殿下考虑清楚了?”
武兵脚步一顿,随后淡淡问道。
片刻,李恪缓缓走到他旁边,看着庭院内的树木,蹙眉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七成!”
“呼!”
李恪深吸一口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院内横风骤起,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眯眼道:“本王确实应该回去了!”
求保底月票。
第375章李承乾:二五仔必须死!【求月票】
丽政殿东配殿的滴水屋檐下,两盏白纱宫灯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晃。
昏黄光晕在青砖上剪出鬼爪般的碎影。
宦官高要推开耳房木门,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点点尸臭,呛得他喉头一紧。
“杨千户,香菱的尸身就在里面”高要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略显白皙的手,指向屋内矮榻:“皇后说,香菱伺候她这么多年,她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无论牵扯任何人。”
杨囡囡颔首迈入,玄色的锦衣拂过门槛时,腰间的三尺绣春刀与铜环撞出一声脆响。
榻上的香菱,仰面僵卧,杏色襦裙领口撕开三寸,喉间有抓扯的淤青,手臂上有水泡一样的干瘪黑点,眼眶发黑,嘴唇发紫,赤足,脚底有泥土草屑。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香菱尸体的?”杨囡囡拿起丝巾,轻遮面庞,并示意高要离她远一点。
“回杨千户,是亥时三刻,在丽正殿西侧的花坛中发现的。”
高要一边退后,一边躬身道;“那两日,她说身体不适,皇后便没有让她伺候在身边。”
“因此,她这两天一直在自己厢房里养病.”
“她住的厢房离花坛多远?”
杨囡囡皱眉追问道。
高要想了想,道:“大概有两百步的距离,而且,那处花坛平时很少人过去,算是比较隐秘的地方。”
“嗯。”
杨囡囡点了点头,然后将丝巾绑在自己的口鼻上,又拿出一副猪肚手套,掰开香菱的齿关,用银针挑出半片未化尽的褐色药渣:“她的药是谁帮她开的?又是谁负责煎的?”
“药是太医院的李医士,煎药的是跟她住在一起的小兰,哦对了,小兰好像也病了”
“那接触过她尸体的人,有多少,还记得吗?”
“记得!因为是小人负责她的所有事宜的!”
“那你,有没有碰过她的尸体?”
“这个.小人不记得了”
“好!”
杨囡囡神色一肃,旋即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朝门外的锦衣卫道:“立刻将这里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高要,厉声道:“高内侍!禀告皇后,让她迁移出丽正殿,同时将所有接触过香菱尸体的人,都集中起来,不要接触任何人,特别是那个小兰,要单独隔开!”
“啊!?”
高要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跑出来:“这是为什么啊杨千户,让皇后迁移出丽正殿,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我知道是天大的事情!但现在,必须!马上!通知皇后!再晚,我怕就来不及了!”
杨囡囡不容置疑地道。
但高要却苦着脸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不然我怎么向皇后交代?”
“理由?”
杨囡囡一个冷眼扫过去,旋即沉沉地道:“如果我告诉你,香菱有可能感染的是天花,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天花!?”
高要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脑瓜子不由嗡嗡的响。
但杨囡囡却没空理他,又朝左右两侧的锦衣卫道:“你们派一个人去通知大理寺卿,让他带一个仵作过来,做好防护,解剖香菱的尸体,我觉得香菱除了感染天花之外,还中了丹毒!”
“丹毒?”
高要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地道:“杨千户是怀疑香菱吃了丹药?”
“丹毒,不一定是吃了什么丹药,也可能是用了什么含丹毒的器物,日积月累,再加上感染了天花,突然暴毙!”杨囡囡若有所思的说道。
高要反应了一瞬,又道:“那要不要调查那个叫小兰的,她跟香菱住在一起,应该更了解情况!”
“这个自然是要调查的,但我现在没空,我要去医学院,找孙神医,看看有没有对付天花的办法,否则,整个长安将会成为疫区!”
杨囡囡神色凝重的撂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地朝门外走去了。
而高要在愣了一下之后,也神色慌张的冲向了丽正殿。
若是长安真的成为疫区,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与此同时,太子府。
虽然李承乾现在并不在长安,但太子府一直都是东宫的办公地点。
此时,马周,孙伏珈,岑文本,还有其他东宫一系的官员,全都汇聚一堂,商议近日长安发生的事情。
却听马周率先开口道:“皇后宫中的事,我们已经让杨千户去调查了,但朝中的变故,还需我们自己应对。”
“另外,太子少师那边,我也派人去知会了,太子少师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你们觉得如何?”
“我觉得,在太子没有回来之前,确实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而且,太子离京之前,也是让我们做好份内的事即可!”太子府副总管谢偃接口道。
一旁的东宫司仪郎王绩则不以为然地道;“太子殿下的性格,一直是,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必以雷霆手段对之。如果我们在他们面前认怂了,丢的不是我们的颜面,而是整个东宫的颜面,因此,我觉得谢副总管的意见,不可取!”
“不错!我们凭什么要对他们妥协?!”
孙伏珈深以为然地道:“当初他们对付裴寂他们的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我们若是手软了,以后怕是会被他们一直压着!”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占据有利地位,我们人数虽多,但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没有,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根本都说不上什么话。就连内阁,我们也只占据三席,完全没有多大的优势啊!”东宫左中允,孙处约叹息道。
众东宫官员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却听岑文本若有所思地道:“我们的优势,主要在舆论和东宫六率,还有锦衣卫。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东宫六率不在长安,舆论这块,得从实时去调动。而如今的情况是,一切都在暗中较量,根本无法用舆论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至于锦衣卫,也不可能左右整个皇城,毕竟金吾卫,百骑司,甚至不良人,都遍布长安内外.”
“那我们就只能认栽了?”科学院院长刘仁轨,有些不甘的说道。
众东宫官员,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概过了片刻钟,马周才沉吟道:“依我之见,无论是房玄龄,还是李靖,他们应该都不会跟太子做对!甚至包括那个刘洎,同样也是如此。而真正在暗中挑起事端的,恰恰是那群平时中立的人。”
“马尚书的意思是?”新科状元,军事学院优秀学员,魏元忠忍不住问道。
却见马周看了他一眼,又道:“这些平时中立的人,都是武德时期的部分老臣,他们虽然在陛下裁减官吏的时候,留了下来,但他们的背景,十分复杂。”
“而且从锦衣卫调查的情况来看,他们之中,肯定有勾结守捉郎的人。”
“所以,我怀疑此次反常,很有可能是守捉郎有新动作,想要挑起我们与房玄龄他们的矛盾。”
“可是,守捉郎不过是一个江湖组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想要谋朝篡位?这怎么可能?”孙伏珈有些不解地道。
“你们还记得他们勾结五姓七望,谋害太子的事吗?”
岑文本沉吟道:“他们能存在这么久,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有依附权贵,才能有今天!”
“岑司长的意思是有封王勾结他们?”刘仁轨脸色一沉。
众东宫官员,再次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孙少卿,杨千户派人来通知您,让您马上派遣一名大理寺仵作,前往宫中,解剖尸体!”
“啊?这”
孙伏珈反应了一瞬,然后连忙扫视众人,最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急匆匆地来到门外,压低声音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据杨千户探查,那个叫香菱的宫女,不止中毒,还有可能感染了天花!”
“什么!?”
孙伏珈大吃一惊,不由扭头看向身后赶来的岑文本等人。
只见岑文本等人也露出惊骇交加的表情。
什么是天花?
一个感染即灭城的可怕疫病!
另一边,伏埃城,原吐谷浑都城,现浑州城。
李承乾自从得知李世民派侯君集攻打高昌国后,就一直待在浑州城,哪也没去。
除了偶尔主持练兵事宜,跟西域盟军的将领沟通协作,就是研究吐蕃攻略的战策。
虽然现在的吐蕃松赞干布,没有如历史上那样,迎娶文成公主,但他的能力,可不是慕容顺,达延芒结波,或者乙失大度,乙失曳莽能比的。
甚至,就连伏允,乙失夷男都比不了他。
所以在对待吐蕃的战略中,李承乾表现得十分谨慎。
倒不是说,他没有信心打败吐蕃,而是在想,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败吐蕃。
因为比起吐谷浑的地势,吐蕃的地势还要高一些,而且气候也十分寒冷。
就算是夏天,那边的温度也不高。
所以,如果大军去征发吐蕃,高原反应是一定要克服的。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研究吐蕃地图,陷入困境的时候,裴行俭的声音,忽地从门外响起,他眉头不由一皱,旋即转身道:“进来!”
“太子殿下,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禄东赞了,不过,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松赞干布并不怎么信任他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然后眯眼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在长安的时候,并没有跟他太过亲近,应该不至于让松赞干布怀疑他吧?”
“回太子殿下,问题不是出在您那里,而是禄东赞自己把自己坑了!”
裴行俭拱手道:“据禄东赞所言,他回国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地执行您的计划,结果,身边人背叛了他,让他失去了松赞干布的完全信任!”
“如果不是他对松赞干布还有用,恐怕松赞干布早就杀了他了!”
“他身边的人怎么会背叛他?”
李承乾蹙眉道:“难道他把我告诉他的计划,告诉了身边人?”
“应该是的.”
“蠢货!”
李承乾有些愤然地道:“他是怎么做上吐蕃大论的?连一点事都藏不住?!”
“可是,据他所说,那个背叛他的人,是咱们的人.”
裴行俭无奈地道:“但我仔细确认了,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跟他回吐蕃!”
“这就怪了,不是咱们的人,怎么会赢得他的信任?”
“是啊!我让他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他说叫纥干承基,对太子您的事了如指掌!”
“谁?!”
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双目一睁,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穿越过来的这些年,除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就是在发展自己的势力,仿佛早已忘记了这么个人。
要知道,这个叫纥干承基的家伙,可是瘸子谋反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甚至可以说,没有这家伙,瘸子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然而,李承乾穿越过来的这些年,却不自觉地忽视了这个人。
“怎么了太子殿下,您认识这个叫纥干承基的人?”
眼见李承乾神色不对,裴行俭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这个.”
李承乾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个纥干承基,怎么投奔到禄东赞那里了?”
“我也不清楚,我还特意调查了下这个纥干承基的底细,他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士兵,曾参加过大唐与突厥的战争,后来因伤回了长安,在长安养伤期间,结识了一些权贵,专门为权贵们做些脏活。后来锦衣卫招人,他也才报名参选,结果没选上,又继续在长安厮混,在长安权贵中也小有名气!”
“呵!”
李承乾笑了,心说瘸子难怪会招募他,原来这家伙在长安权贵中,就是个白手套啊!估计瘸子也是经过熟人介绍,才让此等不入流的家伙,进了东宫,担任东宫高官。
而自己穿越成了李承乾,早早就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根本不会在外面随意找人,这就让纥干承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但‘人才’这种东西,你不要他,自然有别人要。
估计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听了自己的事,又恰巧遇到了禄东赞,经过一顿忽悠,让禄东赞深信不疑,最后当作心腹,带回了吐蕃。
结果没想到,纥干承基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又背叛了他。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二五仔果然该死!
然而,就在李承乾唏嘘不已的时候,门外又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西域道大总管,兵部尚书,侯君集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心说今天是怎么了?二五仔集合日吗?这个老家伙怎么来了?
虽然心中带着无数疑惑,李承乾还是朝门外下达了命令:“让侯将军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侯君集就带着女婿贺兰楚石走了进来。
“臣侯君集,贺兰楚石,参见太子殿下!”
侯君集翁婿刚一进来,就朝李承乾笑着行了个礼。
只见李承乾也笑着回应了一句:“侯将军免礼!”
说完,又朝不远处地来福道:“来福,赐坐!”
“侯将军来浑州城,怎么不通知一声,也好让孤准备一下啊!”
眼见侯君集翁婿堪堪坐下,李承乾故作埋怨的说道。
侯君集笑了笑,却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老臣哪敢叨扰太子殿下!不过,此次前来,也是有原因的,还望太子殿下恕臣冒昧之罪!”
“哦?”
李承乾眼睛一眯:“不知侯将军此次前来,是何原因啊?”
据他所知,侯君集早在三天前,就过来了。
就算要求见他,也不是现在。
却听侯君集笑着道:“不瞒太子殿下,老夫女婿,一直对太子殿下非常敬仰,且听说太子殿下在甘州战场上的勇武,想来太子殿下麾下效力,哪怕是当个马前卒,也愿意.”
说完这话,又朝身旁的贺兰楚石投过去一个眼神。
贺兰楚石当即会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末将贺兰楚石,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个.”
李承乾微微一诧,心说这么直接的吗?这个侯君集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在原历史中,贺兰楚石确实是瘸子的人,而且,侯君集伙同李承乾造反,还是贺兰楚石牵线搭桥的。
但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瘸子,这些二五仔,他怎么可能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以侯君集的谋略,肯定不会如此冒失,除非,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比如投石问路?
想到这里,李承乾立刻定了定心神,笑着道:“侯将军这是做甚,以你的能力,难道还不能给你女婿安排更好的前程吗?什么马前卒,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太子过谦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前程,能比得上跟在太子身边呢?”侯君集不以为然地笑道。
李承乾眉头一皱,旋即收敛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侯君集。
而侯君集也同样直视着他。
大概过了片刻,两人忽地相视一笑。
却听李承乾笑着朝贺兰楚石道:“既然你岳父这么极力推荐你,那就留在孤身边,充任府千牛吧!”
“谢太子殿下!”贺兰楚石大喜,连忙朝李承乾磕头碰脑。
只见李承乾摆了摆手,又朝侯君集道:“现在,侯将军该说正事了吧?”
侯君集哑然一笑,随后拿出一张地图,意味深长地道:“老臣愿助太子一臂之力!”
助你妹啊!
造反的事可别扯上我!
戒了!谢邀!
李承乾听到侯君集的话,差点背过气去。
求保底月票。
第376章长安突变!幽州刺杀行动!【求月票】
“侯将军这是何意?”
李承乾一脸警惕地看着侯君集,蹙眉道:“孤现在可没有其他的安排,你怎么助孤一臂之力?”
“呵呵.”
侯君集笑了笑,然后抖开地图,道:“太子殿下的意图,陛下已经跟我们这几个老臣说了,您想一战灭四国对吗?”
妈的!
李二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殊不知,你把臣子当心腹,臣子把你当提款机!
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李承乾被李二的行为给弄郁闷了,却听他故作随意地道:“那都是孤跟父皇吹嘘的,孤怎么会有能力一战灭四国?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孤在伏埃城都待了一两个月了!”
“如今已值冬季,正是高原最寒冷的时候,大军肯定不宜作战,太子殿下在伏埃城养精蓄锐,实属正常。”
侯君集不置可否地道。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时竟被这家伙整无语了。
不过,李承乾无语,不代表侯君集会闭嘴。
却听他又自顾自地道:“老臣奉陛下之命,讨伐高昌国,但高昌国的情况,众所周知,他们会得到西突厥的支持。所以,攻打高昌国,首先要防备西突厥。”
“因此!臣的想法是,不如太子先放下吐蕃,跟老臣兵分两路,由太子先攻取西突厥,老臣随后攻打高昌国。”
“如此一来,咱们君臣互为犄角,既能策应,又能隔离高昌国与西突厥的联盟,岂不美哉?”
“呵!”
李承乾笑了:“那你就不怕吐蕃在这时候趁火打劫吗?孤可是才被他趁火打劫了!”
他指的是达延芒结波投降松赞干布,将吐谷浑西部拱手送给吐蕃的事。
而这件事,侯君集还不知道。
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侯君集的计划。
却听他不以为然地道;“吐蕃之所以能抗衡我大唐,是占着地利!如果他们失去了地利,那对我大唐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敢问侯将军,你跟吐蕃军交战过吗?”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问道。
因为在他的印象力,大唐在嫁文成公主之前,可是在高原的边境上,跟吐蕃打了一仗的。
结果大唐的军队,被吐蕃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这才有了后来的文成公主嫁入吐蕃。
也就是说,侯君集小瞧吐蕃军队的行为,十分愚蠢,甚至可以说,毫无经验。
事实也正如李承乾想的那样。
侯君集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蹙眉道:“臣虽没有跟吐蕃军队交战过,但臣跟吐谷浑军队交战过,据臣所知,吐蕃军队还不如吐谷浑军队,难道我大唐军队能对付吐谷浑,还对付不了吐蕃?”
“你知道的那些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现在的吐蕃,可不是以前的吐蕃,特别是吐蕃松赞干布主政后,吐蕃军队迎来了巨大的变革,即使伏允后期,也不敢跟吐蕃开战!”
“这个.”
侯君集明显被李承乾给出的信息,惊得一愣。
却听李承乾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提议,我还是觉得不错的,让我再考虑一下吧,反正现在也不急!”
听到这话,侯君集略微犹豫,随后便朝李承乾拱手道:“那老臣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而这时,一旁的贺兰楚石又突然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末将接下来的职责是做什么?能否请明示?”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给你脸了,真把自己当人才了?要不是为了探清你岳父的目的,你以为我会留你?
虽然心中一阵腹诽,但是李承乾并没有跟侯君集彻底撕破脸,只见他反应了片刻,才笑着道:“你接下来具体做什么,孤还没想清楚,不过,你可以问来福,他主要负责孤身边的一些事宜!”
话音落下,便扭头看向来福,平静地道:“来福,你去安排一下吧!”
“是!”
来福恭敬应了一声,便径自走向贺兰楚石,淡淡道:“贺兰千牛,走吧?”
贺兰千牛?
什么鬼?
贺兰楚石一脸郁闷,随即扭头看向侯君集,只见侯君集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既然如此,那小婿就有劳太子了!”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无视了贺兰楚石,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
而贺兰楚石在看到他离开之后,也不情不愿的跟着来福出了房门。
等房间里只剩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行俭和李承乾后,才听李承乾冷冷地道:“派人给我盯着侯君集,还有那个贺兰楚石,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我!”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又有些不解地道:“太子既然知道贺兰楚石有问题,为何还要接收他呢?”
“呵!你这就不懂了!你以为侯君集真的是来协助我的?不!他其实是来投石问路的!”
“什么投石问路?”
“还不明白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我父皇让他攻打高昌国,但高昌国的背后有西突厥,他之所以提出要协助我,就是想看看我对李绩那二十万大军的掌控力!”
“如果我爽快的答应了他,不出意外的话,我父皇绝对会召我回长安,就跟当初的朔方一样!”
“啊?这是为什么?”裴行俭满脸诧异。
但李承乾却十分的平静:“因为太子不掌兵权!掌必乱国!”
“可是.”
裴行俭依旧有些不解:“陛下之前不是将那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给您了吗?这难道不是让您掌兵权?”
“指挥权可不是兵权!你要搞清楚!”
李承乾摇头道:“只有调兵遣将,才算真正的拥有兵权!”
“就比如李绩,他虽然接受了我的指挥策略,但我却无权调动他和他的大军!如果我答应了侯君集,让李绩和剩余的军队,协助他攻打西突厥。名义上来说,我的指挥没有问题的,但实际上来说,我是不合法的,因为我父皇已经将调兵遣将的权力交给侯君集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行俭:“你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吗?”
裴行俭皱了皱眉,旋即若有所思地道:“太子不尊皇命.擅弄兵权?”
“对咯!”
李承乾笑着抚掌道:“这里面的坑很多!如果没人计较,那还算好,如果有人计较,那就麻烦了!”
“可恶!这个侯君集的心眼真多!他是想拿捏太子的把柄?”
“呵!这老家伙的心眼本来就多,不然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李承乾冷冷一笑,随后又蹙眉道:“咱们不用管他,继续对吐蕃施行咱们的策略!”
“好!”
裴行俭立刻领命,旋即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急匆匆地禀报声道:“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府急报!”
唰!
李承乾的脸色一变,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因为太子府急报,这可不是随便发出来的。
当初他离开长安的时候,就跟马周他们说过,如果出现了天大的事,就以太子府的名义奏报。
而如今,这个他最不愿听到的禀报,居然来了。
只见他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然后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回禀太子殿下,长安有天花瘟疫!”
“什么?!”
与此同时,幽州城。
自从李祐来到自己封地后,就犹如脱缰的野马,那是任由自己马儿飞。
在这里,他就是王法。
那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几乎没有人管他。
以至于他到封地不到半年,当地的百姓就对他苦不堪言。
而跟他一起来的阴智弘,虽然身为燕王府长史,却一点也没有劝阻他。
甚至任由他目无法纪,胡作非为。
当然,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想要让李祐长歪,而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李祐,为自己所用。
只有李祐在极度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将自己的复仇思想植入李祐的脑中。
却听阴智弘笑着看向正准备出门的李祐,道:“燕王殿下听说了吗?今日的幽州城,正在举办堆雪人大赛,据说是江陵那边传来的!”
“很受年轻男女们喜欢!”
“甚至有人说,两个男女若堆出的雪人七日不倒,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今日的幽州城,好不热闹!”
“哦,是吗?”
李祐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然后满脸兴奋地道:“那我也要去看看!”
“能从江陵传来,指定又是我那太子大哥的杰作!”
“呵呵,那殿下知道在哪吗?”
“哎哟舅舅!你这人怎么老喜欢说话说一半呢!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怎么还不告诉我地址?”
李祐故作不悦的埋怨了一句,然后便笑嘻嘻的凑到阴智弘面前,挤眉弄眼道:“有没有可入我眼的俏丽女子啊?”
“呵!自然是有的,据说很多大家闺秀都去了!”
“那感情好!快告诉我在哪!”
“就在西坊!”
“好好好!我这就去!”
李祐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带着一群护卫,出了王府。
而目送他离开的阴智弘,则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我愚蠢的外甥哟,舅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另一边,幽州城,西市。
李祐带着一群护卫,兴匆匆地跑到这里,别说什么堆雪人大赛,连毛都没看到一根。
只见他不由有些生气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舅舅居然骗我?”
“不可能吧,阴长史可是殿下的舅舅啊!是不是咱们走错地方了?”一名狗腿子自我怀疑地道。
“啪!”
李祐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怒道:“你眼瞎吗?没看到西市那两个大字吗?!”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狗腿子被打得眼冒金星,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小人的意思是,堆雪人这种比赛,不可能在街市里举办,有可能就在西市的边上,咱们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啊!本王怎么没想到呢!”
李祐一拍大腿,不禁有些后知后觉地指挥道:“你!马上去问问!堆雪人的比赛在哪里!”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狗腿子点头哈腰的连连后退,但是谁也没看到,在他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的那道寒芒,转瞬即逝。
很快,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他却还没有回来。
这让一向心浮气躁的李祐,十分恼怒,于是愤然道:“他娘的!等这个狗东西回来,给我打断他的腿!”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愤然离开,结果,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长相貌美的女子,正站在路边,满脸焦急地看着前方。
这让李祐眼前一亮,随即便带着护卫,朝着女子走了过去。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李祐一脸淫笑地看着女子,心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
然而,女子看到他后,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转身就走。
这让李祐十分的不悦,当即便命令护卫,将女子给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女子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护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抢民女?这话可就说大了,本王只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请你回府上做客而已!”
李祐一脸嚣张地看着女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女子闻言,心中更怒,却仍强作镇定地道:“我父亲是幽州司马,你若是敢动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幽州司马?哼!他算什么东西?整个幽州都是本王的,他敢把我怎么样?”
李祐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朝女子逼近了一步。
女子看到他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
却听李祐又淫笑道:“姑娘,你就别挣扎了,跟本王回府,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完,便伸手朝着女子抓去。
女子见状,吓得尖叫一声,随即转身就跑。
李祐看到女子逃跑,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本王就喜欢这种烈性的女子!”
说完,便带着护卫,朝着女子追了过去。
“跑!使劲跑!本王看你往哪儿跑!哈哈哈!”李祐喘着粗气,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护卫们呈扇形散开,将女子渐渐逼向一条狭窄的小巷。
女子似乎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那幽深阴暗的巷子。
巷子很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高耸的墙壁,积雪在墙角堆积。
“小美人儿,这下可没路了吧?”
李祐得意洋洋,带着两个贴身护卫堵在了巷口,示意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他搓着手,一步步向巷子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子逼近。
“你别过来!我父亲是幽州司马!你…你身为亲王,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吗?!”女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与恐惧截然不同的锐利。
“王法?在幽州,本王就是王法!”李祐狞笑着,伸出手就要去抓女子的胳膊。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女子衣袖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缩在角落、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子,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动作快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惊慌的样子!
她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恐惧,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嘲讽。
而更让李祐魂飞魄散的是,女子闪开的位置后面,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角堆积的雪堆阴影里暴起!
正是那个去问路却迟迟未归的狗腿子!
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谄媚?只有扭曲的凶狠和决绝!
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借着前冲的势头,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祐毫无防备的胸膛狠狠刺来!
太快了!太近了!
李祐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瞳孔中倒映的寒光已经近在咫尺!
“殿下小心!”
离李祐最近的那名护卫反应极快,惊骇之下下意识地猛推了李祐一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李祐被护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面倒去。
那致命的一刀,原本瞄准心脏的位置,因为这一推和身体的倾倒,险之又险地偏了!
锋利的匕首没有刺穿心脏,而是狠狠地扎进了李祐的左肩窝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呃啊——!”
李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肤、肌肉,甚至可能擦到了骨头!
“抱歉,殿下,这是太子的命令!”
“你!”
李祐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温热的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剧痛和恐惧让他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有刺客!保护殿下!!!”
巷口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狂吼着拔出腰刀冲了进来。
那假扮女子的刺客和行刺的狗腿子一击未能致命,看到护卫涌来,毫不恋战。
女子动作矫健地一蹬墙壁,借力翻上墙头,瞬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而那个狗腿子刺客则猛地将匕首从李祐肩窝里拔出,带出一股血箭,在李祐再次发出的惨嚎声中,反手将匕首掷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趁着护卫格挡的瞬间,也如同泥鳅般滑向巷子深处,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追!给我抓住他们!格杀勿论!”
护卫头领目眦欲裂,一边指挥人去追,一边扑到李祐身边。
“殿下!殿下!”
李祐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左肩窝的伤口汩汩冒血,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内衫。
昂贵的貂裘被血染透了一大片,猩红刺目。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太子大哥他…那个狗东西…还有那贱人…太子…太子!”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李祐意识开始模糊,但“太子”两个字却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的茫然与愤怒。
“快!止血!抬殿下回府!找最好的郎中!”护卫头领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按住李祐那恐怖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
雪地上一片狼藉,刺目的猩红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狰狞。
第377章李承乾的回忆!李世民暴怒!【求月票】
幽州城,燕王府。
原本装饰奢华的寝殿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李祐脸色惨白如纸,躺在巨大的床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左肩下那被厚厚麻布包裹的伤口,渗出刺目的暗红。
数名幽州城内最有名的郎中围在床边,个个额头冒汗,神色凝重。
他们用煮沸过的桑皮线小心翼翼地缝合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粉,再用洁净的麻布一层层紧紧裹缠止血。
“殿下失血过多,脉象浮滑无力,这是气血两亏、邪气内侵之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地对守在床边的阴智弘低声说道,“眼下伤口虽已处理,但最怕的是引发高热,以及那匕首是否淬了毒…若熬不过这两日,恐怕…”
阴智弘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李祐毫无生气的脸,眼神复杂难明。
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完美执行的欣慰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冷酷。
听到郎中的话,他猛地转头,眼中寒光迸射:“恐怕什么?!给本官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去陪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几个郎中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磕头应诺,更加卖力地救治。
“舅舅…舅舅…”
昏迷中的李祐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无意识地呻吟着,含糊不清地喊着舅舅,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孩童般的依赖与委屈。
这声呼唤让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俯下身,凑近李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诱导,缓缓说道:“祐儿…别怕…舅舅在…舅舅知道你痛…是太子…是李承乾那个伪君子…是他派人害你…他想除掉你这个威胁…他好狠的心啊…连亲兄弟都不放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如同毒蛇吐信,将“太子”、“李承乾”、“害你”这几个词清晰地烙印在李祐模糊的意识深处。
昏迷中的李祐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眉头痛苦地拧紧,身体也微微抽搐起来。
阴智弘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芒。
他转向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护卫头领和一众参与追捕的护卫,声音冷得像冰:“一群废物!连殿下都护不住!那刺客呢?!抓到了吗?!”
护卫头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恐惧和绝望:“回…回长史!那两名刺客对幽州城地形极其熟悉,身手也异常了得,尤其是那个假扮女子的…翻墙入巷,如同鬼魅…属下们…属下们追丢了…只…只在巷子深处发现了这个…
他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块沾着雪泥的黑色布片,上面精细的花纹,绝非普通布坊能制作。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阴智弘一把拽过碎布,厉声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刺客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立刻派人去通知陛下!将所有情况,如实禀报!”
“是!是!”
护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浑州城内。
李承乾接到长安太子府的急报,整个人都懵了。
隔了好半晌,才见他扭头看向裴行俭:“你知道此事吗?”
“不知道!长安的防控一直都很严密,如果出了天花这种瘟疫,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裴行俭摇了摇头,同样感觉很震惊,却听他又朝禀报之人问道:“杨千户知道此事不?”
“回镇抚使,天花瘟疫就是杨千户发现的,而且是在宫中发现的!”禀报之人连忙答道。
李承乾与裴行俭再次一惊。
却听李承乾不可置信地道:“你说天花瘟疫是从宫中发现的?这是怎么回事,快详细说来!”
“是!”
禀报之人应了一声,立刻便将天花瘟疫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天花瘟疫是从香菱那里最先发现的,后来凡是接触过香菱的人,都被感染了,唯独长孙皇后没有感染。
李承乾猜测,应该是长孙皇后修行了《太玄养生经》的缘故,可以百毒不侵。
但关键问题是,香菱是怎么感染的?
后来经过杨囡囡,联合大理寺卿的仵作,以及宫里的相关人等配合,他们才初步搞清楚,原来香菱是使用了皇后赏赐给她的一个杯子,才开始不舒服的。
再后来,经过长孙皇后的回忆,确认,那个杯子竟是吐谷浑王妃送来的礼物。
而听到这里的李承乾,也很快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因为那个杯子,实际上并不是吐谷浑王妃亲自送的,而是转交给李恪母妃杨氏送的。
也就是说,这里有两个关键点,一个是,李恪他们母子知不知道那个杯子有天花瘟疫?二个是,那个杯子是不是吐谷浑王妃的阴谋?
对于第一个关键点,李承乾暂时还无法确认,但第二个关键点,李承乾马上就能确认。
因为吐谷浑已经亡国了,虽然吐谷浑王妃跟着达延芒结波逃了,但要找到她,并不是很难。
另外,李承乾之前就曾向慕容顺打听过伏允的病情,虽然慕容顺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其中的某些细节,早就预示了伏允可能得过天花,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天花病情。
只不过,当时的李承乾,并没有想到天花瘟疫上去,以为伏允得的是什么怪病。
毕竟高原地区,出现罕见的怪病,倒也很正常。
而现在,李承乾则可以传召慕容顺,再次确认天花瘟疫,以及伏允王妃的事。
只见他当即立断地道;“来人!去将西平郡王找来!就说孤有急事找他!要快!”
“是!”
一名锦衣卫应了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再次将目光落在刚才那名禀报之人身上,肃然道:“长安的情况如何?天花瘟疫是否已经扩散?”
“回太子殿下,属下出城的时候,长安已经在开始封城了,所有人都不许出门,而皇宫那边,似乎更严重……”
“医学院呢?他们有没有配合宫里,控制疫情?”
“有的!回太子殿下!杨千户发现天花瘟疫的第一时间,就去医学院找孙神医了!医学院的人也积极配合锦衣卫开展防疫行动!但现在的问题是,天花瘟疫来势凶猛,即使是孙神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治好天花瘟疫。”
禀报之人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尽可能详细的说明长安的情况:“而且,随着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宫里已经有贵人开始吵闹着要出宫了,长孙皇后也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安抚他们,一边配合防疫…..”
听到这里,李承乾已经深深意识到长安的严峻了。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天花瘟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接种好疫苗,就能有效的防疫天花。
只见他稍微思忖,便随手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详细的写出天花疫苗的制作办法,以及防疫的各种方案,直到写完整整三张大纸,才略微手酸的放下笔,朝禀报之人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禀报之人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了裴行俭一眼,拱手道:“回禀太子,属下寇重,目前在锦衣卫经历司任职,主要负责公文传递!”
“好!寇重,现在孤任命你为大汉将军!把这份文件,五天之内,送到长安医学院!能否办到?”
“这….”
寇重迟疑了一下,旋即立刻挺直腰板:“能办到!”
“行!只要你顺利将这份文件送到长安医学院,孤就再提拔你为锦衣卫百户!”李承乾十分豪爽的说道。
寇重激动得脸颊通红,当即单膝跪地:“臣誓死完成任务!”
“别死!好好活着!孤说不定以后会重用你!不负你寇重之名!”
“谢太子殿下!”
“去吧!”
很快,寇重就带着李承乾亲自包好的包裹,踏上了飞奔长安的路途。
………
五日之后,辽东城。
李世民拿下白岩城之后,将白岩城置岩州,并任命孙代音为岩州刺史。
紧接着,又将最早攻下的盖牟城置为盖州。
而早在唐军攻破盖牟城之前,渊盖苏文就曾从加尸城调集军队进驻该城。
破城之时,这支军队就纷纷请求加入唐军,想要为大唐效力,结果却被李世民拒绝了。
而李世民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在加尸城,如果他们为大唐效力,渊盖苏文必定会屠戮他们的家人。
因此,在拿下白岩城之后,他才同样不想屠戮那些无辜的白岩城之人。
从这一点来看,李世民不愧为一代明君。
但也正如李承乾说的那样,他有时候确实有点妇人之仁,没有将明君与统帅的身份分清楚。
所以,在拿下白岩城之后,他的大军如同李承乾分析的那样,在辽东的最后一座军事重镇,安市城停下了。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拿不下安市城!?”
李世民有些不悦地在军帐里来回踱步。
而军帐里的文武大臣,则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在辽东境内的所有高句丽据点中,安市城的情况最为特殊。
严格来说,它处于半独立状态。
因为渊盖苏文独揽大权,隐隐有不将高句丽王放在眼里的架势。
这使得忠于高句丽王的安市城城主,十分生气,不仅不听从渊盖苏文的命令,还多次上疏弹劾渊盖苏文。
使得渊盖苏文对安市城城主心生怨恨,断绝了他的一切资源,活生生的将安市城逼成了一座孤城。
但安市城城主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他不仅没有被渊盖苏文逼死,还将安市城打造成了自给自足,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这就让李世民大军对安市城的进攻,陷入了被迫停滞状态。
“说话啊!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
眼见众臣都默然不语,李世民的脚步陡然一顿,而后怒视众臣。
“呃….这个……陛下,依臣之见,现在马上就要进入严冬了,大军不宜在冬天作战,臣以为,还是等春天再攻打安市城吧?”
“是啊陛下!这么冷的天下,士兵们连武器都粘在手上,怎么打嘛?”
“陛下!要不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攻城不迟!”
随着李道宗硬着头皮的回应,其余文武大臣立刻随声附和。
而李世民的脸色,却在这时越来越黑。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因为李承乾已经灭了两国了。
即使他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让侯君集去那边遏制了一下李承乾,但李承乾的行动,并没有停滞。
也就是说,春天之后,李承乾就要灭第三国了。
而他,天策上将,天可汗,大唐皇帝陛下,连高句丽的本土都还没打到!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除非,他能顺利拿下这座安市城。
只要拿下了它,大唐远征军就可以扫平辽东半岛,继而跨过鸭绿江,一举夺取平壤。
在李世民看来,征服高句丽,只差两步,走完安市城这一步,战争就已经赢了大半了。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报——!”
就在李世民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帐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据前方斥候来报,一支约莫十五万人的大军,正在朝安市城进发,似乎是安市城的援军!”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李世民都有些不知所措!
十五万援军是什么概念?是倾国之师!
是高句丽可以动用的所有兵力和后备军队!
可是,安市城本来是一座孤城,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援军才对。
难不成,渊盖苏文想通了?
他决定跟安市城城主摒弃前嫌,一起誓死守护安市城?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将变得越来越严峻!
“可恶!”
李世民一拳砸在了沙盘地图的边缘上,震起无数砂石,惊得在场的众臣,无不眼皮狂跳。
很明显,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攻城的时机。
但这一切,其实与李世民有很大的关系,因为白岩城那件事,底下的士兵越来越出工不出力,这才让他们攻取安市城的行动,一次比一次失败。
“陛下…..”
杨师道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安慰李世民,却被李世民挥手打断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连渊盖苏文都能想通,朕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说完这话,扫视了一遍众文武,又叹息道:“要不,我们绕过安市城,先把南部的建安城拿下,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不可!”
孙代音立刻站了出来,拱手道:“建安城在南,安市城在北,唐军的补给中转在辽东城,如果绕过安市城,攻打建安城,那么后方的运输线肯定会被敌军切断。”
“反之,如果先攻打安市城,则建安城唾手可得!”
什么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作为曾经的白岩城城主,现在的岩州刺史,孙代音可以说是最了解辽东的唐军将领。
而李世民听完他的意见,自然也是很快就接受了。
至于其他的文武大臣,虽然没有孙代音了解辽东,但也十分认可孙代音的意见。
这个安市城,非打不可。
但是,因为现在的新情况,只能先按兵不动。
就如此,一场本来可能引发李世民暴怒的军事会议,最终被孙代音的两句话,草草结束了。
然而,就当众臣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帐外再次传来禀报声。
“启禀陛下!长安急报!”
“启禀陛下!幽州急报!”
“嗯?”
李世民听到这连续传来的急报声,明显得一惊,而后又扭头看向众臣,发现他们也满脸诧异。
“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面色一冷,沉声喝问道。
“启禀陛下,长安爆发天花瘟疫!”
“启禀陛下!燕王在幽州遇刺,凶手似乎是太子派遣的刺客!”
轰隆!
两道禀报声,犹如天雷滚滚,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头皮发麻。
甚至连刚才因为李世民暂时放弃攻打安市城的轻松气氛,都一扫而光了。
怎么回事?
长安怎么会爆发天花瘟疫?
还有燕王那边是怎么回事?
太子怎么会派遣刺客去刺杀燕王?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震惊,汇聚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让他们的脸色无比精彩!
特别是李世民,还有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眼睛都瞪得滚圆,眼中更是布满了,不知所措,茫然,愤怒,以及惊怒等各种情绪。
“胡说八道!太子怎么可能派人刺杀燕王!”
长孙无忌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斥禀报之人,并朝李世民极力解释:“这是诽谤!陛下!他们这是在诽谤太子!”
“你给朕闭嘴!”
李世民怒不可遏的呵斥了一句长孙无忌,然后朝帐外吼道:“将急报拿进来给朕看看!”
“是!”
两名禀报之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进了军帐。
第378章陛下!你这是在逼太子退位!【求月票】
李世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李承乾会派刺客刺杀李祐。
他真正气恼的是,禀报这件事的人。
虽然这件事是他主动询问的,但当着众文武的面说出来,他就不可能像长孙无忌那般态度明确了。
因为他是皇帝,考虑的角度跟臣子肯定要不一样。
当然,他也需要长孙无忌站出来表明态度,毕竟涉及到兄弟阋墙,若没有人及时站出来,很容易让其他人胡思乱想。
而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他杀兄弑弟,他的儿子也派人刺杀自己弟弟,好像''很合理'',这是一种天然的代入感。
可以说,设计这场阴谋的人,手段不可谓不狠辣高明。
很快,李世民就拿到了两份急报。
他首先拆开的是长安那份急报。
因为相比李承乾那件事,他觉得长安的天花瘟疫,更举足轻重。
毕竟长安是一个国家的都城,若都城大乱,国家肯定会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那么,这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怎么会这样.”
李世民看完长安那份急报,满脸震惊地呢喃了一句,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一旁的杨师道,则连忙朝他询问道:“敢问陛下,长安为何会发生天花瘟疫?怎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按理来说,大疫之前,必定有所征兆才对!”
“是啊!我这边也没有任何天花瘟疫的消息!”云端随声附和了一句,同时又表示质疑地道:“是不是高句丽的阴谋?故意传出假消息,目的是为了祸乱我军军心!”
“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将这两个细作拖出去砍了!”尉迟恭一个箭步冲向前,一手抓着一个禀报之人,怒目而视。
“啊!不不不!我们不是什么细作!我们是自己人!”
一名禀报之人吓尿了,连忙出言解释。
另一名禀报之人,则被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好了敬德!莫要胡闹,他们不是高句丽细作!”
李世民沉着脸喝止了尉迟恭,随后环顾众文武道:“长安的天花瘟疫,确实是真的,这份急奏加盖了皇后私印!是朕送给她的,不会有错的!”
“那那皇后她还好吗?”长孙无忌迟疑着问道。
事关自己妹妹,由不得他不上心。
却见李世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皇后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现在整个长安都在防疫,抗疫!由皇后,太子府锦衣卫,内阁众臣,还有医学院,太医院,一起负责长安的疫情。”
“可是,长安的疫情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杨师道再次忍不住问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旋即蹙眉道:“据皇后所言,是她宫里的一名宫女,感染了天花,导致宫内率先出现天花瘟疫传播,后来又经掖庭宫,传到宫外的”
“原来是这样”
杨师道恍然大悟,心说难怪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原来最开始是从宫内传出来的。
虽然长安的消息网,十分庞大,但涉及宫内的事情,一般很难传出,特别是皇后宫里的情况,属于仅次于皇帝的保密情况,更不容易被传出。
却听李世民又沉沉地道:“长安的疫情,确实来得有些突然,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疫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在皇后写这封信之前,长安已经开始在封锁城门了,也不会轻易扩散到其他州县。”
“现在的问题是,皇后坐镇长安,始终有些不方便,朕打算传召一位皇子回去坐镇,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这个.”
众文武大臣迟疑了一下,旋即齐齐看向长孙无忌。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肯定是会建议李承乾回长安的。
毕竟李承乾是太子,名正言顺。
但另一份急报,李世民还没有拆开,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在这时候建议李世民,让李承乾回长安,这不是啪啪打李世民的脸吗?
所以,他们才不太确定的看向了长孙无忌。
因为长孙无忌刚才,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信任李承乾的。
“无忌,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眼见众文武都看向长孙无忌,李世民也不由得看向了他。
然而,长孙无忌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想法,只是朝李世民平静地提醒道:“陛下,您还有一份急报没看呢!”
“嗯?”
李世民皱了皱眉,旋即深深看了眼长孙无忌,然后默不作声的拿起另一份急报,当着众臣的面,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当看到李祐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而当看到刺客说是李承乾派他来刺杀李祐的时候,他的眉头又皱成了川字。
尽管他依旧不相信李承乾会这样做,但目前的人证(就是李祐的那些护卫),以及物证(就是那片碎布,被证实是东宫的产物),都指向了李承乾。
就算他是皇帝,在人证物证都有的情况下,也不能随意表态,这件事不是李承乾做的。
“呼”
只见李世民看完这份急报之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看了眼长孙无忌,又看向众臣:“关于太子与燕王之事,朕会下旨大理寺,刑部,还有宗正寺,联合彻查此事!”
“无论是谁,朕都会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敢问陛下,这份急报是何人所奏,消息是否属实?”李孝恭蹙眉问道。
虽然他现在是李世民的后军大将,但他也是宗正寺的宗正,所以,他有权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却听李世民沉声道:“是燕王府长史,阴智弘。”
是他?
长孙无忌心头一沉。
虽然同样都是皇亲国戚,但阴智弘与他的关系,可以说毫无关系。
毕竟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先不说他们各自的妹妹,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嫔妃,就说他们以前,那也是敌对双方。
特别是阴智弘的父亲阴世师,那可是李唐‘掘墓人’,妥妥的大仇人。
要不是李渊顾全大局,饶过了阴智弘兄妹,他们早就是李唐的刀下亡魂了。
所以,长孙无忌是十分不屑阴智弘的,甚至连跟他站在一起,都觉得耻辱。
可是如今,阴智弘居然上奏了这样一件惊世骇俗的事,由不得他不谨慎。
难不成,这是阴智弘的阴谋?
他为了将承乾拉下台,故意设计了这场刺杀案件?
可是,那不是他亲外甥吗?他怎么舍得这样做?
而且就算李承乾下了台,也轮不到他外甥李祐啊!
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就在长孙无忌思绪万千的时候,云端又忽地开口道:“启禀陛下,微臣想起了一事,是关于阴长史的!”
“何事?”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似乎是在责难云端为何不早点禀报?
却见云端诚惶诚恐地解释道:“不瞒陛下,当初您臣通知不良人,调查守捉郎。臣也加派了人手,监控长安的里里外外,其中,有一段时间,臣的人发现锦衣卫,时常在阴长史府邸周围出没。”
“刚开始的时候,臣还以为这是锦衣卫的日常活动,因为他们不止在阴长史府邸周围出没,连兵部尚书,左武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赵国公府邸,任城王府邸,江夏王府邸,都有他们的身影!”
“什么!?”
众臣听到云端的这番话,满脸震惊,头皮发麻。
“不是,你说太子的锦衣卫,连我们的府邸都在监视?”李孝恭有些生气地说道。
“是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可没招惹过太子啊!”
“太子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陛下.”
“行了!都给朕闭嘴!”
还没等众臣附和完李孝恭的话,李世民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然后云端厉声道:“你继续说!”
“是!”
云端应了一声,又回忆似的道:“虽然锦衣卫的身影,遍布整个长安,但一直都很规矩,臣的人与锦衣卫,也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出了幽州的这件事,臣忽地想起来,锦衣卫监视阴长史府邸,好像在燕王去封地不久之前!”
“而太子殿下曾试图阻止燕王去封地就封,但不知是何缘故,燕王去封地就封的态度,异常坚决,后来的情况,想必陛下也知道,燕王提前去封地就封了。”
“哦对了!”
临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燕王去封地就封之前,时常去阴长史府邸!”
听到这里,众文武不由面面相觑。
而李世民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明显,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特别是李祐与锦衣卫的反常,似乎都在印证一件事,阴智弘有问题。
“陛下!”
长孙无忌忽地面色一肃:“臣请求严查阴智弘!”
“嗯,阴智弘的事,确实应该调查清楚!”
李世民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长孙无忌道:“但是,太子这件事,也有问题,他为何会派锦衣卫监视阴智弘,这难道不是疑点吗?”
“如果他们之间有矛盾,也是太子派人去刺杀阴智弘,而不是李祐!”
“这”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语塞。
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阴智弘会拿自己亲外甥的性命去设计李承乾。
这对阴智弘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而就在长孙无忌再次陷入沉默的同时,李世民又一锤定音地道:“好了,这件事就按朕之前说的办,交给大理寺他们去调查吧!”
“可是陛下,大理寺卿不是太子的人吗?还有任城王,现在也不方便调查”张俭冷不防地说道。
李世民眉头一皱,旋即沉声道:“那就让戴胄,褚遂良,刘洎去调查!”
“他们三个都是朕的人,保证公平公正!”
听到这话,众臣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而这时,李世民却继续道:“现在说完太子的事了,该说说长安的事了,你们觉得,传召哪位皇子回长安合适啊?”
“陛下!臣觉得还是应该让太子回长安比较合适!一个太子可以自证清白,二个太子也有能力处理疫情事宜!三个.”
“行了!”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直接就打断了他:“你当朕只有他一个儿子吗?他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让别人怎么信任他?”
“可是.”
就在长孙无忌准备继续辩解的时候,帐外忽又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益州奏报!”
益州?
众臣闻言,心头一动。
却见李世民满脸疑惑的看向帐外:“益州发生.”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及时止住了,并摆手道:“将奏报拿进来吧!”
“是!”
帐外应了一声,便很快将奏报拿了进来。
李世民接过奏报,同样直接当着众臣的面,拆开了奏报。
而就在他以为这份奏报,又是什么坏消息的时候,奏报的内容却出奇的让他面色大喜,忍不住朗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不愧为朕的好儿子!”
笑着,还不忘与众臣分享奏报上面的内容:
“朕接到蜀王来报,咱们明年的部份粮草,他已经凑齐了。另外,他还整顿了益州吏治,破获了刘忠义贪腐案,抄没了其大量家财,全部上交了国库。而且,益州最新实施的土地政策,让益州百姓很是受益,从明年开始,他们将大规模种植红薯,养殖猪,牛,羊,并疏通水利!”
“最重要的是,蜀王还建议朕,成立临时后勤部门,由他调集各州多余的粮草,随时支援前线。”
“这样一来,朕将没有后顾之忧!哈哈哈!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临时后勤部门,就跟临时内阁一样!”
听到李世民眉飞色舞的诉说着李恪的事迹,眼里藏不住对李恪的欣赏,众臣不禁一片唏嘘。
而长孙无忌则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李世民手中的李恪奏报。
直到李世民从欣喜中沉浸下来,才听他又感慨似的道:“蜀王做事,越来越沉稳老练了,就跟朕当年一样.”
“这”
众臣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思,他想让李恪回长安坐镇。
但李恪的身份太尴尬了,别说长孙无忌不会答应,就连原秦王府,天策府的其他文武,都不会答应。
而眼见众臣没有一个附和自己,李世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朕刚才不是问你们,该传召哪位皇子回长安坐镇,怎么都不说话?”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李世民就差说出李恪的名字,让李恪回长安坐镇。
然而,众文武根本不买这个账,依旧默然不语。
这一下子,直接将李世民惹恼了:“你们都哑巴了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眼见李世民怒不可遏,不太了解个中详情的孙代音,连忙开口道:“既然蜀王殿下如此优秀,不如就让蜀王殿下回长安坐镇吧!”
“好!朕正有此意!”
李世民面色一喜,当即便要下旨。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立刻站出来道:“陛下是要让天下大乱吗?!”
“混账!”
李世民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话?!朕让蜀王回长安,怎么就让天下大乱了?!”
“蜀王乃封王,如何能坐镇长安?敢问陛下,长安是什么地方?国之中枢!”
“如今,我太子尚在,为何弃太子而重蜀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陛下对太子有意见,欲行废立之事!而蜀王,就是太子的新人选!”
“胡说八道!朕何时说过要改立蜀王为太子了,朕只是让他回长安协助众臣,抗疫,防疫!”
“呵!陛下这话说得真是可笑!岂不问,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让蜀王回长安坐镇,就是在逼太子退位!”
“长孙无忌!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眼见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吵出了火气,众臣连忙上前劝阻二人。
但李世民的火气明显没那么容易消除,只见他冷冷的质问长孙无忌:“你反对蜀王回长安!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你亲外甥?”
他这句话,可以说十分尖锐,基本上就把长孙无忌的私心戳破了。
可长孙无忌却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地道:“臣做事,一向公私分明,陛下以臣私心论公事,臣夫复何言!然,食君之禄,忠君之忧,即使陛下有心芥蒂臣,臣也要说出自己的理由!”
“一,太子虽有疑案,但依旧是太子。国不安宁,皇帝不在,理应由太子坐镇。”
“二,储君乃国家根本,不能因任何事轻易动摇。”
“三,陛下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一力剥夺太子的权利,这是不符合正常程序的!”
“四,蜀王乃封王,他坐镇长安,让其他封王怎么想?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这难道不是让众封王暗自争夺吗?于国家何利?”
“这”
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这四条理由,顿时陷入了语塞。
而其余众臣,也在这时纷纷站了出来,异口同声:“请陛下召太子回宫!”
话音落下,李世民不禁满心无奈,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就让太子回长安吧!”
“陛下圣明!”
“不过,蜀王在信中很担心自己母亲,想要回去看看,朕总不能不承了他这份孝心吧?”
听到这话,众臣不由再次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满脸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李世民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再出言反对,那就有点不似人臣了。
“臣附议!”
“好!传朕旨意,让太子即刻回长安,坐镇抗疫事宜!另外,让蜀王回长安省亲!”
第379章长安乱成了一锅粥!李泰急疯了?【求月票】
长安!
因为天花瘟疫的突然出现,搞得城内城外都人心惶惶!
毕竟在这个时代,天花瘟疫就相当于绝症,根本没有任何药能阻止它收割生命。
运气好点的,抵抗力强点的,或许能活下来,但大部分人都只能等死。
所以,一旦某个地方发生天花瘟疫,最有效的控制办法,就是将那个地方封锁起来,让感染天花的人自生自灭。
可长安却不同。
这里是大唐的都城,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城内住的人,非富即贵,城外住的人,也动辄数十万。
若是让这些人自生自灭,恐怕整个大唐帝国都会陷入混乱。
因此,为了抗击疫情,长安城内城外的官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快!快!那边屋子有三个人倒下了!快将他们送到隔离病房!”
“担架!担架在哪里!别抢啊!我这里急着呢!”
“救护马车呢!能不能快点啊!”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官兵忙碌的身影,他们有的抬担架,有的指挥马车,有的则负责疏散人群,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
整个长安城,仿佛陷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在这场战争中,最辛苦的要数医学院那些医护人员。
她们没有完备的防护服,顶多就是带着面罩和简易手套,几乎随时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与天花瘟疫抗争。
由于医护这个职业,在大唐是比较新型的职业,除了医学院,几乎没有其他地方有医护。
所以,在长安发生疫情的这段时间内,医护人员工作的时间,远超所有防疫的官兵。
即使现在是大冬天,她们的汗水都沁透了后背。
“大夫,您快看!这孩子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一位母亲焦急地抱着孩子跑到一名医护面前,眼中满是祈求。
“大婶!我不是大夫,但我可以帮您看看这孩子!”这名医护一边解释,一边准备接过孩子。
但这名焦急的母亲却连忙将孩子抱回去道“你不是大夫!你看什么病!我要找大夫!我要找大夫!”
说着,她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而这时,另一名医护走过来,无奈地说道:“公主!她那孩子恐怕是不行了!我刚刚看了一下,都开始翻白眼了!”
“那我得赶紧去看看,耽搁一刻钟就危险了!”
“不行!你别去!那孩子感染很严重!她母亲也感染了!你去了也会”
“绿箩!你忘了我们在医学院的第一堂课了吗?身为一名医护人员,要献身医学,保护生命!行了!我不给你多说了!”
话音落下,她就急匆匆地朝那对母子冲了过去。
而目送她离开的绿箩却急了。
只见她连忙朝不远处的几名防疫兵呐喊:“快去保护长乐公主!快!”
同样的情况,在其他地方也在发生。
包括襄城公主,巴陵公主她们,都没有因为自己是公主而置身事外。
她们积极的参与到防疫工作中,并利用自己的医护知识,为防疫工作带来新的力量。
然而,即使是这样,长安城的疫情依旧十分严峻。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感染,每天都有数十人死去。
可以说,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天花感染了。
城外的难民区更是惨不忍睹,那些从乡下逃难而来的百姓,由于防疫的薄弱,接连感染天花,只能自生自灭。
他们蜷缩在破旧的茅屋里,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长孙皇后,还有房玄龄等内阁大臣,以及医学院众医者,正在商议防疫事宜。
却听房玄龄愁眉苦脸地道:“孙神医,你们医学院研究的治疗手段,有新进展了吗?现在每天都在有人死亡,我们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是啊!朝中也有官员感染了天花,我怕陛下回来,咱们的朝廷都没有了!”一旁的李靖也叹息着说道。
但孙思邈却表现得很平静:“如果有新的治疗手段,我们早就拿出来了,现在没有拿出来,就是因为没有!我知道你们急!我们难道就不急吗?”
“这个.”
众内阁大臣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皇后,却将目光落在了马周身上,蹙眉道:“马尚书,锦衣卫可将消息传递给太子了?他有没有办法对付天花瘟疫?”
听到这话,众臣瞬间扭头看向马周。
虽然在政治方面,他们与东宫存在竞争关系,但是现在,他们与东宫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根本没心思内斗。
而且,医学院是李承乾主张建立的,不止他们扭头看向了马周,就连孙思邈,甄立言等医者,都不由得看向了马周。
却听马周连忙朝长孙皇后行礼道:“回禀皇后,锦衣卫杨千户已经派经历司的人去通知太子了,相信太子那边很快就会有答复!”
“这么说,经历司的人还没有回来?”
长孙皇后的秀眉蹙得更高了,但是,她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又朝甄立言道:“甄太医,宫里的御医,也要参与这次抗疫行动,还有宫里的药材,能用的都用上,一切以人命为主!”
“是!皇后!”
甄立言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因为她知道这位皇后是一位心善的人。
但是,随着长孙皇后的话音落下,岑文本又想起了一事,立刻接口道:“启禀皇后,宫里的药材还是要保留一些的,毕竟太上皇那边,也要派人去看护,不能让天花传到太上皇那里去!特别是伺候太上皇的人,每日都要仔细检查,但凡有发烧,咳嗽,或者有水痘的,都不许靠近大安宫!”
“嗯,岑司长此言有理,是本宫考虑不周了!那就给太上皇安排两名御医,五名医护,随时照看太上皇!各种药材,也给太上皇准备齐全!”
“遵命!”
医学院众医者,立刻领命。
很快,会议又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却听房玄龄再次开口道:“虽然我们已经向陛下禀报了长安的疫情,但陛下的旨意还没有传来。所以,我们只能自己解决目前的困境。而现在最难的困境是,部分功勋贵胄,不愿配合我们防疫!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哼!大灾大难面前,谁都一样!不可能因为他们是功勋贵胄,天花就不会找上他们!既然他们不配合,那就不管他们!”孙伏珈冷哼道。
一旁的刘洎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行?他们好歹也是李唐宗室,怎么能不管他们呢?”
“是啊!虽然他们不配合我们防疫,但我们还是要管他们的,不然以后怎么向陛下交代?”
“可他们要出城避难啊!我们都已经下令关闭城门了,连皇后和太上皇都在都城,他们凭什么搞特殊?”
“这也不算搞特殊吧,毕竟长安的疫情越来越严重,他们也是在为自己找出路”
“笑话!就他们知道找出路?难道他们比皇后和太上皇还高贵?”
“行了!”
眼见刘洎与孙伏珈又争执了起来,房玄龄立刻没好气的打断了他们:“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不能稳重一点?”
说完,下意识看了眼长孙皇后,见长孙皇后眉头紧锁,又看向李靖:“右仆射,你对此事怎么看?”
“不就是李神通那些封王吗?我去找他们谈!”李靖直接就将这件事接了下来:“他们当年可欠了我不少情,应该能卖我一些面子!”
“呵呵,还是李将军威武!”
看到李靖接下这件事,褚遂良不由笑了两声。
而其他众臣,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报——”
就在众臣都为李靖解决这件事而感到高兴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皇后,太子有消息传来了!”
哗!
全场哗然!
特别是长孙皇后,第一时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差点喜极而泣。
“快!快将送信之人传召进来!”
没有任何迟疑,长孙皇后当即便下达了命令。
很快,那名叫寇重的大汉将军就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臣,寇重,奉太子殿下之命,送来防疫指导书!”
轰!
全场轰动!
原来只是长孙皇后站起来,现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特别是孙思邈,直接从座位上走向寇重,急忙道:“快!快拿出来给老夫看看!”
“这个.”
寇重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长孙皇后,只见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并点头道:“那就让孙神医先看看吧!”
“是!”
寇重应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的就取下背上的包裹,将里面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孙思邈道:“孙神医,这里面是太子亲笔书写的防疫指导书!”
“好好好!”
孙思邈一边接过指导书,一边连连点头,并好奇地询问道:“这里面有没有治疗天花的药方?”
“不瞒孙神医,我接过包裹就马不停蹄的赶回长安了,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无妨!”
孙思邈无所谓的笑了笑,旋即看了眼凑上来的甄立言,然后便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三张写满字的纸。
刚看到第一张纸上面的内容时,孙思邈就微微一愣,不由与甄立言面面相觑。
却听甄立言诧异道;“太子真有办法防治天花?”
“什么!?”
此言一出,众臣不由大吃一惊,就连长孙皇后都有些惊讶。
虽然她知道自己儿子很厉害,但也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厉害,不仅能文能武,还懂医术,简直是奇才中的奇才。
“先别激动!据太子所言,没有感染天花的人,确实可以预防天花,但已经感染天花的人,还是需要治疗!”
眼见众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孙思邈连忙朝他们解释道。
而这声解释,就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的大部分激动。
对于已经被传染了天花的病人来说,并没有什么针对这个病的特效药,只能通过隔离,补充营养,辅助汤药,来稳定病情。
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比如发生连续感染的情况,还要进行抗生素注射来治疗。
而目前的医学院,还没有成功提炼出抗生素,只能说这个办法几乎没用。
毕竟天花的致死率很高,只是在后世近乎灭绝了。
所以,对于天花的防治办法,李承乾也没有太多的治疗办法。
现在只能通过疫苗,降低感染人数。
却听孙思邈继续道:“太子的办法是,利用感染天花的耕牛,从它们身上提取牛痘,接种到未感染人的身上,待他们产生天花抗体,就不容易感染天花了。”
“而感染天花的人,办法跟我们现在一样,采取隔离措施,防治他们感染更多的人。”
“好!我这就去调集长安附近的耕牛,供医学院提取牛痘!”房玄龄连忙接口道。
“等一下!这办法真的可行吗?”
还没等房玄龄前去调集耕牛,刘洎就又站了出来,质疑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不用先验证一下吗?”
“是你懂,还是我们懂?太子的办法不用验证!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甄立言没好气地白了刘洎一眼,随后便朝身后的医学院众医者道:“立刻召集院内的医者,带上工具,随我一起去提取牛痘!”
“是!”
众医学院医者,异口同声。
而孙思邈则平静地看向众臣,耐心解释道:“牛的抵抗力和免疫力,是我们人的许多倍,这在太子为医学院编纂的新医术里就讲过,相比那些大型动物,我们人类在自然界的生存能力,要差很多。”
“所以,通过牛感染天花提取的牛痘,里面会有免疫天花的成分。而我们人接种了牛痘,便也能拥有这种能力!”
“原来如此!”
李靖恍然大悟道:“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手段!果然不愧为太子!”
“是啊!太子的能力,远超我等想象!”
“太子殿下威武!”
众臣不由齐齐开始称赞李承乾。
长孙皇后则面带笑意地朝孙思邈道:“孙神医,有劳了!”
“皇后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将牛痘提取出来,让每个人都能免疫天花感染!”
说完这话,孙思邈看都没看刘洎一眼,便拿着那三张纸,大跨步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扬州大都督府。
当李泰听说长安发生天花瘟疫的时候,一种‘幸亏我来了扬州’的心态油然而生。
当他听说李世民传召李承乾回长安的时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甚至巴不得李承乾感染天花,死在长安。
可是,当他听说李恪也被李世民传召回长安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他这个曾经被李世民亲口说喜欢的儿子,彻底被无视了。
哪怕是明知道长安现在很危险,他也觉得自己没有被传召回去,是一种十分不秒的信号。
“这可怎么办啊!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啊!”
李泰着急忙慌的询问身旁的苏勖。
却听苏勖若有所思地道:“之前给陛下写的信,或许陛下因为军务繁忙,没有看到,要不,殿下再给陛下写一封,或许陛下看到了,就想起殿下了?”
“这有用吗?”
李泰表示质疑的问道:“就算父皇再忙,总不可能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吧?他难道不能在吃饭睡觉的时候,看一看本王的信吗?”
“呃,这个,或许是陛下太累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好!我就再写一封信给父皇!”
李泰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于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份信上。
只见他匆匆忙忙的跑到书案边,挥笔书写,将各种小心思,全部跃然纸上。
不到一个时辰,就写了三千多字,每一个字,都布满了情绪。
他觉得这次李世民一定会被自己感动。
然而,正当他写完这封信,准备交给苏勖发出去的时候,刘元却在这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殿下!扬州水患,有部份河堤正在坍塌,恐有洪涝的风险!”
“这不是冬天吗?冬天也会发生水患?”
“殿下有所不知!是上游的堤坝垮了,导致下游的湖泊积水过多,再加上河堤年久失修,所以才有洪涝风险!”
“另外,昨晚又下了暴雨,情况非常严重!”
听到刘元的解释,李泰恍然大悟,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那洪涝能淹到本王都督府吗?!”
“啊?”
刘元一脸懵逼,心说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不是应该关心百姓吗?你可是扬州的最高长官啊!
“啊什么啊!本王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不是殿下,咱们这里就在洪涝的下游,如果决堤的话,咱们这里肯定是能淹到的!”
“你怎么不早说!?”
李泰听到这话,又惊又怒,当即便朝苏勖道:“快!快离开都督府!本王要回长安!”
“????”
苏勖与刘元同时懵逼,心说这魏王疯了吗?
无奉召不能回京!
而且还是在大灾来临的时候,抛下百姓
第380章大唐太子,魏武遗风?【求月票】
“殿下!您不能回去啊!”
苏勖反应了一瞬,连忙朝李泰劝阻道。
刘元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殿下!您现在不能回去,一个是您没有得到陛下的旨意,二个是灾情即将到来,您若独自走了,会有大麻烦的!”
“有什么大麻烦?为什么不能走?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本王被淹死吗?!”李泰勃然大怒。
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他还没有成为大唐的太子,没有君临天下,绝不能死在这里!
“让开!给我赶紧让开!”
李泰肥胖的身体,一再扒拉挡在身前的刘元和苏勖,近乎咆哮的吼道:“就算是我父皇,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这里!”
“殿下!不会死的!只要安排人去加固河堤,疏通洪水流经的河道,是有可能避免这次洪灾的!”刘元连忙说道。
李泰却不以为然道:“你也说有可能!那万一没有避免呢?你是打算害死本王吗?”
“可是殿下.”
“行了!都给本王闭嘴!”
还没等苏勖再次开口,李泰就不容置疑地呵斥住了他:“出了任何事,本王自己承担!”
说完,又朝门外大吼:“来人!清点财物,准备搬出魏王府!”
此言一出,门外的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但是,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就见两名锦衣卫,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淡淡道:“魏王殿下,您这是准备去哪呢?”
“你!你们!”
李泰看见这两名锦衣卫,眼皮一抖,差点后退几步,但是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怒道:“水灾要来了,本王要搬出魏王府,怎么,你们也敢拦本王?!”
“殿下误会了,我们并非是想要拦你,而是准备协助你!”
“本王不要你们协助,给本王滚远点!”
说完这话,当即便朝门外再次呐喊:“本王的亲兵呢,都死哪去了?快来保护本王!”
哗啦啦!
随着李泰的话音落下,一群身穿盔甲的护卫军,哗啦啦的就鱼贯而入。
这时,李泰终于有了底气,沉声道:“胆敢阻挡本王者,杀无赦!”
“是!”
众护卫军异口同声。
两位锦衣卫却视若无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李泰和他的护卫军。
而李泰则是眼睛一眯:“你们这是干什么,莫非是想害死本王?如果本王死在这里,你们太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殿下多虑了,我们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只是来帮您离开的!”
“本王也说了,本王不需要你们帮忙!”
话到这里,李泰又不屑地冷笑一声:“如果本王说要回长安避灾,你们能随本王一起回长安吗?”
“能啊!”
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不禁异口同声:“我们能护送殿下回长安,只要殿下愿意,随时都可以!”
“什么?!”
李泰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下意识看向刘元,苏勖二人。
只见他们也满脸的诧异。
要知道,当初李泰来扬州,可是被这些锦衣卫强行带来的。
虽然大部分锦衣卫都回去了,只留下了这两名锦衣卫,但李泰与他们,一直都保持着和平共处的状态。
因为他们毕竟是李承乾的人。
别看他在暗地里,在心里如何与李承乾争,但在现实中,或者与李承乾的面对面中,有了前车之鉴,他已经不敢再跟李承乾针锋相对了。
所以,此刻听到李承乾的人要帮助他离开,由不得他不惊讶。
却听他又满脸不解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要协助本王返回长安?”
“不是殿下说要返回长安吗?”
一名锦衣卫有些好笑的道:“我们的职责就是跟着殿下。既然殿下要返回长安,我们自然要跟随啊!”
“没错,殿下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主要是为了防止殿下出现意外!”另一名锦衣卫也笑着附和道:“其实我们太子早就想对殿下出手了,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太子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
“哦哦哦,不是这样的殿下,我说错了,我们,那个,会好好保护你的!”
李泰:“.”
刘元:“.”
苏勖:“.”
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直接就被这两名锦衣卫给整无语了。
而周围的魏王护卫,则不由得满脸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殿下!殿下!陛下给您回信了!”
就在李泰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呐喊声。
他们不由齐齐朝门外看去。
只见两个身材各异,服饰各异的青年,满脸兴奋地拿着一个信封冲了进来。
然而,就在他们冲进来的下一刻,眼前的一幕,又让他们微微一愣,不由地道:“殿下,你们这是?”
“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另一个青年也疑惑的问道。
“呃,”
李泰嘴角一抽,旋即下意识看了眼那两名锦衣卫,然后故作镇定地道:“没事,你们刚才说什么,本王父皇回信了?”
“啊?哦,是的,陛下回信了!”
说完这话,他便将手中的信奉递给了李泰,同时略微古怪的看了眼那两名锦衣卫。
只见李泰二话不说的就拆开了信封,抖开了信封里面的信纸。
里面的内容,李泰看得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喜,最后却变得有些纠结。
“怎么了殿下,陛下怎么说?”
眼见李泰的脸色不断变化,苏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父皇说,李恪出门在外,都想着自己母亲,让我也给自己母亲写封信,如果想回去看望母亲,他准许我回去一段时间,但是,现在长安出现了天花,不建议我现在回去。具体回不回去,看我自己”李泰蹙眉回道。
如果是刚才,他看到这封信,绝对会开心得飞起来,哪怕他现在已经超过一百六了,也阻止不了他的喜悦。
可是现在,他却显得十分纠结。
因为那两名锦衣卫的‘失言’,让他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虽然他并不相信李承乾会弄死自己,但李承乾当初可是当着李世民的面警告过他,必须征得李承乾的同意,才能回长安。
如果他就这么贸然回长安,指不定李承乾会怎么对他
毕竟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受李世民宠爱了,不敢再恃宠而骄了。
而且,李恪此时回长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回去看他母亲?
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他母亲,为什么会提前去封地就封?
他又没有被李承乾逼迫
等等!
好像不对劲!
李承乾与李恪,好像发生过什么吧?
李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头大动,不由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才听刘元试探着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回去,还是”
李泰眼睛一眯,旋即扭头看了眼那两名锦衣卫,然后暗牙一咬,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本王不能丢下扬州的百姓.”
说完这话,他便一捏手中的信封,沉声道:“来人!给本王传扬州刺史!不,给本王将扬州大小官员,全都叫过来!本王要主持救灾事宜!”
哗!
全场哗然!
众人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泰,心说魏王殿下今天是哪根筋没搭对吗?
他居然在为百姓着想?!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很明显,李泰的突然反常,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有一个人,却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元。
因为他父亲就是扬州刺史,如果李泰就这么走了,他父亲肯定要背这个锅。
万幸的是,李泰最终没有走。
而那两名青年却满脸诧异。
却听其中一名青年急道;“殿下!您这是为何?您不是一直都想回长安吗?如今陛下已来信,允许您回长安,您怎么”
“柴令武!请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功勋之后,怎么能做出舍百姓而不顾的事呢?”
李泰义正言辞地喝断了他,然后又看向另一名青年,板着脸道:“裴迁!你去写一份告扬州百姓书!就说本王会跟他们站在一起,一起抗灾!”
“另外,再号召周边州县,捐款捐粮!就以.就以本王的名义!说是本王欠他们的!快去!”
“遵遵命”
虽然裴迁同样满是不解,但也有些欣慰,这个魏王殿下,总算能干点人事了。
所以,他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至于那两名锦衣卫,在看到李泰居然放弃回长安后,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们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的职责就是阻止李泰离开扬州,既然李泰不准备离开了,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见李泰罕见的拿出了所有的干劲,开始指挥身边的人,参与到这次抗灾事宜中。
就连他之前给李世民写好的信,也被他亲手撕掉了。
一时间,没人知道他现在打的是什么算盘。
而与此同时,浑州城。
自从李承乾得知长安发生天花瘟疫后,整日都睡不好。
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
明明他已经选择做一个不那么在乎亲情的人了,但是一想到长孙皇后,李渊还在长安,甚至那些可爱又懂事的妹妹,他就不由得陷入焦虑之中。
以至于最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憔悴了几分。
“太子殿下.”
眼见李承乾顶着黑眼圈,看着书案上的文书,频频走神,来福便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他一句。
“啊?怎么了?”
李承乾听到呼唤,恍然回神似的看向来福:“可是长安又有新消息传来?”
“没有的殿下,老奴是在提醒您,该吃点东西了”
“哦,这个啊,我现在不饿,你放一边吧”
“可是,这都已经热了三次了,再热就坏了.”
“好,好吧.”
李承乾知道来福的忠心,也不想为难他,于是勉为其难的接过筷子,开始心不在焉的吃着。
“殿下,如果您实在挂念长安,可以亲自回一趟长安,反正现在已值冬日,也没有战争.”来福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道:“我回去也没有多大的用,该怎么抗疫,我都写在纸上了,有孙神医他们在,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
“启禀太子殿下!”
就在来福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吐蕃使者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顿时打起精神来。
虽然他接下来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了,就是要攻打吐蕃。
但他并没有向吐蕃正式宣战。
也就是说,吐蕃与大唐现在虽是和平时期,但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了,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
可是,他却搞不明白,松赞干布现在派使者来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想求和?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他绝对不会同意求和!
毕竟吐蕃对大唐日后的威胁,远大于现在的任何国家。
属于是心腹大患的存在,必须要尽早除掉。
只见李承乾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绪,就肃然下令道:“让吐蕃使者进来!”
“是!”
门外应了一声,大概过了一刻钟,那名吐蕃使者就笑着走了进来。
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明显是汉人的副使。
“外臣桑布扎,纥干承基,参见大唐太子殿下!”
“免礼!赐座!”
李承乾平静地朝他们抬手示意,同时心中满是诧异。
这个桑布扎可是松赞干布的御前大臣,后来被称颂为‘吐蕃四贤臣’,没想到松赞干不会派他出使大唐。
还有这个纥干承基,他不是背叛禄东赞和瘸子的那个二五仔吗?
居然真的得到了松赞干布的重用!
看来,他们此次前来,目的一定不简单。
却听桑布托率先开口道:“外臣听说吐谷浑可汗慕容顺,已经投诚大唐了,特意代表我们赞普,来恭喜大唐!”
说着,便扭头看了眼纥干承基。
只见纥干承基立刻便拿出一柄镶嵌各种宝石的匕首,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赞普亲自为太子殿下打造的潜龙刃!此刃乃陨石锻造,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其宝石也是我们赞普.”
“行了!”
还没等纥干承基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如果孤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汉人吧?怎么你一个汉人,说你们赞普,你们赞普说的那么顺嘴?当真当狗当习惯了,不会说人话了是吧?”
“啊?这”
纥干承基被李承乾怼得脸色一变,不知所措。
就连一旁的桑布扎都满脸诧异。
很明显,他们根本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位大唐太子,为什么火气这么冲?
自己二人好像没做什么失礼之事啊!
“好了,先说正事吧,礼物就放一边吧!”
眼见二人被自己打乱了节奏,李承乾又趁热打铁的说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却听桑布托连忙道:“大唐太子殿下息怒,我们来这里,并没有什么恶意,除了恭贺大唐平定吐谷浑,还有就是,代表我们赞普,前来与您商议一件事!”
“什么事?”李承乾直接追问道。
“呃,这”
桑布托迟疑了一下,然后便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图,道:“之前我们赞普并不知道吐谷浑有投诚大唐的意思,故而受降了前吐谷浑太子,以及他占领的吐谷浑西部!现在,吐谷浑已经投诚了大唐,而我们赞普也无意与大唐为敌,所以,我们打算归还吐谷浑西部,让吐谷浑完完整整的归大唐所有,不知大唐太子意下如何?”
“我们中原一直有句古话,叫无利不起早,你们赞普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别给孤周旋,孤的耐心是有限的!”李承乾平静而威严地道。
桑布托一阵无语,不由扭头看向纥干承基,心说你们大唐的太子怎么是这样的人?一点谈判规矩都不讲!
却听纥干承基笑道:“太子殿下,赞普的目的很简单,倘若大唐答应他迎娶公主,他愿与大唐和平共处,并向大唐称臣,归还吐谷浑旧土!不知太子殿下觉得如何?”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不屑道:“果然是一条黄眼狗,知道吃里扒外了!”
“莫非你不清楚?我大唐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的国策?还是说,你没有给你的主人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到了那边,也不是一条称职的好狗啊!”
“你!”
纥干承基被李承乾气得脸色一黑,欲言又止。
而一旁的桑布扎,脸色也变得有些难堪了。
虽然在他眼里,纥干承基确实是投奔他们赞普的一条汉狗,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李承乾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纥干承基,就是不给他们赞普面子,他自然不能忍。
却见他也愤然站了起来,眯眼道:“大唐太子这是何意?莫非真要与我吐蕃开战?”
“不然呢?你以为孤留在这里是做什么?赏雪啊?”李承乾有些好笑的反问道。
却听桑布扎冷笑道:“我看大唐太子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吧?或者说,小瞧了我吐蕃!”
“那倒没有,孤一直都很重视你们吐蕃,特别是颂赞干布,孤可是将视作一生少有的对手,比乙失夷男,伏允强多了!”
桑布扎与纥干承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似乎都没想到,李承乾对松赞干布的评价这么高。
却听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孤之前本想联系你们赞普的,既然他率先派使者来了,孤就直接告诉你们吧,孤想向他索要一个人!”
“什么人?”
“达延芒结波的母妃!”
“啊!?”
桑布扎与纥干承基闻言,一脸错愕。
甚至连看李承乾的眼神都变了。
这大唐太子,莫非还有魏武遗风?!
第381章李承乾:孤要回长安杀人了【求月票】
都说大唐民风开放,没想到大唐太子还好这一口?
可是,那光化公主现在都快四十了吧,大唐太子不过才十四五岁,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得不说,李承乾要的这个人,着实把桑布扎和纥干承基二人雷得不轻。
以至于他们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虽然他们知道唐朝贵族玩得花,什么胡姬啊,小莮娘啊,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花。
简直颠覆他们的三观。
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承乾还是大唐太子,他难道就不怕影响不好吗?
然而,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不知所措的时候,李承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你们赞普不同意?”
“不是的太子殿下,您要的这个人,我们我们”
纥干承基下意识想要回答,但回答到最后,却忍不住想要笑。
因为在他看来,李承乾的要求太奇葩了,简直就是重口味。
虽然那个光化公主,确实还有几分姿色,但怎么也配不上这大唐太子的身份啊!
就算要玩,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眼见纥干承基欲言又止,甚至还憋着笑,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不由喝道:“你那狗脑子里在想什么?!孤向松赞干布索要光化公主,是因为有一个案件,孤要调查清楚!”
“而这个案件,很有可能跟光化公主有关!”
“如果松赞干布不愿意,孤就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这话,便不耐烦地摆手道:“来福!送客!”
“两位,请吧!”
来福上前一步,满脸冰霜的朝桑布扎和纥干承基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桑布扎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大唐太子息怒,是我们误会了,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还商量什么?孤已经把需求给你们说了,你们若不能做主,那就回去请示松赞干布!”
李承乾依旧不耐烦的说道。
桑布扎与纥干承基对视一眼,却听后者蹙眉道:“敢问太子殿下,若是我们赞普答应你,将光化公主带来,你能答应大唐与吐蕃和亲吗?”
“想吃屁呢你!”
李承乾白了纥干承基一眼,冷笑道:“区区一个光化公主,值得我大唐搭上一个公主吗?”
“可是,光化公主毕竟是达延芒结波的母妃,而达延芒结波才刚刚投诚我吐蕃,就这么把他母妃送出去,恐怕不太好吧?”桑布扎忍不住插嘴道。
“好不好,那是你们的问题!如果你们赞普答应孤的要求,孤不介意给他一个条件,只要这个条件不是很过分,孤都可以答应他!”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道:“或者,你们可以让孤与光化公主见一面,了解一些事情,孤同样答应你们一个条件!”
“这个.”
桑布扎与纥干承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承乾所谓的条件是什么,但吐蕃若能得到李承乾的好处,也是值得的。
毕竟李承乾的事迹,早就随着禄东赞传回吐蕃了。
而且,李承乾还一力灭掉了吐谷浑,这更加印证了禄东赞带回来的消息,大唐出了个了不起的太子。
却听桑布扎略微犹豫地道:“那如果这个条件是,大唐与吐蕃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可以吗?”
“可以!”
李承乾点头确认了一下,又话锋一转:“但前提是,你吐蕃得并入我大唐疆土,去国号,成为我大唐的州县,接受我大唐朝廷管辖,且不得拥有军队!”
“这怎么可能?!”
桑布扎脸色一沉,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条件。
而李承乾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所以,孤建议你们,还是换一个比较实用的条件较好!”
“不是,外臣就想不明白,为何大唐一定要跟吐蕃开战?你们不是刚打下吐谷浑和薛延陀吗?那么大的领土,还不够你们发展吗?”
桑布扎一脸郁闷地说道:“我可听说,大唐现在的人口,还不如原来的隋朝!”
“你听说的没错,大唐现在的人口,确实不如原来的隋朝,但是,防患于未然是有必要的,你们赞普不也在扩张领土吗?他的野心难道很小?”
“另外.”
说到这里,李承乾的目光忽地一凝,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桑布托:“如果孤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赞普下一步,应该是打算迁都吧?”
轰隆!
此言一出,桑布扎如遭雷击,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要知道,迁都的事情,在吐蕃可是绝密,除了松赞干布和他,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连现在禄东赞,纥干承基,以及其他吐蕃重臣都不知道。
这位大唐太子是怎么猜出来的?
眼见桑布扎的脸色不停变换,却听李承乾又饶有趣味的道:“看来孤是猜对了,那么,孤再来猜猜,你们赞普会选哪里作为新都城的位置呢?”
“嗯新都城一定要易守难攻,甚至要有天险作为屏障,进可攻,退可守,格局还必须要大,比如随时进攻中原”
说到这里,桑布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心期望李承乾不要说出那个位置。
但李承乾摆明了是在震摄他,自然不可能如他所愿。
却听李承乾又漫不经心地道:“我看哪,逻些这个位置就不错,你觉得呢?吐蕃使者?”
轰隆!
桑布扎再次如遭雷击,满脸愕然。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李承乾对吐蕃这么了解。
甚至连绝密的迁都消息都知道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恐怖如斯。
要知道,逻些这个地方,可是松赞干布野心的重要一步。
首先从政治安全角度去考虑,山南琼结是吐蕃的发源地,但当地的旧贵族势力强大。
松赞干布的父亲,因为重用新贵族,触怒了旧贵族,被毒杀身亡。
虽然松赞干布后来平定了叛乱,但旧贵族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算是一个隐藏的祸患。
而迁都逻些则可以避免这个祸患,强化中央集权。
其次,正如李承乾说的那样,逻些的地理位置堪称绝佳,北依唐古拉山作为屏障,东连布达拉山,娘波,西邻象雄国,南控雅隆河谷。
迁都后,吐蕃可以快速调兵威胁四方,堪称完美都城。
再加上雅隆河谷的肥沃土地,以及丰富水源,可以让吐蕃学习中原,开展大规模农耕,摆脱单一的畜牧生活。
最后就是松赞干布平定象雄国后,在逻些这个地方,得到了许多部落的支持,能为他平衡新旧贵族打下夯实基础。
所以,桑布扎在听到李承乾一语道破这个地方后,才会显得如此不知所措。
就好像你的底裤都被人看穿了一样,由不得不震惊。
“大唐太子恐怕想多了,我们赞普并没有想过要迁都,而且逻些这个地方,十分不稳定,谁会愿意将都城迁到一个不稳定的地方呢?您说是吧?”
桑布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矢口否认道。
李承乾则似笑非笑地道:“孤就随便说说而已,也没有想太多,就算你们迁过去,孤也不会感到意外。”
“孤现在最关心的是,你们能不能将光化公主送来,孤要问她一些事情!”
“可是,外臣还是不明白,大唐为何一定要与吐蕃开战,能否请太子殿下明示?这样一来,外臣回去,也好向赞普交代!”
“呵!”
李承乾闻言,不由得笑了:“你怎么就那么轴呢?什么都需要理由,世上哪有那么多理由,如果你非要理由,孤就给你找一个.”
“嗯就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明白吗?”
“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就说得更直白一点,你们赞普的野心,我大唐不允许!所以,孤要在他将吐蕃发展起来之前,先灭掉吐蕃!”
“这”
桑布扎听到这话,顿时语塞,不由扭头看向纥干承基。
而纥干承基则满脸崇拜的看着李承乾,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等一等,说不定多等一些时日,再努力一点,就能为这位太子殿下效力。
若是能跟着这位太子殿下,自己以后绝对飞黄腾达。
然而,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吃,他现在已经被李承乾厌恶了,因为他成了松赞干布的狗。
想到这里,纥干承基不由有些失落,心想同样是做狗,为什么就不能做这位太子殿下的狗呢?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先回去吧,让颂赞干布考虑清楚,要什么条件,才将光化公主送来!”
李承乾摆了摆手,显然是已经失去了交流的所有兴趣。
而桑布扎在看了纥干承基一眼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大概过了五日,受松赞干布相邀,李承乾带着黑甲卫,来到了吐谷浑与吐蕃的边境。
此时,风雪已停,阳光明媚,周围白雪皑皑,宛如人间仙境。
上辈子的时候,李承乾就一直想去西藏,后来却一直没有去成,引为人生遗憾。
如今,虽然还没有深入吐蕃腹地,但这美丽的景色,还是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只见一名头戴朝霞冠,穿着十分富有吐蕃贵族特色衣服的男子,带着桑布扎,纥干承基,禄东赞,以及几名李承乾不认识的吐蕃重臣,还有数千吐蕃骑兵,缓缓朝河对岸走来。
“大唐太子殿下,我们赞普说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纥干承基作为松赞干布的翻译,率先开了口。
李承乾也没有再羞辱他,而是直接用吐蕃语,开启了对话:“松赞干布!孤是大唐太子李承乾,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孤听得懂!”
哗!
此言一出,整个吐蕃君臣,全场哗然。
特别是松赞干布,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虽然他早就不止一次听说李承乾的厉害,但如今一见,才知道什么是名不虚传。
“难怪天可汗敢多线作战,有这么一位太子,古来帝王都得羡慕!”
松赞干布眯了眯眼睛,不由感慨似的叹了口气,旋即又扭头看了眼禄东赞:“大论,你说的对,此子乃我吐蕃心腹大患,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说完这话,便二话不说的策马来到石滩上,高声笑道:“大唐太子!本赞普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赞普过奖了,孤也对你如雷贯耳!”
李承乾不置可否说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道:“不知赞普打算对孤说什么?”
“呵呵,你让桑布扎他们带的话,本赞普已经知道了,现在,本赞普问你,你有多少把握能攻下我吐蕃?”松赞干布看似轻松的笑道。
如果李承乾敢大言不惭,他不会跟他多说一句,只会拨转马头,连继续交谈的兴趣都会丧失。
如果李承乾没有多少把握,他会毫不犹豫的指挥身后的吐蕃骑兵,立刻进攻李承乾。
所以,李承乾的回答,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而李承乾则淡淡一笑,随后打趣似的道:“看来,赞普已经下定决心与我大唐开战了?”
“不是大唐太子一定要与我吐蕃开战吗?还说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松赞干布眼睛微微眯起,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失去他雄主的风采。
而李承乾在听得他这番话后,也不禁仔细打量起了这个高原雄主。
不得不说,松赞干布的长相,还是挺不错的,没有高原红,没有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如果不是皮肤粗糙,服饰搭配,很难看出他是一个吐蕃人。
看来他在中原文化方面,下足了功夫。
而这,恰恰是他最可怕的一点。
只见李承乾神色一肃:“这话确实是孤说的。就算当着赞普的面,孤也要说,要么吐蕃彻底归顺我大唐,要么这一战不可避免!”
“哼!废话少说!你有几成的把握?”
松赞干布冷哼一声,旋即直勾勾地盯着李承乾。
却听李承乾不疾不徐的伸出五根手指,道;“五成!孤有五成的把握,拿下你吐蕃!”
“才五成,你都敢如此狂妄?”
松赞干布有些诧异地道。
其实,五成也是他推算的极限。
但以他的性格,如果这场仗只有五成的胜率,他绝不会像李承乾这般冒险。
然而,李承乾却不以为然地摇头道:“五成,对现在的大唐来说,已经很高了,如果再让你们发展几年,怕是连五成都没有了。”
“所以,你应该明白孤在想什么.”
“呵!”
松赞干布笑了:“本赞普当然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本赞普告诉你,你不会成功的!”
“能不能成功,只有打了才知道,你在坐上王位之前,你能预料到你会有今天吗?”李承乾平静地回应道。
松赞干布闻言,顿时语塞。
而后,又看了眼身后的吐蕃众臣,蹙眉道:“本赞普听说你要见化光公主?可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要问问才知道!”
“好!本赞普答应你,让你见见她!”
“怎么,你不打算提条件吗?”
“如果本赞普提的条件能阻止我们两国开战,本赞普肯定会提,既然不能,提了又有什么意义?”
说完这话,松赞干布又扭头朝身后的桑布扎点了点头。
很快,一名年约四十左右,保养虽然较好,但脸上依旧有些高原红的女子,被两名吐蕃士兵,带到了河岸边。
只见她冷眼看了看松赞干布,又看了看李承乾,然后冷声道:“李氏逆臣,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大胆!”
还没等李承乾开口,一旁的来福就厉喝出了声。
而李承乾则有些好笑地道:“隋朝已经亡了,还惦记着呢!可惜,你那死鬼父皇早就不记得你了。否则,又怎么会将你嫁到这穷山恶水来呢?”
“你!”
光化公主被李承乾噎了一下,然后冷笑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们这唐朝,早晚有一天也会步我隋朝的后尘!”
“对!你说的对!历朝历代,就没有不亡国的朝代!但那又怎样呢?我唐朝的公主,贵如金枝!可不会像隋朝那样,弃如草芥!”
李承乾依旧有些好笑地道:“即使几百年后,我唐朝亡了,也是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的铁骨铮铮王朝,而你隋朝呢?只会永远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世唾弃!遗臭万年!”
“你!”
光化公主再次被李承乾噎住了。
就连一旁的松赞干布,都不由满脸诧异地看着李承乾。
而这时,却听李承乾又收敛笑容道:“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也知道,孤为什么要见你!现在,请你告诉孤,那个杯子是怎么回事?”
“是你的主意,还是受人指使的?”
听到这话,光化公主眉头一皱,而后捏紧衣袖,隔了片刻,又忽地一笑,戏谑道:“看你这么紧张这件事,莫非,那瘟疫已经在长安蔓延了?或者说,你母后已经感染天花了?”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轰动!
包括松赞干布在内的其他吐蕃众臣,都满脸惊讶的看向了光化公主。
而李承乾却一点也不意外的道:“这么说,这件事是你策划的?”
“是又如何?”
“嘭——!”
一声枪响骤然响起,惊得松赞干布坐下的战马,前蹄腾空,嘶鸣不止。
“赞普!”
禄东赞大喝一声,连忙道:“小心火枪!!”
松赞干布脸色骤变,一边控制战马,一边检查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又惊疑不定的看向光化公主。
只见光化公主脸色煞白,左手手臂仿佛脱臼一般,被右手手臂抓住,摇摇欲坠。
却听一道冷漠而杀意十足的声音,再次传来:“孤再问你一句,是不是你策划的?”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李承乾手持火枪,一脸漠然地对准光化公主,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击杀她的架势。
“大唐太子.”
“回答孤!”
松赞干布原本想要说两句,却被李承乾一声怒喝打断了。
而光化公主则渐渐感觉到手臂传来的疼痛,因为被枪击中的第一时间,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然而,比起手臂传来的疼痛,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才是最骇然的,
只见她强忍住疼痛,下意识看了眼松赞干布,以及身后被绑起来的达延芒结波,最终暗牙一咬,扭头看向李承乾道:“不是我策划的,是守捉郎策划的,伏允也是被守捉郎的人救的,但那杯子.是李恪写信让我送的”
“那李恪知道杯子有天花瘟疫吗?”
“知知道”
“嘭!”
一声枪响再次响起。
不过,不是打在光化公主身上,而是打向了天空。
只见李承乾在开了这一枪之后,便一言不发的拨转马头,朝后方走去。
“大唐太子!你这是去哪?”
松赞干布忍不住喝问了一句。
却听李承乾头也不回地道:“回长安!杀人!”
第382章我们送你的一份大礼!【求月票】
“赞普,他说他要回长安杀人?莫不是要杀了他兄弟吧?”
目送李承乾带着黑甲卫离开后,桑布扎等吐蕃大臣,纷纷来到松赞干布身边。
松赞干布眯了眯眼睛,仔细思索了一阵,旋即又看向纥干承基,皱眉道:“你们唐朝皇帝与太子的关系如何?”
“这个.”
纥干承基看了眼禄东赞,然后略微迟疑地道:“据说是不太好.”
“哦?”松赞干布眉毛一挑,顿时就来了兴趣:“怎么不太好,详细说来听听!”
“回赞普,臣知道的消息,不一定准确,很多都是道听途说”
“无妨!你把你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是不是真的,本赞普会自行派人调查!”
“是!”
眼见松赞干布对李承乾之事,非常认真,纥干承基也不敢隐瞒,当即就把自己混迹长安贵族圈所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松赞干布。
听得松赞干布一愣一愣的,就连去过大唐的禄东赞,都不由被纥干承基的消息所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世民对李承乾居然这么不待见。
难怪那晚在重阳宴,李承乾与李世民会那么多次针锋相对,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却听松赞干布冷不防地笑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天可汗,居然连儿子都教育不好!”
“看来,李承乾这次回长安,是要拨乱反正了,说不定,你们唐朝的玄武门,还会再次上演!”
“不,其实我听说,玄武门已经再次上演过一次了。而且正是李承乾策划的!”
“什么!?”
这下子不仅禄东赞等人大感意外,就连松赞干布都满脸诧异。
什么情况这是?
唐朝的政变这么传统吗?
怎么比我们高原部落,还有草原部落还频繁?
不得不说,纥干承基这个回答,震惊了所有吐蕃贵族一整年。
直到松赞干布旁边一名十分雄壮的吐蕃将领,忽地开口,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既然李承乾要回长安,我们何不趁他回去的这段时间,将吐谷浑给吞并了?”
“嗯?”
听到这名将领的话,众人不由微微一惊。
却听禄东赞连忙道;“尚囊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大唐太子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如果我们突然对大唐发起进攻,大唐届时会十倍几十倍的报复我们!此事不可取啊!”
“哼!我们都已经知道他要对我们开战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先占了好处再说!”尚囊不以为然地冷哼道。
“没错!我也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趁着大唐太子不在吐谷浑,先拿下吐谷浑再说!”
“是啊!就算大唐太子回来,也不是直接攻打我吐蕃,而是先把吐谷浑打回来!这样的话,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招兵买马,甚至消化从吐谷浑掠夺来的资源,用以抵抗大唐!”
“对对对,此言有理!”
随着尚囊的话音落下,周围立刻有不少吐蕃大臣附和。
而松赞干布则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尽管李承乾突然回长安,对吐蕃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但也正如禄东赞所言,李承乾这个太子,非同寻常。
万一他回长安是假,引诱吐蕃进攻是真,这不就着了他的道吗?
为了稳妥起见,现在还是不宜轻举妄动。
稍微沉默,松赞干布又将目光落在了纥干承基身上,蹙眉道:“你觉得李承乾敢不敢杀李恪?”
“.这个”
纥干承基再次面露迟疑之色,旋即不太确定地道:“李承乾在长安的时候,杀了很多人,包括那些世家大族,但若说杀兄弟,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何?”
“因为李世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嗯,我也这样觉得。”
一旁的桑布扎随声附和道:“李世民就是杀兄弑弟登位的,他不可能让自己儿子也走这条路,如果李承乾敢这样做,他的太子之位,肯定不保!”
“可是,我观这大唐太子很是决绝啊!也不像在说假话”
松赞干布沉吟着道。
吐蕃众臣互相对视一眼,却听禄东赞率先开口道:“李承乾这个人,非常强势,至今我都还记得,当初在长安重阳宴的时候,他当着李世民的面,杀了几万世家子弟.”
“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这么做,恐怕没人能拦住他!”
“这么说的话,他们父子决裂是必然的?”
松赞干布眼睛一亮。
吐蕃众臣也满脸惊喜。
如果李承乾与李世民真的决裂,那对大唐来说,无疑是灾难,可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发展自身,壮大力量。
等到大唐陷入混乱的时候,再出兵掠夺大唐的各种资源。
简直不要太美好。
然而,就在吐蕃众臣满心期待的时候,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忽地传来:“赞赞普救.救我”
听到这声气若游丝的呼唤,松赞干布这才反应过来,光化公主刚才中了枪,于是连忙道:“来人!快带光化公主下去救治!她可是我们吐蕃的恩人,以一人之力,退了大唐敌军!”
“呵呵呵”
吐蕃众臣闻言,不由轰然一笑。
而被绑缚的达延芒结波,则满脸悲愤,泣血不止。
曾几何时,他还是吐谷浑高高在上的太子,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他就成了阶下囚。
甚至连自己母妃都保护不了
“太子殿下,您真的要”
走在回浑州城的路上,苏定方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快要抵达浑州城的时候,他才开了口,不过也是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
而李承乾则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憋了一路,就不难受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蜀王毕竟是您弟弟,弑杀兄弟,总归是不好,而且,陛下那边,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苏定方得到李承乾的调笑,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却听李承乾平静地摇头道:“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李恪这小子,千不该万不该碰的底线,就是我母后!”
其实,李承乾至今都没想明白,长孙无忌对李恪的仇恨,为什么那么大?
就算李恪曾被李世民视作储君的人选,但最终的胜利者,还是长孙无忌和李治。
按理来说,站在胜利者的角度,长孙无忌也不会对一个失败者如此忌惮。
除非,李恪在这过程中,做过什么让长孙无忌杀心大起的事。
或者说,两人本身就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知道,在所有关于李唐的史书中,都没有怎么提及李恪争位的事情。
甚至更诡异的是,有关李恪的史书,前后反差巨大。
其一,李恪在蜀地纵马踩踏百姓庄稼,被御史弹劾,妥妥的纨绔形象。
其二,李恪突然又变成了治理蜀地的贤王。
两者反差不可谓不大。
甚至在《旧唐书》中,李恪还成了蒙冤受害的代表。
但最令人古怪的是,唐高宗李治对他的态度。
虽然长孙无忌被灭的第一时间,就给他平反了,但并没有完全平反,隔了好几十年才完全平反的。
如果说他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李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所以,在李承乾看来,李恪在历史上是有很大疑点的。
至少不可能真的对皇位没有非分之想过。
但不管他有什么疑点,现在他做的那些事,都不会让李承乾轻易放过他。
“试想一下,如果有人想弄死你母亲,你能忍吗?”
眼见苏定方陷入了沉默,李承乾又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
苏定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闷声答道:“如果有人伤害我母亲,我会杀了他!”
“对咯!这是人之常情!”
李承乾耸肩道:“我虽是太子,但我也是人子,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父母都保护不了,那他还算人吗?”
“可是陛下那边.”
“不用管他!”
李承乾直接就摆手打断了苏定方想说的话,然后回望了一眼身后,蹙眉道:“比起他,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吐蕃!”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他们会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对我们发起进攻?”苏定方瞬间就回过了神来。
李承乾却摇头道:“这个我倒不是很担心,如果他们够胆,尽管来就是。我担心的是,他们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联合周边势力,共同对付我大唐!”
“其实,吐蕃这边,可不止有吐蕃,还有象雄国,羊侗等大部落,如果只是对付吐蕃,我有五成的把握,如果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我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
“想必你应该知道,吐蕃这边的高原气候,那是真的要人命,不适合长久作战!”
“而那些高原部落的军队,往往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神出鬼没,哪怕是打消耗战,我们也得被他们拖死”
“嗯,这确实是个难点,咱们不能让吐蕃联合其他国家和部落,同仇敌忾!”苏定方一脸正色的颔首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前方的浑州城一眼,平静而不容置疑地道:“我在回长安之前,会安排好一切,你们只要照着我说的做,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还有一件事,给我小心提防侯君集,我总觉得这老小子有问题。”
“这个.”
苏定方诧异了一下,旋即重重的点头:“臣明白。”
“报——!”
就在李承乾二人准备进去浑州城的时候,一名骑兵策马而来,高声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陛下有旨传召您回长安!”
听到这声禀报,李承乾与苏定方下意识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而与此同时,距离长安还有不到十里的一处驿站。
李恪一行人正低调的走进驿站。
“殿下,我去安排房间,你先在外面稍等一下!”程怀亮进入驿站的第一时间,就翻身下马,朝李恪拱手说道。
李恪则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怀亮了!”
“哎呀三哥!你跟怀亮还客气什么,咱们五虎一太岁,又要在长安聚首了,想想我都兴奋!”柴哲威手舞足蹈的插嘴道。
李恪则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咱们回长安,可不是玩乐的,你忘了长安的天花瘟疫了?”
“对哦!三哥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长安的天花瘟疫,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柴哲威反应过来似的道。
李恪蹙了蹙眉头,若有所思的道:“据愔弟传来的消息,确实很严重,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们府邸的人,我都让愔弟接到安全的地方了,没有人感染天花瘟疫!”
“那就好,还是三哥想得周到,不然我们家就要遭难了!”
说完这话,柴哲威又想起什么似的,愤愤不平道:“明明三哥这么优秀,陛下还是让太子回长安了,他不是要打仗吗?就让他打好了,有三哥坐镇长安,不是一样的吗?”
“哲威慎言!”
李恪忽地面色一肃,旋即扭头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人经过,才低声提醒道:“这里已经是长安地界了,当心锦衣卫的眼线”
“哎呀三哥,你怕他干什么!有陛下在,我就不相信他敢对您怎样!”柴哲威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一旁的武兵,笑着道;“武兄,此次三哥能回长安,多亏有你的主意,像你这样的大才,合该为朝廷效力!”
“柴公子过奖了,某不过一江湖中人,难登大雅之堂。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武兵十分谦虚的回了柴哲威一句。
柴哲威也没有跟他多言,然后便朝李恪道:“三哥,我去看看驿站的炭火和餐食,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
李恪笑着应了一声,便目送柴哲威策马离开了。
而就在他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之后,李恪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你对我父皇传召李承乾回长安,怎么看?”
“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不足为奇。”
武兵淡淡地回道:“甚至,我们的计划就是,让他独自回长安。”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李祐遇刺的事吗?”
李恪微微一诧,不由得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是你们做的?”
“算是吧,但不过不是我们的计划,是另有其人!”
“谁?”
“阴智弘!”
“怎么是他?”
李恪闻言,顿时满脸愕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阴智弘居然会策划李祐遇刺之事。
要知道,李祐可是他的亲外甥。
他们阴家唯一的指望,恐怕就是李祐了。
他怎么舍得让李祐冒险?!
却听武兵依旧淡淡地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疑惑,阴智弘为什么这样做,后来等做了之后,我才明白,他的目的是想在李世民心中埋一根钉子!”
“不管李世民信不信,这根钉子都会随着李承乾的步步紧逼,越扎越深”
“你明白吗?”
“哼!”
李恪闻言,不禁冷哼一声,随即蹙眉道:“你们跟阴家的合作,不是由来已久吗?怎么,阴智弘做了这么多,就为了在我父皇心中埋根钉子?甚至连他亲外甥的命都差点搭进去!”
“那倒不是,阴智弘的野心很大,但我们觉得他不会成功,所以,合作也只浮于表面,并未太深入。”武兵摇头道。
“呵!”
李恪冷笑一声,又沉沉地道:“这么说,你们跟我合作,是觉得我能成功?”
“算是吧,但也只是比阴智弘的可能大一点!”
“只是大一点吗?”
李恪呢喃了一下,随后沉声道:“你们的计划,为何想要李承乾回长安?”
“为了验证他的真实身份.”
武兵含糊其辞地答道。
李恪则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但他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反而转移话题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你若回长安,我们会送一份大礼给你!”
“什么大礼?”
李恪眼睛一眯。
只见武兵不疾不徐的拿出一张帖子,递给他道:“这上面的人,都可以归你所用!”
李恪愣了一下,旋即接过武兵手中的帖子,缓缓展开。
紧接着,瞳孔猛地一缩,不禁满脸愕然地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就是我守捉郎的底蕴!”
武兵平静而自信地道:“我们存在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原因的。很多人觉得,我们只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但是,那都是表象而已。其实,从汉末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深耕朝堂了,否则,我们也存在不了这么多年。”
“你们与五姓七望有联系,我知道,但关陇门阀怎么也.”
“刚才我已经说了,你们所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也就是我们想让你们看到的。其实,每一次乱世割据,我们都会暗中押宝,谁成功都有我们的份”
“而李唐.”
说到这里,武兵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便是其中之一”
“既然李唐是你们押宝之一,那为何又要作乱?”
“因为我们守捉使大人发现,有人想要逆天改命!”
“这又是何意?”
“恕我直言,无可奉告!”
李恪顿时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不知道守捉郎的真正目的,但手中的这份名单,如果真的能为他所用,说不定.大事可成。
“好!本王若能成功,定不负你们!”
第383章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求月票】
朔风如刀,卷起官道上的残雪。
李承乾一行数十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长安方向疾驰。
原本按照李承乾的计划,他是想擅自回长安的,因为以李世民对他的忌惮,几乎不可能让他这时候回长安。
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李世民不仅召他回了长安,还让他主持长安的抗疫工作。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回长安。
不过,还有一件事,同样让李承乾大感意外。
那就是李世民不仅召回了他,还让李恪也回长安了。
虽然通过光化公主的确认,以及裴行俭他们的调查,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李恪与守捉郎有勾结。
但是要杀李恪,并不是那么容易。
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自己的封地。
就算李承乾这个太子可以传令他回长安,但他如果拒不回来,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主动回长安了。
这就让李承乾既惊喜又疑惑。
难道说,李恪对自己和守捉郎的合作,十分有信心?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发现天花瘟疫是他的阴谋?
在李承乾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这个阴谋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
那么拆穿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除非李恪能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否则,谋害当朝皇后,祸乱都城的罪名,哪怕他是皇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李承乾不得不去想,李恪这时候回长安的目的是什么。
按照历史和现在的真实情况,李恪是绝无可能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的。
也就是说,他想当太子,或者当皇帝,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李世民的儿子都死绝了,就只剩下他这个独苗了。
想到这里,李承乾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李恪为什么要设计长孙皇后,以及制造这场天花瘟疫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李恪应该是深知长孙皇后对李世民的影响,以及嫡子的正统。
所以才打算铤而走险,将李世民最爱的长孙皇后,以及其他皇子,全部弄死在这场瘟疫中。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那个位置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着实狠辣。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算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所有皇子,都死在了这场天花瘟疫中,他这个太子还在,李恪也完全没有机会!
除非
只是一瞬间,李承乾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这趟归途,恐怕不会太顺利。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思绪万千的时候,策马护卫在他旁边的裴行俭,忽地开口道:“前面是临洮狄道,过了狄道就是临洮城,我们是进临洮城,还是在城外找个驿站,暂时歇息?”
听到这话,李承乾恍然回神,随后看了眼天色,蹙眉道:“此时已经快到酉时了,狄道复杂,不宜天黑赶路,先在城外找个驿站歇息吧,明日卯时再出发!”
“好!我这就派人去前面的驿站探路!”
裴行俭应了一声,立刻便派了两名锦衣卫,前往距离此地三里左右的驿站。
而与此同时,来福也策马来到了李承乾身旁,取下一壶水递给李承乾:“太子殿下渴了吧,先喝口水!”
李承乾点了点头,正欲接过水壶,忽然,右眼皮猛地一跳,他瞬间就是一激灵,差点将来福手中的水壶打翻。
“怎么了太子殿下?”
来福一脸疑惑的看向李承乾,就连裴行俭也忍不住回头。
“没,没事.”
李承乾强自镇定了一下,同时心头大动。
果然与自己猜想的一样,这次回长安的归途,果然不太平,连系统都率先发出预警了。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承乾并没有将系统的预警告诉裴行俭他们。
因为他正想好好会一会这些刺客,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毕竟这几年,他都是独自一个人在练武,就算现在的他,力如霸王,也只在战场上表现过,跟这种从事精细活的江湖刺客,还没有真正交手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太子殿下!前方驿站已查清,并无异常!”
就在李承乾等人距离驿站一里左右的时候,之前裴行俭派出去的两名锦衣卫,及时回来禀报了驿站的详情。
“知道了!今晚就住这里吧!”
李承乾平静地应了一句,便招呼裴行俭等锦衣卫,进入驿站。
虽然这座驿站的规模,比起大唐的其他驿站,并不算大,但因为是关内和关外连接的最后一座驿站,大部分行至这里,见天色已晚的人,都会来这里歇息,等待明日再入城。
所以,这里的物资,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连泡澡的温泉都有。
“下官洮州驿驿丞马虎,见过上官,请上官里面请。”李承乾等人刚进驿站,负责驿站的驿丞就笑脸迎了上来。
“嗯,马驿丞有劳了,我们就歇息一晚,不用太麻烦。”
李承乾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准备翻身下马。
这时,马虎又笑着上前道:“我来,我来”
“你干什么!?”
还没等马虎靠近李承乾,来福一个厉喝就阻止了他,并瞬间翻身下马,挡在了李承乾身前。
而与此同时,其他锦衣卫也瞬间拔出佩刀,杀气四溢。
“啊?这”
马虎被吓了一跳,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驿站仆役,都被吓得双腿一软。
“没事来福,不用紧张,他或许是来给我牵马作凳的.”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来福。
马虎立刻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来给上官牵马作登的!”
“不用!你去准备好草料!吃食!我们自己会将马牵到马圈!”
来福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然后二话不说的就蹲在了李承乾的马下。
见此一幕,马虎尴尬地咧了咧嘴,然后扭头看向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也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沉声道:“就照来福总管的意思办!”
“是”
马虎小声应了一句,便灰溜溜地回了驿站。
而李承乾在目送他离去后,则有些好笑地朝来福打趣道:“来福!你看你,把人家吓到了,咱们出门在外,要以德服人!”
“我又不是杜将军,我不会以德服人!倒是这个驿丞,我感觉有点问题!”来福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眼灯火中的驿站,唏嘘道:“希望今晚能多睡一会儿,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怪累的.”
听到这话,裴行俭心头大动。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半夜。
昏暗的驿站大堂,只有柜台的一盏油灯在摇曳。
而其他房间,除了鼾声如雷,就只剩下走廊吹过寒风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墙角忽地出现几道黑影,他们动作迅速,悄无声息,不到片刻就摸到了房间的窗边。
“嘶嘶.嘶嘶”
一种十分轻微的声音,如同蛇吐信子一般,在窗边响起。
紧接着,一阵浓浓的迷烟在房间里弥漫。
这迷烟几乎没有任何味道,若不是早有防备,很容易中招。
也幸亏李承乾之前那番感慨,让裴行俭足够警觉。
就在迷烟弥漫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厉声大吼:“闭气!是迷烟!”
虽然裴行俭的大吼,非常及时,其他锦衣卫也早有戒备,但房间外围的几名锦衣卫,在起身的刹那,还是吸了一些,以至于此刻竟有些摇摇晃晃。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的房间外,忽地响起了马虎的声音:“上官,您还好吧?”
“嘭!”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体,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接破窗而出。
若不是马虎身形矫健,这东西就砸到他了。
只见他迅速离开李承乾的房间外,来到房间外的小院。
“看来来福说的没错!你果然有问题!”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缓缓从房间内走出,然后冷冰冰的盯着马虎。
却听马虎惊疑不定的道:“你……你们是怎么发现破绽的?之前那两名锦衣卫明明没发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来福冷笑一声,随即沉沉的道:“正是因为之前的锦衣卫,什么破绽都没有发现,才让你大意了,觉得我们没有防备之心!”
“所以,你到底是谁?”
“呵!有意思!看来潜藏隐匿,确实不是我的专长!”
马虎笑了笑,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扯,竟将整张脸都扯了下来。
看得李承乾二人眉头大皱。
紧接着,那张原本是张虎的脸,被取而代之,露出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却听那人似笑非笑地道:“我叫鬼鸠,是守捉郎的郎将,奉我们守捉使大人之命,前来请大唐太子跟我们离开!”
“郎将?”
李承乾眉头一皱,旋即恍然想起杨囡囡关于守捉郎的详细介绍。
所谓郎将,其实是守捉使的十二护法。
每一名护法,能力不同,实力也不同。
地位仅次于守捉使。
一般有郎将出动的事,都是守捉郎的大事。
而这种大事,关乎一个国家的存亡。
也就是说,郎将显,帝国亡。
“呵!原来如此,守捉郎果然大手笔!”
李承乾忽地笑了。
却听鬼鸠又道:“那么,大唐太子要跟我们走吗?”
“你觉得呢?”
“看来是不愿意配合了,那就只能强行带你离开了!”
说完这话,鬼鸠身影如鬼魅,直冲李承乾那边。
他的速度极快,角度十分刁钻。
“太子殿下小心!”
来福大喝一声,就要上前阻止鬼鸠。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好似从天而降的巨响,骤然传来,满场皆惊。
只见一名身穿铁链,形如高塔的男子,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犹如小山一般,迎向了来福。
“砰!”
来福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在铁塔男子出现的下一刻,直接一个踢腿,找准对方最薄弱的地方踢去。
毕竟他没有那玩意儿,因此对那玩意儿最了解。
然而,铁塔男子的根本不惧怕来福踢自己最薄弱的地方,直接就朝来福撞了过去。
“啪!”
这个撞击,犹如人形坦克,直接将来福装得倒飞了出去。
“来福!”
李承乾见状,脸色一沉,就要上前救助来福。
却听鬼鸠的声音已至耳边:“太子殿下,您往哪里看呢?”
“殿下小心!”
就在鬼鸠准备对李承乾出手的下一刻,裴行俭的声音骤然传来。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把闪着刀光的绣春刀。
“该死!”
鬼鸠有些郁闷的骂了一句,同时一个侧身,巧妙的躲过了那把绣春刀,并厉声喝道:“给我杀光这群锦衣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驿站的黑暗中,迅速涌出几十名黑衣蒙面刺客。
只见他们手持利刃,纷纷杀向了裴行俭等锦衣卫。
而李承乾则快速跑到来福身边,关切道:“来福,你没事吧?”
“没,没事……”
来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头道:“此獠好生厉害,比我们之前在好峙县遇到的那群守捉郎刺客,厉害多了!”
“嗯,我知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旋即扭头看向铁塔男子,眼中精光爆射:“我去会会他!”
“太子殿下小心,此獠,咳咳……”
“好了来福,你跟裴行俭一起去对付那个鬼鸠,这个人交给我!”
还没等来福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
紧接着,活动了下颈骨,然后站起来笑道:“喂!大傻个,你叫什么名字?也是郎将吗?”
“找死!”
铁塔男子一声厉喝,旋即二话不说的就冲向了李承乾。
在他看来,李承乾这身板,估计经不起他一撞就散架了,于是故意降低了冲击速度,准备将李承乾撞晕了事。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承乾面对他的撞击,不避反笑,似乎在等着他撞自己!
怎么回事?
这小子莫非疯了不成?
来不及任何避免,因为他冲起来根本无法阻挡!
哪怕他明知道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李承乾,也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不被自己撞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撞击李承乾的瞬间,整个身体犹如撞到了一面铁墙,使得浑身肌肉,包括脸上的面庞,都极速扭曲变形,连骨头都听得到响声。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然后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连连后退,眼中更是带着惊恐,茫然,不解,以及不知所措。
“铁山!小心!”
正在与裴行俭,来福交战的鬼鸠,也被这一幕吓得不清,连出招都显得有些慌乱。
要知道,铁山在所有郎将中,可是力量最大的。
而他们在来之前,也是听说李承乾拥有怪力,才派铁山出来的。
因为铁山同样也是从小怪力,什么霸王举鼎,都不在话下。
可是如今,他在李承乾面前,居然根本就不够看。
因为李承乾的力量,还远远在他之上。
“就这?”
李承乾看到倒飞出去的巨大肉山,不禁眉毛一挑:“我都还没动,你上来就捅自己一刀,不太好吧?”
“呸——”
铁山吐出一口血水,带着从未有过的憋屈,愤怒,喝道:“臭小子!有本事别动!这次我要用全力!”
“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李承乾咧嘴一笑,旋即摆出一个你放马过来的架势。
只见铁山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全身力量,明明巨大的身体,却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直冲李承乾。
似乎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李承乾也渐渐收起来了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硬抗这次冲击的时候,他竟在铁山冲来的一个身位前,瞬间改变了身形,一个侧步让开了铁山。
此时此刻,铁山脑子都快宕机了。
我尼玛!
他真想骂出这三个字。
但是下一刻,就在他冲过李承乾的瞬间,李承乾突地腾空而起,然后飞起就是一脚,直踹他的背部。
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他的背脊骨被直接踹断,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
“轰隆——!”
烟尘弥漫!
铁山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被掩埋在砖石瓦砾之下,再无半点声息!
一脚毙命!
霸道绝伦!
另一边,正与裴行俭,来福缠斗的鬼鸠,亲眼目睹了铁山被杀的恐怖场景,心神剧震!
他赖以成名的鬼魅身法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迟滞!
“与我等交手,还敢分神?死!”
裴行俭眼中寒芒如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刀势陡然一变,由大开大阖的劈砍转为毒蛇吐信般的致命直刺!
绣春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鬼鸠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惊惧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名郎将,一个被一脚轰杀,一个被一刀穿喉!
主心骨瞬间崩塌!
剩下的守捉郎眼见两位郎将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斩杀,胆气瞬间崩溃!
锦衣卫们压力骤减,怒吼着展开反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驿站内彻底沦为修罗场。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驿站内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甜腥迷烟。
守捉郎的尸体横七竖八,无一活口。
裴行俭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吸入了一些迷烟。
他走到李承乾面前,看着地上铁山的惨状,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殿下神威!”
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李承乾扫过一片狼藉的驿站,不屑地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说完,便扭头朝裴行俭等人道:“将驿站清理干净,检查所有饮水和食物,马匹尤其仔细!”
“另外,一路小心,这应该只是开胃小菜.”
“诺!”
第384章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尸体,交给我?【求月票】
终南山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只要深入里面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一个经年累月开凿和布置的庞大地下宫殿群。
而这里,就是守捉郎的总部。
只见溶洞中间的中央大厅,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能发出幽蓝光的萤石,将原本漆黑如墨的穹顶,布置得宛如星图。
另外,在下方的大厅左右,还摆放着十二个高约一米左右的石凳,两边各六个。
其中位于右下侧的两个石凳,空空如也。
而其他石凳上,则坐着形形色色的十个人。
他们有的表情冷酷,有的嘻嘻哈哈,有的则坐如石佛,有的则看似病偻.
总之,每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同寻常,深不可测。
却听坐在右边石凳上的一名冷酷男子,声音低沉地率先开口道:“武兵,你此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禀报守捉使大人吗?”
“回右护法大人,蜀王李恪已经顺利回到长安了,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站在大厅中央的武兵,一脸恭敬地朝冷酷男子说道。
“我们的计划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坐在左边石凳上的一名狐面女子,声音青翠地说道:“三日前,守捉使大人就派鬼鸠和铁山去请大唐太子了。”
“这”
武兵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只有铁山和鬼鸠两位护法大人吗?”
“怎么,你觉得他们不能拿下大唐太子?”那名坐如石佛,体型魁梧不逊于铁山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武兵连忙转身行礼:“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李承乾的用武,非常人可比,不知佛陀大人对李承乾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否了解?”
“呵,不就是力气大了点嘛,以铁山的力量,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名病怏怏的男子,冷笑着说道:“更何况,鬼鸠还带了我调配的无相软骨烟!”
“他能抵抗腐心散之毒,难道还能抵抗无相软骨烟?”
“这个.”
武兵闻言,不禁陷入了语塞。
而这时,原本昏暗一片的前方空间,忽地出现一束束日光,然后经过铜镜反射,汇聚到前方的一个高大石椅上。
“守捉使大人!”
众人见到石椅显现,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朝前方,恭敬行礼。
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绣着暗金色星纹的黑色斗篷中,面部隐藏在兜帽里的人影,缓缓坐到石椅上,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奇异混响的道:“坐!”
“守捉使大人!”
武兵再次恭敬行礼。
却听坐在石椅上的人影,平静而淡漠地道:“你不必多言,我已经知道了,鬼鸠和铁山失败了”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除了武兵之外,无不吃惊。
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穹顶上的萤石闪动着光芒。
空气也仿佛凝固了,压抑得令人窒息。
特别是刚才还在跟武兵争执的那几名护法,一个个脸色都无比精彩。
直到守捉使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承乾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但是,这还不是最令人担忧的,而最令人担忧的是,他的成长速度!”
“这才过去几年,他的成长速度就快得令人发指,现在,本座越来越怀疑,他就是那个乱命之人!”
“那依守捉使大人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武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铁山的力量都不如他,再这么让他成长下去,他岂不是会天下无敌?”
还没有等守捉使开口,那名叫佛陀的护法,就率先开了口。
紧接着,其他护法也相继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不错!此子断不可留!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我守捉郎秉承的天命不可违,他一再违背天命,已经与妖孽无异,必须尽早除掉他才是!”
“铁山也是天生神力,撼山岳更是无可匹敌,居然被他这么就轻松的就杀了,简直无法想象!”
“守捉使大人,要不让我去吧,我去会会这个妖孽!”
“嗬嗬.有趣的肉体.真想剖开看看啊.”
听到众护法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自己的意见,端坐在石椅上的守捉使,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大厅内再无人开口,才见他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幽幽地道;“要不,你们来做主,如何?”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特别是率先开口的佛陀,只觉得坐下的石凳,烫如炭火,不禁连忙朝守捉使跪了下去;“守捉使大人息怒,属下是不忿铁山之死,您也知道,铁山是属下好友,如今惨死在那小儿手下,属下实在是.实在是.”
说到这里,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因为一双古井不波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连接下来的话都不敢再说了。
“守捉使大人,李承乾此人,已非变数,而是异数,其力非人,其智近妖,鬼鸠和铁山之死,证明此人已经不可控。”
就在守捉使死死盯着佛陀的时候,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一名白发老者,不疾不徐的抚动着胡须道:“可以说,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历史进程.”
“另外,据老夫弟子所言,他的五行面相,称骨断命,皆不在本位,也就是说,他可能是个死人,可能是个替命之人。”
听到这话,守捉使缓缓收回目光,然后又看向白发老者:“天机老人可知,袁天罡与李淳风的推背图?上面显示,并无异常?”
“这或许是替命的缘故,因为其强大的命数,遮掩了天机!”
“如此说来,我等不得不除掉他?”
“守护正常的历史进程,本就是我守捉郎的宿命.”白发老者淡淡一笑,随即又看了眼武兵,继续道:“他的出现,不光改变了他的命运,就连他身边的人,也都改变了命运。”
“而星斗天象,从来不会骗人,我们自然要秉承正道,拨乱反正!”
“嗯,有理!”
守捉使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又朝武兵道:“李恪那边如何了?”
“这个.”
武兵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回守捉使大人,李恪已经回到长安了,目前正在协助长安抗疫。不过,这只是表象,他的目标是控制整个长安,让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其他子嗣,都感染上天花.”
“另外,我已经将他能用的人,都交给他了,相信他能完成咱们的计划!”
“嗯,做得不错!在李世民回来之前,一定要协助他完成所有计划,如此一来,李唐将彻底控制在咱们手中!”
守捉使很是满意地点头道。
武兵又忍不住追问道:“那李承乾那边?”
“佛陀,蛇影,心狐,断水,你们四人去阻止李承乾,现在不用活捉他,能杀则杀,不留余力!”
“是!”
被守捉使念到的四名护法郎将,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恭敬领命。
却听守捉使又若有所思地道:“瘟医,长安的天花,需要有人被治好,你去协助李恪,让他获取长安百姓的信任!”
“好”
那名病怏怏的郎将,略带遗憾的应了一声。
因为他根本不想去长安,而是想去截杀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这种百毒不侵的体质,当真世所罕见。
他这种世所另类的医者,自然想要好好见识一番。
但是,守捉使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于是在答应之后,忍不住道了一句:“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尸体,交给我?”
“呵,如果他死了,你会得到他的一切.”
“那那就好.”
另一边,长安。
李恪回到长安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自己母妃。
在确认自己母妃安然无恙后,又自发的组织人力,物力,协同朝廷一起抗疫,博得了不少好评。
就连长孙皇后都几次三番的夸奖他。
要知道,香菱因为那个杯子感染天花的事,杨囡囡并没有声张出去。
因此,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李承乾等东宫一系。
而杨囡囡之所以没有捅开这个秘密,主要还是长安之前的反常,特别是针对李承乾的反常,让她不敢在这件事上,擅作主张。
另外,依据她对守捉郎的了解,这件事里肯定有守捉郎的运作,所以,她更加不敢打草惊蛇。
这也是长孙皇后对李恪几次三番夸奖的原因,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李恪就是天花瘟疫的幕后黑手。
就算她知道那杯子是李恪母子代光化公主送的,也不会怀疑到李恪母子身上去。
毕竟李恪母子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好人’。
“恪儿,你能在如此紧要关头,不顾危险的回来,本宫真替你父皇感到高兴!”
长孙皇后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恪,一边笑着称赞他,一边让宫女递上汗巾,以及茶水。
却听李恪正气凛然地道:“国家有难,恪岂能偏安一隅?更何况我母妃,以及弟弟妹妹,还有皇后在长安,我岂能坐视不管?”
“呵呵,这孩子就是孝顺仁义,难怪陛下总提及他!”
长孙皇后笑着朝周围的嫔妃,以及杨妃称赞李恪道。
而杨妃也是满脸欣慰,笑颜常伴。
却听李恪又正色道:“皇后殿下,我观长安的疫情,日益严峻,怎么没有多少医者参与救治,莫非这天花瘟疫,真的无法救治?”
“哎,不是没有医者救治,而是天花瘟疫来势凶猛,我们能调动的医者,少之又少。”
一名嫔妃闻言,叹息着接口道:“再加上医学院得了太子的秘方,说有什么控制天花瘟疫的办法,又调走了大部分医者,这才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这是真的吗?太子大哥真有治疗天花瘟疫的办法?”李恪一脸惊喜的说道。
一旁的李愔则冷笑着接口道:“是不是治疗天花瘟疫的办法,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就是让我们坐以待毙!”
“愔儿!不许胡说!”
杨妃闻言,脸色一变,旋即厉声喝止了李愔,然后连忙朝长孙皇后致歉:“皇后,愔儿他还小,不懂事.”
“母妃!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所有人都等着他说的治疗办法,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治疗办法呢?根本没有!反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这不是让我们坐以待毙是什么?!”
李愔突然暴怒起来:“我记得父皇传召三哥回长安的时候,也传召了他!如今三哥都回来几天了,他人呢?难道吐谷浑与长安的距离这么遥远?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害怕了!根本不敢回来!”
“啪—!”
还没等杨妃阻止李愔的暴怒,李恪就一巴掌甩在了李愔脸上,并怒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这样说太子大哥!”
“三哥.”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眼见李愔还要犟嘴,李恪又再次抬起了手。
而周围的皇子公主,后宫嫔妃,无不面面相觑。
就连长孙皇后都忍不住劝阻李恪道:“恪儿!你消消气,愔儿也是在为疫情着急,为长安的百姓担忧,是一片好心,本宫不会怪他的.”
“皇后殿下,儿臣代愔弟向您和太子大哥赔罪”
李恪闻言,二话不说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旁的李愔见状,连忙朝他呼喊;“三哥!”
“跪下!”
李恪一个冷眼扫过去。
李愔虽然满脸委屈,但还是老实巴交的跪了下去。
而一旁的杨妃,见自己儿子都跪了下去,同样也跟着跪了下去:“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儿子,还请皇后责罚!”
“哎呀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并招呼一旁的其他嫔妃,也跟着搀扶:“阴妃妹妹,快帮我扶他们起来!”
听到这话,阴妃想要上前,又停下了脚步。
而其余众人,则目光复杂的看着长孙皇后。
虽然长孙皇后在后宫的地位,无人能及,包括李承乾在众皇子公主中的地位,同样无可撼动。
但不是说,所有人都对他们母子服气。
就连当初的尹德妃,赵婕妤,都对长孙皇后母子怨气十足,更何况其他人。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办法抗衡他们,才一直都保持沉默,相安无事。
可是如今,人家杨氏母子又没做错什么,却不得不因为惧怕,率先低头认错。
这让宫里的其他嫔妃,包括一些懂事的皇子公主,都对长孙皇后母子开始反感起来。
而长孙皇后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又无奈地看向李恪,叹息道:“恪儿懂事,人所共知,如今疫情严重,长安诸事,还要多仰仗恪儿!”
“皇后殿下放心,只要有一点机会,儿臣都不会放过!”
李恪连忙接口道:“另外,儿臣回长安的路上,招募了许多医者,儿臣想让他们入城为百姓诊治,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还是恪儿有心!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儿臣代长安百姓谢过皇后殿下!”
说完这话,李恪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李愔道:“李愔,你立刻去通知哲威,李宗,怀亮他们,让他们去我府邸,另外,再通知左仆射,右仆射,还有诸位内阁大臣,在武德殿议事,就说奉皇后之命,我有几件抗疫之事,需要他们配合!”
“是!”
李愔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阵嘈杂。
“三哥!让我们也参与抗疫吧!”
“对啊!三哥,我们也想去!”
“诸位弟弟妹妹,你们的好意,三哥替长安的百姓感谢你们,但是,天花瘟疫凶险”
“三哥!我们不怕死!”
就在李恪准备劝说众皇子公主的时候,李丽质忽地站了出来,正色道:“我们之前就参与过抗疫!既然三哥能去,我们为何不能去?”
“是啊三哥!我们都是父皇的子女,理应为天下百姓着想!”郯王李恽也随声附和道。
“不错!父皇曾说,民为水,君为舟,水能仔舟,亦能覆舟,我们怎么能弃百姓而不顾呢?”
“三哥!你就让我们去吧!”
一时间,众皇子公主纷纷请愿,让他们身旁的母妃既担忧又欣慰。
虽然他们根本不想自己的子女冒险,但这种时候,根本由不得他们不愿意。
只见李恪眉头微蹙,旋即扭头看向长孙皇后,道:“皇后殿下,您看这.”
长孙皇后略作犹豫,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你们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逞强!”
“皇后殿下放心,儿臣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李恪神色一肃,当即便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紧接着,其余皇子公主也朝各自母妃,以及长孙皇后行了一礼,便跟着李恪兄弟出了安全屋。
而目送他们离去的长孙皇后,则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衣袖,期盼着李承乾快点回来。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的心绪总觉得有些不宁。
“希望一切都相安无事吧.”
长孙皇后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第385章来都来了,一起死吧!【求月票】
“太好了!我没事了!我感染了天花!现在被蜀王殿下带回来的医者治好了!”
“神医啊!蜀王殿下仁德!”
“蜀王殿下!快救救我儿子!他也感染了天花!”
长安城中,无数百姓围在李恪设立的问诊台四周,哭喊着,激动着,朝李恪歌功颂德,并向他求治自己和亲人。
而李恪则笑容和煦的招呼众人:“诸位百姓,我代表大唐朝廷,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但是,我带回来的医者,还是有效的!”
“因此,病要一个一个的看,人要一个一个的治!”
“你们放心,我会尽一切努力,控制天花瘟疫,并想尽一切办法救治你们的!”
“蜀王殿下万岁!”
不知道谁胆大包天的喊了一句。
紧接着,无数百姓也跟着齐声呐喊。
“蜀王殿下万岁——”
短短几天时间,李恪就收拢了一大批人心。
但是,这还没完。
就在众百姓此起彼伏的对李恪越界高呼的时候,人群中忽地响起了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刚才蜀王殿下说,他带回来的医者并不多!但是!他带回来的医者能治疗天花!这简直就是我们的希望!”
“可是,有的地方,明明有大量的医者,却对我们不管不顾,这不是连医德都没有了吗?你们说,这样的地方该存在吗?”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这个人说的地方是哪里。
比如医学院。
在李恪没有回来之前,一直是医学院在配合朝廷抗疫。
结果前段时间,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撤回了大量医者,甚至连医护都少了许多。
这让长安的百姓,既无助,又绝望。
所以,在“好心人”的提醒下,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并义愤填膺地道:“没错!他们根本就没有医德!他们就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死!”
“可恶!他们怎么能这样啊!不是说有办法对付天花瘟疫吗?这都多少天了,办法呢?”
“我看呐,他们就是一群骗子!如果真有办法,早就拿出来了!”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还说什么接种牛逗能预防天花瘟疫,我也研究了几年医术,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预防办法!”
“是啊!我们不能让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得赶紧让他们腾出位置,让蜀王的医者进入医学院!”
“没错!就算他们没有治疗天花的办法,但蜀王殿下有啊!让他们协助蜀王殿下的医疗队,不就行了啊!”
“行是行,就怕他们不愿意,毕竟他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话题又开始变了。
“太子殿下的人怎么了?太子殿下就能坐视我们这些百姓不管吗?他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吗?”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全场。
有脾气火爆的,立刻高声呐喊:“走!我们去科学院讨要说法!”
“好!我们大家都一起去!让他们将医学院让出来,配合蜀王殿下治疗天花!”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长安百姓,都在对李承乾,以及科学院口诛笔伐。
而这,正是李恪他们想要的。
在目送这些百姓离开后,李恪原本和煦的笑脸,渐渐收了起来,然后十分冷酷的呢喃道:“李承乾,你别怪我,太子之争,素来如此!”
说完这话,又朝李宗等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只见他们“五虎一太岁”,立刻不动声色的朝着医学院方向赶去。
等到问诊台只剩下他和瘟医两个人,才见他恭敬地朝瘟医行礼道:“郎将大人,多谢您的相助,目前,长安内外已经完全信任我了,只要再端掉医学院这个绊脚石,长安的天花瘟疫就全由咱们说了算了。”
瘟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淡淡地道:“我这么帮你,也是奉命行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那个什么科学院提出的牛痘之法,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
“因为牛对病情的抵抗能力,是大于人的。所以,牛痘疫苗如果对天花有用,那接种在人身上,也是有限的!”
“啊?这……”
李恪闻言,不禁满脸担心。
却听瘟医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牛痘的提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这些人去闹腾,他们想成功都难!”
“那依郎将大人之见,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嗬嗬……武兵没告诉你吗?”
“呃,这个,武兵大人确实给了我一些帮助,但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李承乾!”
“你担心他干嘛?”瘟医有些好笑的道:“你该不会担心我们对付不了他吧?”
“郎将大人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李恪连忙出言解释道。
却听瘟医不以为意的道:“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依旧还是告诉你,虽然鬼鸠和铁山栽到了他的手里,但佛陀,蛇影他们四个,可没那么容易失败!”
说完这话,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你也得抓紧时间了!要不要我帮你再搞点其他瘟疫,趁早弄死长孙皇后和你那些弟弟妹妹?”
“不用,暂时还不需要!”
李恪连忙拒绝,但话一出口,又反应了过来:“李承乾现在不是回不了长安吗?我还抓紧时间做什么?”
“你傻啊!李承乾在长安可还有人,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控制长安?”瘟医有些无语的说道:“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据我们守捉郎的情报,你父皇在辽东的战事,基本已经结束了,他打到了安市城,也就到此为止了!”
“啊?那岂不是说,我父皇快回来了?”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你抓紧时间了吧?”
李恪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如此,那我就去休息一会儿,先让其他医者应付一下,不用将所有人治好,偶尔一两个就行了。当他们看到自己身边有人被治好,而自己却无药可治,所有的理智,都将会为你所用!”
听到这话,李恪心头大动,旋即连忙朝瘟医再次行礼。
而瘟医则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然后顶着略显苍白的脸,去了休息室。
等目送瘟医离开后,他又扭头走向不远处的李愔,低声道:“愔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李愔愣了一下,不由得道:“什么事?”
“给我制造一场大的暴动!然后,帮我弄到长安的兵权!”李恪眯眼道。
李愔闻言,不禁满脸诧异:“大哥,你这是……”
“愔弟,有些事,我不方便现在说,但请你相信我,只要这次成功,咱们兄弟将位极至尊!咱们母妃也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长安的兵权在李靖,房玄龄手中,恐怕……”
李恪冷笑一声,旋即沉沉的道:“我有一计,保证他们乖乖交出兵权!”
说完这话,他便将自己的计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李愔,听得李愔眉飞色舞,差点拍手叫好。
“大哥!真有你的!”
“呵,快去快回吧,大哥等着你!”
“好好好,我这就去!”
很快,李愔就一脸兴奋的离开了。
………
另一边。
距离长安百里外的一处背风的低洼地。
因为天降风雪,以及驿站那晚的事,李承乾一行人并没有找其他的驿站歇息,而是直接在野外搭起了帐篷。
“太子殿下!”
裴行俭扫了眼四周,确认四周没有异常之后,便径直走向了李承乾。
此时的李承乾,正背负着双手,老气横秋的看着外面的风雪。
只见他头也不回的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此地四野茫茫,视野开阔,就算有刺客来,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裴行俭拱手道:“另外,咱们入关之后,一直避开官道,就算有人跟踪我们,也能很快发现。而最近这两天,并无任何可疑之人。”
“嗯,总之,小心点为妙。”
李承乾微微颔首,同时也认可了裴行俭的说法。
因为他有系统的预警奖励,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的右眼皮早就跳了。
既然现在没有跳,那就说明没有危险。
“哦对了。”
话音落下,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就算咱们知道天花瘟疫的事与李恪和守捉郎有关,但是,如果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名正言顺的杀他,你知道吗?”
裴行俭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属下明白!可是,属下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什么太子殿下不将光化公主带回长安呢?”
“她不是亲口承认了李恪与守捉郎勾结,谋害皇后的事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光化公主也是犯罪嫌疑人,我们把光化公主带回去,能说明什么?你能让犯罪嫌疑人做证人,别人能信吗?”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道:“但那杯子确实是李恪和他母妃杨氏送的啊?”
“不错,那杯子确实是他们送的,但他们也可以说,他们根本不知情啊!你能找出他们的作案动机吗?杨妃和李恪在宫中,或者我父皇那里,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好人形象!”
李承乾平静地分析道:“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光化公主的阴谋,也不会怀疑李恪母子有问题。”
“顶多是觉得李恪母子被利用了,太相信以前的血脉亲情了”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想了想,旋即若有所思地道:“在李恪没有完全暴露本性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不宜捅出来。当务之急,是先抓到守捉郎的人,特别是那个守捉使。”
“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会让李恪的事真相大白.”
“可是,守捉郎历来神秘,又和朝廷官员有勾结,我们要想彻查他们,并不容易。更别说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守捉使。”
“杨囡囡那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李承乾蹙眉道。
却听裴行俭沉吟道:“也不是说没有办法,而是想要对付守捉郎的高层,比如说那个郎将,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我记得,那晚那个叫什么鬼鸠的,说要请我去一趟,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目标,已经明着冲我来了,你觉得这是为何?”李承乾又若有所思地道。
裴行俭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是单独冲着太子殿下来的,一时还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毕竟以太子殿下之前的情况,他们有很多种办法‘请’你!”
“所以,你也看出来了吗?”
“是的太子殿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为蜀王争取时间!因为你和蜀王同时被传召回长安,而蜀王之前又是因为避开你的追究,主动去封地就封的!”
裴行俭眯眼道:“这一系列的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蜀王回长安有大动作,而守捉郎作为他的合作者,现在不遗余力的帮助他,说明你回长安,一定会阻止蜀王的大动作,甚至对他构成巨大的威胁!”
“看来你的想法跟我一样,如果我猜的不错,李恪是打算利用这场瘟疫,清扫他夺位路上的一切阻碍!”李承乾冷笑道。
“可是殿下,他最大的阻碍,呃,说句不敬的话,不是您吗?”
裴行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好笑的道:“所以,他不是让守捉郎来除掉我了吗?”
“不是,就算没有您,不是还有魏王吗?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他能将我除掉,难道还不能除掉区区一个魏王?”
“这”
裴行俭顿时语塞,想想也是,连李承乾这么厉害的太子都除掉了,还真没小胖子什么事。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其实,我觉得这都不是什么问题,真正关键的是我父皇!”
李承乾摇头道:“我父皇不是傻子,这么多子女都出了问题,就剩下他们兄弟,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是的!我也觉得陛下不会这么糊涂,就算陛下糊涂,他身边的臣子也不会跟着糊涂,特别是赵国公,他可精明着呢!”
裴行俭深意为然地道。
李承乾笑了笑,旋即看了眼天上的风雪,道:“既然他们已经行动了,那就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咱们一次解决!”
夜色。
渐渐黑去。
篝火噼啪作响。
橘黄色的火焰驱散着风雪中的寒意。
锦衣卫们轮流警戒,疲惫的靠在马鞍上抓紧时间休息。
裴行俭和来福也形影不离的守在李承乾身边。
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声呜咽。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李承乾原本闭目的眼睛,猛然睁开。
来不及任何迟疑,只见他当即朝裴行俭道:“有敌袭!”
裴行俭闻言,虽然满脸诧异,但还是立刻朝周围的属下招呼:“快戒备!”
很快,原本还有些疲惫的锦衣卫,立刻打起精神,拔出配刀,朝四周警戒了起来。
然而,对方并没有像驿站那时候一样,从黑暗中冲出。回应示警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数十道凄厉的破空尖啸!
“咻——咻——咻——!”
数十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带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攒射而来。
目标并非人群,而是众人休憩营地中的那堆篝火,以及营地外围拴着的马匹。
“灭火!护马!”
裴行俭厉声大喝,猛地跃起,绣春刀挥舞,试图劈落火箭。
但火箭太过密集,且距离甚远。
几支火箭精准地射入篝火堆,轰的一声,本就燃烧的火焰如同浇了油,猛地爆燃开来,火星四溅。
更多的火箭则射中了营地外围干燥的枯草堆和几处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
轰!轰!轰!
火焰瞬间升腾。
干燥的荒草遇火即燃,火舌疯狂蔓延,迅速在营地周围形成了一圈熊熊燃烧的火墙。浓烟滚滚。
更糟糕的是,数支火箭射中了拴马桩附近的草料堆和几匹战马。
“希律律——!”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想要挣脱缰绳。
场面瞬间大乱。
火光、浓烟、惊马、燃烧的帐篷……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的火海。
“稳住!砍断缰绳!扑灭火源!别让火势合围!”裴行俭一边奋力劈砍着不断射来的火箭,一边嘶声指挥。
锦衣卫们奋力扑打火焰,试图砍断惊马的缰绳,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混乱,极致的混乱,已经混乱得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就在这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人喊马嘶的混乱时刻。
李承乾所站立的背风洼地边缘,地面突然窜来两个黑影,速度极快。
“殿下小心脚下!有蛇!”
来福尖细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他离李承乾稍远,又被一股突然卷来的浓烟阻挡视线,救援已然不及。
裴行俭更是被数名悍不畏死,从火墙外突入的守捉郎刺客缠住,分身乏术。
反观李承乾,仿佛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抹不屑:“我都百毒不侵了,还怕蛇?傻哔!”
话音落下,随即毫不在意脚下的毒舌,扭头看向五十米开外的阴影,戏谑道:“来都来了,你们一起上吧,让孤杀个痛快!”
第386章杀!杀!杀!杀杀杀杀!【求月票】
“李承乾,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一道戏谑中带着愤忾的声音,骤然从阴影中传出。
紧接着,四道不同身形的人影,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而李承乾则轻轻一跺脚,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透地而入,将那两条毒蛇震得寸寸断裂,血肉模糊,甚至连毒牙都没有触及李承乾的裤腿。
却听李承乾又淡淡道:“你们跟之前的那两个一样,也是守捉郎的郎将对吗?”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别脏了我们的手!”佛陀率先站出来冷声道。
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将目光落在了断水身上,平静道:“你应该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吧?我观你已经找到了气的门道,是你们守捉郎的底蕴吗?”
听到这话,断水的目光瞬间一凝,同时满心诧异。
虽然李承乾的实力,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判断了,但听到李承乾提到‘气’,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气’这种东西在武道上,那是玄之又玄的存在,如果没有天赋,或者没有正确方法,是找不到人体之‘气’的。
就好像后世的气功,有人觉得是骗人的,但现实中确实有人练成了气功。
当然,这种气功不是什么超自然的玄幻,而是人体奥秘的一种。
就好像世所罕见的特异功能一样,科学根本无法解释,一个人无需语言或动作,就能直接感知他人思想,俗称心电感应。
还有能够穿透障碍物,观察物体内部或隐藏信息,据说古代名医扁鹊,华佗就具有这样的透视能力。
所以,‘气’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但断水在意的,不是李承乾提到‘气’,而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气’。
这就有点恐怖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气’只能触摸,感受,绝无可能用肉眼看到,哪怕是守捉使,也无法看到气。
除非李承乾掌握了更高层次的‘气’,或者在故弄玄虚,否则,他实在无法相信李承乾的判断。
尽管他确实已经掌握了‘气’的门道。
却听李承乾又自顾自地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投奔我,杀了你旁边那四个废物,要么被我一起杀掉,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
“狂妄!”
佛陀闻言,顿时大怒:“无知小儿!受死吧!”
他是真的生气了。
好友被杀,还被当面羞辱,简直没将他这个郎将放在眼里。
“佛陀!小心!”
眼见佛陀第一个冲向了李承乾,断水连忙朝他提醒。
但佛陀哪里肯理会。
一声沉闷如古钟的咆哮后,他的身形如同人形战车,挟裹着漫天飞雪,拖着一根巨大的铁杖,直奔李承乾而来。
他每拖动铁杖一段距离,铁杖就发出一阵阵的火花,并伴随着轰隆之声,气势骇人至极。
“给我死——!”
在距离李承乾几米开外的位置,佛陀二话不说的就挥舞起了手中的铁杖,带着破空之声,直扫李承乾脑袋。
嗙!
李承乾同样站在原地,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伸手挡在了前面,只听一道剧响,那根气势如虹的铁杖,就被他伸手拽在了手中。
“这这怎么可能?!“
感受手臂传来的反震力,以及眼前的骇然画面,佛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脑袋都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李承乾的手上突然一用力,旋即单臂握着铁杖,将佛陀连人带杖的举了起来。
“啊!!”
佛陀怪叫一声,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那些正在交战的锦衣卫和守捉郎刺客,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
而这时,断水则脸色铁青,连忙朝心狐提醒:“心狐!快协助佛陀,不能让他落在李承乾手中!”
话音落下,又朝身旁的蛇影道:“蛇影!你立刻放出毒蛇,干扰李承乾的下一步行动!我去救佛陀!”
说完,他便二话不说的拔出佩剑,径直冲向了李承乾。
而李承乾则似笑非笑的打趣佛陀道:”看你这块头,比之前那位铁山大啊,怎么力气还不如铁山呢?“
“聒噪!”
佛陀恼羞成怒,然后直接放开铁杖,准备让自己安全落地。
但在下一刻,一股巨力陡然袭来,在他放手的一刹那,手中的铁杖精准的扫向了他的腹部。
“嘭——!”
他整个人都被铁杖扫飞了。
“佛陀!”
其余三名郎将闻言见状,大吃一惊。
但是很快,那名叫蛇影的郎将,就杀向了李承乾。
只见他手中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刀,犹如灵蛇探洞一般朝李承乾袭去,带着一种诡异莫测之意。
而与此同时,那名叫心狐的郎将,吹响了一阵如泣如诉的诡异笛音。
“啊——!”
听到这阵笛音,在场的其他锦衣卫,顿时感觉耳朵一阵嗡鸣,就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用刀片刮竹子一样,浑身不适,还直犯恶心。
而与他们对敌的守捉郎刺客,则很快抓住了时机,对着锦衣卫一顿乱杀。
“快!快捂住耳朵!撤离过来!”
裴行俭很快便发现了异常,连忙朝周围的锦衣卫大喊,并立刻扯下碎布,堵住自己的耳朵。
“来福!你去阻止那个吹笛子的女人!”
李承乾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只见来福一言不发的就冲向了心狐,同时警惕着不远处的断水,这个被李承乾称为最厉害的郎将。
“嗖!”
来福在即将冲向心狐的刹那,手中的匕首瞬时扔向了她。
但是,就在下一刻,诡异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原本距离他十几米开外的断水,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只是一抬手,那把匕首就应声飞向了别处。
而心狐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你果然不简单!”
来福很快停下了脚步,死死盯着断水。
却见断水平静而淡漠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再进一步,死!”
“呵!你以为能阻止匕首,就能阻止任何东西?”
来福冷笑一声,旋即从腰间拿出一把火枪,对准心狐道:“不知子弹你能否挡住!”
“找死!”
断水眼神一寒,旋即二话不说的就冲向了来福。
而与此同时,心狐的笛音也发生了改变。
来福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眩晕,连拿着火枪的手,都隐隐有些不稳。
怎么回事?!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笛音?
虽然李承乾曾给他讲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这种能让人至幻的笛音,实在是太过神奇了,简直不像凡人能掌握的。
而且,李承乾刚才明明就说过,最厉害的是那个叫断水的,这个心狐若真有这么厉害,不可能会让李承乾看走眼。
除非
想到这里,来福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回头,然后看向了熊熊燃烧的帐篷和随处可见的火星。
只是一瞬间,他就猜到了其中的秘密。
噗嗤!
然而,就在这时,断水手中的刀已经刺向了他的手臂。
只见他的手臂被瞬间贯穿,连带着那把火枪,也啪嗒落地。
“哼!”
强烈的剧痛,让来福闷哼一声,然后果断后退。
而这一幕发生的事情,可以说电光火石之间。
他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可见这名叫断水的郎将有多强。
“来福总管!”
裴行俭见来福受伤,连忙想要过来营救他。
但是,来福在稳定心神之后,便立刻朝他回应:“你别过来!快带人远离那些火焰,里面有迷烟,配合那笛音,会产生幻觉.”
“哟,看不出来呀,你这个老阉狗的眼力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
还没有等来福把话说完,原本正在吹笛的心狐,顿时停下笛声,戏谑地打趣了一句来福。
而与此同时,那名杀向李承乾的蛇影,正在李承乾四周左右腾挪,刀光剑影,试图封锁李承乾的行动。
“真是烦人的苍蝇!”
李承乾眉头微皱。
显然是被蛇影搞得有些不耐烦。
毕竟这家伙只在他面前挥舞手中的软刀,却不近身与他厮杀。
只见他看都不看蛇影的软刀,右手握着夺来的沉重铁杖,竟如同挥舞一根芦苇一般,猛地扫向身侧。
这一扫,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铁杖撕裂空气,发出沉重的呜咽声。
“铛!”
软刀狠狠地咬住粗大的铁杖。
火星四射。
蛇影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汹涌传来。
他引以为傲的以柔克刚,在极致的刚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啊!”
他惨叫一声,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淋漓。
那薄如蝉翼的软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的砸变了形,然后脱手而出。
“噗嗤!”
跟佛陀同样的情况,蛇影也被铁杖扫中,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犹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死!”
李承乾本打算乘胜追击,忽地感觉一道气机朝自己锁定,立刻便扭头看去。
是断水!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觉得李承乾刚刚用完了力气,还没有生力,是最佳的刺杀时机,于是果断出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佛陀的狂怒,没有蛇影的诡谲,也没有心狐的祸乱。
只有一道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剑光。
这一剑如同一线秋水,清冷,寂灭,仿佛连时光都会被斩断。
剑锋所至,流水无情,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一股无心的,凌厉到极致大的‘气’,紧紧缠绕在剑锋之上,并非虚幻的内力,而是他苦修多年,以意志引动,凝练于剑锋的锐‘势’!
这股‘势’锁定了李承乾的脖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逝水无痕,断水毕生剑道的精华。
这一剑,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嘶吼咆哮都更加致命!
“太子殿下!!!”
裴行剑与来福脸色巨变,忍不住朗声大喊。
而李承乾在剑即将抵达他脖颈的时候,汗毛都忍不住倒立了起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死亡临近的感觉。
但是,他并没有惧怕,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光芒。
“有点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断水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试图反击。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不疾不徐,仿佛要去捏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又像是要握住一缕山间吹来的清风,就那么精准地,稳稳地,朝着那道快入闪电的剑光抓去!
他的手掌皮肤在剑锋‘气’的锁定下,甚至微微凹陷下去了。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青翠的响声,骤然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断水那必杀一剑,那凝聚了他数十年苦修的剑意,竟被李承乾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如同铁钳般牢牢捏住,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他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
剑身那蕴含的恐怖动能和锐利无匹,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瞬间消散殆尽。
只有剑身发出不甘的嗡鸣。
“这”
“这怎么可能”
断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眼中全是惊骇与茫然。
他倾尽全力,引以为傲的绝杀之剑,竟被李承乾用两根手指捏住了?
哪怕是守捉使大人也做不到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简直超出了他对武道的所有认知!
火光跳跃,映照在李承乾平静无波的脸上,他看着眼前惊骇得说不出话来的断水,嘴角勾起一抹平淡却足以让对手胆战心惊的弧度:“你虽然摸到了‘气’的门道,但你的‘气’太散了。”
说完,手指轻轻一用力。
“咔嚓!”
那根跟随断水数十年,饮血无数的精钢长剑,竟如同脆弱的鲁伯特之泪一般,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其碎片犹如雪花一般,掉落在地上,在静静落到雪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孤数三声,要么投降孤,要么死!”
尽管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如常,但停在断水等人耳中,却如洪钟大吕。
就连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大了。
“三!”
“二!”
“一!”
咔嚓!
没有任何犹豫!
李承乾一个箭步上前,就捏住了断水的脖子,旋即咔嚓一声折断。
紧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下一个守捉郎刺客。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杀伐果断,不带任何犹豫。
“逃!快逃!”
那些守捉郎刺客,就像看魔鬼一般,来不及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就跑。
但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有李承乾快。
就在他们转身逃走的下一刻,李承乾手中的那根铁杖就杀了过来,直接将他们拍飞。
“啊!怪物啊!”
有人嘶声尖叫。
李承乾毫不理会。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杀神。
看得周围的锦衣卫,包括裴行俭与来福,都不由口干舌燥。
虽然他们早就见识过李承乾的强大,但如此极致的暴力美学,还是让他们满眼敬畏。
而与此同时,之前被李承乾一铁杖拍飞的佛陀,刚从草堆泥土里艰难的爬起来,就看到了这辈子惊世骇俗的一幕。
此刻的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好友铁山,为什么会那么快死在李承乾手中,就李承乾这武力值,别说他们这些郎将,恐怕连守捉使都难以对付。
他不禁在心里郁闷,自己等人到底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还是人吗?
不得不说,李承乾给他们的震撼,简直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以至于,李承乾不断杀杀杀杀杀杀杀的时候,那些还存有一口气的守捉郎,直接就躺在地上装死了,甚至为了掩饰自己,将周围的雪泥,草木,都埋在了自己头顶.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血腥的杀戮,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可以说,一片尸山血海。
却见李承乾长舒一口气,然后缓缓走到心狐旁边,淡淡地问道:“笛子吹得不错,对箫有没有兴趣?”
“?”
心狐此时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忽地听到李承乾这般无厘头的问话,不禁额头上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不由得颤抖着声音道;“太太子殿下不打算杀我?”
“别傻了姐姐!我不杀女人的!”
李承乾哑然一笑,随后朝他摆了摆手:“你赶紧走吧,天黑,小心路滑”
“这”
心狐犹豫了一下,然后看了眼一脸认真的李承乾,轻咬红唇,道了句‘多谢’,便强自镇定地转身离开。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朝不远处的来福招了招手。
只见来福微微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捂着手,从地上捡起那把火枪,小跑着来到了李承乾身边。
“嘭!”
李承乾拿起火枪,二话不说的就朝心狐开了一枪,顿时脑花四溅,一具身材绝伦的尸体,就倒在了雪地上。
“好了!收工!该补刀的补刀!不留一个活口!”
“太子殿下!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就在李承乾下令不留活口的下一刻,那些装死的守捉郎,立刻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但李承乾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晚了!”
第387章子动父兵,不过鞭笞而已!【求月票】
“孙院长!那些百姓把咱们医学院给围了,耕牛也不给咱们用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孙院长!您可得想想办法啊,再不取那些疫苗,都要错过试验时间了!”
“孙院长”
长安医学院的试验楼上,孙思邈被一群医学院医者,学生围在中间,不停地向他诉说着目前的困境。
而孙思邈则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好好的防疫工作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在李恪没有回来之前,长安的疫情已经得到有效管控了。
就算每日依旧有长安百姓感染,但感染的人数,并不算多。
至少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少了不知几倍。
这也是他们医学院敢抽调大部分流动医者,医护人员搞牛痘疫苗培育的主要原因。
另外,朝廷之前的配合也十分到位,甚至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出动了。
可是,为什么李恪回来之后,会变成这样?
要说李恪在捣乱吧?他也没有捣乱,甚至还自己成立了医疗队,为长安百姓诊治天花,积极配合防疫。
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百姓不再信任医学院,以及他们的防疫工作。
所以,孙思邈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将此事怀疑到李恪身上。
尽管李恪的医者治疗好了部分感染天花的患者,但他依旧对那些医者心存怀疑。
毕竟连他这个‘神医’都没办法有效防治天花,还寄托于李承乾给出的这个牛痘接种法。
那些李恪的医者,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孙思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的嘈杂声,喧闹声,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要失控。
“交出医学院!”
“让蜀王殿下的神医进来!”
“你们这些骗子!庸医!见死不救!”
“什么牛痘!狗屁!就是想害死我们!”
“砸了这鬼地方!把牛都放出来!让蜀王的医者来救我们!”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浪,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医学院的墙壁上,也砸在孙思邈和所有医者,学生的心头。
几个情绪激动的壮汉已经开始用肩膀撞击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咚咚”的闷响,门栓在巨大的力量下痛苦呻吟。
试验楼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外面群情激愤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或脓疱的痕迹,那是天花肆虐的烙印。
此刻,这些烙印仿佛成了他们被欺骗、被抛弃的证明。
“孙院长——!”
几个年轻的医学院学生,踉跄着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和连日熬夜的疲惫,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把咱们好不容易隔离观察,快要到取苗时间的牛都抢走了!说那是害人的‘邪物’.”
说着,他又指向旁边一个额头流血,被搀扶着的青年:“王师兄去理论,也被被他们打伤了!”
“孙院长,怎么办啊!”
另一位负责疫苗提取的医者急得直跺脚,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特制的无菌琉璃瓶:“没有那些耕牛,我们之前数日的观察、记录全白费了!再找不到合适的耕牛提取疫苗,窗口期就过了!这.这等于掐断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让锦衣卫来!把这些愚民都赶走!”有人悲愤地喊道。
“不可!”
孙思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须发皆白,此刻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痛心。
他看着窗外那些陷入疯狂,被恐惧和煽动蒙蔽的百姓,眼神复杂:“他们是病人,是走投无路的百姓!是我们的同胞!动用武力,只会让仇恨更深,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有借口!”
“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们只是被蒙蔽了双眼,被天花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又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了恐惧。”
数着,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提高声音,试图用自己一生的威望和医德安抚:“诸位父老乡亲!静一静!听老道一言!牛痘之法,绝非虚妄!”
“它是以毒攻毒,取牛身上温和的天花病毒,种入人体,使人获得抵抗之力!”
“此法虽险,却是目前唯一有望根绝天花之道!蜀王殿下那些医者所谓的治愈,老道闻所未闻,天花之烈,岂能轻易根除?此中恐有蹊跷!”
“请大家冷静!相信朝廷!相信科学!给我们时间!”
虽然他的话说得十分真诚,但他的声音在狂暴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如同投入怒海的一颗石子,瞬间被淹没。
“放屁!老道士骗人!”
“蜀王殿下明明治好了人!我们都看见了!”
“什么科学?就是你们这些骗子编出来骗人的!”
“你们就是想看着我们死在这场瘟疫中!你们好狠的心啊!还拿我们的耕牛做什么试验!是打算白占我们的耕牛吗?!”
“别听他废话!冲进去!砸了那些害人的东西!”
随着有人不断带节奏,人群彻底失控了。
啪!啪!啪!
不知谁带头扔出了几块石头,砸碎了试验楼的琉璃窗,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更多的石头、木棍、甚至腐烂的菜叶雨点般砸向医学院的建筑。
愤怒的百姓开始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疯狂破坏栅栏,冲击大门。
“保护试验室!保护疫苗样本!”
孙思邈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于是果断下令。
学生们和医者们含着泪,手忙脚乱地将珍贵的实验记录,部分提取出的牛痘苗样本转移到更安全的里间,用身体堵住被砸坏的窗口。
悲愤在他们胸中燃烧,他们不怕天花,却痛心于这无知的践踏和对救命之道的污蔑。
他们的坚持和努力,在汹涌的民粹狂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在混乱的人群外围,几个身影正冷眼旁观,嘴角噙着冷笑。
正是与李恪交好的‘五虎一太岁’中几人。
却听李宗有些好笑的道:“看来咱们太子的锦衣卫也不行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屁都不敢出来放一个,我倒真是高看他们了!”
“呵,李承乾也就仗着陛下,才敢胡作非为,当初在秦王府的时候,我就看不惯他!”柴哲威冷笑着道:“若不是三哥身份不如他,陛下就应该立贤,怎么也比他强!”
“行了,少说两句,太子若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差,也不会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更不会一战灭两国!”程怀亮有些不悦的说了句公道话。
“不错!虽然咱们是站在三哥这边的,但也不要盲目自大,需知,骄兵必败!”尉迟环也随声附和道。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了,该干正事了!”
柴哲威见几人说不到一块去,当即就不耐烦的岔开了话题,然后对身后的人下令道:“到你们出场了,知道怎么做吧?”
“公子放心!我们都知道的!”
一名为首的乞丐,立刻谄媚着上前搭话。
柴哲威十分嫌弃的皱了下眉,随后摸出几贯钱,往空中一扔:“拿去吧!事后还有重酬!”
“多谢公子慷慨.”
为首那名乞丐又惊又喜的接过那几贯钱,然后二话不说的就带着同伴,混入了人群中,不时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看!他们心虚了!要销毁证据了!”
“冲啊!为了活命!为了蜀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混乱,无比的混乱,在极短的时间内,升级成了彻底的暴动。
轰隆!
医学院的大门在疯狂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狂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院内。
他们见东西就砸,见设备就毁,看到穿着医学院服饰的人就推搡谩骂。
珍贵的显微镜被摔碎,培养皿被践踏,记录着无数心血的笔记被撕毁焚烧。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纸张燃烧和人群汗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住手!你们住手啊!”
孙思邈被几个学生死死护住,看着他们的心血和未来的希望被如此野蛮地摧毁,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无力。
“你们毁掉的是救命的希望!是子孙后代不再受天花之苦的希望啊!”
尽管他的声音无比的悲愤,但在暴民的狂欢和破坏的喧嚣中,无人听见。
就在医学院陷入一片狼藉,暴动愈演愈烈,甚至有失控暴民开始攻击阻拦的医学院人员,场面即将演变成流血事件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梁王李愔一身戎装,在一队王府护卫的簇拥下,一脸惊怒焦急地出现在混乱边缘。
他勒住马,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住手!都给本王住手!你们想造反吗?!”
他的吼声十分嘹亮,甚至不亚于传声筒。
只是片刻时间,就压住了部分喧嚣。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然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唐王爷。
却听李愔又满是痛心疾首的道:“本王奉蜀王之命,协助朝廷抗疫!尔等刁民,竟敢冲击朝廷重地,毁坏国之栋梁?简直无法无天!”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矛头隐隐指向医学院的不作为:“你们能告诉本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梁王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够了!本王现在不想听你们解释,如今,长安瘟疫肆虐,民怨沸腾,皆因有司救治不力,坐视百姓于水火!”
还没等医学院的人把话说完,李愔就愤然打断了他,然后痛心疾首地道:“本以为你们是太子设立的司衙,没想到如此难堪大用,竟至激起民变,酿成大祸!此乃失职渎职之罪!”
话音落下,他又环视狼藉的现场,看着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或怒目而视的医学院人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换上一副当机立断的姿态:“既然你们不能处理此等大事,本王既然来了,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说话间,李愔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边一名亲卫厉声道:
“速持本王令牌,即刻前往尚书省,面见房相,李将军,禀明此地危局。百姓因怨生变,冲击官署,事态紧急,长安城防岌岌可危!”
“为保长安无虞,为救黎民于暴乱之中,请二位大人以国事为重,速调长安城防兵符,交予本王暂时代管!”
“本王必当竭尽全力,平息暴乱,恢复秩序,并全力配合蜀王殿下救治瘟疫!”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冠冕堂皇,将一场精心策划的暴动包装成官逼民反的突发事件。
他深知,面对如此规模的暴动和失控的瘟疫,房玄龄和李靖纵然有疑,也绝不敢冒长安彻底大乱,瘟疫彻底失控的风险拒绝交出部分兵权。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亲卫领命,策马狂奔而去。
李愔则留在原地,指挥王府护卫维持秩序,将暴动的人群和医学院人员隔开,实际上却是将医学院彻底控制起来。
他看着在护卫保护下,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的孙思邈等人,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被百姓视为救星的蜀王府医者开始接管现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阴冷笑意。
半个时辰后。
尚书省值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房玄龄看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长安城防兵符,又抬眼看向面前一脸焦急恳切的李愔亲卫,以及旁边沉默不语,但眼神锐利如鹰的李靖。
“梁王殿下.真是如此说的?”
房玄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兵权,国之重器,岂可轻授?
尤其还是在这种敏感时刻,将兵权交给一个封王,这不是祸乱之源吗?
他房玄龄是干嘛的?
曾经追随李世民发动玄武门的策划者之一!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
“千真万确,房相!”
亲卫单膝跪地,语气急促而忠诚的道:“医学院暴乱已起,刁民冲毁官署,打伤医者,焚烧器械,更有暴徒意图冲击皇城,长安城防多处告急,梁王殿下事急从权,率王府护卫拼死弹压,奈何贼势汹涌!”
“殿下言:为保长安无虞,为救黎民于水火,更为了全力配合蜀王殿下救治天花瘟疫,必须即刻掌控城防,调集兵马,方能平息乱局!”
“迟恐生变,后果不堪设想,殿下恳请二位大人以大局为重!”
李靖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他不喜欢政治,但他懂兵事。
这场暴动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目标又太明确——直指太子李承乾根基之一的医学院。
而索要兵权的,偏偏是李恪的胞弟李愔。
这背后若没有李恪的影子,他李靖的名字倒过来写。
“医学院暴动,自有京兆府,金吾卫弹压,何须动用城防兵权?”
“李将军明鉴,京兆府衙役早已被冲散,金吾卫远水难救近火,暴民如潮,已非寻常衙役可制!”
“那锦衣卫呢?太子殿下的锦衣卫出动了吗?”
“锦衣卫只能搜捕不法之徒,审理非常案件!哪能阻止得了别等暴乱?若是他们能阻止,恐怕早就出动了!”
“这”
李靖语塞了一瞬,但还是有些不忿,于是声音低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眯眼道:“兵符一动,非同小可,梁王殿下可有陛下旨意?或太子手谕?”
亲卫心中一凛,但早有准备,立刻悲愤道:“梁王殿下身处险境,亲见暴徒凶顽,恐有蔓延全城,颠覆社稷之危!”
“殿下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待平息暴乱,控制瘟疫,自当向陛下,向太子殿下请罪!”
话到这里,他又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此刻,长安数十万百姓的性命,皆系于兵符之上,请李将军,房公三思!”
“这”
房玄龄与李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亲卫的话,半真半假,却击中了他们最担忧的软肋。
瘟疫失控,迭加大规模暴乱。
长安一旦彻底失序,后果不堪设想。
李愔以救民、平乱、配合抗疫的大义名分索要兵权,他们若断然拒绝,事后长安真出了大乱子,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李恪的治愈神迹,已经收拢了巨大人心,此刻民意汹汹,几乎一边倒地站在蜀王一边。
房玄龄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将兵符缓缓递出,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兵符在此。望梁王殿下好自为之!务必以黎民性命为重,尽快平息暴乱,恢复秩序!若行差踏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重若千钧。
“谢房相!谢李将军!”
亲卫狂喜,双手颤抖地接过兵符,如同捧着无上至宝,再叩首后,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亲卫消失的背影,李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房公!这兵符一交,长安恐非朝廷之长安矣!李恪兄弟,其心可诛!”
房玄龄闭上眼,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李将军所言,老夫岂能不知?然,两害相权取其轻。此刻弹压暴乱,控制瘟疫为第一要务!”
“更何况,你以为陛下给我们兵符,是给我们用的吗?”
“这!”
李靖心头大动,顿时语塞。
只见房玄龄又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背负着双手,悠悠道:“魏征说的对,子动父兵,不过鞭笞而已。只盼.太子殿下能早日回京,拨乱反正!”
第388章李渊:二郎果然为他儿子开了个好头!【求月票】
“奉房相、李将军之令,现在由本王接管城防,平息暴乱!”
随着李愔的朗声宣布,李愔王府的护卫军,立刻亮出明晃晃的刀枪。
与此同时,大批的城防军也随之进场。
混乱的场面,不到片刻就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普通百姓对朝廷的兵权有着天然的敬畏,再加上李愔代表朝廷的身份,狂热的暴民们渐渐停止了打砸,带着一丝茫然和更多期待的看向这位封王。
只见李愔手持兵符,意气风发,如同掌控生杀大权的将军。
曾几何时,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天。
而如今,这一切都拜他大哥所赐,怎能让他不兴奋?怎能让他不崇拜自己大哥?
什么太子大哥,我李愔只有一个大哥,那就是蜀王李恪!
不对,或许以后也是太子大哥了!
想到这里,李愔骑在马上,俯视着狼藉的医学院和被王府护卫保护起来的孙思邈等人,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诸位长安父老!”
李愔的声音洪亮,盖过了零星的哭喊和呻吟:“暴乱已平!朝廷绝不会坐视尔等受瘟疫之苦,更不会容忍庸医误国,坐视百姓于水火而不顾!”
说完这话,他猛地一指被护卫隔开的孙思邈等人,厉声道:
“正是这些所谓的神医,用虚无缥缈的牛痘邪术,浪费朝廷钱粮,延误救治时机,才导致民怨沸腾,酿成今日之祸,其罪当诛!”
“蜀王殿下万岁!梁王殿下万岁!”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狂热的呼应。
他们只看到蜀王带来的治愈之法,只看到医学院的无能为力。
李愔的话完美契合了他们被煽动起来的认知。
“不!不是这样的!”
一个年轻的医学院学生挣脱护卫的阻拦,冲到前面,他脸上带着被石块砸伤的青紫,眼中是悲愤的火焰:“牛痘之法是太子殿下千辛万苦寻得的救世良方!”
“是预防天花的唯一希望!你们毁掉的不是邪术,是未来千千万万人不受天花之苦的保障!你们被利用了!”
“妖言惑众!”李愔怒喝一声:“给我拿下!”
王府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学生粗暴地按倒在地。
这更加激起了人群的愤怒。
“打死这个骗子!”
“还想害人!”
“烧了那些害人的牛!”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彻底摧毁牛痘相关的一切。
“对!烧了那些瘟牛!”
“毁了那些害人的东西!”
“让蜀王殿下的神医来救我们!”
群情激愤,势不可挡。
李愔假意阻拦了几下,便无奈地下令:“罢了!民心不可违!既然百姓认定此乃邪物,恐留之贻害无穷!”
“为绝后患,也为彻底断绝庸医误国之念……”
“来人!将医学院内所有用于牛痘试验的耕牛,器械,记录文书尽数销毁!”
“集中焚烧,以安民心!”
这道命令如同丧钟。
“不——!!!”
孙思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老迈的身躯剧烈颤抖。
若非旁边学生搀扶,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那是无数医者日夜钻研的心血结晶,是真正能终结天花恶魔的希望之火。
此刻,却要被冠以‘邪物’之名,在愚昧的欢呼声中被付之一炬。
学生们目眦欲裂,泪流满面,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冰冷的刀枪无情地挡回。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头头经过精心挑选,隔离观察,眼看就能提取安全疫苗的健壮耕牛被粗暴地拖拽出来,在惊恐的哞叫声中被驱赶到空地。
那些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显微镜,培养皿,特制提取工具,记录着详细数据和观察日志的卷帙……被护卫和暴民们如同垃圾般扔进堆积如山的柴堆。
甚至,连那些已经提取出来,小心翼翼地保存在特制琉璃瓶中的珍贵牛痘疫苗原液,也被毫不留情地砸碎在地,或者直接投入了火堆。
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带着纸张,木头,药草燃烧的气味,更带着一种希望被彻底焚毁的绝望焦糊味。
暴民们围着巨大的火堆,如同在进行一场邪恶的献祭仪式,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和解脱般的笑容,高呼着‘蜀王殿下万岁’,‘梁王殿下烧得好’之类的疯狂话语。
而在这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李愔骑在马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冷酷。
另一边,太子府。
当医学院那边的暴乱,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太子府这边,仿佛置若罔闻。
甚至连太子府的大门都紧闭了。
这让一直监视在太子府外的李恪眼线,不禁满脸疑惑。
因为他们为了针对太子府的行动,可是制定了数种策略,有配合守捉郎刺杀,有围住堵截,还有趁乱放火,可以说,比起医学院那边,李恪似乎更重视太子府这边。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一拳竟砸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策略都几乎泡汤了。
“武先生,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李恪心腹,扭头看向武兵,沉沉的问道。
只见武兵微微蹙眉,旋即眯起眼睛道:“医学院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李承乾的太子府,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着,抬脚踩了踩地面,又道:“会不会是这地下有暗道?”
“武先生的意思是,太子府有一条地道通往医学院?”
“有这个可能,但需要验证!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控制医学院那帮人!只有他们不再提取疫苗,我们才能控制整个长安的百姓!”
“好!我这就去通知梁王殿下!”
说完这话,那名李恪心腹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武兵却在下一刻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再让人给我搞一份长安的地图,特别是太子府周围的建筑图,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工部的人,给您办好!”
“去吧!”
武兵抬手示意了一下,又朝身旁的几名守捉郎道:“你们去探查这周围是否有地道?”
“诺!”
几名守捉郎立刻应诺而退。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
马周,岑文本,杨囡囡,刘仁轨,孙伏珈等太子府核心成员,全都汇聚一堂。
虽然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阻止李恪,李愔他们,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却听马周率先开口道:“蜀王刚回长安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有更大的动作啊!”
“这不明摆着针对咱们太子吗?到底谁给他的胆子?”刘仁轨蹙眉道。
“还能有谁?”
孙伏珈冷笑道:“自然是那些藏头露尾的守捉郎呗!”
“关键是,咱们真的就对他们坐视不管吗?”岑文本有些犹豫的说道。
而杨囡囡则面无表情地道:“太子殿下命人传来的消息是,他现在正被守捉郎的郎将刺杀,在他没有回来之前,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医学院那边的牛痘疫苗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销毁那些疫苗的!”岑文本又忍不住开口道。
杨囡囡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出了李承乾的密信。
上面有两段文字,前面比较长的一段,讲述的正是杨囡囡提及的内容,而后面一段,则只有短短的八个字: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但凡是懂点权谋的人,就不可能不懂这八个字的含义。
而在场的太子府核心成员,自然也是一看就明白了。
李承乾之所以让他们对李恪等人置之不理,是打算让李恪等人不断膨胀,回来好一网打尽。
省得以后再添麻烦。
“可问题是,长安的百姓怎么办?没有疫苗,难道要坐视他们感染天花而死?”
尽管看了李承乾的密信,也明白了李承乾的想法,岑文本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哎呀老岑!你是第一天跟着太子殿下吗?你以为太子殿下不会为长安的百姓考虑吗?”
孙伏珈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忘了咱们太子府下的密道吗?杨千户昨天就派人将重要资料,以及部分成熟的疫苗转走了!”
“那些不成熟的,没用的,才留在了医学院!”
“啊?还有这回事?”
岑文本有些诧异地道:“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呵,别说你不知道,就连孙神医他们都不知道!”
马周有些好笑的道:“这就是太子殿下的高明之处,要想骗过敌人,首先得骗过自己人!”
“那,那杨千户.”
“别问,不该你知道的事,最好一个字都别问!”
还没等岑文本把话说完,杨囡囡就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然后抬头看了眼门外,冷冷道:“现在外面全是蜀王府的眼线,还有守捉郎的刺客,但凡咱们太子府有任何风吹草动,太子殿下的计划就暴露了!”
“所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沉沉地道:“太子府这段时间,要严加防备,锦衣卫不可能照顾到你们每个方面,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那军事学院那边呢?需要我们配合你们吗?”刘仁轨插了一句嘴。
“不用!”
杨囡囡站起来道:“军事学院,医学院,科学院,锦衣卫衙门,太子府,除了科学院的核心机密,都将处于被遗弃状态,直到太子殿下归来。”
“啊?这岂不是说,咱们要将长安城拱手送给蜀王他们?”岑文本有些诧异地道。
杨囡囡则平静如常地道;“如果你是蜀王,你会允许自己控制的地方,有人给你捣乱吗?或者说,有人给你捣乱,你会放心让他继续存在吗?”
“这个.”
岑文本闻言,顿时语塞。
却听马周笑吟吟地道;“这就是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精髓所在,你们没看到吗?连房相,李将军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咱们”
“报——!”
就在岑文本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左庶子,右庶子,外面有人在挖街道!”
“什么!?”
岑文本等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然后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而杨囡囡则一言不发的冲向门外,然后纵身一跃,踩着一个架子,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房顶。
只见街道上,到处都是流浪的乞丐,他们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锄头。
“这里有金子!我刚刚就是在这里挖的金子!”
“是吗?!想不到太子府周围居然有金子!难怪别人说太子府富可敌国!”
“快快快!趁着太子府没人出来!咱们快挖了金子逍遥快活!”
说笑着,几个乞丐便抡起锄头,对着街道一阵狂挖。
若是放在以前,这时候早就有武侯过来处理他们了。
但因为医学院那边发生暴乱,再加上长安的疫情肆虐,连武侯都不敢轻易在街道上活动了。
“杨千户”
岑文本刚想张开呼喊杨囡囡,询问她是什么情况,一根箭矢嗖的一下就飞了进来,落在了他脚下不远的位置。
紧接着,站在屋顶的杨囡囡,同样受到了数支冷箭的袭击,然后辗转腾挪,最终狼狈的退下了屋顶。
“杨千户!您没事吧!?”
岑文本几人一边退回屋内,一边关切地询问杨囡囡。
“我没事!你们不要过来!”
杨囡囡躲到一处门廊,脸色铁青的朝他们提醒,然后通过门廊,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杨千户,外面什么情况?”马周连忙追问道。
杨囡囡看了他一眼,旋即沉沉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应该发现了地道的秘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虽然他们暂时不会明着攻击太子府,但一切还是要小心为妙!”
“该死!这蜀王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孙伏珈有些不忿的握紧了拳头。
而马周等人则面面相觑。
虽然李恪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份,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过份也不足为奇。
“好了!我该走了!再提醒你们一句,除了我本人联系你们,谁的话都不要信!”
说完,杨囡囡就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了。
她之所以这样提醒马周他们,是因为她知道守捉郎有一群人会易容术。
而在这关键时候,难保他们不会采用这些人捣乱。
“都听清楚了吗?除了我们的信物,还要记得我们的密语!”
“听清楚了!”
随着马周的话音落下,众人立刻异口同声。
另一边,皇宫,大安宫。
因为有长孙皇后的特别安排,以及李承乾早就为李渊搭建的安保体系,李渊所在的大安宫,几乎没有受天花瘟疫多少影响。
甚至连天花瘟疫的消息,都很少传入大安宫。
当然,这里指的是除李渊之外的其他人,几乎不知道长安发生了天花瘟疫,每天都过着无忧无虑的金丝雀生活。
而李渊本人,则随时都关注着宫内宫外的情况。
这可比李二在长安的时候,他要自由得多。
“太上皇”
就在李渊喝着酒,听着曲,看着舞,过着神仙般退休生活的时候,大安宫监门将军杜才干,快步走了进来。
“呵,又有新情况了?”
李渊看到杜才干进来,顿时眉开眼笑,连带看舞听曲的兴致都没有了,直接挥手将她们赶走了。
“是的太上皇,长安最近的大事可不少!”
杜才干坐下,直接就朝李渊禀报道:“蜀王李恪,梁王李愔,现在已经控制了长安城!就连太子的太子府,科学院,医学院,军事学院,锦衣卫府衙,都相继落入了他们手中!”
“哦?”
李渊闻言,顿时眼睛一眯:“李恪兄弟这是打算干什么?”
“名义上是为了抗疫救灾,暗地里.”杜才干说着,不屑地冷笑一声:“呵,肯定是图谋不轨!”
“这么说,他们是想夺位?”
“纵使不是夺位,也离夺位不远了!”
“有点意思!”
李渊闻言,顿时嘴角上扬,然后戏谑似的道:“看来,二郎果然给他的儿子们开了一个好头!”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杜才干忍不住追问道。
李渊却有些好笑的看着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阻止他们吗?”
“这倒不是,只是太子那边,我有些看不懂了,他底下的人,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
“要什么反抗?跟他们互相厮杀,搞得长安血流成河吗?或者让长安发生更大的暴动,将长安给毁了?”
“呃,这个.”
杜才干顿时语塞,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太上皇您是知道的,臣只会以德服人,搞什么阴谋诡计,不是臣的专长”
“谁说这是阴谋诡计了?”
李渊没好气的白了杜才干一眼,然后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品了一口,悠悠道:“当你拥有绝对实力的时候,所有阴谋诡计都是扯淡,因为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理由?”
“对!一个名正言顺杀人的理由!”
“您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他”
“天可汗的故事里,怎么少得了骨肉相残的桥段呢.”
李渊冷冷一笑,旋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389章李世民:有朕儿子们在,朕高枕无忧也!【求月票】
长安的夜,被医学院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橘红。
李愔站在医学院废墟般的广场上,感受着手中兵符的金属触感,一股前所未有的权力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环顾四周,狼藉的院落,被集中看管,面如死灰的科学院众人,还有外围那些脸上带着病态狂热与疲惫,将他视为救星的暴民,以及自己麾下那些王府护卫,眼神锐利的城防军,神情陡然一肃。
现在,我,梁王李愔,就是长安秩序的象征。
“传本王令!”
李愔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即日起,长安城防由本王接管!宵禁提前,即刻执行!非持本王手令及蜀王府医者标识者,入夜后不得于坊市间行走!违令者,以煽动暴乱,传播瘟疫论处!”
“诺!”
护卫与城防军齐声应和,声震夜空,也彻底掐灭了刚刚参与暴乱的百姓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自由。
恐惧,再次取代了之前的狂热,他们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放出了一个比瘟疫更可怕的存在。
只见李愔目光又落向了严密看守的孙思邈等人,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至于你们,孙院长,还有医学院的诸位‘神医’.”
他故意在‘神医’两个上压重了语调,带着浓浓的嘲讽:“本王看在太子的份上,就免去你们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十分欣赏对方眼中升起的屈辱和悲愤,继续道:“从今日起,你们这些医学院医者,将全部调配到蜀王府医馆,协助他们治疗瘟疫,将功赎罪!”
“若有人敢懈怠,阳奉阴违,或者私自研究牛痘疫苗,哼,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这道命令如同毒刺,不仅剥夺了医学院的自主权,还将医学院研究牛痘疫苗的路,全部断绝了。
可谓毒辣至极。
“李愔!你.你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一位年轻医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愔怒骂:“你毁我大唐医学根基!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大胆!”
旁边护卫上前就是一记杆枪,狠狠砸在年轻医者背上,将他打得吐血在地。
周围的医学院众人惊呼,想要上前,却被更多的城防军刀枪逼退。
“梁王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孙思邈死死拦住身后的学生,声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老道遵命便是!”
他刻意加重了‘遵命’二字,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隐忍。
“呵,老院长倒是挺识时务的,难怪会被太子招致麾下!”
李愔冷冷一笑,他自然知道孙思邈之前的往事,曾多次拒绝李世民,后来不知道李承乾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做了李承乾医学院的院长,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孙思邈闻言,却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新命令。而他也同样失去了对医学院的兴趣,立刻挥手示意:“来人!请我们新任院正大人过来,并护送医学院众人,好好协助新院正,莫要怠慢了!”
听到这话,一群身穿蜀王府服饰,气质阴冷,眼神漠然的医者,在一名面色蜡黄,身形佝偻的医者带领下,缓缓走进了医学院。
而这名面色蜡黄的医者,正是守捉郎的瘟医。
只见他看都没看孙思邈等人一眼,便径直走向了尚未完全焚毁的实验楼,仿佛那才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而孙思邈和医学院的学生,医者,则被粗暴的护送着离开了广场,走向那些被蜀王府医者占据的实验室和病房。
“好!愔弟!干得漂亮!”
李恪听完李愔的详细汇报,兴奋地一拍桌子,眼中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兵权在手,医学院易主,长安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用不了多久,我们便可以将李承乾在长安的根基,连根拔起!”
“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李愔也难掩激动。
“控制!彻底控制!”
李恪踱步,语速飞快地道:“第一,利用兵权,封锁所有消息渠道!尤其是通往辽东方向的!绝不能让父皇知道长安的真实情况!”
“第二,让瘟医的人,加紧治疗瘟疫,但要记住,只治好我们挑选出来的有用之人,或者.是那些带头闹事,死心塌地拥护我们的人!至于其他.”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就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等死吧!最好将一切罪责,都怪在李承乾身上!”
“这样,他们就会更加依赖我们,更加憎恨李承乾的无能!”
“那第三呢?”
李愔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李恪想了想,眯眼道:“第三.让瘟医开始下一步计划!我需要一场更‘可控’的恐慌,一场能彻底让房玄龄,魏征,李靖他们闭嘴,甚至能逼他们不得不支持我对付李承乾的恐慌,明白吗?”
李愔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但很快就被狂热取代:“明白!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李恪摆了摆手,便目送着李愔离开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取代李承乾,或者坐上那个位置,但只要将李承乾拉下来,或者弄废,对付其他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现在最关键的是,李承乾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守捉郎那边已经刺杀成功了?
想到那个底蕴深厚的神秘组织,李恪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丝敬畏,但是很快,他嘴角就挂起一抹冷笑。
“等我登上大位,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们了.”
另一边,守捉郎在长安的秘密据点。
武兵从太子府那边回来后,就第一时间,询问了关于断水他们的事。
这不问还好,一问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说什么?”
武兵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仿佛自己耳朵听错了。
却听眼前之人一脸认真地道:“断水,佛陀,蛇影,心狐四人,全都被李承乾杀了!我们派去的第二波刺客,也全被杀光了!”
“不是流云!你在开玩笑吧?他们有断水大人!怎么可能会被李承乾杀死?!断水大人他”
“武兵!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守捉使大人让我交给你的!”
还没等武兵质疑完自己,那名叫流云的守捉郎郎将,就沉声打断了他,并随手从腰间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武兵。
只见武兵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袋子,随后颤抖着手接过袋子,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核桃般大小的金属镂空盒子,武兵刚一触摸,就感觉到盒子里面有东西在疯狂跳动,不由触电般缩回了手,然后满脸诧异地看着流云:“这是?”
“最新培育的子母蛊!”
流云平静地说道:“想办法给李恪种上!”
“这”
武兵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地道:“为什么不让蛊师去种?”
“南疆那边出了点事,他们要去解决。另外,你现在已经取得李恪信任了,你去种蛊也容易!”
“可是,守捉使大人为何要给李恪种蛊,是担心他得势后不配合我们吗?”
“不该你知道的事,最好别问!”
流云依旧面无表情地道:“另外,再提醒你一句,李承乾应该快回来了,我们打算在长安城,想办法解决掉他!”
“可是,连断水大人都对付不了他,莫非守捉使大人会亲自出马?”武兵依旧忍不住追问道。
流云皱了皱眉,略作迟疑,随后沉沉地道:“虽然我不知道守捉使大人会不会亲手解决那个妖孽,但我知道,天机老人已经算出,李承乾此次回长安,有一大难!”
“真的?”
武兵眼睛大亮,顿时满脸兴奋。
而流云则微微一笑:“天机老人的天算经略,从未出过差错,你难道还不信他?”
“这是自然!我自然相信天机老人,只是没想到李承乾的大难会这么快!”武兵连忙附和道。
流云却淡淡摇头道:“本来按照天机老人的天算经略,李承乾的大难应该在贞观十年,结果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改变了!”
“这才让守捉使大人产生了警觉!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李承乾了!”
“嗯,这个李承乾确实古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怪物!”
武兵深以为然的颔首道。
流云看了他一眼,又道:“好了!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李承乾回长安,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还有,那个杨囡囡,她知道我们不少事,要妥善利用起来”
“明白!”
武兵当即一拱手,然后便拿着那个布袋,离开了据点。
与此同时,辽东安市城,唐军大营。
李世民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陛下!高句丽的十五万大军,正在朝安市城推进,目的不明,但肯定有所图谋!”张俭率先开口道。
李世民沉吟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沙盘地图边,道:“现在高句丽这十五万大军,有三种战略选择!”
“一,率领大军前进,与安市城的守军互为犄角,占据险要地形,派出靺鞨骑兵抄掠我们的牛马,一旦我们进攻受挫,要撤退,又受阻于沼泽,就会陷入困境。这是上策!”
“二,救出安市城内的军民,然后护卫他们撤退,这是中策!”
“三,自不量力,与我军在正面战场上一决胜负,这是下策!”
说到这里,李世民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随后环顾众文武道:“诸位等着瞧,以朕对高句丽军的了解,他们必定会选择下策,要击败他们易如反掌。”
“这个.”
众文武闻言,不禁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心说前段时间还十分颓废的陛下,怎么感觉自己又行了?
难道高句丽军中有我方细作?
是陛下的人,还是太子殿下的人?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李承乾往高句丽派遣了细作,比如孙代音那个军师,就是李思远家族的人。
而那个高延寿,似乎也是高句丽某个大都督家族的人。
所以,李世民能有如此论断,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往这方面想了。
但李世民见他们似懂非懂的样子,顿时脸色一沉;“怎么,你们不信朕的论断?”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不信陛下!”李孝恭连忙率先表态。
李道宗也随声附和:“陛下英明神武!我们自然是相信陛下的!我也觉得高句丽军会选下策!”
“哈哈哈!他们那帮蠢驴,能想出什么好的策略!”尉迟恭朗声大笑。
程咬金也笑呵呵地道:“估计是看我们久攻不下安市城,以为我们不行了,这才想要跟我们正面对决吧?还是陛下英明啊!”
不知道是怎么的,明明自己臣子都是在夸自己,李世民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这是他领兵打仗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由抬手扶额:“你们都先下去吧,朕想静静!”
“陛下,这还没有决定”
“下去!”
孙代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世民厉声喝断了。
众文武见状,再次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识趣的离开了。
“无忌!你说朕是不是老了,不行了?”
李世民似乎知道长孙无忌没有走,不由有些颓丧的问出了这句话。
却见长孙无忌蹙眉道:“陛下今年不过才三十三岁,焉能算老?至于陛下说的不行,臣不知道陛下指的哪方面”
“胡扯!”
李世民闻言,顿时就没好气地瞪了眼长孙无忌,道:“朕说的是打仗!朕是不是打仗不行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朕.朕身体好得很!很行!”
“陛下在激动什么,臣又没有说陛下身体不行.”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后忽地朗声大笑:“哈哈哈!无忌啊无忌!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还不是被陛下气的!”长孙无忌面无表情道。
李世民砸吧砸吧嘴,道:“啧啧,现在气消了吗?”
“消了!”
“那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陛下指的正事是什么?”长孙无忌道:“如果是高句丽大军的事,臣觉得陛下判断得没错,高句丽大军一定会与我们正面决战!”
“哦?为何?”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却听长孙无忌继续道:“如果是了解我大唐的高句丽将领,或者高句丽谋士,一定会采取坚壁清野,打持久战的准备,然后派出奇兵,切断我唐军的补给线,一旦我唐军粮食告罄,求战不得,欲归无路,他们必定大胜!”
“对!不错!这便是朕说的上策!”
李世民眼睛一亮,又听长孙无忌话锋一转:“但是,此次领军的高句丽将领明显不是一位智将,否则绝不会在这时候带大军前往安市城!”
“所以,如果我军假意败北几仗,这位高句丽将领必然上当!届时,一定会与我们一决雌雄,而这,正中我们下怀!败局已定!”
“好好好!说得好啊无忌!”
李世民闻言,顿时兴奋拍手。
紧接着,他便准备再次召回众文武,做战前安排。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云统领有急事求见!”
“嗯?”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同时一愣,不由眉头大皱。
一般情况,云端是不会说有急事的,除非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快让他进来!”
来不及任何迟疑,李世民立刻便向门外下令。
很快,云端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陛下!赵国公!”
“怎么回事?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李世民急不可耐地问道。
只见云端重重点头道:“不瞒陛下,确实是出了大事,而且有三件大事,一,江南发生特大洪涝,二,太子殿下在回长安的路上,遭遇了多次袭击。三,长安的消息被封锁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什么?!”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却听长孙无忌又急忙道:“这是怎么回事?长安的消息怎么会被封锁?你们百骑司不是有很多暗线吗?还有太子那边,是否受到了伤害?查清楚是谁袭击的太子了吗?”
“这”
云端被长孙无忌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隔了少顷,才反应过来,拱手道:
“回赵国公,长安确实有我们百骑司的眼线,但那些眼线,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有很大概率是被人清除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目前有两个,一,太子的锦衣卫,二,守捉郎。”
“但在我看来,锦衣卫可以排除,所以,就只有守捉郎!”
“另外,太子殿下目前没事,正在往长安赶回!”
“那魏王呢?魏王怎么样了?”李世民忍不住追问道。
“回陛下,魏王殿下也安好,正在组织扬州的官民抗灾!”云端连忙答道。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闻言,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们又满心忧虑。
长安的百骑司暗线被守捉郎清除了,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要对百骑司探查的非常仔细,且有内部人士的配合,否则绝不可能做到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所以,长安的情况,可能不止天花瘟疫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谋反发生!
“无忌.”
李世民面色一沉,旋即冷冷地喊了一句。
却见长孙无忌摇头道:“大敌当前,陛下不可擅自回京!”
“可是.”
李世民有些担忧地道:“皇后他们.怎么办?”
长孙无忌挣扎了一下,旋即双拳一握,笃声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我相信承乾!”
“这”
李世民略作犹豫,旋即深以为然地笑道:“不错!你说的不错!有承乾,有恪儿,还有青雀,朕可以高枕无忧也!”
说完,当即就下定了决心:“来人!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第390章长安!我李承乾又回来了!【求月票】
李世民察觉到了长安可能的反叛,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长安。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除了李承乾之外的人能造反成功,更别说李恪兄弟了,他想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至于守捉郎?
说实话,李世民从未将这个组织放在眼里!
虽然这个组织确实做了一些让他很生气的勾当,但站在皇帝的角度去看,守捉郎这个组织之所以会存在,是这个国家见不到光的一面,或者说,是前朝遗留问题的缩影。
他打过天下,也接触过不少地下组织,有极端的,有不极端的,有为国为民的,有报复社会的,但不管什么组织,只能在台面下运作,一旦上了台面,连盘菜都不是。
所以,这些组织也有自己的自知之明,他们只能在权贵的身上寄居。
倘若脱离了权贵,啥也不是。
从这一点就可以管中窥豹,长安的反叛,是不可能成气候的。
除非有皇子封王,或者朝中大将重臣参与。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皇子封王在李世民心中,哪有这个胆子?
而大将重臣,就更可笑了,难不成李靖和房玄龄会谋反?
很明显,李世民对于这些可能,都不屑一顾。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余孽,趁着长安天花疫情,勾结守捉郎兴风作浪。
至于目的,估计是为了对付太子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是杀世家大族杀的最凶狠的人,他们自然要报复。
想到这里,李世民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
如果李承乾因为长安的反叛,被拖住了灭四国的脚步,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率先灭掉高句丽。
“陛下!高句丽大军距离我们四十里就停下了,似乎是不敢与我们正面对战!”
就在李世民暗自盘算的时候,一骑斥候飞速来到阵前禀报,他瞬间就回过了神来,然后扭头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略微蹙眉,旋即若有所思的道;“对方将领身边,应该还是有比较有远见的谋士,但咱们不能让对方将领思考太多,得给他点甜头,引他上钩!”
“嗯,有道理!”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诸将:“你们谁去败北?”
“啊?”
众将诧异了一瞬,顿时面面相觑。
这要是打胜仗,他们估计比谁都冲得快,但若是打败仗,那就有点丢人了。
所以,他们比谁都躲得远。
而李世民见他们这幅样子,气得脸当时就黑了:“这是计谋!你们懂不懂什么是计谋?!”
“不是的陛下,臣等都懂,但臣等做不到啊!”
“是啊陛下!打败仗太难了,臣一生打仗,根本不知道败仗是何物!”
“陛下!要不让孙刺史去吧,他是咱们的败军之将,败谁不是败啊!”
“混账东西!”
李世民听到众将的说辞,气得差点想拔剑砍人,最后还是一名叫阿史那杜尔的突厥将领‘勇敢’的站了出来;“陛下息怒!让末将去试试吧!”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然后狠狠的瞪了眼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旋即扭头看向阿史那杜尔,缓和了下语气,道:“杜尔将军,小心为上,不要太刻意!”
“陛下放心,臣明白!”
说着,阿史那杜尔就带领自己的部下,策马出了军阵,然后直奔高句丽大军。
与此同时,高句丽大军阵前。
主将高突勃正眯眼看着前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大概过了片刻,一名高句丽斥候就策马来到了他的身前,高声禀报道:“大将军,安市城守将拒不带兵出城,说让我们直接找个险要地形驻扎,与他们互为犄角,共同抵御唐军!”
“这个安固!真是油盐不进!”
高突勃闻言,顿时没好气地抱怨道:“大对卢都这么为他上心了,他还处处戒备大对卢!这是怕我们名为救援,实则抢夺他的安市城吗?!”
“大将军息怒,我觉得安固城主的建议没问题.”
就在高突勃抱怨安市城城主的时候,一名看起来就像谋士的中年男子,连忙上前劝慰道;“李世民对内横扫诸雄,对外制服戎狄,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如今,倾国而来,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已兵临安市城,却久攻不下,正是寻找时机的时候,如果安固城主此时出城,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这个.”
高突勃闻言,想想也是,于是又蹙眉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谋士想了想,道:“安固城主不肯出城,我们也不能贸然与唐军开战,故而,依在下愚见,我们还是遵从安固城主的建议,找个险要的地方,安营扎寨,与安市城互为犄角!”
“只有坚壁清野,避其锋芒,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然后派出一支,或者多支骑兵,不断骚扰唐军的补给线,方能使唐军知难而退!”
很显然,这个谋士也是有脑子的,他的建议与李世民,长孙无忌分析得如出一辙。
但高突勃听完他的建议,却觉得有些憋屈。
自己好歹带了十五万大军来,你们居然让自己做乌龟?这怎么可能!
若是传到高句丽国内,渊盖苏文岂不是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不行!自己绝不能当缩头乌龟!
你们都觉得唐军很强,难道我身后的这十五万靺鞨军就很弱吗?!
不过,中原有句俗话,是骡子是马,溜一溜就知道了。
既然你们都说唐军很强,那我就跟唐军打一仗,如果唐军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我再当缩头乌龟不迟!
想到这里,高突勃便有了主意。
而这时,又有一名高句丽斥候前来禀报:“大将军!唐军攻过来了!”
“什么!?”
高突勃闻言,大吃一惊,不由扭头看向那名谋士,心说唐军这么生猛吗?隔着四十里都敢攻过来?!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有点怂了。
但那名谋士却不疾不徐地追问道:“唐军来了多少人,是何人领军?”
“来了大概五千人,不知道是何人领军,但看样子不是唐人!”
“才五千人?”
不止那名谋士一脸诧异,就连高突勃都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身后可有十五万大军!
是十五万!
不是十五!!
他李世民看不起谁呢?!
高突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禁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该死的李世民,居然如此看不起我!?来人!给我点齐兵马!我要杀光他们!”
“不可!大将军万万不可!这是唐军的奸计!他们”
“够了!”
还没等谋士说完,高突勃就怒喝打断了他:“管他们什么奸计不奸计的!我麾下有十五万大军,我还怕他们?”
说着,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紧接着,数千靺鞨精锐也跟着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阿史那杜尔的军队就与高突勃的军队相遇了。
双方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就开始大战。
虽然高突勃刚愎自用,但勇武异常,在战场上左突右冲,很快就冲破了唐军的战线。
阿史那杜尔见状,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策马逃了。
而随着他的逃跑,唐军战线瞬间崩溃,四分五裂。
“哈哈哈!”
高突勃见状,不由朗声大笑:“杀啊!杀光这些唐军——!”
随着高突勃的笑声传遍战场,高句丽援军,首战告捷。
等到高突勃策马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名谋士,下巴扬得比珠峰还高。
却听他戏谑道:“唐军也不过如此嘛!是不是啊?”
“唐军太容易对付了!”
周围轰然响起一阵附和。
而那名谋士则摇头苦笑:“这不过是李世民的诱兵之计,大将军千万不要上当啊!”
“纵使诱兵之计!本将也杀了他不少人,我看他有多少人被我杀!”
高突勃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挥手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前往安市城城南八里,然后紧靠山麓安营扎寨!”
“大将军不可!此时不宜去安市城城南八里安营!”
那名谋士脸色一变,急忙阻止高突勃道。
“为何?”
高突勃皱眉:“不是你们让我去安市城找个地势险要的地方安营扎寨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让了?”
“之前是李世民没有主动进攻我们,现在李世民已经主动进攻我们了,我们再去安营扎寨,他必定在沿途伏击我们!这是诱敌深入之计!”
“烦死了!哪来的那么多阴谋诡计!?”
高突勃恼羞成怒的道;“我就不信了,就唐军那点兵力,又添新败,能有多少战斗力!有种他李世民就来!看我不杀得他片甲不留!”
“大将军!”
“聒噪!”
还没等谋士把话说完,高突勃就不耐烦的喝止了他,然后直接下令,让大军前往安市城城南八里,靠着山麓安营扎寨。
“呵呵,这个高句丽将领,果然有勇无谋!”
李世民得到高突勃正率领大军前往安市城城南八里安营扎寨,不由得笑了。
很快,他便带着长孙无忌等人和数百名骑兵,来到高处登高望远,观察敌情。
只见高句丽大军的旌旗,飘飘荡荡,阵营绵延达四十里。
同时,李世民又仔细观察了高句丽军营附近的山川地形,寻找合适的伏击和冲锋地点。
一番侦查之后,李世民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胜算。
就在这时,孙代音提出了一个直捣黄龙的战略。
却听他道:“陛下!据臣对高句丽的了解,此次渊盖苏文出倾国兵力来战,都城平壤必定薄弱,臣请率领精兵两万,直捣其腹心,拔其根木!只要攻下平壤,高句丽数十万众,便可不战而降!”
这是一个出奇制胜的战略。
假如李世民采用了这个战略,那么这场高句丽战争的结局,将会改变历史。
可是,李世民在听完孙代音的战略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按照中原汉人的传统,我不说话,只有两种意思,要么是默认,要么就是拒绝。
但以李世民的性格,如果采用某个建议,他绝对会开口表态的。
如今不说话,只有一种意思,他表示拒绝。
那么,他为什么要拒绝孙代音的战略呢?
倒不是因为孙代音是降将,而是他太自信了。
眼下面对高突勃,他已经成竹在胸了,完全有把握像吃掉高突勃一样,拿下安市城。
因为在他看来,安市城没有了高突勃的援军,又城了一座孤城。
纵使这座孤城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只要费些时间,依旧能够啃下。
就像当初的辽东城一样。
如果李承乾在这里,肯定会对他破口大骂:几个菜啊?喝这么高?!
只见他用沉默拒绝了孙代音之后,又转头朝长孙无忌道:
“派人去给高突勃传个口信,就说渊盖苏文不行仁义,欺主辱民,所以朕才来兴师问罪,至于交战,本来并不是朕的意愿。我大军深入你们国境,粮食供应不上,因此先夺了你们几座城,等你们国家恢复对大唐的藩臣礼节,朕自然会将城池交还给你们。”
这里可不是李世民老毛病又犯了,他是在向高突勃放烟雾弹,因为他知道高突勃有勇无谋,所以吃定他了。
而高突勃也没有让李世民失望,果然中计了。
甚至觉得这是李世民在向他示弱。
那可是堂堂大唐皇帝,他说的话,难道还有假?
于是,高突勃就放松了筋惕,连军营守备都异常松懈。
而李世民则连夜召开军事会议,抓紧时间部署战斗。
他命李道宗率领一万五千人,抢占西面山头,又命李孝恭率领一万一千人,从山北峡谷秘密行军,迂回到高句丽后方。
至于他本人,则亲自率领四千精锐,坐镇北山,从这里俯瞰整个战场。
不得不说,打仗这一块,李世民是名不虚传的。
这场歼灭战能否成功,取决于李孝恭是否能顺利迂回到敌军后方,扰乱其军心,并且切断其后路。
这对将领的要求极高。
而李孝恭在辽东战场,是仅次于他的将领,他自然十分放心。
清晨十分,李道宗悄悄占领西山,当薄雾散去的时候,高句丽军才赫然发现唐军的踪影。
高突勃大惊失色,立刻摆出防御阵型,准备迎战。
此刻,李孝恭的奇兵已经穿过峡谷,进入战场,并向李世民那边发出了信号。
李世民一见,果然回信。
刹那间,唐军各部以排山倒海之势,对着高句丽军营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而高突勃则根本分不清,唐军有多少兵力,更不知道唐军的作战意图。
他试图将绵延四十里的战线收拢,却根本无法做到,连协同作战都做不到。
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带着十几万大军打仗,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
而十五万大军得不到主帅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作战。
最终沦为十五万只无头苍蝇.
直到第二天日暮,高突勃见大势已去,才在谋士的建议下,率领五万余残部,向唐军投降。
“哈哈哈!”
李世民开心的朗声大笑,随后威风凛凛的坐在主帅位置,打量着落魄的高突勃等高句丽将领,冷笑道:“你们这些东夷儿郎,在海边跳梁还行,想要打硬仗一决胜负,恐怕还不是朕的对手。怎么样,从今以后,还敢跟天策上将作战不?”
“呃”
高突勃等高句丽降将,瞬间匍匐在地,浑身战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李世民则十分满意地看着他们,心想,朕现在又比那逆子快了一步。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李承乾一行人,望着巍峨的长安城城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裴行俭劫后余生般的感慨道:“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李承乾终于又回长安了!”
李承乾也有些唏嘘的附和了一句,随后看了看四周,蹙眉道:“怎么长安城外的情况这么糟糕,难道他们现在已经不管城外的百姓了吗?”
“太子殿下小心,这些百姓已经感染了天花,万一”
来福正想提醒李承乾却被李承乾摆手打断了:“我不怕天花,倒是你们,要多加防护,这里可是重灾区!”
“是!”
来福与裴行俭对视一眼,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口罩,待在面庞上。
而其他锦衣卫,也同样拿出了口罩。
“走吧!我们先进城再说!”
眼见众人都带上了口罩,李承乾立刻朝他们挥手示意,朝城门方向前进。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城门护城河。
这时候的护城河横桥,已经被数个铁蒺藜拦住了,在铁蒺藜里面,是同样带着面罩的士兵。
只见他们一个个眼神警惕,大有感染天花者靠近,立刻持枪捅死的架势。
“太子殿下回城,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裴行俭率先朝他们厉喝出了声,并亮处自己的令牌:“我是锦衣卫镇抚使,护送太子殿下回京!”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但却没有人敢围过来。
只有铁蒺藜里面的士兵,在面面相觑之后,由一名为首的士兵冷喝道:“什么太子锦衣卫?骗子我们见多了,没有蜀王府医者标识,或梁王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
李承乾闻言,不禁满脸问号。
不是,都这么狂了吗?!
第391章 你们是在逼我杀兄弑弟啊!【求月票】
“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子殿下!”
来福也忍不住策马上前,怒喝道:“还不快速速打开城门!”
“嗯?”
周围的守城士兵微微一惊,然后纷纷朝李承乾看去。
虽然李承乾没有穿着正式的太子冕服,也没有穿任何代表太子身份的服饰,但那张脸,只要是在长安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不会认错。
毕竟李承乾在长安那会儿,出镜率不可谓不高。
首先是轰动全城的祈雨,其次是震惊全城的军事演习。
每一次都给人印象深刻。
所以,守卫长安城门的士兵,不可能不认识李承乾。
却听一名士兵语调低沉的朝那名为首的士兵道:“好好像真是太子殿下!怎么办?要不要放行.?”
“这个.”
为首那名士兵也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李承乾,旋即蹙起眉头:“我们放行倒是容易,关键是梁王那边怎么交代?”
“是啊!前几天,有两个自称是百骑司的人,想要入城,鱼符也没有问题,结果被放进城后,当天就被杀了。甚至连放他们进城的人,也被以不遵守防疫条例为由,给关了起来!”另一名士兵小声附和道。
“可是,这人确实是太子殿下啊,我不会认错的.”
“那也不行,现在整个长安城的防务都是梁王说了算,就连朝中大臣,宫里皇后嫔妃,都要听从蜀王的安排”
“没错,咱们不能冒这个险,破坏防疫条例.”
“喂!我说你们几个!在那里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打开城门?!”
眼见几名守城士兵迟迟不打开城门,裴行俭又忍不住厉声道:“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有你们好看!”
“呃,这个.”
几名守城士兵对视一眼,旋即又见那名为首的士兵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子殿下,不是我们不打开城门,实在是防疫条例有规定,我们不能擅自放任何人进城!”
虽然比起上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有打算放李承乾他们进城的意思,而是换了个折中的说法;“您看要不这样,让在下派人去通知梁王殿下,让他来迎接您,如何?”
“混账东西!”
裴行俭勃然大怒,便准备拔出绣春刀,准备硬闯。
但在下一刻,李承乾忽地阻止了他:“老裴!算了!让他去通知李愔吧,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可是太子殿下.”
“行了,就这样吧!”
眼见裴行俭还想再说什么,李承乾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很快,一名守城士兵就被派往了城内。
而李承乾,则在城外询问起了城外百姓的情况。
原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甚至让他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特别是听说了那个所谓的防疫条例,李承乾心中的杀意,陡然攀升。
不得不说,李恪,李愔这对兄弟,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他们把长安百姓视如草芥!
“好好好!这是在逼我杀兄弑弟啊!”
李承乾怒极反笑。
另一边,医学院。
曾经的洁净和秩序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蜀王府的医者们正在忙碌,他们使用的器具和方法,在孙思邈等人看来,充满了诡异和野蛮。
一些被选中的病人被带了进来,接受着所谓的治疗。
他们脸上带着狂喜和期待。
孙思邈和他的学生们被强迫在一旁协助。
主要是清洗那些散发着怪味的器具,研磨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色彩斑斓甚至带有腥臭的药材。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屈辱。
一个年轻的学生看着那些病人被用一种漆黑的,粘稠的膏体涂抹在溃烂的伤口上,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老师:“孙院长,他们.他们用的是什么?那东西.真的能治天花吗?”
孙思邈沉默地研磨着手中腥臭的草药,头也不抬,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此非医道,实乃邪术。以毒攻毒,或能暂压表象,然其毒性深植脏腑,恐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起了瘟医蜡黄的脸庞,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那些所谓的治愈者.未必是真的好了……”
“啊?这”
年轻学生忍不住立刻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但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而这时,那个负责接管医学院的新院长‘助手’,也就是瘟医的助手,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瘟医的蜡黄,但却透露着诡异的苍白,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宛如丧尸一般的扫视孙思邈等人,如同看着一堆木材。
只见他随手将一张写满奇怪符号,以及药材名称的纸丢在孙思邈面前。
“孙院长!”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讽刺的称呼,语速却没有一点降低。
却听他飞快说道:“瘟医大人有令,‘清瘟散’的配方有改动,这次的数量比以往都大。明日,不仅城内感染瘟疫的患者需要治疗,就连没有感染瘟疫的人,也要预防瘟疫。”
虽然他说得飞快,但他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孙思邈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的几味主药,药性猛烈相冲,其中一味更是带有剧毒!
这所谓的改动版‘清瘟散’,根本不是什么预防药,而是一种能诱发脏腑衰竭,制造更大恐慌和死亡的慢性毒药。
悲愤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腾。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瘟医助手,眼中第一次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质问:“此方.此方根本就是”
“嗯?”
瘟医助手眼神一厉,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孙思邈:“孙院长,你只需照做。蜀王殿下和瘟医大人的命令,就是长安的天!还是说你想尝尝违抗军令的滋味?”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孙思邈握着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药方,指节捏得发白。
一边是医者的良知和对无数百姓生命的责任,一边是冰冷的屠刀和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看着周围学生们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实验室里那些被蒙蔽,即将遭受更大苦难的病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太子殿下!你快回来啊!”
他在心中奋力呐喊。
此时此刻,李承乾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要等李承乾回到长安!
必须要把最后的一线希望.传递出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了头,声音仿佛从齿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沉重:“.老道遵命”
瘟医助手满意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孙思邈低下头,继续研磨着那腥臭的药材,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石臼中,与那诡异的药粉混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太极宫,太极殿。
李恪正在主持内阁会议。
原本按照内阁成立的规则,李恪是无权参加内阁会议的,更别说主持内阁会议了。
但形势比人强。
无论房玄龄,李靖他们有多不愿意让李恪插手内阁之事,但随着李愔接管长安的城防,以及长安疫情在李恪的防空下,逐渐稳定。
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绕不开李恪兄弟。
否则,他们以内阁代理皇帝治天下的命令,都出不了长安。
却听李恪平静而淡漠地道:“诸位大臣,今日的议题,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那就散会吧!”
“这个.”
众内阁大臣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看向房玄龄,李靖两位尚书仆射。
只见房玄龄略微犹豫,然后笑着道:“长安出现了天花瘟疫,却没有向周边蔓延,这是大好事。我们必须得将这个功劳,归功于蜀王殿下的有效防控。”
“是啊!是啊!”
“蜀王殿下有大功!”
众内阁大臣,纷纷附和,至于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而李恪却毫不在意,依旧平静而淡漠地道:“能在太子大哥回来之前,把长安的瘟疫控制下来,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但长安的瘟疫,依旧很严重,不可松懈。”
“所以,戒严还是要戒严的。”
“这是自然!”
刘洎立刻附和道:“正因为长安有戒严,才没有让天花蔓延到周边地方!”
“可是,长安毕竟是都城,总不能一直这样戒严下去吧?”褚遂良有些担忧地道;“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陛下那边的消息了,万一陛下有什么急事需要联系我们,那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
“不能让陛下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众内阁大臣再次附和,这次附和明显真心了不少。
因为他们的语气没有那种敷衍的感觉。
却听李恪冷冷说道;“陛下那边,自有本王去知会,而且,你们忘了吗?本王是陛下任命的粮草大总管,负责调运全国的储备粮食,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要打仗,要班师回朝,首先应该联系的是本王,而不是你们。所以,陛下的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当务之急是控制好长安的疫情,并彻底消灭天花瘟疫。”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瞒诸位大臣,本王府里的医者,经过多日的研究,结合患者的病症,已经研究出了改动版‘清瘟散’!此‘清瘟散’,不仅能治疗天花瘟疫,还能预防天花瘟疫!”
“只要此改动版‘清瘟散’被研制出来,人人都不用再惧怕天花瘟疫了,也不怕被天花瘟疫感染了!”
“什么!?”
众内阁大臣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靖,魏征,都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李恪。
却听吏部尚书高士廉率先开口道:“蜀王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您府里的医者,真的研制出了防治天花瘟疫的神药?!”
“是啊蜀王殿下!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一旁的内阁大臣于志宁也忍不住附和道。
“呵呵.”
李恪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环顾众臣道:“诸位大臣可以不信我李恪,但不能不信我蜀王府的医者啊!他们治疗天花瘟疫的本事,可是连太子的医学院都不能比的!”
“不信,你们可以随便去找个长安的百姓,问问他们,是谁帮他们治疗好的病症!”
“这个.”
众臣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蜀王府医者的厉害,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却听魏征若有所思的道:“那蜀王殿下说的这个改动版‘清瘟散’,孙院长可知道?”
“这是自然!”
李恪淡淡一笑,旋即掷地有声的道:“孙院长不仅知道这改动版‘清瘟散’,还亲自协助我蜀王府的医者研制!”
“如果太子少师不信,可以马上去医学院查证,是不是确有其事!”
听到这话,魏征顿时语塞。
而一旁的李靖则有些不耐烦地道:“那这改动版‘清瘟散’,多久能研制出来?不可能要等半年一年吧?”
“李将军放心!本王府里的医者,都是神医,肯定用不了太久,再加上有孙院长,以及医学院的众医者协助,顶多十天半月就研制出来了!”
“届时,人人服用这改动版‘清瘟散’后,就能打开长安城门,解除防疫措施了。”
闻言,众内阁大臣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同时脸上涌现出一抹期待的兴奋。
“既如此,那就有劳蜀王殿下了!”
房玄龄作为总结,朝李恪行了一礼。
其余内阁大臣,也纷纷朝他行礼:“蜀王殿下居功至伟,民心所向!”
“呵呵.”
李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便摆手道:“散会吧!”
“是!”
很快,李恪就目送众内阁大臣离开了太极殿。
直到太极殿只剩他一个人,他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缓缓转身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皇帝宝座。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离这个宝座近一点,可是,现实却告诉他,几乎不可能。
直到最近,他才忽地发现,曾经遥不可及的宝座,离自己居然如此之近。
仿佛自己只要想坐,立刻就能一屁股坐下。
好在李恪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深深看了眼那个充满极致诱惑力的宝座,就转身离开了太极殿。
“凡成大事者,就得耐住性子!”
李恪在心中不住的安抚自己,直到回到蜀王府。
“大哥!瘟医来了!”
就在李恪跨入蜀王府的下一刻,李愔就焦急忙慌的迎了上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李恪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李愔,又沉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道!就看瘟医带着人闯了进来,说要见你,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李愔愁眉苦脸的道:“我正打算去宫里看望母妃呢!”
“母妃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听说宫里的不少皇子公主感染了天花,有些担心,想要我们派医者进宫,替他们治疗!”
“哼!多管闲事!”
李恪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便不管不顾的进了蜀王府。
很快,瘟医就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了他。
“郎将大人,您是说.那些治愈的病人,开始出现反复?”
李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民心’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若神迹破灭,后果不堪设想。
瘟医坐在阴影里,脸色比平日更加蜡黄,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青色。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巾擦拭着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蜀王殿下不必忧心。”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治愈本就是暂时的。我的方法,是激发他们体内残存的生机,强行压制天花邪毒,代价就是透支寿元,且极易被其他外物引动复发。这并非坏事。”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李恪和李愔:“复发,意味着恐慌会再次蔓延,而且更加剧烈。当那些曾经被治愈的人重新倒下,甚至死状更惨时,百姓才会彻底绝望,才会更加疯狂地抓住殿下您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届时,他们愿意付出的忠诚.将超乎您的想象!”
李恪和李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但也看到了更深的贪婪。
瘟医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将人命视为燃料,只为点燃他们权力的火炬。
“那改动版‘清瘟散’.”李恪追问。
“按时分发。”
瘟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不仅是毒药,更是引子。它会加速那些体质虚弱,或者对殿下不够‘虔诚’之人的死亡。”
“同时,也能中和我施术时留下的一些容易被高明医者察觉的痕迹。双管齐下,长安的瘟疫只会愈演愈烈,而殿下的威望,将如日中天!”
“好!就依郎将大人之计!”
李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不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然后扭头看向李愔:“愔弟,加大改动版‘清瘟散’的研制速度,重点照顾那些对医学院.或者说,对太子还抱有幻想之人!”
“另外,让我们的自己人,散布消息,就说那些复发的人,是因为心不够诚,私下里还在偷偷信奉牛痘邪术,触怒了瘟神!”
“是,大哥!”
李愔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禀报声骤然从门外传来:“启禀蜀王殿下,太子殿下回长安了,目前正被城门口的守卫拦在门外,请您指令!”
“什么!?”
李恪兄弟闻言,大吃一惊。
而瘟医也瞬间眯起了眼睛。
李承乾在这时回长安,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等人会在‘清瘟散’上动手脚?或者是有备而来?!
第392章演技不错,我愚蠢的好弟弟!【求月票】
李恪兄弟听到李承乾回长安的消息,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李恪,原本已经决定实施的毒计,被瞬间打乱,脸色渐渐变得极为难看。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李承乾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就好像一切都在李承乾的掌控中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安和忐忑。
虽然在他看来,即使李承乾回了长安,目前的局面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对李承乾似乎有种本能的畏惧,总觉得自己哪里还有疏漏,会被李承乾针对,然后瓦解冰消。
而李愔则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道:“大大哥!怎么办?他.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郎将大人会阻止他回来吗?怎.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瘟医蜡黄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凝重。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得到武兵,或者流云那边的消息,还不知道断水,心狐等四位郎将被李承乾杀了。
但李承乾能在这时回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第二次刺杀失败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按照守捉使大人对李承乾的忌惮,如果连续两次刺杀都失败,有很大概率发生的事,守捉使大人会亲自出马。
而在这种时候,李恪这边就绝不能放弃。否则,即使是守捉使大人,也无法面对拥有千军万马的李承乾。
想到这里,瘟医眯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蜀王殿下,梁王殿下,不管李承乾为何突然回来,我们都应该冷静!绝不能自乱阵脚!”
“而且,他敢只带这么点人回来,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城外有我们不知道的布置!”
说到这里,又快速分析了片刻,接着道:“另外,他没有强行闯门,而是要见梁王殿下,可以说是试探,也可以说是给我们反应时间,我们绝不能让他轻易入城!”
“否则他一旦与房玄龄,李靖等人汇合,或者煽动城内尚存理智的官员百姓,我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将瞬间瓦解!”
听到瘟医的这番分析,李恪与李愔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却见李恪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促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瘟医的话点醒了他。
没错,不能放李承乾进来。
至少不能让他大摇大摆,以太子身份进来。
如今的长安城,民心在他蜀王,所有长安百姓都信奉蜀王府的‘神医’。
就算李承乾是太子,在长安百姓心中,也有一定的威望,但在自己这‘救命之恩’面前,所谓的威望,不值一提。
而这,便是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李恪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
“愔弟!”
李恪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立刻带一队精锐护卫,亲自去城门迎接!”
“啊?!”李愔有些懵逼,也有些发怵:“我我去?”
“对!你去!”
李恪斩钉截铁,然后一脸肃色的朝他嘱咐:“记住!姿态放低,以臣弟之礼相迎!但务必委婉地告诉他,长安瘟疫肆虐,情况特殊,为保太子万金之躯,也为避免瘟疫外泄,请他先在城外行辕暂歇!就说……”
说到这里,想了想,又沉沉地道:“就说我们已派出了最得力的医者,携带最珍贵的‘清瘟散’前往城外,为太子,及随行人员防疫!”
“待城内天花瘟疫彻底清扫完毕,再恭迎太子入城主持大局!”
闻言,李愔眼睛骤然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把他挡在城外?用防疫当借口?”
“没错!”李恪眼神阴鸷,十分确定的道:“这是最好的理由!瘟疫当前,一切以防疫为重!就算是太子,也不能例外!”
“那那他若强行闯关呢?”
“哼!”李恪冷哼一声,旋即面无表情地道:“他若强行闯关,就是置长安百万生灵于不顾,就是破坏防疫!你觉得他敢强行闯关吗?”
“而且,你再仔细想想,长安的民心,民意,现在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另外.”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瘟医,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沉声道:“郎将大人,请您立刻派人,将城外太子抵达长安的消息,尤其是他拒绝防疫,意图强行入城的消息,在城内散播开来!”
“要快!”
“要渲染他不顾大局,肆意妄为,视长安百姓的性命如草芥!”
“同时加大分发‘清瘟散’的力度,特别是给那些曾经拥护太子,或者心存疑虑的人家,让他们感受到蜀王府的恩典和太子的冷漠!”
“另外,还要让他们对加强版‘清瘟散’无比的期待,让他们相信,加强版‘清瘟散’是摆脱一切疾病的神药!”
“哈哈哈!”
瘟医听到李恪这番话,不由朗声大笑,蜡黄的脸上都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旋即露出一抹欣赏的目光,看向李恪:“蜀王殿下难怪会被守捉使大人倾力扶持,这智谋当真了得!”
说完,又忍不住连连点头:“好一计釜底抽薪,反客为主!老夫这就去办!定让长安百姓看清谁才是他们的救星!”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蜀王府。
等目送他离开之后,李恪又眯了眯眼睛,旋即催促李愔道:“愔弟!快去!”
“记住,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动手,你都不能松口放他入城!”
“一定咬死防疫条例!必要时……可以示弱,可以哭诉,可以下跪!”
“咱们姿态越低,就越显得他咄咄逼人!只要拖住他,等郎将大人的消息在城内发酵,等加强版‘清瘟散’的效果显现他就翻不了天!”
“我明白了,大哥!”
李愔一咬牙,带着几分忐忑和决绝,匆匆点齐王府护卫,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来人!给我将武先生请来!”
李恪目送李愔离开后,当即便派人去请了武兵。
因为李承乾回长安这么大的事,他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着实让他很生气。
而且,他也不信武兵不知道李承乾的行踪。
毕竟守捉郎可是连续派了两波刺客去刺杀李承乾。
就算他们最终都刺杀失败了,也不可能就那么放任李承乾不管了。
否则之前的投入算什么?过家家吗?
所以,他坚信武兵应该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甚至连瘟医都被瞒在了鼓里。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背叛了。
“哼!如果你们敢在这时候放弃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李恪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目光,然后缓缓走回主位,平静而淡漠地坐了下去。
不多时,一身黑衣的武兵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朝端坐在主位上的李恪行礼:“参见蜀王殿下!不知殿下有何事找在下?”
“怎么,武先生不知道吗?”
李恪冷冷地开口道:“李承乾已经回长安了!”
“哦?是吗?”
武兵恍然点头,然后诡秘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恭喜蜀王殿下!”
李恪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喜从何来?”
“自然是……”
武兵说着,忽地眼神一变,手中数根飞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向了李恪。
“你!”
李恪瞳孔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直接就被飞针定住了身体。
“不用害怕,很快的,虽然我没有蛊师那么神不知鬼不觉,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没事……”
说笑着,武兵便拿出了一个袋子,径自走向了李恪。
另一边,长安城,城门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城内的回应迟迟没有到来。
裴行俭的耐心已经耗尽,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太子殿下!咱们不能再等了!那李愔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让末将带人冲开城门!看谁敢阻拦我们!”
李承乾闻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紧闭的城门,却没有马上回应裴行俭。
因为他听到了城内隐约传来的喧嚣,那并非是欢迎太子的声音,反倒像是一种被刻意引导的躁动。
不得不说,李恪兄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毒辣。
但是,如果这么简单便拿捏住了他李承乾,那就有点小瞧他了。
“不急。”
片刻,李承乾的声音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淡淡响起:“他们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阻拦孤的理由。孤也在等……等一个让他们自食恶果的机会!”
说完这话,又环顾了一圈四周,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老裴!先不用管李愔,你立刻派人从不同方向,乔装潜入难民之中,重点打听三件事:第一,所谓治愈者的真实后续情况,尤其是复发者的症状和结局!第二,蜀王府‘清瘟散’的具体发放对象和服用后的反应!第三,不惜一切代价,抓几个‘舌头’回来!”
“诺!”
裴行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低声吩咐身边最精干的几名锦衣卫。
很快,他们便策马离开了。
而这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好戏.要开场了!”
李承乾听到城门方向传来的动静,立刻扭头看去,然后笑着提醒了一句。
只见李愔一身戎装,带着一队如临大敌的精锐护卫,策马而出。
他遥遥看着李承乾的队伍,脸上堆满了惊喜和惶恐,隔着护城河,远远地就滚鞍下马,踉跄几步跑到河边,对着李承乾的方向深深拜下,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臣弟李愔,拜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裴行俭和来福等人都是一愣。
虽然他们对这位梁王,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
但这位梁王的演技,还真是了得。
特别是周围的长安百姓,以及守城的士兵,看着之前杀伐果断,至高无上的梁王,现在见了太子李承乾,就像老鼠见了猫,完全判若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而李承乾见到李愔的样子,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了,李恪的软刀子。
他自然不会觉得,李愔能有现在的表现,是李愔自己的本事。
因为历史上的李愔,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即使现在的历史早已改变,但李愔的性格和能力却没有改变多少。
所以,这很明显是李恪交代李愔的应对之法。
“六弟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李承乾端坐马上,语气平淡。
李愔闻言却不起身,反而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关切和为难:“太子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臣弟听闻您在回归长安的途中遇刺,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去与您并肩作战!奈何…奈何长安天花瘟疫严重,实在是.走不开!臣弟死罪啊!”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指着身后依旧戒备森严的城门和士兵,声情并茂地哭诉道:
“太子殿下!长安……长安现在就是一座活地狱啊!天花瘟疫横行,每日死伤无数!臣弟与三哥奉皇后之命,勉力维持,如履薄冰!”
“为了不让瘟疫蔓延,祸及天下,不得不行此下策,封锁全城,施行最严苛的防疫条例!”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悲愤而恳切:“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乃国之储君!如今长安城内瘟毒肆虐,凶险万分!臣弟……臣弟斗胆恳请太子殿下,为了您的安危,也为了天下苍生计,万勿入城!”
“臣弟已在城外备下行辕,并即刻派蜀王府最得力的神医,携带最新研制,效果卓著的‘清瘟散’前来,为太子殿下,及诸位随行防疫!”
“待城内瘟毒清除,臣弟与三哥必当大开城门,净水泼街,焚香顶礼,恭迎太子殿下回銮主持大局!”
“万望殿下体谅臣弟一片苦心,体谅长安百万生灵之不易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却字字句句扣着防疫的大帽子,将李承乾拒之城外。
更是巧妙地将‘不让太子入城’包装成了‘为太子安危和天下苍生着想’的忠义之举。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和闻讯悄悄聚拢过来的城内百姓,听到李愔这番情真意切的哭诉,看着他那卑微的姿态,再联想到城内日益严重的疫情,和蜀王府免费发放的‘清瘟散’,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变化。
一种‘梁王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太子殿下确实不该冒险进城’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而裴行俭则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指着李愔怒喝:“李愔!你放屁!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区区瘟疫,何足道哉!你分明是居心叵测,想将太子殿下拒之城外!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裴镇抚使!”
李愔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似乎并没有因为裴行俭对自己的不敬而生气,反而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
“防疫条例乃房相,李将军,魏少师等内阁大臣共同议定,为的是保长安不失,保天下无虞!”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更应该遵守法度,为万民表率!”
“若因太子殿下入城,导致防疫失败,瘟疫外泄,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裴镇抚使您吗?还是太子殿下?”
说完这话,他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悲壮:“若太子殿下执意入城,臣弟.臣弟不敢阻拦但请殿下先从臣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臣弟宁可今日血溅当场,以死明志,也绝不敢做那因私废公,致万民于水火的不忠不义之人!”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挺直了腰板,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忠烈模样。
这以退为进,以死相逼的戏码,瞬间将李承乾推到了风口浪尖。
城上城下,无数目光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下!
李承乾看着跪在护城河边,一副忠肝义胆,为民请命模样的李愔,看着城墙上那些被煽动,眼神复杂的士兵和百姓,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关于他不顾防疫,欲强行入城的喧嚣议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好!好一个以死明志,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梁王!”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孤,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李愔,目光却锐利如剑,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直刺城内蜀王府的方向。
“可孤,就是一个不为民着想,肆意妄为的太子,你待如何?”
李承乾淡淡一笑,随后又环顾周围的士兵,以及百姓,平静道:“或者说,你们能奈我何?”
轰隆!
全场轰动!
包括李愔等人,都被李承乾这话,震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不是太子吗?他不应该为大局着想吗?
此时此刻,李愔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因为李恪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如果李承乾不按套路出牌,该如何应对?
“不是,太子殿下,您怎么能.”
“行了李愔,我愚蠢的好弟弟,就你那点小伎俩,在孤面前,还不够看!”
还没等李愔把话说完,李承乾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淡漠地道:“孤现在只说一句,要么立刻打开城门,要么.杀无赦!”
“这”
李愔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兄弟还是小瞧了李承乾啊!
第393章大唐的将士们!向你们的太子放箭!【求月票】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回来了!就在城外!”
“什么?太子殿下回来了?太好了!长安有救了!”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好什么好!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不顾长安防疫条例,要强闯城门!”
“不是,你听谁说的,太子殿下要进城,还需要强闯?”
“就是就是,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城门马上就打开了!”
“哼!说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还不信,咱们城内什么情况,你们难道不知道,那可是瘟疫肆虐!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怎么会来疫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话题风向又开始变了。
“我看呐,太子殿下此次回长安不简单!听说,梁王殿下都给他跪下了,哭着求他为了百姓着想别进来,他理都不理!”
“天啊!这.这不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就是!蜀王殿下和神医们好不容易才把瘟疫控制住,他这一进来,万一带着外面的病气,让瘟疫又爆发起来怎么办?!”
“我还听说.太子殿下在回长安的途中遇刺了,伤得很重,估计被邪祟缠身了!他现在回来,就是想祸害我们!”
“那不能让他进来啊!绝对不能!”
就在李愔与李承乾在城门外对峙的时候,瘟医的人正在城内四处传播谣言。
他们精准的挑动着长安百姓最敏感的神经,那就是对瘟疫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
蜀王府神医之前建立的‘救世主’形象,被瘟医的人再次强化。
而李承乾,则被塑造成了一个自私冷酷,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灾祸的‘瘟神’。
恐慌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长安城。
“拦住太子!不能让他进来!”
“保护蜀王殿下!保护蜀王府的神医!”
“为了活命!我们必须要跟蜀王府站在一起!”
无数被煽动起来的百姓,红着眼睛,拿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什么菜刀木棍,扁担铁锄,如同愤怒而盲目的潮水,开始自发地涌向城门方向,试图声援阻拦李承乾的李愔。
更有甚者,一些已经服用了‘清瘟散’,对蜀王府神医深信不疑的人,开始冲击那些保持沉默的官员府邸,以及被守捉郎严密看守的军事学院,太子府,科学院等李承乾建立的机构和府衙。
“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太子党,休想协助太子进城!”
“砸了这鬼地方!都是他们害的!”
“蜀王府万岁!神医万岁!”
混乱,彻底的混乱。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充斥着狂热的呼喊,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和打砸破坏的声音。
瘟疫的阴霾尚未散去,人心的瘟疫却在谎言的催化下,爆发得更加猛烈。
这不再是简单的民变,而是一场被愚弄的,自相残杀的疯狂。
另一边,蜀王府内。
“武兵!你要干什么!?”
李恪看着武兵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飞针给控制住了,但嘴巴和眼睛,依旧能动。
而最关键的是,他此时的情绪,充满了愤怒。
滔天的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被禁锢的身体里奔涌!
他李恪,堂堂蜀王,竟然在自己的王府里,被自己最倚仗的盟友暗算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尽管他知道自己与守捉郎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反噬会这么快。
难不成,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合作者?
是谁?
李泰吗?还是李祐?
不可能!李泰那个蠢猪,怎么可能是李承乾的对手?至于李祐,也不可能,否则阴智弘怎么会拿他当棋子?!
难道是.李治?
想到这里,李恪都觉得自己脑子是一坨屎,他怎么能把一个两岁小娃娃联系在一场阴谋诡计中?
等等!
谁说就一定是皇子?!
皇叔也可以!或者,太上皇?!
想到这个可能,李恪瞬间念头通达,然后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震惊,冷冷看向武兵:“你们想要放弃我,与别人合作吗?”
“呵!”
武兵笑了,旋即不疾不徐地道:“蜀王殿下想多了,我们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放弃你,与别人合作?再者说,除了你这样的完美复仇者,谁还能与我们守捉郎合作?”
“嗯?”
李恪微微一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猜错了?守捉郎并不打算放弃自己,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看穿了李恪的疑惑,武兵便自顾自地解释道:“蜀王殿下放心,我们会一直跟你合作的,也不会背叛你,我们只是为了增加我们彼此的信任而已!”
说完这话,从手中那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镂空的金属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恪看到武兵拿出来的那个镂空金属球,本能的产生一种强烈的畏惧和害怕。
但他的身体仿佛石化了一般,想动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兵,在他面前打开那个金属球。
而在金属球被打开的瞬间,一个奇形怪状的虫子,迅速从里面爬了出来,露出丑陋,诡异的样子。
却听武兵笑呵呵地介绍道:“这个东西叫子母蛊,是一种蛊虫,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巫蛊之祸吧?这就是巫蛊!”
“巫蛊?你.你想要对我下蛊?!”
“猜对了!”
武兵咧嘴一笑,旋即又话锋一转:“其实,不止你被下蛊,李承乾也被下过蛊!只不过,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破解了我们的蛊术!而你”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觉得李恪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根本没有破解蛊术的能力。
但李恪怎么能让他给自己下蛊。
却听他急忙求饶道:“不要!不要给我下蛊!你们想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们!本王也绝不会背叛你们!会好好与你们合作的!”
“没用的蜀王殿下,这是守捉使大人的命令,不要反抗,很快的.”
“不——!”
李恪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只能瞪大着难以置信的双眼,死死盯着武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抱歉,蜀王殿下,我不是蛊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你下蛊,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武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假意温和。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李恪身体剧烈的,无法自控的抽搐。
那丑陋,诡异的虫子就化作了一道粘稠的血线,钻进了李恪的身体。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和一种灵魂被撕裂,被异物强行侵入的恐怖感,让李恪在麻痹中发出了无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眼球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我怎么能被这蛊虫控制,沦为傀儡?!
该死的守捉郎!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
李恪在意识深处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疯狂地抵抗着那种痛苦,直到浑身大汗淋漓,进气少,出气多,那种痛苦才渐渐停息。
“好了,蛊虫已经成功种下了,只要你没有其他歪心思,我保证刚才的痛苦,不会再发作,但是,若敢有别的想法,呵呵”
武兵说着,便随手拔出了李恪身上的飞针,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淡淡道:“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他便准备转身离开蜀王府。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禀报声急匆匆地传了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打算强行入城!梁王殿下快撑不住了!”
“嗬嗬.”
李恪喘着粗气,想要回应外面的禀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带着怨毒,复杂的神色,看向武兵。
却见武兵略微蹙眉,随后沉沉地道;“我们已经打算改变策略,在长安城里对付李承乾,你们现在不用与他鱼死网破,尽力配合我们就行”
“等收拾了李承乾,是你的,都会是你的!”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的迈步离开了。
而李恪则缓和了一下不适,强行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苍白的走向门口:“传传本王令让梁王.恭迎太子入.”
嘭!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快传御医!”
一阵疾呼之后,蜀王府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长安城门外。
李愔跪在冰冷的护城河边,脑中不断回响李承乾说的‘杀无赦’三个字。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甚至比面对瘟疫更让他恐惧!
李承乾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防疫条例.不.民心不是太子殿下”
李愔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李恪教的所有台词,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和彻底失控的恐慌。
“裴行俭!拿孤的陨铁枪来!”
眼见李愔还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李承乾直接朝身后的裴行俭下令:“本王数到一!如果梁王再不打开城门,给本王格杀勿论!”
“是!”
裴行俭肃然领命,旋即让人抬来了李承乾的陨铁枪,同时命所有的锦衣卫,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即使他们只有几十个人,他们依旧敢对着巍峨的长安城,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攻城架势。
没办法,李承乾的强大,他们早已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
那就是个无敌的神将!
区区长安城,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三!”
李承乾接过陨铁枪,面色冷冽,带着杀破狼的气势,平静而威严地念出了一个数字。
周围的百姓,哗啦一声退开了几步,似乎都被这种无敌的气势给震撼到了。
好家伙!
太子殿下居然要单枪匹马的攻城!?
这也太疯狂了吧!
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只感觉喉咙一阵发干,不由咽了咽口水。
而李愔,同样感觉无比的刺激,特别是李承乾那道杀人的目光,他根本就不敢直视。
强烈的死亡威胁,以及巨大的压力,不断冲击他本就不算成熟的内心。
直到下一个冰冷的数字响起。
“一!”
轰隆!
数字如雷,震得人头皮发麻!
“啊——!!!”
李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卑躬屈膝,也不再‘演戏’了。
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狗急跳墙的疯狂,对着城门上同样被李承乾的威势吓到的城防军将士,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命令:“给我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过来!放箭!快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就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城墙上,无论是守城的将士,还是李愔麾下的王府护卫,亦或是周围的百姓,都被李愔这话惊呆了。
他们目瞪口呆,满脸愕然
疯了吧?向太子殿下放箭?!
这是弑君!是谋逆!是灭族的大罪啊!
难以置信,一脸茫然,惊骇交加的情绪,不断冲击他们的脑子,他们只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情绪的冲击,他们面对李愔的疯狂命令时,就那么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而李愔见他们不为所动,心中的慌乱,已然达到了顶点,他看着李承乾那冰冷中带着嘲讽的目光,看着裴行俭他们肆无忌惮的挪动铁蒺藜,即将冲向城门他彻底疯了!
“混账东西!你们这些废物!是想违抗军令吗?!本王手中有兵符!你们要抗命吗?李承乾造反了!快放箭射死他啊!!”
他跳着脚,唾沫横飞,状若疯魔。
就在这死寂与疯狂的临界点——
李承乾坐下的马匹,已经缓缓走过了护城河横桥,在长安城门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看了眼李愔,然后抬头看向城门上的士兵,提起手中的陨铁枪,指向他们:“尔等可认得孤?”
“认认得您是太子殿下”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回道。
“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道:“那么,孤再问你们,你们手里的弓箭,应该指向谁?是你们君父钦定的储君?还是与你们并肩作战的袍泽?亦或是这城外的父老?”
此言一出,城门上顿时鸦雀无声。
“胡说!他在胡说!他不是我们的太子!他是邪祟!他被邪祟控制了!会给我们带来灾祸瘟疫的!”
李愔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直接就朝身后的王府护卫下令:“给我冲上去!杀了这妖魔邪祟!守护长安百姓!他要破坏防疫条例!不是我们的太子!”
“杀啊!”
梁王府的护卫,都是李愔的死忠,自然不会顾虑太多,直接就领命杀向了李承乾。
但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裴行俭与来福他们,就率领锦衣卫迎了上去。
不到片刻时间,就将梁王府的护卫,杀得一干二净。
开什么玩笑,他们连守捉郎刺客,郎将都杀了几波,更何况区区王府护卫?
“这”
李愔见自己的护卫,这么轻松就被杀光了,不禁一阵胆寒!
可是,他依旧不死心,又疯狂地拿出兵符,对着城门上的城防军,一阵呐喊:“本王有兵符!是房相,是李将军给本王的兵符!他们代表的是陛下!是皇后!你们违抗陛下和皇后的命令,是想找死吗?!”
“现在本王命令你们!快给本王拿起弓箭!射杀李承乾这邪祟!!”
城门上的守城士兵,皆无动于衷。
最后,一名不知道是不是李愔的死忠将领,突然高喊一声:“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防疫条例是皇后,蜀王殿下,以及诸位内阁大臣制定的!我们不能坐视太子的一意孤行!”
说完,他立刻夺过一名士兵的弓箭,怒喝道:“给我拿起弓箭!太子胆敢攻城!与谋反无异!当杀无赦!”
闻言,城门上的士兵,终于有人拿起了弓箭。
城下的李愔顿时兴奋大笑:“哈哈哈!没错!杀无赦!杀了李承乾这邪祟!”
听到李愔的笑声,以及城门上那名将领的呐喊,李承乾眉头微皱,旋即缓缓策马走向城门。
直到来到距离城门一箭之地,他才勒停马匹,平静地看向城门上的将士:“尔等是我大唐的将士否?如果是,那就向孤放箭!向你们的太子放箭!”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但李承乾却没再多言,直接就策马走向了城门口。
“放箭!快放箭啊!”
眼见李承乾朝自己不断逼近,李愔急忙朝城门上下令。
“唰——!”
一根箭矢瞬间离弦而出。
但是,这根箭矢不是对准李承乾的,而是刚才那名呐喊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主’,且准备射杀李承乾的将领。
“噗嗤!”
他一箭就被人射穿了喉咙。
同时,伴随着一道响破云霄的呐喊声:“本将明德门监门将军,参见太子殿下!”
轰隆!
随着这道呐喊声响起,城上城下,跪倒了一片。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但李承乾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开门!”
而李愔则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满脸的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本王可有兵符啊!你们怎么不听本王的.?!”
“嘎吱!”
城门被打开了。
李承乾不屑地看向李愔:“李恪没告诉你吗?有孤和父皇在,兵符就是个破铜烂铁!”
说完,大袖一挥:“带走!打入锦衣卫诏狱!”
第394章把这些暴民给孤全部坑杀!【求月票】
“拦住太子!不能让他进来!”
“保护蜀王殿下!保护蜀王府的神医!”
“为了活命!我们必须跟蜀王府站在一起——!”
当城门打开的刹那,原本被瘟医那帮人煽动起来的暴民,纷纷愣在了原地。
仿佛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使得周围一片死寂。
只见一个面容冷峻,手持陨铁枪的少年,一人一马,缓步通过城门内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说,拦住谁?跟谁站在一起?”
平静而冷漠的声音,在马蹄停住的下一刻,骤然响起。
有认识少年的人,不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连小腿都在颤抖。
有不认识少年的人,死死握住了手中的菜刀,锄头,露出一脸警惕的表情。
直到裴行俭,来福等锦衣卫,策马跟过来。
“是是梁王殿下!”
有人认出了被锦衣卫捆成死狗模样的李愔,不由惊呼出声。
然后整个人群都仿佛炸开了锅。
“太子强闯进来了!他把梁王殿下打败了!”
“太子带着病气,强闯进城了!我们要阻拦他啊!”
这两道声音,明显是瘟医混杂在人群中的托。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时刻刺激长安百姓的神经,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然后做出失去理智的行动。
结果也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
虽然李承乾的突然出现,确实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但随着这两道声音的响起,人群中立刻响起声讨李承乾的声音。
“太子这是要置我们这些百姓于不顾啊!”
“是啊太子!您怎么能不遵守防疫条例呢?我们都遵守两三个月了,你不能仗着你是太子,就不管不顾啊!”
“没错!太子您不能这样.”
“快!大家快站成一排,阻止太子进城!”
“放肆——!”
还没等李承乾开口,李承乾身后的裴行俭就厉声呵斥了众人:“尔等公然阻拦太子殿下进城,是想造反吗?”
“哼!见了太子殿下!不先行礼,还诽谤太子殿下,煽动舆论,你们是在找死吗?”来福也冷哼着附和道。
“这”
众长安百姓听到两人的声音,顿时面面相觑。
但是很快,人群中又响起了那两名托的声音。
“太子是一国储君,绝不会不顾百姓死活!这个太子是假冒的!是被邪祟附身的妖孽!”
“对啊!我们要相信蜀王府的神医!他们最新研制的神药,马上就要助我们脱离苦海了!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让邪祟破坏了!”
听到这些话,原本被裴行俭,来福唬住的长安百姓,立刻又躁动了起来。
只见他们纷纷组成人墙,挡在城门口通往长安城内的通道上。
“快!快阻止邪祟!”
“千万不要让他进来!死也不要让他进来!”
“太子殿下,这.”
裴行俭一脸铁青,旋即扭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面无表情的看了前方一眼,又看向被捆成死狗的李愔,冷冷地道:“这些都是你们兄弟搞的鬼?”
“嗬嗬.”
李愔被捆得呼吸都有些沉重,但面对李承乾的问话,却显得格外兴奋:“李承乾,你以为你赢了吗?这城内可有数十万百姓,他们不用兵符也能调动。而你,能奈何得了他们吗?”
“这么说,确实是你们兄弟搞的鬼?”
“哼!”
李愔冷哼一声,正欲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忽地一个大逼兜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他瞬间被抽得眼冒金星,两眼发黑,旋即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怒意,看着身旁的那名锦衣卫:“你居然敢打我?”
“太子殿下问你话,要如实回答!”
“你居然敢打我?!”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
“太子殿下问你话,要如实回答!”
“你居然”
“啪!”
“你”
啪啪啪——
一连串的大逼兜,直接将李愔原本白嫩俊俏的脸,打成了猪头。
看得包括李承乾在内的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却听那名锦衣卫又冷冷道:“再不老实交代,去了诏狱,有你好受的!”
“你”
李愔含糊着想要硬气,但下一刻就被对方扬起的手,吓得脖子一缩,然后低声嘟囔道:“是瘟医的人搞的”
“瘟医是谁?”
李承乾蹙眉道。
“守捉郎的郎将.”
“李恪跟守捉郎的郎将勾结在一起了?”
“这个我不知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李愔对李恪的兄弟情义,不言而喻。
李承乾也不指望他背叛李恪,所以,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扭头看向了那名打他的锦衣卫,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子殿下,小人席君买!”
席君买?
李承乾微微一诧,心说这不是唐初名将吗?怎么跟了自己一路,自己居然不知道?
而且,他是怎么进锦衣卫的?!
“怎么了太子殿下,可是臣这名属下有什么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李承乾的诧异,裴行俭连忙朝他询问,同时一脸警惕的看向席君买。
“没,没有,他很不错!”
李承乾迟疑的摇了摇头,旋即又看向挡在前方的百姓,沉声道:“尔等当真要阻拦孤进城?”
“这”
众长安百姓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立刻露出一脸决绝的表情,朗声高喊道:“请太子殿下以黎民百姓为重——!”
“请太子殿下速速离开!切莫害人害己!”
“请太子殿下”
“监门将军何在?!”
还没有等那些带头的百姓高喊完,李承乾就冷喝打断了他们。
很快,城门出口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一道应答声:“监门将军在!”
“给我调动城防军,将这群不知死活的暴民,拉出去全部坑杀!”李承乾骇然下令道。
“什么!?”
众长安百姓闻言,大吃一惊,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连监门将军胡德礼,都被李承乾的骇然命令吓得双目圆睁,一脸错愕。
“怎么,孤的命令也不听了?”
眼见胡德礼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李承乾面无表情的抬起手中的陨铁枪,遥遥指着他道:“你想死吗?”
“不是,太子殿下,这这.这怎么”
“嘭!”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一声枪响就响在了他的脚下。
吓得他一个激灵的跳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身后的锦衣卫,纷纷掏出了火枪,对准挡在前方的长安百姓。
“孤数三声,再不让开,别怪孤无情!”
李承乾勒紧马缰,手持陨铁枪,就要蓄势冲锋:“三!”
“咕噜!”
挡在前方的长安百姓,哪里见过这种杀人气势,一个个不由口咽唾沫。
“二!”
随着声音的落下,已经开始有人胆怯了,在犹豫要不要让开。
但李承乾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时间,紧接着又喊了一个数字:“一!”
“太子殿下!您不能.”
“嘭!”
说话之人被一枪爆了头。
脑浆瞬间朝四周迸发,溅得周遭满是血迹。
“啊!!杀人啦!”
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周遭的百姓吓得惊声尖叫。
有不少人甚至当场就呕吐了起来。
可以说,李承乾这边展现出来的狠辣果决,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可能就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吧。
他知道李恪他们在长安苦心经营两个多月的成果,也知道长安百姓的民心在蜀王府。
如果他采用民心对抗民心的方式,不仅效率慢,还会与李恪形成不对等的擂台战,实在没必要。
所以,他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强势入场。
至于所谓的民心?
呵!
在李承乾看来,不过是鱼的记忆!
他们今日能记下你的恩德,明日就能对你仇深四海,不过是愚昧占据大多数而已,他李承乾根本不在乎!
却听他又冷冷地环顾众长安百姓:“还有谁?”
“还有谁要替蜀王府的神医,挡孤的路?!”
没有人答应!
只有更加慌乱的推搡和脱离人墙的脚步!
至于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瘟医属下,此刻也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将头埋进裤裆里,哪里还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席君买!”
李承乾见人墙已经崩塌,立刻将目光落在席君买身上,沉沉地道:“孤要你协助城防军,将近日发生暴乱,挑动百姓暴乱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拉去城外坑杀,你可能做到?”
“殿下放心!属下保证不会放过一个暴徒!”
席君买挺直腰板,眼神锐利如鹰。
李承乾则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被捆成粽子,脸上如同猪头的李愔,戏谑道:“看到了吗?李愔,这就是你和你三哥经营两个多月的民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是百姓,他们怕瘟疫,也确实怕死!但他们更怕孤不顾一切!”
“这”
李愔语塞,他此刻早已吓得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却见李承乾又冷冷看向胡德礼:“监门将军!”
“末末将在!”
胡德礼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地,额头冷汗如雨。
“孤的命令,听清楚了吗?”
李承乾声音如同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沉沉地道:“席君买会协助你,将刚才那群冲击城门,意图作乱的暴民,抓起来!”
“首要煽动者,全部拉到菜市口腰斩,次要参与者,全部拉到城外坑杀!余者,依律严惩!再敢迟疑.”
他顿了顿,枪尖距离胡德礼眉心零点零一公分,不容置疑地道:“下一个爆头的人,就是你!”
“遵遵命!末将遵命!”
胡德礼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哪里还敢迟疑,当即就小心翼翼地远离李承乾的枪尖,然后对着身后同样被吓傻了的城防军,嘶声怒吼:“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太子殿下有令!拿下暴徒!全部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哗啦啦!”
一阵刀枪与盔甲碰撞的声音,整个明德门的城防军都如狼似虎的冲向了那些暴乱百姓。
甚至为了撇清自己与蜀王府的关系,连之前协助李愔镇压医学院,科学院,军事学院的部份城防军头目,都不由开始狠辣了起来,对着那些他认识的瘟医属下,一顿狂抓。
而李承乾则不再去看身后的混乱与哭嚎,当即扭头朝来福和裴行俭道:“来福,你先回太子府,将我回来的事告诉马周他们!让他们等着我,别乱动!老裴!你立刻召集锦衣卫,去医学院将孙神医他们带出来!我要进宫一趟,看看我母后和皇爷爷他们!”
“是!”
来福与裴行俭对视一眼,当即领命而退。
与此同时,皇宫,临湖殿。
因为疫情的缘故,长孙皇后与一干嫔妃,以及皇子公主们,都被安置在了太极湖周围的宫殿内。
而长孙皇后便住在临湖殿。
此时,几张软榻之上,躺着几个小小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小人影。
那是李治,李明,襄城公主,长乐公主等几位皇子公主。
曾经清丽脱俗的李丽质,此刻脸上布满了猩红的斑疹和水疱。
高热甚至折磨得他们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和虚弱到极点的呓语。
“母后.稚奴好难受.好痒”
李治声音虚弱的呼唤着长孙皇后,小手下意识想去抓脸上溃烂的水疱。
“稚奴乖,不能抓!”
长孙皇后几乎是扑到了儿子榻边,一边抓住儿子滚烫的小手,一边哽咽着阻止他。
原本端庄温婉的脸庞,此刻苍白憔悴,眼窝也布满了血丝。
“皇后,要不还是服用那‘清瘟散’吧,据说能治疗天花”
一名宫女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长孙皇后立刻就拒绝了:“这‘清瘟散’味道不对,非良药,我已经让甄太医鉴别了,他也觉得这‘清瘟散’有问题!”
“可是,这不是蜀王殿下他们弄出来的吗?长安很多百姓感染了天花,都被‘清瘟散’治好了,还说这是神药.”
“哎!你”
“母后.水.”
就在长孙皇后准备解释的时候,旁边的李丽质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她的身体甚至因为高热,在轻微的抽搐。
“来了!长乐!水来了!”
长孙皇后慌忙放下李治的手,几乎踉跄着扑倒李丽治榻边,拿起旁边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颤抖着手给李丽质喂水。
水刚入口,李丽质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碗里还回呛了一点血迹。
紧接着,又“哇”的一声,将刚喝入一点的水和胃里的东西,一同吐在了长孙皇后身上。
一旁的宫女见状,连忙道:“皇后,让我们来吧!”
“不用.”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然后心力交瘁的看了眼李丽质,叹息道:“丽质,你真的相信孙太医他们的牛痘疫苗吗?”
“那那是太子大哥的心血三哥他们不信”
李丽质缓了缓刚才的咳嗽,略带歉意的看了眼被自己吐脏的长孙皇后衣袍,然后眼神坚定地道:“我信!”
“可是,再这样下去,你们的病情该怎么办啊”
“甄太医他们呢,已经联系不上了吗?”
“哎!”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而这时,李丽质又强打起精神,义愤填膺地道:“是我错看了三哥他们兄弟,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无情无义.”
“母后.我们会死吗?”
一旁的襄城公主,听到李丽质和长孙皇后的问话,不由弱弱的问了一句。
而这一句问话,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长孙皇后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将襄城公主紧紧的抱住:“不会的!襄城不会!稚奴不会!丽质不会!你们都不会死!”
她既像是在安稳襄城公主他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等你们太子大哥回来,你们就有救了!一定要坚持到他回来!一定要坚持住啊!”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
“药药.”
李明烧得开始说胡话了,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三哥.神药救救明儿”
听到‘三哥’和‘神药’,长孙皇后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连带眼泪都止住了。
想当初,她也是跟李丽质一样信任李恪兄弟,可随着医学院被李恪兄弟控制,整个长安的防疫工作都变味了。
特别是那什么‘清瘟散’。
若不是她修练了李承乾交给她的《太玄养生经》,恐怕也察觉不出来‘清瘟散’有问题。
但即使是这样,就算她知道‘清瘟散’有问题,现在不给孩子们用,孩子们又能坚持多久?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她环顾四周,昏暗的灯光下,尽是孩子们痛苦的脸庞。
这哪里还是万人景仰的皇宫,这分明是人间炼狱。
她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现在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她看着儿女们满是脓疱的小脸和手臂,心如刀绞。
“恪儿.愔儿”
长孙皇后紧紧攥着拳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凤目含煞的低喝道:“来人!去传杨氏觐见!告诉外面的人!防疫条列本宫不遵守了!快传御医!否则!本宫立刻死在这里!”
第395章李承乾:我要血洗长安!【求月票】
“皇后!曹王殿下好像快不行了!”
“明儿!”
长孙皇后闻言,立刻扑到榻边,紧紧握住李明的小手,眼泪无声滑落:“明儿坚持住!御医马上就要来了!”
“母后.三哥神药”
“不!不是!那不是神药.”
她连连摇头,然后放开李明的小手,猛地站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气势,陡然爆发:“御医!!御医呢?!本宫的话是耳旁风吗?!”
声音震得殿内宫女太监瑟瑟发抖。
“高要!!去!去告诉外面那些人!本宫最后说一遍!立刻去请甄太医!请孙神医!否则——”
她一把拔下头上的凤簪,锋利的簪尖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厉声道:“本宫就血溅当场!看看他们如何向陛下交代!看看蜀王、梁王,担不担得起逼死国母,戕害皇嗣的滔天罪名!”
哗!
全场哗然!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皇子公主痛苦的喘息和呻吟。
守在殿外的‘防疫兵’,显然也被长孙皇后的决绝吓住了。
逼死皇后?这罪名他们可担不起!
但是,蜀王府定下的防疫条例,他们也不敢违抗!
而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殿外忽地传来一道急呼:“皇后!皇后姐姐!”
随着这道急呼响起,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杨妃在两名贴身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入。
“妾身参见皇后!”
杨妃刚一进来,就恭敬地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若是往常,长孙皇后会第一时间上前扶起她,但是现在,长孙皇后也搞不清这个杨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毕竟李恪,李愔兄弟俩搞出来的事,要说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点也不知道,长孙皇后是不信的。
所以,长孙皇后的动作没有一丝变化,依旧用簪尖顶住脖颈,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杨妃,也没有任何言语。
“这个.”
眼见自己恭恭敬敬地行礼,长孙皇后连客套都没有跟自己客套一下,杨妃不禁满脸尴尬,但还是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声音温婉的劝解道:“姐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说完,作势欲拿下长孙皇后手中的凤簪。
“你不要过来!”
长孙皇后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冷冷看着杨妃:“为了本宫的儿女,本宫不打算遵守防疫条例了!有什么过错,都怪在本宫身上,你既然来了,那就由你去告诉殿外的防疫兵,立刻!马上!传御医!毕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道:“你这个杨妃的话,比本宫这个皇后的话好使!”
杨妃闻言,脸色一变,因为长孙皇后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但她依旧没有因为这话与长孙皇后生气,而是满脸无奈地叹息道:“其实,我已经将宫里的事告知恪儿,愔儿他们了。他们其实也很关心宫里的弟弟妹妹”
“关心?关心什么?就送来了几包‘清瘟散’吗?”
“我知道姐姐不信这‘清瘟散’,但满城的百姓用了都说好,连宫里好些染病的内侍宫女都痊愈了。您看明儿,稚奴,丽质他们烧成这样,再不用药,只怕.”
她说着,又上前一步,准备夺下长孙皇后手中的凤簪。
“杨妃!”
长孙皇后猛地甩开杨妃的手,凤目含煞,声音却因虚弱而带着颤音:“本宫说了!不用那‘清瘟散’!此药气味诡异,绝非善物!本宫宁可等承乾回来,信他的牛痘之法!”
杨妃被甩开手,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她身后的两名宫女见状,眼神立刻不善起来。
“姐姐,您这是信不过恪儿,愔儿他们的一片孝心吗?”
杨妃声音冷了几分:“太子还没有回来?您身为皇后,母仪天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受苦受难,就因为一点无谓的猜忌?”
“无谓的猜忌?”
长孙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妃:“他们兄弟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这长安城都被他们弄成什么样子了?医学院被封,宫里御医被囚,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防疫?!本宫看他们就是包藏祸心!”
“皇后殿下慎言!”
杨妃身旁那名叫春桃的宫女,突然尖声插嘴,带着几分刻薄地道:“蜀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殚精竭虑为长安防疫,日夜操劳,连神药都无偿分发给百姓,您不领情也就罢了,怎能血口喷人,污蔑两位殿下?难道您真忍心看着皇子公主们病故.”
“放肆!”
长孙皇后怒极,积压多日的绝望,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扇在春桃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殿内如同惊雷。
春桃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
就连杨妃,都被长孙皇后这突然的出手惊到了。
要知道,她与长孙皇后相处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出手打人。
可是,为什么打的偏偏是自己的人?
难道她就真的一点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吗?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纵使李恪,李愔他们做得是有点出格,但也是为了全长安的人好,怎么能将所有过错都怪在自己儿子身上呢?
当初李承乾在长安做的那些事,比李恪,李愔出格的又不是没有,可曾有人怪过他?
就因为你是皇后,我是嫔妃,你生的儿子是龙,我生的儿子是虫吗?
要论起身份!我堂堂皇室贵胄,我父亲是皇帝,你父亲不过是我父亲的臣子,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被你大哥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罢了!
心中越想越气,杨氏原本还想劝慰长孙皇后的心思,顷刻烟消云散,连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她盯着长孙皇后,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更是冷得像冰:“皇后!春桃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您贵为皇后,如此苛待下人,传出去,怕是有损您的贤德之名。”
她话音未落,旁边另一名叫秋菊的宫女,立刻心领神会。
只见秋菊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釉白的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正是那味道刺鼻的‘清瘟散’药粉。
她一步上前,竟是要强行按住襄城公主灌药。
“你干什么?!住手!”
长孙皇后大吃一惊,立刻扑上去阻拦。
“皇后殿下体弱,还是别乱动了!”
秋菊狞笑一声,肩膀猛地一撞,将本就心力交瘁的长孙皇后撞得踉跄后退,跌倒在地。
“保护皇后!!!”
高要见状,不禁大叫一声,临湖殿内的宫女太监,立刻便要上前阻止秋菊。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哗啦啦的冲进几名防疫兵,直接拔出腰间武器,对准他们:“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你!你们.”
高要又急又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宫女太监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很明显,这些防疫兵对他们的威慑,不是一天两天了。
“呵!”
眼见高要他们被防疫兵拦住,秋菊冷笑一声,更加肆无忌惮地捏住襄城公主的下巴,想要将药粉强行倒进她的嘴里。
“母后——!”
李丽质听到动静,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放开我妹妹!”
李明也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剧烈挣扎起来。
“不——!”
长孙皇后绝望地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毒药般的粉末即将灌入女儿口中。
轰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临湖殿沉重的殿门如同被攻城锤砸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整扇大门,向内轰然炸裂。
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一道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踏着木屑,一步跨入殿内。
逆光中,他身形挺拔如枪,一身劲装溅满了暗红色血点,手中那杆陨铁枪,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冰冷煞气,枪尖犹在滴落粘稠的血液。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宫禁!?”
几名防疫兵见状,立刻怒喝着上前。
“唰!唰!唰!”
血光四溅,人头滚滚。
殿内所有的动作,呼吸,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秋菊捏着药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杨妃脸上的阴沉也被惊骇取代,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李承乾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秋菊捏着药瓶的手上,以及跌倒在地,满面泪痕的长孙皇后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有快,超越人眼捕捉极限的快。
众人只觉眼前血影一闪。
“噗嗤!”
“呃啊——!”
两道几乎重迭在一起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和凄厉到非人的惨叫骤然响起。
秋菊捏着药瓶的右手,连同她手里的瓷瓶,被一道乌光齐腕斩断。
断手和破碎的瓷瓶,药粉一起飞上半空。
几乎是同时,那道乌光毫不停滞,如同灵蛇探洞,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旁边捂着脸,惊魂未定的春桃的咽喉。
陨铁枪尖从她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秋菊抱着喷血的断腕,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地上疯狂打滚。
春桃双眼暴凸,双手徒劳地捂住被洞穿的脖子,嗬嗬作响,鲜血从指缝狂涌,身体软软倒下,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殿内的药味和病气。
杨妃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惊恐地看着如同杀神降临的李承乾。
李承乾看都没看地上两个垂死的宫女,手腕一震,陨铁长枪从春桃咽喉拔出,带出一溜血珠。
他大步走到跌坐在地,犹自震惊未回神的长孙皇后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未持枪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
那手上,还沾着刚才掌掴宫女时留下的微红。
“母后.”李承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踏破尸山血海归来的疲惫,却又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儿臣.回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母亲憔悴绝望的脸,扫过榻上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弟弟妹妹,最后,如同两柄实质的冰刃,缓缓移向面无人色的杨妃。
“你你竟敢.”杨妃哆嗦着嘴唇,指着李承乾,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孤竟敢什么?”
李承乾声音冰冷的走向躺在地上惨叫的秋菊,陨铁枪在半空中悬浮:“这些狗贼,目无王法,惊扰凤驾,伤及皇嗣,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噗嗤一声,陨铁枪直接落在秋菊的脑袋上,顿时脑浆四溅。
“啊!”
有胆小的宫女太监,吓得惊声尖叫。
但李承乾却置若罔闻,又自顾自的缓缓走向杨妃:“至于背后指使之人.”
“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是她们自己.”
杨妃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濒临死亡的挣扎:“是她们护主心切!是她们”
“够了!”
长孙皇后在高要的搀扶下,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怒火和劫后余生的冰冷,早已让她对杨妃失望头顶。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国母的威仪:“杨妃,本宫适才看得清清楚楚,若非你默许,她们怎敢如此放肆?若非承乾赶到,襄城此刻”
说着,她看向榻上惊魂未定,小脸煞白的襄城公主,心痛得说不下去了。
而李承乾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冷声朝殿外下令:“来人!将杨妃带回宫!严加看管!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禀报陛下处置!”
“是!”
几名锦衣卫闻言,立刻鱼贯而入。
“不!不能这样!李承乾!我是陛下的妃子!也是你母妃!你不能这样对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住口!你还有脸提陛下!给本宫押下去!”
长孙皇后忍无可忍,再次厉喝出声。
杨妃闻言,双腿一软,旋即‘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看向长孙皇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是李承乾这样对她,哪怕李承乾有理,也是大不敬之罪,但如果是长孙皇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后宫之主,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很快,杨妃就被锦衣卫毫不客气的架回了自己寝宫,严加看管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长孙皇后又满脸希冀地看向李承乾:“承乾,你终于回来了,快看看你弟弟妹妹们,他们.”
“母后不用担心,儿臣这就替他们查看.”
李承乾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抱了抱长孙皇后的肩膀,随即将陨铁枪递给一名锦衣卫,径直走向襄城公主,淡淡一笑:“没吓着吧,襄城妹妹”
襄城公主委屈的瘪了瘪嘴,想哭又不敢哭,李承乾则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髻,安慰道:“不要怕,有太子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说完,拿出一个小药丸,递给她道:“这是医学院研制的退烧药,你先服用了,把烧退下去,等孙院长过来,再给你开一些控制病情的药,等病情控制下来,再接种牛痘疫苗,以后就再也不用怕感染天花了。”
李承乾讲解得非常仔细,也非常有耐心,听得襄城不由信任了几分,但她并没有接过药丸,而是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李治,以及坐起来摇摇欲坠李明,和面色苍白的李丽质,摇头道:“我还好,先给稚奴他们吃吧.”
“襄城.”
长孙皇后眼泪又忍不住崩了。
李承乾则哑然一笑,旋即打趣道:“这又不是梨,咱们襄城要当孔融啊!我给你说,孔融就是个大坏蛋,咱们襄城可别学他.”
“噗嗤!”
李丽质不合时宜的笑了。
现场的气氛,也瞬间轻松了一些。
却听李承乾继续道:“好了,快吃吧,我这里还有,人人都有份!”
说着,又摸出几粒小药丸,朝高要道:“高要,你去将这些药丸喂给诸位皇子公主们吃.”
“是”
高要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
他非常明白,此时此刻,李承乾让他喂药的含义。
于是,他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就接过药,亲自送到皇子公主们身边。
待他们吃完药,又识趣的带着众太监宫女,将尸体拖出了大殿,省得碍眼。
等大殿内只剩下长孙皇后,以及渐渐睡去的皇子公主,李承乾才缓步走到长孙皇后身边,低声道:“母后,让您受苦了!”
“我儿这一路归来,应该也受了不少苦吧.”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然后疼惜的整理了一下李承乾头上的杂乱,叹息道:“母后实在想不到,恪儿,愔儿是这样的人.”
“权力迷人眼,美色刮骨刀,是人都会变的.”李承乾唏嘘着感慨了一句。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又忍不住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母后以为,光靠李恪兄弟,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你的意思是”
“李恪兄弟该杀,但他们背后之人,更该杀!”
李承乾眯眼道:“父皇还是不够狠啊!我要血洗长安!”
“可杀兄弑弟,你的名声就完了.”长孙皇后一脸担忧。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谁还管这些?
第396章杀兄弟,子承父业?【求月票】
“皇爷爷!”
安顿好长孙皇后宫里的事情,李承乾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李渊的住所。
所幸的是,李渊的住所没有什么魑魅魍魉来捣乱,估计就算捣乱,李渊也不会跟长孙皇后那样,顾虑太多。
毕竟老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光玄武门就开启了两次,一次是被动开启的,一次是主动开启的,也算人生巅峰了。
“哈哈哈!我的乖孙儿,你终于回来了!”
老李看到小李,那叫一个亲切啊,连送到嘴巴的酒都懒得喝了,直接踉跄着站起来,冲到一身血迹的李承乾身边,也不嫌弃,当即就一个熊抱。
而李承乾也笑呵呵地抱住了他,关切道:“皇爷爷,您还好吧?”
“好!好!好!”
老李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又撑开李承乾,左看看,右看看,仿佛李承乾脸上有花一般,看得李承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听他感慨道:“嗯!长高了,也长俊了,有太子的样子了!”
“呵呵,太上皇说笑了,太子殿下本来就是太子嘛!”一旁的杜才干,也忍不住笑着走了上来。
“杜将军,你也还好吧?”
“好好好!我们都好!”
还没等杜才干回应李承乾的话,李渊就抢先打断了他,然后一只手紧紧握住李承乾的手,一边驱赶周围的舞女,乐师,一边招呼侍立在旁的宫女太监:“快!快将宫里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
“诺!”
宫女太监们应诺一声,立刻便照着李渊的吩咐,端来了各种美食美酒。
李承乾也不客气,直接就拿起来开始吃喝了。
虽然他也不饿,但他知道李渊对自己的感情。
他就想跟自己像在江陵那会儿,相依为命的待在一起。
毕竟自李承乾回长安之后,他们爷俩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而老人家,没别的什么追求,就希望有亲人陪伴在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特别是自己喜欢,重视的亲人。
“承乾啊,你这次回来,应该不简单吧?”
眼见李承乾吃得差不多了,李渊才端起酒,笑吟吟地问道。
其实,他们爷孙俩都心知肚明,但有些事,说出来比不说出来好。
却听李承乾沉沉地道:“我打算借着这次祸乱,重塑我大唐的组织架构!”
“那二郎那边,你有何打算?”李渊不置可否的道。
李承乾想了想,道:“我若杀了李恪兄弟,跟他反目是必然的。所以,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朝廷给他换了!”
“呵,倒是好气魄!但是,你就不怕他跟你兵戎相见吗?”
“怕有什么办法,难道因为怕,就不去做吗?”
李承乾不以为然的道:“更何况,我做得也没错,李恪兄弟本来就该杀。若因为顾及名声,而不去做,那才是真的愚蠢!”
“另外,我父皇不也做了吗?我这算是子承父业!”
“哈哈哈!”
李渊闻言,忍不住仰头大笑:“你这算哪门子的子承父业!”
“不过皇爷爷”
李承乾毫不在意李渊的笑声,又挤眉弄眼道:“您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比起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关心另一件事。”
李渊斜了他一眼,然后又淡淡地道:“你父皇前段时间传来旨意,要让三司审查你,你知道吗?”
“三司审查我?”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摇头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据我所知,好像是因为李祐遇刺的事,有人指证你,说是你派去的刺客!”
“荒谬!我又不是疯了,我派人去刺杀李祐干嘛?哦对了,李祐怎么样了?没死吧?”
“没死,但受了比较严重的伤.”
李渊唏嘘道:“咱们这大唐皇室,还真是厄运连连啊!”
“厄运吗?还好吧,不过是权力迷人眼而已!”
李承乾撇嘴道:“其实,我觉得,帝国建立之初,还是要出些问题才好,如果什么问题都不出,往往预示着会有大问题发生。而这个大问题,说不定就是帝国崩塌的主要原因。”
“比如秦朝,隋朝,建立之初,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可一旦问题爆发,那就是二世而亡!”
“嗯,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是,你打算怎么应对三司会审?”
李承乾闻言,沉吟了片刻,才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按照我的脾气,不是我做的,我肯定是不管不顾的,但按照我的计划,我觉得我应该下狱!”
“哦?”李渊不禁有些新奇的挑眉道:“你要下狱?”
“对!没错!我要下狱,我要让李恪背后的人,全都出来!”
李承乾点头道:“这也是我没有马上去找李恪麻烦的原因。如果只是杀李恪,我现在就可以去把他抓起来,但李恪背后之人,就会像老鼠受惊一样,暂时躲起来。等我们不在了,又会跑出来,我不想这样的事随时发生,也没精力与他们折腾!”
“毕竟,我的目标一直是海外,皇爷爷应该知道,希尔德的远洋大船,已经开始建造了!”
“也是!”
李渊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跟这些臭老鼠们,确实没必要反复折腾,最好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就算除不尽,也要让他们不成气候,威胁不大。”
却听李承乾又似笑非笑道:“那皇爷爷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嗯?”
李渊微微一愣,旋即没好气地道:“我一个没权没势的老头子,能帮你什么!”
“呵呵,皇爷爷您就别装了,能在宫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布置一群黑衣人,您的本事,可没有史书上说的那么不堪!”
“史书?什么史书?”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爷爷能不能帮我?”
“你这臭小子,不是明知故问吗?”
李渊白了李承乾一眼,然后又看了杜才干一眼,蹙眉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有皇爷爷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李承乾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起身告退道:“皇爷爷保重,孙儿下次来看您的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呵!去吧去吧!希望你能将我大唐带到新的高度!”
李渊有些好笑的摆手道:“别的不说,一定要比二郎强!”
“必须滴!”
李承乾怪笑一声,当即就告辞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渊,则唏嘘着叹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才干,道:“你觉得如何?”
“太上皇指的是什么?”杜才干笑着反问道。
李渊砸吧砸吧嘴,淡淡道:“三帝同朝怎么样?”
“呃,这个,应该可以吧,就是陛下,估计很难接受.”
“难接受?”
李渊不屑一笑:“我当初就不难接受吗?我都当了九年皇帝了!还不是一样被赶下台!”
“可陛下现在才五年啊”
“嗯?”
李渊不由再次一愣,旋即朗声大笑:“哈哈哈——才五年!!”
另一边,蜀王府。
李恪猛地从昏迷中惊醒,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那些飞针刺入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下意识去触摸蛊虫进入的地方,除了有一道伤疤,并无其他异常。
“武武兵”他喉咙干涩,发出嘶哑的呻吟,巨大的屈辱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自己堂堂蜀王,竟然在自己府邸,被自己引为臂助的盟友,像牲口一样种下了这恶毒之物。
“守捉郎武兵你们好狠!”
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身体的虚弱和蛊虫带来的心理阴影,让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府内隐约的骚动传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名心腹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太子.太子强行入城了!梁王殿下被.被太子当场拿下,押入诏狱了!城门口.死了好多人!太子带着锦衣卫,正.正朝着皇宫去了!”
“什么?!”李恪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
李愔被抓?城门被破?李承乾竟然如此雷霆手段,毫不顾忌民心?
他强撑着扶住床,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
完了,精心策划了两个多月的局面,被李承乾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撕得粉碎了!
“瘟医.瘟医何在?!”
李恪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郎将大人.郎将大人他.”
侍卫话音未落,密室的门被推开。
瘟医那张蜡黄的脸出现在门口,眼神依旧深不见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蜀王殿下醒了?”
瘟医的声音嘶哑依旧,他快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恪的脖颈:“看来武兵的手艺还是糙了点。不过,蛊虫已种下,殿下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李恪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受伤的野兽:“你们竟敢如此对本王!李承乾已经进城了!愔弟被他抓了!你们守捉郎就是这样合作的?!”
瘟医眉头微皱,显然城外的剧变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承乾的狠辣和果决,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殿下稍安勿躁。”
瘟医的声音低沉下去:“李承乾入城,未必是坏事。他进了这瘟疫肆虐的牢笼,反而给了我们瓮中捉鳖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清瘟散’的效力,殿下是知道的。那些愚民虽然一时被他的武力震慑,但心中的恐惧和对‘神药’的依赖并未消失!”
“只要加强版的‘神药’一出.嘿嘿,殿下您猜猜,那些刚刚还在太子强大武力下瑟瑟发抖的贱民,会不会再次为了活命,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他?”
李恪闻言,混乱的心神稍定,但被下蛊的事又让他一阵心悸。
他死死盯着瘟医:“那那加强版的‘神药’,他会让我们继续发吗?”
“医学院已经被他的人夺回了,但没有问题,我们还有其他秘密制药的地方,就算他阻止我们明面上发,我们暗地里照样可以发,而且就在今晚子时!”
瘟医不屑一顾的说道:“届时,殿下只要撑住,配合我们演好这一出好戏.让长安的百姓相信,只有您,只有蜀王府的神药,才能带他们脱离苦海!”
“而太子,就是带来灾祸,阻止神药降临的邪祟!”
“等民心彻底沸腾,李承乾能杀光整个长安的百姓吗?”
“这个.”
李恪迟疑了一下,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我听武兵说,守捉使大人会亲自出手,对付李承乾?”
“是的,我也听说了,但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们没必要等守捉使大人出手,对付李承乾,我们还有办法!”
瘟医笑着道:“您忘了,李承乾现在还背着刺杀燕王李祐的案子呢,只要咱们通知内阁,让他们重启三司会审,就能限制李承乾的自由,除非他敢彻底与陛下撕破脸,否则,绝不敢公然抗旨!”
听到这话,李恪眼睛大亮,心说对啊!难怪武兵会支持阴智弘刺杀李祐的计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李承乾呢!
看来,守捉郎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在李承乾归来的途中刺杀不成,那就放他回长安对付他!
“守捉使”李恪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恐惧,也有一丝病态的期盼。
他摸了摸脖子,回忆着之前被下蛊的经历,然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异常阴鸷:“好!本王.配合你们!但你们记住,若本王有事,你们守捉郎在长安的所有布置,本王临死前也必将其连根拔起,公之于众!”
瘟医蜡黄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殿下放心,您被下蛊之后,我们永远是自己人。”
与此同时,太子府。
李承乾从李渊宫中回来之后,并没有做多余的事,而是直接回了太子府。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刚一回府,马周等人就齐齐朝他行礼。
而李承乾则直接朝他们摆手:“都坐下说话吧!”
“是!”
众人应了一声,便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却听裴行俭率先开口道:“启禀太子,长安的乱象已经被胡德礼和席君买平定了,只可惜,蜀王府的那些医者,都提前跑了,我已经让锦衣卫全城搜捕了!”
“嗯,孙神医那边怎样了?有没有人出事,或受伤?”
李承乾点头追问道。
裴行俭又再次开口道:“蜀王府的医者,虽然很诡异,但并没有杀害医学院的人。毕竟他们的人数有限,制造‘清瘟散’,也需要大量的医者。至于受伤,这个是无法避免的!”
“嗯,只要人没事就好。那孙神医对‘清瘟散’怎么说?”
“毒药!孙神医对‘清瘟散’嗤之以鼻!且十分肯定它是毒药,治标不治本!”
“看来跟我想的一样。”
李承乾含首道:“那杨囡囡那边,有结果了吗?”
“有的!我已经派人与杨囡囡联系上了,她说已经筛选出合适接种的牛痘疫苗了,目前可以接种三百人以上!”
“才三百人?”
“这只是第一批,下一批可以翻十倍!”
“十倍就是三千人,那还不错!”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马周他们,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马周等人对视一眼,旋即由岑文本率先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为何蜀王那边,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不该像捉拿梁王那样,派人去将他捉拿起来?”
李承乾笑了:“你们以为我捉拿梁王,是因为他在长安搅动乱局吗?”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虽然我不在乎民心,也不在乎李愔手中的兵符,但从表面上来讲,无论是李恪,还是李愔,他们所做的事,都是站在大义这边的。哪怕我可以无视大义,但我不能不讲规矩。
如果我不讲规矩,以后就别想别人跟我讲规矩。这就是法律存在的意义,光靠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而我之所以能抓李愔,不能抓李恪,是因为李愔在城门口做的那些事,是有目共睹的犯上作乱,我抓他没有任何毛病!”
“但李恪呢?你说他祸乱长安,你的证据在哪呢?防疫条例是内阁和皇后都认可的!兵符也是房玄龄他们为了镇压暴乱给的!
你说‘清瘟散’是毒药,全长安百姓都认可蜀王府的神医,认可李恪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你懂吗?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更何况,我还有别的计划,暂时不能动李恪!”
“这个.”
岑文本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却听刘仁轨恍然道:“是我们考虑不周了,那敢问太子殿下,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关大牢!”
李承乾笑着说了三个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来人了,说是要请您去衙门,问一些事!”
“呵!”
李承乾笑了,不由道:“来得倒是挺快的!看来我那位好弟弟,已经等不及了。”
“太子殿下,这是”
“李祐遇刺了,主谋竟是他好大哥!”
第397章兄弟对峙,天黑请闭眼!【求月票】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三位官员,穿着各自衙门的公服,神情肃穆地站在太子府正厅外。
他们身后跟着两队差役,气氛凝重,与太子府内的肃杀格格不入。
“请太子殿下移步三司,配合问询。”
大理寺少卿张蕴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厅内,马周、岑文本等人脸色铁青。
裴行俭更是按住了腰间的佩刀,眼中寒光闪烁。
刺杀皇子,这是泼天的污水!
太子刚回长安,对方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这阴毒的刀子!
实在是可恶至极!
而作为张蕴古顶头上司的孙伏珈,则直接开喷:“张蕴古!你什么意思?!你忘了自己能有今天,是谁给你的吗?你个白眼狼!”
张蕴古闻言,不禁苦着脸解释道:“孙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而且也不是真的三司会审,是以三司的名义,交给戴胄,刘洎,褚遂良三位大人审理,我们就是个传询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倒是挺公平公正的!”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玩味。
其实,李世民的做法不难猜出,他也不信李承乾会派人刺杀李祐。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让人查清楚这件事。
所以,他才会选择自己的人,而非其他的,他不是很信任的人插手这件事。
而李恪他们,则是打算利用这件事,阻止李承乾反扑他们。
想通了关键点,李承乾便直接站起身,掸了掸玄色劲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厅内忧心忡忡的众人:“府中诸事,马周、岑文本暂领。裴行俭,盯紧蜀王府和城内所有药铺,水源!”
“席君买那边,尽快通知他,今夜的宵禁,不容有失!”
“来福,照顾好我母后和弟妹,孙神医有任何需要,全力满足!”
“殿下!”裴行俭急道:“此去凶险!不如让末将.”
“凶险?”李承乾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若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这三司衙门,我就让它变成修罗场!”
“放心,他们是请孤去‘问询’,不是去刑讯逼供。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说完这话,他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厅门,径直走向门外停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
那姿态,不像被传唤的嫌犯,倒像是巡视臣属的君王。
两队差役见状,面面相觑,竟一时忘了开口催促。
直到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马车帘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马车在沉默中,驶向了象征着大唐司法最高权威的三司衙门。
与此同时,守捉郎在长安的秘密据点。
武兵,流云二人,正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朝面前之人行礼:“属下参见守捉使大人!”
“嗯,让你们准备的事,都准备得咋样了?”
身形隐藏在黑袍之下的守捉使,背对着两人,声音奇特的问道。
武兵与流云对视一眼,然后由武兵率先开了口:“回守捉使大人,李承乾目前已经回长安了,现在估计正被三司会审。而李恪那边,也被属下亲自种下了子母蛊,现在正在与瘟医合作,发放加强版‘清瘟散’.”
“我问的不是这些!”
“啊?”
武兵一脸懵逼,连忙看向流云。
却听流云若有所思的道:“回守捉使大人,南疆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要的东西,很快就会送来。而侯君集那边,也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条件,按照约定时间,准备开始行动!”
“嗯,做得不错!”
守捉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两人,然后拍了拍巴掌,淡淡道:“给你们两个看个好玩的。”
好玩的?
武兵与流云同时一愣,不禁扭头朝门外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李承乾!?”
武兵第一时间惊呼出声,然后立刻拔出佩剑,作出一副攻击姿态。
而流云则满脸不可思议的退到一边,同样保持警惕之色。
“呵呵,两位大人不用紧张,小人不是李承乾!”
只见那位长相,身材,还有声音与李承乾一模一样的人,笑着朝两人安慰了一下,便径直走向守捉使,恭敬行礼道:“属下白童,参见守捉使大人!”
“嗯,白童这易容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连本使都差点没认出来!”守捉使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武兵与流云二人:“有白童协助你们,相信长安的事会更简单!”
武兵与流云惊异不定的看了眼白童,旋即齐齐拱手:“是!”
白童,守捉郎良人,虽不是郎将,地位却不比郎将低。
可以说,他是守捉郎中,唯一能与郎将比肩的良人。
而他的绝技,便是神秘莫测的易容术。
虽然武兵与流云都听过他的名字,但从未见过他的长相。
因为他的长相,即使在守捉郎里,也是个谜。
另外,他还有个妹妹,其易容术也不逊色他多少。
“守捉使大人怎么只夸我哥哥呢我这易容术,难道就没有进步吗?”
就在武兵二人回忆起白童那个妹妹的同时,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骤然从门外传来。
他们不由循声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怎么连她也被易容了?!
另一边,三司衙门。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壁厚实,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面上跳跃,映照着几张或严肃、或紧张、或带着几分审视的脸。
李承乾坐在主位。
这位置本该是主审官坐的,但他进来后便自然而然地坐了,三位主审官反而坐在了下首。
他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地靠着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迫。
戴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太子殿下,此番请您前来,是为燕王殿下于幽州遇刺一案。现有证人供词及物证,皆指向殿下您.乃是幕后主使。此事关乎天家血脉,社稷安危,还请殿下据实相告,配合调查。”
“物证?人证?”
李承乾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说来听听。”
褚遂良连忙接口道:“回殿下,有刺客遗留的兵刃,其上有东宫卫率独有的标记烙印。另有一名被俘的刺客,熬刑不过,招供称.受东宫一位姓张的属官指使,并出示了东宫令牌为凭。”
他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李承乾的脸色。
刘洎也冷冷补充道:“太子殿下,人证物证俱在,且指向明确。陛下震怒,已下旨严查。还望殿下.莫要令我等为难。”
“东宫卫率的标记?东宫令牌?”
李承乾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这种栽赃嫁祸的把戏,孤三岁就不玩了。孤若真想杀李祐,用得着派刺客?用得着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你们断案,就凭这点漏洞百出的东西?”
“太子殿下!”
刘洎忍无可忍,当即怒喝道:“现在是我们审你,而不是你审我们!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代表的是陛下!你要抗旨不尊吗?”
“哟,刘司马,好大的官威啊!就你,也能代表陛下?莫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吧?”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叫出了刘洎原来的官位,似乎并没有将他现在的官位放在眼里。
而刘洎则气得吹胡子瞪眼,想要用刑,又不敢,只能将目光落在其他两位主审身上,希望他们能与自己‘同仇敌忾’。
只见戴胄满脸尴尬地道:“殿下,证据当前,非是我等不信。只是.流程如此,还需殿下解释清楚这兵刃与令牌的来历,以及案发之时,殿下及东宫所属的具体动向。”
“解释?”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孤需要向你们解释?还是说,你觉得,凭这几样东西,就能定当朝太子的罪?”
“下官不敢!”
戴胄连忙起身拱手,额头见汗。
就在这时,询问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承乾!你派人刺杀我,还敢如此嚣张!真当我大唐的国法是儿戏吗?!”
只见李祐肩膀缠着纱布,怒不可遏的出现在三司大堂。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他舅舅,阴智弘。
李承乾微微一诧,似乎没想到李祐会出现在这里,不由睁开眼睛,寻声看去:“祐弟,你这是?”
“怎么,你很惊讶我还活着?托你的福,那把匕首差一点就刺进我心脏了!”
李祐冷笑一声,旋即扭头朝三位主审道:“他李承乾是太子,你们就不敢审,那你们奉的什么旨意?!”
“这个.”
三位主审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却听李祐身后的阴智弘,冷冷道:“若陛下的旨意,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那这大唐的法律,干脆不要了!反正杀人也不犯法!”
“阴长史慎言!”
戴胄顿时板起了脸,随后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您若不解释清楚,本官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好啊,那就公事公办吧!孤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直接将孤下狱都行!”
李承乾无所谓的站起了身,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了李祐面前,笑着道:“我愚蠢的弟弟,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大哥杀你的动机是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大哥杀的?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的看了眼阴智弘,淡淡道:“被人利用了?”
“这”
李祐微微一愣,正想开口辩解,忽地发现,李承乾已经转身走向了牢房。
“不是,太子殿下,我们没说将您下狱啊!”
褚遂良反应过来似的,连忙追去。
而李承乾则笑呵呵地道:“你们把孤请来?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再加上燕王不远千里回来指控孤,孤自然要给你们调查的时间,
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还孤清白,孤什么时候出去。记住,是查清楚,不是耗时间。”
“这个.”
褚遂良顿时停下脚步,然后扭头看向刘洎、戴胄两位主审官。
却听刘洎沉沉地道:“他要留下就让他留下,反正他的罪名没查清之前,我们还要闻讯他!”
“可是,堂堂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了?本王难道不是燕王殿下?”
李祐愤然接口道:“给本王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这话,戴胄三人顿时鸦雀无声。
而在询问室外,一个典狱长模样的官员,正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着里面的情形,对着旁边一个心腹狱卒低语:“快!去禀报蜀王殿下!太子被燕王堵在了三司询问室!暂时出不去了!”
狱卒会意,立刻像泥鳅一样溜走了。
蜀王府,李恪书房。
虽然蛊虫的影响,已经没有刚开始被下蛊那样的强烈了,但李恪依旧无法忘怀,被下蛊的事实。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寻找破解蛊虫的办法。
可惜的是,正统医书上,几乎没有什么记录蛊虫的事情。
“该死!这些该死的守捉郎!”
李恪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医书扔在地上,然后对着守捉郎一阵咒骂。
而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蜀王殿下!瘟医大人求见!”
“嗯?”
李恪眉头一皱,旋即立刻将扔在地上的医书捡了起来,一边隐藏在书架里,一边冷冷地道:“让他进来!”
“是!”
很快,瘟医就带着他那张蜡黄的脸,出现在了李恪书房。
“蜀王殿下,好消息,守捉使大人来长安了!”
“当真?!”
李恪猛然转身,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惊喜和诧异。
“千真万确!这是武兵告诉我的,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恪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仿佛刚才咒骂守捉郎的事,从未发生过。
而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殿下,太子被燕王堵在了三司询问室,现在出不去了!”
“嗯?”
李恪微微一愣,心说李祐怎么回来了?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守捉使来长安,也就预示着对付李承乾的行动开始了,李祐回长安自然不足为奇。
毕竟李祐他舅舅阴智弘,早就跟守捉郎勾结在一起了。
“呵!”
想通了一切,李恪不由冷笑一声,道:“李承乾,任你武力超群,杀伐决断又如何?在朝廷法度面前,你还不是得乖乖低头!刺杀皇子的罪名,我看你如何洗脱!”
瘟医蜡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然后提醒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高兴的时候。李承乾虽已入瓮,但困兽犹斗,其爪牙尚在。裴行俭的锦衣卫,席君买的城防军,还有那马周、岑文本,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又如何?”李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进了三司衙门,就是砧板上的肉!他的那些人,还敢造反不成?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点燃整个长安!”
说着,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向瘟医,急切道:“你的‘神药’准备得如何了?今夜子时,必须让整个长安都看到‘希望’!”
“殿下放心,所有秘密作坊已全力运转,第一批加强版‘清瘟散’,已足够覆盖东市、西市及周边十余坊!”
“药效更强,发作更快,依赖性.嘿嘿,也更大!”
“只要沾上一点,那些百姓就会像闻到血腥的苍蝇,再也离不开我们!”
“好!”
李恪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作响:“立刻安排人手,子时一到,重点区域,秘密投放!”
“记住,要快,要隐秘!”
“要让这加强版‘清瘟散’,如同天降甘霖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绝望的百姓身边!同时,把我们的人全部撒出去,给我煽风点火!”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告诉全长安的百姓!太子李承乾,就是灾星!他不仅带来了兵祸,更要断绝他们唯一的生路!”
“是他赶走了蜀王府的神医,阻断了‘清瘟散’,现在连能救命的加强版‘清瘟散’,他都想夺走!”
“他要让整个长安给他陪葬!”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蜀王李恪!只有蜀王府才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谁敢阻拦加强版‘清瘟散’发放,谁就是与全长安的百姓为敌!”
“是!”
瘟医带来的几名守捉郎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狂热。
瘟医补充道:“殿下,舆论方面,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在茶楼酒肆、坊市角落散布消息了。除了太子的罪行,还要着重渲染加强版‘清瘟散’的神效,以及.它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对!就是要让他们抢!抢得头破血流最好!”
李恪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等全城都为加强版‘清瘟散’疯狂,等李承乾被万民唾骂,我看他如何翻身!”
“就算他最后能走出三司衙门,面对一个彻底失控,视他为死敌的长安,他又能如何?哈哈哈!”
书房中回荡着李恪疯狂的笑声和瘟医等人阴冷的应和。
时间慢慢推移。
子时,将近。
天黑请闭眼!
第398章狱里高歌,夜伴杀人奏!【求月票】
今夜的长安城,似乎陷入了比往日更深的死寂。
宵禁的铜锣声早已响过,坊门紧闭,只有巡夜的城防军在街坊之间穿梭。
他们步伐单调,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然而,在无数低矮坊墙的阴影里,在那些被‘清瘟散’荼毒过的、门窗紧闭的破败屋舍深处,一双双眼睛正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
那是裴行俭麾下最精干的锦衣卫,他们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踏入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蜀王府。
“殿下!”
程怀亮急匆匆地跑到李恪面前,拱手道:“加强版‘清瘟散’已全部就位!各坊人手也已准备就绪!只等您一声令下!”
“好!”
李恪满意地一拍桌案,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众人道:“兄弟们,过了今晚,咱们就大事可成了!”
“哈哈哈!”
众人兴奋地哄笑一声。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李承乾那厮,仗着自己是太子,就目无王法,居然把愔弟给抓了,这口气,咱们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不错!我们好好的防疫工作,他不认可也就罢了,回来居然把我们的神医也赶走了!真是太过分了!”
“哼!这种人就需要治!不治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听说他已经下狱了?真是活该!就该让陛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配不配当这个太子!”
“按我说,咱们三哥才最应该当太子!”
听到‘五虎一太岁’,你一言我一语的针对李承乾,夸赞自己,李恪的心情非常舒畅,但很快就在这些言语中清醒了过来:“好了,李承乾的事先不管了,说说咱们的正事!”
“今夜散发加强版‘清瘟散’,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因为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是一心抗疫的!绝非李承乾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防疫条例的那种人!”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多多协助我,利用你们家里的力量,替我尽快分发加强版‘清瘟散’,以求救更多的人!”
“三哥!你就放心吧!我们家里的人尽归你用!”
柴哲威又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没错,我们都听三哥的!”
“好!”李恪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传令下去!子时一到,各点同时投放加强版‘清瘟散’!我要让整个长安,在今夜彻底沸腾!”
“是!”
众人立刻领命,很快便离开了。
而一直沉默的瘟医,则在他们离开之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殿下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这加强版‘清瘟散’之效,远超‘清瘟散’。那些百姓只要沾上一点,就如同跗骨之蛆,再也离不开了!”
“届时,长安的民心,就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民心?”
李恪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毒辣的光芒,“不,是欲望!是恐惧!是贪婪!有了这些,他们就会变成最听话的疯狗!”
说着,他又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瘟医:“守捉使大人那边何时动手?李承乾在牢里,正是解决他爪牙的最好时机!”
瘟医眼中精光一闪:“武兵和流云两位郎将,已得到守捉使大人授命,今夜将亲自出手!”
“目标——锦衣卫镇抚使,裴行俭!”
“只要除掉这条李承乾最凶恶的看门狗,锦衣卫群龙无首,席君买的城防军独木难支!”
“待加强版‘清瘟散’引发全城暴乱,就是殿下您.登高一呼,收拾残局,成为长安救世主之时!”
“裴行俭”
李恪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好!本王要亲眼看着这条忠犬,变成一条死狗!让李承乾尝尝,失去臂膀的滋味!”
“嗙——!”
话音落下,子时的梆子声,如同丧钟预鸣,隐隐从远处传来。
东市,安仁坊深处。
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动作迅捷无声。
他们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衣,背负着沉重的包裹,包裹里散发出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正是加强版‘清瘟散’!
为首的头目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压低声音对身后几人道:“动作快点!按照瘟医大人给的名单,这一片都是‘老熟客’,最信咱们的‘清瘟散’!”
“把东西塞进他们门缝、窗缝!”
“天一亮,待他们发现‘神药’天降,再听到我们的人煽动……嘿嘿,足够让太子焦头烂额!让蜀王殿下大喜过望!”
说着,他们便熟练地摸到一处标记好的宅院前。
“嗯?怎么感觉不对劲,里面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一名黑衣人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向为首的头目。
只见为首的头目也是一愣,旋即抬手示意了一下正在靠近的几名属下,低声道:“会不会是得瘟疫死了?”
“不会吧,这么快?若是死了的话,守捉郎的人应该不会标记才对!”另一名黑衣人接口道。
为首那名头目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你说得对,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不用管,先投放再说!”
“好!”
几名黑衣人立刻翻墙进入宅院。
然后就见其中一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粗陶小罐,里面是暗红粘稠的加强版‘清瘟散’。
他弯下腰,准备将罐子塞进那看似毫无防备的门缝底下。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砰!!!”
那扇看似脆弱的木门,竟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碎裂的木屑如同锋利的箭矢激射而出!
“啊——!”
弯腰的黑衣人首当其冲,被数块尖锐的木片深深扎入面门和胸膛,惨叫着向后跌倒,手中的毒罐也脱手飞出!
“不好!有埋伏!”
为首那名头目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反应极快,厉声示警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可是,已经太迟了。
爆裂的门板后,根本不是什么已经沉睡的‘老熟客’。
数名身着飞鱼袍,面罩遮脸,眼神冰冷如刀的锦衣卫如同猛虎出闸,手中绣春刀在昏暗的夜色下划出致命的寒光,瞬间就封死了所有退路!
同时,两侧低矮的院墙上,屋顶上,人影憧憧。
强弓劲弩,外加火枪,在月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幽芒,冰冷的箭镞和枪管牢牢锁定了院中的不速之客!
“锦衣卫办案!束手就擒!”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破门而出的锦衣卫口中吐出,毫无感情波动。
“他娘的!中计了!”
那名为首的头目心胆俱裂,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院子里没有一点动静,原来是锦衣卫设好的圈套,就等着他们来投药,然后一网打尽。
可是,锦衣卫怎么知道他们今夜的行动,而且还提前转移走了他们的‘老熟客’?
难不成,他们之中有锦衣卫的奸细?
想到这里,为首那名头目的眼中,凶光一闪,他知道今夜绝无幸免,于是猛地从腰间抽出淬毒的短刃,嘶吼道:“杀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走不掉的就自尽!别让锦衣卫抓到咱们的把柄!”
此言一出,几名黑衣人立刻化身死士!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死士绝非泛泛之辈,他们一个个非常悍勇,毒镖、暗器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的锦衣卫,试图撕开一个缺口。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有准备、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帝国最精锐特务!
绣春刀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刀网,精准地格挡开致命的暗器,步伐沉稳地压缩着包围圈。
墙头屋顶的弩箭,火枪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次机括响动,都伴随着一声守捉郎死士的闷哼或惨叫。
“噗嗤!”
一名试图逃走的死士,被斜刺里袭来的绣春刀捅穿腰肋。
“呃啊!”
另一名跃上墙头的死士,也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如同破麻袋般栽落下来。
而那名准备与锦衣卫鱼死网破的死士,则直接被火枪爆了头。
战斗激烈却短暂,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死士的悍勇,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心布置的陷阱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
为首那名头目的武力值最高。
只见他拼着肩膀中了一刀,大腿中了一箭的伤势下,硬生生的格开两柄绣春刀,眼看就要冲破一名锦衣卫的封锁,逃入黑暗的巷弄.
“留下吧!”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他身后炸响!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带着无匹的威势和凛冽的杀气,后发先至!
正是负责这片区域清剿的裴行俭!
他手中那柄特制的加长绣春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斩落!
头目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将手中淬毒短刃向上格挡!
“铛——咔嚓!”
精钢打造的淬毒短刃竟被那蕴含恐怖力道的一刀生生劈断!
刀势不减,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从头目的左肩斜劈至右肋!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头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裂成两半,重重砸在血泊之中!
裴行俭收刀而立,刀身血槽中的血浆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残尸,冰冷的目光扫过迅速结束战斗、开始清理现场的锦衣卫,沉声下令:“检查毒物!确认身份!尸体拖走!下一处!”
“是!”
周围的锦衣卫立刻领命。
同样的场景,在长安城东市、西市、光德坊等数十个被守捉郎标记为‘重点投放区’的地点,几乎同时上演!
“杀啊!杀光这些害人的狗贼!”
“站住——别跑!!”
一大批锦衣卫,追着那些投放加强版‘清瘟散’的死士,在房顶上,巷子里,在长安的各个角落里,大开杀戒。
无数鲜血,染红了长安的黑夜。
月光倒影下,飘荡着幽幽寒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加强版‘清瘟散’投放行动,变成了蜀王府死士的集体坟场!
那些被迷香放倒,安置在安全之地的真正百姓,在沉睡中对今夜发生在他们家门口的血腥屠戮一无所知。
而另一边。
三司大堂的临时牢房,比询问室更显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
李承乾却对这环境浑不在意。
他盘膝坐在简陋的草席上,背脊挺得笔直,双目微阖,仿佛身处东宫静室。
那身玄色劲装,在昏暗中反而透出一股沉凝如渊的气势。
“殿下,委屈您了。”
牢门外,褚遂良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
他亲自送来了干净的褥子和食水,甚至还有一盏更亮的油灯。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谏议大夫不必介怀。孤在此处,反倒清净。”
说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倒是燕王,伤势如何?可别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
褚遂良心中一凛,低声道:“燕王殿下.情绪激动,有阴长史在旁,下官等实难置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放心,此案疑点甚多,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还殿下清白!”
“清白?”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孤的清白,不在于你们查不查得清。谏议大夫只需记住,你只需按律行事,秉公办理即可。”
褚遂良看着李承乾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不知怎么的,他总有一种感觉,今晚的长安城将有大事发生。
虽然李世民给他们的旨意,是让他们审查李承乾,但那份旨意,他们同样也很清楚,李世民根本不信李承乾会派人去刺杀李祐。
一是没有说得过去的动机。
二是李承乾没有那么蠢。
所以,他们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
反而对李承乾回长安,充满了期待。
因为李恪兄弟在长安搞的那些事,名义上是为了抗疫,实际上是为了夺权,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包括房玄龄,李靖,魏征等帝国众臣,都选择避其锋芒,静观其变。
毕竟收拾他们的人,已经回来了。
稍微沉吟,褚遂良便郑重地拱手道:“下官明白!殿下保重!”
说完这话,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李承乾又忽地开口道:“谏议大夫,能否帮孤一个小忙?”
褚遂良脚步一顿,旋即郑重行礼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下官一定尽量满足!”
“呵,你不用紧张,孤就是觉得待在牢里有些无聊,这样,你去帮孤找一副琵琶来,孤弹着玩玩!”
“琵琶?”
褚遂良有些诧异:“太子殿下您会弹琵琶?”
“很奇怪吗?”
李承乾笑了:“孤跟太上皇在江陵待了一年多,太上皇酷爱弹琵琶,自然也教会了孤。但孤没他弹得好,只是娱乐而已。”
褚遂良闻言,恍然大悟,然后再次躬身行礼:“太子殿下稍等,下官这就给您找一副琵琶来!”
“去吧,不用太好,能弹就行!”
“诺!”
褚遂良应诺一声,当即便告辞离开了。
不多时,他就带着一副琵琶走进了牢房。
“太子殿下,您看这行吗?”
“行!”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抚摸了一下琴弦,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睥睨的弧度。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琵琶弦。
“铮——!”
一声清越孤高的弦音骤然划破地牢的沉闷,如同金戈出鞘,带着斩断一切污浊的凛冽。
紧接着,急促如雨点般的轮指响起。
嘈嘈切切,错杂弹奏。
那曲调并非宫廷雅乐,亦非坊间小调,
而是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又蕴含着一种冷眼观世的孤傲与狂放。
正是那首《十面埋伏》!
褚遂良只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瞬间头皮发麻。
琵琶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越。
曲至最高潮,李承乾猛地停手,琴音余韵在石壁间嗡鸣回荡。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厚重石壁,投向了那片被毒焰和疯狂笼罩的长安夜空。
一个清朗而充满无尽杀伐意志的声音,在地牢中,在长安隐隐传来的混乱背景上,轰然炸响: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铮——!”
琴音如鼓,擂动着沉寂的心脏。
“杀杀杀杀杀杀杀!”
“铮——!”
琴音如刀,割裂着地牢的黑暗。
“不忠之人曰可杀!”
“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
“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
“本太子曰杀杀杀!”
诗句铿锵,字字如铁!
那冲天的杀气,那睥睨天下的狂傲,那涤荡乾坤的决心,随着这狱中高歌,如同无形的怒涛,席卷而出!
褚遂良脸色瞬间惨白!
就连守在牢门外的几个狱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琵琶声和杀气腾腾的诗句吓得两股战战,几乎要瘫软在地!
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这磅礴的杀意,是要血洗长安吗??!
第399章别扰了太上皇的清静!【求月票】
深夜的长安城,不知不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真应了那句话,夜黑风高宜杀人,雨落血消好祭魂。
黑暗中,只有几个微弱的呼吸声。
席君买一身普通城防军皮甲,脸上抹着灰,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底层军士。
他锐利的目光,透过破败窗户的缝隙,死死盯着斜对面一间看似寻常、却整夜都有人影鬼祟进出的杂货铺。
“席校尉!”
一个同样打扮的精悍汉子凑到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就是那间‘王记杂货’。从后半夜开始,不断有人背着沉重的麻袋进去,出来时麻袋空空。里面.肯定有鬼!”
“而且,刚才进去那个人影,虽然裹得严实,但走路姿势像极了白天在城门口被我们抓到的那个蜀王府‘神医’!”
席君买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他接到李承乾的命令,在宵禁后彻查城内所有可疑的药铺、水源和秘密作坊。
裴行俭的锦衣卫在明处大肆搜捕,制造压力。
借此逼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守捉郎。
“等!”
席君买言简意赅,声音冷得像冰:“等他们出货。人赃并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废弃染坊里死寂无声,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和野狗的吠叫。
突然!
对面的‘王记杂货’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出,每人肩上扛着一个不大的、但显然分量不轻的陶罐。
他们没有点火把,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分散,朝着延康坊深处不同的方向潜行而去。
“动手!”
席君买眼中寒光爆射,低喝一声,如同猎豹般猛地从破窗窜出。
“城防军宵禁!站住!”
他身后,十几条矫健的身影同时暴起,如同黑夜中扑出的狼群,直扑那几个扛着陶罐的黑影。
“不好!有埋伏!”
扛罐的黑影中有人惊叫出声,慌乱中一个陶罐脱手砸在地上。
“啪嚓!”
陶罐碎裂。
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甜腻腥气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闭气!”
席君买反应极快,一边厉声示警,一边手持横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离他最近的一个黑影。
那黑影显然也是好手,仓促间拔出腰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席君买这一刀势大力沉,震得对方虎口崩裂,腰刀险些脱手。
他得势不饶人,左拳如毒龙出洞,狠狠捣在对方肋下。
“呃啊!”
黑影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矮墙,尘土飞扬。
其他黑影见势不妙,有的丢下陶罐想跑,有的则凶性大发,挥刀砍向扑来的城防军士兵。
“结阵!拿下!一个不许走脱!”
席君买一边厉声指挥,一边如猛虎入羊群。
刀光闪烁,所过之处,黑影纷纷惨叫着倒地。
他动作迅捷狠辣,毫不留情。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也快。
在席君买这头猛虎的带领下,训练有素的城防军精锐,很快就将这几个黑影尽数制服,按倒在地。
“席校尉!您看这个!”
一个士兵从破碎的陶罐旁捡起一小撮洒落的粉末,用布巾小心包着递过来。
席君买凑近一闻,那刺鼻的甜腥味让他眉头紧锁:“这就是那加强版‘清瘟散’?好邪门的东西!”
说完,目光立刻扫向被按在地上的俘虏:“说!守捉郎的瘟医在哪?!”
俘虏们咬紧牙关,眼神怨毒,一言不发。
席君买眼神一冷,正要用锦衣卫手段逼供,突然,耳朵微微一动。
“什么人?!”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染坊深处的一片黑暗。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染坊残破的屋顶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那身影似乎还扛着一个人。
“追!”
席君买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身形就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他身后的士兵也立刻分出几人跟上。
黑影的速度极快,对长安坊间的复杂地形似乎也很熟悉,在高低错落的屋顶和狭窄的巷道间穿梭如飞。
席君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
追出两个坊区,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前方那黑影似乎有些慌不择路,猛地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看你往哪跑!”
席君买心中冷哼,脚下发力,猛地加速。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入胡同口的瞬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暗夜中炸开的闪电,带着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向他咽喉袭来。
这一剑,刁钻、狠辣、快到了极致!
时机把握也十分精妙。
正是席君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席君买瞳孔骤然收缩。
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仰倒。
“嗤啦!”
冰冷的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削断!
“这”
席君买惊出一身冷汗,顺势一个翻滚卸力,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横刀已然出鞘,警惕地指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只见胡同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当席君买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饶是他心志坚毅如铁,也不由得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太……太子殿下?!”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李承乾’。
那面容,那身形,那眉宇间的冷峻,与席君买印象中的太子殿下一般无二!
可是太子殿下此刻,应该身陷牢狱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对他痛下杀手?!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席君买,让他握刀的手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殿殿下?”
席君买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哼,碍事的东西!”
对面的‘李承乾’冷哼一声,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手中长剑再次扬起,剑尖直指席君买,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
“死!”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
比刚才那一剑更加狠辣迅疾,直取席君买心口。
就在这时,远处忽地传来一道呼喊声:“镇抚使!动静在那边!”
听到这声呼喊,原本即将刺进席君买心口的那一剑,猛地收回,紧接着,那个‘李承乾’连人带剑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席君买?”
裴行俭带人赶到的时候,席君买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雨水和冷汗将他浑身都打湿了。
却听裴行俭一脸疑惑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裴裴镇抚使”
席君买眼神恍惚,声音干涩的看着裴行俭道:“你相信这世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什么一模一样的人?”
裴行俭更加疑惑了。
只见席君买被两名锦衣卫搀扶起来,神色复杂难明的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看到太子殿下了,而且他差点杀了我!”
“什么!?”
裴行俭大吃一惊,心说这怎么可能?!但看到席君买的表情,他相信席君买不会骗自己,又惊疑不定地道:“这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说清楚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刚才,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宵禁后彻查长安城的药铺,水源和秘密作坊,刚查到‘王记杂货’,逮捕了几个人,就就碰到了太子殿下”
“等等,太子殿下不是在三司大牢吗?!”
“是啊!我也知道太子殿下在三司大牢,可我确实看见了太子殿下!而且他是真的要杀我!那一剑.我能感受到强烈的杀意!”
“这”
裴行俭闻言,顿时语塞,但他肯定这其中有蹊跷。
半晌,却听他又道:“这件事,先不要伸张,我会派人去三司大牢确认。另外,我这边依旧没有守捉郎的动静,你呢?有没有查到守捉郎的秘密据点?”
“没有,我只抓了一些小喽啰,还没有发现守捉郎的踪迹!”席君买摇头道。
裴行俭眉头大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你说,守捉郎与李恪他们,会不会在分头行动?”
“裴镇抚使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有危险!?”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紧接着,瞬间发麻。
却听裴行俭立刻道:“你马上召集城防军!接替我的任务!我会让我的人协助你!我现在要去三司衙门!”
“好!”
席君买二话不说的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然后,两人立刻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镇抚使小心——!”
就在裴行俭距离三司衙门一条街的时候,身后一名锦衣卫忽地朝他提醒了一句。
若是换作平常,他根本不会慢于自己的属下,先发现危险,主要是关心则乱,让他有些失了方寸。
然而,还是太晚了!
“噗噗噗——”
一阵飞针划过夜空的声音骤然响起,刚才那名提醒裴行俭的锦衣卫和其他锦衣卫,被飞针瞬间贯穿了喉咙,然后轰然倒地。
而裴行俭则出于本能,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射向自己的飞针。
“呵呵.”
一道轻笑声在裴行俭躲过飞针的下一刻,蓦然传来。
“裴镇抚使,好久不见啊.”
“是你!”
裴行俭循声望去,不由瞳孔一缩:“武兵!”
“看来裴镇抚使还记得我啊,那晚没杀你,真是可惜了,让你坏了我那么多好事!”
武兵说着,声音越来越冷,同时手中的剑,在雨夜里散发出阵阵寒意。
“武兵!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竟主动现身了!”
裴行俭手持绣春刀,眼神锐利的看向武兵,同时警惕着四周。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我也在找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唰的一下就刺向了裴行俭,没有任何征兆,且带着撕裂雨夜的尖啸,直取裴行俭要害。
裴行俭仓促回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火花四溅。
裴行俭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绣春刀几乎脱手。
脚下也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而武兵则得势不饶人,眼中凶光毕露,剑随身走,漆黑长剑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死亡剑网,招招不离裴行俭周身要害。
剑风凌厉,卷起地上的雨水和血沫。
裴行俭勉力支撑,刀光在身前舞成一片,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但他的步伐已经乱了,气息也越来越急促,完全落于下风。
很明显,他根本不是武兵的对手。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伤口迸裂,鲜血染红脚下泥泞。
“裴行俭!你的人头,我收下了!”
武兵狞笑着,剑势再快三分,一招灵蛇探洞,直刺裴行俭心窝。
这一剑,快、狠、准!
裴行俭眼看就要被一刀穿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带着奇异韵律的铜铃声,陡然在战场边缘响起。
随着铃声,一道高大魁梧、动作却略显僵硬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一处断墙后猛冲出来。
这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目呆滞无神,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是不闪不避,直接用血肉之躯撞向了武兵那致命的一剑。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这人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敌人倒毙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人仿佛没有痛觉,被长刀贯穿后,动作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发出更加狂野的嘶吼,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抓向武兵持剑的手臂。
“蛊人?!”
武兵脸色剧变,瞬间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试图抽剑后退。
但蛊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武兵的手腕。
那巨大的力量,竟让武兵一时无法挣脱。
“杨囡囡!是你这妖女!”
武兵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断墙后,杨囡囡的身影显现出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小武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囡囡好想你啊.要不你也变成囡囡的蛊人,好不好呀!”
说着,手中的铜铃不断摇动,铃声变得更加急促尖锐。
“吼!”
蛊人仿佛得到了指令,力量再次暴涨,竟硬生生顶着刺入胸膛的长剑,将武兵逼得连连后退。
同时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獠牙,狠狠咬向武兵的咽喉。
场面诡异而凶险。
“流云大人!还不出手!看戏看够了吗?!”
武兵被这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蛊人缠住,狼狈不堪,气急败坏地朝着左侧房顶端怒吼。
“呵呵,废物,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收拾不了。”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真正的流云,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正是守捉郎郎将——流云!
他面容阴柔,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双手指缝间,赫然夹着数把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飞刀。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杨囡囡或裴行俭,而是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具正在疯狂攻击武兵的蛊人。
“对付这种没脑子的行尸,太简单了!”
流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冷笑。
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绕着战团游走,寻找最佳时机。
“嗤!嗤!嗤!嗤!”
突然,流云双手连弹。
数把飞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幽蓝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蛊人的周身大穴。
肩井、曲池、环跳、膝眼.每一刀都认穴奇准,蕴含着截断气血、麻痹经脉的阴柔内劲。
而且,飞刀并非直射,而是带着诡异的弧线,避开蛊人挥舞的手臂,刁钻地钻入其关节缝隙、穴道深处。
“噗噗噗噗.”
飞刀入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狂暴无比的蛊人,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滞僵硬。
如同被瞬间斩断线的提线木偶。
它扣住武兵手腕的铁钳般大手,力量急剧消退。
咬向武兵咽喉的动作也停滞在半空。
“好机会!”
武兵大喜,猛地一挣,终于抽回了自己的长剑。
他眼中杀机爆闪,反手一刀,狠狠斩向蛊人因僵硬而暴露出的脖颈。
“回来!!”
杨囡囡想要催动蛊铃,召回蛊人,但蛊人的核心经络似乎被流云的飞刀截断,铃声竟失去了作用。
“噗嗤!”
刀光闪过。
蛊人那颗青灰色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
“妖女!受死!”
武兵摆脱束缚,满腔怒火瞬间转向杨囡囡,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
流云也冷笑着,双手再次夹满飞刀,锁定了杨囡囡周身要害。
裴行俭强忍伤痛想要救援,却被流云随手射出的几把飞刀逼退,肩头再添一道血痕。
杨囡囡面对两大顶尖高手的夹击,避无可避,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就在这生死关头!
“嗡——!”
一声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巷子口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个身披陈旧蓑衣、头戴斗笠、身形佝偻的老者,如同从雨夜的画卷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枣木手杖,斗笠下只露出半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和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了雨幕,落在了飘忽不定的流云身上。
流云的动作骤然僵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洪荒巨兽盯上的蝼蚁,全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想逃,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老者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握在手中的枣木手杖,对着流云轻轻一点。
这一‘点’,快得超乎想象。
流云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一滴冰冷的雨水击中。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黄河之水,顺着那一点瞬间灌入他的头颅。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浆果被戳破。
流云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眼中神采急速消散,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缓缓渗出。
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泥泞的血泊中,再无半点声息。
守捉郎郎将流云,竟被老者轻描淡写地‘点’杀当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哗哗的雨声,冲刷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直到老者沙哑且沉闷的声音响起:“守捉郎的小崽子扰了太上皇的清净,你们.担待得起吗?”
第400章武兵身死,你们太子也在劫难逃!【求月票】
扰了太上皇的清静?
众人听到蓑衣老者的话,皆是一愣。
似乎都被这句话里蕴藏的信息,给冲击到了神经。
就连武兵那刺向杨囡囡的那一剑,都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蓑衣老者,如同见了鬼魅,心想流云大人就这么死了?被被一手杖点死了?!
“不不可能!你.你是什么怪物?!”
武兵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
老者浑浊的目光缓缓转向武兵,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武兵感觉如同被万载寒冰包裹,灵魂都在颤栗。
“跑!”
这是武兵脑中唯一的念头。
什么任务?什么守捉使?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杨囡囡和裴行俭,将双腿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另一条黑暗的小巷亡命飞逃。
“拿下他!”
裴行俭强忍着伤痛,厉声下令。
杨囡囡带来的锦衣卫想要追击,但武兵的速度太快,快得他们还没有起步,对方就已经快要没入巷口的黑暗了。
然而,就在这时,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伴随着甲胄铿锵的碰撞声,从巷口外的长街方向急速传来。
“踏踏踏踏——!”
一队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劲弩的城防军士兵,如同黑色铁流,瞬间封锁了巷口。
火把的光芒刺破雨幕,照亮了士兵们冰冷肃杀的面容。
为首那位是一名年轻的将领,他身披明光铠,手持一杆精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军事学院的第一期学员,王海宾。
他们军事学院的优秀学员,从李承乾回长安后,就自发的加入了城防军,负责指挥城防军士兵防疫,抓捕,以及维护治安。
“贼子哪里逃!还不快束手就擒!”
王海宾长枪一指,声如洪钟。
前有铁壁般的城防军堵截,后有那如同魔神般的神秘老者,以及缓过气来的裴行俭和杨囡囡。
武兵瞬间就陷入了绝境。
“该死!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武兵从未遇到过现在这样的绝境,心中不住的开始恐慌。
虽然凭借他的武力,眼前的这些城防军,根本拦不住他,但他害怕的是,那位蓑衣老者的出手。
毕竟连流云那样的郎将,都不是他一招之敌,更何况他这个狈师。
“啊——!我他娘的跟你们拼了!”
绝望彻底吞噬了武兵的理智,他发出野兽般的狂嚎,双目赤红,竟不退反进,将手中的长剑挥舞如风,化作一道决死的黑色流光,疯狂地撞向王海宾率领的城防军枪阵。
他要鱼死网破!
他绝不可能束手待毙!
“放箭!”
王海宾毫不犹豫地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撕裂雨幕,攒射向冲来的武兵。
武兵挥剑格挡,剑光如轮,竟将大部分弩箭磕飞,但仍有数支劲弩穿透剑网,狠狠钉入了他的肩头,以及大腿。
显然,他的剑招因为恐慌而没有了章法。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
那佝偻的蓑衣老者,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武兵身侧。
依旧是那根平平无奇的枣木手杖,依旧是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武兵如同被狂奔的攻城锤正面撞中。
他狂冲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泥地。
“噗通!”
武兵重重地摔在泥泞的血泊里,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剧烈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和内脏碎片,眼神涣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蓑衣老者看都没看垂死的武兵,浑浊的目光扫过裴行俭、杨囡囡等人,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告诉太子殿下,不良山,初代不良帅,恭迎他的大驾。”
说完这话,他拄着手杖,转身,一步踏入雨幕,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行俭、杨囡囡、王海宾,以及所有城防军士兵,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流云的尸体和垂死的武兵,心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撼和敬畏。
“初代不良帅?”
隔了半晌,裴行俭才惊疑不定地看向杨囡囡:“你知道吗?”
“我只听说过不良人,不良帅!”
杨囡囡摇头道;“从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初代,难道刚才那位老者,就是初代不良帅?”
“是啊,我知道的不良人,只是一些地痞、犯人组成的民间缉盗队,他们的领头人称之为不良帅。但他们的身份连衙门差役都算不上,更别说有如此实力的初代不良帅!”王海宾也随声附和道。
“或许,我们的认知,跟实际出现了偏差,这才是真正的不良人!”
裴行俭沉吟着给出了一个比较过得去的说法。
而这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武兵,突然咳嗽着喘息道:“原来.原来是初代不良人嗬嗬那流云大人与我.死得不冤”
“哟,小武哥哥,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那你给我们说说,这初代不良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不良山,又在哪里?”
听到武兵的声音,杨囡囡顿时笑眯眯地看向了他,语气中满是戏谑之意。
“哼”
武兵闷哼了一声,却不理会她,而是看了眼不远处的流云,惨笑着道:“想不到我武兵第一次和郎将大人出任务,就遇到了这样的高手,真是时也命也”
“废话少说!”
裴行俭立刻打断了武兵的自唉自叹:“识相的就老实交代!你们刺杀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们在长安的据点在哪里?有多少人,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呵嗬.”
武兵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进气少、出气多地道:“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你们太子也在在劫难逃.”
话音还未落下,杨囡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打过去一物,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砍坏了我的蛊人,我就拿你炼下一个蛊人!”
“你!”
武兵满脸骇然,只见自己浑身上下的关节,开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而他身上,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钻入他的皮肤。
“啊——妖女!你不得好死!守捉使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武兵吼出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守捉使来长安了?”
杨囡囡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也是脸色剧变,牵动了胸口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锦衣卫赶紧扶住。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锐利如刀,扫向流云的尸体:“搜!把他身上每一寸地方都给我翻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囡囡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蹲下身,不顾那些改造身体的蛊虫,亲自在武兵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迅速而专业,每一个口袋,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夹缝都不放过。
城防军士兵在王海宾的指挥下,一部分迅速警戒四周,防止可能的后续袭击,另一部分则围拢到流云的尸体旁,开始仔细搜查。
雨声淅沥,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众人紧张而忙碌的身影。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翻检衣物的窸窣声。
“裴镇抚使,杨千户,请看这个!”
一个搜查流云尸体的士兵突然高声道。
他从流云贴身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硬物。
裴行俭和杨囡囡立刻围拢过去。
杨囡囡接过那油纸包,入手微沉。
她迅速剥开层层油纸,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沉重,材质似玉非玉,漆黑如墨。
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浮雕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数道仿佛由浓墨构成的锁链,层层盘结,锁链的中心,隐隐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兽首轮廓,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令牌的背面,则刻着一个蝇头小楷的篆字——‘守’!
“这是守捉使的守捉令!”
杨囡囡一眼就认出了这枚令牌,然后神情严肃地道:“看来流云应该是守捉使选定的下一任守捉使!”
“不是吧,这下一任守捉使,这么弱?被人一招就杀了?”王海宾有些古怪的吐槽道。
但杨囡囡和裴行俭,却没有接他这句话。
因为真正的情况是,不是流云太弱,而是那名蓑衣老者太强。
否则以流云的实力,没有蓑衣老者,这里的人全都得死。
“现在流云死了,那守捉使会报复我们吗?”裴行俭也神情严肃地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太子殿下!”
杨囡囡摇了摇头,又拿出一个镂空铁盒,道:“这是我在武兵身上找到的,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装子母蛊的盒子。”
“子母蛊?”
裴行俭惊诧道:“那不是被你师父弄死了吗?”
“弄死了还可以培育!以我师父的能力,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这子母蛊已经种下了,也不知道种的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太子殿下就行!”
裴行俭无所谓的道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龇牙咧嘴的道:“我差点忘了!太子殿下应该有危险!”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
却听王海宾率先惊呼道:“你怎么不早说!?”
李承乾是长安的主心骨,更是这场席卷全城的瘟疫中,百姓唯一的希望。
他若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快!快去三司牢房!”
裴行俭没有再多说废话,当即就招呼属下朝三司衙门赶去。
与此同时,三司衙门的临时牢房里。
那首《七杀诗》的吟唱,与《十面埋伏》的琵琶音,仿佛还在石壁间震荡,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李承乾缓缓放下怀中的琵琶,指尖那抹暗红在油灯下格外刺眼。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耳,倾听着雨声,以及.那透过厚重石壁隐约传来的、象征着战斗终结的短暂寂静。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掌控一切的弧度。
“铮——!”
手指轻拂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余韵,如同为这场杀戮画上的休止符。
“褚大夫”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夜还长!这琵琶孤弹乏了,收起来吧。”
褚遂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石壁,浑身被冷汗浸透,抖如筛糠。
他望着牢中那盘膝而坐、仿佛从未移动过的玄色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臣臣遵命.”
褚遂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爬着过去,无比恭敬、无比小心地捧起那柄仿佛还散发着无形杀伐之气的琵琶。
另一边,蜀王府。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压抑与恐慌。
因为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再加上瘟医的失踪,李恪端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维持最后一丝王者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殿内,柴哲威、程怀亮等‘五虎一太岁’以及一些死忠他的王府护卫,同样面色惶惶。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
殿外,雨声渐歇,但另一种更沉重、更肃杀的声音却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越来越近。
那是无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是铁甲鳞片摩擦的铿锵声。
是长枪顿地的沉闷回响。
这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将整个蜀王府团团包围。
“报——!”
一名蜀王府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殿内,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殿殿下!不好了!席席君买带着大批锦衣卫和城防军,把咱们王府围围得水泄不通!!”
“大胆!!”
李恪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惊怒交加:“他怎敢如此放肆?!本王可是堂堂蜀王,他竟敢带兵围府,是要造反吗?!”
“太子呢!?本王要见太子大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就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你说什么?!”
李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仿佛自己耳朵听错了。
却见这名侍卫诚惶诚恐地道:“我们派去散发加强版‘清瘟散’的人,被锦衣卫的人抓了,杀了不少。就连我们的秘密作坊,药铺,都被城防军端了.”
“怎么会这样,武兵他们不是不是去杀裴行俭了吗?!怎么会.”李恪依旧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名侍卫。
却听这名侍卫带着哭腔道:“武兵大人他们已经被杀了.”
轰隆!
殿内一片死寂。
柴哲威等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流云可是守捉郎顶尖郎将啊!
连他都栽了?
还有武兵的实力,那也是绝不能小觑的存在!
怎么他们一起出手,还都被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废物!都是废物!”
李恪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一把将面前的桌案掀翻。
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守捉郎!你们这群杂碎!误我大事!误我大事啊!!”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和穷途末路的绝望。
精心策划的反扑,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杀局,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席君买如同金铁交鸣、充满凛冽杀意的吼声,穿透雨后的寂静,清晰地传入王府每一个角落:
“蜀王李恪!勾结妖人守捉郎,假借防疫之名,散布剧毒‘清瘟散’、戕害百姓,囚禁太医,断绝医药,意图谋害皇后、皇子公主!更遣刺客袭杀朝廷命官!罪证确凿!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奉太子殿下教令!即刻查封蜀王府!府内人等,弃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四把冰冷的钢刀,狠狠扎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王府护卫们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惊恐地看向彼此,又看向主位上状若癫狂的李恪。
“殿下.”
柴哲威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李恪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柴哲威等人,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毒狼:“怎么办?你们怕了?!想投降?!别忘了!你们手上都沾着那些不听话官员和太医的血!沾着那些敢质疑‘清瘟散’的百姓的血!投降?李承乾会放过你们吗?!”
他的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柴哲威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他们早已被绑上了蜀王的战车,手上血债累累,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李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殿外:“守住王府!本王还有后手!守捉使大人不会放弃本王的!只要撑住!援兵必到!”
他嘶吼着,试图用这渺茫的希望激起最后一点士气。
第401章对!太子他不敢杀我们!【求月票】
“太子殿下——!”
裴行俭等人还没冲进三司牢房,就朗声大吼起来,惊得一众三司衙门官员、差役,不由面面相觑。
“谁?谁在外面放肆!”
原本就被李承乾搞得焦头烂额的刘洎,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披着大氅走了出来,脸上全是肃然之色。
“回回刘大人,是锦衣卫的人!”一名差役小心翼翼禀报道。
“锦衣卫?”
刘洎目光一沉:“他们要干什么?要劫狱吗?!”
“这个.”
差役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裴行俭等人已经冲进了三司衙门,朗声道:“太子殿下在哪?!”
“放肆!”
刘洎勃然大怒:“这里是三司会审的公堂!岂容尔等放肆?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开口就是一个大帽子,砸得裴行俭等人微微一愣。
但是,很快就有锦衣卫拔刀向前:“你他娘的谁啊?锦衣卫办事,速速滚开!”
“你,你——!”
刘洎被这话气得满脸懵逼,‘你’了半天你不出一句话来。
而这时,褚遂良和戴胄也急忙赶了出来。
却听褚遂良率先开口道:“诸位锦衣卫的同僚们,我们是负责审理太子殿下之案的主审,不知发生了何事,你们要见太子殿下?”
“锦衣卫机密,无可奉告!”
冲到前面的锦衣卫,一点也不给褚遂良面子,而是再次冷声追问道:“太子殿下在哪?”
“呃,这个.”
褚遂良尴尬地看了眼戴胄,然后无奈地道:“在左边临时牢房里!”
“走!”
裴行俭眼睛一亮,旋即二话不说的就带人冲进了左边临时牢房。
徒留下三司衙门的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太子殿下这些爪牙!简直无法无天!我要上奏陛下!参太子殿下一本!!”刘洎在裴行俭等人走后,终于从刚才的气恼中回过神来,怒不可遏。
但褚遂良,戴胄,以及三司衙门的差役,都没有理会他,而是不约而同的走向了三司衙门外。
只见衙门外站满了举着火把的锦衣卫,以及两具明显不是官府中人的尸体。
“这是.”
褚遂良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两具尸体道:“怎么回事?”
“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两人应该是江湖中人,看死状,左边那个是一击毙命,右边那个,看不出死因不对,他好像没死!”戴胄也有些诧异地说道。
“没死?”
褚遂良一惊:“他胸口都塌下去了,还没死?!”
戴胄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话,因为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虽然他至今都不明白,李承乾为何会主动留在牢里,但想来应该与今晚发生的事有关。
难道是为了对付李恪?
对于那位被李世民赞叹为‘英果类我’的蜀王,他其实接触得并不多,但李恪在长安做的那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你不能说他只为权力,不顾百姓死活,毕竟长安的天花,确实因为‘清瘟散’,被控制住了。
虽然权力斗争是非常残酷的,但戴胄依旧希望李承乾能饶李恪一命。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李恪做的那些事,还没有被拆穿的情况下。
相信长安有很多人像戴胄一样,以为这场争端是一场权力斗争。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裴行俭等人抵达牢房,刚好看见李承乾伸展懒腰,不由面色大喜。
“怎么,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
李承乾斜眼看来,顿时有些好笑的问道。
“不是,太子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说着,裴行俭看了眼牢房的锁链,顿时眉头一皱。
身旁的王海宾,当即心领神会,一刀就斩断了锁链。
只见裴行俭立刻拉开牢门,快步走了进去,压低声音道:“启禀太子殿下,臣适才来找你的时候,遇见了守捉郎的人,他们准备刺杀我!”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然后追问道:“结果如何?”
“结果.”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牢房外的杨囡囡,低头道:“臣差点被他们杀了,幸亏杨囡囡及时赶到,不过,最应该感谢的是,那位初代不良帅!”
李承乾一愣:“初代不良帅?什么意思?”
“回禀太子殿下,臣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只是听他说,初代不良帅在不良山,恭候您的大驾!”
“另外,他还说,让守捉郎的小崽子,不要扰了太上皇的清静!”
“不良山?初代不良帅?太上皇?”
李承乾仔细总结裴行俭禀报的内容,然后皱眉道:“杀你的守捉郎呢?让他们跑了吗?”
“没有,他们都被那位初代不良帅杀了!而且,正是我们之前一直找的武兵,以及一名被守捉使定为下一任守捉使的郎将,他叫流云!”裴行俭摇头解释道。
李承乾眼睛一眯:“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迷糊了,武兵和流云,怎么会来杀你?”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这样说,有些大逆不道,但我觉得,太子殿下您,更应该是他们的目标”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道:“他们现在估计不会杀我,因为有个人,比我重要!”
“太子殿下指的是蜀王李恪?”
“嗯,他那边咋样了?”
“回太子殿下,席君买已经带人过去了,看来他应该找到了关键证据”裴行俭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道:“说起席君买,我倒差点忘了,之前我在搜捕李恪同党的时候,遇到了搜查‘王记杂货铺’的席君买,他告诉我,他们刚抓到一批偷运加强版‘清瘟散’的人,就遇到了呃,遇到了太子殿下您!”
“遇到了我?”
李承乾顿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我不是在牢里吗?他怎么会遇到我?”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但他确实说遇到了太子殿下。而且,我也相信他不会骗我!”
裴行俭点了点头,又接着道:“另外,他还说太子殿下要杀他,我就更加感觉奇怪了!”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嗯,此事确有蹊跷.”
李承乾沉吟道:“或许是易容术.”
“易容术?”
裴行俭也是一愣,旋即扭头看向杨囡囡。
却听杨囡囡沉声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我也怀疑是易容术。因为我在守捉郎里,也曾听说过这种奇术!”
“呵,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承乾笑了:“他们冒充我,是想干什么呢?取代我?或者利用我的身份,杀人放火,损害我的名声?”
“这个.”
裴行俭等人顿时语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蜀王府传来消息,席校尉带兵围了蜀王府,但蜀王李恪,据不认罪,且在府内组织众人,企图抵抗席校尉大军!”
“哼!”
李承乾冷哼一声,而后沉沉地道:“席君买没有告诉他们,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吗?!”
“回太子殿下,席校尉告知了,但蜀王李恪他们,依旧不管不顾,说他们要见你!说他们是被陷害的!”
“荒谬!”
李承乾嗤之以鼻:“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事,他们不清楚吗?若不是证据确凿,席君买会带人去抓他们吗?还有脸喊冤枉!”
说着,扭头看了眼裴行俭等人,冷冷地道:“长安的祸乱都肃清了吗?”
“回太子殿下,除了那名叫瘟医的守捉郎,基本已经肃清了,包括蜀王府的那些‘神医’,都被抓住了,是杨囡囡通过武兵的线索,找到的秘密据点!”
“嗯,干得不错!”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朝牢门外的差役道:“去通知三位大人,就说孤要出狱了!”
“啊?”
门外的差役惊了一瞬,心说三司大牢是饭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估计也就太子殿下敢这样做吧!
若换作别人,指不定要被定个目无王法,形同谋反的罪名!
“怎么,没听见吗?”
眼见差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李承乾又再次冷声问了一句。
“哦哦,听见了,小人听见了,小人这就去.”
差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脚底抹油,径直冲向了三司衙门。
不多时,刘洎、褚遂良、戴胄三位主审,都来到了牢门外。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刘洎率先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之意。
但李承乾根本没打算理他,而是直接朝戴胄道:“戴卿,孤要去抓捕蜀王李恪,你曾是大理寺卿,如今孙伏珈不在这里,就由你裴孤去蜀王府吧!”
“什么!?”
李承乾的话音刚落,戴胄三人就吃了一惊。
心说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一夜时间没过,蜀王李恪就成罪人了?!
“不是,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蜀王殿下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戴胄有些不解地道。
李承乾则不容置疑道:“犯了什么事,到了蜀王府,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便不打算再废话,直接带着裴行俭等人,出了牢房。
“站住——!”
刘洎猛然出声,怒气冲天地道:“太子殿下是要抗旨吗?!”
“抗什么旨?”
李承乾眉头大皱。
却听刘洎义愤填膺地道:“臣等奉陛下之命,审理您派人刺杀燕王一案。如今,案情尚未了结,您岂能擅自离开牢房?更何况,这牢房也是你自己进的!这朝廷法度,岂能说破就破?!”
“好!那孤问你,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孤派人刺杀燕王了吗?”
“纵使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臣等正在调查”
“那就等你们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太子殿下.”
“聒噪!”
李承乾不耐烦地抬手就是一耳光,然后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以为你是太子少师吗?可惜,孤不是孤父皇,孤不需要诤臣!”
说完这话,便二话不说的带着裴行俭等人,离开了牢房。
徒留下一脸掌印的刘洎,以及满脸懵逼的戴胄等人。
“啊!我要上奏陛下!我要上奏陛下——!!”
隔了半晌,刘洎才怪叫着冲出了三司衙门。
而戴胄与褚遂良,则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上了李承乾。
另一边,蜀王府,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特别是李恪领导的‘五虎一太岁’,每个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脸色也微微发白。
毕竟,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大。
年长的柴哲威,也才二十岁左右。
而最小的李宗,才十一岁。
他们之所以跟着李恪作乱,是想效仿李二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来个从龙之功。
却没想到,他们的‘大业’还没有成功,就中道崩猝了。
“三三哥我怕.”年龄最小的李宗,率先忍不住紧张,颤抖着声音看向李恪。
只见李恪一脸冷漠地扫向他:“我们又没罪,你怕什么?即使李承乾污蔑我们,也没有证据。那些被杀的人,早就被守捉郎处理干净了。”
“更何况,今晚我们都在府中,哪也没去,他们说府外的那些事,与我们何干?不过是有人栽赃嫁祸罢了!”
话音落下,又扫向‘五虎一太岁’的其他人:“另外,你们的身份是什么,你们忘了吗?他李承乾难道敢杀了你们?”
“这个.”
众‘五虎一太岁’闻言,微微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似的,缓了一口气。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蜀王殿下说的不错,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是死士,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们。而且,我们也可以不承认他们是我们的人。只要我们口供一致,再加上我们的身份,李承乾敢把我们怎样?”
“可是,李承乾是当朝太子,是储君。且行事一向霸道,连陛下都敢顶撞,我怕.”
“哎呀处亮!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还没等程处亮把话说完,柴哲威就有些不悦地打断了他:“李承乾是霸道,但再霸道,也要讲分寸!莫非他真打算得罪所有的长安功勋吗?”
“不错!我就不信李承乾敢杀我们!”花花太岁尉迟环,一脸桀骜不驯地附和道。
程处亮还准备再说两句,又被李恪抬手打断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打死都不要承认,等本王父皇回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是!”
众人齐声应答,唯独程处亮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秦怀玉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冷不防道:“说起今晚的事,我一直有个疑问,李承乾是如何提前知道我们要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而且还提前转移走了那些百姓,安置了锦衣卫!”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特别是李恪,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
若不是秦怀玉的突然提醒,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有蹊跷。
是啊!
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瘟医和自己,就柴哲威和程处亮知道。
瘟医虽然失踪了,但他不可能会出卖自己。
因为自己被他们种下了蛊虫,是永远的自己人。
那么
想到这里,李恪目光一寒,瞬间就射向了程处亮:“处亮,这件事应该只有我们知道吧?”
“蜀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程处亮眉头一皱:“莫非怀疑我出卖了大家?”
“哼,谁出卖的我们,谁心里清楚!”
柴哲威冷哼道。
程处亮拍案而起:“柴哲威!你什么意思?难道只有我知道今晚之事吗?你莫非不知道?!”
“我”
柴哲威顿时一愣,只感觉数道目光朝自己投来,特别是李恪的目光,尤为刺脸,不由恼羞成怒道:“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出卖蜀王殿下!?”
“既然你都不出卖,为什么怀疑我?!”程处亮也咆哮着回怼道。
“够了!!”
李恪也拍案而起:“大难临头,吵吵闹闹算什么?!是要内讧吗?”
“这”
众人闻言,顿时鸦雀无声。
而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哗!
只是一瞬间,蜀王府的人,包括李恪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却听李恪连忙呐喊:“快!快结阵!!”
“不用了!我愚蠢的弟弟!就你们这点人,都不够孤杀一刻钟!”
随着李恪的话音落下,一道带着些许嘲讽的声音,骤然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而又令人胆寒的人影,缓缓跨进了蜀王府的正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哟,都在啊!看来一个坑,刚好够埋!”
轰隆!
此言一出,众‘五虎一太岁’,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
李承乾真敢杀我们?!
“李承乾!你休要危言耸听!我等又没犯法!岂容你置裁?!”李恪率先反应过来,惊惧交加的吼道。
“呵!”
李承乾笑了:“就你这目无兄长,目无储君的行径,孤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你”
李恪瞪大眼睛,顿时语塞。
却听李承乾又不耐烦地道:“好了,长话短说,你们是否认罪?”
“我们没罪!”年龄最小的李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又扫向其他‘五虎一太岁’,淡淡道:“你们也拒不认罪吗?”
“我,我们.”
被李承乾目光扫中的‘五虎一太岁’,心里顿时一凛,但却没有人开口。
“好!既然你们都不认罪,那就”
“太子殿下!我认罪!”
还没等李承乾的话音落下,秦怀玉便率先开口了:“我承认所有罪行,以及他们的所有罪行,我都可以做证!”
“什么!?”
除了秦怀玉之外的其他‘五虎一太岁’人都傻了。
“怀玉!你在说什么!?”尉迟环满脸愕然地呵斥秦怀玉道。
却听秦怀玉讪笑着道:“不好意思阿环,是我出卖了你们,本来我刚才是想让你们内讧的,没想到,呃,三哥不愧为三哥.”
“你!你怎么能出卖我们.”
“阿环莫非忘了吗?我是军事学院的人啊!虽然当初骗你们说,打入敌人内部,但我进去之后,才发现什么是井底之蛙所以.五虎一太岁什么的呃,以后还是不要提了,怪尴尬的”
“我杀了你!!”柴哲威猛地发难。
李承乾一个侧踢。
只听嘭的一声,柴哲威就被李承乾一脚踢飞,然后重重的砸在墙上,口吐鲜血,筋骨碎裂,连墙都碎裂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姑父都不敢在孤面前大吼大叫,你算什么玩意儿?”
第402章天塌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药?!【求月票】
“杀人了!”
“太子殿下杀人了!??”
除了柴哲威以外的‘四虎一太岁’,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如遭雷击。
要知道,柴哲威可是平阳公主与谯国公柴绍的儿子,李世民的外甥,李渊的外孙。
可以说,除了皇子皇孙,他绝对是大唐顶尖的皇亲国戚。
然而,李承乾却不由分说的一脚,直接将他踢.死了?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柴哲威都能被轻松秒杀,那他们这些不如柴哲威身份的,岂不是杀之如猪狗?
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慌、惊怒、难以置信等情绪在心中蔓延。
整个蜀王府厅堂,一片死寂。
特别是李恪,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直到李承乾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响起:“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别怪孤没有给你们机会!”
“太子大”
李宗第一个忍不住站起来,他本想叫‘太子大哥’,但下意识看了眼惨目忍睹的柴哲威尸体后,又硬生生地改口道:“太子殿下,我想不明白,三哥明明没有跟秦怀玉商量今晚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事,我们也是最后一刻才被叫来的,他怎么会提前通知锦衣卫,做好伏击准备?”
“这点我不搞清楚,死也不瞑目!”
听到这话,其他‘三虎一太岁’,不由将目光落在了秦怀玉身上。
很明显,不止李宗大感疑惑,就连他们也十分不解。
却见李承乾蹙眉道:“怀玉,你来跟他们解释吧!”
“是!太子殿下!”
秦怀玉恭敬行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其他‘三虎一太岁’,淡淡道:“这个问题,其实不算问题,因为有之前发放‘清瘟散’的经历,我只要随时关注柴哲威和程处亮二人就行!”
“毕竟他们都是三哥的心腹,三哥做任何大事,都会找他们商量,再加上太子殿下身陷囹圄,这对三哥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所以,在三哥开始行动之前,我就联系了锦衣卫,随时关注蜀王府的动向。”
话到这里,又看了眼李恪,随后摇头道:“三哥虽然没有跟我商量今晚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事,但守捉郎标记的那些老熟客,我可是门清!”
“而你一旦有新的行动,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这些老熟客,让他们成为你的利器。而我只需要将这些老熟客的住址,透露给锦衣卫,他们便会做好相应的布置!”
“那么,你们肯定会好奇,为什么锦衣卫把握的时间会这么准呢?”
“其实也很简单,我只要出门前半个时辰通知锦衣卫就行了,如果我半个时辰之后,没有给锦衣卫任何消息,那就代表你们会有大动作!”
“如此一来,锦衣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作准备,怎么能不出奇制胜呢?这个就叫做打时间差!”
众‘三虎一太岁’听完秦怀玉的解释,不由面面相觑。
然而,秦怀玉的话还没有说完。
却听他补刀似的道:“说实话,我觉得你们是真的蠢,居然会相信李恪能翻天!就算他把陛下的皇子都杀光了,也轮不到他。你们以为长孙无忌是傻子吗?还是说,你们以为陛下身边的那些从龙功臣是傻子?他们好不容易反了隋朝,结果却要让隋炀帝的外孙主宰他们,你让他们的脸往哪搁?”
“就算陛下喜欢李恪,那又怎样,难道陛下会为了李恪与群臣做对,与整个天下做对吗?”
“醒醒吧!李恪永远做不了皇帝!永远!永远!永远!”
轰隆!
此言一出,李恪等人如遭雷击。
就连李承乾都不由对秦怀玉刮目相看。
“嘿嘿,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臣把您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秦怀玉讪笑着回望李承乾道:“因为臣实在憋得难受,特别是跟这些蠢货一起‘为非作歹’,还要装作‘誓死效忠’的样子,太难受了,我好想我军事学院的那些同学,他们不仅个个聪明,说话又好听”
“秦怀玉!!你够了!!”
尉迟环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同时警惕着李承乾后退几步,大吼道:“三哥!我们跟他们拼了!”
话音落下,当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形似炸药包的东西,然后拿出火折子道:“这是我爹弄回家的!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如此,不如跟他鱼死网破”
“阿环!你疯了!?”
秦怀玉脸色大变,当即呵斥尉迟环道:“你知道刺杀太子是什么罪吗?!”
“哈哈哈!我们做的那些事,本就是死路一条,谁会在乎什么罪?!大不了一起死!”
“你!”
秦怀玉语塞,然后扭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依旧平静地道;“孤觉得你应该听从怀玉的提醒,不然死的就不是你了,而是你们全家,包括程将军!还有你母亲,兄弟,甚至连你家九族,都会被孤杀光.”
“你敢!我父亲是陛下的大功臣!是卢国公,是.”
说到这里,尉迟环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李承乾杀人,从不考虑对方身份、地位、影响力。
就比如五姓七望,比如柴哲威.
“阿环!放下吧,我们跟太子殿下走”程处亮看了眼李恪,又看了眼李承乾,叹息着说了一句。
而程家和尉迟家,平时看似打打闹闹,实则关系非常不一般。
“程二哥”尉迟环听到程处亮的劝解,不由心头一颤。
却听程处亮又沉沉地道:“我们死,总好过我们全家一起死!”
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尉迟环,从他手中硬生生的夺下了那个炸药包,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假的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再次叹息一声,程处亮便看都没看李恪一眼,直接拉着尉迟环跪了下去,高声道:“太子殿下!我,程处亮,尉迟环,认罪伏法!”
此话一出,剩下的李宗,不由下意识看向李恪。
只见李恪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死死地盯着李承乾,冷声道:“太子欲如何处置本王与愔弟!”
“死!”
李承乾只吐出了一个字。
李恪瞬间就愣在了当场。
很明显,他从未想过,李承乾会杀兄弟。
毕竟李二杀兄弟的影响,还尚未退去,到现在都有人在骂他。
李承乾居然敢不顾自己的名声,重蹈父皇的覆辙?!
“好了,孤已经跟你们说了太多废话了,谁敢再多言半句,或者负隅顽抗,直接就地格杀!”
李承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便朝身旁的裴行俭道:“带走!”
“是!”
裴行俭当即躬身领命,大手一挥。
无数锦衣卫就鱼贯而入,将李恪等蜀王府的一干人等,全部都羁押在手,陆续朝门外走去。
“太子殿下,还是您有办法,您看您这一来,就轻松解决了,臣喊了半天,他们都没反应!”
蜀王府门外,席君买看着被锦衣卫押出来的李恪等人,连忙惊疑万分的凑到李承乾身边,朝他恭维。
而李承乾则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简单吗?又一波好戏要开始了,你知道吗?”
“什么又一波好戏?”
席君买疑惑地看着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开了。
而这时,裴行俭走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莫非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席君买更疑惑了。
“安静!太安静了!”
裴行俭道:“李恪可是守捉郎重要的棋子,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带走他,或者杀掉他吗?”
“啊?这”
席君买反应了一下,然后立刻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守捉郎的人会来劫狱?”
“劫狱?”
裴行俭嘴角噙笑:“他们若是能来劫狱,那就太好了,省得我们还要去找他们!”
“哎哟镇抚使!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席君买有些心急地追问道。
裴行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走远的李承乾,眯眼道:“据太子殿下所说,你看到的那个‘太子殿下’,他不是太子殿下,是其他人易容的!”
“啊?”席君买吓了一跳;“莫非那人是守捉郎的人?”
“呵!看来你还不笨嘛!”
裴行俭笑了:“那你说,他们为何要易容太子殿下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假借太子殿下的身份,为非作歹呗!”
“话虽然没问题,但说的是屁话!”
裴行俭白了席君买一眼,然后又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太子殿下之所以没在蜀王府发难,直接杀了李恪那些人,就是想看看守捉郎,什么时候跳出来!”
“原来如此!”
席君买恍然大悟,一拍额头,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道:“那我们城防军,现在该怎么办?”
裴行俭想了想,,然后看了眼身后的蜀王府,道:“先把蜀王府、以及秦府、尉迟府、柴府、任城王府、程府查封了再说!”
“这”
席君买迟疑了一下,不由道:“连任城王府也查封了?”
“不然呢?”
裴行俭冷冷道:“你若不敢做,我就交给锦衣卫做!”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确认一下!”席君买当即挺起胸膛,然后露出一副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表情,道:“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神经!”
还没等裴行俭开口,刚刚走过来的杨囡囡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甩着马尾辫离开了。
次日清晨,李承乾还没有睡醒,就被一声疾呼吵醒了。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百姓!长安的百姓都疯了!他们在冲击咱们太子府!!”
听到这阵疾呼,李承乾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侧了下身体,继续入睡道:“那就等他们冲进太子府再说.别打扰孤睡觉”
“可是,他们不仅冲击了太子府,还冲击了关押蜀王他们的大牢,嚷嚷着放了蜀王他们,说太子殿下您”
“我怎么我不让他们活了.谁也别想活了是吧”
“呃,是的太子殿下!您真是英明!”
“英明个屁!你去将孙神医请来,就说本王要让他演一出好戏!”
“是!”
很快,门外就想起了一阵离开的脚步声。
而李承乾,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入睡。
在对方离开后不久,他就从床上怕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嘟囔道:“真是麻烦!还是打仗的时候舒服,不管别的,就是杀杀杀杀!”
“太子殿下,奴婢给您端早餐来了!”
“嗯,进来吧!”
当来福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在淋浴房淋雨了。
“太子殿下,皇后那边已经安顿好了,诸位皇子公主的病情,也稳定了,就等接种疫苗了。”
来福一边放下早餐,一边禀报道:“另外,太上皇也有交代,他说让您放手去做,不用顾虑太多,若陛下跟您.给您决裂他这次不会再妥协了.”
“呵!”
李承乾笑了一声,随后淋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半晌之后,李承乾才洗漱完毕出来,神清气爽地道:“我皇爷爷现在是巴不得甩掉太上皇的标签,以己度人!”
说着,随手拿起一根油条,一口塞进嘴里半根,然后含含糊糊地道:“长安发生的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我父皇那里.咱们得速战速决!”
“嗯,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启禀太子殿下!孙神医来了!”
还没等来福问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而李承乾则一口吃下手中半根油条,拍了拍手,在来福身上擦了擦,笑道:“借刀杀人!”
“?”来福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走出了房间,笑道:“孙神医!好久不见!”
“哼!太子殿下当真蛮得老朽好苦啊!”
孙思邈有些不忿地冷哼一声。
只见李承乾嘿嘿一笑,然后上前搂着他的肩膀道:“这不是为了让您更好的装逼吗?”
“装装什么逼?”孙思邈似乎不太习惯李承乾如此亲近,连一路上准备好的发泄言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却听李承乾又神秘兮兮地道:“还记得那些百姓是如何骂你的吗?还记得他们冲击医学院的丑恶嘴脸吗?还记得他们深信不疑的蜀王府神医吗?咱们今日就给他们算个总账!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啊?”
孙思邈一脸茫然,心说我们没想装逼啊!
但李承乾怎么可能由着他的性子来,直接就连拉带拽的将他‘请’出了太子府。
此时此刻,太子府外,人山人海,叫嚣不断。
“快放了蜀王府的神医!!我们要‘神药’!!”
“太子殿下!您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吗?!”
“李承乾!你妄为人君!你不得好死!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把我们都杀光!!!”
听到这些疯狂的叫嚣,太子府外围的锦衣卫,怒火冲天,按在腰间绣春刀上的手,都被巨大的克制力压得指节发白。
若不是他们的镇抚使早有命令,他们真想冲进人群,砍死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嘎吱——!!”
就在众长安百姓疯狂叫嚣的下一刻,太子府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快看!李承乾出来了!!他要大开杀戒了!!”
人群中,不是谁惊恐交加的呼喊了一句,惹得无数长安百姓,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却听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呐喊:“大家不要怕!一个我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就不信!李承乾能杀光整个长安的人!”
“不错!我们已经快没救了,不怕他杀!我们要蜀王府神医!我们要神药!!”
“对!我们要”
“你们要个锤子!一群煞笔!”
还没等人群再次起势,李承乾就不耐烦的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无视他们错愕的目光,转身介绍道:“这位是孙思邈孙神医!想必你们都清楚,甚至有人还见过,骂过!”
“现在,就请我们孙神医来做医药科普!来人——!”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就抬来了一个架子,上面是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瘟医助手,正在拼命挣扎。
“孙神医!请开始您的表演!”李承乾抬手示意,然后笑着退到了一边。
孙思邈神色复杂,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想起一个声音:“那牛鼻子老道就是骗子,大家不要相信他,不要.”
“噗嗤——!”
一根利箭,‘唰’的一下就射穿了他的嘴巴和喉咙。
“聒噪!”裴行俭手持弓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而孙思邈,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那个瘟医助手面前,冷冷道:“诸位,看好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药,‘清瘟散’!”
话音落下,当即对着众百姓,来了个活体解刨,吓得众百姓再次后退了半步。
只见孙思邈动作十分麻利的拿出五脏六腑,举在半空中道:“你们看!服用‘清瘟散’的内脏,已经被毒黑了。这才三天时间,而你们,服用了将近一个月,五脏六腑已经坏死了!不是瘟疫夺走了你们的性命,是‘清瘟散’,是蜀王府所谓的神医!”
“不信!你们看你们左臂内侧,是不是有一条黑线,那条黑线越长,代表你们中毒越深!”
话到这里,孙思邈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那些闹事的长安百姓:“你们死定了!”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特别是那些看到自己手臂内侧有黑线的长安百姓,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不!太子殿下!孙神医!快救救我们!”
“该死的蜀王!居然如此害我们!”
“李恪!你不得好死——!!!”
第403章好大哥,原来我是你的劫啊!【求月票】
孙思邈那声‘你们死定了’,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闹事的长安百姓头上。
在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先前还群情激愤,叫嚣着要交出蜀王府‘神医’的人,此刻犹如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脸色惨白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你们是骗人的.你们绝对是骗人的”
“没错,那个人的内脏是假的,我们没有中毒,你们休想哄骗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使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依旧有人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而李承乾与孙思邈,对视一眼,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裴行俭,去将刚才在人群中叫嚣的那些人,都抓过来,一个一个解剖给他们看!”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直接挥手,只是片刻时间,隐藏在人群中的锦衣卫暗线,就精准找到了刚才带头闹事的人。
“不不不!我相信!我相信太子殿下!别杀我!别.”
“啊!太子要滥杀无辜了!”
“不要啊!!!”
听到这些垂死挣扎的呐喊,周围的百姓又惊又怕,又满脸期望。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随着孙思邈一个一个将那些带头闹事者,当众解剖,他们内脏呈现出来的颜色,比刚才那名瘟医助手的内脏,还要乌黑。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中毒很深了。
却听李承乾又道:“看清楚了吗?他们早就没活路了!所以才煽动你们来太子府闹事,你们还跟傻子一样,配合他们!”
“殊不知,人家是在拉你们陪葬啊——!”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一种远比瘟疫更令人绝望的情绪,瞬间直冲大脑。
几乎所有参与闹事的长安百姓,整个人都傻了。
但李承乾的声音,又清晰地穿透人群,平静而淡漠地道:“现在知道怕了?冲击太子府,辱骂本太子和孙神医,要鱼死网破的勇气呢?被你们奉若神药的‘清瘟散’,味道如何啊?”
“噗通!”
“噗通!噗通!
只是一瞬间,方才还群情激愤、恨不得拆了太子府的长安百姓,瘫倒了一大片。
有人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有人死死抠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线,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更有人直接吓得失禁,瘫在污秽中眼神涣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一个枯瘦汉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试图否认眼前这残酷的真相。
“黑线.我手臂上真的有黑线!很长了!我.我要死了?我还没活够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蜀王!李恪!你这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啊——!!!”一个老者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蜀王府方向发出泣血的诅咒,随即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比天花瘟疫更致命。
刚才还视李承乾为死敌的百姓,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最后一丝渺茫的乞求。
“太子殿下!孙神医!我们错了!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啊!”
“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我们不想死啊!”
“太子殿下开恩!饶了我们吧!都是李恪那狗贼害的!我们是被他蒙骗了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他们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这一刻,什么‘神药’,什么蜀王,都比不上活下去的渴望。
李承乾站在太子府高高的台阶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如同炼狱般绝望的场景。
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孤说过!”李承乾的声音如同寒铁,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孤的刀,不杀愚民!只杀奸佞!”
他抬手指向孙思邈手中那团乌黑的内脏,又指向地上那些被解剖的闹事者尸体:“害你们的,不是孤!是李恪!是蜀王府那些所谓的‘神医’!是那名为救命、实为催命的‘清瘟散’!是他们,把你们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他们,让你们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百姓心头,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蜀王府‘神医’的幻想砸得粉碎。
恨意,如同野火般在绝望中疯狂燃烧。
“李恪——!”
“杀了他!杀了那狗贼!”
“还有那些该死的蜀王府‘神医’!把他们千刀万剐啊——!”
滔天的恨意瞬间取代了绝望。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关押李恪等人的大牢方向。
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肃静——!”
裴行俭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锦衣卫‘唰’地抽出雪亮的绣春刀,森冷的刀锋瞬间将汹涌的人潮逼退。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裴行俭。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被恨意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掌控一切的弧度:“仇,要报!但命,更要救!”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孙神医!告诉他们!这‘清瘟散’的毒,可有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孙思邈身上,充满了最后的、卑微的希冀。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朗声道:“此毒阴损,深入脏腑,寻常药物难解!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在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注视下,斩钉截铁地宣布:“太子殿下所创的‘牛痘疫苗’,乃对抗天花瘟疫之无上正法!”
“此疫苗蕴含之纯阳生机,能克制‘清瘟散’阴毒,延缓脏腑衰竭!”
“虽不能尽除沉疴,但辅以老朽调制的清毒固本汤药,勤加修养,尚有一线生机!”
“若未染毒者,接种疫苗,则可天花永生不侵!”
随着孙思邈的话音落点,‘牛痘疫苗’‘一线生机’‘百病不侵’这几个词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点燃了所有濒死之人眼中的光芒。
“牛痘疫苗!我们有救了!”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救了我们啊!”
“孙神医!快给我们种痘!快救救我们!”
人群再次沸腾,但这一次,是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感激。
他们看向李承乾和孙思邈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狂热。
之前的辱骂和诅咒,此刻变成了最虔诚的膜拜和忏悔。
“太子殿下仁德!救苦救难!”
“孙神医活神仙啊!”
“我等愚民,罪该万死!谢太子殿下、孙神医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声浪,彻底淹没了之前的绝望和诅咒。
李承乾看着下方这戏剧性的转变,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冰寒的漠然。
他微微抬手,山呼海啸瞬间安静。
“杨囡囡!”
“臣在!”杨囡囡清脆应声,快步上前。
“即刻起,由你全权统筹,协同孙神医、医学院及太医院所有医官、学徒,于长安各坊设立‘种痘点’。”
“孤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这长安城内,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臂上都种下牛痘!”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所需药材、人手、场地,裴行俭、席君买、王海宾,以及太子府众人全力配合!胆敢阻挠、破坏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臣遵旨!”杨囡囡、裴行俭、席君买、王海宾同时肃然领命,眼中充满了使命感。
李承乾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如同金戈交鸣:“一、即刻起,长安城解除宵禁,但实行军管!席君买所部城防军、锦衣卫,接管全城防务!凡有借机生事、煽动暴乱者,就地格杀!”
“二、查封所有与‘清瘟散’有关之药铺、作坊、仓库!涉案人员,无论身份,一律锁拿下狱!其家产,尽数抄没,充作赈济及医学院防疫之用!”
“三、将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及其党羽柴哲威、程处亮、尉迟环、李宗等人,交由三司衙门审理,待查清之后,依律法办,上奏陛下!”
“四、通告全城:守捉郎乃祸乱根源,其妖人瘟医仍在逃!凡举报其踪迹、窝点者,赏千金,封爵!窝藏包庇者,同罪论处,诛九族!”
一连四道教令,如同五道惊雷,炸响在太子府的上空。
“遵令!”
裴行俭等人再次应诺,眼中燃烧着铁血的光芒。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可以倾泻而出。
“另外——”
李承乾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环顾在场的长安百姓:“现在!你们!立刻!马上!都给孤滚回去!清洗干净!排队种痘!想活命的,就别再聚在这里碍事!孤的耐心有限!再敢闹事,休怪孤的刀不认人!”
最后一句,杀机凛然。
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狂喜的人群冷静下来。
“是是是!谢太子殿下!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百姓们如梦初醒,哪里还敢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最近的种痘点,活下去!
看着迅速变得空旷的街道,李承乾转身,对孙思邈道:
“孙老,接下来的事,就辛苦您了。这长安的民心,是救回来的,也是杀出来的。”
孙思邈看着李承乾年轻却已深不可测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那团乌黑的内脏,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道:
“老朽尽力而为!定不负殿下所托,让这牛痘之种,如同希望之苗,洒遍长安!”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投向锦衣卫衙门,又仿佛穿透了锦衣卫大牢的厚重墙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另一边,锦衣卫衙门。
白童、白鹤兄妹易容的李承乾和杨囡囡,正带人堂而皇之的走向锦衣卫大牢。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杨千户!”
两名负责看守大门的锦衣卫,立刻朝二人行礼。
“嗯,孤要去看看孤的那两个弟弟,前面带路!”白童声音平静地说道,音调和音色与李承乾,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是!”
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他们自然发现不了白童兄妹的破绽,所以立刻躬身领命,带着他们朝牢房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牢房深处。
“放本王出去!李承乾!你这逆贼!构陷亲王!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没等他们走到李恪兄弟的牢房,甬道里就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两名锦衣卫听到吼声,脸色大变,不由连忙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这.”
“无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白童学着李承乾的语气,平静而淡漠地说道。
两名锦衣卫长舒了一口气,心说太子殿下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平易近人,只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来看李恪兄弟?裴镇抚使也没交代啊!
尽管心中涌出了一丝丝疑惑,但李承乾的样貌,身材,以及声音,他们觉得自己不可能认错,于是对视一眼,又继续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您这边请,前面就是蜀王李恪的牢房!”
“嗯!”
白童淡淡点头,旋即便有模有样的跟着这两名锦衣卫,走向了李恪牢房。
相比李愔的大吼大叫,李恪显得异常平静。
他此时盘坐在牢房中的草席上,看着昏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眼古井不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蜀王李恪,太子殿下驾到,还不快来行礼!”
听到其中一名锦衣卫的冷声呵斥,李恪才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皱眉看向牢门口。
“太子是来杀本王的吗?”李恪直接了当的问道。
“大胆!”
两名锦衣卫的戏很足,立刻又异口同声的呵斥李恪。
但李恪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再次开口道:“你就真不怕背上弑杀兄弟的恶名吗?”
“孤做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白童终于开口了,依旧是李承乾的调调。
不得不说,他还学得很像的,看来没少暗地里研究李承乾。
“呵!”
李恪笑了:“你是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但父皇那关,我看你怎么过!”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跟孤走吧!”
说完这话,白童便大手一挥;“打开牢门,将他带出来!”
“啊?”
两名锦衣卫愣住,心说什么情况这是?裴镇抚使没说李恪他们可以离开牢房啊!
“怎么,孤的命令没听到吗?”白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两名锦衣卫顿时浑身一颤。
而其中一名锦衣卫,立刻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恕在下冒昧,不知您打算将蜀王李恪带去哪里?我们裴镇抚使此前,可是让我们好好看着他.”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委婉,但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确。
你把李恪带走了,我们不好交代啊!
然而,白童似乎早有准备,啪的一声,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放肆——!”
“孤做事,还需要你教?!要不要孤让裴行俭过来?看看他手下都是什么不开眼的东西!?”
“啊?这”
另外一名锦衣卫吓了一跳,连忙颤抖着声音道:“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息怒,属下这就打开牢房!”
说完这话,他很快就打开了牢房,朝牢房里的李恪催促道:“蜀王李恪!还不快出来!别让太子殿下等久了!”
李恪眉头微皱,不由仔细打量李承乾,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动了。
唰!
只是一瞬间,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是守捉郎!
是守捉郎在操纵子母蛊控制我!
李恪心头大骇,想要开口呼喊,想要挣扎,但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那么磨磨蹭蹭,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牢房。
而白童身后的几名守捉郎冒充的锦衣卫,则立刻上前将他羁押。
“带走!”
白童看都没看他一眼,当即下令将他带走。
等走到李愔牢房门前的时候,李愔宛如疯魔一般冲了过来,扒拉着牢房,怒声大吼:“李承乾!你要把我大哥带去哪里!你个逆贼!污蔑我大哥,陷害本王!你.”
“聒噪!”
还没等李愔把话说完,白童就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然后朝身后那两名锦衣卫道:“给我将李愔的牢门也打开!孤要将他们兄弟绳之以法!”
“什么!?”
李愔闻言,如遭雷击,瞬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那两名锦衣卫,则在对视一眼之后,默默地打开了牢门。
“不~不要!我不要出去!李承乾!你敢杀我!父皇不会饶过你的!太子大哥,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想死啊.”
李愔被吓得连滚带爬,语无伦次,但白童带来的人,很快就把他制服了。
不多时,他们就被白童等人带出了锦衣卫大牢。
而与此同时,一大波还没有得到太子府那边消息的长安百姓,正怒气冲天的朝这边赶来。
“呵,蜀王殿下,您还记得李承乾的劫难吗?”
白童看着那些即将到达的怒民,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声音,笑吟吟地道:“你们就是他的劫难啊!”
“我们守捉郎要做实李承乾杀兄弑弟,意图谋反的罪名,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等侯将军的大军赶来平叛,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
李恪还没有任何反应,李愔整个人都惊呆了。
求月票!最后两天。
第405章李承乾:我杀了我自己?【求月票】
白童那句细若蚊蝇的话,听在李恪兄弟耳中,犹如洪钟大吕。
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侯君集会造反!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父皇的大将军吗?怎么也成了守捉郎的棋子?!
还有,他们要坐实李承乾杀兄弑弟的罪名,是打算颠覆大唐的江山吗?!
还是想将李承乾拉下太子之位?!
李恪兄弟的思绪,一片混乱,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而这时,白童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走吧,去迎接你们的使命,也不妄咱们合作一场。我守捉郎是最讲情义的,你们死后,我们会为你们收尸。”
话音落下,大手一挥,几名守捉郎假扮的锦衣卫,立刻押着他们走向暴怒的人群。
“快看!李恪兄弟出来了!都是他们害我们变成这样的!!”
有守捉郎的托,在人群中‘温馨提醒’。
人群立刻如同沸腾的怒海,将锦衣卫衙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押出来的李恪兄弟。
那是被‘清瘟散’夺去健康、亲人乃至希望的百姓,此刻心中最纯粹的、食肉寝皮的恨意。
“李恪!!你这个狗贼!还我儿子命来——!!”
“天杀的狗贼!你不得好死!!”
“打死他们!打死这两个祸害!!”
石块、烂菜叶、臭鸡蛋如同暴雨般砸了过来。
负责押送的守捉郎猝不及防,被砸得狼狈不堪。
李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守捉郎身后躲,哭喊求饶:“不关我事!是大哥!都是大哥干的!饶命啊!”
李恪:“.”
尽管他知道自己弟弟是被吓到了,才胡言乱语,但现在听到李愔这样哭喊,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
别说他现在已经被子母蛊控制住了,就是没控制住,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这时,混乱之中,白童眼神一厉,猛地拔高了声音,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属于李承乾的冰冷声线穿透了嘈杂:“肃静——!”
“孤在此!尔等岂敢放肆?!”
这一声厉喝,带着储君的威压,竟让疯狂的人群为之一窒。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承乾’身上。
那玄色劲装,那冷峻面容,那睥睨的姿态,正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太子李承乾。
“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打算放过他们吗?”
“这怎么可以,他们是坑害我们的罪魁祸首,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轻易放过吧?”
疑惑、不安、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开始在人群中滋生。
白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无视砸来的污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愤怒而困惑的民众,脸上刻意露出一丝‘悲悯’与‘无奈’,用李承乾的口吻,声音清晰地传开:“诸位父老!孤知尔等心中之恨,蚀骨锥心!”
“然!国有国法!李恪、李愔,乃天潢贵胄,大唐亲王!其罪,当由孤父皇圣裁!”
“尔等聚众冲击衙门,阻拦王法,岂非正合了那些幕后黑手的心意?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瞬间稳住了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
是啊,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太子殿下,就应该讲国法!
人群的怒火被暂时引导、压抑,但依旧死死盯着李恪兄弟,不肯散去。
而白童则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要借假李承乾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抗法,杀了李恪兄弟。
这样一来,即使长安百姓觉得很爽,但大唐朝廷、大唐皇帝,会容忍一个滥用私刑、目无王法、杀兄弑弟的人,继续做太子吗?
就在这时,李恪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幕后黑手,本王就是想让这群贱民死!”
轰隆!
李恪的‘声音’犹如惊天巨雷,瞬间点燃了被引导、压抑的怒火。
而李恪兄弟则满心骇然。
什么情况这是?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找死吗?
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兄弟两人眼神交流,大感疑惑。
一旁始终沉默的白鹤,则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虽然也会易容术,但她最擅长的是腹语,而且还是模仿别人的声音。
这也是她不轻易开口的原因。
却听白童顿时怒不可遏的道:“李恪!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想死是吗?!”
“哈哈哈!李承乾!你敢杀我吗?!你要为这群贱民伸张正义吗?他们本来就该死!他们得了瘟疫,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药,还不如死了划算!”
李恪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忍不住了!我要杀了他!!”
人群中的百姓开始愤声怒吼。
有的甚至已经冲向了白童等人。
但白童等人身前的锦衣卫,立刻就上前拔刀拦住了他们。
“李恪!!你住口!”
白童大喝一声,然后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来人!给孤将李恪,就地处决!”
哗!
全场哗然!
整个在场的百姓都懵了!
但是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一阵欢呼声:“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快杀了那两个狗贼!”
“是啊太子殿下!快杀了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不可啊太子殿下!您这是在乱法!您不能滥用私刑啊!!”
“什么狗屁私刑!太子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是王法!”
“对!没错!太子殿下是王法!不用审判!”
听到这些癫狂声、劝阻声、叫嚣声、白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冷笑,转瞬即逝,然后怒喝身后的‘锦衣卫’:“还愣着干什么!孤就是大唐的天!现在由孤说了算!给孤杀了李恪!为长安百姓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原本‘犹豫不决’的‘锦衣卫’,立刻将李恪按在地上,拔出佩刀,准备一刀结果了他。
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如同炸雷般从人群后方响起。
只见先前带路、挨了白童一耳光的那名年轻锦衣卫,此刻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他不是太子殿下!是假的!他是冒牌货——!!!”
轰隆!!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犹如按下了静音键!
让原本因为‘李承乾’要就地处决李恪而兴奋、激动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白童身上。
白童瞳孔骤缩。
该死!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卒识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学着李承乾的口音,厉声呵斥道:“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太子!给孤拿下!”
很快,他身后的几名守捉郎就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名喊话锦衣卫。
“保护太子殿下!”
人群中的守捉郎暗桩也趁机煽动,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拦住他们!快!保护寇重!”
另外几名忠于职守的锦衣卫也反应过来,拔刀相向。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刀光剑影,怒骂嘶吼,百姓惊呼推搡。
白童脸色铁青,知道计划不能再拖了,于是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枚淬毒的黑色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李恪心口。
杀人灭口!
死无对证!
这是最后一步!
“大哥——!!!”
李愔目眦欲裂,绝望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大地在震颤!
街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
李承乾手持陨铁枪,带着一队骑兵,直奔现场,高声怒喝:“孤在此!”
“何方宵小,敢易孤之面,乱孤之城?!!”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龙吟,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撕裂了街道上所有的混乱与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太子殿下?!”
“原来真有假太子啊!该死!我们被骗了!”
众长安百姓面面相觑。
白童脸上的‘悲悯’与‘威严’,也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瞳孔缩成了针尖,握着毒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不是应该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拖在太子府吗?!
“保护蜀王殿下!梁王殿下!!”
裴行俭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紧随李承乾而来的锦衣卫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从两侧包抄而上。
绣春刀出鞘的铿锵之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风暴。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刀光如网,将那些守捉郎团团围住。
“杀——!”
“一个不留!”
随着裴行俭一声令下,锦衣卫骑兵立刻对那些假冒锦衣卫的守捉郎,展开疯狂围杀。
虽然守捉郎的个人武艺,略高于锦衣卫,但架不住锦衣卫人多,而且还是骑兵冲杀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童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是李承乾的对手,快带着李恪兄弟走,再做打算!”
白鹤见状,立刻朝白童提醒。
白童恶狠狠地看了眼李承乾方向,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齿道:“走!先离开这里!”
“好!我来发信号!让他们尽力阻拦李承乾!掩护我们撤退!”
说完这话,白鹤立刻拿出一个类似于火折子的东西,扒开盖子,扔向人群。
顿时,人群中黄烟弥漫。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守捉郎,立刻卸下伪装,在人群中大开杀戒,制造混乱。
“啊!杀人啦!假太子的人杀人啦!”
百姓们吓得惊声尖叫,混乱不堪。
而与此同时,白童兄妹则火速带着李恪兄弟,趁乱离开了。
“不要让他们逃了!快追!”
裴行俭见状,大喝一声。
很快,一大波锦衣卫就朝白童兄妹方向追去了。
而李承乾,除了刚才的那声怒吼,并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撤离出了混乱的人群,直到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之后,守捉郎在长安的一个秘密据点。
白童兄妹劫后余生般的同时出了口气,然后满心疑惑的互相对视。
却听白童率先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承乾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我也不清楚,难道是他们从武兵那里,得到了我们的计划?”白鹤惊疑不定的反问道。
“不可能!”
白童直接否定道:“武兵他们是被当场格杀的,不可能透露我们的计划,而且,知道这个计划的,就我们,武兵,流云,还有守捉使大人!”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鹤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而这时,被白童兄妹带回来的李恪兄弟,忽然进入了白童的视野。
只见他眼睛一眯,随后拿出一个同样镂空的金属盒子,使用密法刺激盒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李恪直感觉自己像被解除了枷锁一般,顿时就能动了。
“这”
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能动的现实,李恪依旧愣在原地,不言不语。
却听白童冷声道:“李恪,你是否知道我们的计划?武兵有没有告诉你?”
“我?”
李恪愣了一下,瞬间勃然大怒:“你们这些该死的守捉郎,居然敢背叛我!还要将我当棋子,陷害李承乾!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哈哈哈!”
白童朗声大笑,而后嘲讽似的道:“骂我们猪狗不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坑害长安百姓,祸害兄弟姐妹,本就该死!杀了你也是为民除害!”
“你你胡说.”
李恪被骂得结结巴巴,旋即恼羞成怒:“我是被你们蛊惑的!”
“呵,别自欺欺人了,你自己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继续跟我们合作,要么.”
“嘭——!”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秘密据点的大门就被轰然砸碎了。
却听来人道:“他没机会给你们合作了!”
“李承乾!?”
白童兄妹、李恪兄弟,以及据点里的守捉郎,都被眼前出现的人,惊呆了。
“怎么,你们看到孤,很惊讶?”
李承乾嘴角噙笑,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童那张脸上,戏谑道:“还真是很像呢,可惜,画虎画皮难画骨,终究只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太子大哥!”李愔看到李承乾,犹如救星降世,兴奋地承认了他的身份。
但对于李承乾来说,这声‘太子大哥’,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只见他看都没看李愔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向白童,声音如同冰原寒冰:“说!守捉使在哪?还有侯君集的叛军,什么时候抵达长安?!”
每一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白童心口。
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浆糊的,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一旁的白鹤,则恍然大悟地道:“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刚才是故意放过我们的!?”
李承乾脚步一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不然呢?你们以为你们能在我的手中逃掉?”
话音还未落下,身体却动了。
只见他一个纵步,立刻冲向了白童。
“童哥小心!”
白鹤率先大吼,然后立刻持剑袭向李承乾。
但李承乾什么武力值?那可是杀郎将如猪狗的存在,对付他们,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他抬手就是一掌,‘嘭’的一声,就打飞了白鹤的剑,然后一脚就踢在了白鹤的肚子上。
“啊,呃”
白鹤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周围的守捉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也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就朝李承乾冲了过去。
而李承乾对付他们,犹如砍瓜切菜,只是几个呼吸,就解决掉了他们。
直到来到白童面前,睥睨着他道:“说!”
轰隆!
白童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而这时,门外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你!杨囡囡!你将武兵炼成了蛊人?!”
“哟,想不到良人也知道我们蛊师的事啊,看来守捉使大人很器重你啊!”
杨囡囡淡淡一笑,而后抬手拿起铃铛,摇晃了一下。
只听‘叮铃’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白童眼中。
正是被炼成蛊人的武兵。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等会儿,我也将你炼成蛊人,给武兵陪伴!”
“你你你”白童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嘶吼出声:“你休想得逞!李承乾,你杀李恪的罪名已经是铁证了,你.”
“蠢货!!”
李承乾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卡住他喉咙,冷声道:“你以为孤.在乎那点名声吗?”
“实话告诉你,孤早就想亲手杀他们了,而你们,不过是孤借刀杀人的刀而已!”
“知道孤为什么会放你们进锦衣卫大牢吗?”
“就是想要你们守捉郎帮孤承担杀兄弑弟的罪名啊!”
“只要孤杀了你们,带着你们的尸体出去,人人都知道假太子杀了梁王,蜀王,而不是本太子!”
“什么!?”
白童,包括李恪兄弟闻言,如遭雷击。
原来他李承乾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才是那个真正冷酷无情,视兄弟如仇寇的猎人!
而守捉郎,不过是替他递上屠刀的棋子!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白童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疯子?魔鬼?”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比起他们兄弟母子做的那些孽,孤这点手段,算便宜他们了!”
话音未落,眼中杀机迸发!
“咔嚓!”
只听白童脖颈被一点一点捏碎。
“别激动,别破坏了这张脸,唔.我杀了我自己?好诡异啊.”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看向杨囡囡。
而杨囡囡则忍不住抬手扶额,尴尬道:“属下去关门!”
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出了房门。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李承乾与李恪兄弟,还有一地守捉郎尸体。
“我的好弟弟,你们商量一下,谁先死?”
求月初保底月票。
第405章杀兄弑弟,李二,我学会了!【求月票】
“太太子大哥,您真要杀了我们?”
李愔看着李承乾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脸,此刻心里恐惧到了极致,连声音都在颤抖。
而李恪则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承乾,脸色惨白。
虽然李承乾之前在蜀王府,就已经告诉了他,会杀了他,但他依旧无法相信李承乾会这样做。
如果是他,若身处太子这个位置,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杀兄弑弟的事情来的。
因为这个罪名太大了,哪怕是有正当理由,哪怕他们的父皇,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罪名。
可以说,杀兄弑弟,在这个标榜仁义道德的社会上,是绝对不允许、绝对会被唾弃的。
然而,李承乾听到李愔的问话,却是淡淡一笑:“不着急,孤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聊,等聊完了,孤再送你们上路。”
话到这里,又笑着看向李恪:“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李恪:“.”
“好吧,看来我们父皇‘英果类我’的蜀王,现在还毫无头绪。”
李承乾摊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孤来先说吧!”
“其实你,李恪,从一开始就是孤的目标。那时候,孤和皇爷爷合作,重返了太子之位,可以说,这是一条不归路。”
“至于孤为什么会选择这条不归路,很抱歉,孤不能告诉你。但孤确实一开始就选择了你!”
李承乾声音平静,仿佛这片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而李恪兄弟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但他们的想法,对李承乾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因为在李承乾眼里,他们已经是个死人了。
却听李承乾又自说自话地道:“那么,你一定会好奇,孤为什么会选择你,选择你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说起来,有点残酷。但孤却不得不说,因为孤不想杀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或者说,让你成为一个糊涂鬼!”
李恪:“.”
“好了,想必你也听得不耐烦了,孤也不想跟你卖关子,就直接告诉你吧!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助孤登上皇位的兄弟!”
“什么!?”
李恪、李愔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李承乾居然说他李恪、自己大哥能帮他登上皇位!?
此时此刻,李恪兄弟感觉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太难以想象了!
可是
看李承乾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只见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道:“之前孤就说了,孤走的那条路,是一条不归路。什么是不归路?有去无回!”
“孤自从跟皇爷爷合作,重返太子之位后,父皇与孤的父子亲情,几乎就已经没有了。”
“想必你们也很清楚。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孤与父皇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了!”
“父皇开始处处提防孤、针对孤、甚至算计孤!因为他害怕孤会学他,将他像皇爷爷那样赶下台!”
“可是,孤那时候没那个实力啊!”
“所以孤只能去江陵蛰伏,忍让。”
说到这里,李承乾不由叹息一声,旋即又正色道:“孤从来都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
“孤知道父皇不会让孤轻易登位,甚至,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会不断利用他的权力,打压孤、削弱孤!”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孤和父皇,迟早有一战!因为孤不是一个会服输的人!哪怕面对的是父皇,哪怕面对的是天策上将!”
“孤依旧无所畏惧!”
听到这些话,李恪兄弟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或许,他们之前认识的李承乾,不过表象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李承乾,一个冷酷无情,一个精于算计,一个狂妄胆大的太子!
“既然孤和父皇迟早有一战,那么,孤要怎么对父皇发难呢?或者,父皇要怎么对孤发难呢?”
李承乾继续絮絮叨叨的道:“不要怀疑,其实父皇也在找对付孤的办法,只是一直没有成功,一直在等待那个机会!”
“别看父皇在辽东,孤在吐谷浑,其实我们父子,从未断绝过算计,哪怕一次胜利,一车粮草,都是算计!”
“这”
李恪兄弟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李恪。
他可是李世民的后勤部长,几乎整个辽东战场的粮草,都是他筹备调集的。
所以,李承乾刚说到‘一车粮草’,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会那么频繁的索要粮草,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辽东的粮草消耗量大,另一方面,估计是想拖延李承乾的灭国进度。
因为蜀地的粮草,还真是‘一车粮草’都没有送到吐谷浑、薛延陀等地。
“呵,看来你想明白了?”
眼见李恪眼睫微动,李承乾不由冷笑一声,随后沉沉地道:“其实,皇帝与太子,天生就是敌对关系,根本没有所谓的父子亲情!”
“你也好,李泰也好,都想争这个位置,可是,你们真想过要与父皇变成敌对关系吗?”
“我”
李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李愔忍不住道:“那你为什么说我大哥能帮助你登位?你们不也是敌对关系吗?”
“不错!我们是敌对关系,但这个敌对关系,其实是我一手促成的!”
“什么!?”
李恪兄弟听到李承乾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连眼睛都快要瞪得爆出来了。
“怎么?”
李承乾挑眉:“你们不信?”
“既然如此,那孤就帮你们回忆一下。好像是从禄东赞他们来长安求亲那会儿吧,你们勾结禄东赞,勾结守捉郎,想要算计孤。最后被孤成功化解了,记起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了?”李恪满脸不可置信,但又语气急切地反问道。
李承乾摇头道:“不是!如果要说算计你,孤刚才已经说了,从孤重返太子之位开始,孤就在算计你了。”
“为什么?!”
李恪突然十分生气地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承乾想了想,平静道:“因为你该死!”
李恪:“.”
李愔:“.”
“不要误会,孤不是针对你,而是你确实该死,你的血脉,你的‘英果类我’,早就注定了你,必须得死!”
“当然!”
李承乾顿了顿,又接着道:“孤杀你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杀了你,能与父皇反目成仇!”
“????”
李恪兄弟已经跟不上李承乾的脑回路了。
他们只感觉李承乾就是个疯子。
但李承乾却有些好笑地道:“孤刚才说,孤跟父皇一直在找机会对付对方。其实这个完美的机会,就是你,李恪!”
“为什么.?”
李恪已经麻木了,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若不是最后一丝倔强支撑自己,他就要瘫软在地了。
因为太特么气人,太特么绝望了。
自己费尽心力所作的一切,结果是别人的棋子。
却听李承乾又自顾自地道:“因为杀了李泰,长孙皇后那关过不去,杀了你,一,可以刺激父皇,不顾一切的对付孤,二,可以给孤机会反击父皇,从而名正言顺的夺走他的皇位!”
“毕竟,是他先动手的”
轰隆!
李恪兄弟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什么是阴狠毒辣!
什么是狠辣无情!
此时此刻,李承乾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切!
难怪自己在长安算计了李承乾,他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放自己安然离开。
难怪他会赶走李泰,因为他要给自己兄弟二人腾战场。
难怪他会在李世民离开长安的同时,也跟着离开长安。
难怪他知道天花瘟疫肆虐长安,直到最后一刻才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算计!
而且这场算计,始于四年前
“哦对了!”
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李承乾又一拍额头,补充道:“孤其实还要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勾结守捉郎,完成了如此完美的计划,孤恐怕还没有第三个好处。”
“什什么第三个好处?”李愔茫然地抬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咧嘴一笑:“自然是借你们的罪名,清洗父皇的班底啊!”
“要知道,你们在长安为非作歹的这段时间,可是有很多父皇的臣子,作壁上观,等着看好戏呢!”
“那么,孤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是你们的同党呢?助纣为虐?”
“你!”
李愔张大了嘴巴,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而李承乾却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心情。
只见他缓缓走向李愔,伸出手.
“不要!不要杀我!太子大哥!我们是兄弟啊!求您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会听你的话!我会保守秘密!我会.”
还没等李愔挣扎完,李承乾的手就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面对他惊恐万状的表情,以及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淡淡道: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们死而无憾,至于兄弟情义,下辈子再说吧。毕竟.父皇都杀得兄弟,孤为何杀不得?”
“不——!”
“咔嚓!”
李愔的脖子被瞬间捏断,犹如捏死一只鸡仔一样。
而李恪则吓得浑身无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想要怒吼!
他想要怒骂!
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与李承乾鱼死网破!
但是!
他做不到啊!
绝望的恐惧,已经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呵呵呵”
他笑了,笑得十分凄惨,或许是知道自己咎由自取,或许是知道结局已经注定,在巨大的恐慌之后,他笑得愈发平静。
“李承乾,你从醒来的那天起,就不是我太子大哥了吧?”
不知怎么的,临死前,他突然问出了这个压抑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仿佛这个问题不问出来,他会死不瞑目。
而李承乾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则微微一愣,旋即犹如扔垃圾一般,扔掉了李愔的尸体,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果然如此。”
李恪笑了,此时是真心的笑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却听他又有些恳切地道:“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一个死人.是会保守秘密的.”
“说实话,不能!”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有可能的第二种结局,如果我没有坐上皇位!”
“你没有坐上皇位?”
李恪有些诧异道:“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是不是李治做了皇帝?”
“呵,你怎么不说李泰?我父皇对他,对你,可都很喜欢啊!”李承乾戏谑道。
却听李恪不屑道:“李泰那个蠢货!一辈子都不可能坐上皇位!你们兄弟三人,除了你,就只有稚奴有这个机会!”
“看得倒是挺通透的,不愧是被父皇称作‘英果类我’的你!”
李承乾赞叹的说了一句,然后缓缓走到他身边,单手举起他,淡漠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呜呜.”
李恪被卡住脖子,脸颊通红,想要喘气,却根本喘不上气来,他绝望、痛苦、满眼恨意地看着李承乾,断断续续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另一种.结局”
“这么想知道吗?”
李承乾嘴角上扬,旋即缓缓用力:“你的另一种结局是,含冤而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随着李承乾每念一个词语,手上的力道都增加一份。
而李恪则在满眼不可置信,绝望得无以复加的情绪中,渐渐窒息,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杀你的人,也是你兄弟,叫李治.”
轰隆!
这句话犹如临死前的致命一击!
直接击垮了李恪所有的求生欲望!
他李恪挣扎一生,两种结局,居然都没逃过被兄弟杀掉的命运!
可悲吗?可叹吗?可恨吗?
种种情绪,随着一声‘咔嚓’声,烟消云散。
而李承乾,则是冷冷的看着李恪的尸体,喃喃低语:“李二,杀兄弑弟,孤学会了。接下来,请你荣登太上皇!”
另一边,辽东,安市城外大营。
李世民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陛下!我们的粮草快没了,蜀王那边还没有给我们调运粮草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再不调运粮食过来,这仗还怎么大?”李孝恭略带抱怨地率先开口道。
一旁的李道宗也随身附和道:“是啊陛下!要不您下旨催催,这马上就要攻城了,别打到一半,粮草没了!这是要前功尽弃啊!”
听到两位封王接连开口,李世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两位封王说的都是事实,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思总集中不到这件事上。
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然后与杨师道对视了一眼。
却听杨师道立刻笑呵呵地插嘴道:“两位王爷的顾虑,陛下不是没有考虑过!主要是现在,长安疫情严重,陛下心系长安那边,所以不忍催促蜀王殿下。”
“更何况。”
他顿了顿,又环顾了一眼面前的沙盘地图,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攻下安市城!而那安市城城主,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一直坚壁清野,龟缩不出!再加上安市城异常坚固,易守难攻,陛下想多研究一下,再考虑攻城!”
“就算研究,也需要粮食啊,难道让我们饿着肚子研究?”李孝恭依旧有些抱怨地道。
而这时,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任城王,此事容后再议吧,我看陛下有些不舒服,你们先下去吧!”
“这个.”
众臣互相对视一眼,再看看始终沉默的李二,心里郁闷的叹了口气,然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长孙无忌,杨师道二人,才听杨师道轻声呼唤道:“陛下?”
“嗯,朕听得到,朕一直都听得到,任城王他们说的事,朕会马上派人去长安”
李世民语气沉沉地说了一句,随后抬头看向长孙无忌,眼神颓然地道:“无忌,朕心里有点慌,不知是何缘故,你知道吗?”
“我”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然后看向李世民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再看向杨师道。
后者立刻会意,旋即默默地拱手离开了。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长孙无忌与李世民二人,才听长孙无忌试探着道:“陛下在担心太子?”
“嗯。”
虽然只有一个‘嗯’字,但道出了李世民所有情绪。
却听长孙无忌又道:“陛下是怕太子在长安胡作非为?”
“不是!”
李世民摇头道:“朕在担心他会对恪儿不利!”
“为何?”长孙无忌有些意外。
只见李世民抬头看了他一眼,双手按在沙盘地图的边缘,指节发白地道:“不知道是不是朕的错觉,李恪提前去蜀地就封,是承乾一手促成的,而他跟承乾,似乎还有朕不知道的秘密.”
“说实话,朕后悔了,朕不应该同时召他们回长安的.”
话到这里,他眼神一凝,猛然扭头看向长孙无忌,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音:“你说.承乾他.会杀了恪儿吗?”
第406章 难道,朕要输给那逆子了?【求月票】
李承乾会杀李恪??!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的担忧,瞬间瞪大眼睛,既震惊又彷徨,甚至心中还有一点窃喜。
不过,一向理智的他,自然不希望李承乾这样做。
因为杀兄弑弟的罪名太大,哪怕李世民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依旧不能肆意妄为。
甚至,李世民之所以这么能忍耐,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因为他杀兄弑弟过。
毕竟这个社会的道德层面摆在那里,即使贵为皇帝,也依旧被其束缚。
更何况,李承乾还不是皇帝,只是太子。
如果他真的做了杀兄弑弟这样的恶事,哪怕他占理,太子之位估计是保不住了。
而长孙无忌,自然不希望李承乾失去太子之位。
却见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斟酌着道:“陛下何出此言?太子虽然霸道,但也有仁孝的一面,岂会做出这样有悖人伦的事来?莫非陛下是被奸人蛊惑了?”
他并没有直接批判李二胡思乱想,而是巧妙的借他人蛊惑来给李二台阶下。
但李二对此毫不领情,又摇头道:“朕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承乾了,朕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正所谓,多思多烦忧,少思人通透,我觉得陛下还是不要想太多。太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长孙无忌笑着宽慰道:“陛下还是多思量前线的战事,别损伤了士气,毕竟.”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这可是您.不容有失的重要功绩啊!”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抬头看向长孙无忌。
却听长孙无忌接着道:“陛下您只要携不世之功,班师回朝,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这个.”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瞬间念头通达。
是啊!
李承乾他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杀兄弑弟!
如果李恪真做了什么错事,被李承乾抓住了把柄,那么他也只能交给朝廷处理!
而最终的决断权,依旧在自己这边,只要自己不回去,谁也不敢乱动!
想到这里,李世民眼神逐渐清明,脸上也不自觉地刮起了笑意:“还是无忌知我心!”
“那么陛下.”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召集诸将,过来商议军事!另外,派人去长安传旨,让蜀王李恪尽快回蜀地,为朕凑集粮草,不得有误!”
“另外,再传旨太子,让他解决完长安疫情,尽快回到军中,朝中一切大事,悉数交由内阁商议处理!朕会尽快班师回朝!”
最后一句‘朕会尽快班师回朝’,他压得特别重。
而门外负责传旨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高声道:“臣遵旨,臣立刻就去知会杨尚书,草拟圣旨!”
“去吧!”
李世民摆手示意。
没过多久,李孝恭等人又重新回到了作战会议室。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孝恭,诸位爱卿,适才是朕思虑太多,导致有些走神,朕向你们赔不是,现在朕会全神贯注辽东战事,争取三个月之内,攻破安市城!”
“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环顾了一圈众臣,正色道:“朕已经下旨蜀王,让他尽快凑集粮草,你们不用担心,恪儿办事,从未让朕失望过!”
听到这些话,众臣互相对视,然后异口同声:“谨遵陛下圣命!”
“好了,话不多说,你们过来看”
李世民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奉承,立刻招呼他们道;“随着春季到来,安市城北面的积雪渐渐融化,如果我们攀登到北面的山上,将火炮架上去,居高临下的射击,就如同攻打辽东城那般,给他来个毁灭打击,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沙盘地图。
隔了片刻,才听张俭道:“陛下,臣觉得的不妥!”
“哦?”李世民挑眉:“有何不妥?”
“皇上请看!”
说着,张俭立刻拿起一个竹竿指向北面的山上,道:“此山地势陡峭,不宜攀登,且冬季刚过,树木都还处于枯败状态,无法遮挡视线。如果我们大规模占领此山,并将火炮运送上去,敌人肯定会横加阻拦!”
“另外.”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包括李世民,又道:“如果我们被围困在山上,很容易成为一处死地!”
“这个.”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深意为然的点头。
而李世民则不以为然:“现在我们已经将安市城围起来了,他们如何派兵阻拦我们,更别说围困我们?”
“是啊!他们若出城,正合我们之意!”李道宗也附和道。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就在双方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身为降将的高突勃,立刻站出来拱手道。
“呵!”
李世民笑了,当即抬手道:“高将军有何高见?”
“呃”高突勃不由嘴角一抽。
虽然他知道自己在李世民眼里,是个有勇无谋的主将,否则也不会在率领十五万大军的情况下,被李世民轻松击败。
但他现在已经是唐军将领了,有些事,自然要尽职尽责,毕竟李二对他还算不错,并没有像对待降将那样对他。
却见他稍微斟酌了一下,便郑重道:“回陛下,据臣所知,安市城城主与乌骨城城主,私交甚好,且两者之间经常互助。”
“若我们打算在北上行动,安市城城主必定会联系乌骨城城主阻拦我们,而乌骨城城主那支几万人的军队,同样不容小觑,都是精锐!”
“不错!高将军说的不错!”
同样作为降将的孙代音,也在这时站了出来:“臣了解的跟高将军一样,乌骨城城主同样不好对付。当初陛下攻打辽东城的时候,臣就向乌骨城城主求援了。”
“不过,陛下兵贵神速,臣还没有等到他的援军,陛下就已经势如破竹了,但臣不得不说,如果乌骨城的援军赶到,陛下恐怕没那么容易拿下辽东城.”
说到这里,他忽地发现众大唐将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立刻又补充了个马屁:“当然!就算如此,臣依旧会投降陛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大唐众臣:“.”
“哈哈哈!”
李世民不禁仰头大笑,仿佛所有的坏心情,都一扫而光了一般。
这时,却听高突勃又讪讪地道:“其实,还有一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世民收敛笑声,大手一挥:“我大唐就没有什么不能讲的!高将军有什么话,直接讲便是!”
“谢陛下!”
高突勃拱手一礼,便再次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我那个军师提出来的。他觉得,如今的安市城,全民皆兵,人人皆可为守城而死战,此城绝不容易攻破。”
“特别是臣那十五万援军被陛下打败,高句丽国内更是闻风丧胆。”
“而今之计,不如绕过安市城,直取乌骨城。”
“虽然乌骨城的精锐,不容小觑,但乌骨城城主已经年迈,只要我们全力攻城,必定能攻破此城。”
“另外,我们进军途中,若采取杀鸡儆猴的策略,那些小城必定望风而逃。我们既不用等待蜀王殿下的粮草,也能自给自足,再乘胜追击,平壤指日可待!”
听到这个计划,李世民眉头一皱。
因为孙代音之前也提出过这个战略,但被他沉默否决了。
毕竟在当时,他刚刚击败了高突勃十五万援军,正是睥睨天下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走弯路?
然而,随着安市城的久攻不下,长安风云密布,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那种心情了,只想速战速决。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李世民平静地询问众臣。
尽管他心里已经同意了高突勃的建议,但他之前沉默否决过这个建议,若是很轻松的就答应了,只会让人觉得他被‘啪啪’打脸了。
却听李孝恭率先站出来道:“陛下,臣觉得高将军的提议很好,我军在南部还有张亮的四万海军,可命他即刻向乌骨城进军,再与我军主力会师,攻占乌骨城,然后一鼓作气的渡过鸭绿江,直取高句丽都城平壤!”
“是啊陛下!臣也觉得高将军这个建议好!”程咬金随风附和道:“虽然咱也不懂什么策略,但一直在一个地方啃一块硬骨头,而且我们粮草也快告罄了,实在没有必要!还不如换个路子,说不定能更快结束辽东战事,回长安陪孩子!”
“陛下!俺也一样!”尉迟恭连忙接口道:“臣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有点想俺那夫人了!”
“哈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
李世民也觉得有些好笑。
算算时间,他们确实出来已经很久了,而且长安发生疫情的事,众人都是知道的。
说是想老婆孩子,其实是担忧家里是否会被疫情波及。
等到笑声渐渐停歇,李世民看了眼孙代音,微微点头,便立刻决断道:“好!那就依高将军所言,绕道乌骨城!”
“陛下圣明!”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一道极为不适的声音,骤然响起:“陛下!臣以为不妥!”
“唰——!”
此言一出,众臣,包括李世民,瞬间齐刷刷地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李世民眉头大皱:“辅机!你这是何意?”
他没有叫‘无忌’,而是直接叫‘辅机’,意思是提醒长孙无忌,不要乱说话。
但长孙无忌直接无视了他的提醒,不疾不徐地道:“天子亲征,跟诸位将军打仗不同,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冒险。”
“如今安市、建安还有十万多高句丽军队,如果绕过他们,进攻乌骨城,万一两城的军队袭扰我们的后方,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以为我们应该先破建安城,再长驱而入,这才是万全之策!”
哗!
全场哗然!
长孙无忌这话,无疑给所有人一个当头棒喝。
如果不拔出安市城这颗钉子,就要面临粮草告罄的危机,假如李恪那里还不能送来粮草,那么李世民就只能选择撤兵,此次远征也会功亏一篑。
如果绕道安市城直取乌骨城,平壤,看上去是一个出奇制胜的妙招,其实同样面临老生常谈的问题,那就是后勤补给线会更加漫长。
万一平壤的军民跟安市城的军民一样,誓死守卫城池,那么到时候的情况会更加恶劣。
不但粮草补给出了问题,粮道也不安全,且还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杨广三征高句丽是怎么失败的?不就是因为绕道太深,粮草补给出了问题,而遭遇惨败的吗?
所以,无论哪一种战略,都有利弊,都没有所谓的万全之策。
此时此刻,随着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
整个作战会议室,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尽管李世民在心里已经同意了高突勃的建议,但随着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向长孙无忌了。
隔了半晌,面对不断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朕不打算绕道乌骨城了,在夏季来临之前,不攻克安市城,誓不罢休!”
“这”
众人一阵沉默,却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李世民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只能豁出命去攻打安市城。
在随后的日子里,唐军对安市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士兵们几乎每天要攻城六七次,各种武器也轮番拉了上去。
无奈安市城太坚固了,那城墙连火炮、炸药都轰不烂,炸不塌,更别说投石机之类的传统攻城器械了。
而且安市城的防御补给也十分到位,你这边刚弄破一点,他马上就派人拼命堵上,而且一次比一次坚固,令唐军实在无机可乘。
眼看营地内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胜利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李世民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之前的战斗,一直都很顺利的。
难道,自己真要输给那逆子了?
李世民站在营地外,心有不甘的看着安市城方向,手指按着佩剑,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长安城。
李承乾杀掉李恪兄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他们被守捉郎杀死的事情,而是径自回了太子府。
因为比起李恪兄弟,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那就是守捉郎与侯君集勾结反叛的事。
虽然他早就知道侯君集有问题,甚至历史上的侯君集,也是个二五仔,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侯君集会跟守捉郎勾结。
而且,守捉郎布置了这么多计划,安插了这么多人在长安城,不可能只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武兵、流云、白童兄妹,包括李恪兄弟,都是那位守捉使的棋子,那么,他的棋子都被自己拿掉了,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明显,李承乾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尽管他也确实算计了李恪,但李恪与守捉郎勾结,并不是他一手促成的。
所以,他只是在李恪与守捉郎勾结的同时,顺势而为罢了。
那么现在,那位神秘的守捉使,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他又在哪里呢?
带着无数疑问,李承乾终于回到了太子府。
此时,太子府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袁先生,你怎么来了?”李承乾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
“呵呵.”
袁天罡笑了笑,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张黄布,递给他道:“这是太上皇让我交给你的!”
“皇爷爷?”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那张黄布,徐徐展开,只见上面绘制了一副完整的长安城俯瞰图。
但是,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标注的望楼,居然暗藏玄机。
“这是.”
李承乾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袁天罡。
却听袁天罡笑道:“太上皇做皇帝那会儿,虽然定都长安,但当时的局面,并不是那么安稳,所以,本着居安思危的想法,他悄悄为唐国谋了一条出路。虽不能破解兵临城下的忧患,但能保证皇室宗亲,顺利逃出长安城。”
“当然。”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笑着道:“太上皇是相信太子殿下能守住长安的,而这份图纸,只是给你一个参考,具体怎么用,全看太子殿下。”
“哦,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道:“那就替我多谢我皇爷爷。”
“太子殿下客气了。”
袁天罡笑着拱了拱手,然后环顾了一遍四周,压低声音道:“另外,太上皇还让我提醒你,对付守捉郎,不可力敌,那位守捉使不简单,绝非常人。”
“啊?”
李承乾有些诧异:“我皇爷爷连守捉使的能力都知道?”
“这是自然,太上皇他能派出初代不良帅来助您,自然也知道守捉使的一些事”
“哦,明白了。”
李承乾再次恍然,随后也朝袁天罡拱手道:“那就再次向我多谢我皇爷爷了。”
袁天罡含笑点头,便径自转身朝门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却听‘扑哧’一声,一根长枪毫无征兆的穿破了他的身体。
“太子殿下,你.”
说下情况
已经两个多月没请假了,就是想让你们看一个连贯的剧情,如今杀了兄弟,算是完整剧情了。
但我今晚有点累,想休息一天。
所以,明天再更新吧!
最近月票加更都没有求,真的工作太忙了,没办法。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说下情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07章 李二圣旨到,都懵了【求月票】
“太子殿下,你.”
“我怎么?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啊?”
李承乾冷冷一笑,旋即一把抽出捅进他身体的长枪,道:“连白童兄妹的易容术,都被我轻松识破了,你这点易容术,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不知死活!”
“.嗬.嗬.”
假扮袁天罡的人,脸色变了变,然后露出一抹惨死的狞笑:“.李承乾.你果然了得.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守捉使.绝不会.放.”
“扑哧!”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李承乾又是一枪捅进了他的咽喉,烦躁道:“都快死了,废话还这么多!你们守捉郎没救了!”
说完这话,又抽出长枪,甩了甩枪上的血水,蹙眉道:“来人!给我将马周他们叫来,我在会议厅等他们,另外,把这尸体收拾一下,别碍了眼!”
“诺!”
太子府内立刻响起一道应承声,然后就见两名太子府护卫,急匆匆地将尸体抬走了。
而李承乾则拿着那份地图,径自去了会议室。
虽然他不知道守捉郎为何会假扮袁天罡给自己送这地图,但李渊派来协助他的那位初代不良帅,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良山么.”
李承乾眯眼道:“看来老李果然有藏拙!”
其实当初跟老李合作,他就知道老李绝非历史书上写的那么无能。
毕竟人家当了九年的皇帝,这九年不可能一事无成。
而且,除了这九年的皇帝,还当了几十年的国公,没有能力是不可能的。
“嗯,找时间还得去找他!”
李承乾嘟囔着坐下来,然后又拿起地图,仔细研究。
这份地图与现在的长安地图,有一定的不同,但标记的密道要点,却没有什么出入。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地图是真的,那么,他就能找到这些标记的密道。
可这份地图是守捉郎送来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总不会引诱我去密道,然后伏击我吧?
如果那位守捉使真以为我会上当,那就太小看我了!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对守捉使不屑一顾的时候,马周他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你们都坐下说话!”
李承乾放下地图,抬手示意道。
“太子殿下,梁王和蜀王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那假冒您的守捉郎劫走了?”岑文本坐下之后,率先开口道。
他们并不知道李承乾的计划,更不知道李承乾已经杀了李恪兄弟。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杨囡囡,连裴行俭都不知道。
因为守捉郎的秘密据点,都是杨囡囡利用自己的‘蛊人’探查的。
却听李承乾惋惜道:“是啊!李恪兄弟确实被那假冒我的守捉郎劫走了,我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那我们现在,还是没有那个守捉使的动向吗?马周也忍不住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确实还没有守捉使的动向。”
“但是。”
他说着,话锋一转:“刚刚守捉使派人过来了,还假冒的袁先生!幸亏我识破,一枪将他杀了,否则,真有可能中了他的道!”
“而且,我在这里也要提醒你们,千万别跟我一样,差点上当受骗,凡事都要多动脑子!”
“这”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答:“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你们先听我安排,侯君集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诺!”
众人立刻应诺,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另一边,临洮关外。
侯君集的大军,在高昌国溜达了一圈之后,又打着‘勤王’的名义,直奔长安。
此刻,侯君集身披明光铠,立马于临洮关下,望着关内熟悉的唐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身后的三万大军盔明甲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这支军队里,藏着太多守捉郎安插的眼线,也藏着他自己孤注一掷的野心。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灭了高昌国之后,在高昌当一段时间的‘土皇帝’,并发点小财。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守捉使的一封密信,让他不得不配合守捉郎的行动。
因为这封密信,关乎他侯家的生死存亡。
“将军,我们入关吗?”
副将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侯君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入!为何不入?陛下有旨,长安疫情告急,我等身为臣子,自当星夜驰援。”
这话半真半假。
李世民的确传过旨意,让各地加强戒备,严防疫情扩散,却从未说过‘驰援长安’的内容。
这句私加的话,是他与守捉郎约定的信号。
大军入关时,守关校尉例行查验文书。
“侯将军,请行个方便!”
“本将奉陛下之命,驰援长安,有什么不方便的?!”
侯君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亲卫递上通关文牒,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城头的守军。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守军,正向他眨眼睛。
这意思是,长安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走!”
待文书查验完成之后,侯君集立刻大手一挥。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便入了关。
而在他们快要抵达长安的时候,那名副将突然指着前方,蹙眉道:“将军,长安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是不像有大乱的样子。”
侯君集瞬间眯起眼。
按守捉使的计划,李恪兄弟被杀,守捉郎会趁机散布‘太子杀兄弑弟’的谣言,再由他带兵‘平定叛乱’,顺势控制京城。
可眼下这般平静,确实有些不对劲。
“慌什么?”侯君集厉声道:“越是平静,越说明暗流汹涌。说不定太子已经被控制了,只是消息被封锁了而已!”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放缓了行军速度,暗中派亲信快马加鞭赶往长安,探查虚实。
三日后,大军行至咸阳,离长安只剩一日路程。
亲信终于带回消息,却是让侯君集如坠冰窟。
“将军,长安城内一切如常!太子殿下安然无恙,李恪兄弟勾结守捉郎越狱了!”
亲信气喘吁吁地禀报:“而且而且太子殿下似乎早就料到您会来,已经命李靖将军率五千禁军,在城外扎营等候了!”
“什么?!”
侯君集猛地勒住马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恪兄弟没死?还越狱了?
那守捉使的计划呢?那些安插在长安的棋子呢?
不是说长安已经准备就绪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只有一个答案。
他们被李承乾算计了!
“呵!”
侯君集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五千禁军?还是李靖坐镇?李承乾倒是看得起我!”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横刀,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传令下去,大军在咸阳城外十里扎营,旗号换成‘奉旨清剿叛党余孽’。”
“将军?”副将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疑惑地道:“我们不进城了?”
“进什么城?”
侯君集斜睨着他,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李靖那老狐狸敢只带五千禁军来,要么是城里埋了天罗地网,要么就是想引我进去打巷战。你觉得,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去,给长安递消息,就说本将军听闻蜀王、梁王谋逆,特来协助太子殿下平叛。”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把高昌带来的那批‘药材’分一半,送给京畿卫的王将军,告诉他,当年欠下的人情,该还了。”
副将恍然:“将军是想.”
“想什么?”
侯君集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我是来勤王的,不是谋反的,自然要让长安知道我的意图。”
“是!”
副将立刻领命而退。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李承乾正带着裴行俭,巡视城头的防御。
“太子殿下!”
明德门监门将军胡德礼,第一时间闻讯赶来。
对于李承乾那日入城的场景,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战战兢兢。
“嗯,胡将军,最近可有异常?”
李承乾平静地点头道。
胡德礼早就得到了锦衣卫的通知,重点排查了守城士兵中,有守捉郎同伙的嫌疑人。
所以,在李承乾问起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朝他禀报道:“回禀太子殿下,臣已经尽力排查了,目前只抓到了三个嫌疑人。而且,重点位置,都安排了臣的心腹把关。”
“那三个嫌疑人呢?送去锦衣卫审查了吗?”
“呃,这个.”
胡德礼迟疑着看了眼裴行俭,道:“目前还没有,都关在城门监房里!”
“为什么不按孤的命令行事?”
李承乾眼神一冷:“你要抗命吗?”
“不敢!”
胡德礼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臣抗命,而是这三个人,臣也拿不准,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是勋贵之家的人.”
“什么勋贵之家?”
李承乾立刻冷声打断了他:“在孤这里,就算是亲王,也得一视同仁!”
“是是是,臣这就派人将他们送到锦衣卫衙门!”
胡德礼冷汗淋漓,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立刻有人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命来!”
“我乃百骑司都尉,奉陛下之命,传旨!”
城下之人,勒停坐下马匹,高声回道。
李承乾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而一旁的胡德礼,则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片刻,却听李承乾平静道:“让他进来!”
“是!”
胡德礼如蒙大赦,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
“殿下.”
目送胡德礼离开,裴行俭立刻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淡淡一笑:“无妨,我父皇应该还不知道长安的事,否则,就李恪兄弟做的那些事,早就够他班师回朝了,何必现在发圣旨回来?”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辽东那边的战事出了问题,而李恪又是负责辽东粮草的,想必是传旨来催粮草的吧!”
李承乾说着,若有所思的道:“虽然长安的事,很快就会传到我父皇那里,但粮草还是要给他准备的,毕竟辽东的将士们无罪。”
“好!我这就去通知马尚书,让他立刻调拨粮草去辽东!”
说完这话,裴行俭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李承乾又及时叫住了他:“等一下!”
“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裴行俭脚步一顿。
李承乾皱眉道:“我之前听你说,席君买看到白童抗了一个人穿梭在雨夜中,可查出那个人是谁了吗?是不是我宫里的兄弟姐妹?”
“不是,臣已经和来福总管逐一排查了,并不是宫里的人!”
裴行俭摇头道:“但据臣猜测,会不会是那个瘟医?”
“不可能,瘟医是郎将,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实力并不比白童弱,更不会被他扛走!”
李承乾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说到瘟医,你可有查到他的下落?”
“也没有。他在我们行动的那晚就消失了,最后见他的人,就是李恪,如今李恪兄弟消失,他的下落就更无从查起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诺!”
裴行俭应诺一声,当即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景色,眼神逐渐迷离。
杀李恪兄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一步,如何肃清守捉郎余孽。
而侯君集的到来,是一个关键。
他们既然勾结在了一起,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至于父皇那边.”
李承乾伸手按在城墙垛上,五指不自觉地开始用力:“也要早做打算了”
另一边,太极宫,太极殿。
负责传旨的百骑司都尉,在入城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太极宫。
而此时,早已闻讯赶来的临时内阁大臣,纷纷汇集一堂,等待宣旨。
“房相,李将军那边,要不要去通知他?”
褚遂良忍不住问了一句房玄龄。
却见房玄龄摇头道;“李将军现在奉太子教令,担起守卫长安的重任,不可擅离职守!”
“可是,陛下的圣旨.”
“无妨,只要不是单独需要李将军领旨的,我们先听着,随后传谕给李将军就行了!”
“好!”
正说话间,那名百骑司百户就拿着圣旨走了进来。
“陛下有旨——”
此言一出,众臣立刻行礼,异口同声:“臣等领旨!”
“大唐皇帝令,诏曰:命蜀王李恪,领旨之日,尽快回蜀地,筹集粮草,发往辽东,不得有误。另,太子李承乾,解决完长安疫情后,尽快回到军中。朝中一切大小事,悉数交由内阁商议处理,朕会尽快班师回朝。贞观五年,四月十日。”
“这”
众臣听到这道旨意,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了诸位大臣?为何不接旨?”
眼见房玄龄等人都愣在了原地,那名百骑司都尉,立刻冷声斥问道。
“不是都尉,您难道不知道吗?”刘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知道什么?”
百骑司都尉蹙眉道:“本将是奉皇命,从辽东赶过来的,并不知道长安的情况。而且,你们也没有向陛下禀报长安的情况。莫非.”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们敢抗旨?”
“不不不,都尉误会了,是这样的.”
内阁大臣于志宁,立刻向这名都尉讲述了长安的情况,听得这名都尉一愣一愣的,最后脸色变了又变,不禁满脸惶恐:“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房玄龄笃定道:“不是我们不禀报皇上,而是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那为什么我刚才就能轻松进来?”
都尉有些狐疑的问道。
一旁的魏征板着脸道;“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刚刚平息了祸乱!但是,现在又有新麻烦了,侯君集正率大军前来,意图不明,恐有谋反之嫌!”
“啊?这”
都尉吃了一惊,不由道:“那现在怎么办,陛下那边还等着粮草呢!辽东的战事也不顺利,这可怎么办?”
“要不,先知会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定夺?”房玄龄试探道。
“哼!”
刘洎冷哼道:“太子背负的罪名还少吗?先是刺杀燕王的案子,后又是滥用私刑,杀害蜀王、梁王.”
“刘侍郎休要放肆!!”
还没等刘洎把话说完,魏征就怒不可遏的打断了他:“太子刺杀燕王之事,纯属栽赃嫁祸!杀害蜀王、梁王之事,更是被奸人陷害!全长安百姓都有目共睹!岂容你玷污储君清白?!”
“是否清白,还需查证!岂能听你一面之词?!”刘洎立刻反驳。
魏征勃然大怒,就要反驳回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房玄龄,罕见的发怒道:“够了——!”
话音落点,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却听房玄龄余怒未消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吵闹闹,陛下的圣旨也不顾了吗?你们想干嘛?内讧吗?!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又看向那名都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宰相威严道:“都尉可将长安之事,如实禀报陛下,其他的事,我们会尽快处理!”
“是!”
百骑司都尉迟疑着拱手一礼,旋即转身便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房玄龄,则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第408章 比寒风更冷的算计【求月票】
“太子殿下!”
那名百骑司都尉刚出太极殿,就被裴行俭带到了太子府。
李承乾看着他,十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太子殿下,末将武元。”
百骑司都尉诚惶诚恐地答道。
其实,在他得知李承乾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后,他就预感自己没那么容易出城了。
而事实也印证了他的预感,李承乾果然找到了他。
只见李承乾哑然一笑:“你不用紧张,孤就是问你一些事,问完了,会放你离开的!”
“太太子殿下真会放末将离开?”武元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李承乾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杀人灭口?”
武元瞬间沉默,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然而,李承乾并不打算跟他多说废话,却听他直接了当的道:“我父皇那边的战事如何?”
“这”
武元迟疑了一下,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在辽东的战事,初期还比较顺利,后期遇到了一些麻烦,在安市城停滞了前进的脚步”
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他自然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而李承乾听完他的讲述,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旋即又道:“我父皇让你回来传旨,可有涉及到孤的?”
“有!”
武元立刻道:“陛下派臣回来宣旨,主要是臣以前就是传信官,速度快,且武力还不错,有自保之力。而陛下的圣旨内容,主要是催促粮草,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让太子返回军中,将长安诸事,交给内阁大臣们处理。而且,陛下还说,他很快就会班师回朝!”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又笑着朝武兵道:“房公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末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不是都说了吗?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孤不会杀你的,就算你将孤杀了蜀王、梁王的消息传到孤父皇那里,孤也无所谓,因为”
他顿了顿,然后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太子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如实禀报,绝不敢妄言!”
武元立刻拱手,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太子殿下是被冤枉的,是被守捉郎易了容,想陷害您!”
“呵!”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淡淡道:“粮草的事,孤已经让户部去安排了,你若走得不急,可以跟随押粮队一起走。你若走得急,可以马上就走,粮草随后就会到。”
“皇命难违,末将不敢耽搁。”武元连忙道。
他现在都怕死了,哪里还敢在长安多留。
“既如此,那你就先下去吧,记住,一定要如实禀报!”
“是!”
武元再次行礼,然后暗舒了一口气似的,告辞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裴行俭,则皱起了眉头:“太子殿下就这么放过了他?”
“不然呢?”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杀了他,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而且我本就打算让我父皇知道长安的事!”
“可是内阁那边.心思各异,恐怕会对您不利!”
“是么?”李承乾戏谑道:“那最好是了,孤正等着他们对孤不利呢!”
“可陛下那边”
“放心,我父皇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他很快就会败北,然后等着我去给他收拾残局!”
李承乾自信满满地笑道,忽又想起了一事,道:“李思远、高延寿他们有消息吗?”
裴行俭回忆了一下,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但臣担心他们,会不会叛变了?”
“不急!孤一向用人不疑,孤相信他们会给孤满意的回报!”
“报——!”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侯君集的大军在咸阳驻扎了,并未有进攻咸阳的打算。”
“另外,他们的旗帜也改变了,变成‘奉旨清剿叛党’余孽的旗帜。”
“哼!这个老狐狸,是知道长安有变,不敢来了吧!”
裴行俭不屑地冷哼一声,旋即朝李承乾拱手道:“太子殿下,既然侯君集不敢攻城,要不试着传召他入城,如果他敢入城,则说明他确实不敢有反意。如果他拒绝进城,当谋逆讨伐!”
“别急!”
李承乾朝裴行俭摆了摆手,然后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们的人是随时盯着侯君集的对吧?”
“是的太子殿下,在我们得知侯君集与守捉郎勾结的时候,就提前派了数十个眼线出去!”
“而刚才来禀报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嗯。”
李承乾微微颔首,旋即又朝禀报之人问道:“你们除了看到侯君集改了旗帜,还看到了什么?”
“这个.”
禀报之人想了想,道:“我们还看到他派了一个人过来,那个人带了一批药材,准备进城!”
“药材?”
李承乾眼睛一眯,然后扭头看向裴行俭,后者当即会意:“殿下放心,臣会派人去盯着他们!”
“嗯,这就好。既然侯君集不敢攻城,咱们先把长安的事解决了,牛痘疫苗开始接种了吗?”
“据杨囡囡所说,已经接种了一千人了,目前只有少数几个有不良反应,其他的都还算稳定!”
“才一千人吗?”
李承乾蹙眉:“这样可不行,咱们顶多在长安再待一个月。因为苏定方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松赞干布准备进攻我们了!”
“苏统领应该能应付那个松赞干布吧?”裴行俭不以为然地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先下去吧!”
“哦。好的。”
裴行俭也不懊恼,当即就转身离开了。
毕竟李承乾的秘密,不胜枚举,他若想告诉你,他会说,他若是不想告诉你,怎么打听都没用。
等目送裴行俭离开之后,李承乾手指在桌案上不断敲击,直到来福从门外走来:“太子殿下,长乐公主说想见您!”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道:“可是长乐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长乐公主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孙太医说,再调养几日,便能痊愈,然后就能接种牛痘疫苗了。”来福躬身答道。
李承乾又有些疑惑地道:“那她找我有何事?”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她说她要亲口告诉您。”来福继续道。
李承乾闻言,眉头皱得老高,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我晚点再去宫里吧,现在有一件事,正好你来了,去帮我找一个人。”
“谁?”
“太史局,李淳风!”
来福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也没有多问,当即便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尚书省值房。
房玄龄、褚遂良、刘洎、还有于志宁、戴胄等人,在值房里愁眉苦脸。
却听房玄龄率先叹息道:“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太子殿下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陛下那边还不知道长安发生的事,这要是怪罪下来,咱们谁都逃不掉!”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只见刘洎不忿地冷哼道:“太子殿下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根本就没将朝廷放在眼里,我看他,多半想谋反!”
“嘘——!”
褚遂良立刻朝刘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发白地喝道:“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
刘洎不以为然地道:“咱们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尽忠是理所应当的,就算他李承乾敢杀我,也是被乱臣贼子所杀,自当青史留名!而他,遗臭万年!”
“这”
刘洎这番话,直接把众人都整无语了。
好好的,活着不好吗?非要去作死!
“咳咳.”
戴胄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旋即率先打破尴尬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总体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我曾与他有些误会,甚至被他赶出了大理寺,但我与他并没有私人恩怨。”
“甚至,我还觉得他做得很对,当初我确实忽视了张蕴古一案,差点让陛下妄杀了一名忠臣!”
“所以,我相信太子殿下是无罪的,他不可能派人去杀燕王殿下。至于蜀王、梁王,是否是被他杀害的。我相信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么多人看着,不可能弄错。”
话到这里,他看了眼脸色逐渐铁青的刘洎,又自顾自地道:“当然,我说的这一切,都是我的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具体是否相信,或者是否定罪,还需仔细调查,等待陛下定夺。”
“嗯,我支持戴侍郎的意见!”
褚遂良立刻附和道:“那晚,太子殿下一直在三司牢房,蜀王他们的祸乱,也跟他没有关系。因为我就在他旁边,听他弹奏琵琶曲.”
说到那晚的琵琶曲,褚遂良不由打了个寒战,又继续道:“而且,我曾派人调查了那晚的一些事情,有城防军亲眼看到太子殿下持剑杀人,而那个太子殿下,与我们所见的太子殿下,别无二致。”
“所以,易容之说,并非没有实证。太子殿下是冤枉的。”
“哼!”刘洎终于忍不住冷哼道:“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在为太子殿下开脱,反正我始终相信我的判断,太子殿下不可能无罪,只等陛下决断!”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纷纷望向房玄龄。
只见房玄龄略微蹙眉,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蜀王、梁王他们的牵扯,超乎老夫想象,如果太子要发难,咱们在座的,没一个人能跑掉。”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
却听于志宁忍不住道:“房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没有跟蜀王他们勾结啊!”
“是啊房公,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不错!太子他怎么敢这样对我们?我们可是陛下的臣子!”
听到这些人的不可置信,房玄龄表现得十分平静:“但我们在蜀王他们作乱的时候,并没有及时阻止,而且还助纣为虐了!”
“啊?!”
“房玄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那是助纣为虐吗?是皇后,是皇后的懿旨,让我们协助蜀王的!”刘洎怒不可遏的纠正房玄龄道。
而房玄龄则漠然地看着他:“按理来说,皇后是无权干预朝廷大事的,而陛下却将朝廷大事交给了我们内阁。”
“所以,配合蜀王府神医,防疫条例的,一直是我们内阁的决定.”
“这”
刘洎闻言,瞬间瞪大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时,褚遂良又开口道:“我觉得,大家不用担忧,如果太子真要问责,早就问责了,何必等到现在?所以,诸位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让长安重归秩序!”
“另外。”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房玄龄,继续道:“我们应该以内阁的名义,招侯君集入城,如果他不入城,则说明他有反意,我们可奏请太子殿下,调集大军平叛。”
“如果他进城,我们可以让他协助太子殿下,剿灭守捉郎余孽,你们觉得如何?”
“这”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门清。
这是打算两头示好,谁也不得罪。
却听房玄龄满意地点头道:“谏议大夫之言,深得我心,不过,还有一件事,太子杀柴哲威之事,是否需要通知谯国公柴绍?以及任城王、鄂国公、卢国公、胡国公他们?”
“肯定要通知啊!太子杀柴哲威,是事实,证据确凿,滥用私刑!必须通知谯国公和陛下!至于其余几位,也要通知!蓄谋反叛,可是株连大罪,岂能欺君?!”刘洎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死死咬住不放道。
房玄龄蹙眉看了他一眼,又道;“可若这样做,岂不是又得罪太子了?”
“得罪就得罪!我就不信了,他敢杀我!”
刘洎愤然站起来道:“就算他要牵连我全族,我也不怕,自有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无奈地同意了刘洎的观点,他们确实不能欺君。
而且因为刘洎,他们每人还给李世民写了一封请罪书。
另一边,咸阳大营。
侯君集用靴尖挑开帐帘时,关外的寒风裹着沙粒子灌进来,打在沙盘上的长安模型上,簌簌落了层灰。
他盯着模型里太子府的位置,指腹的老茧刮得木质沙盘沙沙作响。
“将军,守捉使的密信。”
亲卫将蜡封的竹筒递上来,火漆印是只衔着匕首的乌鸦。
那是守捉郎的死契印。
侯君集拆开竹筒,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倒像是临时抓来的小兵写的:李恪、李愔尸身,已送抵长安。
“呵呵.”
他忽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撞在帐壁上,惊得烛火都不由跳了跳。
“守捉使这步棋,走得比我想的还急。”
亲卫有些不解地道:“将军,他们把二王的尸身送到长安,不就是想坐实太子杀弟的罪名吗?可长安那么多百姓看到了守捉郎的易容术,看到了两个太子,怎么坐实?”
“而且,他们送来的尸身,多半也是假的”
“假的又怎样,难道李承乾敢拿真的出来对峙?”
侯君集打断他,指尖弹了弹灰烬:“你当陛下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连亲兄弟都敢杀,更何况弑兄杀弟、大逆不道的儿子!”
说完,转身走到军械架前,抚摸着那杆随他征战二十年的长枪,道:“我侯君集出身草莽,若非陛下提携,怎会有今日?”
“守捉使要的,是让天下人都信李承乾弑兄杀弟。”
侯君集捏着塘报,指节泛白:“到时候,我以‘清君侧’之名起兵。”
“那事成之后,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太子?”
“处置?”侯君集笑了,笑得像头蓄势的狼:“守捉郎替我递了刀,我自然要接。但他们想借我的手杀太子?做梦!”
他忽然提高声音:“传我命令,明日一早,全军拔营,向长安方向推进三十里。旗号换成‘护驾’——就说听闻长安有乱,特来护卫东宫。”
亲卫吃惊道:“将军!这不是明着告诉太子,我们.”
“就是要让他知道。”
侯君集打断他,眼神锐利如枪:“让长安百姓都看看,太子杀了弟弟,我还要跟他同流合污。”
说完,随手将塘报丢过去:“告诉守捉使,我要的东西,得再加一样,京畿卫的布防图。否则,我就把他们的暗桩,全卖给李承乾。”
“将军这是打算跟他们讨价还价?”
“不,是提醒。”
侯君集拿起长枪,枪尖直指前方,漠然道:“我是大唐的将军,不是守捉郎的傀儡。他们想借我的名平叛,就得拿出诚意。”
“嗯,我这就去转告联络人。”
等亲卫走后,侯君集将长枪立在帐中,枪尖扎进地面半寸,又自言自语道:“李承乾想学玄武门,我就给他演一出更像的——只不过,这次的箭,得射向该射的地方。”
帐外的风更紧了,沙粒子打在帐幕上,像无数只手在叩门。
侯君集望着长安的方向,那里藏着比外面寒风更冷的算计。
“明日,让炊事营多做些胡饼。”
他忽然开口道:“长安城的雨,怕是要下大了。”
第409章 跳梁小丑【求月票】
夜色渐浓,太子府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着李承乾沉思的侧脸。
他指尖的敲击声停了,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仿佛能穿透长安城的砖瓦,看到咸阳方向那片蠢蠢欲动的军营。
“侯君集要护驾?”
李承乾低声嗤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这老狐狸,倒是把‘两面三刀’玩得通透。”
“太子殿下,侯君集此举,极为反常。”
一旁的裴行俭蹙眉道:“他率军逼近长安,却打着‘护卫东宫’的旗号,这分明是挟裹民意,将您架在火上烤!”
“若我们阻止,那便是太子殿下您‘猜忌忠良’,若不阻止,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您的意志,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淡淡道:“他勾结守捉郎,想要坐实我弑兄杀弟的罪名,可惜,他们的计划,正合我意,我也想杀李恪兄弟。只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有拿出有效的证据,证明确实是我杀了李恪兄弟,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蹙眉道:“依臣之见,他们下一步,或许会拿出有效的证据!”
“对啊!这不就对了?”
李承乾一扣书案,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他们一旦拿出有效的证据,就必须与侯君集里应外合。而侯君集,他之所以主动与我‘同流合污’,就是想在最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
“可恶!这个侯君集,真该死!”
“嗯,他是该死,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他不是要护驾吗?以孤的名义,给他发一份嘉奖令,就说他忠心为国,闻变勤王,实乃国之柱石。呵,措辞要热情洋溢一些,让长安百姓都看看,孤是多么的信任这位柱石将军。”
“呃。”
裴行俭嘴角一抽,心说太子殿下这捧杀手段,还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这道嘉奖令一旦公开,侯君集就被架在了‘忠臣’的位置上。
他若敢有异动,便是自打耳光,天下共讨之。
“臣,得令!这就让中书舍人拟旨,用最快的速度传遍长安。”
“去吧!”
李承乾挥了挥手,然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侯君集想借守捉郎的刀,守捉郎想借侯君集的兵,而他李承乾,要把这潭水搅浑,逼那位守捉使现身。
“太子殿下!”
来福回来了,躬身道:“李太史说今夜观天象,紫微垣旁有客星犯主,恐有兵戈之变,他明日一早就来拜见殿下。”
“兵戈之变?”
李承乾挑眉,转身笑道:“他倒是说得直白。去备车,孤去趟长乐宫。”
“诺!”
来福应诺一声。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就来到了长乐宫。
此时,长乐宫的偏殿里,药香尚未散尽。
长乐公主李丽质披着厚厚的锦袍坐在窗边,见李承乾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亮了许多。
“太子大哥。”她轻声唤道。
“嗯,长乐,好点了吗?”
李承乾应声上前。
李丽质眨着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承乾,仿佛要将他看透。
而李承乾,也平静的看着她。
两兄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心里其实门清。
隔了片刻,才听李丽质弱弱地开口道:“大哥,听闻您杀了蜀王和梁王?”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一丝复杂的倔强。
本来这样的事,她是不该过问的。
但是,她就想知道,眼前这位太子大哥,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缓缓在她对面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淡淡道:“你信吗?”
李丽质咬了咬唇,旋即摇头道:“太子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外面都在传说你要谋反。”
“谋反?”
李承乾笑了,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孤是太子,大唐的储君,谋反给谁看?”
他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放缓了语气:“放心,大哥心里有数。倒是你,好好养病,等接种了牛痘,就能像从前一样去医学院学习了。”
提到牛痘,李丽质眼睛更亮了些:“孙太医说,这是能治天花的神药?”
“不是神药,是能防天花的疫苗。”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等长安的事了了,孤就让医学院在全国推广,以后再也没人会因天花丢了性命。”
李丽质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这是父皇上次出征时给我的,说能辟邪。太子大哥带着吧,万事小心。”
玉佩温润,还带着少女的体温。
李承乾接过玉佩握紧,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寒意:“好,大哥收着。你早些歇息,孤还有事要办。”
“等等!”
李丽质忽地叫住了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脚步一顿,道:“长乐还有何事?”
“雪雁堂姐她失踪了,还有华姑、苏婉,也不见了。”
李承乾闻言眉头一皱:“雪雁堂姐?”
“对,就是江夏王叔的长女,李雪雁!”
李丽质点头道:“本来我好点了,是想让她们来找我玩儿的,后来听前去寻她们的人说,她们都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天花病死了,还是有人趁乱将她们掳走了”
说到这里,李丽质裹紧了锦袍,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道:“大哥,苏婉对您的心意,我是知道的,那牛肉丸,其实不是华姑买的,是苏婉买的。”
“还有雪雁堂姐,江夏王叔就这么一个女儿,很是疼爱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嗯,我知道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言,便伸手摸了摸李丽质的发髻,笑道:“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大哥带你们好好玩两天!”
“谢大哥”
李丽质弱弱地应了一声,眼中的担忧并没有消散。
但是,她知道李承乾自有打算,所以也没有多言。
就这样,李承乾便径自离开了长乐宫。
此时,夜色已深。
街道上巡逻的金吾卫比往日多了数倍,铠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承乾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空旷的朱雀大街,忽然道:“去锦衣卫。”
马车驶离皇城,李承乾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深沉。
他知道,侯君集的“护驾”只是幌子,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前,做好万全准备。
“孤要亲自审审那些被抓的守捉郎。”
夜风吹过长安的街巷,带着一丝寒意。
咸阳大营的灯火在远方闪烁,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静静等待着破晓时分的狩猎。
而长安城的心脏里,李承乾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锦衣卫的诏狱阴冷潮湿,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李承乾踩着石阶往下走,镣铐拖地的哗啦声从各个牢房里传来,伴随着或粗或细的喘息。
守在牢门外的锦衣卫见他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厚重的甲胄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今日谁在这里?”
李承乾平静地问道。
“回太子殿下,杨千户在!”
“杨囡囡?”
李承乾有些意外:“她人呢?”
“在审讯室!我们抓到了几个疑似侯君集的细作!”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旋即摆手道:“带孤去审讯室!”
“诺!”
锦衣卫应诺一声,很快就带着李承乾去了审讯室。
“太子殿下!”
杨囡囡看到李承乾进来,立刻朝他行礼:“您怎么来了?”
“这话倒是我想问你,我不是让你负责牛痘疫苗的事吗?怎么跑回来了?”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
杨囡囡耸肩道:“我也不想回来啊,就是这几个人鬼鬼祟祟,被我撞上了,我怀疑他们是侯君集的人,故意破坏牛痘疫苗接种的!”
“至于目的嘛,应该跟李恪兄弟一样,图谋不轨!”
“呵,你这断案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啊,要不,我推荐你去刑部任职?”
“可以吗?大唐能让女子当官吗?”
“你现在不就是个官吗?”
“那不一样.”
“行了,先办正事吧!”
李承乾摆手打断了逗乐,旋即朝一旁的锦衣卫道:“把那些细作带上来!”
“是!”
很快,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仍咬牙不语的黑衣人被拖到空地上,他们身上的黑衣早已被血浸透,脸上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易容膏痕迹。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李承乾蹲下身,看着其中一个嘴角淌血的黑衣人,冷声问道。
那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李承乾!你弑兄杀弟,天人共愤!我等是替天行道!”
“不是,你怕是有大病吧?”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这令牌上面有一个‘守’字。
却听他笑着道:“认识不?”
黑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想到李承乾竟有这东西。
“看来是认得了。”
“哼!李承乾,你以为抓了我们这几个小喽罗,你就能翻天?”
这时,另一个黑衣人忽然桀桀怪笑起来:“守捉使大人布的局,早就环环相扣!”
“你杀了柴哲威,柴家不会放过你!”
“你杀了蜀王、梁王,大唐皇帝不会饶了你!”
“侯将军的大军就在城外,你插翅难飞!”
“侯将军?”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说侯君集?他派你们来的?”
“是又如何!”那黑衣人梗着脖子道:“侯将军说了,等你身败名裂,就会率军入城清君侧,到时候.”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涌出黑血,眼睛瞪得滚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了气。
“有毒!”
杨囡囡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检查,却发现早已没了气息:“是藏在牙齿里的剧毒!”
其余几个黑衣人见状,竟也纷纷挣扎着想要咬碎毒牙,却被反应迅速的锦衣卫死死按住。
李承乾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冷得像冰:“看来守捉郎是急着杀人灭口了。”
“太子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侯君派来的?”
“不然呢,你觉得他们像侯君集的人吗?”
“表面看起来,是有点像军人,但若仔细观察,倒有点像守捉郎蚍蜉!”
杨囡囡沉吟道:“而且,他们认识守捉令,肯定不是侯君集的人,这是我的疏忽。”
“不管是什么.”
李承乾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把剩下的人分开审问,就算用烙铁,也要撬开他们的嘴。另外,盯紧京畿卫的动向,尤其是城门守军。”
“是!”
杨囡囡当即拱手应答。
与此同时。
尚书省值房。
刘洎看着房玄龄亲笔签署、加盖了中书省大印、送往谯国公府和陛下行营的紧急文书副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他特意要求将‘太子殿下于蜀王府内,当众击杀谯国公世子柴哲威’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并附上了几名在场勋贵子弟,如程处亮、尉迟环、李宗的证词。
尽管这些证词是他在压力下引导他们回忆的。
“房相,褚大夫,你们看到了吗?”
刘洎抖着手中的副本,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这才是为臣之道!不偏不倚,据实以报!纵使太子权势滔天,也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陛下英明,必能明察秋毫,还冤死者一个公道!”
褚遂良看着那刺眼的文字,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担忧的不是太子李承乾,而是刘洎这种近乎自毁式的刚直。
戴胄则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刘洎此举,更像是将所有人推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悬崖。
毕竟他们从未想过与李承乾为敌。
之所以跟刘洎合作,那是因为李世民下达的旨意,让他们监督三司会审,实际上是由他们主审李承乾‘刺杀燕王李祐’一案。
若非如此,他们肯定会远离刘洎这个疯子。
是的,他们在心中一致认为,刘洎就是个疯子。
而就在这时,房玄龄面无表情地收起自己的那份副本,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公文。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啜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刘侍郎忠直可嘉。”
房玄龄的声音平淡无波:“然,长安风雨飘摇,守捉郎未除,侯君集陈兵城外,此刻更需朝堂上下勠力同心,稳定大局。”
“太子殿下虽有雷霆手段,但其所为,亦是廓清寰宇,安定社稷。”
“陛下圣心烛照,自有明断。我等身为臣子,做好分内之事,静待圣裁便是。”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暗含警告。
他想提醒刘洎,莫要再节外生枝,激化矛盾。
长安这艘船,经不起内部再凿窟窿了。
但刘洎却像是没听懂,梗着脖子道:“房相此言差矣!正因风雨飘摇,才更要正本清源。太子滥杀勋贵子弟,此风若长,国将不国。我刘洎宁可血溅五步,也要”
“嘭——!”
话音未落,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中书省的小吏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惊惶:“房相!诸位大人!宫宫里有旨意传出!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慌什么?念!”房玄龄沉声道。
小吏咽了口唾沫,展开手中的卷轴,声音带着颤抖:
“太子教令:闻左卫大将军、陈国公侯君集,忠勇体国,心系社稷,闻长安有微恙,即率王师星夜兼程,陈兵咸阳,以‘护驾’为帜,拱卫京畿。其心可昭日月,其行堪为楷模!着即通传长安各衙署、坊市,晓谕军民人等,咸使闻之!另,赐金帛千匹,犒赏三军,以彰其忠!”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刚刚还在慷慨激昂的刘洎脸上。
他刚才还在声嘶力竭地控诉太子滥杀、无法无天,转眼间,太子就明发教令,以最高规格褒奖、犒赏那个被他们怀疑、与守捉郎暗中勾结的侯君集。
甚至将侯君集“护驾”的旗号昭告全城。
这哪里是嘉奖?这分明是绝顶的阳谋!
是赤裸裸的捧杀!
侯君集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无比热情的嘉奖令,彻底钉死在了‘忠臣’的耻辱柱上!
他现在是进也难,退更难。
他若真有反心,这道旨意就是勒紧他脖子的绳索。
他若没有反心,此刻也必定被太子的‘信任’弄得疑神疑鬼,骑虎难下。
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好一招驱虎吞狼,隔山打牛。
将朝堂内外的压力,巧妙地转移到了侯君集身上。
褚遂良和戴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太子殿下这一手,太高明了!
釜底抽薪,四两拨千斤!
刘洎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张着嘴,那句血溅五步的豪言壮语还卡在喉咙里,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忠直和死谏,在太子这轻描淡写的一纸嘉奖令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无力。
值房内一片死寂。
请假条
再请假一天,调整下,加班累的睁不开眼睛(>﹏<)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10章 大唐的忠臣和兵【求月票】
“将军,太子那道嘉奖令,长安城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兄弟们都在议论,说将军您.”
侯君集的亲卫,躬身在他旁边,一脸迟疑。
“说我什么?说我侯君集忠心可鉴?连太子都感动了?”
侯君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中带着浓浓地讥讽:“李承乾那个小崽子,捧杀的手段倒是学了他父亲几分精髓,他想用这道旨意把我钉在‘忠臣’的柱子上,让我动弹不得?做梦!”
话音落下,然后猛地起身,厚重的铠甲叶片碰出沉闷的金铁之声。
只见他来回踱步了几圈,便径自走到那沙盘地图前,手指重重扣下,眼神锐利地道:“立刻让人在长安城中,放出李恪兄弟的尸体,并将他们被李承乾杀害的消息,公之于众,造成城内混乱!”
“另外!”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太子府方向,沉声道:“给我联系守捉使,我要他的人,从太子府的地道攻进去,先拿下太子府的人,再给我发信号‘勤王’。”
“将军是准备攻城了?”亲卫心头一凛。
“攻城?”侯君集狞笑:“本帅是怕守捉使的格局不大,尽享渔人之利!他想要我搅乱长安,那本帅就遂了他的意!但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地算计:“这乱,得按照本帅的规矩来!”
“是!”
亲卫应了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锦衣卫诏狱。
李承乾站在牢房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刑讯声,指尖的玉佩被摩挲得愈发温润。
“殿下,那几人嘴硬得很,只咬死是侯君集的部下,其他一概不招。”
杨囡囡从审讯室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手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
李承乾淡淡点头:“守捉郎的死士,哪会轻易松口。继续审,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最近接触过哪些人。”
“是!”杨囡囡应了一声,又道:“对了,医学院那边传来消息,新的牛痘疫苗已经培育好了,这次比较多,可以接种上万人,我们要马上接种吗?”
“暂时不用。”
李承乾蹙眉道:“侯君集的兵还在城外晃悠,守捉使也没有露头,此时大规模接种疫苗,只会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还是按照现在的节奏,慢慢接种,将接种范围扩大一点就行!”
“另外。”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听长乐说,江夏王的长女李雪雁,还有豫州刺史武士彟的女儿华姑,秘书丞苏檀的女儿苏婉,最近失踪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杨囡囡摇头道:“这种人口失踪的案件,一般都是大理寺负责的,我们锦衣卫很少涉足这种案件,除非是太子殿下您”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您的心上人?”
“屁话!”
李承乾白了她一眼,肃然道:“我可是你的上司,你这样调戏上司,就不怕被惩罚吗?”
“怕啊,但若是太子殿下,那就来吧.”杨囡囡笑道。
李承乾无语,然后直接转移话题道:“这是长乐让我帮忙找的,你派人去仔细调查一下,看看是否有线索。”
“好,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找到心上人的!”
“闭嘴吧你!”
“呵呵.”
杨囡囡抿嘴一笑,旋即又忍不住道:“倒是您,折腾了一晚上,真不歇歇?”
李承乾嘴角一抽,不由道:“等长安安稳了,有的是时间歇息,走,去看看京畿卫的卷宗。”
“京畿卫?”
杨囡囡一愣:“是侯君集联系的那个京畿卫王将军吗?”
“你已经知道了吗?”
李承乾挑眉:“你觉得他会不会是侯君集的内应?还是侯君集的离间计?”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之前给他的家人接种过疫苗,他家里人也不是那种骄横跋扈的人,反倒过得挺清贫的!”杨囡囡沉吟道。
“嗯,那就等裴行俭调查回来再说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然后便径自走出了诏狱。
“太子殿下!”
李承乾刚带着杨囡囡走出诏狱,席君买就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太子殿下,这是臣值房内出现的密信,上面写着太子亲启,您看看?”
“你的值房,怎么会出现陌生的密信?”
李承乾眉头一蹙,然后打量着席君买道:“你该不会被易容了吧?”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要是被易容了,还敢跑您面前来吗?不是送给你杀么!”
“呵,这倒也是!”
李承乾咧了下嘴,便伸手接过了那封密信,上面果然写着‘太子亲启’四个大字。
不过,从这字体来看,并不像经常写字的人。
因为这字写的并不好看。
“见字如见人,这写字之人,长得应该不好看!”
李承乾无厘头的打趣了一句,然后直接当着席君买的面,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一张纸。
只见纸上只有短短的两句话:李恪兄弟的尸体要出现了,祸乱将起。
这是第一句话。
李承乾看得眼睛一眯,旋即又看向第二句话:守捉使不止一个人。
这句话让李承乾瞬间心头一凛,不由扭头看向杨囡囡。
“怎,怎么了?”
杨囡囡见李承乾突然朝自己望来,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却见李承乾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她。
“这怎么可能!?”
杨囡囡看到信纸上的内容,顿时惊呼出声,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这事!”
“那你见过守捉使吗?”李承乾平静反问。
杨囡囡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但我还是不信这件事。守捉使若不止一个人,那对我们发号施令的人又是谁?总不可能一个任务,一个守捉使发布吧?”
“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谁说人多,就需要多人发布任务?他们不会商量一下,由一个人去发布吗?”
“可是.”
杨囡囡张了张嘴,却没有在心里把自己说服,然后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您信吗?”
“有什么不信的!那白童兄妹的易容术,不就是一人有多面吗?”
李承乾撇嘴道:“总不可能他们会易容术,守捉使不会吧?”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杨囡囡恍然点头,旋即又看了眼手中的密信,道:“他是在提醒我们,守捉使有可能在我们身边,而且是用了易容术的!”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承乾颔首道:“但依我们现在的情况,自查几乎不可能!”
说这,又扭头看向席君买:“城防军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太子殿下,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
席君买拱手说道,忽又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就是城内的异族商人,最近闹着要出城,他们说,他们已经被关了几个月了,如今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想赶紧离开大唐,去做生意。”
“呵,倒是会找时候!”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看了眼杨囡囡,平静道:“那就让他们离开吧!但必须接种完牛痘疫苗,确认没有感染天花,才能出城!”
“是!”
席君买应了一声,立刻便躬身告辞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扭头朝杨囡囡道:“盯着点,我感觉这群商人里,有守捉郎的人!”
“明白。”
杨囡囡点头道,然后又接着道:“那蜀王和梁王的尸体,明显是假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这还不简单?无外乎是坐实我弑兄杀敌的罪名。然后在长安引起骚乱,达成他们的目的!”
李承乾挑眉道:“不过,这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真正关心的是,侯君集什么时候攻城,守捉使什么时候出现。”
“要不要加强防备?”
“不用。”
李承乾抬手道:“他们想动,就让他们动。正好让长安百姓看看,这位‘国之柱石’的忠心,究竟值几文钱。”
他转身往马车走去:“去京畿卫,我倒要看看,侯君集把主意打到那里,图什么。”
马车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承乾掀开车帘,见京畿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李靖大营。
李靖正端坐于帅帐之中,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舆图,手指在长安周边的关隘处轻轻点划。帐外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只见红拂女掀帘而入,道:“夫君,侯君集的部将在营外徘徊了三次,说是有要事求见,都被常何拦了。
李靖眼皮未抬,淡淡道:“他要见的不是我,是想探探朝廷的风向。”
说罢,指尖重重落在泾阳的位置:“侯君集的家眷都在泾阳老宅,他敢在长安动兵,就不怕后路被抄?”
“或许没那么简单!”
“哦?夫人的意思是?”
“前段时间,蜀王李恪他们在长安作乱,如今又是侯君集反叛,您就不觉得蹊跷吗?”
红拂女眉头紧锁:“要知道,蜀王李恪虽然被陛下喜欢,但还没有喜欢到要废掉太子,另立他的程度,所以.”
“你是说,这里面很有可能是一场大阴谋?”李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红拂女沉吟道:“就算我们明知道是阴谋,也不得不按着这个阴谋走。”
“因为.”
她看了眼长安城方向,眼神迷离的道:“太子正看着咱们呢!”
听到这话,李靖瞬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当年玄武门,我就是不想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才选择中立,结果你看陛下是怎么对我的?本应该驰骋沙场的年纪,结果却要马放南山!”
“你说陛下刻薄寡恩?人家高官厚禄给您供着,还位极人臣!你能怎么办?”
“呵呵.”
红拂女笑了:“听夫君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我说了我想去海外看看!”
李靖笃定地说道。
红拂女不出意外的笑了笑,又接着道:“可京畿卫那边,王将军迟迟没有动静,万一他真被侯君集说动”
“王廓是个聪明人。”
李靖终于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跟着本帅打过突厥,最清楚谋反的下场。侯君集想拉他下水,无非是看中他手里的京畿兵权,可王廓若真敢应,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本帅。”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单膝跪地:“将军!长安城内出现两具尸体,百姓都在传是蜀王和梁王,说是太子私自处死的!城内已经乱起来了,有部分禁军开始骚动!”
李靖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发出轻鸣:“果然来了!”
他快步走到帐外,望着长安方向的炊烟,沉声道:“传我将令,命常何率五千轻骑,即刻封锁长安四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夫君!”红拂女急道:“此时出兵,会不会被太子误会是要帮侯君集?”
“误会?”李靖冷笑一声,翻身上马:“等侯君集真把太子逼到绝境,那才是真的要天下大乱!告诉常何,谁敢借尸闹事,格杀勿论!”
“另外,派人去给太子传信,就说李靖的刀,还没老到提不起来!”
马蹄声踏破营寨的宁静,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长安。
李靖勒住马缰,望着身后黑压压的兵甲,忽地想起侯君集跟他学习兵法的日子。
“侯君集啊侯君集”
他低声长叹,马鞭一扬:“走!去看看这位‘忠臣’,究竟要把长安城搅成什么样子!”
另一边,京畿卫营地内。
王廓背对着帐门,手里握着一枚沉甸甸的金锭。
这是三天前侯君集的亲卫偷偷塞给他的,一共十枚,压得他心里有些发沉。
亲卫当时说:‘侯爷当年在战场上替将军挡过一箭,如今将军有难,岂能坐视不理?这些‘药材’,是给嫂子补身子的。”
而背后的案上,还摊着两封密信,一封是侯君集派人塞进来的,墨迹张扬如烈火。
另一封不知道是谁递来的,笔迹沉稳如深潭,信上只说‘京畿安危,系于将军一身’。
“将军,侯尚书的人又在营外打暗号了。”
副将赵甲捧着头盔进来:“说只要咱们打开城门一角,哪怕只容一队人进来,也算没忘当年的情分。”
“另外。”
他说着看了眼王廓的背影,又压低声音道:“外面都在传,蜀王、梁王是太子滥用私刑杀的,禁军都开始哗变了,咱们再不动手,怕是要被太子当替罪羊啊!”
“哗啦啦!”
王廓猛地转身,甲叶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是那年跟着李靖打突厥时被狼牙棒豁开的,此刻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你以为李靖的五千轻骑是干嘛的?是来看着咱们反的!只要安化门一开,第一个踏进来的就不是侯君集的人,是常何的刀!”
赵甲被他喝得一哆嗦,嗫嚅道:“可可太子那边也未必信咱们啊。方才锦衣卫的人还在营外晃悠,明摆着是监视咱们。”
“监视?”
王廓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扔给赵甲:“拿着这个去见锦衣卫的人,告诉他,京畿卫上下三百亲兵,今夜随太子调遣。另外,把营里所有战马的马蹄都裹上麻布,弓箭上弦,刀斧出鞘,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发出半点动静。”
“将军这是.”
“侯君集想借咱们的手搅乱长安,太子想借咱们的手稳住城防,咱们心里得有一杆称!”
王廓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还有,把那十枚金锭也拿出来,熔了。”
赵甲诧异:“啊!?”
“熔成十个小牌子,刻上‘京畿卫’三个字。”
王廓走到帐门口,望着长安方向:“当年侯君集救我是情分。可如今他要毁了长安,我不能让弟兄们跟着他死。”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横刀,那道旧疤在烛火下突突跳动:“去告诉侯君集的人,就说王廓这条命是欠他的,若他肯罢手,我随他去见太子领罪。但要想踏过安化门一步,先从我的尸身上踩过去。”
赵甲看着他脸上的疤痕,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躬身:“末将遵命!”
王廓目送他离开军帐,忽然低声自语:“侯爷,当年你救我,是因为咱们都是大唐的兵。如今我拦你,也是因为这个。”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横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发滑。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开,而安化门内侧的阴影里,三百亲兵已经如石雕般肃立,裹着麻布的马蹄踩在地上,只发出棉絮摩擦般的轻响。
“告诉弟兄们。”
王廓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得很远:“今夜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不用等太子或侯君集动手,我先劈了他。”
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王廓瞳孔一缩,握紧的刀柄发出轻微的呻吟。
来了。
无论是侯君集的人,还是太子的人,抑或是藏在暗处的守捉郎。
今夜这场较量,终于要在这安化门下见分晓了。
第411章 真相【求月票】
长安城的夜,被突如其来的骚乱撕破了平静。
“快看!那是什么?!”
“老天爷!是蜀王殿下!还有梁王殿下!他们.他们怎么被挂在城墙上了?!”
西市街口,两具血肉模糊、穿着亲王服饰的尸体被高高悬在坊门横梁上,在惨白的月色下晃荡。
尸体脖颈处深可见骨的刀痕,无声地诉说着惨烈的死亡。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干的!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人群中,早有安排的守捉郎暗桩发出凄厉的尖叫,点燃了恐惧和愤怒的导火索。
“你们胡说!太子不可能杀了自己亲弟弟,那是守捉郎假扮的太子,是他们杀了蜀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有理智的百姓,立刻为李承乾辩驳道。
“没错,那天我亲眼看见两个太子,真太子殿下根本没动,是假太子殿下掳走的蜀王和梁王!”
“哈哈哈!你们还真会为太子辩驳,那根本就是他糊弄你们的,什么真太子,假太子!他就是想滥用私刑,杀了蜀王和梁王!因为他们祸害了长安城,祸害了皇宫!”
“照你们这样说,蜀王、梁王他们不该死吗?”
“哼!我们没说他们不该死,而是太子滥用私刑,目无法纪,目无陛下!杀戮亲兄弟,不仁不义!”
“没错!太子滥杀亲王!残暴无道啊!”
“昏君!暴君!滚下太子之位!”
愤怒的声浪如同滚油泼进了蚁群,瞬间引爆!
被煽动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维持秩序的城防军。
石块、火把飞向城门楼,混乱迅速蔓延。
“将军!乱了!”
副将赵甲跌跌撞撞冲进王廓的军帐,脸色煞白:“全乱了!蜀王、梁王他们的尸体被挂出来了!百姓在冲击城门!”
“侯君集的人又在营外催逼!说再不开门,就把咱们勾结他的证据公之于众!常何将军的轻骑已经到了安化门外一箭之地,刀都出鞘了!”
王廓背对着他,案上那十枚熔成的‘京畿卫’小金牌在烛火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跳动:“证据?呵。”
他猛地抓起一块金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告诉侯君集的人!”王廓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王廓,就在安化门下等他!想进城?可以!踩着我的尸首过去!”
“至于证据.”
他顿了顿,又不屑一笑:“让侯君集尽管去传!老子不怕遗臭万年,就怕对不起这身大唐的甲胄!”
“将军!”赵甲声音发颤。
“传令!”
王廓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亲兵营!随我上安化门!其余各部,没有我的手令,擅动一步者,斩!”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三百名裹着麻布马掌、刀斧在手的亲兵如同沉默的礁石,迅速汇集在王廓身后,向着火光冲天的安化门涌去。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力。
另一边,太子府。
裴行俭一身风尘冲进来,语速极快:“殿下!西市坊门悬尸,百姓大乱!侯君集前锋营已至城西五里,打着‘清君侧,诛暴戾’的旗号,京畿卫王廓率亲兵上了安化门,与常何将军对峙,城内多处起火,似有守捉郎死士作乱!”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长安城防图前,指尖正点在太子府的位置。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尸体呢?”他平静地问道。
“已按殿下吩咐,由孙神医带人‘验明正身’了。”
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孙神医当众剖验,证实那两具尸体虽穿着亲王服饰,但内脏骨骼特征与蜀王、梁王不符,且死亡时间超过半月,根本就是守捉郎找的替死鬼”
“但是,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嗯。”
李承乾指尖在太子府的位置轻轻敲了敲,沉沉地道:“侯君集想要‘清君侧’的大义名分,孤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另外,守捉郎想浑水摸鱼?水是浑了,但摸鱼的网,该收了。”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杨囡囡:“你那边怎么样?”
“殿下放心!”
杨囡囡拱手一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您让席君买放走的那些商队里,果然混进了大鱼!顺着他们,摸到了三个守捉郎的临时据点,其中两个已经被锦衣卫端了,抓了几个舌头!最后一个,就在平康坊的醉仙楼!而且”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其中一个舌头招供,说守捉使可能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对您下手!”
“意想不到的地方?”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回城防图上太子府的位置,那里有一条极其隐秘、连通城外废庙的旧地道:“看来,孤的‘柱石’将军,连孤家里的耗子洞都惦记上了。”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裴行俭!”
“臣在!”
“持孤令牌,即刻接管安化门防务!”
李承乾道:“王廓若敢开门,立斩!常何若敢冲击城门,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杨囡囡!”
“属下在!”
“你亲自去醉仙楼,给孤盯死了!里面的耗子,一个都不许放跑!”
话音落下,他眯了眯眼睛,又道:“另外,把孤请来的客人,好好招待在太子府的地道口!”
“是!”
两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地转身冲出暖阁。
李承乾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侯君集,守捉使”李承乾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这盘棋,该收官了。孤的刀,早已为你们磨利。”
他反手关上窗户,将喧嚣隔绝在外,暖阁内只剩下烛火摇曳和他独自挺立的玄色身影。
长安城的风雨已至最狂暴之时,而真正的猎手,正静待猎物踏入最后的陷阱。
“太子殿下!”
大概过了片刻,来福走了进来。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道:“何事?”
“太史局李淳风到了!”来福躬身禀报道。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转身道:“让他进来!”
“是!”
来福应了一声,很快,李淳风就走了进来,拱手道:“臣,李淳风,参见太子殿下!”
“哦,李卿,请坐!”
李承乾抬手示意了一下李淳风,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李淳风则尴尬地站在原地,略显犹豫。
“怎么了?孤的凳子有钉子,你害怕坐?”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挑眉道。
李淳风连忙躬身道:“不知太子殿下召微臣,所为何事?微臣怕答不好,故而坐立难安!”
“呵,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向你打听个人!”
“不知太子殿下想打听谁?”
“袁天罡!”
李承乾直截了当地道:“我听说你跟他合作推演了一套图,名为《推背图》,不知这《推背图》,可有预测我大唐的国运?”
“啊?这”
李淳风满脸诧异,旋即有些惊恐地看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此事乃陛下.”
“孤知道,这是孤父皇与你们的秘密,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承乾摆手打断李淳风道;“现在孤就想知道,我大唐的第三任国君,是不是孤?你们推算的我大唐国运,有多少年?还有袁天罡此人,你有没有觉得他有问题?”
面对李承乾这三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李淳风先是惊讶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后又皱眉拿出几个铜钱,扔在地上。
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就白了,不由颤抖着声音道:“太太子殿下要杀我?”
“呵,看来算得挺准的嘛!”
李承乾笑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勾结守捉使,蒙骗皇上!”
李淳风脱口而出道。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孤为什么知道,守捉使就是袁天罡,或者说,袁天罡是守捉使之一?”
“太子殿下怎么知道有多个守捉使?”李淳风蹙眉道。
李承乾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拍了拍巴掌。
只见一名面黄肌瘦,看起来病怏怏的驼背老者,缓缓走了出来:“李大人,让你见笑了!”
“是你!瘟医?”
李淳风有些愕然道:“你不是”
“没错,我是逃走了,但我没有逃回守捉郎!”
瘟医笑了笑,旋即又朝李承乾作揖道:“多谢太子殿下的信任,让在下那信没有白送!”
“识时务为俊杰,孤很欣赏瘟医这样的俊才!”
李承乾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道:
“袁天罡是守捉使之一,其实我并不是很惊讶,因为他的疑点太多了。首先,主动找到我皇爷爷,一路跟随来长安。其次,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苏定方追杀杨囡囡,喝退武兵的场景中。最后嘛,让我想想.”
“呵,大概就是掳走华姑的事吧,你们应该算出来了,我大唐的第四位皇帝,是一位女皇!”
“轰隆!”
李淳风闻言,如遭雷击,不由满脸愕然地看着李承乾。
“怎么?”
李承乾挑眉:“你很意外?孤为什么会知道?”
“太子殿下到底是谁!?”
李淳风脸色肃然地看着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哑然失笑:“孤就是孤啊!大唐太子,李承乾!”
李淳风:“.”
“让我猜猜,原本袁天罡还不信自己的推算,后来找上了你。而你们,在我父皇那里,演了一场戏,对么?让我父皇信以为真。其实,你们在核对结果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李淳风:“.”
“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承认。反正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特别是等我抓到守捉使之后!”
话音落下,李承乾便没有再多说下去的心思,当即对着来福道:“将李卿带下去吧!”
“是!”
来福应了一声,立刻对李淳风比了个请的手势。
只见李淳风死死盯着李承乾,声音铿锵地道:“太子既知未来,为何还要改变,就不怕遭天谴吗?”
“扑哧——”
李承乾被逗笑了,然后摆手道:“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是不会告诉你太多内容的,你们所谓的推算,在我看来,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走吧,李太史!”
来福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
李淳风见状,只好无声的离开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后的瘟医,则讪笑着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守捉使就在长安城中,我们是不是.”
“先别管他!”
李承乾摆手打断道:“现在的重头戏是侯君集,只要对付侯君集,他必出现!”
“那袁天罡?”
“他若想对我不利,早就对我不利了,他现在还等着我那枚还魂丹呢!”
说到这,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不由戏谑着看向瘟医:“你不也是吗?”
“呵呵.”瘟医尬笑了一下,躬身道:“殿下圣明!”
“知道孤为什么留着你吗?”
“还请殿下明示!”
“因为有个地方,很适合你这样的毒医去祸害!”
“不知太子殿下说的那个地方是”
“倭国!”
另一边。
长安城朱雀大街尽头的废弃钟楼里,四盏油灯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袁天罡捻着胡须,目光扫过对面三人,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复杂的光。
“诸位!”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承乾已掌控全局,侯君集是成不了气候的,咱们在城内的七个据点折了四个。再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左手边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冷笑,兜帽下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正是那位在终南山召见郎将,对付李承乾的守捉使:“袁道长这是怕了?”
“崔兄慎言。”
袁天罡眉头微蹙:“我等图谋,不过是为了让历史能回归正轨,可如今,大势已去,何必玉石俱焚?”
“大势已去?”
黑袍人猛地拍向桌面,油灯险些翻倒:“袁道长怕是忘了,是谁当初说李承乾乃‘逆天之子’,若让他继位,大唐必生内乱?是谁第一个找上李渊的?又是谁屡次以袁道长的身份,坏我守捉郎好事的?”
他前倾身体,语气淬着冰:“现在倒好,你见他势成,便想抽身?别忘了,蜀王李恪是你设的局,引侯君集入局的也是你,连李淳风那步棋,都是你亲手布置的!如今却劝我们罢手,你自己呢?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退路,要去李承乾那里领赏?”
右侧的虬髯大汉,也瓮声瓮气地开口:“崔兄这话,话糙理不糙。袁天罡,天机是你的师弟,你能算到的,他也能算到。那李承乾的命途早就被改变了,他根本不是原来的李承乾了!你让我们放弃对付他,就是助纣为虐!”
最后一位一直沉默的灰衣人轻轻咳嗽,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道:
“袁道长,你我都清楚,李承乾绝非善类。他连亲弟弟都杀,还嫁祸给我守捉郎,表明他改变历史更加肆无忌惮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为祸人间吗?”
袁天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我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昨夜观天象,紫微星异常明亮,李承乾气运已成,强行逆势,只会让守捉郎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哈哈哈!好一个气运已成!我看是你袁天罡想弃暗投明,却怕担上助纣为虐的骂名,才编出这套鬼话!哼!少在这糊弄我们!今夜,我们就要让李承乾死!”
“崔兄说得对!今夜,必须跟李承乾拼个你死我活!”
“没错!”
袁天罡看着三人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想起初见李承乾时,那少年太子眼中的冷静与锐利,想起他在这时候将李淳风请去,多半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们.”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转身走向钟楼暗门,黑袍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站住!”黑袍人厉声喝道:“你想走?袁天罡,你若敢踏出这扇门,休怪我们不认旧情!”
袁天罡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今夜后,若你们还活着,自会明白,我今日所言,非为自己,而是为了守捉郎最后一点火种。”
暗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崔烈的怒骂与油灯的昏黄一同隔绝。
袁天罡仰头望着天边残月,终于苦笑一声:“执迷不悟啊”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眼钟楼西侧的一件房间,略微迟疑,然后边径自走了过去。
“守捉使大人!”
两名守捉郎见到袁天罡,立刻行礼。
袁天罡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淡淡道:“我去看看人质!把门打开!”
“这”
两名守捉郎迟疑了一下,旋即互相对视,躬身道:“是!”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里面是三个被绑起来,且塞住嘴巴,面色惊恐的女子。
“呜呜呜~~~”
“不要怕,老夫是来帮你们的!”
第412章 未来女皇【求月票】
“不要怕,老夫是来帮你们的!”
袁天罡再次强调了一句,然后缓步走近,目光在三名女子脸上飞速扫过。
其中两人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唯有中间那名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虽发丝凌乱,却强撑着一丝镇定,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警惕。
她们分别是江夏王李道宗长女李雪雁、豫州刺史武士彟次女华姑、秘书丞苏檀之女苏婉。
“呜呜!”
苏婉挣扎着,试图用眼神表达什么。
李雪雁则努力挺直被绑缚的身体,眼中是世家贵女的倔强,似乎在问:“当真?”
袁天罡示意守捉郎解开她们口中的束缚,守捉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依言照做。
“咳咳.”华姑咳了两声,哑着嗓子,率先开口道:“你到底是谁?抓我们来有什么用?”
“老夫是谁不重要。”
袁天罡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道:“重要的是,你们是被当作牵制李承乾的棋子抓来的。”
“李承乾?太子殿下?”
苏婉惊呼出声:“我们与太子殿下素不相识,为何要拿我们牵制他?”
袁天罡看向苏婉:“你姓苏,叫苏婉对吗?”
苏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袁天罡淡淡道:“他们抓你,是因为算出你未来会成为太子妃,抓她们,也是因为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李雪雁愤然道:“你们为何要冒充太子殿下?还有,你们掳走我是什么目的?你们就不怕陛下会雷霆震怒吗?!”
她仿佛心中有很多不解,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因为她被掳走的那晚,正是因为白童假扮的李承乾。
否则,她相信自己,绝不会上当。
可袁天罡听到她的话,却依旧很平静:“李雪雁,江夏王之女,未来的吐蕃王妃!她们抓你,自然是为了勾结吐蕃,与大唐为敌!”
“什么吐蕃王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雪雁愕然,旋即嗤之以鼻:“我是大唐的郡主,怎么可能会嫁去吐蕃!”
袁天罡闻言,却没有再理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华姑身上,目光复杂地说道:“抓她们二人,虽然有点用,但真正有大用的,其实是你!”
“为什么?”
华姑眉头一皱。
袁天罡忽地一笑:“因为你未来会颠覆大唐,成为女皇!”
轰隆!
此言一出,三女如遭雷击。
特别是苏婉和李雪雁,看向华姑的眼神,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连华姑都有些不知所措,心说这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颠覆大唐?
而且
还能成为女皇?!
“好了,话到这里,老夫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袁天罡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给华姑道:“今夜长安城大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从这扇暗门出去,往东南方向走,能避开大部分的厮杀。”
守捉郎在一旁急道:“守捉使大人!您这是”
“闭嘴!”袁天罡厉声打断:“你给我出去!”
守捉郎虽满心不解,却不敢违抗,只能恨恨地瞪了三名女子一眼,转身退到门外。
华姑握紧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但依旧不解:“你为何要帮我们?你不是守捉郎的人吗?”
“老夫曾以为,顺着所谓的‘天意’走,才能保天下安稳。”
袁天罡望着窗外混乱的火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可如今才明白,所谓天意,从来都在人心。”
“而太子李承乾,早已战胜了天意,获得了人心!”
听到这话,李雪雁和苏婉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尤其是华姑,那双还带着稚气却异常清亮的眸子,死死盯住袁天罡,仿佛要穿透他仙风道骨的表象,看清他话语的真伪。
“袁天罡!你真要背叛我守捉郎?!”
就在这时,一声饱含惊怒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在门外响起。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袁天罡立刻催促道。
华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外两女,咬了咬牙,点头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说完,她迅速用匕首割断另外两女身上的绳索:“我们走!”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袁天罡所说的暗门,刚拉开门栓,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啊!他们来了!”苏婉惊呼。
袁天罡沉声道:“走!老夫替你们挡一会儿!”
华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带着另外两人钻进暗门,迅速将门掩上。
几乎在暗门闭合的瞬间。
砰!
前门就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然撞开!
守在门口的那两名守捉郎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
门口赫然站着那黑袍守捉使和虬髯大汉。
两人脸上满是被欺骗的狂怒和杀机。
“人呢?!”黑袍守捉使喝道。
袁天罡挡在暗门前,神色平静地道:“放了。”
“你疯了!”黑袍守捉使目眦欲裂:“那姓武的女子是关键!你放了她,我们所有的计划都白费了!”
“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袁天罡缓缓拔出腰间长剑:“与其执着于扭转所谓的天命,不如看看眼下这乱局,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
黑袍守捉使闻言,顿时怒火冲天:“袁天罡!你背叛了我守捉郎,你该死!”
虬髯大汉更是直接抽出腰间沉重的鬼头刀,刀锋直指袁天罡,吼道:“姓袁的!老子早就看你不对劲!说!是不是李承乾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守捉郎百年的规矩都敢坏!?”
“崔兄!王兄!”
袁天罡身形依旧稳如山岳,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咄咄逼人的两人,脸上那份悲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决绝:“你们执迷太深!这三女,改变不了什么!”
“李承乾气运已成,以人质相胁,只会激起他滔天怒火,加速守捉郎的覆灭!放她们走,或能留下一线转圜余地!”
“放屁!”
黑袍守捉使气得浑身发抖:“余地?李承乾杀了我们全家!杀了蜀王、梁王!甚至还杀了我们多名郎将!你跟我们讲余地?!我看你是被李承乾吓破了胆!还是说.”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根本就是李承乾安插在守捉郎的内应?!当年你主动投靠李渊,我就觉得蹊跷!”
“跟他废话什么!”
虬髯大汉王兄早已按捺不住杀意:“拿下他!连那三个小丫头一起处死!我就不信,没了人质,我们就杀不了李承乾!”
他猛地一挥手,对门口那两名守捉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抓那三个小丫头啊!!”
两名守捉郎对视一眼,眼中虽有一丝犹豫,但显然更畏惧崔、王二人平日的积威,一咬牙,抽出短刃便扑向了暗门!
“唉——!”
袁天罡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
面对扑来的两人,他身形未动,宽大的道袍袖口却无风自动。
只见他右手闪电般拂出,动作飘逸如行云流水,指尖在扑在最前的守捉郎手腕上轻轻一点。
“啊!”
那守捉郎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手腕直透肺腑,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短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袁天罡顺势一引一带,那守捉郎便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着撞向同伴。
另一名守捉郎被同伴撞得手忙脚乱,袁天罡的左手已然拂至,看似轻描淡写地在他胸前膻中穴一按。
那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重锤,捂着胸口软软倒地,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精锐守捉郎已然失去战力。
“好!好一个袁道长!果然深藏不露啊!”
黑袍守捉使瞳孔收缩,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袁天罡的武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分水峨眉刺,厉声道:“王兄!一起上!今日绝不能让他们走脱!”
“死!”
虬髯大汉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狂吼一声,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力劈华山般当头斩向袁天罡。
黑袍守捉使则如同鬼魅,身影一闪,绕到袁天罡侧后,双刺如同毒蛇吐信,一取后心,一取腰眼。
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袁天罡所有闪避空间。
袁天罡面对两大高手的致命夹击,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足下微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刀光刺影间不可思议地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头刀的开膛破腹之危。
同时,他宽大的袍袖如同灌满了风,猛地向后一拂。
“嘭!”
一声沉闷的气劲交击声。
黑袍守捉使只觉得一股柔韧至极却又蕴含恐怖后劲的力量撞上他的双刺,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攻势顿时一滞。
袁天罡借着这一拂之力,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附骨之疽般贴近了虬髯大汉,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他握刀的手腕神门穴。
虬髯大汉大惊失色,急忙撤刀回防,但袁天罡的手指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动作轨迹,指尖带着一丝玄奥的劲力,精准无比地拂过他的手腕。
“呃!”
虬髯大汉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鬼头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狠狠钉入一旁的木柱之中,刀柄兀自嗡嗡震颤。
“王兄!”
黑袍守捉使惊骇欲绝,不顾气血翻腾,再次猱身扑上。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来的灰袍守捉使,缓缓走了出来,平静而冷漠地道:“袁天罡,你想死吗?”
袁天罡闻言,脸色一变,估摸着华姑她们已经逃走,也不再恋战。
只见他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同大鹏展翅,竟直接撞向钟楼那扇紧闭的、糊着厚纸的木窗。
“咔嚓!哗啦——!”
木屑与纸片纷飞。
袁天罡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破开的窗洞之外,融入外面混乱的夜色和火光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黑袍守捉使气急败坏地怒吼,也顾不得地上的虬髯大汉和倒下的守捉郎,紧跟着从破窗处跃出。
虬髯大汉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灰袍守捉使按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袍守捉使追出去,他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袁天罡方才显露的武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他真的是为了救人?
还是别有所图?!
另一边。
刚从废弃钟楼逃走不久的三女,正在夜色中踉跄穿行。
华姑紧握匕首在前开路,李雪雁强撑着世家贵女的体面紧随其后,苏婉则不时回头望向钟楼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之声,让她心头发紧。
虽然她们都不是普通女子,但她们经历的事情,并不算多。
特别是这种生死交接的事,她们从未经历过。
因此,她们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刚出狼窝,又掉到了虎穴。
“往东南走.前辈让我们往南走”
华姑低声念叨着袁天罡的话,借着远处火光辨认方向:“那边是曲江池,夜里应该少有人烟。”
“等等!”
李雪雁忽然停下脚步,襦裙上沾着草屑,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倔强:“那老道的话能信吗?什么吐蕃王妃、女皇.简直荒诞不经!”
“是啊华姑!”
苏婉也怯生生附和,脸上不由涌起一抹红晕:“他说我会成太子妃.可我才见过太子殿下一面,而且皇后和陛下,真会选我吗?”
华姑回头看了眼两人,月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不管真假,他放了我们是真的。眼下长安城大乱,先逃出这片是非地再说。”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一惊,华姑猛地将她们拽进旁边的、黑漆漆的小巷里。
“快!往这边追!暗门通着这条密道!”
两名守捉郎举着火把冲过,火光扫过巷口时,华姑死死按住苏婉的嘴,李雪雁也屏住了呼吸。
等脚步声远去,三人才敢大口喘气。
李雪雁抹了把冷汗,声音发颤:“他们真的追来了”
“走!”华姑不再犹豫,拉着两人钻进更深的阴影。
穿过两条小巷,前方忽然传来甲胄摩擦声。
华姑急忙示意噤声,借着墙缝望去,只见一队金吾卫正举着横刀巡逻,甲叶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是朝廷的人!”苏婉惊喜道。
李雪雁却蹙眉阻止了她:“等等,现在长安城这么乱,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金吾卫?”
她想起被白童假扮太子欺骗的经历,心有余悸。
华姑沉吟片刻,忽地扯下裙摆一角,蘸着墙角积水在地上写了个字,又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独自缓步走出阴影。
“站住!什么人?”金吾卫厉声喝道,横刀出鞘。
华姑垂首而立:“小女子迷路了。”
她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同时悄悄将那片写了字的布角踩在脚下。
为首的金吾卫队长上前两步,借着火光打量她,忽然注意到她脚下的布角,瞳孔微缩。
他不动声色地踢开布角,沉声道:“此地危险,我派人送你出去。”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正是追来的守捉郎。
“在那!”
守捉郎厉声嘶吼,扑了过来。
金吾卫队长反应极快:“护驾!不对,护人!”
他一边喊着一边挥刀迎上,横刀与短刃碰撞,火花四溅。
华姑趁机退回阴影:“走!”
三人跟着两名金吾卫士兵往后巷撤退,身后厮杀声渐起。
苏婉忍不住回头,只见那名队长正浴血奋战,忽地瞥见他腰间令牌,锦衣卫的飞鱼徽记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是锦衣卫!”苏婉惊呼。
李雪雁恍然:“难怪.他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华姑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钟楼方向,袁天罡那句‘李承乾早已战胜了天意’在耳边回响。
她攥紧匕首,忽然加快了脚步:“去太子府!只有那里最安全!”
与此同时,安化门楼上,裴行俭正站在王廓身边,看着城下对峙的两军。
侯君集的前锋营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不远处的常何,正率领麾下骑兵,远远的注视他。
只要他敢攻城,或者王廓敢打开城门,放侯君集进城,他立刻便会率军杀向他们。
“王将军,太子殿下有令,只要他们敢越界一步,格杀勿论。”
裴行俭声音冷冽的说道。
王廓紧了紧手中的金牌,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更显狰狞:“末将明白!”
城下,侯君集看着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的常何,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和不安。
他没想到王廓竟是块硬骨头,更没想到李靖的反应如此之快。
“将军,再不动手,等太子府的人支援过来,咱们就被动了!”副将低声提醒道。
侯君集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刀:“传令!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侯君集的前锋营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王廓站在门楼上,厉声喝道:“放箭!”
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城下瞬间响起一片惨叫声。
而在太子府暖阁内,李承乾正静静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殿下,安化门已经交火了。”来福低声禀报。
李承乾点了点头:“知道了。告诉裴行俭,按计划行事。”
“是。”
来福退下后,李承乾走到城防图前,指尖轻轻点在废弃钟楼的位置。
“这场好戏,也该收场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风吹过长安,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第413章 暴风雨已经结束了【求月票】
安化门下,箭矢如蝗。
侯君集的前锋营顶着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潮水。
每个士兵都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城门和城墙。
一架架云梯被一次次的竖起,又被城头的擂木滚石狠狠砸断,惨叫声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廓站在门楼箭垛后,脸上那道旧疤在火光和血光的映照下狰狞跳动。
他亲眼看到一个他认识的的老兵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而这个老兵,不止跟随过他,还曾随侯君集多年。
如今,他看着那名老兵的尸体,从城门上无情的滚落,瞬间被后续涌上的人潮给淹没。
愤怒的情绪从心里蔓延,他顾不得随时射来的箭矢,对着城下挥刀咆哮:“侯君集!你他娘的疯了吗?!”
城下的侯君集,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皱眉抬头,目光犹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对袍泽的怜悯,只有无声的一句下令:“给我提醒弓箭手,震位,偏左,给本帅射杀王廓!”
“是!”
一名亲卫立刻领命。
很快,数名弓箭手就弯弓搭箭,直指王廓所在的位置。
“嗖嗖嗖——!”
数根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划过夜色火光,射向了还在挥刀怒吼的王廓。
“将军小心!”
副将赵甲猛地扑过来将王廓推开。
而那几根箭矢,差点就射中了王廓的脑袋,不过,他握刀的手,还是被箭矢划破了,顿时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个虚无缥缈的野心,让这么多兄弟送死?”
王廓躲在墙垛后面,怔怔的念叨着,两行眼泪不由得滑落。
原本他以为,天下已经太平了,就算是打仗,他们也是保家卫国。
没想到,还是有同袍相残的局面。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的野心。
“将军!你且振作起来啊!我们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一定要守住安化门!”
看着王廓失魂落魄的样子,赵甲又急又气的提醒道。
闻言,王廓猛地回过神来,又看了看城下如同蚁附般攀爬、在箭雨滚石中不断倒下的昔日同袍,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悲凉直冲头顶。
他瞬间拔刀,刀锋指向城下侯君集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放滚油!金汁!给老子浇下去!”
“砸!往死里砸!”
“让他们清醒清醒!看看他们效忠的,是个什么东西!”
滔天的愤怒,化作了热血的战意。
滚烫的桐油和恶臭熏天的金汁,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一时间,城下响起一片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攀爬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跌落,被烫熟的皮肉发出滋滋声响,恶臭弥漫。
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终于让部分红了眼的攻城士兵动作出现了迟滞,攻势为之一缓。
“稳住阵脚!后退者斩!”
侯君集在阵后厉声咆哮,挥刀斩杀了两个畏缩后退的士卒,血腥的镇压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前锋。
就在这时,侧方瞬间传来一阵轰鸣,侯君集脸色一变。
因为常何的五千骑兵在这时候动了。
他的五千铁骑如同一道骤然劈下的惊雷,自右侧方旷野疾驰而来。
马蹄踏碎夜色,卷起漫天尘土,与城上火光交映,映出骑士们冰冷的甲胄和锋锐的马槊。
侯君集麾下的前锋营本就因滚油金汁乱了阵脚,此刻骤遇骑兵冲击,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马槊翻飞,将那些刚刚稳住身形的步兵连人带甲挑飞出去,惨叫声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安化门下炸开。
“拦住他们!结阵!结阵!”
侯君集目眦欲裂,手中长刀狠狠劈向身旁一名试图溃散的偏将:“一群废物!不过是些骑兵,怕成这样?!”
然而,溃势一旦形成,便如决堤洪水般难以遏制。
前锋营的士兵本就被同袍相残的惨烈景象磨去了大半锐气,此刻面对铁蹄奔涌的骑兵,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有人试图举盾格挡,却被连人带盾撞得粉碎。
有人转身逃窜,却被马蹄踏成肉泥。
城楼上的王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回身嘶吼:“开城门!赵甲,带三百死士随我冲出去!”
“将军!不可!您是守城主帅!”赵甲大惊失色。
“守得住城,也要斩得掉豺狼!”
王廓抹去脸上的血污,握刀的手虽仍在流血,却稳如磐石:“侯君集的阵型已乱,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厚重的安化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三百死士紧随王廓,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顺着骑兵撕开的缺口猛插进去。
王廓一马当先,长刀劈砍间,竟直扑侯君集所在的中军大旗。
侯君集见王廓悍不畏死,心头怒火更炽,却也暗生一丝寒意。
他猛地勒转马头,亲自提刀迎上:“王廓!本帅今日便斩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
两马相交,刀光如电。
城下是骑兵纵横的铁流。
城上是仍在倾泻的滚石金汁。
中间是两个昔日袍泽生死相搏的身影。
安化门内外,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而与此同时。
太子府,暖阁之下的地道入口。
杨囡囡站在阴影里,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她身边站着十余名锦衣卫好手,人人屏息凝神,绣春刀出鞘半寸,眼神死死盯着地道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挖掘声,越来越清晰。
“来了。”
杨囡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铃铛表面。
轰隆!
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然撞开!
碎石飞溅!
十几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守捉郎精锐如同鬼魅般涌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对沉重的分水刺,正是那虬髯大汉。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黑袍守捉使。
“杀!一个不留!直取李承乾!”
虬髯大汉狞笑着吼道。
“叮铃铃——!”
就在守捉郎冲出石门的瞬间,杨囡囡手中的紫金铃骤然摇响。
那铃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铃声回荡在狭小的地道入口空间,形成奇特的共鸣。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地道四壁的缝隙、地面的砖缝中响起。
无数米粒大小、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它们速度极快,无视守捉郎的刀锋,疯狂地顺着他们的裤管、衣领钻入。
“啊!蛊虫!是蛊虫!”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被蛊虫钻入的守捉郎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皮肤下鼓起诡异的蠕动痕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杨囡囡!你找死!”
黑袍守捉使又惊又怒,双刺舞成一团寒光,试图逼开近身的蛊虫,同时厉声喝道:“用火!快用火油弹!”
几名守捉郎慌忙从怀中掏出黑色的小陶罐,就要砸向地面。
“晚了!”
杨囡囡冷笑一声,铃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
那些钻入守捉郎体内的蛊虫仿佛受到了最后的指令,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噗嗤!噗嗤!”
数名守捉郎的胸腹、脖颈处猛地爆开。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和密密麻麻的幽蓝甲虫喷溅而出。
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啊——!”
虬髯大汉目眦欲裂,他的一条手臂上也爬满了蛊虫,正疯狂地往皮肉里钻。
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疯狂,他狂吼着,不顾一切地挥舞着鬼头刀冲向杨囡囡,想要杀了他!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灰袍守捉使不知何时出现在虬髯大汉身侧,一直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
那并非血肉之手,而是一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布满细密机簧和锋利倒刺的机关手。
“嗤啦——!”
机关手如同捕食的毒蝎,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虬髯大汉握刀的手腕。
锋利的倒刺瞬间刺破皮肉,深深嵌入骨缝。
同时,机簧弹动,一股强大的扭力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呃啊——!!”
虬髯大汉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整条右臂被那只恐怖的机关手硬生生扭断、撕扯下来。
断臂连同鬼头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肩膀断口狂涌。
“王王兄?!”
黑袍守捉使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的灰袍,竟然会在此时突然反水,而且手段如此酷烈。
“崔兄,守捉郎的路,走错了。”
灰袍守捉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甩掉机关手上血淋淋的断臂,目光锁定了惊骇欲绝的黑袍守捉使:“该结束了。”
“你你才是叛徒?!”
黑袍守捉使瞬间明白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浑身颤抖:“我杀了你!”
他状若疯虎,挥舞着双刺扑向灰袍守捉使。
灰袍守捉使身形不动,那只滴血的机关手再次抬起,对准了扑来的黑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黑袍守捉使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峨眉刺尖,透胸而出。
他艰难地回头。
只见杨囡囡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正握着那柄原本属于他的分水刺。
她的脸上沾着几点飞溅的血珠,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守捉使大人!”
杨囡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的刺,还给你。”
黑袍守捉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
他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迅速消散,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
灰袍守捉使看着倒地的黑袍,又看了看断臂哀嚎、已然失去战力的虬髯大汉,最后目光落在杨囡囡身上。
“清理干净。”
灰袍守捉使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堆垃圾。
他转身,那只沾满鲜血的恐怖机关手缓缓缩回宽大的灰袍袖中,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往地道的黑暗里。
杨囡囡看着灰袍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重伤的虬髯大汉和几具尸体拖走。
很快,地道入口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蛊虫爬行的沙沙声。
她抬头,仿佛能透过重重泥土和建筑,看到暖阁中那个玄色的身影。
“殿下!”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敬畏:“这盘棋该收官了。”
另一边。
侯君集的前锋营在滚油金汁和守军顽强的抵抗下,死伤惨重,攻势终于显露出疲态。
但他与王廓的战斗,却进入了尾声。
“嘭!”
一声闷响,王廓被一枪拍下马。
侯君集见状,面色大喜,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这时。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从长安城东、北两个方向同时响起。
那号角声穿透震天的喊杀,带着千军万马奔腾的威势。
东面烟尘冲天而起!
一杆玄色大纛刺破烟尘,猎猎招展!
大纛之下,是身披明光铠、手持长剑的李靖。
他率领的禁军,如同出闸的猛虎,铁蹄踏碎大地,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狠狠撞向侯君集攻城部队暴露的左侧。
“李靖!”
侯君集目眦欲裂,惊怒交加。
与此同时,北面城门轰然洞开。
一支沉默的、甲胄鲜明的军队如同钢铁洪流,从城门内涌出。
为首者,赫然是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席君买。
他身后,是杀气冲霄的城防军主力!
席君买身先士卒,挥舞着陌刀,发出震天的怒吼:“杀——!”
他的陌刀营如同移动的刀山,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们与常何的骑兵,李靖的禁军,对侯君集的前锋营形成了致命的包围夹击。
“该死的守捉郎!怎么还没有攻下太子府!?”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侯君集看到自己被包围后,又看了眼那杆熟悉的、代表着大唐军神威仪的帅旗,看到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悲愤猛地冲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败给了李承乾的算计,也败给了自己那被野心烧毁的理智!
“将军!大势已去!快撤吧!”
亲卫声音带着哭腔的呐喊道。
侯君集看着在两面夹击下迅速崩溃、四散奔逃的部众,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京畿卫、城防军、禁军、以及常何的骑兵,又望向长安城头那杆在火光中依旧屹立的太子旌旗.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甲叶,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随即,他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死命护卫下,向着远离长安的方向,仓皇逃去。
“追!”
李靖看着侯君集逃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顿时,千军万马如同奔流的潮水,直奔侯君集逃走的方向。
而太子府内。
窗外的喊杀声、号角声、欢呼声接踵而来。
李承乾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城防图前,指尖从安化门的位置缓缓移开,最终落在那座废弃的钟楼上。
来福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道:“殿下,杨千户回报,地道里的老鼠已清理干净了。李靖将军与常何将军、王廓将军、席校尉,大破侯君集于安化门下,侯贼已率残部溃逃。”
李承乾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袁天罡呢?”他平静地问道。
“尚未寻获。据裴镇抚使传来消息,他们通过那些守捉郎舌头,查到了一处废弃钟楼,但他们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只留下打斗的痕迹和几滩血迹。”
李承乾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看不出所思所想。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江夏郡主,秘书丞苏檀之女,豫州刺史之女,在门外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有些诧异地看向来福。
只见来福也满脸疑惑,道:“她们不是被守捉郎抓走了吗?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
他本想说‘易容术’,却被李承乾挥手打断了:“不可能的!守捉使不是傻子,有我之前揭穿他们易容术的把戏,他们不可能再易容来找我!”
说着,直接朝门外下令道:“让她们进来!”
“诺!”
门外应诺一声。
很快,三女就略微狼狈、一脸局促和羞涩的走了进来。
“小女参见太子殿下!”
“雪雁堂姐客气了,还有你们,不必多礼,请坐!”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她们,然后便朝来福道:“来福,去准备几身干净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以及吃的喝的,让她们洗漱完,吃饱喝足再说!”
“太子殿下.”
苏婉轻启红唇,正欲率先开口。
却被李承乾笑着打断了:“听我的,先洗干净了,吃饱喝足再说!暴风雨已经结束了,不用担心!”
“这”
三女对视一眼,当即躬身作揖:“谢太子殿下!”
第414章 人定胜天【求月票】
“太子殿下!”
来福无声地出现在李承乾的书房门口,躬身禀报道:
“褚遂良那边传来消息,刘洎准备将您在长安犯下的‘罪行’,以他的认罪书形式向陛下禀报!”
“另外,他还诱导李宗、尉迟环他们,串供了您‘滥用私刑’,杀害柴哲威之事。并将此事,通知了谯国公柴绍。”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承乾冷哼一声,眼中冷光凌厉:“先不用管他,让他折腾,孤倒要看看,孤父皇和那位姑父,会怎么看待这些事!”
说着,又扭头看向来福,转移话题道:
“苏定方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吐蕃松赞干布,没有趁着我回长安的这段时间犯境吧?”
来福回忆了一下,作揖道:“回太子殿下,奴婢这边,目前还没有吐蕃那边的消息传来,倒是吐谷浑那边,有一条微不足道的消息!”
“哦?什么微不足道的消息?”
“据说那个侯君集的女婿,好像有勾结吐蕃的嫌疑,被慕容顺的人抓住了!”
李承乾闻言,顿时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消息!这是大消息!”
“啊?”来福一脸懵逼。
却听李承乾又笑道:“孤之前一直就很疑惑,侯君集哪来的底气?就算他从李绩那里弄来了一些兵马,打着平定高昌国的旗号,能够调动兵马勤王。”
“但是,他怎么敢对孤出手呢?他难道不知道孤的战绩吗?”
“现在细想,原来他是想勾结外敌!”
“只可惜,他们的每一样计划,都进行得不是很顺利,这才有今天!”
“是啊,还是太子殿下您英明神武,早就料到了侯君集有问题,让苏统领、慕容顺他们紧紧盯着,不然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听到来福的附和,李承乾点了点头,又沉沉地道:
“等孤解决完长安这摊子乱事,便会马上离开,但孤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由你留在长安,替孤联系母后她们,有什么需要,直接由你对接太子府,给她们处理!”
“诺!”
来福应诺一声,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
“太子殿下还记得那个赵德言吗?他和长孙冲在安北都护府发了大财!据说圈养了超过十万头羊,五万匹马,三万头牛!
最近,又听说他们正在联系长安这边的工匠,要在安北都护府那边修建羊毛加工厂,肉类加工厂,由科学院、医学院提供技术支持!”
“呵,看来他们是找对方向了!这是好事!”
李承乾笑了,似乎很满意。
却听来福继续道:“另外,江陵那边,常威现在成了希尔德的助手,正在学习航海方面的知识,希尔德说他很有航海士的天份!”
“有天份的人很多,但能用在正途的人却不多。让常威好好学,别让孤失望。”
李承乾沉吟道:“另外,让希尔德加紧督造我们的战舰,辽东之战,孤要一锤定音!”
“是,奴婢明白!”
来福躬了躬身,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裴行俭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杨囡囡正在搜捕残余的守捉郎和侯君集党羽,我这边,也在抓捕勾结守捉郎的朝中官吏,只待明日审判!”
“好,做得好!”
李承乾点了下头,便追问道:“那个阴智弘,你们抓了吗?”
“抓了!但燕王殿下闹得很凶,说要去陛下那里告你!还说”
“行了行了,孤没空听他那番废话,他若敢放肆,你就直接给他关进诏狱,让他冷静几天!”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正欲继续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江夏郡主李雪雁,秘书丞苏檀之女苏婉,豫州刺史武士彟之女武华姑,于门外求见!”
李承乾眉毛一挑,旋即抬手道:“让她们进来。”
很快,三位少女就在侍女的引领下,进入了暖阁。
虽然她们都经过了简单的洗漱,也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甚至还吃了一些食物,但她们的发髻,还是有些杂乱,脸色也略微苍白。
显然是经历了不少的磨难,心有余悸。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三人齐齐下拜,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免礼。”
李承乾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她们,直接了当地道:“你们受苦了。孤听闻你们被贼人掳去了,如今能安然归来,实乃万幸。可知是何人所为?又是如何脱险的?”
“这”
三位少女对视一眼,最终由最为沉稳的李雪雁开口:“回禀殿下,掳走臣女等的,是守捉郎的贼人!他们将我等囚禁在一处废弃的钟楼之中。”
“废弃钟楼?”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看了眼裴行俭,这正是他们发现有打斗痕迹的地方。
“是!”
武华姑接口,带着一丝后怕的道:“那里阴森恐怖,守卫森严。一看就不像是临时找的藏匿之所,应该是守捉郎的据点。”
“另外。”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道:“我们之所以能逃出来,是因为一位弃暗投明的道长!”
“什么弃暗投明的道长?”
李承乾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只见苏婉强忍着恐惧,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地道:“那位道长身着青色道袍,好生厉害!那些凶恶的守卫,在他手下如同草芥!”
李雪雁深吸一口气,补充道:“臣女听到那头目惊怒交加地嘶吼:‘袁天罡!你真要背叛我守捉郎?!’”
袁天罡!?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李承乾心中炸响!
果然是他!
“然后呢?”
李承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那袁道长的声音很平静、很冷!”
武华姑回忆着,模仿着那冰冷的语调:“他说:‘老夫曾以为,顺着所谓的天意走,才能保天下安稳,可如今才明白,所谓天意,从来都在人心。’”
话音落下,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李承乾,接着道:“他还说:‘太子殿下早已战胜了天意,获得了人心。’”
“对对对!”
李雪雁连忙点头接口道:“然后才是我说的那句:‘袁天罡,你真要背叛我守捉郎?!’,接着,他就和另外几个突然出现的人打了起来!”
“你们看见了?”
“没有,我们在袁道长的掩护下,提前从暗门走了。只能隐约听到一些金铁交鸣和闷哼声,但打斗肯定非常激烈!”
“这么说,你们不知道里面的最终结局?”
三女再次互相对视,然后茫然摇头。
而李承乾则皱起了眉头。
袁天罡的突然反水,是这场乱局中最意外的变数。
他那句‘天意从来都在人心’,以及对自己‘战胜天意,获得人心’的评价,让李承乾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位通晓天象、洞悉世事的奇人,最终选择了放手,是真的勘破了所谓‘天命’,还是另有图谋?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雪雁轻咬红唇,又冷不防地道:“其实在那位袁道长救我们之前,他还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李承乾愣住。
却听李雪雁迟疑道:“他说.他说我会嫁去吐蕃当王妃,还说苏婉妹妹会成为太子妃,华姑会成为未来的女皇!”
苏婉听到’太子妃‘三字,脸颊瞬间绯红,低下头不敢看李承乾。
华姑则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李承乾:“殿下,这荒诞之言,您信吗?”
李承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袁天罡会跟她们说这些。
更诡异的,袁天罡居然还说对了。
李雪雁就是历史上的文成公主,也确实嫁到了吐蕃,成为了松赞干布的王妃。
只不过,她的结局并不怎么好。
至于苏婉,的确是历史上那个李承乾的太子妃。
最后,自然是未来的武则天,现在的华姑了。
对于她们三人的未来,李承乾心里门清,但袁天罡居然也知道?
这就让他感觉有点匪夷所思了。
虽然袁天罡的相术,确实天下无双,但相术真的能神奇到这个地步吗?
李承乾脑子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历史的真相已经被捅破,他自然无从隐瞒,只能含糊其辞地道:
“孤觉得,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所谓天意,不过是弱者的借口,强者的棋盘。他说的话,信与不信,在于你们自己。”
他看向李雪雁,笑了笑:“雪雁堂姐是否嫁去吐蕃,取决于大唐的强盛和你的心意,而非一句预言。”
“更何况,我大唐的国策是,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可是.”
李雪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承乾却将目光落在了苏婉身上,淡淡道:“太子妃之位,从不由旁人定论,更非天命注定。”
苏婉闻言,心头一颤。
李承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华姑身上,语气平静地道:“至于你是否会成为女皇?在万千百姓手中,在朝堂的法度里,从不在某一个人的野心或预言中!”
“你若想做什么,该问的不是天命,而是自己的心是否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百姓。”
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觉得李承乾在搪塞她们的李雪雁,顿时怒了:“太子殿下这话,未免太轻飘了!”
说着,她抬眼时,眸子里还凝着昨夜被掳的惊悸:“袁天罡是什么人物?隋末至今,多少王侯将相的起落都被他言中?!”
“他说臣女要嫁去吐蕃,绝非空穴来风!”
“另外,守捉郎敢拿臣女当棋子,定是攥着能逼江夏王府就范的把柄!”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风:“我李雪雁是大唐郡主,不是任人摆布的泥偶!”
“若真有那一日,我便是死在长安,也绝不会踏上吐蕃的土地!”
话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了几分颤意,却硬是梗着脖颈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婉被她这气势惊得缩了缩肩,手指绞着裙摆打了好几个结。
方才李承乾那句‘太子妃之位不由旁人定论’,让她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此刻却被李雪雁的怒火烫得清醒了些。
她怯生生抬头,看见李承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丝线:“殿下,守捉郎抓我时,曾说要让我‘亲眼看着太子倾覆’。他们说,只要我死了,就能断了太子的‘贵运’.”
说到‘死’字时,她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鼻尖一酸,眼泪便滚了下来:“我不怕死,只是不想成为连累太子的罪人。”
华姑坐在那里没动,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方才李承乾问‘你觉得自己会吗’时,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绝无可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母亲常说的‘女子命贱,不如男子能定乾坤’,再想起袁天罡说‘你会成为女皇’时,那双眼看透世事的眸子,心头像压了块巨石。
“殿下!”
她抬起眼,眸子里没了寻常少女的怯懦,倒添了几分冷冽:“袁天罡放我们走,未必是真心实意。”
“他说‘天意从来在人心’时,臣女感觉他目光不定,或许,他是想用我们,引开注意,好让真正的后手脱身。”
听到这话,李雪雁的怒气消了一些,皱眉道:“你是说,他救我们是假,掩护同党是真?”
华姑没接话,只看向李承乾:“守捉郎筹谋多年,绝不会单凭几句预言就动干戈。他们抓我们,或许有更深的阴谋牵扯。”
说着,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不信什么颠覆大唐,未来女皇,我只信自己的眼睛。昨夜城楼上的火光,安化门的厮杀,都不是预言能造出来的。”
李承乾看着三人各异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李雪雁的刚烈里藏着世家子女的骄傲,苏婉的怯懦下是骨子里的纯善,而华姑的沉静中,已隐隐透出几分洞见世事的锐利。
这才是历经生死劫后,该有的模样。
他指尖在案上轻叩,沉声道:“雪雁堂姐放心,江夏王府的安危,孤会亲自过问。守捉郎若敢拿王府要挟,孤便先拆了他们的老巢。”
听到这话,李雪雁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释然:“说起来,昨夜从钟楼逃出来时,我还在想,若真要嫁去吐蕃,不如一头撞死在城墙上。现在听殿下一说,倒觉得是自己钻了牛角尖。”
她挺直脊背,世家贵女的傲气又回到脸上:“就算真有和亲之事,我李雪雁也定要为大唐争些体面,断不会任人摆布。”
“你能这样想,孤就放心了。”
说着,李承乾转向苏婉,语气放缓了些:
“孤觉得,你父亲编纂国史时,曾记下过开国功臣的秘闻,守捉郎应该是想拿你,逼他交出那些记载。至于‘断贵运’之说,不过是些惑人的鬼话,不必放在心上!”
最后,再看向华姑,目光深了些:“什么更深的阴谋,都将会被孤破碎,你也别想太多,这些事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
话音落下,他又话锋一转:“在孤看来,天意在人心,而人,定能胜天。”
闻言,华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能否让臣女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呵,再说吧。”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旋即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这”
三女迟疑了一下,最后无奈地躬身行了一礼:“谢太子殿下!”
很快,她们就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
而她们刚离开,裴行俭就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袁天罡,还有那钟楼!是否立刻加派人手”
“不必了。”李承乾打断他,走到窗前,望着彻底亮起来的天光:“袁天罡若想藏,你翻遍长安也找不到。至于钟楼.”
他顿了顿,道:“清理干净,痕迹存档。那些血迹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来福又跑了进来,高声道:“太子殿下,李靖将军派人传信,说侯君集已在蓝田被擒,随行的守捉郎余党尽数伏诛。”
李承乾连忙问道:“侯君集被抓了?那袁天罡可有出现?”
“回太子殿下,据传信得知,侯君集主力溃散,席君买校尉亲自将他击落下马,生擒活捉。至于袁天罡,依旧下落不明。”
“嗯,知道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立刻肃然道:“裴行俭!”
“末将在!”
“传孤命令:李靖、常何,押解侯君集及其麾下主要将校,即刻入城!直接送入锦衣卫诏狱!孤要亲自‘犒劳’这位‘国之柱石’!”
“另外,昭告全城:叛首侯君集业已就擒!长安之乱,至此平定!着令各部,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救治伤员!”
“是!”
裴行俭和来福,同时躬身应诺,声音中带着大战终结的振奋。
而李承乾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了眼三女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侯君集这家伙落网后,长安最后的内乱,基本算是已经结束了。
而他,也可以开始新的动作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李二那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希望他最好在自己平定吐蕃之后,再对自己发难。
否则,还真有点麻烦。
第415章 长安事了,战端又起!【求月票】
长安城东,锦衣卫诏狱深处。
有一个专门为重刑犯设计的水牢。
此时,水牢特有的阴湿腐气息,混杂着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侯君集被冰冷的精铁锁链捆缚在十字刑架上,沉重的镣铐深深勒进他粗壮的手腕脚踝,磨破了皮肉,渗出血丝,混合着水牢滴落的污水,在他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昔日威风凛凛的左卫大将军、兵部尚书、此刻甲胄尽除,只余一身破烂肮脏的囚服。
只见他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摇曳的火把光线下,依旧燃烧着困兽般的疯狂与不甘。
哗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脏水兜头泼下。
侯君集猛地一个激灵,呛咳着,甩掉脸上的水珠,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阴影里那个缓缓走出的玄色身影。
李承乾来了。
他并未穿太子常服,只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步履沉稳,踏在湿滑的石地上,几乎无声。
身后跟着裴行俭和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侯尚书,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入这死寂的水牢。
“呸!”
侯君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李承乾!少在老夫面前摆太子的威风!成王败寇,老夫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从老夫嘴里撬出半个字,休想!”
“哦?”
李承乾在距离侯君集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副狼狈却依旧桀骜的姿态:“不愧是跟父皇打天下的悍将,骨头够硬。”
他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侯君集身上那些在攻城时留下的伤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不过,再硬的骨头,孤都能将它捏碎了揉成人形,再让它开口说话!”
“哈哈哈!”
侯君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锁链哗啦作响,牵动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笑声却更加癫狂:
“就凭你?一个弑兄杀弟、逼死忠良、连自己父皇都算计的狼崽子?李承乾,你不得好死!这大唐江山,早晚要毁在你手里!”
“大胆!”
裴行俭厉声呵斥,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骂完了?骂完了,就说说正事。”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直刺侯君集眼底:“你为何勾结守捉郎?以你现在的地位,以及我父皇对你的重视,你好像没有理由反叛才对?为何如此不理智?”
他知道,历史上的侯君集之所以跟着瘸子造反,是因为侯君集攻打高昌国的时候,不仅贪财,还胆大包天的戏弄高昌君臣,遭了李世民的嫌弃。
虽然后来因为以前的功劳,没有被处死,但前途也没了。
所以,他才会勾结瘸子造反。
可是如今,他既没有攻打高昌国,也没有被李世民嫌弃,李承乾真想知道,他反叛的原因是什么。
但侯君集仿佛真是一块硬骨头,只见他冷笑一声,直接扭过头去,一言不发,用沉默对抗。
“不说?”李承乾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没关系。孤有的是时间陪你耗。裴行俭。”
“臣在!”
“给侯尚书醒醒神。让他好好回忆回忆,当年在洛阳城下,他是如何被父皇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回忆回忆,他侯家满门的荣耀富贵,是踩着多少忠魂的尸骨换来的。再回忆回忆,他今日为了一己私欲,又让多少昔日袍泽,血染安化门下!”
“是!”
裴行俭眼中寒光一闪,对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一名锦衣卫上前,手中多了一根浸饱了盐水的粗糙皮鞭。
另一名则端着一个炭盆,里面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散发出皮肉焦糊的恐怖气味。
侯君集瞳孔猛地一缩,但还是暗牙一咬,选择继续沉默。
“啪!”
一皮鞭抽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烧红的烙铁,滋滋地烙印在他身上。
“啊——!”
他终于忍不住失声惨叫。
但李承乾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径自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朝裴行俭吩咐;“在他没有招供之前,不许让他死!”
“是!”
裴行俭立刻躬身。
却听李承乾又道:“明日的审判大会,准备得咋样了?”
“回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和房相、李公他们公开审理!”
“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等解决完了这些事,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蹙眉道:“守捉郎的余孽,都肃清干净了吗?”
“已经肃清干净了!”
裴行俭回禀道:“守捉郎在长安的七个隐秘据点,都被杨囡囡带人端了!”
“呵,果然是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这杨囡囡对付守捉郎,就是有用!”李承乾笑了。
裴行俭也点头附和:“杨囡囡这一年,确实成长了不少。还有她的蛊术,也精进了许多。”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晚那个初代不良人,以及不良山,属下查到了。”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是!”
很快,裴行俭就将自己查到的信息,详详细细地汇报给了李承乾。
直听得李承乾眉头大皱,隔了好半晌,才沉声道:“孤会去找他,但不是现在。”
说完这话,也不等裴行俭反应,直接就走出了水牢。
……
次日清晨。
长安城经过一夜的血火洗礼,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但秩序已然恢复。
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甲胄鲜明的禁军肃立如林,刀枪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街道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大的审判台,黑沉沉的木质透着威严与肃杀。
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劫后余生的长安百姓。
他们沉默着,目光复杂地望向台上那些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身影。
恐惧、愤怒、鄙夷、还有一丝对新秩序的茫然,交织在每一张面孔上。
李承乾身着玄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面色沉凝的房玄龄和李靖。
大理寺卿孙伏伽、刑部侍郎戴胄等一干重臣亦在旁列席。
“带人犯!”
裴行俭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在寂静的街道上空炸响。
首先被押上来的,是侯君集。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位极人臣的国公,此刻须发散乱,甲胄破损,双手被粗重的铁链反缚,步履蹒跚。
他的眼神灰败,但在触及李承乾目光的瞬间,又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如果不是他在水牢招了反叛的原因,恐怕今日还上不了刑台,会被一直折磨,生不如死。
“侯君集!”
却听李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场下的细微骚动:
“你身为国公,陛下倚重之臣,不思报国,反生异心!”
“勾结守捉郎,擅调兵马,悍然攻击帝都,致使长安军民死伤惨重,血流成河!你,可知罪?!”
侯君集猛地抬起头,状若疯癫:“知罪?哈哈哈!成王败寇罢了!”
说着,他直接无视了李靖,扭头看向李承乾,又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李承乾!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仗着几分小聪明,不顾骨肉情义,排除异己!”
“老夫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吃奶!”
“今日败在你手,非战之罪,实乃天不助我!老夫不服,不服!”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绝望的疯狂。
“不服?”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安化门下,箭矢如蝗,那些被你驱策着冲击同袍城池、死在滚油金汁之下的士卒,可曾问过你服不服?”
“那些随你多年、最终却被你下令射杀的老兄弟,可曾问过你服不服?”
“你的野心,要用多少忠魂白骨来铺就?”
“你的不服,又值几滴同袍的血泪?!”
侯君集被这诛心之言噎住,脸色由疯狂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眼前仿佛又闪过王廓在城头挥刀怒吼的身影,闪过那个被他下令射杀的老兵滚落城墙的瞬间。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李承乾不再看他,目光扫过紧随其后被押上来的李宗、尉迟环、程怀亮等人。
李宗强作镇定,眼神却躲闪。
尉迟环梗着脖子,兀自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倔强。
程怀亮则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同党!”
李承乾的声音冷冽如冰:“尔等不思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反而意图颠覆东宫,祸乱社稷!”
“尉迟环、程怀亮、李宗,尔等身为功臣之后,不思父辈荣光,助纣为虐,构陷储君,罪无可赦!”
“太子殿下!冤枉啊!”
程怀亮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是蜀王殿下胁迫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啊殿下!求殿下看在家父为国征战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此刻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义气。
“程怀亮!你这没卵子的怂货!”
尉迟环怒目圆睁,破口大骂:“敢做不敢当!太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尉迟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只恨未能替蜀王殿下他们讨回公道!”
提到蜀王李恪,场面气氛陡然一变。
毕竟李恪在长安百姓心中,还是有一些难以忘怀的记忆的。
“公道?”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尉迟环,你口口声声要为蜀王李恪讨公道,你可知,李恪不仅在长安勾结守捉郎,利用疫情作乱?”
“甚至还勾结刺杀燕王李祐的罪魁祸首,嫁祸于孤。好利用孤父皇的旨意,将孤困在大牢,进而毒死全城百姓!”
哗!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连李祐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带阴智弘!”
裴行俭再次厉喝。
阴智弘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押了上来。
他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在看到李承乾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裴行俭手中举起的证物时,瞬间失去了血色。
“阴智弘!”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审判之锤:“你身为燕王府长史,深受燕王信任,却暗中投靠守捉郎,指使守捉郎刺客,刺杀燕王李祐,意图嫁祸于孤,挑起皇室纷争,为李恪兄弟在长安谋乱!你,认不认罪?!”
裴行俭适时上前一步,举起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是刺杀李祐的凶器,以及几份按着手印的守捉郎口供:“人证物证俱在!阴智弘,你还有何话说?!”
“污蔑!这是污蔑!”
阴智弘失声尖叫,身体剧烈挣扎:“太子!你这是排除异己!构陷忠良!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你要为臣做主啊!”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脸色铁青的李祐。
李祐猛地站起,指着李承乾,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李承乾!你好狠毒的心肠!你不仅派人刺杀我,如今还要构陷本王舅舅!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杀光我们这些兄弟你才甘心?!父皇!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李祐的咆哮和阴智弘的抵赖,李承乾只是微微抬手。
裴行俭会意,立刻命人押上两名被俘的守捉郎刺客。
其中一人抬头,目光怨毒地盯着阴智弘,嘶声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姓阴的!给了我们燕王的画像和那把匕首!”
“姓阴的,你忘了吗?!你让我们假扮女子,引诱燕王上当,然后行刺!”
“你还说事成之后,嫁祸给太子李承乾,必有重赏!”
“这可是武兵、还有你,我们当面商量的!你个蓄谋刺杀自己亲外甥的畜生!”
轰隆!
全场如遭雷击。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阴智弘瞬间就瘫软在了地上,面无人色。
李祐更是目瞪口呆,指着阴智弘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悲鸣:“舅舅….你竟然,竟然!!”
他想起自己对阴智弘的信任,想起自己曾因‘太子刺杀’而对李承乾产生的滔天恨意,巨大的愤怒和被愚弄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阴智弘:“我杀了你!!”
很快,一旁的锦衣卫就上前拦住了他。
而台下则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百姓们恍然大悟,原来燕王遇刺的幕后黑手,竟是其亲舅舅。
只是一瞬间,他们看向阴智弘的目光就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愤怒。
“杀了这个蛇蝎小人!该死!该死的混蛋!”
“死有余辜!这个前朝余孽,简直死有余辜!”
“千刀万剐!”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审判台掀翻。
李承乾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上所有囚犯,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侯君集身上。
他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清晰地压下所有喧嚣:
“侯君集,勾结外敌,阴谋叛乱,屠戮同袍,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夷三族!”
“阴智弘,背主求荣,刺杀亲王,构陷储君,罪不容诛!判,腰斩弃市!!”
“李恪、李愔、李宗,还有已经身亡的柴哲威,身为皇亲,蓄谋作乱,罪大恶极!”
“但念李恪、李愔兄弟已被奸人所害,柴哲威已伏法,就不于追究了,至于李宗,也算天潢贵胄,就赐白绫自尽吧!”
“尉迟环、程怀亮,附逆作乱,构陷储君,罪无可赦!判,斩立决!”
“其余附逆将校、守捉郎余孽,按律严惩,斩立决!”
每一个判决落下,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囚犯和观刑者的心上。
侯君集闭上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再无声息。
阴智弘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发出绝望的呜咽。
李宗如烂泥般瘫倒。
尉迟环仰天惨笑。
程怀亮则彻底崩溃,嚎啕大哭,呼唤着父亲的名字。
“行刑!”
裴行俭一声令下。
刽子手们大步上前。
雪亮的鬼头刀扬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就在这肃杀血腥之气弥漫到顶点之时。
“报——!”
一声凄厉、急促、仿佛撕裂了空气的嘶吼,由远及近。
一骑浑身浴血、背插三根染血翎羽的驿卒,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冲破禁军的阻拦,直扑审判台前。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驿卒滚鞍落马,甚至来不及喘息,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管,嘶声力竭地喊道:
“急报!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亲率大军二十万,联合高昌国主麹文泰、西突厥叶护阿史那贺鲁,兵分三路,同时进犯我大唐!”
“河西告急!安西告急!陇右告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长安城上空炸响。
刚刚还沉浸在审判肃杀中的百姓和官员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震懵了。
刚刚平息的战火硝烟味似乎还未散尽,更加凶险的战争阴云,已以泰山压顶之势,骤然笼罩了整个长安。
李承乾霍然起身。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凝重与锐利如刀的战意。
“呛啷!”
他猛地将手中刚刚端起、尚未饮下的酒爵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战争的号角,刺破了死寂。
“传孤将令!”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九天龙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铁血,响彻云霄:“即刻点兵,准备西征!”
第416章 李世民:朕除了成功,别无选择【求月票】
五月的辽东,已经没有了多少寒意。
但李世民的心情,却一日比一日悲凉。
倒不是他知道了长安发生的事,而是那座犹如硬骨头一般的安市城,到现在都还没有攻下。
虽然他放弃了绕道平壤的计划,但他也不是没有采取新的办法。
比如李道宗提出的‘筑山法’。
什么是‘筑山法’?
就是在安市城前面,建造一座比安市城还高的土山,然后居高临下的发动攻击。
随后,唐军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动用了将近五十万人次的劳力,终于筑起了一座比安市城还高的土山。
而安市城,也彻底暴露在了他们眼前。
此时此刻,李世民站在这座土山之上,拿着望远镜,将城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仿佛往日的悲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意的欣喜。
“不错!不错!”
他连着说了两次不错,然后放下望远镜,扭头扫视身后的李道宗、李孝恭、张俭、长孙无忌、孙代音、高突勃等人,笑道:“诸位觉得如何?”
“皇上圣明!”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道:“有了这座土山,安市城指日可破!”
“是啊皇上,有了这座土山,安市城的楼房街道就彻底暴露在我们的火炮和投石机的射程范围内了!”李孝恭也笑着附和道。
可想而知,如果不出现意外的话,安市城必然会像辽东城一样,被唐军用火炮和投石机,轮番砸烂。
而安市城的军民,无论怎么顽强,最后也得乖乖地开门投降。
李世民闻言,顿时意气风发:“好!李爱卿此计大妙!”
说着,他又环顾众人,目光灼灼地道:“传令!所有火炮、投石机,即刻移上土山!明日拂晓,总攻!”
“遵旨!”
李道宗脸上难掩得色,躬身领命。
李孝恭、张俭等将领也纷纷抱拳,士气高昂。
等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李世民又转头看向长孙无忌,笑着道:“无忌,这次我们将会得偿所愿了!”
“是啊,终于可以回长安了!”
长孙无忌也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是,李世民听到他提回长安,莫名地想起了长安的情况,神色凝重地道:“希望一切都安好,恪儿他们也都好好的!”
“陛下放心,长安有太子坐镇,一切都将无忧!”
“嗯。”
李世民简单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在这时候提及李承乾,又将目光落在了安市城方向。
此时的安市城,就像一块美味可口的糕点,只等他李世民品尝。
而与此同时,安市城内。
诺大的城主府,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身为安市城城主的杨万春,此刻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这时,一名安市城将领,率先打破沉默:“城主大人,依我看,唐军的土山已经完成,恐怕很快就要有新的动作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当立刻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另一名将领道:“他们修建土山的时候,我们又不是没有阻止过,但每次都被他们打回来了!”
“是啊是啊,不好阻止!”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巩固防守!”
“对对对,巩固防守!”
听到麾下将领七嘴八舌的说着,而且说的都是一些无意义的话。
杨万春的眉头皱得越来越高了。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城主大人,唐军已经开始动了,恐怕今晚过后就会攻城!”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杨万春脸色也变了又变,直到他眼神不经意地看向桌上的地图,露出一抹微微讶异的表情。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杨万春一拍额头,顿时狂喜:“哈哈哈!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众安市城将领,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看向杨万春。
却听杨万春笑吟吟地道:“今晚,我们要将那座土山毁于一旦!”
“这….”
众将立刻震惊,但很快又一阵狂喜。
……
另一边,唐军营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夜色渐浓的时候,安市城方向却死一般沉寂,连日常的巡逻都似乎停止了。
这份异样的安静,让久经沙场的李孝恭皱起了眉头。
却听他沉声道:“陛下,今夜的安市城未免太过安静了,恐防有诈?”
“孝恭多虑了!”
李道宗不以为意地道:“此山高逾城墙,我军重器一至,他们已是瓮中之鳖,还能有何作为?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
李世民略一沉吟。
虽然李孝恭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破城的诱惑,还是压倒了一切。
却听他不容置疑地道:“道宗说得不错,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就按原计划行事!速速移炮!”
“诺!”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很快,沉重的火炮、巨大的投石机部件被士兵们艰难地沿着土山斜坡向上拖拽、组装。
整个晚上,土山可谓人喊马嘶,一片忙碌。
直到子时来临,大部分重器已初步就位,黑洞洞的炮口和巨大的投石机臂杆,在夜色中指向下方的安市城。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闷、令人心悸的‘咯吱’声突然响起,仿佛巨木在断裂。
负责警戒的校尉猛地趴地倾听,脸色瞬间惨白:“不好!是山体内部!结构要塌!”
“什么!?”
周围的士兵大吃一惊。
有反应快的,立刻连滚带爬冲向御帐:“陛下!大事不好了!我们筑建的土山,山体有异响,恐有崩塌之危!”
此刻,李世民的帅帐内,灯火通明,
而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李道宗,正在推演明日的战法。
闻报,李道宗腾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亲自督造的基础”
“你给朕闭嘴!”
李世民厉声打断。
因为他也听到了那越来越响、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于是果断下令:“李孝恭!张俭!速令山上所有人撤下来!快!”
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冲出了大帐,李孝恭等人紧随其后。
“当当当——!”
刺耳的警钟骤然撕裂夜空。土山上忙碌的士兵们茫然四顾,还未反应过来。
几乎在警钟响起的同时。
安市城城墙上,猛地亮起无数火把。
沉寂的城池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放!”
一声令下,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无数燃烧的火油罐和精准的火箭,目标直指土山上堆积如山的火药桶、尚未固定的火炮、以及支撑土山结构的木架。
“轰——!”
第一个火药桶被点燃,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紧接着,殉爆如同连锁反应,瞬间席卷了半个山头。
烈焰吞噬了器械和士兵,将夜空映得一片血红。
“轰隆——!!”
爆炸彻底摧毁了土山脆弱的内部支撑。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靠近安市城一侧的庞大土山,如同被巨斧劈开,发生了恐怖的、大面积的崩塌。
泥土、石块、燃烧的器械、绝望的人马,如同泥石流般轰然倾泻而下。
烟尘蔽月,大地颤抖。
李世民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后撤,眼睁睁看着那象征着胜利希望的土山在他面前崩塌、燃烧。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狠狠撞击着他的耳膜和心脏。
烟尘稍散,一片狼藉。
半边土山化为冒着浓烟的废墟,无数唐军精锐和珍贵的战争机器被埋葬其中。
残存的山体也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安市城依旧矗立在火光与烟尘之后,沉默而狰狞。
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兵的呻吟在夜风中飘荡。
李世民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片炼狱般的废墟。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面无人色的李道宗。
“道宗!”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这就是你向朕保证的万无一失?!”
李道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
“陛下!臣该死!臣没想到基础承重安市贼子竟如此狡诈,竟能探知我山体弱点.”
“住口!”
长孙无忌厉声呵斥,他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李孝恭看着崩塌的山体和葬身其中的将士,虎目含泪,沉痛地低吼:“五十万人!两个月的血汗,我大唐最精锐的火器营,就这么没了!”
说完,他猛地看向李世民:“陛下,安市城城主杨万春,绝非易与之辈!此计从一开始,恐怕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直沉默的白岩城降将孙代音,望着那在废墟后依旧巍然耸立的城墙轮廓,低声喃喃,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坚城仍在。”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李世民和所有唐军将领的心上。
巨大的挫败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李世民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望着那片废墟,又望向那座在火光中仿佛嘲讽着他的安市城,一股比辽东五月更深、更冷的悲凉,彻底笼罩了他。
进攻?损失惨重,士气已堕。
撤兵?天大的耻辱。
何去何从?巨大的压力让这位天可汗几乎窒息。
直到他脑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让他压力倍增的人影。
如果是那逆子,他会在这时候放弃吗?
如果朕失败了,那逆子指不定会怎么嘲笑朕!
朕还记得朕当初来辽东的时候,他就曾对朕指点江山,觉得朕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了,只是一个帝王。
甚至,他还让长孙无忌劝谏自己,说话要算话。
后来的白岩城,朕确实差点言而无信。
但这也正好说明了,那逆子根本就看不起朕,看不起朕这个天策上将!
岂有此理!
李世民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团火起。
只见他心思回转,然后猛地转身,眼中狂怒翻腾,几乎要将跪地请罪的李道宗生吞活剥。
但他最终还是死死咬住了牙关,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斩’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乱!
此刻军心已如累卵!
朕绝不能让这军心乱了!
朕要赢!
朕一定要赢过那逆子!
“李道宗!”
李世民的声音因压抑怒火而扭曲:“褫夺兵权,押后营看管!待朕破城之后,再行论罪!”
这暂时的冷处理,既是给宗室留颜面,更是给自己留一个雪耻的机会。
他需要李道宗戴罪立功的由头。
“孝恭!”他厉声喝道。
“臣在!”
“即刻接管前沿!加固营垒,多设哨卡,严防杨万春袭营!若有一兵一卒靠近,格杀勿论!”
“遵旨!”
李孝恭领命而去。
“张俭!全力搜救生还者!孙代音!速速清点损失,朕要最详尽的数字!”
一道道命令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强行将混乱的唐军箍住。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孙代音就捧着初步清点结果,走了进来:“陛下,步卒精锐折损近四成,火器营近乎全军覆没!可用火炮仅剩七门,火药不足平日一成。投石机损毁殆尽,粮草尚可支月余,但伤兵已逾五千,急需药物”
数字冰冷,触目惊心。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陛下,伤亡惨重,器械尽毁,士气低迷,且辽东秋寒将至,恐”
“够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烛火摇曳。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沙盘上安市城的位置:“一次意外!一次杨万春的奸计!就让我堂堂天朝雄师,望城兴叹,狼狈而逃吗?!朕不甘心!”
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带着帝王尊严被践踏的屈辱和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已经为辽东之战,付出了无数心血,连长安的乱局,他都没有空搭理。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攻下安市城,平定高句丽指日可待。
就算失败一次又如何?
他必须要成功!
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陛下!”
李孝恭单膝跪地,痛陈利害:“非臣畏战!实乃强攻已无可能!我军疲敝,器械全无,安市城士气正盛!若再折损,恐动摇.”
“谁说朕要强攻?!”
李世民粗暴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赌徒的狂热光芒,猛地看向被亲兵押在帐外候命的李道宗:“李道宗!滚进来!”
李道宗踉跄入帐,面无人色。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寒冰,“告诉朕!‘筑山法’本身,错了吗?!”
李道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嘶声道:“陛下!‘筑山法’本身绝无大错!居高临下,克敌之正道!”
“此次崩塌,皆因臣急于求成,基础夯筑不够坚实,内部木架支撑不足,更未料贼子火攻如此精准!”
“若能再筑一次!”
“臣定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深挖三丈,以巨石为基,木架纵横加密,夯土层层夯实,必能固若金汤!”
“届时重器再上,安市城必成齑粉!”
“臣愿立军令状!若再败,甘受千刀万剐!”
他为了活命和洗刷耻辱,已然不顾一切。
“陛下!万万不可!”
李孝恭惊骇出声:“新败之余,人心惶惶,劳力疲惫,五十万人次的工程,岂能再来一次?时间!材料!都从何来?安市贼子岂会坐视?!”
“是啊陛下!”
长孙无忌也急了:“此乃孤注一掷!若再有差池.”
“朕意已决!”
李世民断然挥手,眼中只有不顾一切的胜利:“道宗!朕命你戴罪立功!即刻征调所有可用劳力,拆营取木,掘地取石!”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月之内,朕要看到一座比之前更高、更坚固的土山!若成,前罪可免!若再败.”
李世民眼中杀机毕露:“两罪并罚,诛你满门!”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李道宗重重磕头,额头鲜血直流,眼中却燃起病态的希望。
而长孙无忌等人看向他,又看向李世民,眼中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担忧。
虽然他们也能理解李世民的求胜欲望,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
否则急功近利,绝对会出大事。
可是,现在的李世民,已经听不进去忠言了。
他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哪怕是长孙无忌,都无法劝阻他。
很快,整个唐军大营就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压抑和疯狂的境地。
新败的伤痛还未抚平,更沉重的劳役便压了下来。
士兵们麻木地在废墟中挖掘尚能使用的木材,拆毁部分营寨充当材料。
疲惫、伤痛、对新工程的恐惧以及对将领决策的怨愤,在沉默的劳役中滋生、蔓延。
李道宗如同疯魔,日夜督工,嘶吼咆哮。
他确实吸取了教训。
基础深挖,巨石垫底。
内部木架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夯土的民夫队列排得更长,木杵砸下的声音日夜不息。
巨大的土山,在无数人透支的体力与绝望中,以更快的速度再次隆起,甚至比前一次更加巍峨。
安市城上,杨万春冷眼看着对面唐营的疯狂。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李世民,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第417章 转折!李世民吐血转折!【求月票】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唐军营地和安市城头。
土山重建的工地上,木杵撞击泥土的‘咚咚’声像钝器敲在每个人心上,从黄昏直响到黎明。
李道宗双眼布满血丝,战袍上结着霜和汗的盐渍,他手里的鞭子抽得更勤了,却抽不散士兵眼底的麻木。
有民夫累得栽倒在未夯实的土堆里,立刻被后面的人踩着过去,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留下。
安市城上,杨万春裹紧了狐裘。
辽东的夜风依旧还残存着一些寒意,他却望着对面那座疯长的土山,眼神里没有丝毫暖意。
“每日投掷十次!”
他对身边的副将道:“不必准,只让他们知道,我们没睡。”
石弹划破夜空的呼啸声成了唐军的夜曲。
有时砸在工地上,带起一片惨叫。
有时落在空处,只溅起些尘土,却更像悬在头顶的警钟。
李道宗让人在工地外围立起木盾,却挡不住士兵们夜里惊悸的梦话。
李世民的御帐里,烛火彻夜不熄。
他案上摊着高句丽的地图,手指反复摩挲着安市城的位置,指腹磨得发红。
长孙无忌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沙盘,把代表唐军的木俑一个个往土山方向挪,仿佛这样就能改变战局。
“陛下!”
长孙无忌声音发涩:“粮官报,民夫口粮已不足十日,若再征调,恐后方生乱。”
李世民猛地抬头,眼中的红血丝像蛛网:“让人去催!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粮食必须跟上!”
“可辽东各城刚遭兵祸,百姓.”
“百姓?”
李世民狞笑一声,带着疯狂之意。
只见他指节敲着案几,十分笃定地道:“等朕破了安市,平了高句丽,他们才有资格当朕的百姓!”
这句话已经充分暴露了李世民现在的状态。
长孙无忌知道,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否则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就在长孙无忌欲言又止的时候,帐外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不多时,李孝恭掀帘而入,脸色比帐外的夜色还沉:“陛下,西北营的民夫哗变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反了他们!”
“不是反,是跑了。”
李孝恭低声纠正道:“跑了三百多人,都是山东来的民夫,昨晚趁哨卡换岗,杀了守卫,往辽东城方向去了。”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出征前,李承乾对他说的那番话,不由黯然唏嘘。
或许太子他早就知道,陛下此次出征辽东,不会成功。
“追!”
李世民的声音像冰碴,带着不容置疑:“孝恭,你立刻带五百骑兵,把他们给朕追回来!斩首示众!”
“陛下!”
长孙无忌急忙劝阻:“不可!此刻追斩,只会让更多人惶恐,不如”
“不如什么?”
李世民转身,目光如剑,直指长孙无忌:“不如让他们都跑了?让杨万春看朕的笑话?让那逆子笑朕连几个民夫都管不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里的剑‘当啷’落地。
长孙无忌慌忙上前扶住,才发现他指缝间渗出血丝。
“陛下!”
“无妨。”
李世民推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却亮得吓人:“传朕的命令,明日起,民夫口粮减半,士兵口粮充作民夫粮草。告诉他们,破城之后,安市城的财物,分他们三成。”
这是饮鸩止渴的法子。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此刻的李世民,已经听不进粮草、民力、后患这些词了,他心里只剩下那座必须筑起的土山,和土山背后的安市城。
七日之后,土山已经比第一次更高了。
李道宗跪在李世民面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陛下,再有三日,便可完工!此次地基深挖五丈,木架用的是战船龙骨,夯土用了糯米汁混合石灰,便是再用火攻,也绝无可能崩塌!”
李世民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出营帐,仰头望去。
这座用无数汗水、血泪堆起来的土山,像一头巨兽,盘踞在安市城前。
山头上,士兵们正在安装最后几门火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安市城城墙。
“好。”他缓缓地开口道:“三日后,朕要在这里,看着杨万春开城投降。”
然而,第三日清晨,等来的不是土山完工的捷报,而是安市城的异动。
杨万春竟然打开了城门。
不是投降,而是出战。
一万高句丽士兵列阵城外,阵前飘扬着杨万春的将旗。
更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反而推着几十辆装满干草的车。
李世民站在土山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李道宗在一旁道:“陛下,此乃诱敌之计!他们必是怕了我军土山,想引我们出战,趁机袭扰!”
李世民默然不语。
他看着那些干草车,忽地想起第一次土山崩塌时,燃烧的火药桶滚下山坡的样子。
“传朕令!”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异常平静地道:“所有火炮,瞄准城门内三百步。投石机,装火油罐。”
李道宗一愣:“陛下,他们在城外.”
“照做!”
军令如山。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方向,不再对着城墙,而是指向城门深处。
半个时辰后,杨万春的军队动了。
他们推着干草车,慢慢向唐军营地靠近,却在距土山百丈外停下,点燃了干草车。
浓烟滚滚而起,借着风势,直扑唐军阵地。
“是烟幕!”
李孝恭大喊:“他们想趁乱袭营!”
然而,浓烟还没飘到土山,安市城的城门忽然‘哐当’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城门内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李世民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杨万春的计策了。
他们不是袭扰,不是火攻,是炸土山。
杨万春根本没打算守城门,他趁着唐军重建土山、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时机,在城门内侧挖了地道,填满了火药。
那是上次土山崩塌时,唐军来不及运走的残余火药,竟被他们偷偷运了回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安市城的东门轰然倒塌,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坍塌,露出后面早已挖好的壕沟。
无数高句丽士兵从壕沟里跃出,不是冲向唐军,而是冲向自己的城池。
“他们在拆城?”李道宗失声叫道。
没错,杨万春在拆城。
他放弃了东门,用坍塌的城墙和壕沟做屏障,把唐军的土山和火炮,彻底挡在了无用的方向。
而他的主力,正借着烟尘,向唐军的侧翼移动。
李世民站在土山上,看着那座自己耗费心血筑起的土山,如今像个笑话,炮口对着一片废墟。
他忽地觉得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陛下!”
“陛下!”
混乱的呼喊声中,长孙无忌抱起李世民,只见他双目紧闭,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
远处,高句丽的战鼓声隐隐传来,像在为这场疯狂的战役,敲起了丧钟。
而那座尚未完工的土山,在晨风中沉默矗立,像一座注定要埋葬无数人野心的坟墓。
浓烟还未散尽,安市城东门的废墟上正上演着杨万春自认为的神来之笔。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箭楼上,看着士兵们挥舞锄头、撬棍,正将坍塌的城墙砖石往壕沟里填。
他要借着这道人造屏障,彻底隔绝唐军土山的威胁。
“快!再把那截断墙推下去!”
杨万春扯着嗓子喊,脸上泛着志在必得的红光。
城墙上的士兵们吆喝着,用粗壮的麻绳套住一截半塌的青砖墙体,十几人合力往外拽。
就在这时,对面唐军那座巍峨的新土山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起初还没人在意。
因为这些天,土山总在夜里响几声,李道宗说那是夯土自然沉降。
可这次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有无数根巨木在同时断裂。
“不对劲!”
杨万春身边的副将突然指向土山,声音发颤:“大人您看!”
杨万春猛地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
只见那座比城墙还高的土山,西侧山腰竟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里不断有泥土簌簌滚落,整座山像个被戳破的泥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安市城方向倾斜!
“怎么会.”
杨万春脑子’嗡’的一声,他明明只炸了城门,怎么会惊动土山?
答案很快揭晓。
随着土山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山脚下被士兵们临时垫高的排水渠被彻底压垮,囤积在山脚的积水混合着新翻的泥土,瞬间成了泥石流的润滑剂。
更要命的是,李道宗为加固山体埋下的数百根松木桩基,此刻竟像被无形的手拧断的火柴,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轰隆——!”
比前次崩塌更恐怖的巨响震彻天地。
整座土山没有像上次那样劈开,而是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带着千万吨泥土、石块、断裂的木架,甚至几门未来得及固定的火炮,朝着安市城东门的方向轰然倾倒。
首当其冲的就是杨万春刚拆出来的那片废墟。
泥石流裹挟着巨石,像拍苍蝇似的将壕沟里的砖石瞬间填平,紧接着便撞上了尚未完全坍塌的东门内城墙体。
“咔嚓——哗啦!”
本就被火药震松的城墙,哪经得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冲击?
内城那道丈余厚的夯土墙,像被孩童推倒的积木,从底部开始断裂、拱起,最后整个向外翻倒,扬起的烟尘比土山崩塌时还要浓烈。
箭楼上的杨万春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楼上滚下去。
他死死抓住栏杆,眼睁睁看着自家城墙像纸糊的一样被砸塌,烟尘中还夹杂着士兵们的惨叫。
刚才在墙下拆城的那队士兵,连人带锄头全被埋在了下面。
“不,不可能”
杨万春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精心策划的拆城拒敌,怎么就成了引山砸城?
更荒诞的还在后面。
土山崩塌的余波中,一门被泥石流推着滚过来的唐军火炮,竟鬼使神差地撞在一块巨石上,炮口朝上’轰’地一声走火。
铁弹没飞向唐军,反而擦着箭楼飞过去,正中城墙上的望楼,把那木质结构的望楼炸得粉碎,木屑和瓦片像下雨似的落了杨万春一身。
唐军营地这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李世民被这巨响惊得坐起身,挣扎着爬到帐外。
当他看清安市城的惨状时,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咳起血来,却止不住地拍着大腿:“杨万春!哈哈哈!这老小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被押在一旁的李道宗也看傻了,半晌才喃喃道:“臣,臣的土山竟以这种方式‘破城’了?”
长孙无忌哭笑不得地扶住李世民:“陛下,这可真是天意啊。”
“道宗!孝恭!快去!”
李世民来不及迟疑,当即便朝李孝恭、李道宗二人下令。
烟尘弥漫中,倒塌的土山和断裂的城墙混在一起,成了辽东大地上一道荒诞的风景。
谁也没想到,这场僵持数月的攻坚战,最后竟以这样一场哭笑不得的意外,迎来了最戏剧化的转折。
然而,转折还不止这个。
“豁口!城墙塌了!!”
土山废墟旁,一名眼尖的唐军什长指着安市城方向,声音因狂喜而扭曲变调。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陷入呆滞的守卫土山营地的数百唐军士兵。
他们距离那豁口不过几百步。
狂喜瞬间点燃了他们。
“天助大唐!冲进去!拿下安市城!”
副尉激动得声音发颤,拔出横刀就要下令冲锋。
“等等!”
另一名老兵急忙拉住他,环顾四周,脸色煞白:“傅将军呢?!傅伏爱将军何在?!没有主将令旗,擅自出击是死罪啊!”
众人这才惊觉,他们的顶头上司,负责守卫土山营地的果毅都尉傅伏爱,此刻根本不见踪影。
“将军呢?!”
“刚才还看见他在营帐附近”
“快!分头去找傅将军!”
“来不及了!战机稍纵即逝啊!”
士兵们乱作一团,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想冲,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有人四处张望寻找主将,有人急得直跺脚。
宝贵的冲锋时机,就在这混乱和缺乏统一指挥的犹豫中飞速流逝。
“妈的!不管了!去几个人,用最快的马,跑去中军大营禀报陛下和大将军!就说城墙塌了,土山也塌了,请速派大军进攻!”
副尉终于吼出命令,几个机灵的士兵立刻翻身上马,拼命打马向中军方向狂奔。
城头,杨万春从最初的绝望中猛然惊醒。
他看到了土山废墟旁唐军的混乱和迟疑。
求生的本能和战场老将的狠厉瞬间压倒了一切。
“天不亡我安市!”
杨万春双目赤红,拔出佩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勇士们!听见了吗?!唐狗群龙无首!土山就在眼前!豁口就在脚下!不想家破人亡的,随我杀出去!夺回土山!堵住缺口!杀——!”
“杀——!”
绝境之下,城中残余的精锐和悍不畏死的青壮瞬间被点燃。
一支数百人、手持简陋刀枪甚至农具的敢死队,在杨万春心腹悍将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个狰狞的城墙豁口处,悍不畏死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
就是距离豁口最近、此刻守卫最薄弱的土山废墟。
“高句丽人!高句丽人杀出来了!”
土山废墟旁的唐军守卫惊恐地看着那支状若疯虎、直扑而来的敢死队。
“顶住!快顶住!”
副尉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主将不在,士兵本就惶惑,面对人数相当、抱着必死决心冲锋的高句丽人,唐军的抵抗瞬间瓦解。
“傅将军跑了!我们挡不住了!”
“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守卫士兵们丢下武器,转身就向大营方向溃逃。
兵败如山倒。
当傅伏爱终于提着裤腰带、骂骂咧咧地从营地后方某个角落闻声赶来时,看到的只有飘扬在土山废墟上的高句丽旗帜,以及豁口处正在被木石杂物疯狂堵塞的景象。
他的部下,早已溃散无踪。
“驾!驾!”
李孝恭和李道宗一马当先,率领着一支精锐骑兵,风驰电掣般赶到现场。
他们接到了报信士兵语无伦次的报告。
然而,一切都晚了。
烟尘尚未完全落定。
土山废墟上,高句丽士兵正依托着崩塌的土石和缴获的唐军器械,迅速构建起简易的防线,弓箭对准了下方。
那个巨大的城墙豁口,虽然依旧存在,但已被杂物堵塞了大半,更有悍不畏死的高句丽士兵手持长矛,死死扼守在豁口内外,形成了一道血肉屏障。
后续的高句丽援兵正源源不断地从城内涌出,加固防线。
李孝恭勒住战马,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豁口,看着土山上飘扬的敌旗,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刚刚狼狈跑来的傅伏爱,怒吼声响彻战场:
“傅伏爱!你这误国的蠢材!贻误战机,罪该万死!”
“来人!给我拿下!!”
说下情况
兄弟们,接下来的剧情,是要衔接长安发生的事了,李世民父子要开干了。所以,安市城之战的转折后,我需要整理一下剧情,今天整理了一下,写得不太顺,所以晚点更新,如果写不出来,就明天白天发哈。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说下情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18章 李世民:你说太子杀了兄弟?【求月票】
“将军!末将冤枉啊!”
傅伏爱被亲兵按在地上,却只顾着嘶喊:“是土山突然崩塌,士兵们慌了神,并非末将失职!”
“冤枉?”
李孝恭气得牙痒痒,直接举起佩剑,抵在他咽喉上:“城墙豁口出现时你在哪?高句丽人冲出来时你在哪?”
说着,他猛地踹向傅伏爱胸口:“若不是你擅离职守,何至于此!”
“我我.”
傅伏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李道宗,急得额头冒汗。
他望着土山废墟上不断加固防线的高句丽士兵,又看向远处中军方向扬起的烟尘。
那是李世民亲率大军赶来的动静,恐怕是对他们还不放心,于是连忙朝李孝恭道:“孝恭兄,先别管他了!陛下就快到了,咱们得想办法夺回豁口!”
话音未落,土山上突然传来一阵梆子声,紧接着箭如飞蝗般射来。
李孝恭急忙勒马后退,几名骑兵躲闪不及,惨叫着坠马。
他抬头看去,杨万春竟亲自站在土山高处,手里挥舞着红旗,指挥士兵投掷火油罐。
“用投石机!”
李道宗见状,立刻嘶吼着下令:“把火油罐扔上去!”
很快,士兵们就仓促着调动投石机。
而那些原本可以成为战场大杀器的火炮,则被他们弃之不顾了。
只见一个个裹着油脂的陶罐呼啸着飞向土山。
原本他们以为会得到有用的效果,结果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那些陶罐被高句丽士兵用盾牌格挡住了,大多都摔碎在了半山腰,燃起的火墙,不仅没有助力唐军夺回土山,反而阻碍了唐军冲锋的路线。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
“都给我投准点啊!”
李道宗气得跳脚。
就在这时,一道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骤然传来。
“陛下驾到——!”
随着亲兵的高喊,李世民的黄龙旗出现在视野里。
他被侍卫抬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盯着土山上的高句丽旗帜:“傅伏爱呢?”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了战机已失,而且罪魁祸首就是傅伏爱。
李孝恭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想瞒,当即就单膝跪地道:“回禀陛下,臣已将其拿下!”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傅伏爱,又看向那被堵塞的豁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完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个杨万春,好一个傅伏爱!”
他指着土山:“传朕令,擂鼓!全军冲锋!今日就算填也要把这土山填成平地!”
战鼓如雷,唐军潮水般涌向土山。
然而高句丽人依托崩塌的土石,居高临下投掷滚石,唐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长孙无忌站在李世民身边,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叹息道:“陛下,粮草不济,士兵疲饿交加,再这样下去.”
“闭嘴!”
李世民猛地打断他,“朕是天子!天可汗!岂能败给小小的安市城!?”
然而,就在这时,云端骑着一匹快马,火速奔来了这里,带起一阵烟尘滚滚。
“启禀陛下!臣派去长安的都尉回来了!还有粮草!已经运来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脸色大喜,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此言当真?!”
“臣岂敢欺瞒陛下?”
云端连忙接口,但很快又话锋一转:“不过,长安出了很多事,臣.”
说到这里,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长孙无忌,咬牙道:“请容臣稍后再禀!”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皱眉道:“长安出了什么事,你要稍后再禀?”
“这个.”
云端迟疑道:“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战事,等战事结束,臣再禀报不迟!”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顿时心里一咯噔。
因为云端从未有过这样的失常。
要么就是他禀报的事太过震撼人心,恐怕李世民接受不了,要么就是他禀报的事无关紧要,不如战事重要。
但无论哪种情况,长孙无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下意识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沉吟了一下,似乎也没有多在意,便摆手道:“你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战事,其他的稍后再说!”
话音落下,又一个冷眼扫向李道宗:“道宗,接下来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若把握不好,你知道什么下场!”
“是!”
李道宗应了一声,额头上冷汗淋漓,但他却来不及擦拭,直接朝李世民拱手告退了。
而李世民并不打算就这么完了,又朝护送他来的尉迟恭、程咬金他们命令道:“敬德、知节,你们速率五千精兵去城西,声东击西,看看能不能在杨万春他们争夺土山的情况下,拿下安市城!”
“诺!”
尉迟恭与程咬金对视一眼,立刻应诺而退。
很快,战争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唐军与高句丽军在安市城附近,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直到夜色降临,两军都没有杀出胜负。
不得不说,高句丽军展现出来的顽强,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李世民面对这样的战局,都不由望洋兴叹。
“如今粮草虽来,军心恐怕已经散了。”
李世民说着,无奈地看向长孙无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无忌,朕是不是做错了?”
“陛下励志完成天下未尽之事,何错之有?”
长孙无忌神色肃穆地道:“依臣之见,只要我们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下次未必不能一举定乾坤!”
“下次么?还有下次么?”
李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帐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张俭神色复杂地禀报道:“陛下,营西的伤兵哗变了!他们说说不愿再为一座孤城填命,正往中军冲来!”
李世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担架的木沿被他按出几道深深的指痕。
他看向帐外跳动的篝火,火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军心。
“伤兵哗变.”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是朕,是朕让他们流血又寒心了”
长孙无忌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陛下息怒!臣这就去安抚!定是有人在暗中煽惑,臣去把为首者拿下,以儆效尤!”
“不必了。”
李世民抬手拦住他,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营西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哗:
“他们是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弟兄,断了胳膊断了腿,所求不过一个安稳,是朕非要打这安市城,是朕贪心了.”
话音未落,帐外又响起一阵喧闹。
“我们不打了!”
一个断了左臂的士兵举着半截长矛,猩红的布条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飘动:
“凭什么让我们这些残兵再去填沟壑?安市城拿不拿,与我们有何相干!”
他身边围拢着上百号伤兵,有的拄着木杖,有的被人搀扶着,铠甲上还凝着发黑的血渍。
有人把吃剩的干粮袋狠狠摔在地上,麦麸混着沙土溅起来:
“粮草来了又怎样?还不是让我们当替死鬼!看看弟兄们的伤,看看城外堆成山的尸体!”
他指着土山方向,声音嘶哑:“那不是山,是用人命堆的!我们要回家!”
几个亲兵试图阻拦,刚举起刀鞘,就被涌上来的伤兵推开。
一个瞎了右眼的伙夫猛地掀翻了旁边的粮草车,小米混着豆子滚落一地:
“老子宁愿回家种地,也不当这无名鬼!谁要再逼我们,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去找陛下评理’,顿时像点燃了引线,众人簇拥着往中军大帐涌。
有人撞到了堆放军械的木架,刀枪噼里啪啦砸下来,更添了几分混乱。
几个守帐的禁军握紧了横刀,手心却全是汗。
他们面对过高句丽的精锐,此刻对着这些同袍,刀刃竟有些抬不起来。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断臂士兵一马当先,半截长矛指着帐门:“今日要么给我们一条生路,要么就把我们全杀了!”
他身后的伤兵们跟着呐喊,声浪撞在帐篷上,让帆布簌簌发抖,连带着帐内烛火都晃得厉害。
帐内的李世民听到这越来越近的呼喊,原本惨白的脸又添了几分灰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长孙无忌按住:“陛下,您身子要紧,臣去应付!”
可没等长孙无忌掀帘,帐门已被一股蛮力撞开。
断臂士兵带着十几个伤兵闯了进来,长矛的断尖几乎要戳到李世民的担架前。
“陛下!”
他声音抖得厉害,却依旧壮足胆气道:
“末将不是要反,只是想求陛下开恩,让我们这些残兵回家吧!”
他身后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士‘噗通’跪下,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
“陛下,俺娘还在村口盼俺呢!俺这条腿就算好了,也扛不动枪了,留在这里,只能给弟兄们拖后腿啊!”
此话一出,仿佛在湖面扔下一块巨石,立刻有人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俺爹死在辽东了,家里就剩俺一个,要是俺也没了,田都要荒了!”
“陛下,俺媳妇刚生了娃,俺还没见过他长啥样.”
哭喊声里,不知是谁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长孙无忌:
“是不是你撺掇陛下接着打的?粮草刚到就催着进攻,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准是你们这些文官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流血的不是你们!”
几个情绪激动的伤兵往前涌了两步,吓得长孙无忌的亲卫立刻拔刀护在身前。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刀光映在伤兵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没让他们退缩,反倒有人捡起地上的断剑:“今日要么给我们活路,要么.”
“都住口!”
李世民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乱糟糟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喘着气,目光扫过每个伤兵的脸,从断臂的、瘸腿的,到脸上留着刀疤的,最后落在那个跪着的士兵身上:
“你们跟着朕打仗,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朕知道。”
他顿了顿,喉头又涌上腥甜,却强咽了下去:
“可安市城不破,高句丽人就敢屡屡犯边,今日扰辽东,明日就敢打幽州,到时候你们的家,你们的田,你们的娃,照样保不住。”
只见那名断臂士兵梗着脖子道:“可我们已经打不动了啊!”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最终无奈地道了句:“打不动就不打了,朕准你们归乡。”
“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伤兵们愣住了,连长孙无忌都惊得瞪大了眼。
李世民却没看他们,只是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让医官给你们治伤,领足盘缠,回家去。告诉你们的家人,朕对不住你们,但这辽东的仗,总得有人接着打下去。”
“这”
伤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势,不知怎么就泄了。
那个断臂的士兵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断矛往地上一戳,‘噗通’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伤兵们也跟着跪下,哭喊声又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几分愧疚和茫然。
帐外的声浪渐渐平息,只有零星的啜泣飘进来。
李世民望着跪在地上的背影,突然轻轻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咳在碎玻璃上,疼得他蜷缩起手指。
长孙无忌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再看看帐外渐暗的天色,只觉得这漫漫长夜,仿佛永远也熬不到头了。
帐外的风卷着呜咽,把伤兵们渐渐低下去的啜泣声吹得断断续续。
那个断臂的士兵磕了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陛下,末将混账”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旁边一个瞎了眼的老兵摸索着往前挪了挪,枯瘦的手在地上乱抓,像是想抓住什么:“陛下,俺们不是要反,就是看着弟兄们一批批倒下,心里慌啊.”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朝长孙无忌摆了摆手:“让医官带他们下去治伤,每人发三个月的粮饷,派车送他们到边境,能走多远是多远。”
“陛下!”长孙无忌急了:“这要是开了先例,恐怕.”
“没有恐怕。”
李世民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的血已经流够了。”
伤兵们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有人直挺挺地磕着头,把额头撞出了血印。
最后还是被几个禁军半扶半劝地领了出去,帐外的喧嚣终于像退潮般慢慢远了。
可帐内的沉寂,却比刚才的混乱更让人窒息。李世民望着帐顶的破洞,那里漏进一缕月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他忽然低声问:“无忌,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长孙无忌喉头哽了哽,刚要开口,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尉迟恭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惶急:“陛下!不好了!城西也乱了!”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尉迟恭掀帘进来,铠甲上沾着泥和血,脸色铁青:
“方才我们去城西佯攻,谁知刚到城下,就有士兵扔了兵器,说要回家,跟着就有几十号人往营外跑,拦都拦不住!”
“一群废物!”
李世民猛地拍向担架,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程咬金呢?让他去追!”
“追了!可弟兄们都说”
尉迟恭咬着牙,声音艰涩:“说长安那边怕是出了大事,不然都尉不会吞吞吐吐,不然陛下您不会.”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军心已经散了,猜疑像野草般疯长。
李世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想起云端没有禀报的长安详情,无奈地摆手道:“算了,让他们去吧,传云端进来,朕要听长安之事!”
“诺!”
很快,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概过了一刻钟,云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臣,参见.”
“行了,废话不多说!”
李世民直接摆手打断了云端,然后神色肃穆地看着云端道:“说吧,长安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其实,之前云端禀报的时候,他就感觉出来了,只不过,因为军情,他故意装作了不知情。
只见云端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长孙无忌,叹息道:“长安确实出大事了,而且大得末将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之,非常之乱。乱得犹如滔天巨浪。”
听到这话,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同时心里一咯噔。
却听云端又神色复杂地道:“回陛下,长安的疫情,已经被太子殿下控制住了,但在这之前,蜀王李恪、梁王李愔,以及朝中不少在长安的官员,勾结守捉郎,散发‘清瘟散’,毒害长安百姓。”
“后来太子回长安,强闯明德门,才进的长安城。再后来,太子与蜀王他们经历了一番争斗,成功破坏了蜀王他们的行动,才没有使更毒的加强版‘清瘟散’,继续祸害百姓。”
“还有吗?”长孙无忌连忙追问道。
云端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李世民,又沉沉地接口道:“还有就是,侯君集也勾结了守捉郎,带兵回了长安.”
“什么!?”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听到这话,顿时震惊了。
侯君集居然造反了?
他不是应该在西域平定高昌国吗?!
消息实在太多,太震惊,李二与长孙无忌都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确实让二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另外.”
云端斟酌了一下,旋即叹息道:“据说太子杀了蜀王和梁王”
轰隆!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不由猛地看向云端。
第419章 班师!回朝!快!!【求月票】
“你说什么!?”
李世民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端,那眼神仿佛要将云端看得肉骨分离。
毕竟这个消息太震撼人心、太诛他心了。
要知道,他李二这一生的污点,就是杀兄弑弟。
如今,你告诉他,他的儿子,还是太子,也做了同样的事。
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
“噗——”
“陛下!”
长孙无忌与云端连忙想要上前扶住李二。
却被李二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滚——!”
只见云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然后颤抖着声音道:“陛陛下,臣也是听臣属下都尉禀报的,他说长安人人都在传,太子滥用私刑,杀了蜀王和梁王”
“你说整个长安都在传?”长孙无忌急忙打断他道:“会不会是谣言?究竟是何人,敢造谣太子?!”
“这”
云端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世民,摇头道:“应该不只是谣言,我那名都尉在宣旨的时候,还见了房相、李卫公等内阁大臣,他们也证实了蜀王、梁王勾结守捉郎,祸害长安百姓的事!”
说到这里,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另外,太子殿下还召见了他,问了一些辽东的战事,便若无其事地放他离开了,连同那些粮草,一起回到了辽东。”
听到这些话,李世民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直到一股难以压制的情绪涌上心头,只感觉眼前一黑。
“陛下!”
长孙无忌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世民。
而李世民则仿佛失了魂一般,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件事一般,扭头看着长孙无忌,嗫嚅道:“无忌,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其实他之前就有这种预感,感觉李承乾会杀了李恪。
但长孙无忌坚定的态度,直接就打断了他不好的猜想。
如今,云端又带来了长安的重磅消息,他依旧把这个重磅消息的判断权,交给了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紧皱眉头,一言不发,脑袋里却千头万绪。
虽然他其实知道一些李恪与李承乾的矛盾,包括李恪利用长孙冲设计李承乾的事,他都知道。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李恪的生死,甚至觉得李恪该死,但太子杀兄弑弟,可不是小事。
这要是坐实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怕是不保了。
而这,绝对不符合他长孙家的利益。
所以斟酌再三,长孙无忌最终还是不愿相信这个重磅消息,因为没有证据确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世民,沉沉地道:“回陛下!臣始终坚信太子是无辜的,这绝对是有心之人的嫁祸,或者,这就是守捉郎的阴谋!”
“陛下您请想想,一群阴沟里的臭老鼠,哪里来的能量,勾结蜀王和梁王他们?甚至连侯君集这样的国之重臣,都被他们鼓动造反了,这合理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反应了一瞬,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消散多少。
却听他沉吟道:“那照你这么说,承乾是冤枉的?”
“绝对是冤枉的!”
长孙无忌笃定地说道,旋即又看向云端,神色肃然地道:“云统领,能否将那名都尉叫来,老夫要当面询问他全过程!”
“这”
云端下意识看向李世民。
“去吧!按赵国公说的做!把人给朕叫来,朕也要详详细细的问清楚!”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朝云端下了令。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世民,则一脸铁青地看着长孙无忌:“你真觉得那逆子做不出来杀兄弑弟的事?”
“陛下何以觉得太子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事来?”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朕”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旋即挣脱开长孙无忌搀扶的手,踉跄着站稳,然后神色不定地道:“那逆子一向胆大包天,而且还与恪儿他们有嫌隙.”
“就算有嫌隙,也不至于杀了他们!”
长孙无忌正色道:“而且,杀了他们,对太子有什么好处?陛下您仔细想想,太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会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吗?”
“可是,那你怎么解释房玄龄他们的反应,他们怎么不为太子辟谣?”李世民也皱眉反问道。
长孙无忌怔了一下,心说对啊!房玄龄他们怎么不为李承乾辟谣?
按他之前与房玄龄的交流,房玄龄应该也是支持李承乾的!
如今,李承乾出了这么大的名声危机,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合理吗?这太不合理了!
似乎是看出了长孙无忌的动摇,李世民又收敛神色,沉沉地道:“朕之前就觉得,承乾那小子不对劲,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居然召见了那个都尉,还让他回到了辽东。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朕知道长安的事”
话到这里,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让朕知道他杀兄弑弟这件事的?是想看朕对这件事的反应?”
轰隆!
长孙无忌闻言,如遭雷击,不由一脸错愕地看着李世民:“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世民重新恢复了帝王般的睿智和冷静,仔细分析道:“不管承乾杀兄弑弟这件事,是否为真?光房玄龄他们没有为这件事辟谣,就很蹊跷。想必你也明白。”
“那么,房玄龄他们不为这件事辟谣,是不是承乾授意的?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名声有多大的打击吗?哪怕不是他做的,只要恪儿和愔儿死了,他永远都会被人怀疑!”
对于这种事,李二陛下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他亲身经历过。
然而,长孙无忌听完他的分析,却连连摇头:“恕臣无礼,臣不敢苟同陛下的分析。臣反倒觉得,这或许是太子的计谋。”
“呵!”
李世民冷笑:“哪有人拿自己名声算计的?”
这话一出口,他就忽地发现有些不对。
或许别人会在乎名声,但李承乾绝对是那种根本不会在乎名声的人。
却听长孙无忌仿佛了然于胸地道:“太子不在乎名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他不惜以自己的名声为诱饵,陛下您想想,他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此次回长安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沉吟道:“如果守捉郎真在长安作乱,而且勾结了恪儿、愔儿、还有侯君集他们,那么,长安的天花疫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搞的鬼。”
“再加上他们此前与承乾的过节”
“恐怕,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付承乾。”
“而承乾的目的,恐怕也是想利用这一点,对他们一网打尽。”
“不错!”
长孙无忌重重的点头道:“臣也是这样推测的。而且,如果臣推测的不错,蜀王和梁王,应该还没有死,只是被守捉郎控制住了,想用他们的死来嫁祸太子。从而扰乱长安秩序。”
“如此一来,京畿地区防守空虚,侯君集南下勤王,这就很顺理成章了。”
“到时候,侯君集完全可以打着为蜀王、梁王复仇的旗号,太子弑兄杀弟,有悖人伦”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看着李世民,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李世民听到这里,也是茅塞顿开,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特别是听到李恪兄弟可能没死的分析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陛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高句丽传来急报,渊盖苏文亲率五万大军,驰援安市城,乌骨城方向,也有一万援军赶来,另外,我军火药、弹丸,已经严重不足了,军械也损失了不少”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心头一沉。
虽然他心里十分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但现在的情况,无论是长安的乱局,还是辽东的战事不利,军心涣散,他都只能从辽东撤兵,别无选择。
所以,沉默了半晌,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神色黯然地下达了命令:“传朕命令:将辽东、盖州、岩州的所有居民,前往国内,然后在安市城下,摆出一个盛大的军容。让各军结成雄壮的方阵,缓缓而退。”
“要告诉所有将士,咱们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咱们走的时候,也要走得从容不迫、体体面面。”
“诺!”
帐外应诺一声,很快便下去传命了。
而李世民在看到他离开之后,仿佛抽光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满脸苦涩地道:“朕,终究还是没有赢过那逆子啊!”
“陛下何出此言?”
长孙无忌立刻接口,不以为然地道:“您跟太子是父子,是血肉至亲,纵有争锋,也是父子之间的情趣,哪来的真正输赢?”
“而且,依臣之见,陛下也没有输!”
“哦?”
李世民闻言,仿佛恢复了一些生气,道:“朕为什么没有输?你且说来听听?”
只见长孙无忌哑然一笑,然后老神在在地道:“陛下莫非忘了?您是大唐皇帝,所有的一切胜利,都是属于您的!”
“啊?”
李世民满脸懵逼。
却听长孙无忌又侃侃而谈道:“不管是李靖、还是李绩,亦或是太子,他们都是大唐的臣子,他们打了胜仗,也是大唐的胜利,而大唐,是属于陛下的。所以.”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李世民,笑吟吟道:“只要让太子来平定辽东,不管他如何胜利,如何英勇,记录在贞观史册上的内容,永远是,贞观多少年,平定了辽东,征服了高句丽。”
轰隆!
此话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击。
只见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长孙无忌,仿佛自己的脑袋被人硬生生的掰开,然后塞进去了一样名为‘脑子’的东西。
这尼玛的!
还能这样搞?!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李世民心里仿佛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他小舅子,不是他倚仗的国之重臣,他真想上去就是一脚,踹飞这个老银币。
“咳咳,”
似乎是也觉得自己刚才给出的意见有些那个啥,长孙无忌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正色道:“其实不瞒陛下,臣在跟随陛下来辽东之前,太子就对臣千叮咛万嘱咐,好像知道陛下会在辽东折戟一样。”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太子的嘱咐,陛下从攻打白岩城开始,就一直在走弯路,甚至还失去了一部分军心。”
“甚至,在臣看来,傅友爱事件,并不是偶然,与陛下此前失去军心有一定关系。”
话到这里,他又抬头看向李世民,有些无奈地总结道:“所以,依臣之见,陛下还是不要再打辽东了,让太子去打吧,他应该早就有主意了。否则,高延寿、李思远二人,不是白放回去了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稍微沉吟,然后若有所思地道:“你说得有道理,朕在辽东确实犯了一些错。但是。朕不觉得这是导致辽东之战失败的主要原因。”
说着,他看了眼辽东地图,蹙眉道:“朕觉得,朕真正失败的原因,是没有听从孙代音的建议,绕道乌骨城,以战船闪击平壤!”
“可是,我们的战船并不坚利,就算选择这条路,也有不少风险。”长孙无忌接口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旋即冷笑道:“这恐怕就是那逆子的制胜关键!”
“他在江陵的造船厂,据朕所知,可是造出了巨型战船,是那种能航行大海的无敌战舰!”
“如果让他来攻打高句丽,他恐怕根本不会走咱们这条路,直接就从海上发动攻击了!”
“这”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瞬间瞪大眼睛,不由道:“既然陛下知道,为何”
“为何什么?为何不求那逆子,给朕运来战船?哼!朕是皇帝,朕是他父亲!你让朕向儿子求援?你忘了朕是什么吗?朕是天策上将!”
李世民漠然地打断长孙无忌道:“朕可以败,但朕的尊严不能败!”
“启禀陛下!”
就在这时,云端的声音,忽地在帐外响起;“臣麾下,百骑司果毅都尉武元,已经带到。”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然后收拾好刚才的情绪,平静道;“进来吧!”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就带着武元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旋即扭头看向武元:“你就是那个传旨到长安的武都尉?”
“是的陛下,是臣独自传旨到长安的。”武元躬身答道。
李世民又目光如刀的看着武元道:“那你告诉朕,你禀报的消息,是真的吗?你可知欺君之罪的下场?”
“臣”
武元浑身一激灵,连忙道:“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欺瞒,请陛下明察!”
“好!那朕问你,长安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必杀你!”
他的杀字压得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冷酷。
却听武元连忙道:“回陛下,臣那日传旨进长安,先去的是太极殿。但当时太子并不在太极殿主持大局,也没有来听宣。据说是侯君集正率大军前来,意图不明,有造反之嫌。”
“而太子那时候,刚刚平息守捉郎与蜀王、梁王勾结,引起的祸乱。又马不停蹄的防备侯君集,这才没有来听宣”
“等下!”
李世民忽地出言打断了武元,蹙眉道:“太子不是有刺杀燕王之嫌吗?怎么还领了长安兵权?房玄龄他们在做什么?”
“这个.”
武元被李世民的灵魂三问,问得一愣:“这个臣不清楚,但刘洎刘侍郎,一口咬定太子派人刺杀燕王的罪名,以及滥用私刑,杀害蜀王和梁王”
“哼!这个刘洎!真是可恶!他本来就与太子有嫌隙,如今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太子,着实该死!”长孙无忌愤然冷哼道。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只见他浑身一颤,然后识趣的闭上了嘴,但心里对刘洎的恨意,却愈发深沉。
而武元则继续禀报道:“虽然刘侍郎一口咬定太子的屡屡罪行,但房相、李卫公,包括太子少师魏征,谏议大夫褚遂良,以及刑部侍郎戴胄,都没有附和他。”
“恐怕这件事里,确实有蹊跷。”
“那房玄龄呢,他有没有说什么?”李世民追问道。
武元想了想,道:“房相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只是让臣将长安的情况,如实禀报陛下。其他的事,他们会尽快处理。”
“那太子呢?太子不是也召见了你吗?他怎么说?”
“回陛下,太子说,就算臣将他杀了蜀王、梁王的消息传给您,他也无所谓,因为清者自清,浊则自浊。”
唰!
只是一瞬间,李世民就将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因为这句话,最重要的不是后面八个字,而是前面的无所谓。
那逆子难道真杀了他兄弟?!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准备班师回朝!要快!!”
他之前要求的从容体面,现在完全不顾了。
第420章 我能杀了李世民吗?【求月票】
“传令下去!班师回朝!要快!”
李世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都破了嗓子。
他现在需要急切回去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长孙无忌就连忙出言阻止了他:“陛下且慢!”
“你又想说什么?”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颇为不耐烦地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通知那逆子?!好防备朕?!”
“陛下误会了!”
长孙无忌苦涩一笑,旋即斟酌着道:“陛下!班师的军械、粮草都需要清点,各营的将士也得有序集结,若过于仓促,恐生变故。”
“不如先传密令,让各军将领暗中整备,明面上依旧按原计划,摆出从容之态,待入夜后再加速行军,您看如何?”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眼底血丝纵横:“朕已经等不及了,那逆子连弑兄杀弟都无所谓,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是不是连朕这个父皇也杀了?!长安若乱了,朕这江山….”
说到这里,他双拳紧握,重重的砸在了案几上,震得地图边角都翻卷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
“启禀陛下,长安传来消息,侯君集叛乱已被太子平息,另外,太子已经公开处刑了所有谋逆之人,包括,谯国公之子柴哲威,任城王之子李宗,程知节之子程怀亮,尉迟恭之子尉迟环,以及参与此次叛乱的勋贵之子,朝廷文武,侯君集党羽,共计三百二十八人…..”
轰隆!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二人闻言,如遭雷击。
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撼的。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刚刚走到门口,准备向李世民禀报军情的尉迟恭、程咬金、李孝恭三人。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我们儿子被太子处死了?!
巨大的错愕,让他们宛如石化,整个人都懵了。
“噗——”
“陛下!陛下!”
李世民一口老血喷出,长孙无忌面色大骇:“来人!快传御医!”
“这个逆子——!!”
李世民晕倒前,面色狰狞地发出了一道不似人声的怒吼。
…….
与此同时。
伏埃城,残阳如血。
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吐谷浑都城,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赭红。
王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粗重的喘息声和铠甲的摩擦声取代了往日的丝竹之音。
巨大的地图铺在中央,李承乾一身风尘仆仆的战甲,屈膝半跪在地图前,指尖重重压在标注着匹播和高昌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吐蕃赞普亲率中路军,已越过巴颜喀拉山,其先锋距我西南边境不足三百里!”
“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勾结高昌麹文泰,其铁骑已出阿尔金山口,兵锋直指我刚刚收复的鄯州!”
“高昌军为前导,已侵入瓜州!”
“更北面,其部族已在阴山以北频繁调动,蠢蠢欲动!”
李靖声音沉郁,每报出一个消息,帐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原本按照李世民的命令,他现在应该在长安坐镇,当一个近乎闲职的右仆射。
可是,国难当头,再加上李承乾的太子教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跟着李承乾西征了。
至于李大亮、李绩、苏定方、薛仁贵等一众将领,也纷纷围拢在四周,人人眉头紧锁,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面包围,真正的四面包围!
大唐最精锐的将领和这支深入高原的孤军,似乎陷入了绝境。
“好,好得很!”
李承乾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在压抑的王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众将:
“松赞干布、阿史那贺鲁、麹文泰,还真看得起我李承乾!以为联手就能把我闷死在这高原之上?”
说着,他一脚踢开碍事的马扎,直接蹲在地图前,手指猛地从吐谷浑的位置向外划出几个箭头:“既然他们不知死活,那便战!”
“启禀太子殿下!”
李大亮性格最为持重,忧心忡忡道:“敌军四面合围,兵力数倍于我,且据险而来,我军孤悬在外,补给漫长,是否暂避锋芒,向凉州、鄯州方向收缩,依托坚城……”
“收缩?”
李承乾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个人,沉声道:
“我们一旦收缩,吐谷浑故地顷刻复叛,我军侧翼尽露,吐蕃骑兵可沿祁连山长驱直入,直捣陇右!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被动挨打!”
他手指重重点在吐蕃中路军的箭头上,又道:“松赞干布联合两国,共同对我大唐发动攻击,他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话音落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狡黠的光芒:“可他忘了,他的老家,现在可是空的!”
哗!
众将顿时一愣。
李承乾猛地看向一旁沉默许久,却目光炯炯的欲谷设:“狼牙卫!”
“在!”
欲谷设瞬间站了出来。
却听李承乾沉沉地道:
“你还记得当年在朔方,我们是怎么对付颉利的吗?千里奔袭,直捣牙帐!”
“今日,孤再给你一个大功,为狼牙卫配备一人三马,带上足够的箭矢和十天干粮!”
说着,李承乾的手指猛地从吐谷浑向西,划过一片空白地带,然后狠狠戳向地图上的吐蕃腹地:
“给孤翻过唐古拉山!绕到他松赞干布的背后去!他不是倾巢而出吗?孤就让你去他家里放把火!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翻越唐古拉山,千里奔袭吐蕃腹地?这简直是疯狂!
欲谷设眼中却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没有任何犹豫,抱拳厉声道:“末将领命!若不能搅得他老窝鸡犬不宁,末将提头来见!”
他是天生的冒险家,这种任务正中下怀。
“好!”
李承乾大喝一声,目光转向年轻的薛仁贵,他白袍银甲,在诸将中格外显眼:“铁浮屠!”
“在!”
薛仁贵踏步而出,声如洪钟。
“高昌军孱弱,倚仗的不过是西突厥的兵锋和地利!孤给你铁浮屠配八千精锐,多为步卒,再配以强弩!”
“你不是善射吗?孤不要你攻城,就要你像一根钉子,给孤死死钉在阿尔金山口!”
“麹文泰敢出来,就给孤用弩箭把他射回去!阿史那贺鲁想来汇合,你就给孤狠狠地打,让他寸步难行!你可能做到?!”
薛仁贵脸上闪过一丝傲然,斩钉截铁道:
“太子殿下放心!有末将铁浮屠在,高昌与西突厥休想越雷池一步!八千劲弩,便是八千阎王的请帖!”
“黑甲卫!火枪卫!”
“在!”
苏定方与裴宣同时站出来领命。
只见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你们二人,随孤一起出征,必须准备充足,尤其是火枪卫的火炮,火药武器,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而且还要与长安科学院,兵工厂,随时保持联系,一有新武器,立刻给孤运来!”
“遵命!”
两人异口同声。‘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靖、李绩两位将军,笑道:“两位大将军,这次要让你们来给孤打下手,真是为难你们了。”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臣等对太子殿下的军事才能,一直都很佩服,没有什么打下手的说法,臣一切都听太子殿下调遣!”李靖立刻正色说道。
李绩也随声附和道:“不错!太子殿下一战灭两国,这是何等的英武?是我们沾了太子殿下的光才对!能与太子殿下并肩作战,是此生荣幸!”
“哈哈哈!两位大将军过奖了!”
李承乾仰头大笑,旋即又收敛笑声道:
“既然两位大将军诚心助孤,那孤就烦请二位坐镇中军,总督粮草辎重,稳定吐谷浑局势,安抚新附部落!”
“同时以疑兵之计,大张旗鼓,做出我军主力仍在伏俟城,准备与吐蕃决战之假象!”
“另外,再替我稳住松赞干布的中军,为欲谷设和薛仁贵争取时间!”
“臣等遵命!”
二人沉声应道,眼中流露出赞赏与凝重。
“李都督!”
李承乾最后看向他:“你熟悉陇右河西地形,孤命你即刻返回凉州,整合后方兵力,严密监视薛延陀动向!同时,保障大军粮道,若有失,唯你是问!”
“末将万死不辞!”
李大亮深知责任重大,重重抱拳。
“都清楚了吗?”
李承乾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斩钉截铁:“此战,没有退路!欲谷设直捣黄龙,薛仁贵扼守咽喉,两位大将军稳坐中军,李大亮保障后方!四面之敌?孤便要他们四面楚歌!”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照着他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各部依计行事,即刻准备!”
“此战,我要让松赞干布明白,谁才是这高原真正的王!要让阿史那贺鲁和麹文泰知道,背叛大唐,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大唐万胜!”
众将被这大胆至极却又环环相扣的计划激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王帐。
等吼声消退,李承乾再次将目光落在欲谷设身上,嘱咐道:
“欲谷设,有件事,孤得提醒你,高原非草原,若遇暴雪,不必恋战,绕道羌塘草原,那里的牧民与吐蕃素有旧怨,可许以盐铁,换他们引路。”
欲谷设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精光:“末将明白!借刀杀人,更能搅乱吐蕃后方!”
“薛仁贵!”
李承乾又转向白袍将军,指尖在阿尔金山口的峡谷处一点:
“此谷狭窄,你可在两侧山崖埋下火药,待西突厥骑兵进入谷中,便炸断他们的退路。铁浮屠虽强,终究是步卒,守住山口,便是守住性命。”
薛仁贵低头看了眼地图,猛地抬头:“殿下放心!末将定让阿史那贺鲁知道,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靖看着李承乾有条不紊地补充细节,捋着胡须暗暗点头。
这计划看似疯狂,却处处透着对地形、敌情的精准算计。
用狼牙卫的机动性破吐蕃的合围之势,用铁浮屠的坚韧阻西突厥的锋芒,再以中军疑兵稳住全局,每一步都踩着敌军的软肋。
“太子殿下。”
李绩忽然开口,指着地图上高昌与西突厥的结合部:
“麹文泰此人贪生怕死,若薛将军能在阿尔金山口打一场小胜仗,或许能惊得他缩回高昌城,到时候西突厥便成孤军,阿史那贺鲁必生退意。”
李承乾眼中一亮:“好!便让薛仁贵先拿高昌军开刀!传孤令,给铁浮屠配三十门重炮,轰碎麹文泰的胆子!”
”诺!”
众将领命散去时,帐外的残阳已沉入地平线,暮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
李靖看着李承乾独自对着地图出神,缓步上前:
“殿下,此计虽妙,但风险太大。欲谷设孤军深入,若被吐蕃察觉…..”
“李将军不必多言。”
李承乾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兵法本就是险中求胜。松赞干布以为孤是笼中鸟,可他忘了,孤这只鸟,带的是利爪。”
他指尖划过吐蕃腹地的匹播城:“只要狼牙卫能在吐蕃老窝放一把火,松赞干布再精锐的铁骑,也得回头救火。”
李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
“老臣想起当年随陛下破窦建德,也是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殿下身上,有陛下年轻时的锐气。”
李承乾闻言,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柔和:“能得李公此言,是孤之幸。只是…..”
说着,他望向了辽东方向:“孤那位父皇,未必会理解孤…..”
“陛下会懂的。”
李靖以为李承乾说的是此战的冒险之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帝王家的孩子,哪有不踩着刀尖成长的?何况太子殿下是为了大唐的西境。”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李靖便离开了王帐。
而目送他离开后不久,裴行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太子殿下,辽东急报!”
“嗯,说来听听!”
李承乾不无意外地摆手示意。
却听裴行俭立刻禀报道:“回太子殿下,据探子来报,陛下在安市城已经折戟了,相信很快就会班师回朝了。”
“呵,他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明知道怎么破敌,就是不向我张口!”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又道:“高延寿、李思远他们有消息吗?”
“有的。属下正想跟太子殿下禀报这件事。高延寿家族已经决定背叛渊盖苏文了。而渊盖苏文在高句丽的威望,越来越低,每天都靠着杀人来巩固权力。而高句丽王,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对他发起反扑。”
说到这里,裴行俭不由笑了:“据说,他的军师,正是李思远。”
“看来他们俩果然没让我失望。”
李承乾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你派人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先不要急,等我去辽东的时候再行动,别打草惊蛇,让渊盖苏文有所察觉。”
“是,属下明白,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且慢!”
眼见裴行俭说走就走,李承乾连忙阻止了他,又道:“长安那边还好吧?杨囡囡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古怪地道:“自从太子殿下一锤定音后,长安的乱局基本已经平息了,要说什么消息比较特别,恐怕就是那位姓武的姑娘,考核进了锦衣卫.”
“嗯?”
李承乾一脸懵逼:“你说华姑进了锦衣卫?”
“是的!还是杨囡囡亲自考核的,他每样考核几乎都是满分!”
裴行俭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李承乾,道:“不知太子意下如何?是否要招她进去?如果太子不愿”
“无所谓,随她去吧。”
李承乾直接摆手打断了裴行俭地话,又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沉沉地道:“孤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短时间内灭掉这三国,其他的,一概没兴趣。”
“哦,好吧。那太子殿下用餐了吗?”
“你这么说,孤还真的有点饿了”
“那看来,咱们太子殿下对吃还是感兴趣的.嘿嘿”
“废话少说!”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然后不耐烦地摆手道:“你去帮我弄点吃的来!”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砸吧砸吧嘴,感慨了一句:“没有来福在身边,还真不习惯。”
说着,他忽又想起了李二,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虽然这场大戏是他一手导演的,但真正要面对李二的时候,他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倒不是说他怕李二,而是担心后续的一些问题。
如果他真与李二对上了,李二坚决不肯让位,要与他鱼死网破,他能杀了李二吗?
很明显,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走这一步的。
所以.
“系统!”
他冷不防地呼唤了一句系统。
【在呢!】
一道机械似的声音响起。
“妈的,好久没用了,听到你的声音居然感觉有点亲切。”
李承乾嘟囔着吐槽了一句,然后直接问道:“我能杀了李世民吗?”
第421章 英雄惜英雄【求月票】
“系统,我可以杀了李世民吗?”
李承乾的这句话,问得很突然,也问得很直接。
如果按照以往的速度,他问出问题的下一秒,系统就会给出回答。
但这一次,系统居然沉默了。
是的。
不是那种问着问着,就突然沉默了,而是刚开始问,就给沉默了。
只见李承乾满脸古怪地又问了一句:“我说,我可以杀掉李世民,做皇帝吗?”
系统:“.”
“不是,你他妈倒是说话啊!不然投诉你了啊!”
系统:“.”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我马上就冲回长安,直接杀了李世民,反正以我的武力,整个大唐都难逢敌手,我就不信杀不了他!”
【宿主您好,刚才系统故障,没有听清您的问题,请重问,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神特么系统故障!”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但也不跟系统计较,又追问系统:“我能杀了李世民吗?”
【不能!】
这次系统回答的很果断,也很迅速。
李承乾有些迷了:“为什么不能?你也没说限制规则啊!”
【系统的规则是,宿主按照发布的任务,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如今宿主的任务,没有杀李世民这一项,所以不能杀】
“那我若强行杀了,会怎样?”
李承乾不死心的问道。
【宿主放心,你杀不掉李世民。】
“为什么?”
李承乾诧异:“难道他也有系统?”
【宿主的系统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只有宿主有系统,别人没有】
“那我为什么杀不掉李世民?你是瞧不起我的武力?还是能力?”
【系统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根据系统推算,你只有0.01%的可能,杀掉李世民,也就是说,几乎不可能。】
“草!”
李承乾忍不住骂了一句,依旧不死心地道:“那万一他要杀我呢?我还不能反抗吗?”
【宿主有系统,李世民杀不了你,除非宿主自己想死,否则没人能杀死宿主。】
李承乾:“.”
系统:“.”
沉默,难以言喻的沉默。
直到苏定方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太子殿下,狼牙卫已备妥三马,干粮箭矢也清点完毕,只待子时出发。”
“知道了。”
李承乾平静地应了一句,然后又道:“你与裴宣也去准备吧,咱们天亮就出发,要让颂赞干布知道我们的踪迹!”
“是!”
苏定方应了一声,很快便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没有再追问系统,因为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不能通过杀掉李世民,坐上皇位。
也就是说,他只能执行他自己的那个计划。
现在就看李世民回长安后,怎么对他发起反扑,再怎么被他反扑夺位。
“哎,希望早点结束这个任务。脱离这狗比系统。”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径自走向了那张沙盘地图。
……
另一边。
安市城中军帐。
昏暗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帐内的环境映照得明暗不定。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世民床榻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尽是‘逆子’、‘杀了’之类的字眼。
御医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把脉,额头上全是冷汗。
长孙无忌、云端、杨师道等人肃立在一旁,个个面色凝重,如同雕塑。
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
帐外,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哭嚎和争吵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陛下!我儿怀亮何罪?!太子为何杀他?!陛下要给我们程家一个说法!”
程咬金嘶哑的咆哮声穿透军帐,带着无尽的悲愤。
其实在这之前,他对李承乾的态度一直都很好,甚至还几次为他说话。
在他看来,即使李承乾登位,他们程家也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甚至为了示好李承乾,他的大儿子程处默,第一个就进了李承乾开办的军事学院。
他怎么也想不通,李承乾为什么要杀程怀亮?
他不是跟着蜀王李恪去益州了吗?听说还做了蜀王府的主簿。
就算李承乾与李恪有矛盾,也不至于连程怀亮也杀啊?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的吗?
想不通,有太多的想不通了。
而一旁的尉迟恭,同样想不通。
他知道太上皇李渊对他的仇恨,也知道李承乾与李渊的关系。
但为什么要报复他儿子?
如果太上皇李渊真的想复仇,直接找他就好了!
反正他这条命已经卖给李家了,谁取都拿去!
“知节,你冷静点!陛下龙体欠安,御医正在诊治,不可惊扰!”
尽管尉迟恭同样想不通,同样悲痛,却多了一丝克制,但那份克制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
程咬金悲愤回怼道:“尉迟老黑,你的儿子不是也死了吗?!还有孝恭!你的宗儿呢?!都死了!被太子一声令下全杀了!”
“还有那三百多条人命,是咱们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的种啊!”
程咬金的声音几乎泣血,他真的太悲愤了。
而一旁的李孝恭,没有大声咆哮,只有沉重的、一下下的推搡玄甲卫的声音,伴随着他压抑到至极的低吼:“陛下,让我们进去,我们只要一个说法.”
帐内,杨师道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逐渐湿润。
云端则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复杂到了极致。
至于长孙无忌,他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同样震惊李承乾的所作所为,但他并不觉得这个消息一定为真。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蹊跷,太多匪夷所思。
以他对李承乾的了解,似乎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除非,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就在这时。
“呃,”
床榻上的李世民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布满了血丝,空洞地盯着帐顶。
“陛下!您醒了!”
长孙无忌见状,立刻扑到床边,声音带着惊喜和后怕。
“他们…..在外面?”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卢国公、鄂国公、任城王他们,虽然他们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但臣等会尽力安抚…..”长孙无忌艰涩地回答。
“安抚?”
李世民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拿什么安抚?那是他们的心头肉!是承乾是那个孽障啊!”
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痛苦:“他杀了兄弟,如今又屠戮功臣之后,他是要绝了朕的根基,绝了大唐的根基啊!”
“陛下,太子殿下或许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侯君集叛乱,牵连甚广”
云端试图劝解,但话语苍白无力。
“苦衷?!”
李世民猛地打断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什么苦衷要杀三百多人?!连程怀亮、尉迟环他们都杀?!他们还是孩子!那逆子分明是借机铲除异己,立威杀人!他是在报复!报复朕!报复所有人!”
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扫过长孙无忌:“辅机,你说!他是不是还干了什么?!长安是不是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是不是下一步就要逼宫了?!”
长孙无忌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太子绝无此意!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要不先班师回朝.”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老子闭嘴!”
是李道宗的声音!
他显然刚刚赶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程知节!尉迟敬德!孝恭!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冲击宫禁,惊扰圣驾,是想坐实了你们教子无方、纵子谋逆的罪名吗?!想让太子殿下再给你们安上一个逼宫的罪名吗?!”
殿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李道宗的声音放缓,但依旧沉重:“诸位兄弟的痛,我李道宗岂能不知?但此刻陛下病重,强敌环伺,太子殿下那边尚未明了!我等若先自乱阵脚,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这大唐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片刻死寂后,程咬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然后是尉迟恭压抑的哭声。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们暂时被劝退了。
殿内,李世民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复杂至极。
他恨李承乾的狠辣,却也知李道宗的话是对的。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道宗.”
李世民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旨,任命道宗为辽东大将军,负责班师回朝事宜,告诉卢国公、鄂国公、任城王他们,等回了长安,朕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现在,以大局为重。再敢冲禁,杀无赦!”
“诺!”
云端立刻恭敬应诺,然后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转身出了军帐。
没过多久,帐外就鸦雀无声了。
而李世民则沉沉地躺了下去,看着略微昏暗的军帐顶棚,思绪万千。
“承乾,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朕亏欠了你的对吗?你是回来向朕讨债的对吗?”
“朕那时应该很伤你的心吧”
“呜呜呜——”
唐军拔营的鼓角声是后半夜传来的。
起初,杨万春以为是唐军的诈术。
毕竟昨日他们还在城下叫嚣,说三日之内必破城,此刻营地里的动静,倒像是溃逃。
“将军,要不要派哨探?”
副将金顺握着刀柄,掌心全是汗。
毕竟他们现在也基本是强弩之末了,如果唐军真的不顾一切,再加上新运来的粮草,是有可能攻破安市城的。
但代价绝对超乎想象的大。
而此时,看着唐军有撤军的迹象,城楼上的守军个个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甲胄上的血痂结了又裂,手里的刀斧都快攥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担心的。
因为安市城的现状,非常糟糕。
特别是靠近城墙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民房,就连库房里的箭簇都见底了,连妇孺都拿起了削尖的木棍,只等唐军爬云梯时,同归于尽。
而此刻,杨万春按住城垛上的缺口,那里是昨日被投石砸开的,三个亲兵用身体堵住,最后连骨头都嵌在了砖缝里。
“再等等。”
他的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目光死死盯着唐军大营。
那里的灯火正一盏盏熄灭,不是往常攻城前的蓄力,倒像是急着逃离的慌乱。
天快亮时,第一个唐军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扛云梯的先锋,而是挑着行囊的辎重兵,脚步踉跄地往西边走。
紧接着,是抬着担架的队伍,担架上盖着灰布,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血。
“将军!他们他们在拆营!”
哨兵的声音抖得厉害。
杨万春闻言,猛然推开身边的亲兵,疯了似的往城下跑。
守城的士兵们愣了愣,也跟着往下涌,甲叶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
百姓们从破屋里探出头,看见平日里沉稳如山的将军竟赤着脚,踩在满地瓦砾上往城门跑,都惊得忘了言语。
“开城门!”
杨万春拽住门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将军!万一有诈”
金顺追上来,被他一把甩开。
“开!”
沉重的城门‘吱呀’作响地挪开一条缝,冷风卷着城外的尘土灌进来。
杨万春盯着远处的唐军主力,他们正沿着河谷撤退。
虽然旗帜挺立,队列整齐,但他们连殿后的骑兵都没心思回头张望。
“真真走了?”
一个断了胳膊的高句丽老兵扶着墙,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哭了:“俺们不用死了.”
哭声像瘟疫般蔓延开。
城门口的民夫们丢下手里的石块,瘫坐在地上,有人抓起身旁的泥土往嘴里塞,嚼得满脸是泪。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扑到杨万春脚边,把孩子往他面前送:“将军您看!他刚满月,要是城破了”
话说到一半,就被巨大的抽噎堵住。
杨万春没说话,只是望着唐军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站在尸堆里,看着最后一面军旗倒下,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就像一场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了,留下满耳的嗡鸣。
“将军,要不要追?”
金顺喘着气问,眼里闪着复仇的光。
杨万春摇摇头,指着城墙上那些嵌在砖里的箭杆,指着街角被烧成黑炭的屋梁,指着百姓们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痕:“让他们走。咱们守得住城,却守不住满城的饿肚子。”
然而,就在这时,城楼上一名眼尖的高句丽士兵,突然惊声尖叫:“唐军!是唐军骑兵!他们朝我们冲过来了!”
轰隆——!
此话一出,整个安市城如遭雷击。
特别是杨万春,整个人都懵了。
心说怎么回事?这还真是唐军的计谋?!
该死!
这些卑鄙的唐军!
“快!快御敌!不!快关闭城门!”
已经来不及返回城中泪,他已经听到了马蹄的声音,哪怕再迟一刻,城门就关不上了。
“将军!”金顺有些不甘的嘶吼着。
然而,杨万春的命令,他却不敢不听,只能带着悲愤的情绪,朝城门呐喊:“快关城门!不要管我们!”
哗!
城门方向一片哗然!
城楼上一片哀怆。
但是军令如山。
他们即使不想就这样让杨万春死在城外,也必须服从命令,关闭城门。
然而,就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下一刻,那群原本冲锋而来的骑兵,忽地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原高句丽将领,杨万春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禁横眉冷对道:“孙代音,当唐朝的狗,真的好吗?”
“呵!”
孙代音笑了一声,旋即毫不羞耻地道:“当唐朝的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当渊盖苏文的狗,不如当大唐皇帝的狗强!”
“哼!”
杨万春冷哼一声,正欲回怼孙代音。
却听孙代音率先开口道:“好了,废话不多说,本将奉陛下之命,特赐你一百匹绸缎,勉励你这种忠君为国的行为。”
说完这话,二话不说的就大手一挥。
很快,那些骑兵就将一百匹绸缎扔在了地上。
看得杨万春与他麾下的将士,目瞪口呆。
这是令人感动的一幕。
在战场上,他们是你死我亡的对手。
可一旦战争结束,他们却都能够以一种罕见的真诚,向对方表达一种崇高的敬意。
在西方,这或许叫绅士风度,而在东方,这叫做英雄惜英雄。
只有真正的英雄,才会懂得欣赏自己的对手。
“好了,陛下的旨意已经传到了,咱们后会有期。”
孙代音笑着看了眼呆若木鸡的杨万春等人,直接拨转马头,带着麾下骑兵,轰隆隆的离开了,掀起漫天烟尘。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梳着总角的高句丽少年,举着半块发霉的饼子跑过来,仰着脸问:“将军,俺能去城外挖野菜了吗?俺娘快饿死了。”
杨万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旋即蹲下身,摸了摸少年枯黄的头发,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远处的唐军早已成了天边的黑点,城楼上的守军还在呆呆地望着,有人突然把刀插进地里,跪倒在地,对着长安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不是敬畏,是庆幸。
第422章 让李二来取孤的头【求月票】
距离吐蕃边境二十里的位置,夜色如墨。
庞大的唐军军营里,火光摇曳。
此时,李承乾的中军军帐,寂静无声。
“太子殿下,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已经班师回朝了!”
裴行俭急匆匆地走进军帐,朝正在查看军事地图的李承乾,拱手禀报道。
“嗯。”
李承乾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拿起一份资料,对着地图上面的标注,仔细核对,仿佛毫不在意李世民班师回朝的消息。
而裴行俭见李承乾兴趣不高,也不再多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终于核对完毕,才转过身道:“武元的消息,应该传到我父皇的耳中了吧?反响如何?”
“回太子殿下,据说陛下被气吐血了,卢国公、鄂国公、还有任城王他们,哭喊着要找陛下讨个说法,被陛下严令制止了,说回了长安后,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将手中的资料扔在在桌案上,不屑道:“什么交代?莫非要拿我李承乾的头,还他们儿子的命?”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他们儿子本就该死,如果真要较真,依律法办,连同他们也该一起处死!”
“算了,我才懒得管那些,就让我父皇去折腾吧,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样,是不是要为他那帮老兄弟讨个交代!”
李承乾毫无兴趣的摆了摆手,随后转移话题道:“除了我父皇那边的消息,长安那边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
裴行俭点头道:“皇后她们已经接种牛痘疫苗了,并无不良反应,就是晋王发了一次高烧,不过也痊愈了。至于长安百姓,目前已经接种了三分之一,恐怕年底左右,就能接种完。”
“到时候,医学院的人会奔走各州,建立医学院站点,为各州的百姓制备牛痘疫苗,接种疫苗,按照孙院长的估算,大概三年之后,大唐百姓将不再惧怕天花瘟疫!”
“呵,孙院长的估算,还是挺准确的,按照大唐目前的户籍人口,三年之后,确实能解决天花瘟疫。不过….”
说笑着,李承乾又话锋一转,沉沉地道:
“不止天花瘟疫,还有鼠疫,痢疾,等各种瘟疫,都要想办法解决。我已经将我整理好的那本医书,交给甄太医了,让他与孙院长一起研究,必要时,让太医院与医学院一起合作,务必将医学发扬光大!”
“另外,医科考试,也要稳步推行,争取为我大唐多培养一些医学人才。”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
却听李承乾继续转移话题道:“除了这些事,前方的战事如何了?薛仁贵、欲谷设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裴行俭想了想,拱手道:“回太子殿下,三日前,薛统领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阿尔金山口,与高昌兵交战了,目前正等着高昌国的援兵,还有西突厥的援兵,准备给他们来个大的!”
“嗯!”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旋即笑道:“仁贵有大将之才,只要不是让他统领大军,这种小战场,还是能应付的。”
说完这话,又继续追问道:“欲谷设那边呢?如何了?”
“同样是三日前,欲谷设统领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快到曲河谷了,只要翻过了前面那座雪山,就能抵达吐蕃人的牧马场,再往西走,便是吐蕃人的外围粮仓!”
“怎么这么顺利?”
李承乾眉头一皱,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按照我的估算,他们至少要五天左右,才能抵达现在这个位置,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裴行俭有些疑惑地道:“难道急行军不行吗?快点抵达,也快点完成计划啊!”
“糊涂!”
李承乾当即斥责道:“有些时候,可以兵贵神速,有些时候,就得慢下来,一步一个脚印!”
说着,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你过来,给我指一下,他们具体到哪儿了?”
“哦哦,好的。”
裴行俭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快步上前,将自己知道的位置,指给李承乾看。
只是一瞬间,李承乾就脸色骤变:“糟了!他们上当了!欲谷设他们上了松赞干布的当!”
“什么!?”
裴行俭表情一懵。
李承乾来不及任何迟疑,当即朝他下令:“快!快传我命令,让离欲谷设最近的军队去救援!必须要将他们救下来!”
“是是是!卑职这就去传令!”
“用信号弹!不要飞马传信!”
“好!卑职这就去发信号弹!”
说完这话,裴行俭就准备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然而,就在这时,李承乾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等一下!我们发信号弹,必定会引起松赞干布的注意,你再去通知苏定方,告诉他,我军卯时出发,与松赞干布先打一仗,别让松赞干布分心其后方!”
“诺!”
裴行俭立刻领命,然后转身便离开了军帐。
……
另一边,阿尔金山口。
薛仁贵的铁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枪尖穿透最后一名高昌士兵的咽喉时,峡谷里的血腥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只见他踩着尸山,登上西侧崖顶,披风被风撕得猎猎作响,身后八千步卒正借着月色,往崖壁上搬运火药桶。
那是李承乾特意从江陵兵工厂调来的【震天雷】,铁皮裹着硝石与铁砂,遇火便炸得碎石如刀。
“将军,西突厥的游骑在谷外三里地晃悠!”
副将王海宾爬上来,甲胄上还沾着高昌兵的脑浆:“阿史那贺鲁这老狐狸,是想等咱们跟高昌人两败俱伤,再捡便宜!”
薛仁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的夜色里隐约有马蹄声,像一群窥伺猎物的狼。
“让铁浮屠在另一侧堵住他们的迂回路线,让弩手把‘八牛弩’架起来!”
说着,他屈指敲了敲崖边的岩石,又道:“告诉弟兄们,今夜谁也别想睡,高昌的麹文泰要是敢进谷,就用弩箭把他串成糖葫芦;阿史那贺鲁敢靠近,就给他尝尝震天雷的滋味!”
话音刚落,谷口忽然亮起一串火把,如长蛇般蜿蜒而来。
王海宾猛地拔出配刀,沉声道:“来了!”
薛仁贵却按住他的手,眯眼细看:“不对,火把太密,不像是骑兵,是高昌的步卒,至少有五千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是不屑:“麹文泰这个废物,就他高昌国那实力,居然想用人海战术填峡谷?”
火把越来越近,能看清高昌兵扛着的云梯和撞车,为首的将官在马上喊:“大唐的蛮子!识相的就投降!我家国王说了,降者封官,顽抗者.”
“放箭——!”
薛仁贵没有废话,直接朝身后下令。
崖顶的三十架八牛弩同时迸发,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竟直接洞穿了前排十余名高昌兵,连人带云梯钉在地上。
惨叫声刚起,薛仁贵又挥手下令:“投火油!”
陶罐裹着火布从崖上滚下,砸在高昌兵队列里炸开,火舌瞬间舔舐着干燥的地面,烧得人鬼哭狼嚎。
麹文泰的亲卫在后面喊:“冲!冲过去就能杀上崖!”
可火墙挡住了去路,想绕路的兵卒刚靠近峡谷两侧,就被埋伏在岩缝里的弩手射穿喉咙。
“将军,火快烧到咱们埋火药的地方了!”王海宾急道。
薛仁贵看了眼谷中混乱的人影,忽然起身:“让弟兄们往崖下扔震天雷,留十个兄弟点火药引线!”
他解下腰间令旗扔给王海宾:“你带五百人从后山绕出去,抄高昌兵的后路,记住,只敲锣呐喊,别真跟他们打!”
王海宾一愣:“这是为何?”
“老子要让麹文泰以为咱们有援军!”
薛仁贵掂了掂手里的铁枪,枪杆上的血珠滴在岩石上:“他一慌,就会往谷外跑,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杀招!”
轰隆隆!
震天雷接二连三地砸进谷中,每一声轰鸣都炸得碎石飞溅,高昌兵被轰得尸骸遍地。
麹文泰在谷口看得心胆俱裂,正想下令撤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呐喊:“唐军援军到了!活捉麹文泰!”
“什么?!”
他猛地回头,火把光里果然看见一群黑影举着刀冲来,其实是王海宾的人举着木棍在充数。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下令:“撤!快撤!”
高昌兵本就胆寒,一听撤退顿时溃散,像潮水般往谷外涌。
薛仁贵站在崖顶冷笑,看时机差不多了,忽然挥刀砍断身边的麻绳。
那是连接着火药引线的机关。
“轰隆——!!”
预先埋在峡谷中段的火药被引燃,整面崖壁轰然坍塌,巨石如暴雨般砸下,瞬间堵死了谷口。
谷中的高昌兵被前后夹击,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成了一场绝望的屠杀。
“将军!谷口堵死了!”
王海宾带着人回来,脸上溅满了泥点:“阿史那贺鲁的游骑见势不妙,已经跑了!”
薛仁贵望着谷中渐渐平息的火光,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高昌兵的头盔,上面还沾着头发。
“跑了?”
他把头盔扔下山崖:“告诉阿史那贺鲁,这只是开胃菜,下次再让我看见他,老子把他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将军!吐蕃方向有急报!欲谷设将军的狼牙卫,在曲河谷遇袭了!”
“什么!?”
薛仁贵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这名亲兵:“此消息当真?!”
“绝无虚言!”
亲兵连忙答道:“我们的斥候一直在那附近盯点,不会错的!”
“该死!欲谷设怎么会遇袭?他难道没有按太子殿下的计划行军?是怎么暴露的?!”
无数的疑问和郁闷,充斥着薛仁贵的脑袋。
忽然,天空中升起一道耀眼的亮光。
嘭!
亮光在最高处炸响!
“就救援信号弹!”
王海宾一眼就认出了亮光代表的意思,惊呼出声道。
薛仁贵眼睛一眯,沉吟道:“这应该是太子殿下预感到了欲谷设会遇袭,提前招呼附近的军队救援!”
“那我们呢.”
“派一队人过去!不用太多!还有其他看到信号弹的人也会过去!”
“好!我这就派一队人过去!”
王海宾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薛仁贵,则重重的握紧了拳头,呢喃道:“老家伙,你可别死了啊!”
……
与此同时,曲河谷西侧一处山坳。
明明现在才八九月,风雪已经开始呼呼作响了。
此刻,欲谷设靠在一块岩石后面,喘着粗气,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他的左臂被冻成了青紫色,箭伤在雪地里渗出血来,很快就结了冰。
他看着雪地里横七竖八的狼牙卫尸体,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三天前,在向导的指引下,他们刚翻过雪山,就撞上了吐蕃的斥候,对方显然早有防备,竟调集了两千骑兵追剿。
原本他以为,这是向导的背叛,结果向导第一个就被对方骑兵射杀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
这些吐蕃人,恐怕早就在这个地方等他们了。
那个松赞干布,应该也早就算到了唐军会偷袭他的后方,并未调集所有的军队与李承乾作战。
而这支两千人的骑兵,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所以,他们才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将军,马只剩三十匹了!”
亲卫阿古拉把最后一袋青稞粉递过来,声音发颤地道:“弟兄们好多人都冻僵了,根本跑不动.”
欲谷设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抓起一把青稞粉塞进嘴里,粉渣混着雪水咽下去,剌得喉咙生疼。
紧接着,他又望向远处风雪弥漫的山口,那里隐约有马蹄声传来。
看样子吐蕃人又追上来了。
“你去通知兄弟们,把冻僵的弟兄绑在马上!”
说着,欲谷设便拔刀割下自己的披风,撕成布条缠在左臂的伤口上,沉沉地道:“能走一个是一个。”
“将军,还是您跟他们走吧!”
阿古拉忽然跪下道:“末将带五十人断后!您得把消息带回给太子殿下,吐蕃人在那曲河谷设了埋伏,松赞干布根本没有带所有的军队迎战!他早就算计到了我们会来!恐怕还有更多阴谋!”
“放你娘的屁!
欲谷设一脚踹在他胸口,怒道:“狼牙卫没有断后的说法!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说着,他忽地从怀里摸出块羊皮,上面是用血写的军情:“你把这个藏好,要是老子死了,你就是爬,也得爬到太子殿下的帐前,亲手交给他!”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吐蕃骑兵的呼喝声穿透风雪。
欲谷设来不及迟疑,直接把羊皮塞给阿古拉,提刀站起身道:“告诉弟兄们,把马血抹在脸上,咱们让吐蕃人看看,什么叫大唐的狼牙!”
“狼牙卫无敌!”
“太子殿下万岁!”
狼牙卫仅剩的八十余名骑士,呼喊着纷纷拔出配刀,用马血涂脸,血在寒风中很快凝固,像一张张狰狞的鬼面。
当吐蕃骑兵冲进山口时,他们忽地从雪堆里跃出,弯刀劈砍的声音混着战马的嘶鸣,在风雪里炸开。
“噗嗤!”
欲谷设冲在最前面,一刀就削掉了为首吐蕃将官的脑袋,血喷在他脸上,竟带来一丝暖意。
“哈哈哈!来吧!一起死吧!”
他杀得性起,左臂的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直到一匹战马撞在他身上。
“嘭!”
他被撞得踉跄着倒地,眼看一名吐蕃兵的长矛就要刺下来。
刹那间。
“将军——!”
原本应该离去的阿古拉,猛地扑过来挡在他身前,长矛从后背穿透,鲜血溅在欲谷设脸上。
“阿古拉!”
欲谷设目眦欲裂,一个挥刀就砍断了那名吐蕃兵的脖颈。
紧接着,他抱住亲卫渐渐冰冷的身体,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他娘的,不是让你走吗!?”
“咳”
阿古拉咳出一口血,从怀里掏出那块羊皮,塞进他手里:“将军,快走”
“他娘的!”
欲谷设怒骂一声,也不敢有任何迟疑,当即咬着牙,把羊皮塞进靴筒,然后翻身上马。
剩下的狼牙卫骑士,自发围成一个圈,用身体挡住吐蕃人的箭雨。
“将军快走——!”
“我们在这儿等你回来报仇——!”
有人嘶吼着,被数支长矛刺穿身体。
欲谷设不敢再看兄弟们,只见他猛地一夹马腹,带着兄弟们的嘶吼,战马的哀鸣,不顾一切的冲进风雪中。
在他的身后,不断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这风雪彻底吞没。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马忽然栽倒在地,他也滚落在雪地里,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眼前阵阵发黑。
“太子殿下.”
他喃喃着,从靴筒里摸出羊皮,想再看一眼,却发现血字已经被雪水晕开。
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出了血:“老子没完成任务啊”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就覆盖了他的身体。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忽然听见远处有马蹄声,有人用汉话喊:“是狼牙卫的人吗?太子殿下派我们来接应你们了!”
欲谷设想抬头,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423章 谁才是真正的狼【求月票】
“欲谷设失联三天,那曲河谷必有埋伏!”
李承乾把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沙盘上,吐蕃的地形模型被震得散落。
他盯着沙盘上吐蕃中路军的位置,眼底血丝密布,沉沉地道:
“松赞干布这家伙,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后院起火,其实主力还在等着围歼我们!”
李靖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殿下,薛仁贵那边刚传来捷报,阿尔金山口大获全胜,但西突厥的游骑还在袭扰粮道。如果吐蕃主力未退,我军现在是腹背受敌啊。”
“腹背受敌?”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抓起一支骑兵模型,重重地插在吐蕃中军的侧后方:“那我就让他们腹背受敌!”
说着,扭头看向裴行俭:“黑甲卫现在在哪?”
裴行俭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子殿下,已到且末城,距吐蕃中军不足百里。”
李承乾想了想,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辣:“传令过去,让他们弃掉辎重,轻装奔袭!”
说着,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又掷地有声道:“从昆仑山北麓绕过去,直插松赞干布的指挥帐!告诉苏定方,不必活捉,见到吐蕃赞普的大旗,直接用火炮轰!”
“殿下!”
李靖吃了一惊:“黑甲卫只有五千人,吐蕃中军有三万骑兵,这是羊入虎口啊!”
“不!是虎口拔牙!”
李承乾猛地转身,眼神如刀:“松赞干布以为我们会等欲谷设的消息,以为我们怕了他的埋伏。他越是这么想,我们就越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话音落点,抬手指向沙盘上的星宿海:“李绩将军,你率一万步卒,携带火箭和震天雷,沿河谷布防,只要吐蕃军一动,就用火箭烧他们的粮草,用震天雷断他们的退路!”
“诺!”
李绩躬身领命,却又迟疑道:“殿下,万一黑甲卫没能得手.”
“没有万一!”
李承乾拔剑出鞘,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苏定方要是败了,我就亲率火枪卫去给他报仇!这一战,不是吐蕃亡,就是我们死在高原上!没有第三条路!”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裴行俭,再次下令:“裴行俭,立刻通知薛仁贵,让他率铁浮屠策应苏定方!”
“是!”
听到这话,李靖与李绩眼睛大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报——!”
就在这时。
帐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撞帘而入,躬身禀报道:“殿下!狼牙卫的人回来了!不过只有一人,是欲谷设将军他说带了军情回来!”
听到这话,李承乾先是一喜,然后与众将面面相觑。
“快!快将欲谷设抬进来!这里暖和!”
“是!”
亲兵领命一声,很快,欲谷设就被亲兵抬了进来。
“太子殿下,末将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欲谷设还没有看到李承乾,就哽咽地说道:“那曲河谷是陷阱,松赞干布要骗您去.”
“咳咳!”
说到这里,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气息奄奄地道:“我们.狼牙卫.全军覆没了.”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头就一歪,直接昏厥了过去。
“军医!快传军医来救治欲谷设!”
李承乾连忙朝外面招呼,不多时,几名军医就冲了进来,一边抢救欲谷设,一边招呼亲兵将他抬了出去。
而目送他们离去的李承乾,握着模型的手,指节发白。
“殿下,幸亏您反应及时,不然欲谷设怕是回不来了。”
李靖唏嘘着感慨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李承乾。
“兵无常胜,牺牲在所难免。”
李承乾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后沉沉地道:“但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说完,将模型重重的放在星宿海位置:“传我命令,黑甲卫即刻出发,李绩将军连夜布防,明日天亮,我要在星宿海,看见吐蕃人的尸体!”
“是!”
众将立刻领命。
帐外的风更紧了,帅帐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
而与此同时,吐蕃中军大帐。
松赞干布正举杯庆功,他看着地图上圈住的欲谷设残部,对左右笑道:“李承乾小儿,终究还是嫩了点……”
其实,他比李承乾也大不了多少。
却听禄东赞率先开口道:“李承乾的军事能力,还是有的,勇武也不错,但跟赞普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稚嫩了。”
“是啊!”
一旁的乞干承基,立刻接口道:“但是某些人啊,还打算暗中投靠李承乾呢!”
“放肆!”
禄东赞脸色巨变,恨不得一刀宰了乞干承基这个二五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
乞干承基刚想回怼,就被松赞干布摆手打断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说着,又瞥了眼禄东赞,笑着打趣道:“不过,本赞普还是要提醒大论,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一点,知道吗?”
“是的是的!赞普英明!”乞干承基连忙笑着附和。
“哈哈哈!”
很快,宴席间就哄笑一片。
唯独禄东赞一脸憋屈,敢怒也不敢言。
虽然松赞干布的能力,确实比较出众,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支黑甲骑兵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昆仑山的夜色里。
更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高原命运的血战,即将在星宿海的冰原上拉开序幕。
……
五日之后。
昆仑山北麓。
苏定方勒住马缰,马蹄下碎石滚落。
五千黑甲卫伏在灌木丛里,远处吐蕃中军篝火如繁星,松赞干布的狼头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距他们仅三里。
“将军,我们的火炮已经架好了。”
副将席君买压低声音,指了指岩石后的十几门火炮。
苏定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吟道:“我们的火炮弹药,够轰开三道营门吗?”
“够!”
席君买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字。
他能来参加这场大战,多亏了裴行俭的推荐。
否则,他还在长安衙门里办公。
却听苏定方当机立断道:“如果能够轰开那三道门,咱们就尽力轰开。”
说完这话,又看了眼手中的密令:“但是,不要冲击帅帐,要往粮草营杀!”
席君买微微一愣:“太子殿下不是让”
“太子殿下要的是打乱吐蕃阵型!”
苏定方冷笑一声,旋即沉沉地道:“那松赞干布奸猾无比,帅帐必定是陷阱。烧了他的粮草,比杀他本人更管用!”
“嗯,将军说的不错,我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席君买就出去执行苏定方的命令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队负责操控火器的黑甲卫就出现在了营帐附近,
他们都没人说话,只有手指握紧的轻响。
苏定方目光一凝,直接挥手:“点火!”
十几道火光从岩石后窜出,砸向吐蕃主营。
“轰隆——!”
巨响震得山体发颤,吐蕃营地炸开了锅。
“杀——!”
苏定方拔刀,黑甲卫如潮水冲下陡坡,直奔粮草营。
“发生了什么!?”
松赞干布从帅帐爬出,看着冲向粮草营的黑甲卫,目眦欲裂:“调亲卫营!保住粮草!”
吐蕃骑兵仓促应战,唐刀劈开粮囤,火把扔进去,火光冲天而起。
吐蕃兵大乱,纷纷去救火,包围圈露出缺口。
“将军!我们可以突围了!”席君买喊道。
苏定方望着远处狼头旗,忽然勒马:“不,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突围,其实”
说着,他瞬间指向吐蕃左翼:“往那边杀!薛仁贵的铁浮屠应该快到了,我们去接应!”
黑甲卫调转方向,如尖刀刺入吐蕃左翼。
果然,远处传来震天呐喊:“薛仁贵在此!”
苏定方大笑:“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杀出去,与薛将军会合!”
唐军两面夹击,吐蕃骑兵溃不成军。
苏定方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忽然一支冷箭射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射箭者的手腕:“松赞干布的亲卫?回去告诉你们赞普,下次见面,我必取他狗头!”
当黑甲卫与铁浮屠在谷口会合时,苏定方勒住马,看着身后火光冲天的吐蕃营地,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
另一边,星宿海。
李承乾站在冰崖上,脚下冰封湖面。
李绩的一万步卒已在河谷两侧布好阵,火箭筒架在冰丘后,震天雷埋在冰层下。
只等吐蕃人踏入陷阱。
“殿下,苏定方与薛仁贵会合了!”
李靖递过捷报,声音带喜:“他们烧了吐蕃粮草,正往星宿海赶来!”
李承乾握紧腰间的剑,冰崖下,唐军正用冰镐凿冰,将削尖的冰棱插进雪地,作为绊马桩。
“来了!”有人喊道。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涌来,狼头旗在风雪中摇曳。
松赞干布丢了粮草,气急败坏,竟倾主力而来,想在星宿海拼死一战。
“放火箭!”李绩下令。
数百支火箭划破长空,砸进吐蕃骑兵中。
冰原无草木,火箭虽难燎原,却点燃了人甲,惨叫声此起彼伏。
松赞干布见状,面色大骇,当即挥刀怒吼:“冲!活捉李承乾者,赏牛羊千头!”
吐蕃骑兵如潮水涌来,马蹄踏在冰面,发出‘咯吱’脆响。眼看就要冲到阵前,李承乾挥剑:“引爆震天雷!”
冰层下的震天雷同时炸开,冰面碎裂,无数吐蕃兵连人带马掉进冰窟窿。
可后面的骑兵仍在冲锋,踩着同伴尸体冲过冰湖。
“换弩箭!”
李绩嘶吼,强弩齐发,却挡不住前仆后继的势头。
李承乾拔刀冲下冰崖:“火枪卫跟我上!”
火枪轰鸣在冰原回荡,铅弹在吐蕃骑兵中炸开血花。
正胶着时,冰原东侧忽然传来呐喊:“苏定方、薛仁贵在此!吐蕃蛮子受死!”
李承乾抬头,见黑甲卫与铁浮屠从侧翼杀来,铁枪如林,强弩似雨,凿开吐蕃阵型。
薛仁贵一杆铁枪直奔李承乾:“太子殿下!末将来了!”
“来得正好!”
李承乾精神一振:“随我斩了那狼头旗!”
唐军士气大振,三面夹击。
吐蕃骑兵渐渐不支,松赞干布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承乾,拨转马头:“撤!回匹播城!”
吐蕃兵如丧家之犬逃窜,唐军在后追杀。
李承乾勒住马,看着狼头旗消失在风雪里,忽然看见远处雪地里,欲谷设被亲兵搀扶着赶来。
“太子殿下!”
欲谷设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苏定方与薛仁贵也策马赶来,立于李承乾身侧。
李靖看着冰原上的尸山,淡淡一笑:“太子殿下,我们胜了!”
“是胜了!”
李承乾望着远处的雪山,声音沉稳:“但这不是结束。匹播城的狼头旗还在,我们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大唐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
风雪掠过冰原,盖不住唐军的呐喊。
苏定方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一名亲兵给欲谷设递过一块干粮,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冰面上,映出一片血色的光。
那些该活着的人,都活着。
那些未竟的使命,还在等着他们去完成。
胜捷的消息传遍军营时,伏埃城的帅帐里还亮着烛火。
慕容顺激动的想来恭贺,但却被李承乾阻止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笑到最后。
只见李承乾铺开吐蕃地图,手指在匹播城与那曲河谷之间重重一点:
“松赞干布退回匹播,必是想凭城固守,可他丢了粮草,军心已乱,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苏定方刚解下染血的甲胄,闻言皱眉:
“殿下,我军虽胜,但黑甲卫折损三成,薛将军的铁浮屠也需休整。且吐蕃人熟悉高原地形,若追得太急,恐遭反噬。”
“苏将军说得是。”
欲谷设裹着左臂的绷带,声音还有些沙哑:
“末将在唐古拉山被俘的弟兄传回消息,吐蕃在藏北草原埋伏了一支‘雪域狼骑’,皆是百战老兵,专善在雪原夜袭。”
“那些狼骑鬼得很,白天躲在山洞里,夜里出来跟你玩‘影子杀’,咱们的斥候好几次栽在他们手里。”
说着,他忽然放下干粮,从怀里掏出块啃得只剩边角的青稞饼:
“这是从吐蕃俘虏身上搜的,里面掺了沙砾,他们粮草是真的断了,连贵族都吃这玩意儿。”
薛仁贵将铁枪靠在帐柱上,枪尖的血渍已凝成暗红:
“依末将看,不追,但也不能让他安生。可派一支轻骑袭扰其后方,烧了他的草料场,再让李绩将军在那曲河谷扎营,摆出强攻姿态,逼松赞干布首尾不能相顾。”
李承乾指尖在地图上摩挲,忽然看向李靖:“李将军觉得呢?”
李靖捻须沉吟:“松赞干布此人,外刚内柔。他能统一吐蕃,靠的是恩威并施,如今粮草不济,手下贵族必生异心。我们只需守住伏埃城,断其与西域的商路,不出三月,吐蕃内部自会生乱。”
“老将军是说,围而不攻?”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李靖点了点头,又道:“但需防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此人一直觊觎吐蕃的草场,若见松赞干布势弱,难保不会趁机南下。到时候,咱们便可坐收渔利。”
帐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声,裴行俭入内禀报:“殿下,锦衣卫带回来的狼牙卫俘虏里,有个吐蕃小吏,说有要事求见,还说他知道雪域狼骑的巢穴。”
欲谷设眼睛一亮:“哦?带进来!”
那吐蕃小吏被押进帐时,浑身抖得像筛糠,见了李承乾便‘噗通’跪下:“小人愿降!只要大唐太子殿下饶我一命,我愿献雪域狼骑的布防图!”
苏定方一脚踹在他膝弯:“老实点!若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喂狼!”
小吏忙从怀里掏出块羊皮,双手奉上:“不敢欺瞒殿下!雪域狼骑的主力藏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冰窟里,那里有天然溶洞,能藏三千骑兵,还有暗河直通那曲河谷,他们夜里就是从暗河出来袭扰的!”
欲谷设接过羊皮,与记忆中的地形比对,脸色凝重:“没错,那片冰窟我去过,洞口被冰川覆盖,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好个松赞干布!”
李承乾拍案:“竟藏了这么一手。”
说着,他看向薛仁贵:“薛统领,你带五千铁浮屠,随这小吏去念青唐古拉山,务必端了这冰窟!”
“诺!”
薛仁贵领命,又看向欲谷设:“欲谷设统领,你熟悉地形,能跟我走一趟?”
“不行!他的伤还未痊愈!”李承乾直接拒绝道。
但欲谷设却不干了:“太子殿下!我要去!我的兄弟们还等着我给他们报仇呢!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我”
说着,他一想到阿古拉为自己挡死的画面,眼泪就出来了。
众将见状,面面相觑,皆是无语。
“哎!”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上次的遇袭,对欲谷设的打击有多大,于是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谢太子殿下!”
欲谷设破涕为笑,然后把刀便走:“这次,我一定要让那些雪域狼骑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狼!”
第424章没有未来了【求月票】
三日后,念青唐古拉山的冰川下。
薛仁贵看着眼前被冰覆盖的洞口,哈出的白气在盔胄上凝成霜:“吐蕃小吏,你说的入口在哪?”
吐蕃小吏颤颤巍巍地指着一块突出的冰岩:“回将军,敲开这块冰,里面有机关,只要启动机关,就能打开溶洞门.”
闻言,薛仁贵眉头一皱,然后看向身边的一名铁浮屠士兵。
只见这名铁浮屠士兵,二话不说的就抡起冰镐,凿开冰层。
果然!
里面果然有个青铜机关。
欲谷设见状,面色大喜,直接就上前摆弄机关,只听‘咔嚓’一声,冰面裂开道缝隙,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马嘶。
“小心有诈——!”
薛仁贵示意士兵点燃火把,率先走入溶洞。
洞内当真别有洞天。
只见那些溶洞里的钟乳石,如刀似剑,暗河在脚下流淌,水面映着火光,竟真能看见远处拴着的战马。
“人呢?”
欲谷设环顾四周,警惕地拔出配刀,沉吟道:“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唰唰唰!
他的话音刚落,洞顶忽然落下无数冰锥!
薛仁贵面色大变,不由朗声大喊:“不好!有埋伏!”
说话间,他立刻挥枪格挡,冰锥砸在枪杆上噼啪作响,却见那小吏忽然往暗河跳去,嘴里还喊着:“赞普饶命!我已按您的吩咐.”
“狗东西!”
欲谷设一箭射穿小吏的腿,小吏惨叫着落入暗河,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此时溶洞两侧的石缝里射出箭雨,雪域狼骑的骑兵从暗处冲出,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薛仁贵却不慌不忙,挥枪指向暗河:“放火箭!烧他们的马!”
火箭射入暗河旁的草料堆,火舌瞬间窜起,浓烟呛得狼骑人仰马翻。
欲谷设趁机带着一队士兵绕到溶洞深处,竟发现那里藏着数十个油桶。
原是狼骑准备用来火攻的,此刻反倒成了唐军的武器。
“快!快把这些油桶推下去——!”
欲谷设大喊,士兵们合力将油桶推下暗河,油花顺着水流漂向狼骑。
薛仁贵见状,当即就拿过弓箭,射出一支火箭。
很快,火借风势,瞬间就将溶洞变成了火海。
“啊——!”
雪域狼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薛仁贵率铁浮屠冲杀,枪尖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激战半个时辰,溶洞里的狼骑被屠戮殆尽,唯有洞顶的冰锥还在簌簌坠落,砸在燃烧的尸骸上,溅起火星。
薛仁贵一脚踹开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狼骑头领,刀尖挑落他头上的狼皮盔:“说!松赞干布还有什么后手?”
那头领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要怒骂,却被欲谷设一脚踩在胸口:“别给脸不要脸!你家赞普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硬气什么?”
说完这话,他又忽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狼骑的规矩,活着回去的才有资格埋骨圣山,你要是死在这儿,连魂魄都进不了神山。”
“你!”
头领瞳孔骤缩,显然是被欲谷设说中了软肋。
而薛仁贵见状,立刻收刀:“只要你说实话,我便放你走。”
“真的?”
“哼!我大唐将军从不骗人!”
闻言,头领挣扎着抬起头,盯着薛仁贵的眼睛,犹犹豫豫地道:“我们赞普.让我们死守溶洞,拖延时日,他已派人去联络大食国,求他们出兵援救!”
“大食国?”
薛仁贵眉头一皱,不由有些诧异地道:“他们答应了?”
“不知道。”
头领咳着血,摇头了摇头:“但赞普说,只要割让于阗以西的草场,大食必不会坐视大唐吞并吐蕃.”
“放你娘的屁!”
欲谷设忽然拔刀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地道:“于阗早就是我大唐的疆土了,松赞干布拿什么割让?”
头领脸色煞白,终是泄了气:“是是骗大食的!他只想让大食出兵牵制唐军,好趁机重整兵力”
薛仁贵听到这话,心中了然,便不再多问,挥挥手道:“把他绑在马上,让他往匹播城方向跑,就说雪域狼骑已灭,让松赞干布等着收尸。”
“高啊!”
欲谷设咧嘴一笑:“这招能把他吓破胆!”
很快,两人就带着残部撤出了溶洞。
而此时,火舌已舔舐到洞口的冰川,融水顺着岩缝流淌,在洞外冻成冰瀑。
薛仁贵望着远处的雪山,忽然道:“欲谷设,你带十个人,把狼骑覆灭的消息散播到藏北草原的吐蕃部落里,那些部落本就对松赞干布不满,若知道他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定会有人反水。”
“得令!”
欲谷设翻身上马,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催马跑得飞快:“将军等着瞧,不出三日,保准吐蕃后院先乱起来!”
另一边。
松赞干布在匹播城的宫殿里来回踱步,手指攥得发白。
雪域狼骑失联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清点府库。
目前,粮仓已空,连贵族的私藏都被征调了大半,可士兵的口粮还是撑不过十日。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地走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道:“赞普,西域传来消息,大食使者拒绝出兵,还说还说吐蕃已是囊中之物,劝您早日向大唐称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松赞干布猛地掀翻案几,玉杯摔在地上碎裂。
周围的内侍瞬间噤若寒蝉。
这位原本可以带领吐蕃走向辉煌的赞普,此时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雄姿英发,只有疯癫般的暴怒。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松赞干布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后,他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大论禄东赞:
“你不是说,只要打出‘抗唐保土’的旗号,各部落定会响应吗?现在藏北的部落不仅不来支援,反而有人偷偷给唐军送粮草,这就是你说的响应?”
“赞普息怒!”
禄东赞垂着头,冷汗浸湿了长袍:“是是唐军散布谣言,说狼骑已灭,还说您要割让草场给大食,部落首领们信以为真,才”
“谣言?”
松赞干布冷笑一声,随后沉沉地道:“若不是狼骑真的没了消息,他们怎会轻信谣言?”
话音落下,他一个急步走到禄东赞面前,忽然抓住禄东赞的手腕,目光如刀地道:“你说实话,我们还有胜算吗?”
“这这个”
禄东赞嘴唇哆嗦着,终是艰难地摇头:“唐军有薛仁贵、苏定方这样的猛将,又有李靖、李绩这样的统帅,还有震天雷、火枪这样的利器,我军.我军已无还手之力。”
“哼!”
松赞干布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显。
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赞普!藏北的苏毗部落反了!他们联合唐军,正往匹播城杀来!”
“什么!?”
松赞干布眼前一黑,差点瘫软在地上。
“赞普!”
幸亏禄东赞反手扶住了他。
他忽然想起刚登上王位时,曾在雅鲁藏布江边发誓要让吐蕃成为高原霸主。
可如今,霸主梦碎,连祖宗基业都要保不住了。
而此时此刻,殿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卷着雪粒拍打在琉璃瓦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远古的悲泣。
松赞干布望着殿门方向,那里曾是他接受各部落俯首称臣的地方,如今却只映出他孤绝的身影。
“反了.都反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彻骨的寒意。
冰凉寒风从门外吹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的溃堤。
禄东赞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地道:“赞普,事到如今,唯有暂避锋芒。匹播城守不住了,不如率残部退回雅隆河谷,那里是我吐蕃龙兴之地,或许还能.”
“退回雅隆?”
松赞干布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声音满是不甘地道:“退回那个只有青稞和牦牛的河谷?我松赞干布从雅隆打到逻些,从怒江打到金沙江,现在连祖城都保不住了,难道还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缩回狗窝?”
说完,他奋力推开禄东赞搀扶的手,踉跄着回到那冰冷的王座,颓废坐下。
“李承乾李承乾.”
他咬牙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嚼碎吞下:
“当年我请婚大唐,希望太宗皇帝嫁给我一位公主,这样吐蕃和大唐就能永为甥舅,是他!是这个大唐太子!他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也阻止了我吐蕃休养生息,变得强大的未来!”
“是他!这个可恶的贼子!”
闻言,禄东赞根本不敢接话,他自然知道松赞干布心里的不甘。
当年他前往大唐,代表松赞干布向大唐求取公主,想要以此获得大唐最先进的技术、文化、还有各种资源。
而那个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大唐太子,仿佛早就看到了吐蕃的未来,给硬生生的掐断了吐蕃的所有希望。
如今,他又带着大唐的铁骑,横扫漠北、漠南、还有吐谷浑。
现在轮到了吐蕃,大有一统西北的趋势。
此等丰功伟绩,壮志雄心,恐怕连那个号称‘天策上将’的大唐皇帝,都无法比拟。
更何况松赞干布.
“报——!”
就在禄东赞与松赞干布各怀心事的时候,又一名内侍走了进来,跪地禀报道:“赞普,据前线来报,唐军前锋已过羊卓雍错,距匹播城已不足三日路程!薛仁贵的大旗,在雪地里看得真真的!”
松赞干布的身子晃了晃,他扶着王座边缘,才勉强没倒下。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在风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极了吐蕃摇摇欲坠的国运。
只见松赞干布瘫坐在王座上,指尖冰凉,殿内烛火映着他眼底的阴翳。
忽然,他冷不防地轻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禄东赞身上,幽幽道:“你当真以为,藏北部落反水只是因为唐军的谣言?”
禄东赞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松赞干布猛地拍案:“乞干承基,你且来说说,大论大人近日都与哪些人暗通款曲?”
殿后阴影里转出一人,正是唐朝叛将乞干承基。
“回赞普,属下亲见大论派亲信携带密信,欲联络大唐太子李承乾,言称愿交出吐蕃兵权,求李承乾放他一条生路.”
“你血口喷人!”
禄东赞脸色骤变,指着乞干承基怒斥:“我当初待你也算不薄,你为何要诬陷我?”
乞干承基冷冷一笑:“诬陷?大论前日在密室与信使所言,‘松赞干布已无回天之力,唯有投诚李承乾,方能保全吐蕃贵族基业’,这话难道是我编的?”
松赞干布看着两人争执,眼神越发冰冷。
他何尝不知禄东赞的心思?
这老狐狸在吐蕃经营数十年,贵族、部落皆有他的门生故吏,若真杀了他,只会让本就涣散的人心彻底崩塌。
“够了。”
松赞干布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禄东赞,你可知罪?”
禄东赞浑身一颤,噗通跪地:“赞普明鉴!属下只是见吐蕃危在旦夕,一时糊涂,绝非真心背叛!”
“真心?”
松赞干布把玩着腰间的玉璧,淡淡道:“你若真心为吐蕃,便该知此刻唯有上下一心,方能苟延残喘。勾结李承乾,无异于引狼入室。”
说着,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但念你辅佐吐蕃多年,族人信服,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话音落下,又扭头看向乞干承基:“你既揭发有功,便暂代大论之职,监视禄东赞,若他再有异动,无需禀报,直接斩了。”
乞干承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禄东赞瘫在地上,看着乞干承基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松赞干布留着他,不过是看中他在吐蕃的影响力,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自己便是刀下亡魂。
此时,殿外的风雪更急了,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宫殿彻底吞噬。
松赞干布望着窗外,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这高原的落日,还能在吐蕃的天空悬挂多久。
乞干承基得了暂代大论之职的旨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斜睨着地上的禄东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转而对松赞干布躬身道:
“赞普圣明。如今唐军兵临城下,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禄东赞旧部众多,不如让他写一封手书,晓谕各部,言明自己并无二心,否则那些人怕是还会蠢蠢欲动。”
这话正说到松赞干布心坎里。他瞥了眼禄东赞:“照他说的做。”
禄东赞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乞干承基是想借机拿捏自己,可眼下把柄在人手里,只能从命。
内侍递过纸笔,他颤抖着写下手书,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血,写完后被乞干承基一把夺过,仔细查验无误,才呈给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草草看了一眼,便扔在一旁:“送去藏北各部落,让他们安分些。”
此时,殿外又有一名内侍奔来,声音带着哭腔地道:“赞普,羊卓雍错防线破了!苏毗部落联合唐军,杀进来了!”
“哐当”一声,松赞干布腰间的玉璧不慎滑落,摔在金砖地上,裂成了两半。
他盯着地上的碎玉,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日月同辉,如今,我吐蕃的日头,怕是要落了。”
乞干承基见状,眼珠一转,上前道:
“赞普莫慌!属下在长安时,曾与大食使者有过接触,不如再派使者去见大食王,许以更优厚的条件,哪怕.哪怕割让逻些以西百里之地,只要能让他们出兵,总能拖延些时日。”
禄东赞猛地抬头,嘶吼道:“不可!逻些是吐蕃的未来,割让土地便是亡国!你这唐贼,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总好过你勾结李承乾,卖主求荣!”
乞干承基反唇相讥道:“如今除了求大食,还有别的法子吗?难道坐等着薛仁贵打进匹播城,让赞普沦为阶下囚?”
两人又争执起来,松赞干布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望着殿外漫天风雪。
他想起了他已故的父亲,曾指着雪山对他说:“高原的雪再大,也挡不住春天。可若是人心散了,再暖的春天也捂不热冻土。”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懂这些大道理,如今幡然醒悟,他才懂人心这东西,一旦寒了,比万年冰川还要冷。
“不必去求大食了。”
松赞干布忽然开口,声音疲惫不堪:“传我令,打开匹播城门,我要与薛仁贵谈。”
禄东赞和乞干承基都愣住了。
乞干承基率先开口道:“赞普!万万不可!薛仁贵是唐军悍将,怎会与我们谈条件?这分明是自投罗网!”
“无妨。”
松赞干布摆摆手,眼神空洞:“投不投罗网,又有什么两样?至少能保城里百姓一条活路。”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处,推开沉重的木门。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俯瞰着这片即将易主的土地。
“去告诉薛仁贵,松赞干布愿降,但求大唐善待吐蕃百姓,勿要屠戮。”
他的声音被风雪卷着,飘向远方:“至于我任凭大唐太子处置。”
请个假
回来晚了,没有写完,白天再看哈,会尽快解决西北方面的战争,高句丽战争,回长安推主线。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25章 不杀,比杀更令人绝望【求月票】
薛仁贵立于匹播城外的雪原上,铁甲上凝着的霜花被风卷成碎末。
听闻松赞干布愿降,他勒住马缰,枪尖斜指地面的积雪,沉吟片刻道:“传我令,全军后撤三里,派十人随我入城。”
欲谷设急道:“将军!此去恐有诈!松赞干布素有枭雄之名,难保不是缓兵之计!”
“他若要战,何必开城?”
薛仁贵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率部守住城门,若午时我未出,便踏平此城。”
说罢,便带领一队亲兵,朝匹播城方向奔去。
不多时,他们就出现在了匹播城外。
只见匹播城的城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如同吐蕃王朝一声沉重的叹息。
松赞干布褪去了赞普的华服,仅着一身素白裘袍,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风雪卷起他散乱的发丝,拍打在他苍白而坚毅的脸上。
身后,是禄东赞复杂难言的目光和乞干承基闪烁不定的眼神,以及无数吐蕃兵士与百姓惶恐而迷茫的脸。
薛仁贵与他的亲兵,列阵于城外雪原。
唐军黑底红字的旗帜在寒风中傲然挺立,与灰白的天际形成鲜明对比。
见到孤身走来的松赞干布,薛仁贵抬手止住了部下警惕的动作,他驱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目光如炬:
“松赞干布,你既愿降,便该知晓我大唐太子殿下胸怀四海,仁德布于天下。”
“殿下有令:吐蕃若能真心归附,非但不戮一人,还将设都督府,教以耕织,授以诗书,永为大唐子民,共享太平!”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风雪,不仅传入松赞干布耳中,也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竖耳倾听的吐蕃人心里。
松赞干布仰起头,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
“薛将军,成王败寇,松赞无话可说。只望将军谨守诺言,勿使我吐蕃子民受刀兵之苦。”
“我之性命,任凭太子殿下发落。”
他解下腰间象征赞普权力的金乌宝刀,双手奉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雄心勃勃的高原霸主,只是一个为了子民而承担失败命运的君主。
薛仁贵并未立即接过宝刀,而是沉声道:
“太子殿下常言,松赞干布亦是一世豪杰,统一高原,创制文字,功过当由史书评说。”
“殿下有命,请赞普移驾伏州城,太子将以上宾之礼相待。””
此言一出,不仅是松赞干布,连他身后的禄东赞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等待松赞干布的将是囚车甚至是死亡,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安排。
松赞干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疑惑,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李承乾好气度!好手段!我服了。”
他最终交出了宝刀。
这一交,便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薛仁贵接过宝刀,朗声道:
“太子殿下教令:吐蕃之地,置逻些都督府!原吐蕃各部,只要诚心归顺,首领皆可获封官职!”
“减免赋税三年,开互市,通有无!”
消息迅速传开,城内原本惶恐不安的民众和士兵,渐渐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担忧被战争的阴霾渐渐被这生的许诺驱散。
数日后,欲谷设快马加鞭赶回,带来了藏北草原的最新消息:
听闻匹播城开城、赞普自愿降唐的消息,加之唐军确实秋毫无犯,原本观望甚至蠢蠢欲动的几个大部落终于彻底息了心思,纷纷派使者前来表示臣服。
而乞干承基,这个试图在乱局中攫取权力的小人,很快便被薛仁贵以‘挑拨离间、心怀叵测’之名拿下。
薛仁贵冷声道:“太子殿下最恨背主求荣之辈,即便你曾是唐将,然心术不正,断不可留!”
乞干承基的面色瞬间惨白如雪,他被拖下去时,目光哀求地望向禄东赞。
而禄东赞只是漠然转过头去。
薛仁贵将禄东赞暂且留用,以其在吐蕃的声望和能力,协助大唐初步稳定局势,但对其监控并未放松。
……
时间过得很快。
三日之后,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在唐军精锐的严密护送下,离开了匹播城,缓缓向东而行。
车队中央一辆特制的马车里,松赞干布望着窗外渐渐泛绿的高原草场,目光悠远而复杂。
他失去了权柄和土地,却意外地保住了性命和子民的暂时安宁。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车轮碾过新泥的声响中:
“李承乾,我们又要见面了,或许只有见到你,我才能真正明白,吐蕃的未来,究竟路在何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一丝迷茫,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命运的希冀。
然而,他完全想错了。
半个月后,伏州,吐谷浑旧王庭内。
李承乾并未如松赞干布想象的那样,在恢弘的宫殿里接见他这位曾经的对手。
而是在校场检阅完新式火器后,于一旁的值房里,随意地接见了这位吐蕃昔日的赞普。
房间内弥漫着刚擦拭过的兵器和墨汁混合的气味。
李承乾甚至没有换上正式的袍服,仍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指尖还沾着些许火药的黑渍。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名按刀而立的百骑司侍卫。
松赞干布被带入房间,他努力想维持最后一丝王者的尊严,但这里的环境,与他想象的‘上宾之礼’相去甚远。
李承乾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让他坐下。
他拿起一份奏报,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公务:
“松赞干布,你在匹播城下,对薛仁贵说,愿凭孤处置?”
松赞干布喉头动了动,沉声道:“是。败军之将,只求太子殿下善待吐蕃百姓。”
“吐蕃百姓如今是大唐子民,孤自会一视同仁,无需你求。”
李承乾放下奏报,终于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毫无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孤问你,你当年遣使求娶大唐公主,是真心慕我大唐文化,还是只想骗取工匠、粮种、典籍,以资你吐蕃壮大,他日好反噬中原?”
松赞干布心中一凛,没想到李承乾如此直白辛辣。
他张了张嘴,想用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但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李承乾冷笑一声,无需他回答便已明了:
“孤当年劝阻父皇,非是因小气,而是早已看透你的野心。”
“一桩婚姻,绑不住豺狼之心。唯有雷霆手段,犁庭扫穴,才能真正永绝后患。”
“你看,如今可是省了那位公主的眼泪和委屈?”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松赞干布脸上,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彻底撕碎。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至于你”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身量虽未必有松赞干布高大,但那迫人的气势却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孤会让你留在吐蕃,甚至去长安享受富贵,成为那些尚未完全归心之部落的精神象征,埋下复辟的祸根吗?”
松赞干布猛地抬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恐。
“你放心,孤不杀你。”
李承乾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会活着,禄东赞也会活着。但你们不会有机会再踏上高原一步。”
“长安城自有清静雅致之所,让你二人‘颐养天年’。”
“你们会活着看到,吐蕃在大治之下,如何比在你手中更加繁荣富足;看到高原彻底融入大唐,再无半分隔阂。”
“这,就是孤对你的处置。”
轰隆!
松赞干布闻言,如遭雷击。
这不是对英雄的礼遇,这是对失败者最彻底的征服和精神上的放逐。
不杀,比杀更令人绝望。
李承乾说完,不再看他,仿佛处理完一件琐事,挥了挥手。
百骑司侍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对松赞干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松赞干布失魂落魄地被带了下去。
他想象中的博弈、对话、甚至羞辱都没有发生,只有大唐太子一番冰冷彻骨、直戳本质的言词,将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击得粉碎。
他将被囚禁在长安一隅,在漫长的余生里,反复咀嚼这份彻底的失败。
而李承乾,甚至不会再在他身上多浪费一刻目光。
处理完松赞干布,李承乾立刻转身,对等候在一旁的裴行俭道:
“吐蕃已定,高原渐稳。接下来,该解决西域的麻烦了。”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高昌和西突厥的位置。
“高昌麹文泰,鼠首两端,先前依附西突厥,屡屡劫掠商道,袭扰我边城。”
“阿史那贺鲁,狼子野心,收拢突厥残部,屡次犯边,此次更欲与吐蕃勾结!”
“此二獠不除,西域永无宁日!”
他的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休整兵马,清点粮秣军械。令薛仁贵部西进,与安西都护府兵马汇合,筹备进军高昌!”
“令苏定方整顿骑兵,深入漠西,侦察阿史那贺鲁主力动向!”
“此次,不仅要灭国,更要犁庭扫穴!高昌国,自麹文泰以下,凡负隅顽抗者,皆灭!”
“西突厥,凡阿史那贺鲁部众,皆逐皆破!我要让西域诸国看看,顺大唐者生,逆大唐者亡!”
“拿下高昌,击溃西突厥,我大唐的丝绸之路将畅通无阻,帝国的西陲将再无大患!”
裴行俭眼中燃起战意,轰然应诺:“末将遵命!”
“另外,立刻召集众将,开军事会议!”
“诺!”
裴行俭应诺而退。
……
不多时,一间铺满巨大的西域舆图的房间里。
李承乾赤足站在地图上,仿佛在巡视自己的天下。
他的脚步精准地踏过沙州、伊州,最终停留在那个钉着‘高昌’字样木牌的位置。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投在绘着葱岭和金沙的壁图上,仿佛一个巨人在丈量他的疆域。
“麹文泰。”
李承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盘踞丝路北道,窃据膏腴之地,却甘为西突厥鹰犬,劫掠商旅,袭扰边镇。”
说着,环顾众将,又戏谑道:“他莫不是以为,隔着千里沙海,我大唐的刀锋就斩不断他的脖子?”
侍立一旁的李靖捻须沉吟:“殿下,高昌城坚,且深处大漠,补给艰难。”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麹文泰虽国力不彰,但倚仗西突厥为援,颇擅守城。若强攻,恐耗时日久,师老兵疲。”
“强攻?”
李承乾轻笑一声,脚尖在那代表高昌的点上重重一碾:
“孤何时说过要强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靖和肃立一旁的裴行俭:“麹文泰能倚仗的,一为城垣,二为突厥。若其城垣自内部崩裂,若突厥援军自身难保呢?”
裴行俭眼中精光一闪:“殿下的意思是”
“拟令。”
李承乾转身,走回案前,语气不容置疑:
“一,令安西都护府即日起,封锁一切通往高昌的商道,一粒米、一尺布也不许进入高昌国境!”
“派细作潜入高昌散播谣言,就说麹文泰倒行逆施,已触怒天朝,大唐百万雄师不日即至,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二,令薛仁贵率其所部铁浮屠,并调拨河西精骑一万,即刻西出玉门关,陈兵高昌东境。”
“不必急于攻城,每日擂鼓示威,做出打造攻城器械之势。孤要让他高昌国内,一日三惊!”
“三”
李承乾的手指猛地向西移动,重重敲在西突厥牙帐所在地:
“令苏定方为西征行军大总管,统辖漠北、安西诸军,精选骑兵三万,不必理会高昌,直扑阿史那贺鲁的老巢!”
“告诉他,我不要阵斩多少,也不要击溃多少,我要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牛油里,直插到底!”
“打烂西突厥的脊梁,让阿史那贺鲁没力气、也没胆子往高昌看一眼!”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寒光,从东宫发出,射向遥远的西方。
数日后,高昌国。
高昌王麹文泰站在王宫的瞭望台上,焦躁地望着东方。
脚下的绿洲城市依旧繁华,丝路驼铃隐约可闻,但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来自大唐的商队已经断绝快半个月了,市面上的唐货价格飞涨,人心浮动。
更让他心悸的是,边境不断传来消息。
唐军大将薛仁贵的旗帜已经出现在边境,黑压压的唐军每日操练,鼓声震天,巨大的攻城器械正在组装,那架势,仿佛要将整个高昌城碾碎。
“大王,城中粮价又涨了三成!一些从焉耆、龟兹来的商队也开始观望,不敢进城了!”丞相忧心忡忡地禀报。
“西突厥那边呢?阿史那贺鲁可汗的援军何时能到?”麹文泰急声问道。
“回报大王,派去求援的使者尚未回来……”
丞相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而且近日城中流传许多谣言,说唐军天兵将至,若再不开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麹文泰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赖以生存的两根支柱——商业繁荣和西突厥保护。
正在大唐精准的打击下同时动摇。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高昌国内蔓延。
与此同时,金山西麓。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唐军骑士的铁甲上。
苏定方立马于一处高坡,望着远处连绵的西突厥营帐。
经过长途奔袭,他的三万精骑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阿史那贺鲁的王庭附近。
“苏统领,探马来报,阿史那贺鲁的主力正在前方河谷集结,尚未察觉我军已至。”
副将席君买低声道,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定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贺鲁骄横,以为靠着金山险远,我大唐奈何不了他。今日,便让他明白何为天威。”
他没有选择休整,而是直接下令:
“传令全军,换马!所有火油、震天雷准备!前锋轻骑随我直冲其王帐大纛!”
“后续各部,依号令分割包抄,不许放走一个部落头人!”
没有擂鼓,没有号角。
唐军精锐如同沉默的狼群,在雪原上开始加速。
当西突厥的哨兵发现天边那一道迅速扩大的黑线时,一切都晚了。
“唐军!是唐军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被雷鸣般的马蹄声淹没。
苏定方一马当先,手中马槊所指,正是那杆巨大的狼头大纛。
唐军骑兵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凿入了混乱的突厥营地。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点燃了帐篷和草料,爆炸声此起彼伏,人喊马嘶声响彻整个河谷。
阿史那贺鲁正在帐中饮酒,闻变大惊,仓促间试图组织抵抗。
但唐军的突击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突厥骑兵被分割、冲散,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苏定方目光锁定了那杆狼头大纛,率亲卫铁骑直扑过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保护可汗!”
忠诚的突厥武士拼死阻挡。
但一切都是徒劳。
唐军的横刀和铁蹄无情地撕开一切阻拦。
席君买率一队骑兵从侧翼迂回,用密集的弩箭覆盖了阿史那贺鲁的亲卫队。
一场猝不及防的屠杀。
当太阳西斜时,曾经喧嚣的突厥王庭已是一片死寂,只剩下燃烧的帐篷、倒毙的尸体和惊恐无主的牛羊。
阿史那贺鲁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仅以身免,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部众星散。
苏定方勒住战马,看着眼前这片被鲜血和火焰浸染的草原,沉声道:
“传讯太子殿下:西突厥牙帐已破,贺鲁远遁,无力东顾。另,快马告知薛仁贵,高昌之援已绝!”
高昌城外,唐军大营。
薛仁贵接到了苏定方传来的捷报。
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紧接着,他又走出营帐,望向不远处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的高昌城。
城内似乎更加混乱了,隐约能听到哭喊声。
“将军,城中似乎有变!”
王海宾指着城头:“您看,好像有人在争斗!”
薛仁贵极目远望,果然看到城头上似乎发生了内讧,一些军士在相互砍杀。
“看来,太子殿下的攻心之计,生效了。”
薛仁贵淡淡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明日拂晓,若是他们还不开城投降.”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枪:“那就帮他们开!”
第426章 还有最后一战【求月票】
高昌城外的戈壁,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土黄色。
唐军大营的篝火却如繁星般燃起,将薛仁贵的铁甲映得发亮。
他手中捏着苏定方从西突厥前线传回的捷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
阿史那贺鲁的牙帐已破,残部向西逃窜,高昌最后的援军指望,彻底成了泡影。
“薛统领,城墙上的人影乱得很!”
副将王海宾快步上前,指着不远处的高昌城头,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薛仁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见城头火把晃动得毫无章法,隐约有兵刃碰撞的寒光闪过,甚至能听到模糊的怒骂与惨叫顺着夜风飘来。
“是内讧了。”
薛仁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捷报递给王海宾:
“苏将军那边断了西突厥的救援,咱们这几日擂鼓示威、封死商道,麹文泰手下的人早慌了。现在没了指望,不反才怪。”
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斥候翻身落马,单膝跪地:
“将军!高昌国相阿史那矩带着十余个亲卫,从东门缒城出来了,说要见您,还说还说要献城!”
薛仁贵眼中精光一闪,抬手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锦袍却满脸尘土的中年男子被押了进来,正是高昌国相阿史那矩。
他一见薛仁贵,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薛将军!求您饶过高昌百姓!”
“麹文泰昏庸,执意与大唐为敌,如今他已被臣等软禁在王宫,臣愿献城归降,只求大唐不伤无辜!”
薛仁贵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
“你可知欺瞒唐军的下场?若城头是诈降,你和你身后的高昌城,今日便要化为焦土。”
相阿史那矩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渗出血迹:
“臣不敢!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
“现在王宫里乱作一团,麹文泰的亲兵还在抵抗,但大多将士已不愿再战,只要将军下令,臣即刻回去打开城门!”
薛仁贵沉吟片刻,转头对王海宾道:
“你带五百轻骑,随阿史那矩去东门。若城门真开,便控制住城门楼,放信号弹。若有异动,立刻撤军,我带主力随后接应。”
“末将遵命!”
王海宾抱拳领命,一把拎起阿史那矩,翻身上马,带着五百轻骑朝着东门疾驰而去。
薛仁贵则立刻召集众将,站在舆图前沉声道:
“各营即刻整兵!东门若得手,左营随我攻王宫,右营去控制粮库与军械库,后营负责维持城内秩序,凡敢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但有抢掠百姓者,以军法处置!”
“诺!”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
脚步声很快传遍大营,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一支精锐之师迅速集结,只待东门的信号。
半个时辰后,一道红色的信号弹突然划破夜空,在戈壁上格外醒目。
薛仁贵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高喝一声:“全军出击!”
“杀——!”
唐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出大营,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在戈壁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东门方向果然已没有厮杀声,王海宾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楼上,挥舞着唐军的黑底红字大旗。
城门缓缓开启,薛仁贵一马当先,率左营直奔高昌王宫。
沿途的街道上,不少高昌百姓躲在屋门后,偷偷打量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他们曾听闻唐军会屠城,可此刻见将士们目不斜视,没有丝毫抢掠之举,眼中的恐惧渐渐淡了些。
王宫之外,仍有数百名麹文泰的亲兵在顽抗,他们手持弯刀,死守宫门,口中喊着:“誓死保卫大王——”
薛仁贵勒住马,冷声道:“弓箭手准备!”
刹那间,数百名唐军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宫门处的亲兵。
“最后一次劝降!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薛仁贵的声音穿透夜空,落在每一个亲兵耳中。
可那些亲兵却像是疯了一般,为首的将领嘶吼道:“我们是大王的忠犬,绝不降唐!”
说罢,便挥刀朝着唐军冲来。
“放箭!”
薛仁贵一声令下,箭矢如暴雨般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亲兵瞬间倒地,鲜血染红了王宫前的石阶。
剩下的人见状,攻势顿时滞涩了几分,可仍在负隅顽抗。
薛仁贵皱了皱眉,抬手道:“铁浮屠上前!”
早已准备好的重装骑兵立刻催动战马,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惊雷,他们手中的长枪直指敌军,身上的铁甲能挡住普通的弯刀。
“冲——!”
铁浮屠如同移动的城墙,狠狠撞向亲兵的阵型。
长枪刺穿甲胄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死守宫门的亲兵很快被冲散,要么战死,要么跪地投降。
宫门被打开,薛仁贵带着亲卫踏入王宫。
宫内早已一片狼藉,玉器瓷器碎了一地,宫女太监四处逃窜。
“麹文泰在何处?”
薛仁贵抓住一个太监,厉声问道。
太监吓得浑身发抖,指了指内殿:“大王在在内殿,还带着几个亲信”
薛仁贵立刻率人冲向内殿,刚到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麹文泰的怒吼声传来:“朕养你们这么久,连个城门都守不住!”
薛仁贵一脚踹开殿门。
只见麹文泰穿着龙袍,头发散乱,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酒坛,几个亲信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麹文泰见到薛仁贵,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抓起桌上的弯刀,就朝着薛仁贵扑来:
“朕乃高昌之王,岂容你等放肆!”
薛仁贵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麹文泰的胸口。
麹文泰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薛仁贵的亲卫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麹文泰,你勾结西突厥,劫掠大唐商队,袭扰边城,今日被俘,还有何话可说?”
薛仁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麹文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朕朕只是想守住高昌的土地,何错之有?你们大唐凭什么要吞并诸国?”
“凭你高昌,挡了大唐的丝路,害了沿途的商旅!”
薛仁贵冷笑道:“太子殿下有令,凡负隅顽抗者,皆灭!你既不投降,便等着受审吧!”
说罢,示意亲卫将麹文泰押下去。
就在此时,王宫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王海宾快步进来禀报:
“薛统领!城西有一股高昌残兵,大约两千人,正在劫掠百姓,还想从西门突围!”
薛仁贵脸色一沉:“岂有此理!传我令,率一千轻骑去西门,务必拦住他们,保护百姓!”
王海宾领命而去,薛仁贵则继续在王宫内肃清残敌。
半个时辰后,王海宾传回消息,残兵已被击溃,为首的将领被斩杀,其余人要么投降,要么被俘虏。
至此,高昌城彻底被唐军控制,街上的百姓也渐渐走出家门,看着巡逻的唐军,眼中多了几分安心。
而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西突厥草原。
苏定方正率领三万精骑,追击阿史那贺鲁的残部。
自从攻破牙帐后,阿史那贺鲁就带着数千亲信向西逃窜,试图投奔中亚的葛逻禄部落。
苏定方深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必成大患,因此丝毫不敢懈怠,昼夜兼程地追赶。
“统领,前面就是莫贺延碛,阿史那贺鲁的人进了碛里!”
斥候来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莫贺延碛号称’八百里流沙’,气候恶劣,缺水少粮,一旦进入其中,追击难度会大大增加。
苏定方勒住马,望着远处黄沙漫天的碛口,眉头紧锁。
副将席君买上前道:“统领,莫贺延碛凶险,咱们的战马和士兵都已疲惫,不如先休整一日,再做打算?”
“不行!”
苏定方摇了摇头,道::“阿史那贺鲁一旦与葛逻禄汇合,再想剿灭就难了!”
“传我令,挑选五千精锐轻骑,带足三日干粮和水,随我进碛追击!”
“其余人原地休整,看守俘虏和物资,等候消息!”
“统领,这太危险了!”
席君买急道:“莫贺延碛里连路都没有,万一遇到风沙”
“为了大唐西陲的安宁,这点危险算什么?”
苏定方打断他,语气坚定地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即刻挑选人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席君买见苏定方态度坚决,只好抱拳领命。
半个时辰后,五千精锐轻骑集结完毕。
苏定方翻身上马,率先朝着莫贺延碛而去。
碛内黄沙漫天,能见度极低,脚下的流沙随时可能将人吞没。
唐军将士们只能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口干舌燥,嘴唇很快裂出了血口子。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就在将士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斥候突然来报:“统领!前面发现了阿史那贺鲁的踪迹,他们在前面的沙丘下休息!”
苏定方精神一振,立刻下令:“全军隐蔽,慢慢靠近,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突然袭击!”
唐军将士们立刻伏在沙丘后,缓缓朝着阿史那贺鲁的营地靠近。
只见沙丘下,西突厥的残兵们正躺在地上休息,战马散落在一旁,不少人还在大口喝水,显然也已是疲惫不堪。
阿史那贺鲁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是现在!杀——!”
苏定方猛地拔出佩刀,率先冲了出去。
五千唐军轻骑如猛虎下山,朝着西突厥残兵扑去。
西突厥人毫无防备,顿时乱作一团,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唐军的弯刀砍倒在地。
阿史那贺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翻身爬上战马,就想再次逃窜。
苏定方一眼就看到了他,双腿一夹马腹,朝着他追去:“阿史那贺鲁,哪里跑!
阿史那贺鲁回头一看,见苏定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又怕又怒,回身挥刀朝着苏定方砍来。
苏定方侧身避开,手中马槊猛地刺出,正中阿史那贺鲁的肩膀。
阿史那贺鲁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被随后赶来的唐军亲兵按住。
“阿史那贺鲁,你勾结吐蕃,屡次犯边,今日终于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苏定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史那贺鲁躺在地上,鲜血从肩膀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他看着苏定方,眼中满是怨毒:“我西突厥与大唐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井水不犯河水?”
苏定方冷笑,“你劫掠大唐商队,杀害大唐子民,还想与吐蕃勾结,夹击我大唐,这也叫井水不犯河水?”
“太子殿下有令,逆大唐者亡!”
“你今日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
说罢,示意亲兵将阿史那贺鲁押下去。
解决了阿史那贺鲁,苏定方立刻下令清点俘虏,然后带着人马撤出莫贺延碛。
当他们回到碛外的营地时,等候在此的唐军将士们立刻欢呼起来,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苏定方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西突厥主力被灭,阿史那贺鲁被擒,大唐的西域边境,终于可以安定了。
三日后,高昌城和西突厥前线的捷报同时传到了伏州的吐谷浑旧王庭。
李承乾正在校场上检阅新式火器,听到消息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接过捷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一旁的裴行俭:
“薛仁贵和苏定方果然没让孤失望,高昌破城,西突厥溃亡,西域之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裴行俭接过捷报,看完后也是激动不已:
“殿下英明!有了高昌和西突厥的归顺,我大唐的丝绸之路将畅通无阻,西域诸国也必不敢再与大唐为敌!”
李承乾点了点头,望向西方,目光悠远:
“孤要的不仅是西域的归顺,更是要让西域彻底融入大唐,让那里的百姓永远成为我大唐子民。”
“传孤教令,在高昌设西州,在西突厥故地设濛池、昆陵二都护府,选派江陵清廉能干的官员前往治理,减免赋税三年,教当地百姓耕织诗书。”
“让他们知道,归顺我大唐,是正确的选择。”
“末将遵命!”
裴行俭抱拳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承乾站在校场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心中感慨万千。
从薛延陀到吐谷浑,到吐蕃,到高昌,再到西突厥,这两年多时间,真是够魔幻的。
不过,还有最后一战,也不知道李二会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先灭了高句丽,再动手?
另一边,长安城外十里。
去辽东的时候,那是行军如风,不到两个月就抵达了战场。
后来的作战,也是势如破竹,一度让李世民以为,此战功于一役。
可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以至于连最后的体面都差点失去了。
也幸亏李世民机智的让孙代音送了一百匹绸缎过去,否则,他此次班师回朝,不可谓不狼狈。
“哎。”
李世民看着即将抵达的长安城,无声叹了口气。
虽然缓慢行军,让他的病情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比起病情,他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茫然。
“陛下!”
长孙无忌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李世民立刻收拾好情绪,沉沉地道:
“何事?”
“回陛下,吐蕃那边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已经打到了匹播城,松赞干布自知不敌,主动投降了我大唐。如今已被锦衣卫押解回长安。”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先是一惊,而后又挂起一抹苦笑。
那逆子的军事才能,还真是不在朕之下啊!
难怪父皇会选择他,恐怕父皇早就看到大唐的未来了。
只是……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李恪兄弟的死,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骤然在心中蔓延,最后不咸不淡地,道了句:“朕知道了。”
长孙无忌有些郁闷,但也能理解李二现在的心情,又转移话题道:
“陛下,江夏王刚刚询问臣,是否通知城内,安排百姓和大臣迎接?”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旋即沉沉的道:“迎接什么?都来看朕的笑话吗?”
“可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突兀的入城吧?毕竟是天子归朝,得有威仪!”
听到长孙无忌这话,李世民顿时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时,云端策马走了过来:“启禀陛下,前方发现一队人马,好像是锦衣卫和大理寺的人。”
“他们正在护送一些囚犯,似乎正朝长安方向赶去……”
听到这话,李世民顿时掀开马车窗帘,急道:“此言当真?你确定是锦衣卫和大理寺押送的囚犯?”
“确定!他们的衣饰很好认,不会有错的!”云端笃定道。
李世民看了眼云端,又看向长孙无忌,后者瞬间便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思。
却听他连忙躬身道:“恭喜陛下与他们的预定,终于可以达成了。”
“哈哈哈!”
李世民仰头大笑,顿时精神抖擞:“来人,传令江夏王,朕要在城门口,迎接我大唐的子民!”
“另外,传朕旨意,让满朝文武,公侯封王,以及长安百姓,都出来看看,看看我大唐贞观盛世!”
“诺!”
第427章 李二:攘外必先安内【求月票】
“臣等参见陛下——!”
李世民的车队刚抵达长安城外,房玄龄、褚遂良他们就携众臣、以及封王公侯,上前迎接,并恭敬行礼。
而李世民则淡淡一笑:“让诸位爱卿,久等了。今日,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一盛事。”
他没有谈论辽东的战事,甚至没有询问长安的乱局,仿佛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直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死囚回归’这件事上。
房玄龄等人自然心领神会,立刻有人笑着接口道:“陛下圣明!定下这一千古奇约。我等纵使见证,也能名垂青史。”
“哈哈哈!”
李世民仰头大笑,仿佛一切阴霾一扫而光。
却见他笑完之后,又扭头看向大理寺孙伏珈:“孙爱卿,那三百九十名死囚,何时归来啊?”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孙伏珈。
“回皇上,午时一刻,便会陆续归来。”孙伏珈不疾不徐地站出来躬身道:“这是太子殿下安排的,是阳光正好,足以照亮大唐的光明未来!”
“呃,”
李世民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尬笑道;“说得不错!大唐有太子,有朕,自然有光明未来!”
话音落下,又扭头看向房玄龄等人,笑道:“玄龄,你招呼众位爱卿在临时蓬房里等候,再安排人准备一些解暑,解饿之物。另外,通知医学院,派几名医者和医护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诺!”
房玄龄应诺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了魏征,刘洎,褚遂良,戴胄四人身上,最后只叫了褚遂良过来:“谏议大夫,你过来。”
“是!”
褚遂良看了眼跃跃欲试,又满脸失望的刘洎,小心翼翼地越过人群,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长孙无忌,不由叹息一声,随后摆手道:“无忌,你也跟过来!”
“是!”
长孙无忌应了一声,便跟着褚遂良和李世民去了一边。
而云端则带着百骑司护卫,将百米左右的位置,隔绝了出来。
等到李世民率先停下脚步,褚遂良、长孙无忌才停下。
只见李世民神色复杂地看着褚遂良,沉沉地道:“当初朕让你们审理太子,结果如何?”
其实,他早就通过褚遂良他们的告罪书,得知了真相,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到褚遂良的口述。
却听褚遂良斟酌道:“回陛下,太子那日准备查抄蜀王府,我等并不知情蜀王的所作所为,故而将太子传唤到了三司衙门。而太子也十分配合,并没有抗拒我们。”
“想来,太子早有计划。而他的计划,并需要他出场。甚至,他进入三司大牢,也是机会的一部分。”
“这么说,他早就在算计李恪了?”李世民眯眼道。
“这个臣不清楚。”
褚遂良摇头道:“臣只知道,太子进三司大牢的那晚,整个长安城都很乱,各种喊杀声,碰撞声不断。”
“而太子则坐镇三司大牢,弹琵琶、唱歌,颇有运筹帷幄之豪迈!”
“他会弹琵琶?”
李世民有些诧异地问道。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则嘴角一抽,心说问题不在这里啊陛下。
不过,李世民问了,褚遂良自然要回答。
却听褚遂良又重重点头道:“太子殿下的琵琶弹得很好,歌也很好,杀气十足,臣听了都为之胆寒,至今想起都后背发凉。”
“什么琵琶曲?什么歌?”
“据太子殿下所言,好像叫《十面埋伏》、《七杀诗歌》!”
“十面埋伏?七杀诗?”
李世民眉头大皱,不禁扭头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也颇为意外,然后忍不住问道:“你这首曲子和诗歌,太子当时的处境,似乎不太好啊!”
“嗯,算是吧!”
褚遂良点头道:“太子还没入城,就被梁王带领城防军阻在了城外,若不是太子示威震慑,恐怕连进门都难!”
“李愔哪里来的兵权?”李世民冷声道。
“这个….”
褚遂良迟疑了一下,叹息道:“是房公和李卫公给的。当时蜀王府找了一群妖医,诋毁医学院,引得长安百姓群情激愤,情况危急,而梁王又得蜀王示意,以大义、情况紧急和维稳,胁迫房公和李卫公,这才得了城防兵权。”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我看他们就是隔山观虎斗!谁都不想牵扯进去!”
“可是,这件事也不全怪他们,主要是当时的蜀王,占据了‘大义’、‘民心’,还有陛下您…..”
“朕怎么?朕可没下旨他插手长安之事!”
李世民立刻打断了褚遂良,脸上怒容骤显。
但一旁的长孙无忌却插刀道:“陛下莫非忘了,您让蜀王总管天下钱粮,这是他一藩王能管的吗?这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您信任他,胜过太子吗?”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后愤愤的冷哼一声,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柴哲威、尉迟环他们,真的勾结了守捉郎,祸害长安百姓吗?”
“是的!千真万确!且证据确凿!”
褚遂良笃定道:“他们在太子进入三司大牢那晚,伙同蜀王的死士、守捉郎、还有那些妖医,在长安散发含有剧毒的‘加强版清瘟散’,意图挟裹全长安的百姓,向太子发难!”
“也幸亏太子早有部署,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那蜀王和梁王,真是太子杀的吗?”
“这”
“有什么话就直说!难道你还敢欺君?”李世民脸色一沉。
褚遂良当即躬身:“臣不敢!”
“不敢就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却听褚遂良语气复杂地道:“说实话,臣也不清楚,有人说是守捉郎假冒的太子,将梁王和蜀王他们劫走了,而且还有百姓亲眼看见了。也有人说是太子杀了梁王和蜀王,所谓的假扮,不过是混淆视听。”
“至于哪种说法是真,臣没有亲眼见到,不好评说。”
“那依你之见,你觉得哪个说法可信度高?”李世民眯眼道。
褚遂良一脸苦涩:“臣是真不知道哪个可信度高,但臣觉得,太子没理由杀两位亲王,他们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了,何必多此一举?”
听到这话,李世民下意识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也许是朕想多了,那逆子还没有到如此冷血的地步。”
“铛——!”
就在李世民话音落下的瞬间,午时一刻的铜锣,骤然敲响。
此时此刻,朱雀门外的人潮已堆得像堵活墙。
前排百姓的鞋面被踩得发黑,后排的踮着脚往洛阳道望,连城楼上值守的羽林卫都忍不住探头。
“快看!那不是大理寺吗?怎么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人群里有人戳戳同伴。
只见孙伏珈攥着朝笏站在官员队列前,眉头拧成疙瘩,跟身边的马周低声嘀咕:“昨日锦衣卫来报,已有三人踪迹不明,马二宝那厮更是从并州断了信,太子这赌怕是要输!”
“现在迎接的又不是太子,你担心什么?”
岑文本有些好笑地道:“陛下打算利用这次迎接,打消众人对辽东之战的猜疑,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太子殿下也不希望这件事搞砸啊……”刘仁轨忍不住插嘴道。
马周却始终没有接话,目光却死死盯着洛阳道尽头,指尖在袖袍里掐出了印子。
百姓的议论声更杂了。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往地上啐了口:“我早说这些死囚是喂不熟的狼!前年陛下放他们回家,多少人背后骂‘昏君’,如今跑了才好,省得浪费粮食!”
“你懂个屁!”
旁边卖茶的老妪立刻瞪他:“张阿公前年临走前还帮我补了鞋,说开春一定回来领罪,去年是因为瘟疫才没回来,但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尖叫:“来了!是囚车队伍!”
只见大理寺的皂衣差役押着一列人过来,青灰色囚服排得整整齐齐,戴胄骑马跟在后面,手里的名册翻得哗哗响。
“李二狗,到!”
“王阿婆,到!”
名册上的红圈一个个被划掉,到最后,孙伏珈的声音突然顿住——
“马二宝!马二宝何在?”
死囚队伍里瞬间静了。
前年和马二宝同牢的老卒王老实往前挪了挪,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大人,马二宝……他说要回并州接瞎眼老娘,不会是……”
“不会个屁!肯定跑了!”
人群里的汉子又喊,这回竟有不少人附和。
“就是!死囚的话能信?”
“陛下当初就不该心软,现在丢的是朝廷的脸!”
官员堆里,刑部侍郎戴胄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午时一刻已到,马二宝未归,按约定当即刻通缉,以正国法!”
李世民缓缓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摩挲着佩刀穗子,没说话。
他扭头看向那名叫张阿公的死囚。
他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饼,塞给身边面黄肌瘦的少年。
那是前年因偷牛入狱的陈二郎,此刻正红着眼圈往洛阳道望。
“轰隆!”
远处突然滚来阵马蹄声,一匹瘦马疯了似的奔来,马上人浑身是泥,左臂的破布渗着血,怀里死死抱着个布包。
马刚到城根,人就摔下来,爬着往前冲,布包掉在地上,滚出支刻着‘孝’字的木簪。
“马二宝——!”
孙伏珈失声喊。
马二宝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全是血:“陛下!小人……小人来晚了!老娘五天前没了,我埋了她就往回赶,半道遇着劫道的,耽误了时辰……”
轰!
人群瞬间炸了锅。
“遇劫道?怕不是编瞎话!”
“他怀里那簪子,真是他娘的?”
“午时一刻已经过了!按规矩得算逃狱!”
褚遂良连忙躬身:“陛下!此子虽有缘由,但归期已过,若赦免,恐难服众!”
长孙无忌也跟着点头:“律法如山,不可轻动!”
可没等李世民开口,死囚队伍里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三百八十九人齐刷刷转过身,挡在马二宝身前。
王老实扯着嗓子喊:“陛下!马二宝不是逃!他老娘的病,我们全牢的人都知道!”
“他若想跑,何苦带老娘的簪子回来?”
张阿公也颤巍巍地站出来:“小人等愿为他作保!若他是假的,臣等一起领罪!”
百姓们愣了,官员们也傻了。
卖茶的老妪突然哭了:“我就说张阿公不会骗人!马小哥是尽孝啊!”
刚才喊着‘跑了’的汉子,脸涨得通红,往后缩了缩。
李世民终于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登上高台,脚步声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让人心跳。
他弯腰捡起木簪,指尖抚过‘孝’字,突然对马二宝笑了:“你老娘的簪子,刻得好。”
说完,又转头对褚遂良和长孙无忌二人道:“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守了对老娘的孝,守了对朕的约,晚了片刻,算不得逃。”
孙伏珈闻言,立刻站出来,高声唱名:“三百九十名死囚,尽数到齐!归期未过——!”
人群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喊:“陛下圣明!”
卖茶的老妪把刚沏的热茶往死囚手里塞,穿粗布的汉子挠着头挤过来:“马小哥,对不住,刚才是我瞎嚷嚷!”
官员堆里,长孙无忌松了口气,房玄龄笑着摇头。
褚遂良也躬身道:“陛下以信治天下,臣不如也。”
李世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走到囚车前,亲手打开第一副枷锁:“按照约定,去年你们就该回来了。而朕也应该去年赴约。”
“奈何我大唐去年乃多事之秋。”
“不过。”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挤着道:“好事多磨。你们今年也如约而至。朕很欣慰,很开心,故而,完成与你们的约定,归则免罪。”
话音落下,环顾众臣,继续道:“今日,他们不仅归了,还让朕看见,我大唐的‘信’,不在律法上,在他们的心里,在百姓的眼里。”
唰——!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照在卸下的枷锁上。
马二宝抱着木簪,朝着并州方向磕了三个头,又转向李世民:“臣愿去西域从军,替大唐守边关!”
“臣等愿守大唐!”
三百九十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得鼓楼铜铃叮当作响。
百姓们跟着欢呼,有人举起布幡,上面写着“贞观信天下”。
褚遂良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
这场赌,陛下和太子赢的不是死囚归期,是满朝文武的服,是天下百姓的信。
长安街上,风里飘着麦香,刚赦免的死囚们接过官府发的农具,有的被亲人拉走,有的跟着征兵校尉往军营去。
穿粗布的汉子追上去,塞给马三宝个馒头:“小哥,路上吃!到了西域,替咱多杀几个胡儿!”
高台之上,李世民望着这一切,对众臣笑道:“你们看,这便是朕要的贞观!”
“大臣敢谏,百姓敢言,死囚敢守诺。人人都信,这天下,值得好好守。”
“陛下万年——!”
“大唐万年——!”
众臣异口同声,山呼海啸。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不动声色地看向吐谷浑方向,呢喃道:“那逆子想必也想好好守护这大唐吧?”
此话一出,李世民心境豁然开朗。
不管如何,先收拾完外面再说。
“来人!传朕旨意!让太子兵不卸甲!即刻奔赴辽东,完成朕未尽之事宜!”
第428章不会善罢甘休【求月票】
伏州城头的晚风带着沙砾,李承乾倚着垛口,手里把玩着一枚西域样式的铜铃,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便知是慕容顺。
这位如今的伏州刺史,西平郡王,刚陪着他巡视完新筑的城防。
“殿下还在看这落日?”
慕容顺递过一壶马奶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初在长安,我为了求娶公主,差点把命搭在你手里,那时候哪能想到,今日会一起站在伏州的城楼上,一起看落日。”
李承乾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引得他轻笑:“你倒记得清楚。当时你很跳啊,我可是真的想宰了你。现在想想,倒有几分少年意气。”
“殿下说笑了,您如今连十六都没有,可不还是少年人吗?
慕容顺闻言,满脸苦涩,旋即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叹息道:
“当初为了求亲,我是真拼命了。我在隋朝当了那么多年人质。本该是我的太子之位,却被弟弟抢了去。我心怎么能甘?
而求娶大唐公主,是我当时唯一的出路。只有借助大唐的力量,我才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了一事,苦笑连连:“可谁料,您一出现就断了我的全部念想,还放话要‘阉我九族’。”
说到‘阉九族’三个字,慕容顺故意打了个寒颤,语气里满是调侃:
“那阵子我天天做噩梦,生怕你真派锦衣卫来‘动手’,每日寝食难安,连喝马奶酒都觉得没滋味。后来才明白,你不是针对我,是打心底里不赞同和亲。”
李承乾放下酒壶,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不错,我从不赞同和亲。”
他指尖叩了叩城砖,一字一句道,
“大唐的安稳,不该靠女子的嫁衣换来。大唐的疆土,不该靠割地求和来保全。大唐的尊严,更不该靠赔款示弱来维系。这便是我一直的想法。”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
慕容顺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的心思,我如今懂了。”
“你征服草原,接连拿下吐蕃、西突厥、甚至高昌,不是为了让边疆安稳,是将这些国家纳入大唐的版图,让普天之下,皆为唐人。让百姓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可吐谷浑、吐蕃这些高原之地,部落繁杂,民心未稳,殿下打算如何规划?”
“分而治之,恩威并施。”
李承乾语气坚定:“吐谷浑这边,你继续领导,但要推行大唐的律法,开设学堂,让部落子弟学汉字、知礼仪。”
“吐蕃那边,我已派使者去谈判,允许他们保留部落习俗,但必须承认自己是唐人,按时纳税。”
“另外,我会在这些地方设都护府,派唐军驻守,既能震慑叛乱,也能保护百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要修驿道,通商路。让吐谷浑的马、吐蕃的盐、西突厥的皮毛,都能运到长安。”
“让大唐的丝绸、茶叶、农具,能送到边疆,送到西域。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才会真心归顺大唐。”
慕容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殿下想得长远,这样一来,边疆必能长治久安。”
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哦对了,犬子慕容智今日还缠着我,说想跟殿下学骑马射箭,这孩子性子野,倒是有几分习武的天赋。”
提到慕容智,李承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孩子我见过,眼神清亮,做事有股韧劲,是块好料子。”
他转头看向慕容顺,认真道:“等他再长大些,你把他送到长安的军事学院吧。那里有最好的教官,能教他兵法谋略、行军布阵,将来既能帮你治理吐谷浑,也能为大唐效力。”
慕容顺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殿下!若智儿能进军事学院,将来必成大器!”
李承乾摆摆手,重新望向落日。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伏州城的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归牧的牛羊叫声。
他举起酒壶,对着夕阳一饮而尽:“但愿多年后,这里没有战乱,只有百姓的欢声笑语。这,才是我想要的大唐。”
“太子殿下,陛下的圣旨到了!”
就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裴行俭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禀报道:
“前来宣旨的是皇后宫中的高要,目前已经是无舌的副手了。”
“嗯,走去看看吧。”
李承乾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慕容顺,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可能要离开了,好好干。
而慕容顺也什么话都没有说,露出一脸‘你放心’的表情,站直了身体。
大概过了一刻钟,李承乾便带着裴行俭来到了军帐。
但他却没有直接进帐,而是从正在烤胡饼的王海宾那里,拿了两个胡饼,一个放嘴里咬了一口,随后才径直走进了军帐。
“太子殿下!”
高要见到李承乾,连忙行礼。
李承乾却摆手打断了他:“自己人就不用多礼了,直接宣旨吧!”
“诺!”
高要面露喜色的应诺一声,特别是李承乾说他是‘自己人’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就要跪地感恩。
好在手中有圣旨,让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立刻展开圣旨道:
“陛下有旨——!太子李承乾兵不卸甲,即刻奔赴辽东,完成朕未尽之事宜!”
他尖细的嗓音划破整个军帐,李承乾手里捏着那块烤得焦香的胡饼,愣了一下,旋即递给身边缺了耳朵的小卒。
“太子殿下,接旨吧?”
高要恭敬地递上圣旨,但下意识瞥了眼那名小卒,心想太子这边的战争也才刚结束不久。
此时去辽东,能赢吗?
而且连太子的亲兵都有受伤的,可见战争的激烈。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着急接旨,先把另一个胡饼塞进小卒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养伤,等我从辽东回来,给你带辽东的松子。”
说完这话,他才转身走到高要面前,一把拿过圣旨。
“臣,李承乾接旨。”
如果是平常人,这种操作已经是大不敬了,但李承乾是什么人,谁会在乎他的失礼?
“除了这道旨意,陛下还有什么话带给孤的?”李承乾追问道。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且听不出情绪,但高要却连忙接口道:“回太子殿下,陛下还说,让您不必回长安,直接带麾下精锐走驿道,辽东那边怕是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由得戏谑道:“是辽东将士等不及了,还是我那位父皇等不及了?是怕我在这边站稳脚跟吗?”
“呃。这个….”
高要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又听李承乾冷不防地转移话题道:“长安的死囚,都归了?”
“嗨,殿下您还惦记着这事?”
高要咧嘴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全归了!连晚了一刻的马二宝都回来了,陛下当场免了所有人的罪,百姓喊得山呼海啸呢!”
李承乾闻言,嘴角终于勾出点浅淡的笑意,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一些。
只见高要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皇后有几句话,让奴婢转告您!”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什么话?”
“回太子殿下。皇后让奴婢告诉您,陛下回长安了,您做的那些事,她已经向陛下说了,解释了。陛下听后,并没有做任何表态,只是说了‘我知道了’,几个字。”
“但皇后又说,她了解陛下,恐怕李恪兄弟之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另外,她还让奴婢告诉您,如果辽东之战,能打慢点,尽量打慢点”
高要小心翼翼地复述着长孙皇后的话,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
毕竟这三句话,实在太过骇人。
若不是他早就被认定是皇后的心腹,太子眼中的自己人,他可不敢说出这三句话。
只见李承乾先是一愣,而后哑然一笑:“高内侍所言,孤知道了。请回去转告孤母后。千山万水,不阻思母情,血浓于水,孤会好自为之的。”
“是,奴婢一定一字不漏的转告皇后。”高要躬身说道。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内侍辛苦了。”
说完,便对裴行俭道:“去安排一下高内侍。”
“诺!”
裴行俭当即应诺一声,然后便带着高要离开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李承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却听他呢喃道:“李二啊李二,你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翻脸。”
说着,拿起圣旨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了桌案上:“不会善罢甘休吗?不过是担心我杀了李恪兄弟,会不会杀你罢了!现在让我去打辽东,是打算榨干我的剩余价值吗?”
“等我把你的敌人都消灭干净了,再秋后算账?”
“有意思,真有意思。”
话音落下,当即就朝门外传令:“来人,传孤令,让狼牙卫,火枪卫,黑甲卫,铁浮屠,即刻准备出征辽东。其余各军,暂时驻守各地,听候李绩将军调遣。”
“另外,再传李靖将军过来!”
“谨遵太子教令——!”
门外应了一声,立刻就响起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辽东,安市城内。
杨万春处理好战争重建工作,便一脸疲惫的回到了城主府。
此时此刻,副将金顺迎了上来,笑道:“将军,大对卢派人来了,给我们送了不少粮食和兵器,说后续还有王上对我们的嘉奖。嘉奖我们击退唐军的英勇。”
“呵。”
杨万春冷笑一声,随即满脸不屑地道:“他还真把自己当忠臣了?我们守卫安市城,可不是为了什么嘉奖的!我们是守卫我们的家园。”
“可是,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我们总不能不要吧?”
“谁说不要,除了兵器,都分发给城里的百姓!”
“是!”
金顺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追问道:“那李世民给的那些绸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大对卢那边好像也知道了。我恐怕他日后会以‘通敌罪’针对我们!”
闻言,杨万春眉头一皱,忽地想起去年冬天,城中断粮时百姓们用破麻絮裹身的模样。
“都分了。”
杨万春坐到凳子上,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暖意:“老弱妇孺先得,剩下的裁成布条,给伤兵裹上。”
“将军,那可是.”
“不过是些俗物罢了,咱也不稀罕他李世民的东西!”
杨万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金顺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言,连忙就去传令了。
当指令传下去时。
城门口的哭声渐渐变成了细碎的笑语。断胳膊的老兵摸着绸缎,咧开缺了牙的嘴:“俺活了五十岁,头回见这么软和的料子,死后裹着它,也不算亏了。”
“呸!”
旁边的民夫拍了他一下:“大唐都撤了,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等开春了,咱去城外种庄稼,年底就能吃上白米饭!”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满场附和。
“就是!唐军打了大半年,连咱城墙根都没摸着,最后还不是灰溜溜走了?”
“听说他们皇帝都病得快不行了,太子又杀了一堆功臣儿子,这大唐啊,怕是要乱了!”
“我就说嘛,咱安市城是块硬骨头,谁来啃都得崩了牙!”
几个年轻士兵更是凑在一起,对着唐军撤退的方向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看他们跑得多快,连丢在营地里的破锅都没带走!”
“还有那些火炮,轰隆隆的听着怪吓人的,结果打了大半年,还不是白费力气?”
“我听哨探说,他们粮草都快吃完了,再不走,就得饿肚子打仗!自不量力的东西!”
杨万春这时也来到了城楼上,听着下方的狂言妄语,却没有制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田野,想起孙代音离去时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
金顺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将军,您说大唐还会再来吗?”
“来?”
杨万春摇摇头,指着城下欢腾的百姓:“他们内部都乱成那样了,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来打咱们?再说,经此一役,他们该知道,咱高句丽不是好欺负的。”
“也是。”
金顺会心一笑。
第429章 孤给你们一刻钟,臣服,或屠城!
辽东的春天来得迟,残雪还蜷缩在安市城的墙根下,时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太子殿下,前方便是辽东地界,再行五十里,就能望见安市城的轮廓了。”
裴行俭策马赶至李承乾身侧,手中握着一张皱巴巴的舆图,指尖在‘安市城’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李承乾勒住马缰,胯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浅坑。
他抬眼望去,远处的天际线隐约浮现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那便是高句丽的军事重镇,安市城。
对于这座军事重镇,李承乾一点也不陌生,甚至不止一次听到关于它的消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李二在这里吃败仗,寸步难行的消息,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拿下这座城的决心。
“传孤将令!”
李承乾的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到身后:
“狼牙卫、火枪卫在前,黑甲卫、铁浮屠分列两翼,大军就地扎营,不得惊扰沿途百姓。”
“诺!”
军令如雷,数万将士动作整齐划一。
片刻间,一座座帐篷便在冻土上拔地而起。
炊烟袅袅,与远处安市城的炊烟遥遥相对,却透着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只见李承乾翻身下马,接过王海宾递来的热胡饼,咬了一口,目光又落在了安市城的方向。
“李靖将军到了吗?”
“回太子殿下,李靖将军已带着先锋营在前方十里处等候。”裴行俭躬身答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胡饼递给身边的小卒,拍了拍他的肩:“走,去见见李将军。”
与此同时,安市城内。
因为李世民的狼狈撤退,给了安市城军民极大的信心。
此刻,他们正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城门口几个年轻士兵正围着一堆唐军留下的破锅,指指点点地嘲讽着:
“你们看这锅,都锈成这样了,想必唐军在这儿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吧?”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太子李承乾杀了一堆功臣儿子,李世民回去给他擦屁股呢!”
“哈哈哈!”
众人一片欢笑。
“要我说,唐军就是个屁!”
旁边酒肆里,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挥舞着酒碗:
“李世民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天策上将?还不是被咱们杨将军打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人哄笑着附和:“听说他们太子,不仅杀了功臣的儿子,还杀了自己亲弟弟,现在长安乱得很呐!”
城楼上,杨万春正凭栏远眺,听着下方士兵的欢声笑语,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将军,您怎么了?”
金顺走了过来,顺着杨万春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田野。
杨万春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兴许是我想多了。”
“将军您多虑了!”
金顺笑道:“唐军去年打了大半年,粮草耗尽,士气低落才没办法撤军。现在长安又乱,估计没空管咱们了。”
“再说,咱们安市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怕他作甚?”
杨万春闻言,本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哨探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脸色惨白:“将将军!”
“不好了!唐军.唐军大军压境,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处!”
“什么?!”
杨万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哨探的衣领:“你再说一遍!唐军来了多少人?”
“数数不清!”
哨探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玄甲骑兵,还有.还有好多奇怪的火器!”
“这”
杨万春脸色骤变,推开哨探,快步走到城墙边,举起从唐军将领那里缴获的望远镜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正缓缓推进。
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火枪卫手中的火枪整齐排列,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城楼下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嘲讽唐军的士兵,此刻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唐军怎么来得这么快.”金顺也忍住恐慌地呢喃道。
“慌什么!”
杨万春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高声道:“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加固城墙,备好滚木礌石,迎战唐军!”
另一边。
李承乾与李靖在先锋营会面后,便立刻召开了军事会议。
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严肃的脸庞。
李承乾将舆图铺在案上,手指在安市城周围的地形上滑动。
“安市城地势险要,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去年陛下攻打此处时,就是因为低估了它的防御能力,才久攻不下。”
“殿下所言极是。”
李靖点头附和道:
“安市城背靠大山,前有护城河,想要正面强攻,难度极大。而且城中粮草充足,守军士气虽有波动,但仍有一战之力。”
“孙代音!”
李承乾没有接口,而是直接喊了一个人名。
只见孙代音立刻站出来道:“太子殿下!”
“嗯,你来说说安市城的现状!”
“诺!”
孙代音应诺一声,立刻道:“据末将所知,安市城自陛下撤军后,进行了城墙加固,又新修了不少防御堡垒。再加上渊盖苏文的支援,城中的粮草已经充足。虽然会因太子殿下的到来,出现士气波动。但依旧顽强。”
“呵,粮草充足又如何?”
薛仁贵不屑道:“士气再高,也挡不住我铁浮屠。”
“不错!我火枪卫的新式火炮,可不是陛下那堆.呃,总之,我火枪卫会给他们强烈的回击!“
裴宣本想说李世民的火炮是破铜烂铁,但一想到是李承乾给的,又连忙改口了。
其实,当初李承乾给李世民的火炮营,并非破铜烂铁,只是火器的迭代速度,在有基础的情况下,很快。
裴宣他们现在装备的,已经是第三代火器了,自然不是初代火器能比的。
而李承乾却没有让他们再说下去。
只见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便自顾自地道:“孤的计划是,先断其外援,再围而不攻,最后一举破城。”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一步,派狼牙卫悄悄绕到安市城后方,切断它与平壤的联系,防止高句丽援军到来。同时,封锁城中的水源和粮道,让他们陷入绝境。”
“第二步,火枪卫和黑甲卫在城外列阵,每日进行操练,威慑城中守军,消磨他们的士气。铁浮屠则负责巡逻,防止守军突围。”
“第三步,等城中粮草耗尽,士气崩溃之时,再用火炮轰击城墙,打开缺口,一举攻入城中。”
李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殿下的计策精妙,既避免了正面强攻的损失,又能有效打击守军的士气。只是,这样一来,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时间?孤有的是时间。”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但安市城的守军,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孤要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死去”
“来人,传孤将令——!”
“诺!”
随着将令的传达,各军将领立刻按照李承乾的部署行动起来。
黑甲卫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悄悄绕到了安市城后方。
火枪卫和黑甲卫在城外列起整齐的方阵,每日鼓声震天,操练不止。
铁浮屠则骑着高大的战马,在城墙周围巡逻,寒光闪闪的马刀让城楼上的守军望而生畏。
而安市城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刚开始的时候,安市城的守军还能强自镇定,依靠坚固的城墙抵御唐军的威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中的水源和粮道被切断,粮草日益减少,守军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城楼上,一名老兵望着城外整齐排列的唐军,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这唐军也太能熬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要被困死在城里。”
“是啊!这大唐太子跟大唐皇帝完全不同,他一点也不急,就想磨死我们。”
旁边的士兵附和道:
“我还听说,唐军又带来了新的火器,比之前的厉害多了,一炮就能轰塌一段城墙。要是他们真的发起进攻,咱们根本挡不住。”
杨万春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心中焦急万分。
他多次派人突围,想要联系平壤的援军,但都被唐军的铁浮屠挡了回来,派出去的士兵无一生还。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金顺急得团团转:“城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了,要是援军再不来,咱们就真的完了。”
杨万春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看来,咱们只能靠自己了。传令下去,严格控制粮草分配,优先供应士兵。同时,组织城中百姓,协助守军加固城墙,准备迎战。”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唐军的威慑日复一日,城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偷偷想要投降唐军。
半个月后,安市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守军的士气也降到了冰点。
李承乾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骑着马来到安市城城下,身后跟着数千名玄甲骑兵。
“杨万春,出来答话!”
李承乾的声音透过简易制作的扩音筒,清晰地传到城中,如同惊雷般炸在每个人耳边。
杨万春握紧青铜剑,快步走到城墙边,冷声道:
“李承乾,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安市城将士宁死不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宁死不降?”
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城楼上瑟瑟发抖的士兵:“孤给你一刻钟时间。一刻钟后,要么打开城门,要么,孤就下令轰城。”
说着,他抬手示意,两名士兵抬着一枚‘轰天雷’走到阵前,轰天雷外壳黝黑,上面刻着狰狞的纹路。
李承乾指着轰天雷,声音冰冷地道:
“这是轰天雷,一炸就能掀翻半个城楼。孤再说一遍,一刻钟内,臣服,或者屠城。”
“你敢!”
杨万春怒吼道:“我安市城军民同心,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会向你屈服!”
“好,很好。”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那孤就成全你们。”
他掉转马头,回到阵前,抬手看了看日晷:“计时开始。”
城楼上,杨万春脸色铁青。
金顺在一旁急道:“将军,咱们真的挡不住轰天雷啊!要是他们投进城,百姓们就完了!”
“闭嘴!”
杨万春厉声喝道:“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飞快,日晷上的影子移动了一小格。
李承乾猛地抬手:“时间到。传孤将令,投石机准备,轰天雷,投!”
“是!”
士兵们立刻转动投石机,黝黑的轰天雷被甩向空中,带着呼啸声砸向安市城。
杨万春瞪大双眼,挥剑嘶吼:“放箭!快把它打下来!”
城楼上的弓箭如雨般射出,却没能挡住轰天雷。
“轰”的一声巨响,轰天雷在城墙边炸开。
碎石飞溅,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几名士兵当场被炸飞,鲜血溅在城墙上,触目惊心。
“再来!”
李承乾冷喝一声。
第二枚、第三枚轰天雷接连投出,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城楼上的士兵死伤惨重,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杨万春浑身是血,靠在城垛上,望着城下的唐军,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安市城恐怕守不住了,但他不能投降。
他猛地举起青铜剑,嘶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举起兵器,冲向城墙缺口。
可唐军的火枪已经对准了缺口,‘嘭’的一声,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
李承乾望着城墙上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再次抬手:“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屠城。”
紧接着,黑压压的军阵中突然推出上百个黝黑的铁管,管口齐刷刷对准城墙。
那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情况说明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工作忙得晕头转向,然后最近我外婆又走了,又要忙……所以,更新不上,等过了这几天,我会努力更新的。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情况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30章 刚拿下安市城,李二就传来旨意了【求月票】
城楼上的风突然变得凛冽,杨万春望着城下那上百根黝黑发亮的铁管,指节因用力攥着青铜剑而泛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流线型的金属外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去年与李世民对峙的画面。
同样是这座安市城,同样是大唐的军队,可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云泥。
去年此时,李世民的大军虽也声势浩大,甲胄鲜明,可阵前最显眼的,不过是投石机与床弩。
那时杨万春站在城楼上,看着唐军一次次用投石机将巨石砸向城墙,听着石块撞击青砖的闷响,心中虽有警惕,却从无畏惧。
他甚至能隔着护城河,清晰看到李世民麾下将领们焦急的神色。
他们的火器稀疏且笨重,发射时浓烟滚滚,却连城墙的砖缝都难以砸开。
有一次,唐军好不容易将一门火炮推到阵前,装填火药时竟不慎引火,炸得自己人仰马翻,城楼上的守军看得哈哈大笑。
那时杨万春总觉得,李世民所谓的‘天策上将’,不过是靠人海战术撑场面,他的火器,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可现在,李承乾带来的这些东西,却让他从骨髓里生出寒意。
他想起方才哨探颤抖的话语:【全是玄甲骑兵,还有好多奇怪的火器】。
想起轰天雷炸开时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想起城墙缺口处飞溅的碎石与鲜血。
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去年李世民手里的破铜烂铁能比的。
方才第一枚轰天雷落下时,他还试图用弓箭阻拦,可箭簇撞上那黝黑的外壳,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便被弹飞出去。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李承乾的火器,是真的能毁了这座城的杀器。
“将军,您看他们的炮管.比去年的粗了一圈,还亮得能照见人!”
金顺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杨万春的思绪。
杨万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唐军阵中,士兵们正熟练地给那些铁管装填着什么,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慌乱。
他突然想起去年李世民的火炮营。
那时唐军装填一门火炮,需要五六个人忙活半天,还总出错,可眼前这些士兵,一人负责装填,一人负责瞄准,片刻间便准备就绪。
原来,不是火器没用,是李世民不会用。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杨万春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一颤。
去年李世民攻打安市城时,粮草耗尽、士气低落,可杨万春心里清楚,真正让唐军久攻不下的,是他们的火器太过鸡肋。
若是那时李世民有这样的轰天雷,有这样操作熟练的火器营,安市城的城墙恐怕早就被轰塌了。
可李世民偏偏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既不懂如何改进火器,也不懂如何发挥火器的威力,只把那些东西当作普通的攻城器械,随意摆在阵前,白白浪费了先机。
而李承乾,却把火器用到了极致。
杨万春想起城楼下士兵们的议论。
【唐军又带来了新的火器,比之前的厉害多了。】
想起李承乾方才冰冷的话语。
【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屠城。】
他突然意识到,李承乾比李世民可怕得多。
李世民急躁、自负,打不下城就会气急败坏。
可李承乾不一样,他沉稳、狠辣,先是断粮断水,消磨守军的士气,再用火器威慑,一步步将安市城逼入绝境。
这样的对手,比李世民难对付百倍。
“将军,要不”
金顺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被杨万春冰冷的眼神打断。
可杨万春刚要开口,城墙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守军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跑上城楼,那人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块染血的胡饼,正是之前试图突围求援的士兵。
“将军.援军乌骨城的援军被李靖带兵截杀了.全没了.”
士兵气若游丝,说完便头一歪,没了气息。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守军的意志。
城楼上有人扔掉兵器,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更有人偷偷往城下张望,眼神里满是动摇。
“将军!您快拿个主意啊!”
金顺的哭喊再次传来。
杨万春依旧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向城楼下。
李承乾正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城楼,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身后的玄甲骑兵整齐排列,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而那些黝黑的铁管,已经齐刷刷对准了城墙。
杨万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顽抗,那些铁管里喷射出的火焰,会将整个安市城化为灰烬。
若是投降,他半生的威名,便会毁于一旦。
可他看着城楼上瑟瑟发抖的士兵,听着远处百姓的哭声,又想起方才那个死去的哨探。
渊盖苏文的援军已经被截杀,安市城已成孤城,再抵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他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这种绝望,不是因为唐军的人数众多,也不是因为安市城即将失守。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高句丽与大唐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器物与谋略的天壤之别。
李世民不会用火器,是大唐的幸事,却是高句丽的不幸。
因为这给了李承乾机会,让他将火器打磨成了无坚不摧的杀器。
如今,这杀器对准了安市城,也对准了高句丽的未来。
“将军.”
金顺还在哀求。杨万春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青铜剑。
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城楼上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去年李世民撤军时的狼狈模样,又闪过方才李承乾冷冽的笑容。
“开城门吧。”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为了城中的百姓,降了。”
金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为狂喜,连忙转身朝着城下大喊:“开城门!我们降了!”
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杨万春睁开眼,望向城下的李承乾。
他看到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杨万春突然明白,从李承乾带着这些新式火器来到辽东的那一刻起,安市城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而李世民当年的失误。
那不懂运用火器的败笔,终究还是让高句丽,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杨万春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唐军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门,看着李承乾骑马缓缓走向城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的抵抗结束了,高句丽与大唐的战争,或许也进入了尾声。
而这一次,高句丽面对的,是一个懂得如何运用火器、如何布局谋篇的对手,一个远比李世民更可怕的对手。
风再次吹过城楼,杨万春拢了拢身上的铠甲,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曾是李世民撤军的方向,如今却成了李承乾进军的起点。
他不知道高句丽的未来会怎样,只知道,安市城的陷落,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李承乾,属于大唐火器的新时代,已经到来。
“大唐万年——!”
“大唐必胜——!”
“恭迎太子殿下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唐军阵中响起整齐的呐喊。
李承乾勒住马缰,望着走出来的杨万春,语气平静:“杨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孤承诺,不杀降兵,不扰百姓。”
“末末将替安市城军民多谢太子殿下”
杨万春声音干涩的拱手一礼,然后带着金顺等降将、降兵,哗啦啦地跪了下去。
而唐军入城的马蹄声,也在此刻渐渐平息,安市城内的炊烟重新升起,却没了往日的紧绷。
李承乾的临时帅帐设在原安市城城主府内。
帐中烛火通明,舆图平铺在案上,乌骨城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形与守军布防。
那是孙代音连夜整理的情报。
“殿下,乌骨城虽不如安市城坚固,但地处险要,背靠丸都山,前有沸流水,易守难攻。”
孙代音躬身站在案旁,手指沿着舆图上的河流滑动:
“更关键的是,乌骨城守将渊男建,是渊盖苏文的胞弟,此人性格刚烈,又极善守城,去年陛下攻打安市城时,他曾率援军袭扰唐军后路,让陛下颇为头疼。”
李承乾指尖点在‘乌骨城’三字上,目光沉凝:
“孤知道他。传闻他为了守住城池,曾将家中粮草全部充作军粮,连自己的幼子都饿得面黄肌瘦,是个硬骨头。”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杨万春身着素色布衣走进来。
他虽降了唐,却不愿穿唐军甲胄,只以布衣见驾。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乌骨城的标注上,眉头微蹙:“殿下,乌骨城不可急攻。”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孙代音侧过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虽然他与杨万春都是降将,但杨万春才刚刚投降,此刻直言战事,难免让人多心。
李承乾却抬手示意杨万春继续说,语气平和:“说说你的理由。”
“其一,乌骨城与安市城不同。”
杨万春手指落在舆图上的丸都山:
“此城背靠大山,城中守军可沿山道获取水源与柴火,即便断了粮道,也能靠山林中的野菜野果支撑数月。”
“去年末将与渊男建打过交道,此人最擅‘以山为障’,曾在山道中设下数十处陷阱,唐军若贸然进山,恐会折损兵力。”
说着,他顿了顿,又指向沸流水:
“其二,眼下已是春末,沸流水汛期将至。乌骨城守军若在河中筑坝,待唐军渡河时突然泄洪,我军必遭重创。”
“渊男建虽刚烈,却不鲁莽,他定然会利用地形做文章……”
“杨将军此言差矣!”
孙代音立刻反驳:“我军有新式火炮与轰天雷,即便乌骨城地形险要,只要集中火力轰击城门,不出三日便能破城。”
“至于沸流水,我军可派狼牙卫提前截断上游水源,让他筑坝也无用!”
“孙将军只知火器之利,却忘了‘天时地利’。”
杨万春转头看向孙代音,眼神锐利,“火炮虽强,却需平整地面架设。乌骨城外围皆是山地,火炮难以推进。”
“轰天雷虽能炸塌城墙,可渊男建必在城墙后筑有二道防线,即便炸开缺口,我军冲锋时仍会遭遇伏击。”
“至于截断水源,丸都山中有多处山泉,即便断了沸流水,守军也能靠山泉度日,此法根本无用。”
两人各执一词,帐内气氛渐渐紧张。
李承乾却没打断他们,只是盯着舆图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直到杨万春与孙代音都停了下来,他才开口:
“杨将军说的是‘慎’,孙将军说的是‘勇’,都有道理。但孤要的,是‘慎勇兼备’。”
说完,他抬手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安市城出发,绕过沸流水上游,直抵乌骨城西侧的山道:“孙代音,你与欲谷设、裴宣,率狼牙卫与火枪卫,明日一早出发,沿这条山道隐蔽前进。”
“记住,不可惊动守军,只需在山道两侧布设火药陷阱。”
“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阻断他们的援军通道。”
“若发现渊男建派人参军,不必硬拼,只需用轰天雷炸塌山道即可。”
“诺!”
孙代音躬身领命,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
他这才明白,李承乾既没忽视杨万春的提醒,也没放弃火器的优势。
李承乾又看向杨万春:
“杨将军,你随孤坐镇中军。你熟悉渊男建的战法,可帮孤草拟一份应对之策,尤其是如何防备他利用沸流水与山道设伏。”
“另外,你可修书一封给渊男建,劝他投降。”
“当然,孤知道他未必会降,但至少能扰乱他的心神。”
杨万春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承乾会如此信任自己,不仅让他参与军务,还让他草拟对策。
他低头看向舆图,又抬头看向李承乾平静的眼神,心中忽然一暖,躬身道:“末将遵令。”
帐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舆图上的乌骨城标注上。
李承乾望着那抹红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知道,渊男建不好对付,但这场仗,他必须赢。
拿下乌骨城,就能打通前往平壤的通道,高句丽的灭亡,便指日可待。
“太子殿下!李将军、裴行俭求见!”
“快请!”
就在李承乾敲定作战方案的时候,李靖和裴行俭从门外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陛下传来旨意,让李靖将军返回长安!”
第431章 李二,等孤收拾完辽东,就回去收拾你【求月票】
帐帘掀开,李靖与裴行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靖依旧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脸上带着常年征战的沧桑与沉稳,只是眉宇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裴行俭则面色肃然,快步上前,将一份加盖了皇帝宝玺的紧急文书,双手呈递给李承乾。
“殿下,陛下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旨意。”
裴行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帅帐内却清晰可闻。
李承乾接过文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帐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
孙代音和杨万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感觉到了气氛的陡然变化。
文书上的字迹凌厉,带着李世民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核心内容正是裴行俭方才所言:敕令卫国公李靖,即刻卸下辽东军务,移交太子李承乾,火速返回长安,不得有误!】
理由,赫然列于其后:
【一、问责其与房玄龄等内阁大臣,在长安天花疫情期间,处置失当,未能及时遏制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借防疫之名揽权作乱,乃至酿成囚禁皇后、胁迫皇子公主、祸乱长安之滔天大祸!】
【二、问责其身为右仆射,内阁大臣,辜负圣恩,对京畿兵符管理负有失察之责,竟致使兵符落入梁王李愔之手,险些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
【三、命其回京,协同三司,详查潞国公、左卫大将军侯君集率军逼近长安、意图谋反一事,并要求其就曾传授侯君集兵法之事,侯君集心生不满,做出详尽陈述。】
每一条,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带着兴师问罪的寒意。
李承乾看完,缓缓将文书放在案上,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点,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下方的李靖。
“卫国公!”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陛下的旨意,你都听到了?”
李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发出铿锵之声:“臣,李靖,领旨。”
“陛下问责,句句在理,臣无话可说。”
“长安之乱,臣虽远在辽东,然未能预判警示,内阁确有失职之责;兵符之事,臣更是难辞其咎。至于侯君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心,也有坦然:“臣确曾授其兵法,然师徒之谊乃私,君臣纲常为公。”
“若侯君集谋反,果真与臣有关,臣愿接受任何审查。臣即刻便交接军务,返回长安,向陛下请罪。”
帐内一片寂静。
孙代音和杨万春都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这位大唐军神,此刻竟显得有几分落寞。
谁都明白,这番回京,绝不仅仅是‘请罪’那么简单。
长安的漩涡,远比辽东的战场更加凶险。
李承乾看着跪地的李靖,目光深邃。
他没有立刻让李靖起身,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卫国公请起。”
良久,李承乾才缓缓开口:“辽东战事未歇,乌骨城尚在眼前。父皇的旨意,孤已知晓。军务交接,刻不容缓,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乌骨城地形险要,渊男建负隅顽抗。卫国公精通兵法,善于攻坚,在离开之前,可否再为孤,最后剖析一番乌骨城防务?”
“尤其是,如何应对其可能利用沸流水与丸都山道所设之埋伏?你的经验,于此刻的孤而言,至关重要。”
李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太子此言,看似请教军务,实则是在他临行前,再给他一个展现价值、亦是表明心迹的机会?
抑或是,另有深意?
他立刻收敛心神,沉声道:“殿下垂询,臣必竭尽所能。”
说完,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
“殿下,乌骨城之险,确如杨将军所言,在于山水相依。”
“然,凡险要处,必有疏漏。沸流水汛期将至,渊男建若筑坝,其坝基必在于上游黑风谷此处,此地山势略缓,利于取土施工。”
“殿下可遣一支精干小队,携带殿下所带来的‘轰天雷’,潜入此处,不需毁坝,只需在其坝基关键处埋设数颗……”
“待其蓄水将至满时引爆,水坝自溃,洪水反灌其自身城防工事,可不攻自破!”
“至于丸都山道陷阱……”
李靖眼中闪过冷光:“渊男建所用,无非滚木礌石、伏弩陷坑之类。”
“我军可于进攻前,以小型轰天雷远距轰击山道两侧山壁,引发小范围山崩,既可清障,亦可试探其伏兵位置。”
“待其伏兵阵脚自乱,再以火枪卫列阵推进,步步为营,则山道之险可破!”
李靖的分析精准狠辣,充分利用了新式火器的特性,将险地化为契机。
孙代音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连杨万春也不禁暗自点头,心道军神之名,果非虚传。
“卫国公果然宝刀未老。”
李承乾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此策甚好,孤便依此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李靖,语气缓和了些许:“既如此,卫国公便可着手交接事宜。裴行俭。”
“臣在!”
“由你协助卫国公,与苏定方、薛仁贵、欲谷设、裴宣等将领完成军务交接,确保万无一失。”
“臣遵命!”
李靖再次躬身:“谢殿下。臣……这便去准备。”
他行了一礼,深深看了一眼舆图上那座即将面临战火的乌骨城,转身与裴行俭一同退出了帅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李承乾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乌骨城的位置,眼神幽深难测。
召回李靖,是那位父皇的怒火,是朝堂的博弈,也是对他李承乾的一次试探。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拿下乌骨城、横扫高句丽的同时,稳住长安的局势。
他的目光渐渐冰冷。
“快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这座城池,也对整个天下宣告:“等孤收拾完辽东,就回去……一个个收拾你们。”
……
与此同时,乌骨城内,城主府的灯火亮了一夜。
渊男建身着铠甲,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夜风卷起他的战袍,露出腰间悬挂的乌金剑。
那是渊盖苏文亲手赠予他的,剑鞘上刻着‘守土保国’四个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副将高延福捧着一件棉甲走过来,低声道:“将军,夜凉了,披上吧。”
渊男建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远处:“安市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高延福的声音沉了下去:“半个时辰前,哨探回报……安市城已破,杨万春降了唐。李承乾的大军,恐怕三日内就会抵达乌骨城。”
城楼上瞬间死寂。
风吹过城楼的箭楼,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渊男建缓缓转过身,接过棉甲却没披上,而是攥在手中,指节泛白:“杨万春……他竟真的降了?”
“听说李承乾用火器轰开了城墙,要屠城,杨万春为了城中百姓,才开城投降的。”
高延福低声补:“哨探还说,唐军有上百门新式火炮,还有能炸塌城楼的轰天雷,威力远超去年的火器。”
“火器再强,也挡不住我高句丽的骨气!”
渊男建猛地将棉甲扔在地上,声音铿锵:“杨万春降了,我渊男建不降!乌骨城在,我在;乌骨城破,我死!”
他大步走下城楼,朝着城主府走去,高延福连忙跟上。
府内的议事厅里,十几名将领早已等候在此,个个面色凝重。
看到渊男建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却没人说话。
安市城陷落的消息,他们已经知道了,心中都有些慌乱。
渊男建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安市城破,杨万春降唐。”
“接下来,李承乾的大军就会来攻乌骨城。今日召集大家,不是要商议‘降或战’,而是要商议‘如何战’!”
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开口:“将军,唐军火器太强,安市城都挡不住,咱们乌骨城……能守住吗?”
“怎么守不住?”
渊男建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安市城背靠平原,无险可依,才会被唐军断了粮道。咱们乌骨城背靠丸都山,前有沸流水,只要利用好地形,别说唐军有火器,就算他们有天兵天将,也别想轻易破城!”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沸流水:“高延福,你带三千士兵,明日一早沿沸流水西岸筑坝。坝体不必太坚固,只需能拦住建军即可。”
“另外,在坝体下方埋上炸药,待唐军渡河时,咱们先泄洪,再引爆炸药,让他们葬身河中!”
这‘炸药’是分享安市城抵挡住李世民大军的成果。
“末将领命!”
高延福躬身应道。
“李继勋,你带五千士兵,去丸都山山道布设陷阱。”
渊男建又指向山道:“在山道两侧的山崖上堆满巨石,再挖上陷阱,铺上伪装。唐军若想从山道偷袭,咱们就推下巨石,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领命!”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站出来,声音响亮。
渊男建又看向其余将领:“剩下的人,随我加固城墙。在城墙内侧筑二道防线,就算唐军炸开城门,咱们也能在二道防线抵挡。”
“另外,城中所有粮草集中管理,优先供应士兵,百姓们的口粮,由军中分出一部分接济。只有军民同心,才能守住乌骨城!”
“将军英明!”
众将领齐声喊道,原本慌乱的神色渐渐消散,眼中燃起了斗志。
议事结束后,众将领纷纷离去,只有高延福留了下来。
他看着渊男建疲惫的脸,低声道:“将军,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不如先歇息片刻?筑坝与布设陷阱的事,末将盯着就行。”
渊男建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城中的灯火。
夜色中,百姓们的房屋里透出微弱的光,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却很快被母亲的安抚声淹没。
他轻声道:“我不能歇。我是乌骨城的守将,若是我歇了,士兵们会慌,百姓们会怕。”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延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是我写给平壤的信,你派人连夜送出去,交给我兄长渊盖苏文。信中我已说明,乌骨城会拼死抵抗,但请他速派援军。”
“只要援军能在一个月内赶到,咱们就能内外夹击,击退唐军。”
高延福接过信,心中一酸。
他知道,渊盖苏文此刻正忙于平定国内叛乱,援军恐怕很难及时赶到。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躬身道:“末将这就去办。”
高延福走后,渊男建独自留在议事厅里,拿起案上的乌金剑,拔出剑鞘。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剑身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用手指拂过剑身,轻声道:
“父亲,兄长,孩儿定守住乌骨城,不让唐军踏进一步。若城破,孩儿便以死谢罪,无愧于高句丽!”
剑身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第二日清晨,乌骨城内外一片忙碌。
高延福带着士兵在沸流水西岸筑坝,泥土与石块堆积在河岸上,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矮坝。
李继勋则带着士兵钻进丸都山山道,将巨石堆在山崖上,又在山道上挖下深达丈余的陷阱,铺上树枝与干草,伪装得与地面无异。
城中百姓也纷纷出动,有的帮士兵搬运砖石加固城墙,有的则在家中磨制兵器,连老人与孩子都提着水桶,帮士兵们运送饮水。
正午时分,一名哨探骑马奔回城中,在城楼下大喊:“将军!唐军前锋已到沸流水东岸,距离乌骨城不足二十里!”
渊男建正在城楼上检查城墙,听到消息后,立刻登上城楼,举起望远镜望向东方。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军队正缓缓推进,玄甲骑兵在前,火枪卫在后,队列整齐,气势磅礴。
即便隔着二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
“将军,唐军来了!”
高延福快步走上城楼,声音有些急促。
渊男建放下望远镜,目光坚定:
“慌什么?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戒备状态。高延福,你去西岸盯着坝体,若唐军开始渡河,立刻回报!”
“李继勋,你守在山道入口,若发现唐军偷袭,即刻点火为号!”
“诺!”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渊男建再次望向东方,唐军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唐军在沸流水东岸停下,开始搭建帐篷,却没有立刻渡河的迹象。
他知道,李承乾是在观察地形,寻找破城的机会。
但他不怕。
乌骨城的城墙虽不如安市城坚固,可他有地形,有士气,还有愿意与城池共存亡的军民。
“李承乾,你若敢来,我便让你尝尝乌骨城的厉害!”
渊男建握紧手中的乌金剑,声音低沉而坚定。
城楼下,百姓们还在忙碌,没人因为唐军的到来而慌乱。
一名白发老人提着一篮馒头走到城楼下,递给守城的士兵:“孩子们,多吃点,有力气才能守住咱们的家。”
士兵接过馒头,眼眶微红:“老丈放心,我们定不会让唐军进城!”
渊男建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只要军民同心,就算唐军有再强的火器,也攻不破乌骨城。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城下大喊:
“将士们,百姓们!唐军虽强,却夺不走咱们的骨气!今日咱们守的,不仅是乌骨城,更是高句丽的江山!”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定能击退唐军,保家卫国!”
城楼上的士兵齐声呐喊:“保家卫国!死守乌骨城!”
呐喊声传遍全城,百姓们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跟着呐喊:“死守乌骨城!”
声音回荡在沸流水上空,传到东岸的唐军营中。
正在检查火炮的裴行俭听到喊声,皱了皱眉,对身边的李承乾道:“殿下,渊男建倒真能鼓舞士气,这乌骨城,怕是不好打。”
李承乾望着西岸的乌骨城,听到那震天的呐喊声,却笑了:“越难打,打下来才越有意义。渊男建想守,孤便陪他守。看看是他的地形厉害,还是孤的火器厉害。”
他抬手示意:“传孤将令,火枪卫在东岸列阵,火炮架设完毕后,先对着乌骨城的城楼试射三炮。”
“不用真的轰塌,只是告诉渊男建,孤来了。”
“诺!”
很快,唐军阵中响起了火炮的轰鸣声。
三枚炮弹呼啸着飞过沸流水,落在乌骨城的城楼旁,炸开的碎石溅起数丈高。
城楼上的士兵虽早有准备,却还是被火炮的威力惊得后退了几步。
渊男建站在城楼中央,任由碎石落在身边,目光死死盯着东岸的唐军阵中。
他知道,这场硬仗,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他握紧手中的乌金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死守乌骨城,直到最后一刻。
第433章史无前例的战术!【求月票】
唐军的火炮在东岸发出震天咆哮,三发试射的炮弹带着尖锐呼啸划过沸流水面,重重砸在乌骨城西墙外侧。
碎石飞溅,烟尘腾起,城楼上守军虽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骇人威力震慑。
渊男建屹立城头,任由碎石从身旁掠过,目光死死锁定对岸那玄色大纛下的身影。
“将军!”
副将高延福急步上前:“唐军火炮射程远超预估,西岸堤坝完全在其覆盖范围内!”
渊男建握剑的手紧了紧:“让堤坝守军后撤三百步。李承乾既来了,绝不会只满足于试射。”
果然,次日拂晓,唐军发动了第一波强攻。
乌骨城的上空,被火炮激起的硝烟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城楼上,渊男建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唐军,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决心。
“传令下去,所有人坚守岗位,不得慌乱!”
渊男建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士兵们齐声应和,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此时,唐军阵中,李承乾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仔细观察着乌骨城的防御工事。
裴行俭站在他身旁,手中拿着一份情报。
“殿下,根据斥候的消息,渊男建在沸流水西岸筑坝,意图水淹我军!”
裴行俭指着舆图,向李承乾汇报:“丸都山山道也布满了陷阱。”
“他以为靠这些就能挡住我?”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传令下去,将炮火覆盖西岸堤坝!”
“诺!”
随着裴行俭一声应诺,三十门新式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西岸堤坝。
巨响接连不断,泥土与碎石四处飞溅,刚刚筑起的堤坝瞬间千疮百孔。
“报——!”
哨探飞驰入城:“西岸堤坝损毁严重,高将军请示是否引爆埋设的火药!”
渊男建闻言,摇了摇头,叹息道:
“告诉高延福,不必了。李承乾既已识破,引爆只会白白浪费火药。让他带人撤回城内。”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看向身后将领:“李继勋,丸都山道陷阱布置如何?”
身后将领答道:“已按将军吩咐,山崖两侧堆满巨石,陷阱全部伪装完毕。只要唐军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渊男建点了点头,旋即目光扫过众将,一脸肃然地道:
“传令全军,放弃外围防线,集中兵力守城。我们要让李承乾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遵命!”
而对岸的唐军大营,李承乾正通过望远镜,将乌骨城的布防调整尽收眼底。
“渊男建倒是果断。”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也跟着下令道:
“传令,火炮延伸射击,覆盖西岸至城墙所有区域。工兵营即刻架设浮桥,今日日落前,孤要在沸流水西岸立营。”
“殿下!”
裴行俭闻言,略显担忧地道:“渊男建放弃外围过于干脆,恐有诈。”
“呵!”
李承乾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有诈。丸都山道才是他真正的杀招。传苏定方!”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苏定方大步进帐:“殿下。”
“苏统领,你率五千黑甲卫,携三百枚‘震天雷’,迂回至丸都山南麓。待主力开始攻城,你便炸塌山道两侧崖壁,断了他埋伏的念想。”
“末将领命!”
正如李承乾所料,当唐工兵开始在炮火掩护下架设浮桥时,乌骨城头突然推出数十架巨型床弩。
这是渊男建为应对唐军火器准备的秘密武器。
而这些床弩经过改良,射程远超寻常,特制的重箭呼啸着穿透硝烟,直扑正在作业的唐军工兵。
“举盾——!”
前线指挥的裴宣大吼。
盾牌手迅速上前,但重箭威力惊人,接连洞穿数面盾牌,惨叫声中,十余名工兵倒地。
“火炮压制——!”
裴宣怒喝出声。
唐军火炮立刻调整射角,炮弹砸向城头床弩阵地。
“嘭!”
一架床弩被直接命中,瞬间四分五裂,操作它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更多床弩仍在疯狂发射。
“不行,这样下去损失太大!”
裴宣沉着脸道:“快去禀报太子殿下!”
很快。
李承乾就得知了消息。
但是,他却面不改色,立刻下令道:“告诉裴宣,工兵暂停作业,火枪卫上前,与床弩对射。”
“殿下!”
裴行俭一惊,连忙道:“火枪射程不及床弩,这……”
“照做便是。”
李承乾不容置疑的摆了摆手。
不多时,三千火枪手便列队上前,在沸流水东岸一字排开。
“放——!”
指挥官令旗挥下,爆豆般的枪声响起,铅弹如雨点般泼向城头。
“嘭嘭嘭!”
尽管大部分子弹打在城垛上火星四溅,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有效干扰了床弩操作。
因为弩手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渊男建在城楼中观察到这一幕,不由冷笑道:“李承乾黔驴技穷了。传令床弩队,分批射击,保持火力持续……”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城头一角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碎石混合着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竟是火枪子弹阴差阳错射入了床弩旁堆放的火药桶。
连锁爆炸接踵而至,小半个床弩阵地瞬间化为火海。
“哈哈哈!天助大唐——!”
东岸唐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看到了吗,行俭?”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完,他又正色道:“工兵营,继续作业!今日务必过河!”
失去床弩威胁,唐军工兵效率大增,日落时分,三道浮桥已横跨沸流水。
唐军主力开始渡河。
是夜,唐军西岸大营灯火通明,与乌骨城头火把遥相对峙,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二天,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唐军火炮推进至西岸,直接轰击城墙。
巨石砌成的城墙在持续轰击下不断剥落,但整体依然稳固。
“殿下,城墙比预估坚固!”
炮营指挥使回报:“照此速度,至少需五日才能轰开缺口。”
“太慢。”
李承乾摇头:“渊男建不会给我们五天时间。”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裴行俭:“东西准备好了吗?”
裴行俭点头道:“按殿下吩咐,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破城锤’已运抵前线。”
所谓‘破城锤’,实是一门超级巨炮,炮管需十人合抱,一次装药量是普通火炮的五倍。
当这门庞然大物被数十匹马拖到阵前时,连久经沙场的唐军老兵都为之震撼。
“装填,目标,城门——!”
李承乾果断令下。
巨响震得大地颤抖,炮弹直接命中包铁城门。厚重的城门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明显凹痕。
第二发,第三发.当第五发炮弹击中时,城门轰然洞开!
“城门破了!”
唐军欢呼如潮。
然而,欢呼很快变成惊呼。
“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高句丽人!!”
只见城门之后,竟然还有一道完全由巨石砌成的内门。
“渊男建果然准备了第二道防线。”
李承乾的眼睛微微眯起,当机立断:“传令,‘破城锤’继续轰击,步兵准备攻城!”
就在唐军注意力被吸引到城门时,丸都山道方向突然杀声震天。
渊男建派李继勋率五千精兵,借着山道掩护,突然杀出,直扑唐军侧翼。
“来了。”
李承乾似乎早有预料:“令苏定方出击。”
信号弹升空,早已埋伏在山道南侧的苏定方部猛然杀出,截断高句丽军退路。
同时,唐军阵中飞出数十枚‘震天雷’,准确落入山道。
正是李靖临走前所献策略。
爆炸声中山石崩塌,滚木礌石纷纷坠落,高句丽伏兵死伤惨重。
“将军,李继勋部中伏,损失惨重!”城头哨探急报。
渊男建脸色铁青:“令李继勋撤回城内!”
但为时已晚,苏定方已堵死退路,唐军火枪卫排枪齐射,高句丽士兵成片倒下。
李继勋身中数弹,被亲兵拼死救回时已奄奄一息。
“末将.有负将军所托.”说完这句,他便咽了气。
渊男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厚葬李将军。所有人,退守第二道防线。”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乌骨城的噩梦。
唐军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多处出现裂痕。
渊男建亲临一线,指挥守军殊死抵抗。
沸流水被鲜血染红,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第四天凌晨,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乌骨城西墙终于坍塌出一个十余丈宽的缺口。
“全军出击!”
李承乾长剑直指缺口。
唐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却在缺口后遭遇了渊男建精心准备的第二道防线。
这是一道三丈高的内墙,墙上密布射击孔,墙前挖有深壕。
冲在最前的唐军瞬间被箭雨射倒一片。
“果然如此。”
李承乾似乎并不意外:“传令,暂停进攻。”
“殿下!”裴行俭不解道:“我军士气正盛.”
“不必做无谓牺牲。”
李承乾遥望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渊男建是条汉子,但乌骨城的命运早已注定。”
他转身对裴行俭道:“是时候让科学院的新武器登场了。”
当夜,乌骨城守军发现唐军阵中升起无数灯笼状物体,缓缓飘向城区。
“是孔明灯?”有士兵疑惑。
渊男建登上城楼,只见夜空中飘荡着数以千计的灯笼,星星点点,蔚为壮观,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战术?怎么从未听说过?
恐惧、诡异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不对.”
忽然间,渊男建猛地惊醒过来:“快!传令下去!全军隐蔽!这些不是普通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一个‘灯笼’就坠落在了城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伴随冲天火光,瞬间吞噬了半条街道。
紧接着,更多‘灯笼’如死亡之雨般坠落。
这不是普通的孔明灯,而是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火雨弹’。
每个灯体下都悬挂着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和炸药包。
一旦撞击地面,陶罐破裂,猛火油四处飞溅,随即被引信点燃。
顷刻间,乌骨城陷入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
渊男建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猛火油用水根本无法扑灭,反而会助长火势。人们惊恐地发现,连石头都在燃烧。
火势迅速蔓延,吞噬房屋、街道.以及无处可逃的人们。
惨叫声、哭嚎声、建筑物倒塌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高延福冲上城楼:“将军!城西全面起火,百姓死伤惨重!请将军下令……撤退吧!”
“撤退?退往何处?”
渊男建望着已成炼狱的城池,双目赤红:“乌骨城在,我在!乌骨城亡,我亡!”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乌金剑:“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随我杀出城去!就是死,也要咬下唐军一块肉!”
城门突然洞开,渊男建亲率残余的千余守军,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他们跨过焦黑的尸体,踏着燃烧的街道,如扑火飞蛾般冲向唐军阵地。
李承乾远远望着这一幕,轻轻挥手。
火枪卫齐射。
冲锋的高句丽士兵如割麦般倒下。渊男建身中数弹,仍以剑拄地,挣扎着想站起。
一队唐军骑兵冲来,当先一骑正是裴行俭。
马槊挥过,渊男建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燃烧的焦土上。
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倒映着乌骨城冲天的火光。
天明时分,火势渐熄。
李承乾踏着余烬走入乌骨城。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偶尔有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很快被唐军士兵带走。
“殿下!”
裴行俭来报:“城内已基本肃清。我军伤亡三千余人,歼敌……无法统计。”
李承乾沉默地点点头,走向城中心。
那里,一面焦黑的唐军龙旗正在升起。
“传令!”
他声音平静:“以渊男建之礼,厚葬之。另外,将乌骨城之役详细记录,连同‘火雨弹’战果一并呈报长安。”
“殿下!”裴行俭迟疑道:“此战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残忍?”
李承乾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人间地狱:
“行俭,记住,有时候最快的仁慈,就是最极致的残酷。此战之后,高句丽再无顽抗之胆,反而能少死许多人。”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望向平壤方向:“现在,让我们看看渊盖苏文如何选择,是战,还是降。”
远方,幸存的乌骨城百姓默默收殓着亲人遗骸。
几个孩子蹲在废墟边,徒手挖掘着,似乎想找出什么幸存的物件。
一个唐军小火从旁经过,看了眼孩子们,从怀里掏出块胡饼,掰成几半分给他们。
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狼吞虎咽起来。
李承乾远远望着这一幕,许久,轻声对裴行俭道:
“从军粮中拨一部分,赈济幸存百姓。告诉他们,只要安分守己,大唐不会赶尽杀绝。”
“是。”
走出城外时,李承乾最后回望了一眼浓烟未散的乌骨城。
他知道,这座城的毁灭,将会永远改变战争的形式。
从今往后,城池不再是要塞,空中将成为新的战场。
而大唐,已经掌握了制空权。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战术演练。
“回营。”
他勒转马头,高声宣布道:“三日后,进军平壤。”
残阳如血,照在唐军玄甲上,泛着冷硬的光。
队伍沉默地向东开进,身后只留下一座仍在冒烟的废墟。
第434章 就你叫渊盖苏文啊!【求月票】
平壤城外三十里,烟尘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渊盖苏文勒住马缰,望着前方叛军溃逃的方向,脸上沾着未干的血污,手中长刀还在滴着血水。
“将军,高延寿残部已逃往北部山地,是否继续追击?”
副将催马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这半月来,平壤周边反叛四起,他们几乎没合过眼。
渊盖苏文刚要开口,一名斥候却如离弦之箭般冲来,翻身跪地时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大事不好!唐……唐军主力已过丸都山,李承乾亲率大军,距平壤不足百里了!”
“什么?!”
渊盖苏文瞳孔骤缩,手中长刀‘哐当’一声坠在地上。
他原以为唐军至少要半月才能整合乌骨城兵力,却没料到李承乾来得如此之快,偏偏赶在他镇压反叛的关键时刻。
“大对卢!”
心腹谋士高仁政小心翼翼开口:“唐军锐气正盛,不如暂避锋芒,与李承乾议和?我们可放弃鸭绿江以南……”
“议和?”
渊盖苏文冷笑打断:“然后等李承乾消化完战果,再来取平壤?高仁政,你老糊涂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壤位置:“李承乾敢来,本帅就让他尝尝高句丽真正的厉害!”
“可是.”
另一将领犹豫道:“国内叛乱未平,高延寿和乙支氏余孽还在南边……”
“那就先平叛!”
渊盖苏文猛地转身,眼神凶狠:
“传令下去,抽调平壤守军两万,由你亲自率领,十日之内,我要看到高延寿的首级挂在平壤城头!”
“大对卢三思!”
高仁政大惊:“此时抽调平壤守军,万一唐军突然杀到……”
“李承乾刚打完乌骨城,至少需要一个月休整!”
渊盖苏文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然而,李承乾根本没有给他十天。
第七日深夜,急报再至。
唐军先锋已突破清川江,距平壤不足二十里!
速度之快,远超所有人预料。
“这不可能!”
渊盖苏文披衣而起,盯着报信哨探:“李承乾难道不休整部队?不巩固后方?”
“唐军……唐军根本不停。”
哨探颤抖着回答:“破城后只留少数部队驻守,主力日夜兼程。他们的骑兵有一种新式马鞍和马镫,行军速度极快!”
“还…还有种四个轮子的马车,运载火炮和粮草……”
渊盖苏文踉跄一步,扶住案几。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唐军的机动能力竟恐怖如斯。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撤兵!立刻回平壤!”
渊盖苏文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叛军可以暂缓追击,但若让唐军趁虚攻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一天后,渊盖苏文一身征尘闯入王宫,直奔高藏的寝殿。
此时高藏正坐在案前翻看奏疏,见他满身杀气闯进来,指尖微微一顿,却依旧慢悠悠地放下奏疏:
“大对卢不在城外平叛,来孤这里做什么?”
“大王!唐军已兵临城下,平壤危在旦夕!”
渊盖苏文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请大王即刻下旨,征调全城青壮入伍,再令周边郡县火速派兵驰援!”
“征调青壮?”
高藏抬眸看他,眼神里藏着几分冷意:
“大对卢这一年来征兵征粮,平壤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若再强行征召,怕是不等唐军攻城,城内就要先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大王还在顾忌这些!?”
渊盖苏文彻底沉不住气,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奏疏散落一地:“若平壤破城,大王与本将都难逃一死!”
“孤的生死,不劳大将军操心。”
高藏站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刚要再逼,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渊盖苏文一个冷眼看去,只见李思远云淡风轻的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
“是你?”
渊盖苏文眼睛一眯。
高藏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而后淡淡的介绍道:
“想必大对卢应该认识李卿吧,孤就不用介绍了,他现在是我高句丽的主簿!”
“哼!”
渊盖苏文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李思远又自顾自地道:“大对卢息怒,大王或许只是一时没想通。不过……”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唐军兵临城下,大王却不愿征兵,恐怕是唐军来了,反而能给大王一个‘自由’的机会?”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戳渊盖苏文的猜忌。
他猛地看向高藏,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大王,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唐军来,好除掉孤?”
高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思远会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与渊盖苏文翻脸吗?
而且,李思远是他提拔上来对付渊盖苏文的,结果却把他置于危险之地,他整个人都懵了。
“胡说?”
李思远又添了一把火,声音压得极低:“大王莫非忘了?前几日叛军攻城时,宫里曾有人给高延寿送过密信,若不是大对卢及时回防,恐怕……”
“够了!”
渊盖苏文怒吼一声,杀意彻底弥漫开来。
他盯着高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孤为高句丽出生入死,你却暗中勾结叛军!今日若不除你,必成大患!”
高藏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李思远厉声道:“是他挑拨!渊盖苏文,你别中了他的奸计!”
可此时的渊盖苏文早已被怒火和猜忌冲昏头脑,转身就往外走:
“来人!将大王软禁在寝殿,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侍卫将高藏押走,李思远悄悄跟上渊盖苏文,低声道:
“大对卢,高藏不死,始终是个隐患。今夜夜深人静,属下愿为将军除去这个心头大患,届时将军便可名正言顺主持大局,抵御唐军。”
“哼!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会儿背叛本将,一会儿背叛大王?”
“大对卢冤枉属下了,属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那时在唐朝,是因为李承乾势大,不得不屈服。而且,高延寿归唐才是真,我若不假意归唐,恐怕都无法活着回来!”
李思远连忙解释道:“再说,若不是我接近大王,大对卢岂知,大王早就秘密联络心腹,准备与高延寿里应外合,除掉你?”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你若真忠心于本将,今夜三更,你带人去寝殿,做得干净些。”
说完这话,他直接就走了,却没看到,李思远低头应答时,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
当夜,李思远悄悄溜进软禁高藏的寝殿,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高藏见他进来,吓得缩在角落:“你……你想干什么?”
“大王莫怕。”
李思远压低声音,将短刀塞到高藏手中:
“属下是来救大王的!渊盖苏文今夜要杀您,若您不先动手,明日就没机会了!您只需待他进来时,趁其不备……”
高藏现在已经被李思远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忠于谁的。
不过,手中握着这把冰冷的刀,还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
三更时分,渊盖苏文果然带着两名侍卫走进寝殿,刚要开口,高藏突然从门后冲出,举刀就朝他刺来。
可高藏自幼养尊处优,哪里会用刀?
渊盖苏文轻易就躲过,反手一掌将他打翻在地。
“大王,您这是何苦?”
渊盖苏文冷笑着,拔出腰间长刀。
高藏趴在地上,绝望地嘶吼:“渊盖苏文!你这个乱臣贼子,高句丽迟早要亡在你手里!”
长刀落下,鲜血溅满了案上的奏疏。
渊盖苏文收起刀,看向一旁‘吓得发抖’的李思远:“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大对卢。”
李思远躬身应道,待渊盖苏文走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塞进高藏的衣襟,随后翻出后窗,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渊盖苏文正召集文武百官,准备宣布‘高藏病逝’的消息,却有人来报:
“将军!城外叛军突然集结,高延寿打着‘诛杀乱臣渊盖苏文,为大王报仇’的旗号,已经兵临城下了!”
渊盖苏文猛地站起,心中咯噔一下。
高延寿怎么会知道高藏已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斥候冲进来:“将军!唐军!唐军主力已经到了城南,李承乾的大旗都竖起来了!”
腹背受敌!
渊盖苏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却很快稳住心神。
他扫视着殿内百官,沉声道:“慌什么!?唐军远道而来,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传令下去,紧闭四门,城防军分成两拨,分别抵御南北两面,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说完,立刻带人去了城头。
只见城下乌压压的全是唐军,看得渊盖苏文身后的高句丽将领,头皮发麻。
而这时,一名身穿鎏金铠甲,骑着白马的少年,策马走出军阵,高喊道: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问一下,何人是渊盖苏文?”
轰!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特别是城楼上的高句丽将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唐太子这么年轻,而且看起来,如此盛气凌人。
“哼!黄口小儿!也敢直呼本将名讳!?”
渊盖苏文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李承乾目光一凝,当即就锁定了他,戏谑道:“就你叫渊盖苏文啊!也不过如此嘛!”
“放肆!”
高仁政立刻站出来怒道:“大唐乃礼仪之邦,你既贵为太子,岂能失了礼数?”
“切!”
李承乾不屑地撇了撇嘴,连看都没看高仁政一眼,旋即拨转马头,朝着军阵走去。
徒留下城楼上的高句丽众将,面面相觑。
而接下来的三日,平壤城陷入了惨烈的攻防战。
南面,唐军的火炮日夜轰击城墙,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一批批倒下。
北面,高延寿的叛军虽没有火炮,却凭着一股‘为大王报仇’的劲头,一次次架起云梯冲锋。
渊盖苏文亲自坐镇城头,日夜督战,好几次亲自提刀斩杀爬上城墙的敌兵。
唐军的‘破城锤’轰塌了南城墙的一角,他立刻下令用沙袋堵住。
叛军攻破了北城门的外门,他又带着亲卫拼死夺回。
三日下来,平壤城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没被攻破。
李承乾站在城南的瞭望台上,看着城墙上依旧顽抗的高句丽军,眉头微微皱起:
“渊盖苏文倒有几分本事,这样硬攻下去,我军伤亡太大。”
裴行俭站在一旁,沉吟道:“殿下,渊盖苏文能撑到现在,全靠‘死守平壤’的信念。”
“若能让城内百姓和士兵知道高藏已死,且是被渊盖苏文所杀,再让他们听闻唐军对降兵降将既往不咎,或许能瓦解他们的抵抗之心。”
“好主意。”
李承乾眼前一亮:“传孤的命令,让火枪卫停止射击,派会说高句丽话的士兵,在城下喊话,就说渊盖苏文弑君篡位,只要开门投降,大唐绝不伤害百姓,士兵放下武器即可回家。”
“另外,把李思远带过来,让他去北门,对着叛军喊话,就说唐军愿与他们联手,共诛乱臣。”
很快,城南的唐军阵前,数十名士兵齐声喊起话来,声音透过风传到城内。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听到‘渊盖苏文弑君’,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拼死守城,竟是为了一个杀了大王的乱臣?
城内百姓也听到了喊话,原本就因粮草短缺而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
有人开始砸门,要求渊盖苏文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
北门那边,李思远站在阵前,对着叛军喊出‘唐军愿联手诛乱臣’后,高延寿本就是李承乾的人,肯定欣然附和,称愿意与唐军联合讨贼。
渊盖苏文站在城头,听着城下的喊话和城内的骚动,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长刀,对着城下怒吼:“别听他们胡说!这是唐军的离间计!谁再敢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话音落下,又对着身边的高仁政下令:“立刻去将引起骚乱的人杀了!以儆效尤!”
“是!”
高仁政立刻领命,很快就抓了几十个带头的人,乱象才终于止住。
不过,人心已经乱了,能坚持多久,渊盖苏文也没底了。
而现在,平壤城则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第435章 无敌战舰!火力不足综合症!【求月票】
平壤城在四面楚歌中摇摇欲坠,却并未如李承乾预期般迅速崩溃。
渊盖苏文毕竟是掌控高句丽多年的枭雄。
面对城内骚乱,他采取了最铁血的手段:
“传令:凡传播谣言者,杀——!”
“凡冲击官衙者,杀——!”
“凡私藏白布者,杀——!”
高句丽士兵组成的执法队在街巷穿梭,短短半日就有数百人头落地。血腥镇压暂时稳住了秩序。
同时,渊盖苏文亲自登上城楼,对着守军呐喊:
“将士们!唐军承诺皆是谎言!尔等可见乌骨城下场?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守住平壤,每人赏金十两,良田百亩!”
重赏之下,守军士气暂稳。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孤倒是小瞧了这个渊盖苏文呢?”
“呵,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裴行俭不屑道:“太子殿下,我看不如用老办法,就像我们攻打安市城一样,先围困他们几天,再一鼓作气!”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的战舰应该快来了,到时候也能顺便等等。”
“有几艘?”
“五艘左右!”
“不够!火力太不足,多调几艘过来!”
“是!”
次日拂晓,平壤城的晨雾还裹着血腥气,南城墙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渊盖苏文拄着染血的长刀登上城头,眯眼望去,只见唐军阵前推着数十辆盖着黑布的大车,正缓缓朝着城墙逼近。
“那是什么?”
他厉声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刚要派人去探,黑布突然被掀开,露出数十个缠着麻布的木桶,桶口隐约飘出谷物的香气。
唐军士兵将木桶搬到城墙下百米处,不等高句丽军放箭,便转身退了回去。
“是粮草?”
高仁政皱眉道:“李承乾这是要做什么?断了我们的粮,却把粮草摆在城下羞辱我们?”
渊盖苏文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他清楚城内粮草已不足半月,昨夜甚至有士兵偷偷溜出城投靠唐军,若再被这么刺激,军心怕是真要散了。
果然,城墙上的士兵看到木桶,眼神都直了。
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喃喃:“要是能有口米吃,谁还愿在这儿拼命……”
话没说完,就被渊盖苏文的亲兵抽了一鞭,可那声抱怨却像颗石子,在士兵们心里激起了涟漪。
正午时分,城南的喊话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止说渊盖苏文弑君,还多了段新内容:
“城内的父老乡亲听着!”
“大唐太子说了,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每户赏粮三石,既往不咎!”
“若是继续跟着渊盖苏文顽抗,等城破之日,可就没这般恩情了!”
喊声响彻城墙,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渊盖苏文正想下令镇压,东城门却传来急报:
“大对卢!有百姓聚集在东城门,说要开城投降,还跟守军打起来了!”
“废物!”
渊盖苏文一脚踹开副将,亲自带着亲卫赶去东城。
刚到城门下,就见一群百姓举着锄头扁担,正跟守军推搡,为首的老丈嘶吼着:
“渊盖苏文杀了大王,还不让我们活命!与其饿死,不如开城迎唐军!”
渊盖苏文眼中杀意暴涨,正欲拔刀,高仁政突然拉住他:
“大对卢!不再能杀了!杀了他们,全城百姓都会反的!”
他猛地回过神,强压下怒火,让亲兵把老丈绑了,对着百姓冷声道:
“唐军的话都是骗你们的!他们破城后只会烧杀抢掠!再敢闹事,休怪本将无情!”
可这话没几个人信,百姓虽散了,却有人在暗处扔了块石头,砸在渊盖苏文脚边。
他看着地上的石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李承乾这招‘攻心’,比火炮还难防。
与此同时,唐军瞭望台上,裴行俭看着城内的骚动,对李承乾道:
“殿下,渊盖苏文已经慌了,要不要趁今夜百姓骚动,派突击队攻城?”
李承乾摇头,指着城墙上新添的火把:“你看,他把亲卫都派去守城门了,夜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我们再等五日,等他粮尽,自会有人替我们打开城门。”
可渊盖苏文没给他们等五日的机会。
第三日凌晨,平壤城突然安静下来,连城头的火把都灭了大半。
李承乾接到斥候回报,说渊盖苏文昨夜调了一批士兵,不知去了哪里。
“不对劲。”
李承乾立刻下令加强戒备。
果然,辰时刚过,北城门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渊盖苏文竟亲自带着五千精锐,从北门杀出,目标直指高延寿的叛军大营!
“他想先解决北面的威胁!”裴行俭惊呼。
李承乾却笑了:“倒是个狠人,可惜打错了算盘。传我命令,让高延寿假意后退,引渊盖苏文深入,再让城西的骑兵绕到他身后,断他退路!”
高延寿本就是唐军的人,接到命令后立刻照办。
渊盖苏文见叛军后退,以为有机可乘,率军猛追,可追出不到十里,身后突然响起马蹄声。
唐军骑兵已截断了他的后路。
“中计了!”
渊盖苏文心头一沉,刚要下令撤军,高延寿的叛军突然转身反扑,唐军骑兵也从侧面冲杀过来。
五千精锐被夹在中间,瞬间乱了阵脚。
渊盖苏文挥刀斩杀了几个逃兵,嘶吼着:“跟他们拼了!退也是死!”
可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有人扔下武器投降,有人转头就跑。
渊盖苏文拼杀了半个时辰,身边只剩百余名亲卫,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
眼看就要被唐军包围,他突然勒马转向,朝着平壤城的方向突围。
他知道,只要回了城,还有一线生机。
唐军没有死追,只是远远跟着。
李承乾看着渊盖苏文狼狈的背影,对裴行俭道:
“放他回去,让他接着守那座孤城。他一日在,城内的矛盾就一日不会停,我们只需等着就行。”
渊盖苏文带着残兵逃回平壤时,已是黄昏。
刚进城门,就见高仁政慌慌张张跑来:“大对卢!不好了!城西的粮仓被百姓抢了!守军拦不住,还伤了好几个人!”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城墙才站稳。
抬头望去,城内炊烟寥寥,偶尔传来百姓的哭喊声,城墙上的士兵无精打采地靠在垛口上,连弓箭都懒得举起。
“大对卢,粮仓被抢,粮道又被唐军游骑袭扰,府库余粮只够支撑五日了。”
高仁政躬着身子禀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颤抖。
昨夜城北叛军又趁夜架起云梯,若不是渊盖苏文带着亲卫拼死砍杀,北城门早已被攻破。
渊盖苏文还未开口,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
不是火炮的闷响,也不是马蹄的震颤,倒像是千万面大鼓被巨浪拍打,沉闷又极具穿透力。
他猛地扶着城墙探身望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晨光里,大同江的江面正掀起黑色的浪潮。
那不是水浪,而是十余艘通体漆黑的巨舰,舰身比高句丽最大的楼船还要高出两丈,船舷两侧密布着碗口粗的炮口,黄铜炮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最前端的旗舰桅杆上,一面猩红的“唐”字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扫过江面时,竟惊得水下的鱼群跃出水面。
“那……那是什么?”
高仁政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指着江面,声音都在发颤。
高句丽世代沿江而居,谁都见过楼船作战,可这般如同巨兽的无敌巨舰,别说见过,连听闻都未曾有过。
渊盖苏文死死盯着那些巨舰,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血水。
他突然想起哨探曾提过的‘四轮马车运火炮’,原来唐军不仅有陆上利器,水上竟藏着这般杀器。
大同江直通平壤内城,若这些巨舰沿江而上,城防将形同虚设。
“快!调城西的二十门投石机去江边!再派五千士兵守住江岸炮台!”
渊盖苏文嘶吼着下令,声音因极致的恐慌变了调。
那些投石机是他最后的依仗,原本是用来抵御唐军攻城的,如今却要用来对抗江面上的怪物。
士兵们疯了似的往江边跑,可巨舰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最前面的旗舰已行至江心,舰首突然升起一面黑色的令旗。
随着令旗落下,舰身两侧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
轰鸣声震得平壤城的城墙都在摇晃,江面上掀起数丈高的水柱,水珠夹杂着碎石砸在江岸的士兵身上,瞬间就倒下一片。
高句丽的投石机还未架好,就被密集的炮火覆盖,木质的机身瞬间被炸成碎片,木屑与血肉混在一起,染红了江边的浅滩。
“大对卢!守不住了!唐军的火炮太猛了!”
一名校尉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半边脸都被火药灼伤,露出狰狞的红肉。
他身后的士兵如同潮水般退回来,江面上的巨舰还在不断向前,炮口的火光此起彼伏,像是在江面铺开了一张死亡之网。
渊盖苏文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横在身前:“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平壤若破,你们谁也活不了!”
可恐惧早已吞噬了士兵们的意志。
“传我命令!继续火力覆盖!”
李承乾下达了终极命令。
又一轮炮火袭来,一枚炮弹落在城墙脚下,震得城砖纷纷脱落,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接坠入城下的护城河。
剩下的士兵再也绷不住,转身就往城内跑,任凭渊盖苏文如何嘶吼,都挡不住溃散的人流。
就在这时,城北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渊盖苏文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望去,只见北城门的守军竟放下了吊桥,高延寿的叛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
他这才明白,唐军的巨舰不仅是为了攻城,更是为了瓦解守军的心理防线。
当所有人都看到这无法战胜的力量时,抵抗便成了徒劳。
“高仁政!你带亲卫守住内城宫门!我去北边阻拦叛军!”
渊盖苏文咬牙说道。
他知道大势已去,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可高仁政却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大对卢,别再抵抗了。唐军说,只要放下武器,就不伤害百姓和降兵……”
“你说什么?”
渊盖苏文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高仁政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从少年时就跟随他征战,如今竟也想投降?
高仁政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不由叹息道:
“大对卢,我们已经输了。唐军有那样的巨舰,我们根本不可能赢。再打下去,只会让更多人送死……”
渊盖苏文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砍向高仁政,可长刀还未落下,就被身后的两名士兵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回头,看到那些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士兵,眼中满是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你们……这群叛徒!”
渊盖苏文嘶吼着,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立志要守护高句丽,想起这些年南征北战,想起那晚亲手斩杀高藏时的决绝,可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江面上的巨舰还在不断靠近,炮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内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跪在路边,迎接唐军的到来。
高延寿的叛军与唐军在街头相遇,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厮杀,反而互相让开道路。
这一幕,看得城内的高句丽人,心拔凉拔凉的。
原来高延寿所谓的‘为大王报仇’,不过是大唐太子计划中的一环。
渊盖苏文被押到李承乾面前时,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巨舰的火光下扭曲变形,像极了他这可悲的一生。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渊盖苏文,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渊盖苏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只是想守护高句丽!”
“守护?”
李承乾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江面的巨舰:“你所谓的守护,就是让百姓活在战乱之中,让高句丽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你看看这些巨舰,它们不仅是用来攻城的,更是用来开辟商道、连接四海的。若你肯归降,高句丽何至于此?”
渊盖苏文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一直以为唐军是来征服的,却没想到李承乾竟有如此远见。
不过,再高的远见,也是灭了他的国家,杀了他的士兵。
却见他吐出口中血沫,狞笑道:
“李承乾你别得意高句丽的仇恨不会消失总有一天.”
“什么高句丽?以后都是我大唐的子民!只有你这样目光短浅的蠢货,才会想着报仇!”
李承乾不屑地打断了渊盖苏文,旋即摆手道:“带走!押送长安,献俘太庙!”
第436章 去倭国,顺手就灭了【求月票】
平壤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大同江上的唐军巨舰仍在缓缓巡航,舰舷炮口的余温还在。
李承乾在裴行俭、高延寿等人的簇拥下,踏上了曾经属于渊盖苏文的大对卢府。
府内尘埃落定,唯有梁柱上未干的血迹,还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激战。
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殿中诸将,沉声道:
“平壤既破,高句丽之局需速定。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战后安置与东疆长远之策。”
话音刚落,裴行俭率先起身:“殿下,如今渊盖苏文被擒,城内残余势力虽已溃散,但民心未稳,粮荒未解,需先固根本。”
李承乾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几:
“孤已有决断。传孤命令:即刻开启唐军随军粮仓,按户分粮,每户先予三石,解燃眉之急。”
“另外,派遣随军军医,医护兵,遍历街巷,救治伤患,无论军民,一视同仁。”
说到此处,他看向一旁的高延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高将军,你本是高句丽旧臣,熟知本地风土人情。”
“孤任命你为安东都护府副都护,领平壤刺史,赐爵乐浪郡公,总领高句丽旧地民政,负责编户齐民、恢复农桑。”
“你需记住,如今此地已是大唐疆土,百姓皆是大唐子民,切不可再分彼此,若有官吏苛待百姓,你可先斩后奏。”
高延寿闻言,当即起身叩拜,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臣谢殿下信任!定不负殿下所托,必让辽东百姓安居乐业,不复战乱之苦!”
他曾被李承乾逼着为大唐绘制高句丽堪舆图,后被李承乾放回高句丽当间谍,本打算就此逍遥。
可他心知李承乾的厉害,也知渊盖苏文囚禁了高句丽王,故而下定决心举兵反抗。
不管这中间有多少小九九,最终皆因渊盖苏文弑君而坚定。
如今得李承乾重用,既能报旧主之仇,又能为百姓谋福祉,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将军请起!”
李承乾扶起高延寿,又看向殿外候命的李思远,道:“李主簿。”
“臣在!”
李承乾唤出李思远的名字,见他快步入门行礼,便沉声道:
“你潜伏敌后,功不可没。擢升为安东都护府长史,赐爵白江侯,赏千金。协助后续镇守将领操练兵马,防范周边残余势力反扑。往后辽东军务,你需多费心。”
“臣谢太子殿下提拔!”
李思远惊喜交加,伏地叩首:“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跃成为都护府长史,深知这是李承乾对他的莫大信任,心中也早已暗下决心,要以战功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而在场的众将,无不面面相觑。
这两个高句丽降臣竟得如此重用,实在出人意料。
唯有裴行俭等心腹明白,这是太子的制衡之术。
让高句丽人治理高句丽,既安抚人心,又互相牵制。
安置好民政与军务副手,李承乾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辽东之地,背靠大唐,面朝东海,战略位置至关重要。若想长治久安,必须有一员猛将坐镇。孤思来想去,唯有一人可当此任。”
诸将闻言,皆屏息等待。
只见李承乾缓缓开口:“孤欲表荐薛仁贵为平壤道大总管,总领辽东军政要务,镇守高句丽旧地,诸位觉得如何?”
“啊?”
薛仁贵大吃一惊,不由上前:“太子殿下.”
“仁贵稍安勿躁!”
李承乾笑着抬手打断了薛仁贵想说的话,然后环顾众将道:
“薛仁贵勇冠三军,早年便立下赫赫战功;此番围困平壤,他率部攻克城南要塞,斩杀高句丽大将数名,威望足以震慑四方。”
“有他在此,辽东可安。”
“殿下英明!”
裴行俭当即附和:
“薛将军不仅勇武,更懂治军之道,且体恤士卒,由他镇守辽东,既能安定军心,又能安抚民心,实乃最佳人选。”
“不错!薛统领合适!”
“薛将军坐镇辽东,当仁不让!”
其余将领也纷纷赞同。
毕竟薛仁贵的战功与威望,在唐军中早已深入人心,由他坐镇平壤,无人不服。
李承乾微微颔首,随即取出一枚虎符,交给薛仁贵道:“孤给你三年时间,要让这片土地再无反心。可能做到?”
薛仁贵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必使高句丽永为大唐屏藩,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道:
“记住三点:一,推行均田制,让百姓有地可种。”
“二,兴建学堂,教授汉话汉字。”
“三,选拔高句丽才俊入长安科学院、军事学院。文化同源,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末将领命!”
随即,李承乾便命人拟写表章,快马送往长安,奏请皇帝批准。
待此事安排妥当,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投向殿外的东方,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厉:
“如今高句丽已平,但东海上的倭国,却仍在蠢蠢欲动。”
“孤听闻,倭国近年多次派使者联络高句丽,暗中资助渊盖苏文粮草器械,妄图牵制我大唐。”
“此等跳梁小丑,若不趁早剪除,日后必成东疆大患。”
话落,殿内诸将皆面露惊色。
高延寿、李思远回到高句丽的这段时间,对倭国的动作也有所耳闻。
只见高延寿率先起身道:
“殿下所言极是!倭国自隋时便屡犯朝鲜半岛,如今又暗中与渊盖苏文勾结,其野心不小。若不加以惩戒,恐日后他们还会袭扰我大唐沿海州县。”
“不错!”
李思远也附和道:“当初我们在长安的时候,他们就几次联络我们,图谋不轨,还从大唐掳走了不少工匠,以及盗取了许多资料,此等卑劣之国,必除之!”
“殿下。”裴宣谨慎开口:“我军刚经大战,是否需要休”
“孤意已决,待辽东局势稍稳,便亲率大军,东渡东海,一举灭了倭国!”
李承乾站起身,打断了裴宣想说的话,走到府中,目光幽深地说道:
“孤这样做,一来,可绝东疆后患;二来,也可向四海彰显我大唐天威,让周边诸国不敢再犯我大唐疆土。”
“殿下,东渡作战,需倚重水师。”
苏定方略一思索,随即道:
“如今大同江上的十余艘巨舰,乃是我大唐最新打造的‘镇海舰’,舰坚炮利,足以应对倭国水师。”
“但倭国地处东海之中,路途遥远,需提前筹备粮草、淡水,还要绘制详细海图,以防迷路。”
“苏统领考虑周全。”
李承乾赞许道:“此事便交由裴行俭负责。”
说完,扭头看向裴行俭,又道:“行俭,你即刻派人联络江陵水师,调遣二十艘‘镇海舰’前来平壤汇合。”
“再筹备三个月的粮草、淡水,以及足够的火药、炮弹。”
“另外,让希尔德派人乘船前往倭国沿海,探查其港口布防、水师动向,绘制详细海图”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又看向高延寿:
“高将军,你负责安抚辽东百姓,尽快恢复农桑,确保平壤城内粮草供应充足,为大军东渡提供后勤保障。”
“李思远,你协助薛仁贵操练兵马,挑选精锐士卒编入东征军,务必保证大军战力。”
“诺!”
众人齐声领命,殿内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灭高句丽已是不世之功,如今再议灭倭之策,若能成功,便是开拓东疆、扬威四海的壮举,在场诸将谁不愿参与其中,留名青史?
李承乾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也颇为振奋。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孤计划一个月后,即下月初一,从平壤出发,东渡东海。在此之前,诸位需各司其职,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孤要让倭国知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遵殿下令!”
诸将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颤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平壤城内外一片忙碌。
高延寿派人走遍辽东各地,安抚百姓,登记户籍,发放粮种,鼓励农民重返田间。
短短数日,便有数十万百姓重返家园,田野间再次出现了耕作的身影。
李思远则协助薛仁贵,从唐军与高句丽降卒中挑选精锐,组成了一支五万余人的东征军,日夜操练,熟悉海战战术。
裴行俭则往来于平壤与江陵之间,调遣水师,筹备粮草。
江陵水师接到命令后,迅速挑选精锐舰只与水兵,满载粮草、淡水与军火,日夜兼程赶往平壤。
希尔德也派人,在常威的带领下,纷纷乘船出海,深入倭国沿海,绘制出了详细的海图,以摸清倭国水师的布防情况。
倭国水师虽有数百艘战船,但多为小型船只,装备落后,根本无法与大唐的‘镇海舰’抗衡。
此时,大同江的晨雾尚未散尽,李承乾立于‘镇海一号’舰的甲板上,凝视着水兵们检修火炮。
海风卷着咸湿气息掠过甲胄,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炮管,裴行俭便捧着鎏金铜匣快步登舰,神色急切:
“殿下!长安八百里加急,陛下亲笔诏谕!”
李承乾抬手止息甲板动静,接过铜匣时指腹已触到匣身余温。
这是快马日夜兼程的痕迹。
待展开明黄诏纸,目光扫过‘诏回李泰’、‘罢免房玄龄、李靖仆射之位’几句,他眉头骤然蹙起,指节不自觉攥紧了纸角。
“魏王回长安?”
李承乾低声重复,眸中闪过一丝锐光。不过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可当看到‘罢免李靖左仆射’时,他又不禁驻足沉思。
“殿下,诏谕中还提及李绩任兵部尚书、戴胄任刑部尚书。”
裴行俭补充道:“另有密信,说长安城内已拘押十余名涉嫌瞒报疫情的官员,刑部、大理寺正连夜审案。”
李承乾展开随诏而来的密信,目光快速扫过,脸色渐沉。
“殿下,陛下此举,意在制衡啊。”身后的裴宣忍不住插嘴道。
李承乾转身,淡淡道:“裴统领如何看待?”
裴宣沉吟道:“陛下罢免房相与李卫公,表面是问责,实则是剪除殿下羽翼。启用魏征为右仆射,多半是为了让殿下安心。”
“而魏征此人,刚正不阿,必能整饬朝纲,且他向来支持殿下,不会任由朝局偏离。”
“那刘洎呢?”
“刘洎此人,精明有余而格局不足。陛下用他为左仆射,是要用他的‘锐气’来制衡魏征的‘刚直’。”
裴宣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至于召魏王回京陛下这是要给殿下立个竞争对手,以防殿下功高震主。”
李承乾嗤笑:“青雀?就凭他?”
“殿下不可轻敌。”
裴宣正色道:“魏王在士林中声望颇高,又得部分山东士族支持。再加上之前在江南赈灾有功,如今陛下明显表现出对殿下的忌惮,那些原本中立的势力恐怕会倒向魏王。”
裴行俭插话:“最麻烦的是戴胄查案。长安疫情之乱牵扯甚广,若有人趁机栽赃陷害.”
“他们不敢。”
李承乾语气笃定:“孤灭了四国,又在辽东立下不世之功,此时若有人敢在长安兴风作浪,就是自寻死路。”
说完这话,他走到案前,铺开东海地图:“这些朝堂争斗暂且放一边。当务之急是东征倭国。”
裴宣又忍不住蹙眉道:“殿下刚平定高句丽,如今朝中多变,又要远征倭国?是否太过急躁?”
“正因为刚平高句丽,才要趁胜追击。”
李承乾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对马岛:
“倭国近年来不断骚扰新罗、百济,甚至暗中支持高句丽。其野心不小,若不趁早铲除,必成后患。”
“至于朝中……”
李承乾不由冷笑:“先让他们多蹦跶几天,等孤灭了倭国,自会回去收拾他们!”
闻言,裴宣与裴行俭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言。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要执意灭倭国,但从长安接触倭国使者以来,李承乾就表现出了对倭国的厌恶。
乃至于,倭国给大唐当狗,也嫌弃的不想要。
而一个月之后,一支庞大的舰队,从辽东出发,缓缓驶向了倭国。
第437章 大唐不需要你这样的狗【求月票】
倭国皇宫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紧张和压抑。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李承乾已经覆灭高句丽的消息,但大唐水师频繁调动,甚至从倭国军事基地,补充了粮草。
这让他们对大唐的忌惮,越来越深。
此时,坐在主位的是皇极天皇。
她面带忧色,目光主要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大臣苏我入鹿。
另一个则是近来迅速崛起、深受她信任的年轻贵族,藤原镰足。
藤原镰足,出身并不算顶级豪族。
但极其聪慧,精通汉学与权谋,更深得皇室暗中信赖。
他代表着皇室试图摆脱苏我氏控制、真正亲掌大权的希望。
他的崛起,本身就是皇室与苏我氏博弈的一步暗棋。
“天皇陛下!”
苏我入鹿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与大唐太子的合作,修建军事基地,乃是我苏我氏一力促成!”
“如今基地已成,大唐火炮之利我等亦有目睹。然,正因为知其利,更应慎其用!”
“岂能真如唐太子所愿,让其大军驻扎,将我倭国命脉交于他人之手?此举与引狼入室何异?”
说着,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沉默的藤原镰足,继续道:
“当初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获取大唐的信任和技术。如今我方已初步掌握‘火器’铸造之术,水师战船亦仿制数艘。”
“如今,大唐主力深陷辽东,高句丽战事刚歇,其太子竟又欲东征?此乃天赐良机!”
“我国有海峡天险,更有‘神风’护佑,何惧之有?应立即封锁港口,拒绝唐军靠岸,并派使者严厉质问大唐太子背约兴无名之师!”
他已经从女儿苏我静香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李承乾覆灭高句丽之后,肯定会来倭国。
所以,他决定先声夺人。
不管大唐是否能覆灭高句丽,倭国绝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一直沉默的藤原镰足却在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苏我大臣之言,看似为国,实则祸国。”
苏我入鹿怒目而视:“藤原中臣!你此言何意?”
藤原镰足没有理他,转而面向皇极天皇微微躬身:
“陛下,唐太子李承乾,乃非常之人。其志绝非区区一军事基地。高句丽覆灭,只在旦夕。”
“我倭国若此时背弃盟约,无疑予其口实。所谓天险神风,在高句丽坚城巨寨和唐军新式火器面前,未必可靠。”
“苏我大臣所为,或是想借机巩固自家权位,挟‘抗唐’之名,进一步掌控朝廷兵权吧?甚至……莫非与某些残余势力有所牵连,欲借外压搅动内局?”
这话直指苏我入鹿私心,更是挑明了皇室对苏我氏的猜忌。
苏我入鹿脸色瞬间铁青。
皇极天皇心中暗许。
她之所以支持藤原镰足,正是要制衡苏我氏。
答应大唐建基地,皇室本就想借大唐之力威慑苏我氏。
如今苏我入鹿想反悔,皇室反而担心他借题发挥。
藤原镰足的建议则是:
表面继续遵从条约,但暗中拖延、设置障碍,同时加快自身军备,让大唐知难而退,或者至少提高要价。
这既能避免立即开罪大唐,又能防止苏我氏借机坐大。
最终,在藤原镰足的巧妙运作和皇室的默许下,倭国朝廷通过了一项‘看似矛盾’的决定。
一方面回复大唐,同意其舰队前来访问和补给,遵守盟约。
另一方面,密令沿海诸国加强戒备,征调船只壮丁,囤积物资,并暗中在计划提供给大唐的军事基地周边设置障碍和埋伏。
他们赌的是大唐劳师远征,后勤不继,见到倭国有备而来,或许会谈判而非强攻。
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李承乾的决心和唐军的实力与效率。
一个月后,当大唐的庞大舰队如同移动的城堡,桅杆如林,黑压压地出现在濑户内海的海平面上时,难波京的贵族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天威’。
探马如流星般冲入皇宫,声音颤抖:
“报——!大唐舰队已突破壹岐、对马!其舰巨大如山,帆幔蔽日,数量……数量无法计算!”
“报——!唐舰并未驶向指定的难波港军事基地,而是直扑浪速津!其先锋已开始清理我方布置的障碍木桩和沉船!”
“报——!唐舰……唐舰上升起无数巨球,正向我方飘来!”
苏我入鹿在朝堂上强作镇定:
“慌什么!命令水师出击!拦截!放出火船!祈祷‘神风’!”
但接下来的消息让他彻底崩溃:
“报——!我方水师尚未靠近,唐舰上百炮齐鸣,声如霹雳!我方战船顷刻间粉碎沉没!火船未及靠近便被击沉!”
“报——!那些巨球已飞临难波京上空!投下.投下会爆炸的雷火!工坊区、粮仓、兵营.一片火海!”
“报——!唐军唐军有一种小舟,无帆无桨,却喷着黑烟,速度极快,正载着甲士强行登陆!”
一时间,难波京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皇宫内,再也维持不住体面。
苏我入鹿面色惨白,喃喃道:“怎么可能……‘神风’何在……天险何在……”
藤原镰足此刻也是心沉谷底,但他强自冷静,急声道:
“陛下!大臣!事已至此,唯有立刻派出最高规格的使者,手持白旗,向唐太子请降!或许……或许还能保全宗庙!”
“投降?不行!”
苏我入鹿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还有精兵!我可亲自率军……”
“够了!”
皇极天皇猛地站起,声音凄厉而绝望,她指着窗外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炮声,沉着脸道:
“苏我入鹿,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国?你的精兵,能挡得住那天雷地火吗?藤原中臣,立刻……立刻准备降表!”
“记住!用最谦卑的语气……不,我亲自去!亲自去向大唐太子请罪!”
她此刻无比后悔,为何要听信内部这些权斗算计,为何要低估那个可怕的大唐太子。
所谓的海峡天险,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而背信弃义,恰好给了对方最完美的征讨理由。
苏我入鹿瘫坐在地,他知道,无论胜负如何,他的时代结束了。
甚至倭国,可能也不再是过去的倭国了。
藤原镰足看着失魂落魄的苏我入鹿和惊慌失措的皇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悔恨,或许还有一丝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对未来道路的茫然。
难波京上空,唐军的战旗在硝烟中隐约可见。
李承乾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樱花之地,嘴角微微上扬,一种莫名的豪情,油然而生。
这时,裴行俭前来禀报:“太子殿下,倭国那边投降了,他们的天皇要亲自向您请罪!”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大手一挥:
“那就靠岸,让我去看看,他们请罪的态度。另外,让所有战舰的炮口全部对准他们,只要孤不满意,格杀勿论!”
“是!”
裴行俭立刻领命。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李承乾所在的战舰,就靠近了港口。
此时,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海面上漂浮着木屑和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
大唐的巨型战舰‘镇海号’如同海上山岳,牢牢锚定在港口中央,其侧舷炮口幽深,虽已停火,却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更多唐军舰船遍布海湾,桅杆如林,唐字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港口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皇极天皇、苏我入鹿、藤原镰足以及一众倭国贵族公卿,身着最正式的朝服,却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跪伏于地。
他们前方,铺着一条简陋的毡毯,一直延伸到‘镇海号’放下的巨大跳板前。
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跳板顶端。
他并未着全副甲胄。
只是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明黄色的龙纹斗篷,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来巡视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港口。
苏定方、裴行俭等将领按剑护卫在其身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跪伏的倭国众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承乾缓步走下跳板,靴底踏上倭国的土地,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倭国君臣的心尖上。
皇极天皇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皇室尊严,用近乎哀泣的声音,按照最谦卑的礼仪,高声道:
“罪国小王,皇极,率倭国文武,恭迎天朝太子殿下——!”
“倭国上下昏聩,不识天威,多有冒犯,今自知罪孽深重,恳请殿下恕罪!”
“倭国愿永世臣服大唐,岁岁朝贡,绝不背弃!”
说着,她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身后众人也随之伏得更低。
苏我入鹿亦是浑身冷汗,跟着喊道:“臣苏我入鹿,愚昧无知,恳请殿下宽宥!”
藤原镰足虽也跪伏,却微微抬眼,试图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大唐太子。
李承乾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让众人起身,目光淡淡地扫过皇极天皇精心准备的降表礼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压抑和恐惧笼罩着整个港口,只有海浪拍打船身和李承乾斗篷被风吹动的声音。
良久,李承乾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恕罪?臣服?朝贡?”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皇极天皇,苏我入鹿,还有你……藤原镰足,是吧?”
李承乾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你们是不是觉得,大唐兴师动众,跨海而来,就是为了听你们几句摇尾乞怜的废话,收下你们这点可怜的贡品,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弯腰,从内侍手中拿过那份镶金嵌玉的降表,随手掂了掂,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了皇极天皇面前的地上。
“你们是不是忘了,孤为何而来?”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冷:“孤给的,不是让你们选择臣服或抗争的机会。孤给的,是你们一个做听话的狗的机会。”
“修建军事基地,是盟约,是大唐给予的恩赐和信任。而你们呢?”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阳奉阴违,暗设障碍,甚至密谋对抗!”
“孤灭了高句丽,你们非但不惧,反而以为天高海远,孤奈何不得你们?竟敢赌孤会退让?赌你们那可笑的神风?”
“一条狗,若连摇尾乞怜都要看时机,甚至还想趁主人不备反咬一口……”
李承乾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跪伏的众人:“那大唐,还需要这样的狗吗?”
“大唐,不需要不忠的狗,更不需要自作聪明的豺狼!”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狠狠砸下。
皇极天皇彻底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苏我入鹿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藤原镰足也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李承乾直起身,俯瞰着这片狼藉的港口和跪满一地的倭国统治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蕴含着更深的冷酷:
“既然你们不会做狗,那就不用做了。”
“传孤命令:倭国,自今日起,除国!设倭岛都督府,由苏定方暂领都督一职,总揽军政。”
“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所有王室、公卿贵族,悉数押送长安,听候发落。”
“即刻起,丈量土地,登记户籍,推行唐制,习唐语,书汉字。此地,再无倭国,唯有大唐倭岛!”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冷酷,彻底决定了这片土地和其上所有人的命运。
说完,李承乾不再看那些彻底绝望的倭人,径直朝倭国皇宫走去。
身后是唐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大唐万岁’、‘太子威武’声,以及倭国贵族们压抑不住的绝望哀泣。
大唐不需要不忠的狗。
当狗不配时,那便连做狗的资格也一并剥夺。
这就是李承乾的态度,也是大唐太子给予背信弃义者最终的答案。
然而,倭国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虽然李承乾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判了倭国的灭亡,但并不是说,这些自以为是的倭国人,就彻底臣服了。
这也是李承乾没有急于离开的原因。
他知道,倭国人接下来,一定会不安分。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他一直想要的机会。
第438章 玉碎行动?好!那就让他们碎!【求月票】
难波京,原倭国皇宫,现临时作为大唐倭岛都督府行辕。
李承乾入驻后,并未急于返回长安,而是以‘巡视新土,安抚人心’为名,暂居于此。
此时,裴行俭前来禀报:“太子殿下,‘瘟医’来了。”
“嗯。”
李承乾平静的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很快便让‘瘟医’走了进来。
“臣,孙缘,参见太子殿下!”
‘瘟医’一进来就朝李承乾行了个大礼,并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却听李承乾笑道:“孙医生,好久不见啊!”
“呃,”
孙缘嘴角一抽,然后语气恭敬地接口道:“太子殿下比之前更英武了。”
“是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旋即漫不经心地道:“让你做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回太子殿下,医学院的实验器材、学生,已经全部通过巨舰运过来了,再等一个月左右,倭岛实验室便会进入人体研究……”
“好!”
李承乾简单的道了一个‘好’字,并未在这件事上说太多。
却听他转移话题道:“目前,倭岛一切风平浪静,但在这表面之下,应该会暗流涌动,你先不用急,让锦衣卫帮你组织营建实验室,其他的,等这股暗流掀起之后,再作安排。”
“说不定,到时候会有不少材料供你们研究。”
“那真是太好了,感谢太子殿下的信任和支持。臣必当竭尽全力,为大唐医学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孙缘脸上涌现出病态般的笑容,对李承乾再次大礼参拜。
而李承乾则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事孤会让人传召你。”
“诺!”
孙缘应诺一声,立刻便起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裴行俭,则一脸担忧地道:“太子殿下,瘟医这个人,心术不正,且手段残忍,更不是善类,用他,会不会…..遭其反噬?”
“呵!”
李承乾笑了,却不以为然地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只是站的角度不一样而已。或许他的研究,确实脱离了世俗道德,但要看放在哪里,放在大唐,肯定是不行的。但放在这里,也算物尽其用。”
“可是…..”
“行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孤自有安排!”
李承乾不容置疑的打断了裴行俭,又转移话题道:“那些倭国人,可有动静?”
“有!”
裴行俭精神一震,连忙禀报道:“果然不出太子殿下所料,他们最近似乎在秘密聚会,好像在预谋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刺杀我这个大唐太子而已。”
李承乾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然后似笑非笑地道:“其实孤等的就是他们动手,不然孤早就离开倭岛了。”
“不知太子殿下的打算?”裴行俭不解的追问他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景色,淡淡道:“倭国人,畏威而不怀德,指望他们真心臣服,几乎不可能。”
“这就好像你打狗。今天你打了它,它或许会嗷嗷叫,或许会离你远远的。但是,一旦你开始虚弱,它就会疯狂的撕咬你,无论它之前叫得有多惨,多可怜,离你有多远。”
“这….”
裴行俭听到这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道;“那要不,杀一批不听话的倭国人,先震慑他们?再奴役他们?”
“没用的。”
李承乾摇头道:“这个民族的劣根摆在那里,没有救了。对付他们,唯有斩草除根。”
“啊?”
裴行俭吓了一跳,不由道:“可是,倭岛有几十,上百万人啊!”
“不是,你脑子怎么变笨了?“
李承乾蹙眉,旋即转身看向裴行俭,目光冷漠地道:
“斩草除根就一定要杀光吗?就不能用其他办法,名正言顺,慢慢剪除吗?我要的只是毁灭这个民族,不是灭掉所有人!”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裴行俭不禁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然而,李承乾却不打算现在说出自己的计划:“什么意思,等他们行动后再说吧,让你调查的事,调查清楚了吗?”
“太子殿下指的是白银矿?”
“不错!”
李承乾点头道:“我大唐的货币体系,还是不够完善,我打算升级一番。”
“回太子殿下,臣已经命人调查了,目前已知的白银矿有五座,且都被倭国豪族占领……”
“豪族?”
李承乾冷笑一声:“孤打下来的地方,没有豪族。”
说完,挥手道:“继续调查。先不要管他们,等调查清楚了,孤自有安排。”
“是”
裴行俭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太子殿下对倭国人十分厌恶,且充满仇恨。
但他不敢问太多,于是缓缓地退了出去。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面无表情的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他画的画,上面有四颗小星星和一颗大星星,不由呢喃道:“也算尽了一份心意吧。”
说完这话,便随手扔进了火炉里,熊熊燃烧。
……
另一边。
在一处被唐军查封的苏我氏别苑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扭曲而狂热的的脸。
除了彻底失势、家族产业被抄没的苏我入鹿,还有几名侥幸未被第一时间抓捕的皇室近支亲王、少数手握私兵的地方豪族代表。
以及……眼神阴鸷、将家族兴衰赌在最后一搏的藤原镰足。
原本藤原镰足与苏我入鹿是极不对付的,一个是因为他的好友犬上御田锹,在出使唐朝回来之后,就被苏我入鹿先发制人杀了。
这里面的原因是,犬上御田锹想通过修军事基地,借助大唐的力量,除掉苏我入鹿,进而扶持中大兄皇子,也就是后来的舒名天皇。
但却被苏我静香提前察觉到了阴谋,于是苏我入鹿先发制人,直接除掉了上御田锹。
然后自己接下了军事基地的合作。
毕竟李承乾当时的计谋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而另一个原因,是他要借助皇极天皇的力量崛起,必须要与权臣苏我入鹿对抗。
可是如今,好友已死,中大皇兄也被囚禁了。
再加上皇极天皇也被废了,他与苏我入鹿的矛盾,似乎也没什么了。
所以,在得到苏我入鹿的密信后,他便毅然决然的来了。
毕竟天皇没有了,还可以再立,但国家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诸君——!”
一位激进的亲王压低声音,眼中布满血丝:
“大唐太子倒行逆施,欲亡我国祚,绝我血脉!我等岂能真如猪羊般任其宰割,被押往长安受那阶下之辱?”
他是皇极天皇最宠爱的儿子,如果皇极天皇死了,没有中大皇兄抢位,他就是下一任天皇。
所以,他比谁都要积极。
“亲王殿下所言极是!”
一名豪族咬牙切齿:“我家族数百年来经营于此,岂能拱手让与唐人?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要让他们知道,倭国武士之魂不灭!”
苏我入鹿仿佛苍老了十岁,但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李承乾小儿,欺人太甚!他以为胜券在握,定然疏于防备。此刻他就在皇宫之内,正是天赐良机!”
藤原镰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
“皇宫守卫森严,唐军战力强悍,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
他顿了顿,旋即环顾众人,沉重地吐出两个字:“刺杀!”
“刺杀?”
众人心头一凛。
虽然他们口号喊得响亮,但不是人人都不畏惧死亡。
毕竟地位越高,越怕死。
而这些亲王,豪族之人,更是如此。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胆怯,藤原镰足立刻确定道:“没错。就是刺杀!”
说完,他眼中闪过狠厉:
“事已至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要动用我们的力量,组织所有还能动员的死士、忍者,以及忠心可靠的武士。”
“人数不必多,但要绝对精锐。利用我们对皇宫密道的熟悉,在明晚子夜时分,分三路同时发动!”
“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守卫,一路从密道直扑李承乾寝殿,最后一路在外制造更大混乱,焚烧粮草,引发骚乱,让唐军首尾难顾。”
“即便不能当场格杀李承乾,也要重创于他!”
“只要他一死,或重伤,唐军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届时我们或可趁乱而起,即便不能复国,也能让其付出惨重代价!”
这便是他们的【玉碎】计划,疯狂而绝望,旨在用最极端的方式,进行最后的报复。
“可是……”
一位豪族有些犹豫:“唐军火器犀利,我们的人如何近身?”
藤原镰足冷笑:“所以,需要有人能接近李承乾,至少能让我们的人知道他的准确位置和守卫换防间隙。”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苏我静香。
苏我静香因其女性身份,且曾与大唐有过‘合作’,并未被立即拘押,反而被允许在有限范围内活动,某种程度上成了苏我氏与唐军沟通的尴尬纽带。
她也出席了这次密会,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静香!”
苏我入鹿看向女儿,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更是命令:“你……你曾见过唐太子,他或许对你还保有几分旧情?”
“你想办法,明日设法求见他,哪怕只是片刻,务必探明他夜间的确切宿处和护卫情况!”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我静香身上。
她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手心。
隔了片刻,才艰难地点头应了一句:“嗨!”
“好!”
听到女儿的答复,苏我入鹿信心大增,随即又做了一些周密安排,直到外面传来唐军巡查的消息,才果断熄灯,悄悄潜出密室。
而苏我静香,也回到了自己被软禁的居所。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地铺上,父亲和那些人的疯狂计划在她脑中盘旋。
虽然她被李承乾放回倭国的那段时间,也曾想过组织倭国,对抗大唐。
但后来随着大唐军事基地在倭国建立,她才知道,大唐的强大,远超她的想象。
毕竟她在长安,早就见识过唐军火炮那毁灭性的力量,更亲眼见过李承乾那双冰冷、不容置疑的眼睛。
她深知,这个【玉碎】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更大的可能是,李承乾会将所有参与者和他们的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引来唐军对倭人更残酷的清洗。
骤然间,她又想起了李承乾的话——
“大唐不需要不忠的狗。”
她的家族,她的国家,已经因为不忠而失去了做狗的资格。
现在,还要进行一场毫无尊严、注定失败的疯狂反扑吗?
是跟着家族和这些疯子一起【玉碎】,赌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还是……
挣扎和恐惧折磨着她。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对彻底毁灭的预见,以及一丝或许能为自己和极少数族人换取一线生机的微弱希望,压倒了对家族所谓的忠诚。
时至深夜,她通过一个早年安插、侥幸未被唐军发现的心腹侍女,将一封密信,送到了裴行俭的手中。
信中,详细披露了明晚子夜的刺杀计划,包括参与的主要人员、进攻路线、以及利用密道的信息。
裴行俭立刻将密信呈报给李承乾。
烛光下,李承乾看着那封密信,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也好,他们想碎,那就让他们碎。碎得彻彻底底。”
说完这话,他便当即下令道:“裴行俭,按计划布置。将计就计,放他们进来。寝殿外围守卫可稍作‘松懈’,内紧外松。”
“另外,命火炮营、火枪队占据皇宫各处制高点,没有孤的命令,不准开火。”
“还有,让苏定方带人埋伏在密道出口及他们计划的混乱地点。等他们大部分人进入包围圈,听号令行事。”
“是!”
裴行俭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第439章 我的帐清了,该算李二的帐了【求月票】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难波京的夜空便被一层浓墨般的乌云笼罩,连星月的微光都被吞噬殆尽。
皇宫外围的巡夜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映得墙砖上的血迹愈发暗沉。
那是白日里试图反抗的倭国武士留下的,此刻已凝固成深褐色的印记,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苏我静香站在寝殿偏厅的廊下,指尖冰凉。
她穿着一身素色和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看上去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藏着的短刀正硌得掌心生疼,那是父亲苏我入鹿‘赠予’她的,说是若刺杀失败,便用这把刀‘保全苏我氏的尊严’。
“静香小姐,殿下请您入内奉茶。”
内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眼底的审视。
苏我静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抖,屈膝行礼:“有劳公公。”
她抬步踏入寝殿,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殿内只点着两盏宫灯,光线昏暗,李承乾正坐在案后翻看着卷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裴行俭站在他身侧,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坐吧。”
李承乾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苏我静香依言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和服下摆。
她本该按照计划,悄悄观察寝殿的守卫换防规律,记下密道入口的位置,可此刻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想起昨夜送出去的密信,想起裴行俭接信时冷冽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苏我静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承乾终于放下卷宗,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看来,你的族人已经来了。”
“殿下……”
苏我静香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裴行俭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苏我静香,你可知罪?”
“我……”
苏我静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解释,想证明自己已经背叛了那些疯狂的族人,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呜咽。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孤给过你机会。孤说过,大唐不需要不忠的狗,可你偏偏要跟着你的族人,做这无谓的挣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袖中的短刀:“那把刀,是给孤准备的,还是给你自己准备的?”
苏我静香浑身一颤,袖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泪水汹涌而出:“殿下饶命!臣女……臣女已经把计划告诉裴将军了,臣女不想死,臣女想活!”
“活?”
李承乾冷笑一声:“你以为,背叛了族人,就能活下去?”
他转身看向裴行俭:
“带她出去,让她看看,她的族人是怎么‘玉碎’的。”
裴行俭应了一声,伸手架起苏我静香,拖着她往外走。
苏我静香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可裴行俭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寝殿外,战斗已经打响。
倭国死士穿着夜行衣,手持武士刀,从密道中蜂拥而出,朝着寝殿冲来。
他们个个眼神狂热,嘴里喊着‘为了倭国’、‘玉碎报国’的口号,仿佛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可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唐军士兵手持火枪,埋伏在暗处,见倭国死士冲出来,立刻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子弹穿透夜行衣,溅起一朵朵血花。
倭国死士一个个倒下,尸体很快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台阶流淌,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苏我入鹿站在密道入口,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布满血丝。
他没想到,唐军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还设下了埋伏。
他身旁的藤原镰足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知道,他们的‘玉碎’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冲!给我冲!”
苏我入鹿嘶吼着,拔出腰间的武士刀,亲自带头冲了上去。
藤原镰足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战死,要么被唐军俘虏,受尽屈辱而死。
可唐军的火枪威力太大了,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寝殿。
一个个倭国死士倒下,苏我入鹿的左臂也被一颗子弹击中,鲜血直流。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越来越多的族人倒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苏定方带着一队骑兵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的马刀挥舞着,将剩下的倭国死士一个个砍倒。
苏我入鹿看到苏定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冲上去,朝着苏定方砍去。
苏定方冷笑一声,侧身躲过,然后反手一刀,将苏我入鹿的头颅砍了下来。
藤原镰足看到苏我入鹿被杀,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身想跑,却被一名唐军士兵拦住。
他挥舞着武士刀,想要反抗,可唐军士兵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一刀就将他的手臂砍了下来。
“啊!”
藤原镰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苏我静香被裴行俭架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
她看到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地,看到藤原镰足被砍断手臂,痛苦哀嚎,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定地站在唐军这边,后悔自己还对那些疯狂的族人抱有一丝幻想。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倭国死士几乎被全歼,只有少数几人被俘。
李承乾站在寝殿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身,看向裴行俭:“把俘虏都带下去,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另外,传令下去,凡是参与这次刺杀的倭人,及其家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处死。”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安排。
苏我静香听到李承乾的话,吓得瘫倒在地。
她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她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眼中充满了哀求:“殿下,臣女已经背叛了族人,臣女已经把计划告诉您了,您就饶了臣女吧!”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孤说过,背叛了族人,也不一定能活下去。你以为,孤会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再次背叛的人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孤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苏我静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然后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李承乾看着苏我静香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胸口涌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身,朝着寝殿走去,留下裴行俭和其他唐军士兵清理战场。
夜色依旧浓重,难波京的皇宫里,血腥味弥漫着,久久不散。
这场‘玉碎’计划,最终以倭人的惨败而告终,也让李承乾更加坚定了要彻底征服倭国的决心。
他知道,只有将倭国彻底纳入大唐的版图,才能永绝后患。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难波京的皇宫里。
可那阳光却显得有些苍白,无法驱散皇宫里的血腥和冰冷。
李承乾站在寝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传令下去,明日在难波京中心广场,公开处刑苏我入鹿等人,同时宣布以下几条命令!”
说完这话,李承乾便将早已写好的《命令书》,交给了裴行俭。
裴行俭小心翼翼地接过《命令书》,忍不住展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命令书》,都差点没拿稳。
“太子殿下,这……”
他满脸惊疑不定的看着李承乾,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太子了一般。
但李承乾的表情却非常平静,甚至就像吩咐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问,别管,就按孤的命令执行!”
他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
即使裴行俭满心不解,却无可奈何的张了张嘴,最终心惊胆战的转身离开了。
次日午时,难波京中心广场。
阴云密布,仿佛上天也不忍目睹这血腥的一幕。
广场周围被唐军士兵严密把守,无数倭国百姓被强制驱赶来观刑,他们面色惶恐,噤若寒蝉。
藤原镰足、几位亲王、豪族首领及其家中成年男丁,共计数百人,被反绑着跪在广场中央。
他们有的麻木,有的痛哭流涕,有的仍在咒骂,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裴行俭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监斩台,扫了眼苏我入鹿等人,又看了眼周围的其他倭国人,深吸一口气,然后脸色一正,拿出《命令书》,高声念道:
“大唐太子令:罪臣苏我入鹿,藤原镰足,以及几位原倭亲王,答应投降大唐,却反复无常,行谋逆刺杀之举,罪无可赦,当处于极刑,当凌迟!”
“另外,大唐以天朝上国之名,给尔等融入大唐的机会,尔等却不思回报,不思感恩,实乃禽兽不如者。故而,大唐将代表上天惩罚你们!”
“凡是与苏我入鹿,藤原镰足,及其所有同党有牵连的,其亲族,朋友,全部诛十族!”
轰隆!
此命令一出,全场仿佛被九天惊雷击中,满脸骇然。
就连苏我入鹿,藤原镰足,以及几位亲王都懵了。
凌迟处死?!
诛十族!?
连他们的亲朋好友的十族都诛?!
这是要屠杀整个倭国啊?!
这岂不是要牵连几十万人?!
“不!不要啊!”
“大唐太子!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苏我入鹿他们的刺杀!”
“大唐太子!你不得好死!”
“巴嘎!我跟你们拼了!”
疯狂和绝望的喧闹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在早已准备好的苏定方等人的血腥镇压下淹没。
“行刑——!”
裴行俭没有去管那些倭国人。
虽然他觉得李承乾的做法,有些残忍,但听到那些谩骂,他忽地释然了。
这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死有余辜。
很快,刽子手就手起刀落。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广场的土地。
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沉默。
只有刀锋砍断骨头的沉闷声响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而与此同时,李承乾骑着白马,来到一座雪山前,看着拿雪山,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端一杯酒来!”
“诺!”
很快,一名内侍就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倭国的清酒,李承乾拿起酒杯,对着雪山笑了笑,喃喃道:
“喝你们祖宗的酒,杀你们祖宗!当真人生一大快事啊!”
“嗯,这笔账,在我这里算是清了哦!”
说完这话,他又将酒杯对向东方,紧接着一饮而尽。
经过三天的大屠杀后,裴行俭前来禀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恭顺:
“殿下,按照您的命令,苏统领已经执行完命令了,累计屠戮了三十余万!”
“哦?”
李承乾坐在书案旁,头也不抬的笑道:“苏定方的效率这么高吗?三天时间就杀完了?”
“是!苏统领用了很多方法,有火枪排射,有坑杀,有大炮轰击,还有赶入大海……”
“行了,孤没兴趣听处置一群狗!”
李承乾淡淡地打断了裴行俭的禀报,抬头看向他,又道:
“传令下去,倭岛都督府正式成立。”
“第一令:即日起,废除倭国一切旧制律法、官爵称号。全面推行唐律、唐制、唐语、唐文。所有倭人,需重新登记户籍,剃发易服,学习礼仪。”
“第二令:征发所有倭人青壮,开挖银矿,修筑道路港口。胆敢怠工或反抗者,严惩不贷。”
“第三令:命‘瘟医’孙缘,可开始他的‘研究’。所需‘材料’,从囚犯及怠工反抗者中选取。”
他的命令,为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清洗的土地,定下了未来的基调。
那将是一条彻底同化、压榨直至其民族性消亡的道路。
“至于那些白银……”
李承乾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好用来支撑我大唐未来的货币革新。”
“诺!”
裴行俭应诺一声,立刻转身退了下去。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承乾,则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长安的方向,喃喃道:“该回去了,李二,该算咱们的账了。”
第440章 任务完成,系统奖励结算【求月票】
长安,太极殿,朝会
金碧辉煌的太极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龙椅上的李世民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户部侍郎正在禀报辽东转运的粮饷事宜,言语间不免提到太子李承乾在平壤、难波京的‘缴获颇丰’,试图缓和户部因前期供应高句丽战场可能出现的‘不力’指责。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个粗犷而带着悲愤的声音就炸响了:
“缴获?哼!再多的缴获,能换回我儿怀亮的命吗?!”
众人侧目,只见卢国公程咬金双目赤红,出列指着那户部侍郎,声音哽咽:
“我老程家就那么几根苗!跟着蜀王……是那逆子糊涂,该罚!可……可罪不至死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鄂国公尉迟恭也铁青着脸,闷声道:
“敬德虽粗鄙,也知国法如山。但小儿环儿纵有千般不是,何至于……何至于连个全尸都不留!”
他听说儿子尉迟环死状极惨,心中怨气难平。
其子尉迟环亦是‘五虎一太岁’之一,同被处死。
河间王李孝恭虽然没有出声,但脸色亦是阴沉得可怕。
他儿子李宗,年纪最小,也未能幸免。
这几位的态度,显然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因儿子参与李恪之乱而被李承乾清洗的勋贵家族。
他们不敢明着指责皇帝和太子,但那压抑的悲愤与怨恨,却让整个朝堂都感受到了。
户部侍郎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言太子之功。
这时,左仆射刘洎看准时机,出列奏道:
“陛下,臣以为,前番高句丽之战,陛下亲征却未能竟全功,固然有将士用命、天时不济之因,然粮草转运不力,亦是关键!”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负有不可推卸之责!现任户部尚书马周,虽勤勉,然能力较之上任,恐有不及。臣请陛下明察!”
这话阴险至极,将李世民在高句丽的失利,全都甩锅到了户部后勤,而现任户部尚书马周,是李承乾提拔起来的人。
马周则立刻出列辩解:“陛下明鉴!高句丽之战,户部已竭尽全力,然路途遥远,损耗巨大……”
“哼!好个竭尽全力!”
刘洎打断他:
“若真竭尽全力,何以陛下军中时有缺粮之虞?何以需要太子殿下后续千里驰援?分明是尔等办事不力,拖累陛下大业!”
“你!”
马周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大理寺卿孙伏伽看不下去了,出列厉声道:“刘仆射!高句丽战事复杂,岂能简单归咎于户部?”
“马尚书自上任以来,整顿漕运,清点仓廪,成效有目共睹!”
“上任固然能干,但马尚书亦非庸碌之辈!你此言,分明是挟私报复,攻讦同僚!”
刘洎被孙伏伽当众呵斥,脸上挂不住,反唇相讥:“孙寺卿!本相乃就事论事!你大理寺掌管刑狱,于钱粮之事知晓多少?”
“莫非因马尚书与你同……哼,‘东宫旧人’,便要一味袒护吗?”
他将“东宫旧人”四个字咬得极重,暗示孙伏伽和马周是太子党,结党营私。
孙伏伽性子刚烈,闻言大怒:“刘洎!你血口喷人!陛下,臣……”
“好了!”
龙椅上的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他目光扫过刘洎,又扫过孙伏伽和马周,最后淡淡地道:
“高句丽之事,朕自有公断。户部之事,容后再议。马周,朕知你辛苦,但国之大事,不可有丝毫懈怠,还需更加用心。”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明显。
既没有追究刘洎攻讦之过,也没有肯定马周之功,反而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
马周和孙伏伽心中一沉,只能躬身称是。
李世民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魏王李泰:“青雀,你近日协助魏相处理政务,有何见解?”
李泰胖乎乎的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出列躬身,声音温润:
“回父皇,儿臣才疏学浅,正在努力学习。魏相处事公允,儿臣受益匪浅。”
“只是觉得……如今朝堂之上,当以和为贵,同心协力,方能应对四方之事。”
他绝口不提具体政务,只谈‘和谐’,显得既懂事又顾全大局,与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李世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嗯,你能如此想,甚好。”
这一幕,让许多观望的大臣心中都有了计较。
看来,陛下对魏王的喜爱和扶持之意,是越来越明显了。
太子远在海外,虽战功赫赫,却在朝中树敌众多,尤其是伤了勋贵们的心。
此消彼长,未来储位之争,恐怕还有变数。
……
丽政殿,后宫
退朝后,李世民来到丽政殿,长孙皇后正对着窗外发呆,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观音婢,怎么了?”李世民走近,语气放缓。
长孙皇后转过身,看着李世民,声音带着哀伤:
“二哥,我刚刚梦到承乾了,梦到他浑身是血……我心里怕得很。”
李世民眉头微皱:“承乾在倭国大胜,捷报频传,你何必担忧?”
“胜了又如何?”
长孙皇后情绪有些激动:
“二哥,朝中对承乾已有不少怨言,我听说今日朝会……”
“朝会之事,朕自有分寸!”
李世民打断她,语气转冷:
“承乾为大唐开疆拓土,有些非常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朝中怨言……哼,那些人,不过是心疼自家子弟罢了!”
“可是二哥!”
长孙皇后抓住李世民的衣袖:
“你为何要将青雀召回长安?还纵容刘洎那些人依附青雀?”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要废了承乾,改立青雀!这岂不是让他们兄弟阋墙吗?”
李世民甩开她的手,面色沉了下来:
“朕召回青雀,是因为他素有才名,可为国分忧!至于朝臣依附谁,那是他们的事,朕岂能左右?”
“承乾若行得正坐得直,又何惧人言?他若……若真如传言那般酷烈寡恩,失了臣心,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二哥!你……”
长孙皇后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世民,泪水涌出:“你怎么能这么说?承乾是我们的嫡长子啊!他这些年为大唐出生入死.”
“够了!”
李世民拂袖转身:“后宫不得干政!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长孙皇后无力地瘫坐在榻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和寒意。
她感觉得到,她的二哥,大唐的皇帝,正在默许甚至推动着一场针对他们长子的风暴。
……
另一边。
魏王府,书房
李泰送走了又一拨前来‘拜访’的官员,志得意满地回到书房。
心腹幕僚正在等他。
“殿下,今日朝会,陛下对您的态度,可谓圣心默许啊。”幕僚谄媚道。
李泰得意地笑了笑,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
“大哥在海外倒是威风,可惜啊,他自断臂膀。杀了李恪、李愔,看似清除了对手,却也寒了宗室和勋贵们的心。”
“如今,听说他又在那蛮荒之地大肆屠戮,名声算是毁了一半。”
他咽下糕点,擦了擦手:
“父皇何等英明?岂会看不透?他现在默许刘洎他们打压东宫属官,又把我放在朝中,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等大哥回来……哼,就凭他杀弟、酷烈这两条,父皇就有足够的理由废了他!”
幕僚低声道:“殿下英明。只是……太子毕竟战功赫赫……”
“战功?”
李泰嗤笑一声:“功高震主,才是取死之道!”
“更何况,他的战功,有多少是建立在弑兄杀弟之上的?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帮我们‘提醒’父皇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太子之位……迟早是我的。大哥,你就好好在海外,替你未来的皇帝弟弟,多开拓些疆土吧!”
长安的暗流,因李承乾的赫赫战功与酷烈手段,以及李世民的默许与纵容,正变得越来越汹涌。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等待着远征归来的太子。
……
而与此同时。
难波京,原倭国皇宫,现大唐倭岛都督府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入大殿,却吹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承乾站在大幅的倭岛舆图前,指尖划过上面新标注的唐语地名,神色冷峻。
裴行俭、苏定方、以及刚刚被任命为倭岛都督府长史的裴宣肃立在下首。
“定方。”
李承乾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孤将倭岛交给你,留下两万精锐,五千水师。你可能替孤镇住这片疆土?”
苏定方踏前一步,甲胄铿锵,抱拳沉声道:
“殿下放心!末将在,倭岛永为大唐之土!若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李承乾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刀:“记住孤的话:蛮夷,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你对他们仁善,他们只会视为软弱。对付这等豺狼之辈,唯有钢刀与烈火,方能使其驯服。不必留情,亦不必在意些许骂名。”
“孤要的,是这里的银矿源源不断,使这片土地再无反复!”
“末将谨记殿下教诲!”
苏定方声音洪亮,眼中闪过与李承乾相似的冷光。
他深知,留守倭岛并非美差,而是要以铁腕镇压所有可能的反抗,确保大唐的利益。
这注定是一条染血的道路。
李承乾转向裴宣:“李长史,你辅佐苏都督。民政、赋税、矿务,皆由你统筹。银矿开采,乃重中之重!”
“加大征发力役,采用分段挖掘、流水作业之法,提高效率。若有怠工或反抗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定方:
“皆按叛乱论处,其家眷连坐,充入矿场为奴。孤要看到,每年有足够的白银,运回大唐!”
“臣,遵旨!”
裴宣躬身领命,脸色凝重。
他明白,自己将负责的是一架高效的压榨机器,而动力则是无情的刑罚和死亡。
“另外!”
李承乾补充道:
“全面推行唐化之事,不得有误。废黜倭语倭文,焚毁其史书典籍。设学堂,强迫倭人幼童习唐文唐语,违者重罚其父母。”
“孤要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倭国’的印记。”
安排完军政要务,李承乾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瘟医孙缘:“孙医正,你的‘研究’,进展如何?”
孙缘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神色,躬身道:“回殿下,托殿下洪福,进展神速!”
“此地……‘材料’丰富,且体质与中原略有差异,于探究瘟疫传播、药物耐受性,大有裨益。”
“已初步验证数种新型毒物与防疫之法,记录均已整理成册。”
他所说的“材料”,自然是那些在镇压中被俘或因反抗被处理的倭人。
李承乾对此心知肚明,并未有任何不适,只是淡淡点头:“很好。所需‘材料’,苏都督会优先供应于你。”
“你的研究成果,将来对我大唐军伍,或有大用。继续吧,但要谨慎,莫要弄出无法控制的祸端。”
“殿下放心,老夫省得。”
孙缘阴恻恻地一笑。
最后,李承乾对裴行俭道:
“传令下去,三日后启航。舰队直接返回登州,不必在百济、新罗停留。孤要尽快……回长安。”
“诺!”
裴行俭应道,他感受到李承乾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长安的风雨,殿下已然知晓。
三日后,难波港口。
庞大的唐军舰队扬帆待发。
主舰‘定远号’如同海上堡垒,桅杆上的唐字龙旗迎风猎猎作响。
岸边上,苏定方率领留守将官肃然列队。
更远处,是被唐军驱赶来‘恭送’的倭人百姓,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深处藏着恐惧与怨恨。
一些银矿的入口就在港口附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叮当声和监工的呵斥声。
李承乾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用铁与血征服的土地,对苏定方道:
“定方,此地交给你了。记住,钢刀需常磨,方能保持锋利。”
“末将明白!恭送殿下凯旋!”
苏定方及众将官齐声高呼。
李承乾转身,大步登上战舰。
踏板收起,锚链哗啦。
随着号角长鸣,舰队缓缓驶离港口,向着西方的茫茫大海进发。
李承乾站在舰首,海风吹动他的玄色披风。他望着越来越远的倭岛海岸线,目光冰冷。
倭国的白银将充实大唐的国库,倭国的教训将警示四方蛮夷。
而他现在,要回去面对另一片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凶险的战场。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他低声重复着对苏定方的嘱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长安城里的某些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话音落下,他又忽地想起了一事,在心中大喊:“系统!”
【在呢!】
机械似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承乾嘴角一扬:“我的任务完成了吧?是不是应该结算奖励了?”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奖励一个新系统,是否结算奖励?】
“哈!还真奖励系统啊!”
李承乾顿时笑了。
【单独说明一下】
作者没有切!之前在作家的话就说了,换了新工作,每天都很忙!特别是国庆节,还要出货,进货!
所以,暂时无法更新,但肯定会完本的!
《赘婿》都写了好多年了,有时候断更一个月,怎么没人说他太监,或者切了?我写得是不如《赘婿》,但我也没说切了啊!天天说我切,我都不想搭理,谁没个工作?没个事?
不要乱带节奏好不?!(◎_◎;)
等忙完了就会更新,而且就剩下一个大高潮,用不到多久就写完了。
我也没必要恶心支持我的读者。
毕竟以后还要靠你们支持是不?
最后,祝等待的书友中秋节快乐!
第441章 李承乾:你是李承乾对吗?【求月票】
海风猎猎,吹动着‘定远号’主舰上的龙旗,也吹动着李承乾玄色的披风。
他独立舰首,望着西方海天一线的方向,那里是大唐,是长安。
解决了倭岛事宜,心中记挂长安风云,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系统任务。
还记得系统之前的任务是,让他三年内灭四国。
当时他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因为这个任务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完不成的。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半推半就的完成了。
【还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李承乾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然后朝系统道:“结算奖励!”
【好的宿主!】
机械的声音应声响起,一如既往的及时。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关键节点……正在结算……】
系统提示音响起,李承乾心中一喜。
【恭喜宿主,成功灭亡倭国,高句丽、吐谷浑、吐蕃四国,大幅度改变历史进程……奖励结算中……】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更盛。
【结算完毕!奖励:一个新系统(可自用,或指定他人用),正在发放中……】
系统的声音突然卡壳,然后变成了冰冷的提示:
【错误!错误!】
【警告:任务未完全完成,不符合奖励发放条件。奖励暂缓发放。】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错愕和忿怒:
“哈?!不是,你他妈玩我呢?!任务未完全完成?那你刚才恭喜我个屁啊!还‘结算奖励’?”
【抱歉宿主,经复核,支线任务‘三年内灭掉高句丽,倭国,吐谷浑,吐蕃四国’完成度:99%。】
【核心附加条件:‘并对李世民比个小拇指手势,告诉他,天可汗算个der’未完成。】
【因此,任务判定为未完成,无法发放最终奖励.】
“我艹!”
李承乾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在心中破口大骂:
“狗系统!你他妈这是欺诈!赤裸裸的欺诈!没完成你结算个毛线!”
“还有,那什么狗屁附加条件,‘天可汗算个der’?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任务?”
“我对着李二比小拇指?!我他妈还没坐上皇位呢?!你是不是又想我被废一次?!”
他气得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引得周围亲兵纷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
但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抱歉宿主,根据规则,系统无法为您结算奖励,请完成任务后再结算。】
“不是,你一句抱歉就完了?信不信我投诉你?!”
李承乾郁闷的在心中怒吼道。
系统则没有再做任何回应。
“喂!你他妈是不是又要装死?说话啊!快说话!”
【抱歉宿主,根据规则,系统无法为您结算奖励,请完成任务后再结算。】
“好好好!跟我玩复读机是吧?老子不跟你玩了,什么系统任务,老子不做了!”
话音落下,李承乾便准备下令取消计划,不回长安了。
但是,就在他说话的下一刻,他忽地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受使唤了,根本无法开口。
“你!”
李承乾吓坏了,不由在心中大叫:“你居然能控制我的身体!?”
【抱歉宿主,根据规则】
“规则个屁!你到底是谁!?”
【宿主,我是您的逆袭系统】
“放屁!你绝对不是!”
李承乾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
“系统是没有感情的,也绝对不会出错,而你却频频出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还有,既然任务没完成,你刚才为什么启动结算程序?耍我好玩吗?”
“你发布的这些任务,一个比一个坑爹,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动不动就让我作死,又让我对皇帝比羞辱手势……”
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疑惑,如同破土的毒笋,在这一刻疯狂滋生,再也压制不住。
他回忆起自己穿越以来,这个系统种种诡异的表现:发布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奖励时而丰厚时而抠门,行为逻辑充满了矛盾和恶趣味……
李承乾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他几乎是在用意识咆哮:
“系统!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
“你根本不是什么仙家法宝,也不是什么未来科技吧?”
“你发布的任务,与其说是让我强大,不如说是……完成你当初没有完成的事,或者说,弥补你自己的遗憾.】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将穿越至今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我刚穿过来,你就让我逆袭成为太子,明明我可以直接成为太子的,非要我废了再被册立.!”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让我逆袭成为皇帝,将李二送上太上皇的宝座!”
“你对我身边的人,尤其是对李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和挑衅!”
“这次更离谱,居然将骂‘天可汗算个der’,作为任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限制结算奖励!”
李承乾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虚无的系统界面,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历史上,二十六岁就被废掉、最终郁郁而终的……李承乾?!”
此话一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冰冷的机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接触不良的电路板!
【……】
系统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有海风呼啸和李承乾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说话!默认了是吗?”
李承乾不依不饶,心中的怒火和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
“从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你发布的每一个任务,都是在引导我不要走你的老路!你想让我弥补你的遗憾对不对?!”
“让我猜猜,你变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因为不甘心?所以你找上了我,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你想借我的手,报复李世民?报复那个最终继承了皇位的李治?”
“还是……你想看我这个‘异数’,能不能打破你那该死的命运?!”
【……】
系统依旧沉默。
李承乾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
自己一直以来倚为臂助的金手指,竟然可能是上一个失败者的怨念集合体?
“妈的!老子不玩了!”
一股极致的烦躁和暴怒涌上心头,李承乾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
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他将刀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空气发出最后的通牒:
“出来!给老子说清楚!否则老子现在就抹脖子!大家一起玩完!什么狗屁太子,什么宏图霸业,老子不要了!”
“我要投诉你!我以宿主的身份,向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投诉你!你就是个残次品!是个充满恶意的病毒!”
或许是‘神’这个字触动了什么规则,或许是李承乾那决绝的自杀姿态并非作假。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在李承乾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叹息,不再冰冷机械,而是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沧桑,以及一丝解脱。
【……唉。】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而是变成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力,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
【你猜对了……大部分。】
它……或者说,‘他’,终于承认了。
【我,就是贞观十七年,因谋反被废,徙居黔州,最终……郁郁而终的那个,李承乾。】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以这种形态存在。】
【我的意识在消散的最后,似乎被某种力量捕捉,变成了这副模样,绑定在了你的身上。】
【我的记忆是破碎的,很多事记不清了,只留下强烈的不甘、怨恨,以及对……父皇的复杂情绪。】
【我的‘任务’,或者说本能,就是给你发布任务。】
【只有你这个‘李承乾’,成功逆袭,打破我曾经的命运轨迹,走到比我更远的位置……我似乎……才能得到解脱。】
李承乾握着横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猜对了,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那种感觉依旧无比复杂。
愤怒、同情、警惕、荒谬……种种情绪交织。
他缓缓放下了横刀。
“解脱?”
李承乾冷笑:“所以你发布的那些坑爹任务,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让我谋反?让我骂皇帝?这他妈是逆袭的正确方式?”
【我不知道。】
系统的声音带着迷茫。
【我的行为,受残留的执念影响很大。】
【那些任务……或许是我潜意识里,希望有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疯狂之事,又或许只是想看到有人,能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可汗’,做出我最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抱歉……】
这一声抱歉,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承乾沉默了。
他看着茫茫大海,久久无言。
他绑定了一个‘前任失败者’的灵魂作为系统?这经历也算是千古奇谈了。
现在怎么办?把这个充满怨念的‘前任’从脑子里弄出去?显然做不到。
继续被他发布的各种坑爹任务牵着鼻子走?那迟早步他后尘。
半晌,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
“听着,‘前任’。”
李承乾在心中冷冷地道:
“老子不管你是李承乾还是张承乾,既然现在是我在用这具身体,那么,路该怎么走,得由我说了算!”
“你的怨恨,你的不甘,我管不着,也没兴趣替你报仇雪恨。”
“老子要走的,是我自己的路!大唐的路!”
“从今天起,任务,我来选着做!奖励,你得按规矩给!”
“再敢发布那些离谱的任务,老子就找个寺庙天天听高僧念经,看看能不能把你超度了!”
系统:【……】
这一次的沉默,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以及……一丝微弱的,如释重负。
【好。】
‘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海风依旧,战舰破浪。
李承乾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这个‘系统’的关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他的命运,只能由他自己主宰。
无论是面对长安的暗流,还是体内这个‘前任’的执念。
他都必须要赢。
虽然他之前就对‘系统’有所怀疑,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走的是自己的路。
“长安,我回来了。”
这个设定从最开始就想好了的,不算突兀。如果仔细回忆之前的剧情,就能发现很多细节。
也算是为主角脱离系统填坑吧。
本来设计支线任务,奖励一个新系统,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第442章让子弹飞一会儿【求月票】
登州港,晨雾初散。
当那如同海上城郭般的庞大舰队轮廓缓缓驶近时,整个港口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尤其是那五艘铁甲巨舰,黝黑的船体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从深海苏醒的洪荒巨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唐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港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百姓们自发地涌向码头,翘首以盼。
当地官员则早已列队恭候,神色间既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定远号’缓缓靠岸。
当李承乾那熟悉又陌生的玄色身影出现在船舷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殿下……”
一道道热情似火的欢呼声中,李承乾缓缓走了出来。
他比离开时更显清瘦,肤色因长期的海上生活而微深,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无形的威压便让喧闹的港口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急于下船,他先是看向登州刺史,声音平淡无波:
“倭岛都督府已立,苏定方镇守。后续移民、物资转运事宜,按此章程执行。”
一份厚厚的文书被递出。
“臣……臣遵旨!”
登州刺史连忙躬身双手接过,额头已见细汗。
直到处理完最紧要的公务,李承乾才缓步踏上大唐的土地。
他的脚步沉稳,踏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没有过多停留,甚至没有接受当地官员准备的接风宴,只是淡淡吩咐:“备马,孤要即刻返京。”
……
几日后。
长安,太极殿
李承乾归来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长安。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魏王李泰站在百官前列,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容,但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刘洎、戴胄、褚遂良等人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报——!太子殿下车驾已过灞桥!”
殿外传来侍卫的高声禀报。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整理衣冠,屏住了呼吸。
程咬金、尉迟恭等勋贵,脸色复杂,既有对太子战功的认可,又难掩丧子之痛带来的隔阂。
终于,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玄色身影出现在殿门口,逆着光,身形挺拔如松。
当他迈过那高高的门坎,走入大殿时,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历经血火淬炼出的凛冽杀气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御座上的李二陛下,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最后在魏王李泰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李泰脸上的笑容几乎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李承乾走到御阶之下,依照礼仪,躬身行礼:
“儿臣,征东抚夷使、大唐太子李承乾,奉旨平定高句丽、倭国,今班师回朝,向父皇复命!”
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李世民看着阶下的长子,眼神复杂。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走得更远,更难以掌控了。
“太子……辛苦了。”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又平定两国,拓土万里,功在社稷。”
“此乃儿臣本分,亦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
李承乾的回答滴水不漏。
然而,这看似和谐的父子对话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刘洎忽然出列,开口道:“太子殿下劳苦功高,实乃大唐之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尖锐地道:
“臣听闻,倭国如今十室九空,银矿挖掘,征发无度,死者枕籍……不知殿下,对此可有解释?”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文官都竖起了耳朵。
这么快就要对太子的‘酷烈’发难了?!
闻言,李承乾甚至没有看刘洎,目光依旧平视御座,声音却冷了几分:“刘仆射是质疑孤的处置不当?”
“臣……”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不等刘洎回答,李承乾便继续道:“倭人反复无常,前有应允归降,后有密谋刺杀。若非孤早有防备,恐已遭不测。”
“若对其仁慈,便是对大唐将士、对日后治理此地的唐人性命不负责任!”
“银矿乃大唐急需之资,征发力役,以工代赈,有何不可?”
“至于死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治理蛮荒之地,又岂能没有代价?”
说着,他顿了顿,终于侧头看向刘洎,目光如刀:
“刘仆射若觉得孤手段酷烈,不妨亲自去倭岛,试试以仁德感化那些刚刚经历过‘玉碎’的倭人?看看他们,是会感恩戴德,还是会再次举起屠刀?”
刘洎被噎得面色通红,讷讷不能言。
李承乾这番话,将他的质疑堵了回去,并且暗指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陛下——!”
魏征此时出列,声音沉稳:“老臣以为,太子殿下于倭国之策,虽有雷霆手段,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倭地初定,非强力无以震慑。且殿下带回之白银,于国用大有裨益。至于具体治理细节,日后可徐徐图之,加以改良。”
他既肯定了李承乾的大方向,又留有余地,表明支持态度。
房玄龄也微微颔首,虽未直接发言,但姿态已明。
李承乾这才向魏征和房玄龄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李世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
他看得出,儿子在军中、甚至在部分文臣中的威望更高了,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锋利,更难以驾驭。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
李世民最终开口,定了调子:“倭国之事,既已交由太子全权处置,便依太子之策。”
“至于细节……日后由内阁与倭岛都督府文书往来,酌情调整。”
说完这话,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太子远征劳顿,且先回东宫好生休憩。三日后,朕在太极殿设宴,为太子庆功!”
“儿臣,谢父皇。”
李承乾躬身。
朝会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李承乾率先走出太极殿,裴行俭紧随其后。
殿外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城。
“殿下,直接回太子府吗?”裴行俭低声问。
“不!”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先去一趟丽政殿。孤,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归来,就是投入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
不过,一切都不用着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当李承乾来到丽政殿时,长孙皇后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株并蒂莲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复杂情绪。
“儿臣,向母后请安。”
李承乾依礼躬身,声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许多,但那历经沙场淬炼出的棱角,却无法完全掩去。
“承乾!我的儿!”
长孙皇后快步上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仔细端详着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瘦了,也黑了.在外征战,定是吃了不少苦”
她哽咽着,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要确认这并非梦境。
李承乾任由母亲触碰,冷硬的眉眼间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情:“让母后挂心了,儿臣无恙。”
母子二人落座,内侍奉上茶点后便被屏退。
短暂的温情过后,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滞。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承乾,你在外的事,母后都听说了高句丽,倭国你做得很好,为大唐开疆拓土,扬我国威。只是.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恪儿和愔儿他们终究是你的弟弟.还有程家、尉迟家那些孩子手段是否太过酷烈了些?如今朝中,对你颇有微词”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母亲:“母后,您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儿臣该如何做?”
“放任李恪、李愔祸乱长安,囚禁您和弟妹?还是对那群跟着他们作乱,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勋贵子弟网开一面,等着他们日后再次反噬?”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这个道理,儿臣在战场上学会的。至于朝中微词.”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不过是些只看得见自家利益,看不见大局的蠢货罢了。儿臣不在乎。”
“可是承乾!”
长孙皇后急切道:“你父皇他.他如今对青雀”
“母后。”
李承乾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外面的一切:
“儿臣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也知道青雀在做什么。儿臣此番回来,不是来祈求父皇怜悯,也不是来与青雀争宠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玄色的袍袖拂过案几,带着决绝的气息:
“这大唐的江山,需要的是一个能开疆拓土、镇服四夷的雄主,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长安、玩弄权术的仁弱之君。”
“儿臣的路,是用敌人尸骨铺就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走到长孙皇后面前,深深一揖:
“母后不必为儿臣担忧。该怎么做,儿臣心中有数。只望母后保重凤体,勿要因儿臣之事过于劳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丽政殿。
徒留下长孙皇后独自一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
她感觉到,这个儿子,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她几乎快要认不出的、冷酷而强大的帝国储君。
第443章皇爷爷,你当年应该没我父皇狠吧!【求月票】
数日后,李世民于两仪殿偏殿召见了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与戴胄。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比朝堂之上更为凝重。
李世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渐起的秋风,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子此番归来,威势日隆,于国而言,自是幸事。”
“然,为君者,当恩威并施,张弛有度。”
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如今四方暂平,诸位爱卿以为,朝廷当如何举措,方能使太子,更契合储君之道?”
他问得含蓄,但在场四人皆是人精,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陛下这是觉得太子风头太盛,功高震主,想要加以遏制了。
长孙无忌眼帘低垂,盯着自己脚下的金砖,仿佛上面有朵花,一言不发。
他是太子亲舅,更是关陇集团的代表,无论于公于私,此刻表态都极为敏感。
褚遂良亦是沉默,他虽心向太子,但也深知帝王心术,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可能引来猜忌。
李世民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于志宁:
“于卿,你夙来直言敢谏,说说你的看法。”
于志宁心中苦笑,知道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武功赫赫,扬威域外,实乃大唐之福。”
“然,古人云:‘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如今高句丽、倭国新定,百济、新罗臣服,正是需要大力推行王化、安抚黎庶之时。”
“臣以为,太子殿下既已展现赫赫武功,不若借此机会,转而精研内政,学习如何治理新附之地,如何安抚万千生民。此亦为储君之本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
让太子从军事领域转向文治,本质就是削其兵权,使其远离能够直接调动大军的位置。
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于志宁一眼,眼神中带着不悦,但终究没有开口反驳。
褚遂良则接口道:“于詹事所言,虽有道理。然,太子殿下刚刚立下不世之功,此时若骤然使其远离军务,恐寒了将士之心,亦有‘飞鸟尽,良弓藏’之嫌,于朝廷声誉不利。”
他这话是在委婉地提醒李世民,不要做得太明显,以免让人非议。
李世民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戴胄:
“戴卿,你掌管刑部,又曾署理过大理寺,于律法见解颇深,你以为呢?”
戴胄面色严肃,出列道:“陛下,于詹事与褚谏议之言,皆有其理。”
“然,臣以为,国之常制不可废。太子殿下此前统御之征东大军,本乃陛下授予之临时职权。”
“如今战事已毕,各部兵马自当各归本镇,兵权重归兵部与各地都督府调度,此乃惯例,亦是正理。”
“至于太子殿下之东宫六率,乃护卫东宫之根本,依制保留,并无不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收回大部分兵权归结为‘恢复常制’,既达到了目的,又显得名正言顺。
李世民微微颔首,戴胄的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沉吟片刻,又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东宫六率,经太子整训,战力非凡,尤善使用火器。还有那新立的海军,舰船利炮,皆听命于东宫。”
“此二者,虽合制度,然力量过于集中,诸位爱卿以为,朝廷当如何善加引导,使其更契合朝廷整体布局?”
他刻意回避了‘削弱’二字,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削弱东宫六率?那是太子亲卫,无故削减,形同挑衅。
接管海军?海军是太子一手创建,核心将领皆是太子心腹,如何接管?
强行下令,只怕会引起剧烈反弹,甚至兵变都有可能。
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三人再次沉默。
这个问题太过凶险,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同时得罪皇帝和太子。
戴胄也闭上了嘴,他可以用‘制度’来建议收回征东大军的指挥权。
但直接针对东宫根本武力和太子嫡系的海军,这已超出了惯例和正理的范畴,纯粹是帝王心术与父子猜忌,他一个臣子,不便也不能置喙。
李世民看着再度沉默的四人,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但也知道此事确实棘手,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正巧此时,内侍来报:“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顺势摆摆手:“诸位爱卿且先退下,今日所议,暂不外传。”
“臣等告退。”
四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在殿门外与笑容可掬的李泰擦肩而过时,心中皆是复杂难言。
“儿臣参见父皇。”
李泰恭敬行礼,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孺慕之情。
“青雀来了,坐。”
李世民神色缓和了些,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
“儿臣听闻父皇近日操劳国事,心中挂念,特来请安。”
李泰关切道,随即又仿佛不经意地说起:
“方才儿臣来时,似乎见到舅父和褚先生他们出去,面色凝重,可是朝中有什么难事?”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非是一些政务罢了。你如今协助刘相处理朝务,感觉如何?”
“儿臣才疏学浅,只是尽力学习,为父皇分忧。”
李泰谦逊道,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说起来儿臣近日在坊间,听到一些关于大哥的流言蜚语,心中甚是不安。”
“哦?什么流言?”
李世民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都是一些无稽之谈!”
李泰连忙摆手,却又压低声音:
“说什么大哥在辽东、倭国杀戮过甚,有伤天和。”
“还有.还有说大哥在长安时,未经三司审讯,便便处置了恪哥哥和愔弟弟.”
“儿臣知道这定是谣言!大哥身为储君,怎会如此不遵国法?”
“只是.人言可畏,儿臣担心这些谣言会影响大哥的声誉,若是传到那些酸儒御史耳中,怕是又要上书烦扰父皇了。”
他句句都在为李承乾辩解,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李世民李承乾的酷烈与擅权,尤其是‘擅杀亲王’这一点,更是触碰了皇权的逆鳞。
李世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泰的话,正好说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李承乾的能力和功绩毋庸置疑,但其行事风格,越来越显示出不受控制的苗头。
尤其是在处理李恪、李愔的事情上,虽然情有可原,但终究是越过了某些界限。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承乾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李泰,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提醒得也对。有些事,确实该问个明白。”
李泰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面上却愈发恭顺:
“父皇明鉴。大哥刚立大功,些许流言,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兄弟之间,若能坦诚相见,消除误会,自是最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绕圈子、借臣子之手敲打,看来效果有限。
是时候,该与那个锋芒毕露的儿子,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了。
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楚。
“好了,朕有些乏了,你也退下吧。”
“儿臣告退,父皇保重龙体。”
李泰心满意足地行礼退下。
殿内,李世民独自沉思良久,终于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传旨,令太子明日巳时,两仪殿见驾。”
另一边,大安宫,暖阁。
与两仪殿的暗流汹涌不同,大安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日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烤肉的香气。
李渊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红光满面,正拉着李承乾的手,上下打量,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朕的乖孙儿回来了!黑了,也瘦了,但更精神了!比在江陵那会儿,更有气魄了!”
李承乾也是笑容满面,亲自给李渊斟满酒杯:“皇爷爷,孙儿在海外,最想念的就是您这儿的酒和您烤的羊腿!”
“那些倭国的清酒,淡出个鸟来,哪比得上咱们大唐的烈酒痛快!”
“哈哈哈!说得好!”
李渊用力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拿起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快跟爷爷说说,海外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听说你弄了些铁甲大船,还能喷火吐雷?”
李承乾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海战,讲起了倭国的风土人情,当然,略去了那些血腥屠戮的细节,只挑有趣新奇的说。
李渊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和大笑。
“皇爷爷,孙儿这次回来,还给您带了一份大礼!”
李承乾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卷精心绘制的图纸,在案几上缓缓铺开。
“哦?这是什么?”李渊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孙儿命科学院最顶尖的大匠,根据您的喜好,结合孙儿的一些想法,当下最先进的建筑工艺,为您设计的新宫殿——大明宫!”
李承乾指着图纸,兴奋地介绍:
“您看,选址在龙首原,地势高敞,可俯瞰半个长安城!”
“主殿含元殿,比现在的太极殿还要宏伟!”
“后面还设计了麟德殿、紫宸殿、蓬莱殿园林里引活水成湖,堆土为山,四季皆有景致。”
说完,他指着图纸上一些特别的标注:
“这里,孙儿还设计了一套‘暖气’系统,冬天用地火龙将热气通到各个殿宇,保证温暖如春。”
“这里,准备用最新烧制的透明玻璃做窗户,亮堂!”
“还有这里,专门给您修了个大温泉池子,引骊山温泉水!”
李渊的眼睛越听越亮,尤其是听到温泉池子和透明玻璃,更是喜不自胜,抚掌大笑:
“好!好小子!还是你最懂爷爷!最孝顺!这宫殿,听着就带劲!”
“比现在这憋屈的大安宫强多了!什么时候能动工?”
李承乾自信满满:“图纸、物料、工匠都已准备就绪,只等您点头。下个月就开工!”
“孙儿亲自督造,调集最好的资源,日夜赶工,最多两年,保证让您住进去!”
“两年?哈哈哈!好!朕就等着住朕乖孙儿给盖的新宫殿!”
李渊乐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这个孙子真是越看越顺眼,比他那逆子强了百倍。
他笑着笑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
“哼!还是朕的承乾孝顺!知道爷爷住得不舒坦。不像那个逆子!当了皇帝,越来越忘本了!如今更是.哼!”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完全说出口,只是愤愤地又灌了一杯酒。
李承乾拿起酒壶,慢悠悠地给李渊重新斟满,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内侍无舌悄无声息地走进暖阁,躬身道:“太上皇,太子殿下。陛下口谕,召太子殿下即刻前往两仪殿见驾。”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李承乾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只是放下酒壶,对李渊笑了笑:“皇爷爷,您看,这不就来了。”
李渊眉头紧锁,看着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了然,他压低声音:“承乾,你.”
李承乾却浑不在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对李渊道:
“皇爷爷,您觉不觉得,眼下这情形,跟当年玄武门之前,有点像?”
李渊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李承乾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继续问道:
“孙儿斗胆问一句,当年我父皇动手之前,您对他,应该没像他现在对我这么.‘步步紧逼’吧?”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渊耳边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李承乾,看着这个年轻、锐利、功高震主,此刻正被自己父亲猜忌和召唤的孙子,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锋芒毕露、最终踏着兄弟鲜血走上皇位的儿子李世民的影子。
历史,难道真的要重演吗?
李渊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李承乾得到了无声的答案,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冷冽和决绝,对着李渊躬身一礼:
“皇爷爷,您慢慢喝,羊腿趁热吃。孙儿.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无舌走出了暖阁,走向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父子对峙。
暖阁内,只剩下李渊一人,对着满桌的酒菜,却再也提不起丝毫兴致。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二郎啊二郎你究竟.想干什么啊”
空气中,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无声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第444章 那逆子他……太配合了!【求月票】
两仪殿,偏殿。
龙涎香在鎏金狻猊兽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却驱不散殿内无形的凝重。
李世民高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蟠龙雕刻,目光落在殿中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上,复杂难明。
李承乾肃立殿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次寻常的奏对。
沉默良久,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平和,却难掩其下的审视:
“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
“为国效力,不敢言辛苦。”李承乾微微躬身,礼节周全。
“嗯。”
李世民颔首。
“朕看了战报,你在倭国打得很不错,扬我国威。”
他将话题引向双方都熟悉的领域,似乎想借此缓和气氛,也或许是想重新确立自己作为父亲和帝王在军事上的权威:
“尤其是难波京一战,水陆并进,堪称经典。”
“父皇谬赞。全赖将士用命,儿臣不敢居功。”
李承乾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世民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实则锐利:
“比起倭国,朕更想知道,你是如何拿下安市城的?”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那座城……可是让朕,还有前隋百万大军,都铩羽而归。”
提及安市城,李世民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执念。
那是他辉煌军事生涯中少有的挫败,更是他心中一根隐隐作痛的刺。
李承乾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并没有立刻炫耀自己的战绩,而是缓缓说道:
“安市城坚,杨万春善守,确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儿臣能破城,实乃侥幸,亦是站在了父皇的肩膀上。”
“哦?”
李世民眉梢微挑。
“若非父皇亲征,以雷霆之势扫平辽东诸城,将安市城重重围困,日夜猛攻,耗尽其精锐,动摇其根基,使其城防已显疲态,军民心力交瘁……”
李承乾的语气带着一种客观的陈述,甚至有一丝对李世民当年战果的肯定:
“儿臣后来即便有火炮之利,想要短时间内攻克此等坚城,也绝非易事。”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
“儿臣不过是利用了父皇打下的基础,以火炮集中轰击父皇当年重点攻击、已然受损的城防薄弱之处,加速其崩溃。”
“同时,效仿父皇旧策,断其水源,长期围困,令其内外交困,最终让杨万春力竭而降。”
说到这里,李承乾补充了一个细节,语气依旧平淡:
“后来,杨万春曾言,当时城中粮草,其实也已告罄,最多……只能再支撑三日。”
他抬起眼,看向李世民,目光清彻:“若父皇当时能再多围三日,或许……历史便会改写。”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世民心中炸响!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瞬间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然、不甘、遗憾……最终,所有这些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苦涩和自嘲的叹息。
“三日……仅仅三日……”
李世民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他靠在龙椅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吧……但即便当时攻下了安市城,朕……也拿不下整个高句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和无奈:
“当时军中粮草不济,天气转寒,将士久战思归,士气已堕……”
“军心,已经散了。一座安市城,改变不了大局。”
他巧妙地借着‘军心’二字,将话题引向了更敏感的方向。
殿内的气氛,刚刚因军事讨论而稍有缓和,此刻又骤然紧绷起来。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鹰隼般锁定李承乾,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说到军心、民心……”
“承乾,朕问你,前岁长安那场差点动摇国本的天花瘟疫……事后诸多线索指向蜀王府,指向那些来历不明的‘神医’。”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道:
“告诉朕,那场瘟疫,究竟是不是李恪……暗中谋划?”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道:
“父皇,事情已经过去,真凶伏诛,疫情平息。再讨论是否是他谋划,于国于民,已无意义。”
“无意义?!”
李世民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之前的平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帝王的震怒和一种被隐瞒的愤懑。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那恪儿和愔儿的死呢?!他们的死,难道也毫无意义吗?!”
巨大的咆哮声在殿中回荡,匍匐在地的宫人将身体埋得更低。
李承乾依旧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尊玄铁雕塑,任由父亲的怒火在身边燃烧。
这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他早已猜到,却始终不愿、也不敢相信的问题:
“承乾,朕问你,你需如实回答。”
“李恪与李愔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他没有用‘蜀王’、‘梁王’的封号,而是直呼其名,语气中的冰冷和质问,毫不掩饰。
李承乾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抬起眼,毫无畏惧地迎上李世民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
一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犹豫。
“是儿臣杀的。”
“亲手。”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李承乾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承认,李世民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指着李承乾,因为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逆子——!”
怒吼声如同雷霆,在殿中炸响,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嗡鸣。
“他们是你的亲弟弟!是你的手足!是朕的儿子!!”
“你怎敢?!你怎敢如此狠毒?!如此罔顾人伦?!”
“未经三司会审,未经朕的旨意,你竟敢私杀亲王?!谁给你的胆子?!李承乾!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大唐的律法!!”
暴怒的斥责如同疾风骤雨,倾泻在李承乾身上。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李承乾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李世民的怒火焚烧,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直到李世民骂得气息不匀,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暂歇,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李世民心中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
“父皇息怒。”
“儿臣……不过是想体会一下,父皇当年在玄武门……亲手射杀隐太子建成,下令处死海陵王元吉时的感觉。”
“想必,当时父皇的心情,亦是如此……迫不得已,又……酣畅淋漓?”
嗡——!
李世民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戳破最深层伪装后的狼狈和恐慌。
“你……你……”
他指着李承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段他极力掩盖、试图在史书上粉饰太平的往事,那段奠定他皇位却也成为他一生梦魇的血腥记忆,被他的儿子,以这样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赤裸裸地揭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跌坐回龙椅之中,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颓然的灰白。
殿内死寂,只有他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许久。
李世民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警惕。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乾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上前一步,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儿臣,欲节制天下兵马。”
轰隆!!
这句话,比刚才承认弑弟,更像是一道真正的霹雳,狠狠砸在了李世民的头顶。
【节制天下兵马?!】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与他当年如出一辙的诉求,李世民依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彻骨的寒意。
【历史……难道真的要重演?!】
【在他和他儿子之间?!】
“你……你放肆!!”
李世民猛地又从龙椅上弹起,因极致的震惊和暴怒,五官都有些扭曲,他指着李承乾,浑身都在发抖:
“逆子!你这大逆不道的逆子!你想造反吗?!”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挑战权威的恐慌,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朕要废了你!废了你这个无君无父、狼子野心的畜生——!”
怒吼声中,李世民猛地环顾左右,
目光瞬间锁定在殿柱旁悬挂着的一柄装饰用的礼仪宝剑上。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锵啷’一声将宝剑抽出,剑尖直指李承乾。
寒光闪烁,映照着李世民狰狞的面容和李承乾依旧平静的脸。
面对直指自己的剑锋,李承乾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父亲,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父皇。”
“剑一旦出鞘,见了血……咱们父子之间,那点本就岌岌可危的情分,可就真的断了。”
“您,考虑清楚。”
这话语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
它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世民的头上。
李世民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李承乾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无力感夹杂着巨大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当然知道,自己绝非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武功深不可测的儿子的对手。
这一剑若真的刺出去,结果……他不敢想象。
“哐当!”
宝剑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世民踉跄着后退,靠在了冰冷的龙椅上,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挫败、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你……”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咆哮: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你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能给你,就能收回!!”
极度的愤怒和那无法付诸行动的无力感,让他只能通过语言来宣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权威。
他猛地挺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试图用帝王的威严压倒对方:
“传朕旨意!”
“即日起,削去太子李承乾一切临时统兵之权!征东大军各部,即刻归建兵部!”
“海军……海军交由……交由登州都督府暂管!”
“东宫六率……东宫六率兵额削减三成!火器……火器全部上交军器监!无朕手谕,不得擅动!”
“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承乾,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到惊慌、恐惧、哀求或者愤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李承乾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只是微微躬身,用那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平静地回应道:
“儿臣……领旨。”
没有争执,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太过反常的顺从,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李世民的怒火,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更深的、毛骨悚然的不安和寒意。
【太配合了……那逆子太配合了!】
这根本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手段酷烈的李承乾。
【交出兵权,交出海军,甚至同意削减东宫六率,交出火器……那逆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凭什么如此镇定?!】
【他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
李世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李承乾已经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两仪殿。
阳光从他打开的殿门涌入,将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随即消失在光芒之中。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望着地上那柄象征着他失败和无力的宝剑。
兵权……他收回来了。
可为什么,他感觉到的不是掌控一切的踏实,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李承乾那过于平静的‘领旨’二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第445章 青雀,你有没有想过,大哥会杀你?【求月票】
李承乾走出两仪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他玄色常服上的暗纹映照得隐隐流动。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殿内那场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撕裂父子亲情的激烈对峙从未发生
他步履沉稳地走在宫道之上,方向是东宫。
刚绕过一处回廊,迎面便撞见了一个略显臃肿、正探头探脑的身影。
而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魏王李泰。
李泰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直接碰上李承乾,吓了一跳,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热情乃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取代。
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夸张:
“臣弟参见太子大哥!听闻大哥今日凯旋回宫,正要前去问安,不想在此巧遇。大哥一路辛苦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泰那张堆满笑意的胖脸上,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是青雀啊。有心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兄弟寒暄。
李泰偷眼打量着李承乾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出些端倪,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哥方才去见父皇……一切可还顺利?父皇定是对大哥平定高句丽、征伐倭国的赫赫战功大加赞赏了吧?”
李承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落莫:
“赞赏?或许吧。不过,为兄可能很快就要离开长安了。”
“离开长安?”
李泰一怔,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惊讶与不解:
“大哥这是何意?您刚刚立下不世之功,正当在长安接受百官朝贺,为何要离开?”
李承乾抬眼望了望宫墙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或者说毫不在意:
“功高震主,古来有之。父皇……或许觉得为兄在外领兵太久,不太放心。”
“啊?”
李泰一脸茫然,似乎不太理解。
只见李承乾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泰脸上,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轻描淡写道:
“刚刚在殿内,父皇已削去了为兄所有的临时统兵之权。征东大军归建兵部,海军交由登州都督府,连东宫六率也要削减兵额,火器悉数上交。”
“如今为兄,不过是个手无寸兵的空头太子,留在长安也是碍眼。”
“说不定过几日,父皇一纸诏书,就把为兄打发到哪个边陲之地去放马了。”
轰——!
李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洪流般冲上头顶,几乎要让他晕厥!
【削去兵权!空头太子!放马边疆!】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回荡。
他梦寐以求的局面,竟然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没有了兵权的李承乾,不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痛心、愤慨又带着惋惜的神情,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仿佛在为李承乾鸣不平:
“什么?!父皇怎能如此?!”
“大哥你为我大唐开疆拓土,立下汗马功劳,没有赏赐也就罢了,怎能……怎能削权呢?!”
“这……这太让人寒心了!”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李承乾的手臂表达支持,语气‘诚恳’地安慰道:
“大哥,你千万别灰心!父皇可能只是一时……一时受了小人蒙蔽!”
“臣弟定会寻机在父皇面前为你分说!这太不公平了!”
李承乾看着李泰那略显浮夸的表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面上却是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青雀有心了。”
说完,他便欲举步离开,似乎对这话题已无兴趣。
李泰心中正被狂喜充斥,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趁势扩大战果。
却见李承乾刚迈出一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侧过头,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对了,青雀。”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泰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孤记得,当初你离开长安,前往封地之时,孤似乎告诉过你……”
李承乾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同冰锥,直刺李泰心底:“没有孤的教令,不许你回来。”
“怎么?”
他微微歪头,带着一丝玩味:“青雀,你……是不听大哥的话了?”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想当初,他刚被李世民册封为魏王,就被李承乾强行驱赶到了封地,而且是当着李世民的面,被锦衣卫屈辱带走的。
那时候的他,对李承乾简直恨之入骨。
可是,他知道李承乾的实力,也知道李世民对李承乾的忌惮。
若非如此,李世民绝不会让李承乾如此胡作非为。
但是,现在和当初的情况可不一样了。
李承乾被李世民削去了兵权,而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父皇已经拿捏住了这个‘逆子’,根本不需要再忌惮他了。
而自己,有父皇撑腰,也根本不用再怕他。
想通了关键,李泰强自镇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辩解道:
“大……大哥明鉴!”
“并非臣弟违逆大哥!实在是……实在是父皇突然下旨召臣弟回京,君命难违,臣弟……臣弟也是没有办法啊!”
他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甚至找回了一丝底气,忍不住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强硬地回怼了一句:
“毕竟……太子教令,总不能……比皇帝陛下的圣旨还大吧?”
李承乾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点头道:
“嗯,说的也是。父皇的圣旨,自然是最大的。”
他这轻飘飘的认同,反而让李泰更加不安。
因为李承乾的性格,一直都是睚眦必报的,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太子大哥。
果然,还没等李泰这口气松下来,李承乾忽地往前凑近了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某种诡异亲昵,却又冰冷刺骨的语调,轻声问道:
“青雀啊……”
“你应该知道大哥我,杀了李恪,也杀了李愔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李泰的耳朵里。
“你就没想过……”
“大哥我哪一天,会不会……也杀了你呀?”
轰隆!!
李泰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满脸都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承乾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将血淋淋的威胁摆在了台面。
李承乾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直起身,最后留下了一句让李泰毛骨悚然的话:
“大哥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弟弟哟。”
说完,他再不看李泰一眼,转身,背负双手,迈着悠闲的步伐,仿佛散步一般,缓缓走出了太极宫的区域。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玄色的背影,在李泰眼中,竟比鬼魅还要可怕。
直到李承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李泰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慌忙扶住旁边的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他竟敢……竟敢直接威胁我?!”
李泰又惊又怒,浑身都在发抖:“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立刻去两仪殿,向父皇禀报!告发李承乾威胁亲王,其心可诛!】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去!】
李泰迅速冷静下来,心思急转。
【他现在刚被削权,父皇正在气头上,我若去告状,说他威胁我,空口无凭,他大可否认!】
【反而显得我沉不住气,趁机落井下石,在父皇心中留下不堪大用的印象!】
【而且……他现在是没了兵权,可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我,必定还有后手!】
【他刚才那样子……太镇定了!完全不像是被削权后该有的反应!】
【他到底还有什么倚仗?!】
恐惧和疑虑交织在一起,让李泰不敢轻举妄动。
“必须先回去……回去跟刘相他们商量!从长计议!”
李泰打定主意,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几乎是踉跄着,朝着宫外自己的马车方向快步走去,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他必须马上弄清楚,李承乾那看似顺从交权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而李承乾则迈着看似悠闲实际精准的步伐,消失在通往大安宫的宫道尽头。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回廊的阴影处,一道几乎与廊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动了,如同鬼魅般沿着另一条小路,急速赶往两仪殿。
第446章 有些东西是夺不走的【求月票】
魏王府的书房内,门窗紧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泰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书房,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还未完全干透。
他一把挥退了上前伺候的侍女,只留下心腹侍卫在门外把守。
早已在此等候的刘洎见状,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迎上前:
“殿下,您这是……见到太子了?情况如何?”
李泰没有立刻回答,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几口,冰凉的茶水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惊悸。
他喘着粗气,将方才在宫中与李承乾的遭遇,尤其是李承乾那句赤裸裸的威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洎。
“他说,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弟弟!”
李泰说到最后,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他抓住刘洎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刘相,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的敢……敢对我下手?”
“他现在不是已经被父皇削去兵权了吗?!他怎么还敢如此嚣张?!”
刘洎听完,眉头紧紧锁起,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殿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太子是何等人物?他在高句丽、倭国杀伐决断,动辄屠城灭国,心性之狠辣,手段之酷烈,远超常人想象。”
“他既然敢当着您的面说出这番话,就绝不仅仅是恐吓那么简单!”
刘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泰:
“殿下试想,太子刚刚经历两仪殿那般激烈的冲突,被陛下削去所有实权,按常理,此刻他要么应该惶恐不安,要么应该忿怒抗争。可他呢?”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刘洎语气加重:“他甚至主动对您说出自己已被削权,要去边疆放马这等示弱之言,这不符合太子一贯的行事风格!”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向李泰,又意味深长地说出几个字:“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泰被刘洎的分析说得心头更乱,烦躁地道:“他凭什么还能如此镇定?!”
“这正是老臣所忧心的。”
刘洎沉声道:“太子在军中的根基,绝非一纸诏书就能轻易动摇。”
“征东大军中,薛仁贵、裴行俭、苏定方等人,皆是他的心腹死忠!”
“还有那支神秘而强大的海军……”
“登州都督府,当真能管得住那些只听太子号令的骄兵悍将吗?”
“另外,我们不能忽视的是西北大军,虽然李绩从未公开支持过太子,但西北大军可是跟着太子征服吐谷浑、吐蕃、薛延陀、西突厥,乃至西域诸国的百战之师!”
“也就是说,太子在军中的威望,已经不下于陛下了.”
“更何况!”
刘洎压低了声音:“戴胄那边查案,虽然找到一些对东宫不利的线索,但都似是而非,难以真正动摇太子的根基。”
“太子今日对您说出这番话,或许……也是一种警告,警告我们不要再在‘疫情案’上深究下去。”
李泰闻言,脸色变幻不定,既有不甘,又有恐惧: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他威胁本王,难道就白白受了这口气?”
“自然不能!”
刘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此时绝非与太子正面冲突的良机。陛下刚刚削了太子的权,心中对其定然已有极深的忌惮和不满,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但我们不能自己冲在前面。”
“殿下的当务之急,是继续扮演好‘仁孝恭谨’的魏王角色,多在陛下面前尽孝,多与朝中清流、世家大族走动,稳固我们自己的根基。同时……”
刘洎凑近李泰,声音几不可闻:“我们可以暗中推动戴胄,让他将查到的一些‘线索’,‘不经意’地透露给陛下知晓。”
“尤其是……太子与军中将领过往甚密,甚至可能私下仍有联系的‘风声’。”
李泰眼睛一亮:“刘相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错。”
刘洎点头:“让陛下自己去疑,去查!”
“只要陛下对太子的猜忌日益加深,根本无需我们动手,陛下自会……有所决断。”
“到那时,殿下只需静观其变,顺势而为即可。”
李泰细细品味着刘洎的话,脸上的惊慌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他点了点头:“就依刘相之言。不过,李承乾那边……他的威胁……”
刘洎安慰道:“殿下放心,在长安城内,在陛下眼皮底下,太子再猖狂,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亲王下手。”
“那只会坐实他的不臣之心,加速他的灭亡。”
“他今日之言,更多是恫吓,想让殿下自乱阵脚。”
“殿下只需加强王府护卫,深居简出,暂避其锋芒即可。”
听到这些安慰话,李泰仔细想了想,深以为然,然后点头道:“那就依刘相所言,静观其变!”
“殿下英明!”
刘洎会心一笑。
另一边。
就在李泰与刘洎密谋之时,太子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承乾卸去了厚重的朝服,换上一身宽松的常服,正悠闲地斜倚在软榻上,翻阅着一本闲书。
府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祥和,与外界想象中的风暴中心截然不同。
裴行俭侍立在一旁,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殿下,陛下此番削权,态度如此坚决,我们……我们是否该做些准备?军中诸位将军,都在等殿下的指示。”
李承乾目光并未离开书卷,只是淡淡地道:“指示?没什么好指示的。父皇不是下旨让各部归建吗?照做便是。”
“可是殿下!”
裴行俭有些急了:“薛仁贵将军从平壤传来密信,询问是否要暗中保留部分精锐……还有海军那边,希尔德将军也……”
李承乾终于抬起眼,看了裴行俭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裴行俭瞬间噤声。
“行俭,你跟了孤这么久,还是沉不住气。”
李承乾放下书卷,坐起身,自己斟了一杯茶:
“父皇要收权,让他收去。那些兵马,那些战舰,本就是大唐的,是父皇的。孤,只是代为掌管而已。”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
“告诉仁贵,安心镇守平壤,不必多做他想。告诉海军希尔德将军,听从登州都督府调遣,不得有误。”
裴行俭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承乾摆手制止。
“你以为,孤交出去的,就是孤的全部了?”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有些东西,是印在脑子里,刻在骨头里的,夺不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庭院中那棵苍劲的古松,语气悠然:
“青雀和他身边那些人,现在一定在弹冠相庆,以为孤失了利爪尖牙了吧?”
“让他们高兴几天,无妨。”
“跳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掌控感。
“对了!”
李承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裴行俭吩咐道:
“你去一趟医学院,问问孙思邈,孤让他们准备的那些‘小玩意儿’,进展如何了。告诉他们,孤……很快就要用到了。”
裴行俭虽然不明白‘小玩意儿’具体指什么,但见李承乾如此镇定,心中也莫名安定了不少,躬身领命:
“是,殿下!末将这就去办!”
“另外,我皇爷爷的大明宫,让科学院那边,抓紧办!”
“是!”
与此同时,两仪殿内。
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御案之后,殿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将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面前摊开着李承乾交还的兵符、印信,还有那份同意削减东宫六率、上交火器的奏表。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兵权似乎已经收回。
可李承乾那句平静的‘领旨’,还有他离开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如同鬼魅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绝不是轻易认输、任人拿捏的性格。
如此干脆地交出兵权,背后定然有所依仗!
“他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是那些对他死心塌地的边军将领?是那支神出鬼没的海军依旧暗中效忠?
还是……他掌握了某种自己还不知道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感和隐隐的不安,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来人。”
他沉声唤道。
百骑司统领云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
“给朕盯紧东宫,盯紧魏王府,还有……兵部、登州都督府,所有与太子旧部有关的动向,事无巨细,每日一报!”
“是,陛下。”
云端领命,悄然退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无论李承乾还有什么后手,他都是大唐的皇帝,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这场父子君臣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倒要看看,这个羽翼渐丰、野心勃勃的儿子,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长安的夜幕,在无声的暗流中,悄然降临。
第447章 为什么要对朕区别对待!【求月票】
云端离开后不久,无舌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
无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宦官特有的恭顺。
李世民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刚收到的消息。”
无舌躬身,语速平稳清晰地回禀:“太子殿下出殿后,在通往东宫的西回廊处,‘偶遇’了魏王殿下。二人交谈了片刻。”
李世民的眼睛倏地睁开,锐利的目光射向无舌:“说了什么?”
无舌将头埋得更低,一字不差地复述,甚至连语气都摹仿得惟妙惟肖:
“太子殿下对魏王言道,自身兵权已被陛下削去,恐将被遣往边疆……魏王殿下闻言,面露惋惜,出言安慰……”
他事无巨细,将李承乾那‘可能要去放马’的自嘲,李泰那‘愤慨不平’的表演,以及最后李承乾突然发难。
比如提及‘不许回京’的旧令,乃至那句石破天惊的‘就没想过大哥哪一天会杀你?’和最后的警告‘大哥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弟弟’,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无舌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诵读一段无关紧要的文书。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直到无舌说完,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李世民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低沉,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呵……好,好得很。”
“一个,杀弟之后,还敢公然威胁另一个弟弟,视朕的旨意如无物,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另一个,表面忠厚,实则包藏祸心,听闻兄长失势便按捺不住欣喜,被威胁后更是惊慌失措,色厉内荏,不堪大用!”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
“他们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父皇?可还有大唐的律法纲常?!”
无舌匍匐在地,不敢接话。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问道:“李泰现在何处?”
他没有称呼‘青雀’,显然是对李泰有了不满。
却听无舌战战兢兢地道:
“回回陛下,魏王殿下已匆忙离宫,乘车返回王府,行色匆匆,似有惊惶。”
“去查!”
李世民命令道,声音斩钉截铁:
“给朕盯紧了魏王府!他回去见了谁,说了什么,朕都要知道!还有太子府,给朕盯死了!”
“李承乾回去后,一举一动,见过哪些人,发过哪些命令,哪怕他晚上吃了几碗饭,睡了几个时辰,朕都要一清二楚!”
“老奴遵旨。”
无舌叩首,随即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去安排那些隐藏在宫内外、王府各个角落的‘眼睛’和‘耳朵’。
殿内,再次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柄掉落在地的宝剑前,弯腰将其拾起。
冰凉的剑柄入手,带来一丝清醒。
他摩挲着剑鞘上精致的蟠龙纹路,眼神幽暗难明。
李承乾交权交得太痛快了,痛快得不合常理。
以他睚眦必报、掌控欲极强的性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范?
他背后一定还有倚仗!
是什么?
是那些神鬼莫测的火器还有隐藏?是海军中依旧忠于他的死士?
还是……他已经暗中掌控了别的什么东西?
而李泰……这个儿子,平日里表现得温文儒雅,孝悌有加,没想到心底也是如此迫不及待!
看来,召他回京这步棋,走得是对,也是错。
对在于确实能牵制承乾,错在于……可能又引入了一头野心勃勃的幼狼。
“都想争,都想抢……”
李世民低声自语,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朕还没死呢!”
他‘锵’的一声将宝剑归入殿柱旁的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高要!”
“奴婢在。”
高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
“传朕口谕给戴胄!”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威严:
“长安疫情案,涉及宗室、朝臣,干系重大,让他给朕细细地查,慢慢地查!”
“无论牵扯到谁,无论查到哪一步,没有朕的明确旨意,绝不准结案!”
他要让这柄悬着的利剑,一直挂在某些人的头顶。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在伸手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
“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大朝会,朕要亲自主持。辽东、倭国战事的封赏,也该有个说法了。”
“是,陛下。”
高要立刻领命而退。
李世民则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宫城,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看到了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太子府,也看到了那座此刻必定在密谋筹划的魏王府。
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帝国的掌控者,必须站在风暴的中心,牢牢握住那根能决定风向的权杖。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儿子,一个猛虎,一个幼狼,在他划下的棋盘上,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陛下!”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道禀报:
“工部尚书递来一份奏疏,说是关于太子殿下教令的,他做不了主,请陛下明鉴!”
“工部尚书?做不了主?”
李世民眉头大皱,旋即转身吩咐道:“拿进来朕看看!”
“是!”
很快,一名小太监就将奏疏拿了进来。
李世民接过奏疏,直接展开查看。
奏疏中提到,太子殿下督促科学院及工部,加快为太上皇修建大明宫的进度,且规格用料,远超旧制,极尽恢弘奢华。
“大明宫……”
李世民盯着这三个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记得自己当初为了修缮洛阳宫殿,遭到了极大的反对,还被迫向臣子认错,现在李承乾修建一座新的宫殿,居然没人表示反对。
这他娘的算什么?!区别对待?!
就因为自己杀了兄弟,处处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那逆子不也杀了兄弟,怎么没人这么对他?!
只是一瞬,李世民就‘明白’了。
李承乾这是在收买人心!
是在向天下人展示他李承乾的‘纯孝’,同时也在暗中指责他这个皇帝对父亲不够尽心!
更是在拉拢那个虽然退位,但在宗室和旧臣中依然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太上皇!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恨涌上心头。
他李世民,才是这大唐江山名副其实的主人!
可他的儿子,频频与他针锋相对,却去讨好他的父亲!
这又算什么!?
父子之情,君臣之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备驾!”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去大安宫!”
他要去见李渊,他要亲自去问一问,他这个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也和他那个好孙子一样,觉得他这个皇帝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大事?打算取代他这个皇帝?!
第448章 李渊:二郎,你在怕什么?【求月票】
皇帝的銮驾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一路疾行至大安宫。
宫人内侍见到面色铁青、龙行虎步的李世民,皆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通报都忘了。
李世民径直闯入李渊日常起居的暖阁,甚至挥手粗暴地屏退了所有侍从。
阁内,李渊正半倚在软榻上,听着小曲,旁边小几上还摆着李承乾命人从倭国快马加鞭送来的新奇海鱼制成的鱼脍。
见到李世民怒气冲冲、近乎失仪地闯进来,李渊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挥退了乐师,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二郎今日火气不小,是谁又惹你了?可是承乾那孩子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李世民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上前几步,几乎是指着李渊,声音因极致的忿怒而颤抖:
“父皇!您还要装糊涂到几时?!高明!李承乾!他刚刚在宫里,就敢公然威胁青雀!言语狠戾,视兄弟如仇寇!”
“这与当年……与当年玄武门前的逆贼何异?!”
他终于将那个禁忌的词吼了出来,双眼赤红地瞪着李渊:
“还有这大明宫!您倒是安然受之!他这般穷奢极欲,收买人心,做给谁看?!”
“是不是做给您看的?!您是不是觉得,他比朕这个皇帝更孝顺?!更合您的心意?!”
李渊静静地听着儿子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李世民提到‘玄武门’,他浑浊的眼中才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嘲讽所取代。
他缓缓坐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双手沾满兄弟鲜血、如今却来指责儿子的皇帝,发出了一声苍凉而讥诮的冷笑:
“二郎,你在害怕什么?”
“朕有什么好怕的?!”
李世民梗着脖子怒吼。
“你怕承乾变成另一个你,甚至……青出于蓝。”
李渊一针见血,语气刻薄:“你怕他比你更狠,比你更得军心,比你更得……朕心?”
他特意顿了顿,欣赏着李世民瞬间扭曲的表情,才继续道:
“至于做给朕看?李世民,你把朕想得太不堪,也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李渊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朕老了,只想图个清静,图个晚年安逸。”
“承乾那孩子,愿意孝顺朕,给朕修个舒服点的宫殿,朕为何不受?”
“难道要像你一样,为了那点虚名,让自己的父亲住在这潮湿破旧的地方,才是孝道?”
“你!”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
“朕怎么了?”
李渊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李世民:“你说承乾威胁兄弟?是啊,他是狠,是不讲情面。可这又是跟谁学的榜样?!”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积压多年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是你!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亲自给他演示了,什么叫‘成王败寇’!什么叫‘斩草除根’!”
“如今,他学得有模有样,你倒跑来指责朕蛊惑?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渊站起身,虽然年迈,但此刻的气势竟压过了盛怒的李世民:
“至于你说朕没有资格指责你?没错,朕是没资格指责一个皇帝如何治国平天下。但作为一个父亲,朕比你合格!”
他一步步逼近李世民,字字诛心:
“你可还记得,承乾八岁那年,你是如何将他一人丢在危机四伏的江陵?!”
“你只顾着你的皇图霸业,何曾想过他一个孩童在异乡如何生存?!是朕!是朕这个被你架空、形同囚禁的太上皇,拖着老迈之躯,去江陵陪着他,护着他!”
“那些年,是谁在他受委屈时给他撑腰?是谁教他读书识字,告诉他做人的道理?!是你吗?我的皇帝儿子?!”
李渊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李世民的耳边,让他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现在,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功高震主了,你才想起来他是个‘不听话的儿子’了?才想起来要摆父亲的架子了?”
李渊的嘲讽达到了顶点:
“你削他兵权,断他羽翼,无非是怕他造反,怕他变成另一个你!”
“可你凭什么?就凭你生了他?就凭你把他当棋子一样丢出去又召回来?!”
“父皇!!”
“滚——!”
李渊背对着他,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然后不容置疑地道:
“承乾孝顺朕,是因为朕值得他孝顺。这是朕应得的。”
“至于你们父子之间的烂账……那是你的报应,你自己收拾。”
“朕,不想再掺和了。”
“回你的太极殿去做你的孤家寡人吧!大安宫,不欢迎你!”
李世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
李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羞愧、愤怒、嫉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的父亲,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大安宫。
回两仪殿的路上,李世民的脑中反复回荡着李渊的话。
【是你的报应……】
【你跟谁学的榜样……】
【你把他当棋子……】
这些话语如同魔咒,啃噬着他的内心。
【是啊,报应……这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他弑兄杀弟,逼父退位,如今他的儿子,正沿着他走过的路,一步步逼近他所在的皇座。
而那个他曾经辜负、如今试图弥补的父亲,却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寒意,包裹了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
他回到两仪殿,看着空荡荡的宫殿,第一次感到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地方,是如此冰冷和孤独。
“李承乾……李泰……李渊……”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温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的冷酷和决绝。
无论这是不是报应,无论谁对谁错,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江山,是他李世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谁也别想轻易夺走,哪怕是他的儿子,他的父亲!
“来人!”
他沉声喝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冰冷。
“传旨:明日大朝,朕要议两件事!”
“一,议太子功过,辽东、倭国战事封赏,以及……东宫属官调整!”
“二,议魏王李泰,就藩之事!”
既然风暴不可避免,那他就要做那个掌控风暴的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大唐的天,究竟是谁在做主。
第449章 李世民:朕才当几年的皇帝?【求月票】
翌日,太极殿。
大朝会的钟鼓声庄严肃穆,文武百官依序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只是今日的气氛,远比往日更加凝重压抑。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向文官前列那两个空缺的位置。
那是太子与魏王的位置。
两位主角,今日皆未到场。
李世民高踞龙椅之上,冕旒遮面,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股如同实质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众卿平身。”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待百官起身,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目光扫过群臣:
“今日大朝,议两事。”
“其一,太子李承乾,平定辽东、覆灭倭国,开疆拓土,战功赫赫。”
“然,其行事多有僭越,近来更兼……御前失仪。”
“功过如何评定,东宫属官是否需为规谏不力担责,诸卿可畅所欲言。”
“其二,魏王李泰,学问优长,孝悌仁厚,久在京城。如今诸皇子渐长,魏王就藩之事,亦当提上日程。”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
刘洎率先站了出来,他声音宏亮,带着特有的锋锐:
“太子殿下平定辽东、覆灭倭国,其功确实彪炳千秋,臣等不敢或忘。然,功是功,过是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太子殿下在外统兵,多有先斩后奏之举,已非臣子之道!”
“近日更闻,殿下于宫中公然威胁魏王,言语间视兄弟如草芥,此等行径,与……与古之暴戾储君何异?!”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李世民都不由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刘洎居然主动提起这事。
长孙无忌,眼中则毫不掩饰的闪过一道杀意。
而房玄龄,虽然也很恼怒刘洎的言辞,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尚书仆射了,应该低调才对。
否则,只会让李世民对他更为不满。
至于魏征,他身为太子少师,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正当他准备站出来怒喷刘洎的时候,却被李世民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刘洎又接着道:
“此非东宫属官规谏不力,实乃太子殿下性情使然,刚愎自用,已非属官所能约束!”
说完这话,他深吸一口气,抛出核心诉求:
“臣以为,太子殿下立此不世之功,封赏自然要厚,金银田地,皆可赏赐。”
“然,其权柄过重,已生骄矜之心,为江山社稷计,为殿下自身计,东宫属官架构,当予以调整!”
“部分权职,应收归朝廷,或……交由其他亲王分担,以分其权,以磨其性!”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刀刀见血,直指李承乾的东宫班底。
“陛下!老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刘洎话音刚落,程咬金便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但老臣知道,太子殿下带着兄弟们在前方拼命,流的血是真的!立的功也是真的!怎么,这刚回朝,就有人看不过眼,要卸磨杀驴了?!”
他看似粗豪,实则精明,话里夹枪带棒。
尉迟恭也闷声附和:“太子殿下军功,无人能及。”
他们因为儿子李承乾不顾一切的杀了,转而支持李泰,更多是出于对李承乾的不满和自身利益的考量。
此刻站出来,既是表明立场,也是搅浑水。
任城王李道宗也出列,语气相对缓和,但立场明确:
“太子之功,确需厚赏。然,刘相所言,亦不无道理。”
“储君权柄过重,非国家之福。适当分权,使其专心学问德行,亦是保全之道。”
他同样恨李承乾,但说出来的话,并不是直接与李承乾撕破脸,而是偏向制衡太子。
紧接着,于志宁、萧瑀等较为守旧、或因自身理念,或因与李泰交好的文臣也纷纷出列,或引经据典,或旁敲侧击,核心意思都与刘洎类似:
【太子功大当赏,但权需削,东宫属官要调整,其‘跋扈’之行需约束。】
而面对这汹汹攻势,东宫属官岂能坐视?
户部尚书马周立刻出列,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陛下!刘相之言,臣不敢苟同!”
“太子殿下于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远征万里,扬我国威,拓土千里!”
“此乃不世之功,岂是区区金银田地所能酬赏?此功,当彪炳史册,泽被万民!”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至于所谓僭越、威胁兄弟之言,皆是一面之词,可有实证?”
“太子殿下在外,军情紧急,若事事请示,贻误战机,谁人能担此责?!”
“东宫属官,辅佐储君,兢兢业业,何错之有?”
“调整属官,分其权柄,此非赏功,实乃罚过!”
“寒了功臣之心,将来谁还愿为陛下,为大唐效死力?!”
马周言辞犀利,逻辑清晰,直接将调整属官定性为罚过,扣上了‘寒功臣心’的大帽子。
新闻司司长岑文本紧随其后,他更善于以柔克刚:
“陛下,太子殿下年少气盛,或偶有言行失当之处。”
“然,其一片赤诚为国之心,天地可鉴!”
“东宫属官,皆是陛下与朝廷精心选拔,旨在辅佐储君,学习治国之道。”
“若因些许风闻便轻易调整,恐动摇国本,令天下人窥见天家……不合之举。”
他巧妙地将兄弟不合的敏感话题点了出来,暗示此举会暴露皇室内部矛盾。
大理寺卿孙伏伽则以法理据争:
“陛下,大唐律令,东宫建制皆有定规。太子殿下并无明显违制之举,仅凭风闻便调整属官架构,于法无据,恐招非议!”
科学院院长刘仁轨虽未直接发言,但其沉稳坚定的目光,也表明了他支持太子的立场。
而真正能影响天平走向的,是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褚遂良等重臣。
房玄龄眼帘低垂,仿佛在神游物外。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手指在笏板上无意识地敲击。
魏征眉头紧锁,似在伺机而动。
褚遂良则目光在双方之间逡巡。
他们深知,在李世民没有表态之前,此刻贸然站队,只会造成更大的冲突。
眼看第一议题僵持不下,李世民适时地将话题引向了第二件事。
关于魏王李泰就藩,支持太子的马周等人自然乐见其成,巴不得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早日离开权力中心。
刘洎、于志宁等人则极力反对。
或言魏王孝悌,应留京侍奉陛下。
或言魏王学识渊博,留京有助于文化昌明。
程咬金更是嚷嚷着‘魏王为人实诚,留在京城陪陪陛下怎么了?”
双方又是在‘孝道’、‘学问’与‘祖制’、‘藩王本分’之间展开了一番唇枪舌剑。
整个大朝会,俨然成了支持李泰与支持李承乾两派势力的角力场,而中立派则如同礁石,在波涛中沉默屹立。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殿内气氛几乎要炸开之时,龙椅之上,一直沉默倾听的李世民,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仅仅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屏息凝神。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臣,最终,落在了虚空处,仿佛在权衡着最终的决定。
“太子之功,确如马周、岑文本所言,彪炳史册,不可不赏。”
他先定下了基调,让东宫一方稍稍安心。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然,其行止失当,亦非空穴来风。有功当赏,有过,亦需警醒。”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决断:
“着,加封太子李承乾食邑三千户,赐金帛奴仆若干。”
“其辽东、倭国之战具体封赏细则,由中书门下会同兵部、户部详细拟定,再行呈报。”
“东宫属官……暂无调整之必要。”
此言一出,刘洎等人脸色微变,而马周等人则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然,太子需闭门思过三个月,精研典籍,反思己身。”
“期间,非朕诏令,不得参与朝政!”
这是实质性的暂时冷藏。
“至于魏王泰……”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另一方:“其孝心可嘉,学问亦优。然,皇子成年就藩,乃是祖制。”
刘洎等人心中一紧。
“着,封魏王泰为雍州牧,遥领其职。就藩之事……暂缓,待朕思之再定。”
【暂缓!】
支持李泰的一方,虽然没能阻止皇帝提起就藩之事,但‘暂缓’二字,意味着李泰还能留在长安,还有机会。
这一连串的决断,赏罚并施,平衡各方。
赏了太子,却暂时剥夺了他的参政之权。
提了魏王就藩,却又将其暂留京城。
既没有完全满足任何一方的诉求,又给双方都留下了希望和操作的余地,更彰显了他这个皇帝最终的决定权。
“众卿,可还有本奏?”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朝争从未发生。
“臣等无本。”
百官齐声回应,心思各异。
“退朝。”
李世民起身,冕旒晃动,转身离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
大朝会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暴远未平息。
太子被暂时冷藏,魏王留京,双方的博弈从明面转入了更深沉的暗处。
而高踞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则将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可以左右朝政了。
特别是支持他们的人,俨然成了两大派系。
如此一来,他这个皇帝的话语权,正在被一步一步的压缩。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朕才当几年的皇帝……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世民直感觉心累。
第450章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最终胜出的,会是谁?【求月票】
王府,书房。
熏香依旧,但气氛已与那日的惊惶截然不同。
李泰端坐在主位之上,胖乎乎的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但眉眼间已满是压不住的喜色和一丝重新燃起的野心。
刘洎坐在下首,脸上也带着计谋得逞的淡淡笑意。
“刘相,果然如你所料!”
李泰抚掌笑道,声音带着兴奋:
“父皇虽未完全采纳我等之言调整东宫属官,但让李承乾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参与朝政!这已是难得的胜利!”
他越想越觉得畅快:
“三个月!足够我们做太多事情了!拉拢朝臣,巩固势力,甚至……或许还能找到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
刘洎捻须微笑,但眼神中仍带着审慎:
“殿下,此确为利好。陛下此举,说明其对太子的猜忌和不满已然极深,只是碍于其赫赫战功,不便立刻施以重惩。”
“这‘闭门思过’,便是警告,也是限制。”
他顿了顿,提醒道:
“不过,殿下切不可因此掉以轻心,更不可在此时过于张扬。”
“太子虽暂被冷藏,但其根基未损,爪牙犹在。我们仍需暗中行事,步步为营。”
“孤明白!”
李泰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孤会继续扮演好‘孝子贤王’的角色,多去父皇面前尽孝,多与萧瑀、于志宁等大臣走动。”
“至于暗中推动戴胄追查‘疫情案’线索,以及散布太子与边将往来密切的‘风声’……就全赖刘相运筹了!”
“老臣自当尽力。”
刘洎躬身:“只要陛下心中的猜忌不断加深,太子的处境便会愈发艰难。”
“届时,殿下您的机会……便来了。”
李泰满意地点头,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昨日李承乾带来的阴霾似乎已被驱散大半。
另一边,太子府,书房。
与魏王府的暗喜不同,太子府内依旧是一片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闲适。
李承乾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常服,正站在书案前,提笔泼墨,描绘着一幅寒梅图。
笔走龙蛇,墨韵淋漓,那梅花枝干虬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裴行俭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不忿和忧虑:
“殿下,陛下让您闭门思过三个月,这分明是……”
“是什么?”
李承乾头也未抬,笔尖钩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语气随意:“是惩罚?还是保护?”
裴行俭一愣。
李承乾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已经开始落叶的树木,淡淡道:
“父皇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是告诉孤,他依然是皇帝,拥有最终的决断权。”
“同时,他也是将孤暂时置于风暴之外。”
他转过身,看向裴行俭,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刘洎、李泰他们此刻在弹冠相庆?殊不知,他们跳得越欢,暴露得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这三个月,对我们而言,是蛰伏,是静观其变。对他们而言……”
李承乾眼神微冷:“则是最后的狂欢。”
裴行俭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那……我们当真什么都不做?”
“谁说什么都不做了?”
李承乾挑眉,“孤不是让科学院那边对大明宫的督造要抓紧吗?”
他踱步回到书案前,手指敲了敲那幅刚刚画好的寒梅图:
“闭门思过,总要读读书,写写字,作作画吧?孤这幅《寒梅傲雪图》,你觉得如何?可否用来与京中的文人雅士……切磋交流一番?”
裴行俭看着那幅气势逼人、丝毫不见‘思过’反省之意的梅花,瞬间领会了李承乾的意图。
殿下这是要以文会友,借书画诗词之名,继续保持与外界的联系。
“殿下妙计!”
裴行俭佩服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将殿下近日所作书画,‘不经意’地流传出去。”
“嗯。”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告诉马周、岑文本他们,稳住心神,谨守本职,不必为孤担忧,更不必与那些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一切,等三个月后再说。”
“是!”
“另外,让我们在军中的人,这段时间都安分守己,严格遵守父皇的旨意,不得有任何异动。尤其是薛仁贵和希尔德那边,务必约束好部下。”
裴行俭郑重应下:“殿下放心,末将明白!绝不会授人以柄!”
“哦对了,医学院那边,我让你问孙神医的小玩意儿,弄出来了吗?”
李承乾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裴行俭愣了一下,然后躬身道:“回太子殿下,孙神医说,至少还需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李承乾笑了:“那不是正好吗?咱们等得起!”
“还有一事,卑职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是!”
裴行俭继续道:“臣回长安这段时间,发现锦衣卫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有何不一样?”
“就是比之前更规整了,而且行动能力,情报能力,还有调查能力,不再是以前那样,显得不够.”
“不够专业?”
“对对对!就是这个,专业!”
李承乾白了裴行俭一眼,然后淡淡地道:“你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锦衣卫是杨囡囡负责的,但孤觉得,她没有这个能力改变锦衣卫,或许,有个人可以!”
“太子殿下说的是?”
裴行俭忽地想起一事,接口道:“武百户?”
“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有的人,即使跌落尘埃,也不会被蒙尘,是金子,总会发光!”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先不用管她,派人盯着就行!”
李承乾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孤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是最不值得孤费劲的一件小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和掌控感,仿佛这长安城的一切风云变幻,都早已在他的棋局之中。
裴行俭看着李承乾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和狂热。
他深信,无论面对怎样的风浪,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终将引领大唐,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他们这些追随者,只需坚定不移地,跟随他的脚步即可。
与此同时,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独自站在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目光深沉。
朝会上的平衡之术,是他身为帝王必须施展的手段。
既不能任由太子势大难制,也不能让魏王一家独大,更不能让朝堂彻底分裂。
让李承乾闭门思过,是打压,也是观察。
他要看看,这个儿子在被剥夺参政之权后,会作何反应。
是隐忍?是愤怒?还是……另有图谋?
暂留李泰在京,是制衡,也是鞭策。
他要让李承乾知道,储君之位,并非固若金汤。
“承乾……青雀……”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那片被李承乾新纳入版图的倭岛。
他知道,这场父子君臣、兄弟阋墙的暗战,绝不会因为一纸诏令而停止,只会转入更深、更暗的层面。
而他,这个大唐的皇帝,将高踞云端,冷眼旁观,等待着最终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他也想知道,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最终胜出的,会是谁?
是他那个功高震主、桀骜难驯的太子?
还是那个看似仁孝、实则也暗藏野心的魏王?
或者……是他这个掌控一切的布局之人?
秋风从殿外吹入,带着凉意,卷动了李世民龙袍的衣角。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长安的秋意,越来越浓了。
“父皇!”
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骤然从殿外传来。
李世民稍微愣了一下,旋即脸上布满了喜色,然后转身看去:“是稚奴来了啊!”
通知一下
今天没有了,整理下后续大纲,细纲,接下来,就是父子冲突了。需要好好想想。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通知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明天恢复更新
还要请假一天,明天恢复更新,整理完大纲,大概有五万字左右,这本书就写完了。
我说的是正文剧情,其他的,应该会以番外模式写出来。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明天恢复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51章 文学盛会,异变突生【求月票】
数日后,太子府,集贤苑。
秋高气爽,太子府邸专门用于宴饮集会的集贤苑内,此刻却是人头攒动,文华璀璨。
虽说是闭门思过,但太子以‘切磋书画、品评诗文’为由举办的这场文学会,依旧吸引了长安城内大半的文坛翘楚、名士鸿儒。
苑内早已布置妥当,曲水流觞,兰亭仿制,四周悬挂着不少李承乾近日‘思过’期间所作的书法与画作,引来阵阵惊叹。
“太子殿下这幅《寒梅傲雪图》,笔力万钧,梅枝如铁,傲骨铮然,可见殿下心志啊!”
弘文馆学士,以书法闻名的欧阳询抚须赞叹。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今日依然应邀前来。
“不错,观此画,全然不似闭门思过,反倒像是潜龙在渊,蓄势待发。”
与欧阳询齐名的虞世南亦是点头附和。
他对那幅画的构图和气魄激赏不已。
“诸位请看殿下这首新作《秋日感怀》,‘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此等胸襟气魄,何其壮哉!”
岑文本之弟岑文昭,手持诗稿,满脸兴奋,大声吟诵,引得周围一片喝采。
除了这些文坛泰斗和青年才俊,甚至还有几位在野的名士。
可以说,长安城文化圈的核心人物,几乎尽数到场。
他们或品评书画,或即席赋诗,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气氛热烈而风雅。
太子李承乾则一身素雅文士袍,周旋于众人之间,言谈举止,从容不迫,丝毫不露被禁足的窘迫,反而更像是一场以他为中心的文化盛宴。
而这场文学会的盛况,不到半日就传遍了长安。
“砰!”
李泰狠狠地将手中的密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闭门思过?他这叫闭门思过?!”
李泰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汇聚长安名流,谈笑风生,挥毫泼墨!他这是思的哪门子过?!”
“他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李承乾即便被禁足,依然是人心所向!”
他越想越气,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他一定在谋划什么!借此机会笼络人心,结交文臣,甚至……甚至可能在暗中传递消息!咱们绝不能让他如此得意!”
刘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劝道:
“殿下息怒。太子此举,虽看似张扬,但也落了下乘!”
“而且,这不正说明他被剥夺参政权后,只能以此等方式来维系影响力,乃是无奈之举。”
“陛下若知,心中定然更是不喜。”
“不行!”
李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孤不能坐视他如此嚣张!他办文学会?好!孤也去!”
“孤倒要看看,当着这么多名士的面,他这闭门思过的太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洎一惊:“殿下,您亲自前去?这……恐有不妥吧?万一冲突起来……”
“怕什么?”
李泰冷笑一声,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惯有的、看似敦厚的笑容:
“兄长举办文会,做弟弟的前去捧场,聆听教诲,有何不可?”
“至于冲突……呵,只要孤言辞得当,举止合规,李承乾敢当着天下名士的面,对孤这个亲弟弟如何?”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备车!去太子府!孤要去给太子兄长……助助兴!”
正当文会气氛达到高潮,众人沉醉于诗词唱和、书画品鉴之时,苑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略显尖锐的通传声:
“魏王殿下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冷水滴入沸油,瞬间让热闹的苑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处。
只见李泰身着亲王常服,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显憨厚和煦的笑容,在一众侍卫和属官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体型肥胖,行动间却努力保持着一种符合礼节的从容。
“臣等参见魏王殿下!”
众人虽感意外,但还是纷纷起身行礼。
李承乾站在主位附近,看着不请自来的李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冷芒,但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玩味的笑容。
“青雀?你怎么来了?”
李承乾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意外于弟弟的到来。
李泰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笑容可掬:
“臣弟听闻大哥府上举办文会,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心中向往不已。”
“想着兄长近日闭门……精研学问,定有诸多心得,特来叨扰,希望能聆听兄长教诲,也与众位大家学习一二,还望兄长莫要怪罪臣弟唐突。”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仰慕兄长才华、虚心求教的好弟弟模样。
然而,在场哪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如今朝堂上的风波?
魏王此刻前来,绝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学习。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承乾和李泰之间逡巡,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李承乾哈哈一笑,伸手虚扶:“青雀说的哪里话,你能来,为兄高兴还来不及。”
“正好,诸位大家都在,你我兄弟也可一同请教。”
他表现得极为大度,仿佛全然不介意李泰的不请自来,更似乎忘了两人之间的龃龉。
李泰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
“兄长雅量。臣弟方才在门外,便听到有人吟诵兄长新作《秋日感怀》,‘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当真是豪情万丈,令臣弟心折不已。”
说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声音略微提高,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只是……臣弟愚钝,有些不解。”
“兄长如今正值静思己身之际,何以诗中不见半分沉潜反省之意,反倒如此……意气风发?”
“莫非兄长对于父皇的教诲,别有感悟?”
这话如同一条毒蛇,骤然露出了獠牙。
一瞬间,集贤苑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聚焦在李承乾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犀利的诘问。
这已近乎是公开的挑衅和砸场子了。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和。
他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动作亲昵,仿佛真的在教导弟弟:
“青雀啊,读书习文,最忌望文生义,拘泥字句。”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清朗,从容不迫:
“圣人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为兄闭门谢客,正是遵从父皇教诲,沉潜自身,反省过往得失。”
“然,反省并非消沉,沉潜亦非颓唐。”
“这‘秋日胜春朝’之语,正是感悟天地运行之刚健,于静默中体悟生生不息之机,于独处时砥砺不改之初志。”
说完,他目光转向李泰,带着一丝兄长般的关切和引导:
“这‘鹤排云上’,非是张扬,而是心向高远;这‘诗情碧霄’,非是狂放,而是胸襟开阔。”
“唯有心存此志,方能不负父皇期望,将来更好地为君分忧,为国效力。”
“青雀,你……明白了吗?”
李承乾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将个人情志巧妙提升到君子自强、不负君恩的高度。
不仅完美化解了李泰的诘难,反而借机再次申明了自己的志向和格局,隐隐还将了李泰一军。
“妙啊!太子殿下此言大善!”
“于静默中体悟刚健,于独处时砥砺初心,此方为真君子!”
“殿下胸襟,我等佩服!”
顿时,苑内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之声。
欧阳询、虞世南等大佬亦是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藏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他本想当众让李承乾难堪,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衬托得自己小肚鸡肠、学识浅薄。
就在这时,一排排仆人内侍端着茶水殿下走了过来。
李承乾立刻招呼众人:“诸位,这是孤从倭岛带回来的新茶,你们品品如何?”
“太子殿下带回来的,肯定是好茶啊!”
“是啊!我们就喜欢喝太子殿下弄出来的清茶!”
“对!没错!喝清茶才符合我们文人的气质.”
李承乾的话语刚刚落下,周围就一片附和。
很快,众人就一人一杯拿起清茶,开始品味起来。
而李泰此刻却胸口堵得厉害,又无法发作,只能强撑着笑容,干巴巴地道:
“兄长教诲的是,臣弟……受教了。”
然而,他并不甘心就此失败。
只见他拿起一杯茶,随意的抿着,目光不断扫过苑内悬挂的李承乾画作。
忽然,又心生一计。
他走到那幅《寒梅傲雪图》前,故作欣赏状,随即又疑惑道:
“兄长此画,寒梅傲雪,铁骨铮铮,气魄惊人。”
“只是……臣弟听闻,作画如做人,需讲究中正平和。”
“兄长笔下寒梅,凌厉太过,刚猛无匹,似乎……少了几分圆融中和之气?不知是否与兄长平日行事有所关联?”
他又一次将画风与人品联系起来,暗指李承乾行事过于刚猛,不懂迂回,缺乏储君应有的‘中和’之道。
这下,连周围的名士们都微微蹙眉,觉得魏王此言有些过于刻薄和牵强了。
李承乾却依旧不恼。
他缓步走到画前,与李泰并肩而立,看着画中寒梅,淡淡道:
“青雀可知,为何梅花能于寒冬绽放,傲视霜雪?”
他不等李泰回答,便自问自答:
“非因其不愿与百花同春,而是其本性使然,骨子里便带着这股不畏严寒的倔强。”
“圆融中和,自是处世之道。”
“然,天地之间,亦需有铮铮铁骨,有凛然正气。”
“若万事只求圆融,遇雪即弯,遇风即倒,又何来这破冰怒放、暗香浮动的境界?”
说完这话,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泰,语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为君者,当有包容万物之仁,亦需有砥柱中流之刚。”
“这其中的分寸,青雀……还需细细体会。”
李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阵红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并反过来被教训一顿。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名士面前,让他颜面尽失。
就在他还想硬着头皮再找茬时,李承乾却不再给他机会。
只见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色,朗声对众人笑道:
“今日与诸位相聚,品诗论画,畅叙幽情,承乾受益匪浅。”
“尤其是魏王莅临,更添光彩,也让我兄弟二人得以切磋学问,增进情谊。”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总结了文会,又看似给了李泰一个台阶。
“时辰不早,今日文会,便到此为止吧。稍后府中备有薄酒素斋,还请诸位赏光。”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众名士虽然觉得还没尽兴,但也看出魏王与太子之间气氛不对,纷纷知趣地躬身告辞。
“噗——”
就在这时,一声异响打破和谐。
只见一位正准备离开的国子监博士,脸色骤然煞白,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身体晃了晃,随即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张博士!”
“怎么回事?!”
惊呼声骤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另一位翰林待诏也突然捂住胸口,面色痛苦地蜷缩倒地,嘴角溢出白沫。
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数息之间,竟有七八位文人相继出现剧烈反应。
有的呕吐不止,有的抽搐昏厥,有的捂着腹部哀嚎打滚。
症状虽略有差异,但都来得极其凶猛突然。
方才还风雅和谐的集贤苑,瞬间沦为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惊呼声、哀嚎声、呕吐声、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啊——!”
一些胆小的文士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场面极度混乱。
怎么回事?
李承乾脸色一沉,不由扭头看向李泰。
“呃……”
李泰闷哼一声,肥胖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冷汗涔涔而下。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绞在了一起,旋即用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李承乾,嘶声力竭地尖叫道:
“李承乾!你好狠毒的心肠!你竟敢……竟敢在茶点中下毒?!”
“你想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吗?!连孤这个亲弟弟你都不放过?!”
哗!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第452章 来自李世民的帝王冷漠【求月票】
“李承乾!你好狠毒的心肠!!你竟敢……竟敢在茶点中下毒?!”
“你想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吗?!连孤这个亲弟弟你都不放过?!!”
李泰这充满指控的尖叫,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让本就恐慌的众人更加骇然,无数道惊疑、恐惧、忿怒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李承乾身上。
太子下毒?毒杀与会名士和亲弟?!
若真是如此,简直是骇人听闻的滔天罪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李泰的尖锐指控,李承乾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但他眼中闪过的并非惊慌,而是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触犯逆鳞的杀机。
“闭嘴!”
李承乾厉声呵斥李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场中部分骚乱。
他根本不去与李泰做无谓的争辩,而是猛地转身,对一直护卫在侧的裴行俭以及迅速赶来的锦衣卫厉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清晰无比:
“裴行俭!”
“末将在!”
“第一,即刻封锁太子府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包括魏王及其随从,在事情查明之前,一律不得离开!”
“第二,立刻排查所有出现症状之人,将他们集中隔离,府中所有御医、郎中立刻前来救治!优先救治魏王!”
尽管他极为厌恶李泰,但李泰若死在太子府,将会打乱他的所有计划。
“第三,控制所有今日接触过食物、水源的仆役、厨子,分开拘押,严加审讯!”
“第四,苑内所有茶点、酒水、器皿,全部封存!”
“立刻派人去医学院,请孙思邈院长或甄权、甄立言太医,携带检验用具,火速前来太子府!对所有可疑之物进行勘验!”
“第五,安抚在场未中毒的诸位先生,请他们暂时到安全偏厅休息,配合调查,不得随意走动!”
一连五条命令,条理清晰,应对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一毫试图掩盖或推诿的迹象。
那沉稳如山、雷厉风行的姿态,瞬间让不少慌乱的人稍稍安定下来。
裴行俭毫不迟疑,抱拳厉喝:“末将领命!”
他立刻转身,对麾下锦衣卫发出一连串短促精准的指令。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行动起来,封锁、控人、隔离、传令……一切都在高效而冰冷的秩序中进行。
李承乾则大步走向那群中毒者,不顾污秽,蹲下身亲自查看一名呕吐者的状况,眉头紧锁,对匆匆赶来的府中医官沉声道:
“看症状像是急性中毒!催吐,解毒,尽力施救!”
“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府库取,不够就去宫里请御药房支援!”
他的冷静、果断和展现出的担当,与旁边疼得满头大汗、只会尖叫咒骂的李泰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原本因李泰指控而对李承乾产生怀疑的文士,看到太子殿下第一时间不是辩解,而是全力救人、严查真相,心中的天平不禁又开始动摇。
欧阳询强忍着不适,对身旁同样脸色发白的虞世南低声道:
“虞公,看太子殿下此举……不似作伪啊。若真是殿下下毒,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救治、排查?”
虞世南捂着胸口,气息微促,看着李承乾指挥若定的背影,微微颔首,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有人……是想一石二鸟,搅乱乾坤啊!”
李泰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李承乾镇定自若地指挥救人排查,再感受着自己腹中越来越剧烈的绞痛,又气又怕。
他还想再骂,却被剧痛折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蜷缩在随从搬来的椅子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心中充满了对李承乾的怨恨,以及对自身安危的极致恐惧。
整个太子府,瞬间从文风鼎盛的雅集,变成了戒备森严、弥漫着死亡和阴谋气息的修罗场。
李承乾站在混乱的中心,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痛苦呻吟的众人,扫过被封存的茶点,最后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冰冷锐利。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有人,将毒手伸到了他的府邸,伸向了这场汇聚了长安文脉的聚会。
这既是挑衅,也是栽赃。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都已彻底激怒了他。
“查!”
“给孤彻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在集贤苑中回荡。
这场突如其来的中毒事件,瞬间将长安的暗斗,推向了一个更加凶险、更加扑朔迷离的境地。
与此同时,太极宫,两仪殿侧殿。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祥和,与太子府内的混乱惨状恍如两个世界。
李世民正与谏议大夫褚遂良对坐于一张紫檀木大案前。
案上铺陈着一幅精心装裱的王羲之书法摹本,墨迹淋漓,气韵生动。
“褚卿,你看此处‘之’字的捺笔,如崩浪雷奔,力道千钧,却又含蓄内敛,尽得右军神髓啊。”
李世民手指轻点摹本,眼中满是欣赏与陶醉,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书法的艺术世界里。
褚遂良躬身细看,捻须赞叹:
“陛下法眼如炬。此摹本虽非真迹,但临摹者功力深厚,确已将右军笔意中的刚柔并济、遒美健秀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这转折处的牵丝,细若游丝,却又坚韧不断,非数十年功力不能为也。”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品评着笔画的精妙,探讨着结体的奥秘,气氛融洽而专注。
就在这时,无舌脚步匆匆却又极其轻微地走入殿内,来到李世民身侧,低声禀报了太子府内发生的惊天变故。
“太子府文学会突发变故,多名与会名士中毒,呕吐昏厥者甚众,魏王殿下亦感不适,太子已下令封锁府邸,严查此事……”
无舌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殿内,依旧清晰可闻。
褚遂良距离不远,听得真真切切。
他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些许,烫得他手指微缩,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多名名士中毒?
魏王也……太子府?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立刻看向皇帝,准备出言请示。
然而,李世民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幅王羲之的摹本上,手指依旧轻轻拂过纸面,仿佛在感受那无形的笔锋。
过了足足三息时间,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无舌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不佳’之类的寻常消息:
“嗯,朕知道了。”
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震怒,没有惊诧,没有立刻追问细节,更没有表现出对儿子安危的急切关心。
他甚至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幅字,对褚遂良道:
“褚卿,你方才所言甚是,这牵丝映带,确是精髓所在。朕观之,临摹此帖者,心性必是坚韧沉稳之人。”
【陛下竟然又将话题拉回到了书法上?!】
褚遂良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心底升起。
【陛下这反应太过反常了!】
【储君府邸发生如此恶性事件,波及亲王与众多朝廷命官、文坛名流,陛下竟如此漠然?】
【是无情的帝王心术?还是早有预料?】
无舌依旧躬身站在原地,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
李世民似乎这才想起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和疏离:
“告诉下面的人,按规矩办就是了。让京兆尹、大理寺酌情介入,太医署全力救治。至于承乾和青雀……”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从字帖上完全移开,望向殿外悠远的天空,眼神深邃难明,最终只淡淡道: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自有分寸。”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自有分寸?】
这哪里是信任?这分明是一种冰冷的放任,一种隔岸观火的漠然!
褚遂良心中巨震,再不敢多言,连忙低下头,恭敬道:“陛下圣明。”
他已然明白,在陛下心中,这场发生在太子府的中毒风波,其性质或许早已超出了简单的刑事案件。
而是被他纳入了一场更为宏大的、关于权力、制衡与考验的棋局之中。
无舌心领神会,躬身道:“奴婢明白。”
紧接着,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世民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案上的字帖,似乎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消息,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褚卿,我们继续。”
他指着另一处笔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褚遂良却再也无法真正静下心来欣赏这绝世法帖了。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笼罩着这座辉煌的宫殿,也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陛下的冷漠,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心悸。
这场突如其来的中毒案,在皇帝轻描淡写的态度下,其背后的暗流,显得更加凶险莫测。
第453章 未经皇帝苦,何谈争皇位?【求月票】
太子府,临时辟出的医署。
浓重的药味取代了往日的熏香,压抑的呻吟和医官低声的讨论充斥其间。
孙思邈亲自坐镇,甄权、甄立言两位太医署令也从宫中赶来协助。
银针探穴,药汤灌服,一片忙碌景象。
值得庆幸的是,在经过紧急救治后,包括魏王李泰在内的所有中毒者,病情都迅速得到了控制。
剧烈的呕吐和腹痛症状逐渐平息,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
孙思邈捻着胡须,对守在一旁、面沉如水的李承乾禀报:
“殿下,诸位先生及魏王殿下所中之毒,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剧毒,而是一种混合型的催吐、致泻及引发剧烈绞痛的药物。”
“其药性虽猛,发作极快,但剂量控制得……颇为精妙。”
“若非年老体衰或有隐疾者,及时救治后,应无大碍。”
“孙神医的意思是,对方在制造恐慌,而非夺命?”
孙思邈想了想,旋即捋着胡须道:“若是为了夺命,殿下您这府中,恐怕十不存一!”
李承乾眼神微眯,旋即冷哼一声:“看来,下毒之人,也不想把事情做绝,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太子对此事,有何打算?”
“任何事情,都要追求一个结果,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孤自然是耐心等待。”
李承乾笑了笑,然后又朝孙思邈询问:“不过孙神医,我父皇回长安的这段时间,可召见过你?”
“这”
孙思邈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陛下确实召见过老朽,但都是问一些关于‘清瘟散’的事,以及牛痘疫苗的事。”
“呵,这倒是符合我父皇的性格。”
李承乾淡笑道:“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个怎样的结果。”
“殿下,有些事.”
“太子殿下!杨千户求见!”
还没等孙思邈把话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摆手道:“让她进来!”
另一边,太子府,厨房及水源地。
裴行俭亲自带着锦衣卫,将整个太子府的后厨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今日当值的厨子、帮工、负责采买、传递食物的仆役,全部被分开拘押在不同的房间,由精于审讯的锦衣卫逐一盘问。
“说!今日经手的食材、茶水,可有什么异常?”
“接触过哪些外人?”
“中途可曾离开过岗位?”
面对锦衣卫冰冷的目光和凌厉的追问,仆役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赌咒发誓,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但暂时并未发现明显的漏洞。
与此同时,几名锦衣卫拿着特制的银针、试毒玉佩等物,小心翼翼地检验着封存起来的茶水、点心、酒水。
银针并未普遍变黑,只有少数几样点心和一壶特定的茶水,试毒玉佩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色。
“大人,毒物并非大规模投放,似乎只针对特定的几样茶点和那壶‘海外清茶’。”一名小旗官汇报。
裴行俭盯着那壶被单独隔离的茶水,眼神锐利:
“查!这壶茶是谁泡的?经过谁的手?最终送到了哪些人面前?给本官一查到底!”
“是!”
就在这队锦衣卫马不停蹄的开始追查的时候,另一队锦衣卫也如同猎犬般,仔细搜查着事发地点集贤苑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倾倒垃圾的地方、花丛、水池,试图寻找可能被丢弃的包装物、药渣或者其他可疑物品。
同时,开始排查今日所有进出太子府的人员记录,尤其是生面孔。
“哼!”
李泰看着太子府忙碌的锦衣卫,不由冷哼一声,道:“李承乾就知道假惺惺!他不是连兄弟都敢杀吗?怎么这次下了毒,敢做不敢认了?”
说完,腹中还是有点抽痛,然后冷汗直冒地坐了下来,一拍桌案道:
“御医呢!给孤传御医来!”
“殿下!”
一名心腹侍卫连忙上前,低声朝李泰禀报道:“孙神医说您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无大碍?”
李泰声音嘶哑,依旧带着恨意:“若非救治及时,本王……本王恐怕……”
他不敢想下去,对李承乾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李承乾!定是他!即便不是他亲自下手,也定是他御下不严,府中混入了奸细!”
“他必须给本王一个交待!”
他虽然心里也觉得下毒者可能并非李承乾本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李承乾。
“不!本王一定要将此事上奏父皇,让父皇替本王做主!”
话音落下,他脑中不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朝心腹侍卫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心腹侍卫立刻会意,转身便离开了。
另一边。
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无舌再次呈上的、来自太子府的详细密奏,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中毒物、勘验结果、以及李承乾的处置经过。
良久,他放下奏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对侍立一旁的褚遂良道:
“褚卿,你看,这字帖的装裱,用的是前朝宫中的古锦,色泽沉静,倒是与这墨迹相得益彰。”
褚遂良看着皇帝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寒意更甚。
陛下对太子府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却依旧无动于衷。
这场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陛下的态度,本身就是这场风暴中最令人捉摸不定的风眼。
“陛下圣明,此字帖的字迹,虽不是王中军之书,但也有一丝神韵,特别是这装裱,更显其独特之处。”褚遂良小心翼翼地接口道。‘
李世民满意地看了看字帖,然后对无舌道:“无舌,将这字帖放在偏殿吧!”
“是!”
无舌恭敬应了一声。
却听李世民又朝褚遂良道:“褚卿,你觉得稚奴的字如何?”
褚遂良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只见李世民淡淡一笑:“朕想让你教晋王写字,他一直没有一个在书法上有造诣的好老师!”
“陛下,臣.”
褚遂良刚想开口,就被李世民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此事就这么定了,爱卿可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啊!”
言罢,他就端起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褚遂良看到李世民端茶,知道这是送人的意思,于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臣,遵旨!”
紧接着,他便起身离开了两仪殿。
而正在喝茶的李世民,则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看了看褚遂良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无舌呈上来的太子府密报,嘴角微微勾一起一抹冰冷地弧度。
【你们不是想争吗?不是想效仿玄武门吗?】
【哼,那朕当年受过的苦,你们是不是也要尝尝?】
第454章李二居然在追求长生不老?【求月票】
太子府,临时医署旁的偏厅。
李承乾刚与孙思邈讨论完中毒事件,门外便传来杨囡囡求见的通报声。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让她进来。”
门帘掀开,首先踏入的是依旧一身干练锦衣卫千户服饰的杨囡囡。
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扫过厅内略显凝重的气氛,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
而在她身后,跟着另一道身影。
当那道身影完全映入眼帘时,李承乾的目光不由微微一顿。
那是华姑,也是武媚娘。
与记忆中那个尚带几分青涩和隐忍的才人不同,眼前的女子身量明显高挑了些许,穿着一身合体的锦衣卫百户服,虽是最低阶的武官袍服,却难掩其日渐玲珑的身段。
墨发依旧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容颜似乎长开了些,褪去了些许稚嫩,多了几分沉静与干练。
眉眼间的锋铓并未因身份的转变而消磨,反而在那身代表着纪律与力量的飞鱼服映衬下,更显出一种独特的、糅合了柔美与英气的风姿。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仿佛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李承乾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与熟悉感交织而过。
他确实……有段时间没留意这个主动考进锦衣卫的‘女帝’了。
没想到,她竟已有了如此变化。
“咳。”
一旁的杨囡囡将李承乾那一瞬间的失神尽收眼底,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道:
“太子殿下,原来……您也是喜欢女人的啊?卑职还以为您……”
“咳!嗯!”
李承乾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用一声更重的咳嗽打断了杨囡囡后面可能更离谱的话。
他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目光也从武媚娘身上移开,转向杨囡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警告:
“杨千户,找孤何事?”
杨囡囡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调侃,只是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未散。
她拱手正色道:
“回殿下,听闻府上出了事,卑职特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之处。锦衣卫查案,有时也需要些非常手段,或许能提供些不同思路。”
她说着,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封存的茶点,意思不言而喻。
李承乾微微颔首:“裴行俭已在全力追查。你有心了。”
“另外。”
杨囡囡顿了顿,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还有一事向殿下禀报。关于袁天罡的下落,有眉目了。”
“哦?”李承乾眼神一凝:“他在何处?”
“据我们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回报,有人曾在南疆瘴疠之地,见过形似袁天罡的道人踪迹。他似乎在……深入苗疆腹地,行踪颇为诡秘。”
“南疆?”
李承乾眉头微蹙:“他去那蛮荒瘴疠之地做什么?寻药?还是……避祸?”
杨囡囡迟疑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孙思邈,然后压低了些声音道:
“根据一些零碎的信息推测,他前往南疆的目的,可能……与‘长生’有关。”
“长生?”
李承乾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世上岂真有长生不死之术?不过是方士愚弄帝王、自欺欺人的妄念罢了!”
一旁的孙思邈却捋着胡须,缓缓开口道:
“殿下,世间万物,玄妙无穷。老道年轻时游医天下,在南疆确实听闻过一些关于神秘蛊术、延年秘法的传说。”
“虽然大多荒诞不经,但亦有些奇诡之处,难以常理解释。”
说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承乾一眼:
“尤其是……在见识过殿下那些……起死回生般的医道手段之后,老道反而觉得,有些事,或许未必全属虚妄。”
他指的自然是李承乾那些超越时代的医术和‘还魂丹’之类的神异之物。
李承乾心中了然,孙思邈是将系统奖励的‘还魂丹’与现实中的长生传说联系起来了。
但他自己很清楚,系统是特殊存在,与现实中的长生幻想根本是两码事。
“孙神医,孤那些手段,不过是些……机缘巧合所得的特殊法门,与虚无缥缈的长生,不可同日而语。”
李承乾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依旧不以为然。
然而,杨囡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还有一事。”
杨囡囡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我们的人发现,除了袁天罡,似乎……陛下也在暗中派人,前往南疆。”
李承乾瞳孔骤然一缩:“父皇?他也派人去南疆?做什么?”
杨囡囡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两个字:“寻药。”
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李承乾耳边炸响!
李世民,也在寻求长生之药?!
是了……历史上,功成名就后的帝王,有几个能真正逃脱对死亡恐惧的桎梏?
秦皇汉武,莫不如此。
只是他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也开始……
难道李世民的死因,真与服用丹药中毒有关?
如果袁天罡去南疆是为了寻找长生的线索,而李世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那这背后隐藏的信息,就变得极其复杂和危险了!
是袁天罡勾结上了李世民,在迎合帝心?还是李世民在利用袁天罡?或者,这根本就是两条并行不悖的线索?
李承乾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太子府的中毒案尚未查明,南疆的长生迷雾又悄然浮现。
这长安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看了一眼安静立于一旁的武媚娘,又看了看眼神玩味但同样透着凝重的杨囡囡,最后目光落在须发皆白的孙思邈身上。
“南疆……长生……”
李承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杨千户。”
“卑职在。”
“加派人手,重点盯住南疆方向的动静。无论是袁天罡,还是父皇派去的人,尽可能掌握他们的行踪和目的。但要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是!”
李承乾又看向孙思邈:
“孙神医,关于南疆的蛊术、秘药传说,您若有所知,还请不吝赐教,整理成册,或许……将来有用。”
“老道遵命。”
孙思邈拱手应下。
吩咐完这些,李承乾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太子府的混乱似乎暂时被压制,但一股更大的、无形的风暴,正从遥远的南疆,悄然向长安席卷而来。
他感觉这次中毒事件,似乎与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有关。
【是了,李二陛下当年,好像也中过毒吧】
李承乾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455章 一场君臣父子之间的鸿门宴【求月票】
太子府的调查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裴行俭亲自带人,几乎是将整个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终于,在临近黄昏时分,一名搜查厨房后巷及垃圾堆放区域的锦衣卫,发出了急促的哨音。
“大人!这里有发现!”
裴行俭立刻带人赶去。只见在堆积的烂菜叶和煤灰之间,蜷缩着一具身着太子府低级杂役服饰的尸体。
尸体面色青紫,口鼻处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白沫,显然是服毒自尽。
经过辨认,此人正是后厨负责清洗搬运的杂役。
“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一名锦衣卫递上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少许残留的淡黄色粉末,气味刺鼻。
经随后赶来的医学院研究员辨认,与糕点中所下的混合毒素成份一致。
此外,还在他的床铺下,搜出了几锭来历不明的金饼,约莫五十两。
“殿下,情况就是这样。”
裴行俭面色凝重地向李承乾禀报:
“张七是去年入府的,平素沉默寡言,负责后厨杂务,有机会接触食物。在其身上搜出毒药残余和不明来源的金饼,发现时已服毒身亡。”
“初步判断,他便是投毒之人,事败后畏罪自尽。”
李承乾听着汇报,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沉吟片刻,冷声道:
“死无对证?哼,倒是干净利落。”
“继续查!查这个张七的底细,他是何时、经何人引荐入府的?入府前后都与哪些人有过来往?这些金饼出自何处?给孤一查到底!”
“哪怕他死了,也要把他背后的影子给孤揪出来!”
“是!”
裴行俭领命,知道殿下这是不打算就此结案,而是要深挖下去。
李承乾又转向一直候在一旁的来福:
“来福,你亲自带人,备上厚礼,将今日受惊的诸位先生、大人们,一一安全送回府邸。”
“代孤致以诚挚歉意,就说府中混入奸佞,惊扰贵客,孤必严惩不贷,改日再登门谢罪。”
“老奴明白。”
来福躬身应下,立刻去安排车辆和礼物。
处理完这些,李承乾目光转向李泰暂时休养的那间静室,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冷意。
他迈步走了过去。
静室内,李泰正半靠在榻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见到李承乾进来,他眼中立刻射出怨毒的光芒。
“查清楚了?”
李泰声音沙哑,带着讥讽:
“又是哪个‘奸细’?李承乾,你太子府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混进来?”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御下无方,治府不严?!”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接将调查结果简单陈述了一遍:
“投毒者已畏罪自尽,是后厨杂役张七,身份背景正在核查。”
“呵!畏罪自尽?”
李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指着李承乾,尖声道:
“好一个死无对证!李承乾,你以为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吗?!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人灭口?!”
他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嫉妒、恐惧、以及刚才中毒的痛苦,此刻都化作了恶毒的指控:
“今日若非孙神医他们来得及时,本王……本王就要被你毒杀在这太子府了!”
“你连亲弟弟都敢下此毒手,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断了李泰的咆哮。
李泰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整个人都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向突然动手的李承乾。
李承乾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如刀,俯视着李泰,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李泰,孤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想死,现在就给孤滚出太子府。”
“再敢在这里吠嚣,孤不介意让你真的‘病重’一回。”
那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让李泰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这才猛地清醒过来,这里不是魏王府,而是李承乾的地盘!
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动手!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愤怒和怨恨,李泰捂着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在随从的搀扶下,踉跄着站起身,用充满刻骨恨意的目光死死瞪了李承乾一眼,灰溜溜地朝外走去。
就在李泰一行人满怀屈辱和愤恨,即将走出太子府大门之时,一队身着宫中服饰的内侍,在一名绯袍宦官的带领下,疾步而来,正好与他们在门口相遇。
“圣旨到——!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接旨——!”
那宦官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太子府门前的紧张空气。
刚挨了耳光、准备含恨离去的李泰愣住了。
府内的李承乾闻声,也微微蹙眉,整理了一下衣袍,稳步走了出来。
众人跪地接旨。
李泰原本也想跪地接旨,但看李承乾站着,也硬气的站着不跪。
那绯袍宦官见状,虽然很是吃惊,但却不敢斥责,只能视若无睹的展开黄绫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前半部分,措辞严厉。
斥责太子府管理不善,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中毒事件,惊扰亲王及朝廷重臣、文坛名士,责令太子李承乾深刻反省,严查内部,给朝廷和天下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李泰心中闪过一丝快意,觉得父皇终究还是偏向自己的。
然而,圣旨的后半部分,却让他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朕念及天气渐炎,欲往九成宫避暑。太子承乾、魏王泰,尔等皆随驾同行。”
“此番太子府之事,朕要在九成宫,亲耳听尔等分说清楚。钦此——!”
【随驾避暑?】
【在九成宫,亲耳分说清楚?】
李泰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去九成宫?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要长时间离开长安,离开他经营许久的势力范围,完全处在父皇……以及李承乾的眼皮底下?
李承乾也是目光微闪,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父皇此举,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并将他们兄弟都置于自己的监控之下,但其真正目的,恐怕远非‘分说清楚’那么简单。
这是要将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啊。
“儿臣接旨,谢陛下恩典。”
李承乾与李泰异口同声,心思各异。
宣旨宦官将圣旨交给李承乾,皮笑肉不笑地道: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准备一下吧,三日后启程。”
“陛下希望,在九成宫能看到兄友弟恭,而非……乌烟瘴气。”
说完,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李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承乾,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冷哼一声,在随从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登车离去,只是那背影,充满了不甘和隐忧。
李承乾握着手中微沉的圣旨,望着李泰马车远去的方向,又抬头看向皇宫,眼神深邃。
【九成宫避暑?】
【李二啊李二,你倒是真会找地方!】
【这是打算将我和李泰牢牢掌控在你的手中?还是为我们安排的一场.鸿门宴?!】
第456章 成王败寇,是需要提脑袋办事的【求月票】
太子府,翌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尽,太子府门前已是车马辚辚。
来福指挥着仆役,将一箱箱包装精美的礼物搬上各辆马车。
绫罗绸缎、名家字画、珍稀药材、海外奇珍……
每份礼物都价值不菲,足见东宫的诚意与歉意。
欧阳询、虞世南等文坛泰斗的府邸,更是由来福亲自带队前往。
在欧阳府,须发皆白的欧阳询被弟子搀扶着站在门前,看着东宫送来的厚礼,以及深深鞠躬的来福,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太子殿下太过客气了。老朽相信,此事绝非殿下本意。府中混入宵小,防不胜防,殿下亦是受害者。”
“请转告殿下,保重身体,早日查明真相,以正视听。”
来福恭敬道:“欧阳公深明大义,老奴定当转达。殿下深感愧疚,待此事了结,必当亲至府上谢罪。”
在虞府,情形也大致相同。
虞世南虽未多言,但也收下了礼物,并让来福带话,请太子‘勿为流言所扰,专注查明元凶’。
其他收到礼物和致歉的文士,大多表示了理解。
李承乾昨日临危不乱的表现,以及事后不推委、重调查、厚礼致歉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消弭了他们的怨气,甚至博得了一些同情。
毕竟谁家府邸敢保证绝对干净?被奸人利用,太子也是蒙受损失和污名的一方。
然而,表面的缓和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裴行俭对后厨那名叫张七的调查取得了初步进展。
张七是半年前,经由一位已告老还乡的原太子府管事引荐入府,背景看似清白。
那五十两金饼,经查验,是官铸的金饼,流通范围甚广,难以追查具体来源。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殿下,张七的家人,都已不在原籍,据邻里说,数月前就已搬走,不知所踪。”
裴行俭禀报道,脸色难看:“对方手脚很干净。”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冰冷:
“预料之中。既然这条线暂时断了,那就先放一放。重点,放在三日后的九成宫。”
他抬眼看向裴行俭:“孤随驾避暑,东宫六率按制只能携带少量护卫。你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三百人随行。”
“其余人等,留守长安,由你副手统领,给孤盯紧长安的动向,尤其是魏王府、刘洎、戴胄等人,还有……兵部、十六卫的动静。”
“诺!”
裴行俭凛然应命。
“另外!”
李承乾沉吟道:“让杨囡囡来见孤。”
片刻后,杨囡囡步入书房,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模样,只是眼神锐利了些许。
“殿下。”
“南疆那边,再加派一倍人手。”
李承乾直接下令:“不仅要盯住袁天罡和父皇派去的人,还要设法查明,他们具体在寻找什么,与何人接触。必要时候,可以动用我们在南疆的‘暗桩’。”
杨囡囡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是怀疑……”
“孤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去查。”
李承乾打断她:“记住,隐秘为上,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卑职明白。”杨囡囡肃然领命。
“还有!”
李承乾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囡囡:“此次前往九成宫,锦衣卫由裴行俭主要负责明面护卫。你……带着武媚娘,以及你手下最擅长潜行、刺探的那一队人,暗中随行。”
“孤需要知道九成宫内外的所有风吹草动。”
杨囡囡嘴角微勾:“殿下是打算在陛下眼皮底下,也布下耳目?”
李承乾冷冷一笑:“父皇要将我们兄弟置于眼前,难道还会少了耳目吗?”
“孤不过是……自保而已。”
“那媚娘”
“这是公事!”
李承乾不容置疑地强调道。
杨囡囡抿嘴一笑,也不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在目送他离开之后,则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过了片刻,才骤然下令:“来人!备车!孤要去大安宫!”
另一边,魏王府。
与太子府外松内紧的筹备不同,魏王府的气氛则显得压抑而焦躁。
李泰脸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他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
“去九成宫?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将本王与那疯子困在一处?”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刘相,我们该如何应对?”
刘洎眉头紧锁,沉吟道:“殿下,陛下此举,意在掌控局面,避免你们兄弟在长安冲突升级,酿成更大祸事。”
“去了九成宫,虽远离长安根基,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何以见得?”
“在陛下眼皮底下,太子行事必然有所顾忌,不敢再如昨日那般肆无忌惮。此其一。”
刘洎分析道:“其二,九成宫远离朝堂,正是殿下展现纯孝、加深与陛下感情的良机。”
“只要殿下把握得当,或可扭转陛下因中毒事件可能产生的不利看法。”
李泰闻言,焦躁的心情稍缓:“那……我们该如何准备?”
“精简随行人员,只带最可靠的心腹。礼物不必多,但要精,尤其要准备一些能体现殿下孝心、又不显奢靡的物件。”
刘洎指点道:“至于太子府中毒案,殿下在陛下面前,可适度表现委屈,但切不可过度指控太子,要将重点放在‘受惊’和‘期盼真相’上,显得顾全大局。”
他压低声音道: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利用在九成宫的时间,设法找到……太子与边将私下往来,或与此次中毒案有牵连的‘证据’。”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孤明白了。”
“另外,还得留一手.”
“留一手?”
“对!”
刘洎点了点头,旋即眯眼道:“殿下可否记得,玄武门之前,陛下也曾遭遇毒害?”
“刘相得意思是?”
李泰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由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可能是父皇设的局?这怎么可能!父皇他”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很明显,他也对李世民产生了怀疑。
却听刘洎沉吟道:“不管是不是陛下设的局,早做打算准没错!”
“那依刘相的意思?”李泰小心翼翼地道。
刘洎想了想,道:“明面上,我们轻车简从,暗地里,我们可要联络我们的心腹将领,让他们随时准备好勤王!”
“啊?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呵!”
刘洎冷笑一声,道:“自古得皇位者,成王败寇,谁不是提着脑袋争?!”
听到这话,李泰略微犹豫,但眼中很快闪过一抹狠辣,道:“好!那就依刘相之计,早做打算!”
“殿下英明!”
刘洎恭维一笑,随后又跟李泰商量了一些去九成宫的细节。
与此同时,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听着百骑司统领云端的禀报。
“太子府厚礼致歉,众文士多已安抚。欧阳询、虞世南等未露怨怼之色。”
“魏王殿下回府后,闭门不出,据闻正在准备随驾事宜。”
“太子已命裴行俭甄选三百精锐随行,另,杨囡囡及其麾下部分精锐缇骑,亦有异动,似有暗中随行之意。”
“南疆方面,暂无最新消息传回。”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着眉心,脸上看不出喜怒。
“知道了。”
他挥挥手,示意云端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岐山附近的九成宫标记上。
“承乾,青雀……”
他低声自语。
“朕将你们带离长安这片泥潭,给你们一个相对清净的地方。”
“是龙是虫,是继续兄弟阋墙,还是能……能幡然醒悟……”
“就让朕,好好看看吧。”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帝王的审视与掌控,也有一丝深藏眼底、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父亲的疲惫与期望。
第457章 轮回……都是冤孽啊!【求月票】
大安宫,临湖轩。
虽是夏季,但这处靠近太液池的殿阁因水汽调节,显得比别处清凉些许。
轩窗大开,带着荷香的微风穿堂而过,驱散了几分闷热。
然而,殿内依旧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混合着陈酒和药味的颓靡气息。
李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绸衫,敞着领口,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浑浊,手里还攥着一个快要空了的酒壶,身旁的小几上散落着几碟几乎没动过的瓜果。
显然,午间的独酌已然让他有了七八分醉意。
李承乾的到来让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咧嘴笑了笑,露出不甚整齐的牙齿:
“朕的……乖孙儿来了?”
“来……陪爷爷……再……再饮一壶……”
说话间,酒气扑面。
“皇爷爷,您今日饮得够多了。”
李承乾眉头微蹙,上前自然地取走他手中的酒壶,放在一旁,自己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孙儿陪您说说话,吹吹风,醒醒酒。”
“说话?呵……”
李渊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瞥向窗外刺眼的阳光,挥了挥手:“没……没甚好说的!”
“朕……朕就是个等死的老朽……”
李承乾拿起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替李渊扇着风,语气平淡地开口: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是孙儿府里前几日办文会,混进了宵小,在茶点里下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几位老先生,连魏王泰也中了招,吐得昏天暗地。”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趣闻。
李渊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了一瞬。
他试图坐直些,但身体不听使唤地晃了晃,只得又靠回去,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黏腻:“下毒?在……在你的太子府?”
李承乾点点头,扇子依旧平稳地摇着:“孙儿也没想到,一向守卫森严的太子府,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人已经揪出来了,但其畏罪自尽,线索也断了。”
“父皇下旨,斥责孙儿治府不严,让孙儿闭门思过。”
“过两日,还要孙儿随驾去九成宫避暑,说是……要亲耳听听孙儿和青雀分说清楚。”
他将‘九成宫’和‘分说清楚’这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李渊抓着躺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窗外刺目的水面反光,脸上的醉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痛楚的追忆。
临湖轩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蒲扇摇动的微风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良久,李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和冰冷,因为酒意而有些含混,却愈发显得森然:
“下毒……呵呵……又是下毒……”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看尽世事变迁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承乾,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忿怒,有悲哀,更有一种刻骨的寒意:
“承乾,你可知……当年在秦王府,你父皇……也差点被人毒死在庆功宴上!”
李承乾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儿……略有耳闻,但详情未知。”
“略有耳闻?”
李渊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酒气随着话语喷出:
“那是武德七年!二郎刚刚平定刘黑闼,携大胜之威回朝!朕在宫中设宴为他庆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酒后的失控:
“就在那宴席之上!有人在他的酒里下了鸩毒!”
“若非……若非当时侍奉的一个小内侍及时呼叫太医……你父皇,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他猛地向前探身,一把抓住李承乾摇扇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低吼道:
“而下毒之人……”
“事后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指向当时的太子,你的伯父,李建成!还有齐王,李元吉!!”
“他们害怕了!害怕二郎的军功,害怕他的威望!”
“他们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
李渊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痛楚,混合着浓重的酒气:“那是朕的儿子啊!”
“他们……他们是亲兄弟啊!怎么就……怎么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承乾任由李渊抓着,感受着老人手上传来的剧烈颤抖和湿冷的汗意。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渊发泄般地低吼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松开手,重重地跌回躺椅。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绘有藻井的屋顶,喃喃道:
“后来……后来就发生了玄武门……朕失去了两个儿子,也失去了……皇帝的宝座……”
他转过头,看着李承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警示,有悲哀,更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承乾,你现在明白了吗?”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最终……最终长出带血的果实……”
“下毒……构陷……兄弟相残……这一幕幕,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
李承乾缓缓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继续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
他的脸色在窗外投入的明亮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激动不已、酒气熏天的祖父,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皇爷爷,您说……”
“当年对我父皇下毒之事,真的……证据确凿,就是隐太子和海陵王所为吗?”
“有没有可能……也只是某个‘畏罪自尽’的替死鬼?”
“或者……是有人,利用了当时的局势,暗中推波助澜?”
李渊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醉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直勾勾地看着李承乾。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那段血腥往事最隐秘、最不敢深思的角落。
李承乾没有等待他的回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太液池中盛放的、在烈日下有些蔫然的荷花,声音飘忽,却清晰地传入李渊耳中:
“孙儿只是觉得,历史有时候,就像一个轮回。”
“就是不知道,这次躲在幕后下棋的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变幻不定、醉意与惊骇交织的李渊,微微一躬身:
“皇爷爷,您好好休息,醒醒酒。孙儿……该去准备去九成宫的行装了。”
“但愿岐山的清风,真能吹散一些长安的浊气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蒲扇轻轻放在几上,转身离开了临湖轩。
留下李渊独自一人,瘫在躺椅上。
他望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旁边那壶已然见底的酒壶,猛地抓起酒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门口。
“哐当——!”
酒壶撞在门框上,碎裂开来。
残存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浓郁的酒气瞬间炸开,如同破碎的往昔和无法宣泄的愤懑,弥漫在整个轩室。
“冤孽……都是冤孽啊!!”
老人绝望而苍凉的哀嚎,伴随着刺鼻的酒气,在空旷的临湖轩中,久久回荡。
不多时,又被窗外更响亮的蝉鸣,盖过了大半。
第45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求月票】
长安的波云诡局,并不只是在李承乾、李泰、李世民父子三人间。
包括其他朝中大臣,也深陷其中。
这种情况,他们一点也不陌生。
毕竟六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政变,同样有这种情况。
只是不知道,父子三人会不会‘悲剧重演’。
而这时,一向将自己隐藏得极深的长孙无忌,也不得不以朝中政事为由,邀请房玄龄、褚遂良这两位太子党,私下商议最近发生的事。
此刻,赵国公府,密室。
烛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随着烛火微微晃动。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长孙无忌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率先打破沉默:
“太子府此事,太过蹊跷。手段下作,意图狠毒,分明是要将‘戕害兄弟、屠戮大臣’的罪名死死扣在殿下头上!”
房玄龄眉头紧锁,沉声道:“辅机所言极是。幕后之人,其心可诛。”
“陛下令殿下闭门思过,看似惩戒,实则也是暂时将殿下置于风口浪尖之下,未尝没有保护之意。只是……这随驾九成宫……”
长孙无忌闻言,目光扫过房玄龄与褚遂良,声音低沉而缓慢:
“陛下此番下旨,令太子与魏王同往九成宫,并要‘分说清楚’,此举……意味深长啊。”
房玄龄捋着胡须,沉吟道:
“表面看来,陛下是因太子府之事震怒,将二人置于眼前,以示惩戒与掌控。但细细思之,恐怕不止于此。”
褚遂良眉头紧锁,接口道:
“房公的意思是……陛下并非完全相信太子府之事乃殿下所为?或者,至少认为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不错。”
长孙无忌点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若陛下真认定是太子蓄意下毒,谋害兄弟与大臣,那便不是闭门思过、随驾避暑这般温和的处置了。那将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陛下此举,更像是一种……试探与平衡。”
“他将两位皇子都带离长安这个是非之地,一方面是为避免冲突在京城升级,酿成更大的动荡。”
“另一方面,也是想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里,亲自观察,看看谁在搅动风云,看看谁的器量更能承担江山之重。”
房玄龄深以为然:“辅机所言极是。陛下这是在给太子机会,也是在给魏王机会。”
“他要看的,不仅仅是中毒案的真相,更是两位皇子在压力下的心性、手段与格局。”
“陛下……这是在为最终的抉择,进行最后的考量。”
“我真不知道陛下在考量什么!?太子就是太子!哪能随意更换?!”
褚遂良性情刚直,此刻更是面沉如水,拳头紧握:
“更何况,此事殿下临危不乱,处置得当,事后安抚亦显担当,本已挽回不少人心!”
“陛下旨意一下,不是让那阴私伎俩得逞了吗?!”
“我等绝不能坐视!必须助殿下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长孙无忌缓缓摇头,眼中精光闪烁:“查,自然要查。但眼下,对方手脚干净,线索已断,急切间难有进展。”
“陛下将殿下与魏王皆召往九成宫,意在掌控局面,也是考验。”
他看向房玄龄和褚遂良,声音压得更低:
“当务之急,是在陛下心中,稳住殿下的地位。”
“九成宫期间,我等在长安,需稳住朝局,绝不能让刘洎等人借机生事,动摇国本。同时……”
他目光锐利起来:“我们的人,也要盯着九成宫的动向。殿下身边虽有裴行俭,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房玄龄颔首:“不错。陛下心思深沉,此番避暑,恐非静养那么简单。我等需做好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褚遂良重重点头:“无论如何,储君之位,关乎大唐社稷,绝不容有失!我等深受国恩,必当竭尽全力,护持殿下!”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和隐忧。
支持李承乾,不仅仅是政治站队,更关乎他们自身理念与大唐未来的走向。
另一边,卢国公府,演武堂。
与长孙无忌那边的压抑谋画不同,程咬金的府邸里弥漫着一股几乎要炸开的暴戾之气。
“砰!”
一只精美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程咬金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铺着青砖的演武堂内来回暴走,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查个屁!畏罪自尽?老子信他个鬼!”
“李承乾那小子,心狠手辣,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杀我儿怀亮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在自己府里下个毒,弄死几个不相干的文人,再推出个替死鬼,有什么稀奇?!”
他猛地停下,指着虚空,仿佛李承乾就在眼前,嘶声怒吼:
“定是他!见事情败露,无法收场,就杀人灭口!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提了斧子,去太子府劈了他!!”
尉迟恭坐在一旁的石锁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但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着滔天的怒火。
他儿子尉迟环同样死于李承乾之手,此恨,刻骨铭心。
任城王李孝恭相对沉稳些,但眼神同样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
“知节稍安勿躁。陛下已下旨令其闭门思过,并召往九成宫。此事,陛下心中定然也有计较。”
“计较?陛下能有什么计较?!”
程咬金咆哮道:“陛下就是太纵容他了!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我看陛下就是被他那些战功蒙蔽了双眼!”
一直沉默的柴绍此刻叹了口气,他虽也丧子,但性格更为内敛持重:
“陛下召太子与魏王同往九成宫‘分说清楚’,恐怕……也是存了制衡之心,不想让任何一方坐大。”
“哼!去九成宫‘分说清楚’?陛下这旨意,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憋屈?!”
程咬金冷哼道:“我看陛下就是心软了!又被李承乾那小子给糊弄过去了!”
“陛下或许……”
尉迟恭闷声道:“是想亲自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
李孝恭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在远离朝堂、风景秀丽的离宫里查明真相?诸位不觉得,这更像是陛下想要……息事宁人吗?”
他环视三人,缓缓分析:“将太子与魏王一同带走,长安自然就安静了。陛下耳根也清净了。”
“至于真相……重要吗?陛下要的,是朝局的稳定,是兄弟之间至少在明面上不再撕破脸。”
“只要不闹出更大的乱子,陛下恐怕乐于见到此事就此了结,以一个‘畏罪自尽’的杂役作为终点。”
柴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陛下的心思,向来深沉。”
“或许,陛下是觉得,太子虽有酷烈之嫌,但其开疆拓土之功,于国至关重要,不能因此事而彻底废黜。”
“而魏王……终究是制衡太子的一枚棋子。将二人置于身边,既能掌控,也能维持这微妙的平衡。”
“平衡?!我儿的命就这么算了?!”
程咬金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陛下这是要和稀泥!他根本就没想真正追究李承乾的责任!去九成宫,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罢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看陛下就是老了!没了当年的杀伐决断!若是当年……哼!”
尉迟恭眼中寒光一闪,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他认同程咬金的说法。
李孝恭阴沉着脸道: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指望陛下能还我们一个‘公道’了。”
“陛下想维持平衡,想保全太子,那我们……就偏要打破这个平衡!”
“在九成宫,我们要让陛下看清楚,他想要保全的这个太子,是如何的桀骜不驯,是如何的……不堪承继大统!”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纷纷看向李孝恭。
却听柴绍率先开口道:“孝恭兄的意思是?”
李孝恭沉吟了一下,旋即扫视三人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暗中给予魏王一些支持。”
“至少,不能让太子过得那么舒坦!陛下既然想看看他们兄弟相争,那我们……就帮陛下把这台戏,唱得更热闹些!”
程咬金闻言,暴怒的神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的算计:“孝恭兄想借魏王这把刀?”
尉迟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只要能让他付出代价,谁的刀,不重要。”
柴绍沉吟片刻,也微微点头:“眼下看来,这或许是唯一能动摇其根基,又能保全我等的方法。”
四人达成了某种危险的默契。
丧子之痛,已让他们将对李承乾的个人仇恨,与朝堂的政治斗争紧密捆绑在一起。
他们不再仅仅是为儿子报仇的父亲,更是决心要将那位权势滔天的太子拉下马的政敌。
长安城的两股强大暗流,因太子府中毒事件,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第459章 好戏即将开场【求月票】
三日后,庞大的皇家仪仗自长安城徐徐开出,旌旗蔽日,车马辚辚,向着岐山方向迤逦而行。
按照旨意,皇帝李世民携部份近臣、后宫先行。
太子与魏王的车驾,则延迟半日出发。
李承乾坐在装饰简朴却异常坚固的太子车驾内,闭目养神。
裴行俭率领的三百东宫精锐,如同铁桶般护卫在车队四周,甲胄鲜明,杀气内敛。
与这支前往避暑胜地的队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队行至中途一处较为开阔的官道,速度稍稍放缓,与前方皇帝銮驾的一部分后勤及眷属车队有了交汇。
就在这时,李承乾敏锐地注意到,旁边一行规格极高的车驾中,有一辆凤辇格外眼熟。
那是母后长孙皇后的车驾!
车窗的纱帘被微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到长孙皇后略显苍白疲惫的侧颜。
【母后也来了?】
李承乾心中微动。
父皇此次避暑,连深居简出的母后都带上了?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凤辇旁一辆较小的、由乳母陪乘的马车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扒着车窗,好奇地向外张望。
看到李承乾的车驾旗帜时,眼睛一亮,挥舞着小手,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喊道:“太子大哥!”
正是晋王李治!
他身边还坐着同样兴奋的李丽质。
李承乾脸上瞬间挂起温和的笑意,对着李治和李丽质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心中却猛地一沉,警铃大作。
【稚奴?!他怎么也来了?!】
一个五岁的稚龄幼童,被带来避暑?这绝非寻常!
李世民为何要带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幼子同行?
【难道……那位父皇心中,真的已经对他和李泰都感到失望,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个最小的嫡子?】
【不可能!】
李承乾立刻在心中否定。
【稚奴才五岁,毫无根基,李二就算对我和青雀不满,也绝无可能此刻就属意于他!】
【这不符合常理!】
然而,历史的轨迹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最终的胜利者,确实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晋王李治。
【我做了这么多,灭了高句丽,平了倭国,建立海军,难道……依旧无法扭转这既定的宿命?】
【李二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是警告?是试探?】
【还是……他真的已经开始为更遥远的未来布局?】
无数的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心头,但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却无懈可击。
他甚至还温和地回应了李丽质几句关切的问候,又对探头出来的长孙皇后恭敬地行了一礼,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偶遇家人,兄友弟恭。
长孙皇后隔着车窗,看着长子那沉稳平静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疼与忧虑,轻轻点了点头,便示意乳母将李治和李丽质带回车内。
就在李承乾心绪翻腾之际,魏王李泰的车驾也从后方赶了上来。
两架马车并行片刻,李泰那边的车窗窗帘掀起,露出他那张依旧有些阴郁的脸。
他看向李承乾,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只是极其生硬地、近乎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便猛地拉上了窗帘,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厌烦。
李承乾对此浑不在意,李泰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然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平静的面具再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在几位公主的车驾队伍中,他瞥见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
苏婉!
那位在原本历史轨迹中,会成为他太子妃的苏亶之女!
她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城阳公主的车驾内,虽低着头,但那清丽温婉的侧影,李承乾绝不会认错!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着公主们的车队一起去九成宫?】
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李承乾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
母后、稚奴、还有这位‘前身’的太子妃……
李二将这些人一同带往九成宫,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局。
李二到底想干什么?
是将所有可能影响储位的人选都置于眼前,以便观察、掌控?
还是真的在酝酿着什么他尚未看透的计划?
李承乾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深邃如渊。
他原本以为,九成宫之行,主要是他与李泰之间的较量。
现在看来,那位父皇的棋盘,远比他想像的更大,落子也更为莫测。
【有意思……】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你想看,那孤……就好好陪你下完这盘棋。】
【看看最后,是你这执棋之人掌控全局,还是我这枚棋子,能掀了你这棋盘!】
车队继续前行,扬起细细的尘土。
李承乾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模样。
“裴行俭!”
李承乾冷不防地喊了一句。
“属下在!”
裴行俭立刻上前候命。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这三天,长安城有什么动静?关于太子府中毒事件,朝中反响如何?”
“回殿下,朝中反响强烈,但都是在暗中,有不少朝中大臣,私下商议此事,其中就有赵国公、房公、还有褚大夫等人。”
“嗯。”
李承乾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又道:“魏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据探子来报,魏王的人,好像在暗中联络军中!”裴行俭答道。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是不屑。
“看来,青雀是想走父皇的老路了。也是,他们都排行老二,算子承父业了!”
“呃。”
裴行俭嘴角一抽,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能转移话题道:“不过,除了魏王那边有动静,卢国公府,似乎也有动静。”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道:“什么动静?”
“据卢国公府的眼线禀报,卢国公好像邀请了其他几位国公,王爷,前往府邸演武堂切磋武艺!”
“你说的几位国公,王爷,该不会是孤杀的那几个逆贼的父亲吧?”
“正是!”
裴行俭点头道:“他们对殿下的怨念,一直都没有消解,若非陛下强行压制,恐怕早就闹起来了!”
“闹?”
李承乾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死一个和死一家都分不清!”
“或许,他们是仗着陛下对太子不满,才敢如此作为”裴行俭沉吟道。
李承乾闻言,不置可否地道:“派人盯紧他们,随时向孤禀报!”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李承乾则将目光投向九成宫方向。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但在他心底,警惕的弦已绷紧至极致。
九成宫,已不再仅仅是避暑之地,更仿佛一座巨大的舞台,所有角色都已就位,只待幕布拉开,上演一出关乎大唐未来命运的大戏。
第460章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求月票】
皇家仪仗抵达九成宫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辉给连绵的岐山和依山而建的宫殿群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静谧而庄严的剪影。
山间的凉意随着夜风悄然弥漫,与长安的燥热恍如两个世界。
然而,这份皇家园林的宁静祥和,却丝毫未能化解随行人员心中的紧绷。
李承乾被安排在离主殿丹霄殿不远的承香殿。
殿宇清幽,陈设雅致,推开后窗便能望见一池碧水和远处苍翠的山峦,景致极佳。
但他并无心欣赏。
甫一安顿下来,裴行俭便前来禀报初步探查的情况。
“殿下,九成宫守卫由左监门将军常何统领,其麾下禁军已全面接管防务。”
“我们带来的三百护卫,按制被安排在宫苑外围的指定营区,未经传召,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李承乾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
李二既然将他们兄弟置于此地,自然要将防护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魏王被安排在凝云阁,位于陛下丹霄殿的另一侧,与我们呈犄角之势,距离适中。”
裴行俭继续道:“另外,皇后殿下与晋王、城阳公主等,居住在更靠内的栖凤苑。”
李承乾手指轻敲桌面:“杨囡囡那边呢?”
“杨千户已传回消息,她们的人已分批混入杂役、采买队伍,或借助地形隐匿,初步摸清了宫苑外围的几条隐秘路径和几处监视盲点。”
“但丹霄殿、栖凤苑以及我们和魏王住所附近的守卫极其森严,百骑司的暗哨密布,难以靠近。”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父皇的耳目,果然无处不在。】
“告诉杨囡囡,潜伏为主,收集信息为上,非必要绝不行动。”
他沉声吩咐:“重点留意魏王那边的动静,还有……栖凤苑的异常。”
“栖凤苑?”
裴行俭略有不解。
李承乾目光深邃:“稚奴年纪太小,母后凤体也未必适宜长途跋涉,他们此番前来,绝不寻常。”
“还有那位苏姑娘……她出现在公主车驾中,也绝非偶然。”
“给孤盯紧了,看看都与哪些人接触。”
“是!”
裴行俭退下后,李承乾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景。
父皇将母后和稚奴带来,是在暗示什么?
是用亲情来软化可能的冲突?还是将他们也作为棋子,摆上了这盘棋局?
亦或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提醒他储君之位并非稳固,他并非唯一的选择?
而苏婉的出现,更显得突兀。
是长孙家的意思?还是父皇或母后有意为之?是想用联姻来捆绑他,还是别有深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李世民此番九成宫避暑,绝非简单的休憩或调和兄弟矛盾。】
【他像是在布一场大网,将所有相关之人都网罗其中,冷眼旁观,等待着什么。】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声。
李承乾眼神一凝,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了出去。
李世民并未摆开全副銮驾,只带着几名贴身内侍,信步走进了承香殿的庭院。
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脸上带着一丝旅途后的慵懒,目光却依旧锐利,扫过殿内简洁的布置,最后落在躬身行礼的李承乾身上。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
李世民随意地摆摆手,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仿佛真是来闲话家常的。
“这承香殿还算清静,景致也不错,比你那太子府如何?”
“回父皇,九成宫清幽雅致,自是避暑胜地,东宫不敢相比。”李承乾恭敬答道。
李世民笑了笑,不置可否,话题却陡然一转:
“你府上那桩案子,朕这一路上也思忖了许久。那投毒之人死得倒是干脆,线索也断得干净。”
“承乾,你心中……可有什么猜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承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承乾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愚钝,尚未有头绪。只觉幕后之人行事周密,心狠手辣,非比寻常。”
“儿臣定当严查府内,肃清奸佞,也给魏王一个交代。”
他将球踢了回去,态度诚恳,不露丝毫破绽。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而说道:“青雀那边,朕方才也去看过了,气色还有些差。”
“你们兄弟二人,此番随朕来此,当以休养身心、增进情谊为重。”
“莫要再让那些烦心事,扰了此间的清净。”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李承乾躬身应道。
“嗯。”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好休息吧。明日朕在丹霄殿设家宴,你母后、稚奴、青雀他们都会到场。”
“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
说完,他便带着内侍转身离去,仿佛真的只是来关心一下儿子的住处。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李世民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眼神微冷。
【家宴?】
【一家人?】
【李二这话,听起来温情脉脉,实则字字机锋。】
【他是在提醒自己兄友弟恭的重要性?还是在暗示,如果做不到‘一家人’的和谐,就会有别的考量?】
李承乾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这场九成宫的博弈,从这看似寻常的父子对话中,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知道,明日的家宴,恐怕才是真正的第一场考验。
夜色渐浓,九成宫灯火次第亮起,点缀在苍茫山色之中,静谧而美丽。
但这份静谧之下,涌动的暗流,却比山间的夜风,更加寒冷刺骨。
【系统!】
李承乾冷不防地喊了一句。
“在!”
依旧是那机械似的声音。
但却少了之前的那般随意。
而李承乾却仿佛没感觉到这般变化,淡淡道:“是不是完成主线任务,咱们之间就结束了?”
一阵沉默之后,系统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字:“是!”
“那好!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着,孤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那最高位置的!”
李承乾嘴角上扬,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请个假
今天有点累,休息下,如题!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61章家宴前奏【求月票】
夜色彻底笼罩了九成宫。
山间的风带着松涛与泉鸣,穿过敞开的轩窗,吹动殿内的纱帘,也带来沁入骨髓的凉意,与白日里的暑气判若两地。
李承乾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承香殿内间。
他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班驳的碎影。
殿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着方才与李世民那场简短的对话。
李世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值得细细品味。
那看似随意的关怀,实则是对他心境的试探。
那提及家宴时的‘温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施压和警告。
“一家人……”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亲情何其脆弱。
当年的李建成与李元吉王,何尝不是他的‘一家人’?
李承乾缓缓起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亭台楼阁、远山近水。
禁军火把的光点在夜色中游弋,勾勒出森严的警戒线。
但再严密的防卫,也有其规律和空隙。
杨囡囡提前潜入摸排出的信息,此刻在他脑中迅速构建成一幅立体的宫苑地图。
子时初刻,承香殿侧门。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轻烟般闪入,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
正是换上了夜行衣的杨囡囡。
“殿下。”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执行任务时的肃杀。
“如何?”
李承乾转过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眼神亮得惊人。
“魏王那边有动静。”
杨囡囡语速极快:“半个时辰前,凝云阁侧院角门开启过一瞬,一名小内侍打扮的人影闪出,沿着西侧宫墙的阴影快速移动,目的地似乎是……负责宫内部分采买转运的‘永巷’。”
“我们的人跟到永巷口,那里人员混杂,为避免暴露,没有继续深入。”
“但可以确定,不是寻常的宫内走动。”
李承乾眼神微眯。
李泰果然按捺不住,刚抵达就开始暗中联络了。
永巷……那里鱼龙混杂,是传递消息、接触宫外势力的好地方。
“继续盯紧凝云阁,特别是夜间。查清楚那个内侍的身份,以及他接触了什么人。”
“是。”
杨囡囡应下,随即又道:“另外,栖凤苑那边,皇后殿下安歇后,晋王殿下似乎有些不适,召了太医。”
“太医诊断只是轻微水土不服,已开了安神汤药。”
“不过……我们的人注意到,那位苏姑娘,在太医离开后,曾在晋王寝殿外徘徊了片刻,似乎……很关切。”
【苏婉?关切稚奴?】
李承乾眉头微蹙。
这看似合乎情理,但结合她此次突兀随行,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是真的关心晋王,还是借机观察栖凤苑的动静?亦或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知道了。栖凤苑那边,保持距离观察,不要惊动母后和稚奴。”
“重点还是魏王和……丹霄殿的动静。”
李承乾沉声道:“父皇那边,今夜可有什么异常?”
杨囡囡摇头:
“丹霄殿守卫极其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陛下歇息后,殿外只有常规守卫和百骑司暗哨,未见异常人员出入。”
李承乾点了点头。
李二陛下行事,向来深不可测,不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
“殿下,明日家宴,恐怕……”
杨囡囡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承乾打断她,声音冷静:
“父皇想看戏,那孤就陪他演一场。你下去吧,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杨囡囡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承乾回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山风更疾,吹得殿外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隐藏其中。
李泰的小动作,苏婉的异常关切,父皇的静观其变……所有的线索都像散落的珠子。
而他,需要找出那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线。
他有一种预感,明日那场看似温馨的‘家宴’,绝不会平静。
也许,那将是一个契机,一个打破目前僵局,甚至……看清幕后真正棋手的契机。
他缓缓抬起手,月光下,他的手掌轮廓分明,仿佛蕴含着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
“既然都来了这九成宫……”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冷厉。
“那就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吧。”
另一边,凝云阁。
李泰同样辗转难眠。
刘洎白日里秘密传递进来的分析,让他心绪不宁。
“殿下!臣觉得刘相的分析,不无道理,我们不应该将目光全落在太子身上!”
苏勖语气沉沉地道:“殿下您想,陛下召你们来九成宫,除了避暑之外,还有对太子府中毒事件的亲自盘问。”
“如今,你们已经来了九成宫,陛下不仅不盘问,还准备设家宴!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因为按理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是为了兄弟和睦,还是为太子正名,他都应该及时处理这件事。”
“可是,他却没有”
话到这里,苏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而且,他还将皇后与晋王带来了!”
“这个信号极其危险。”
“这分明是在提醒您和太子,储位并非只有你们两个选择。”
“晋王虽然年幼,但若立之,陛下至少还有十余年时间可以完全掌控朝局……”
“可是李治……那个小娃娃……”
李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父皇怎么可能……不!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父皇对孤的考验,父皇要用李治激怒李承乾犯错!只要他犯错,就是孤的机会!”
“孤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承乾!!”
他根本不信李世民会选择李治,所以心中打定了主意,明日家宴,必须要抓住机会。
而苏勖听到他的话,虽然还想劝解,但看了眼他脸上的狠戾,又将话憋回去了。
有些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明日,一切答案将会揭晓。
夜色渐渐变得深沉,九成宫在群山环抱中沉睡着,但在这静谧之下,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闪烁,无数的心思在悄然运转。
一场围绕着天家父子、兄弟、君臣的无声较量,在这夏夜的山风中悄然升级。
第462章 家宴(上)【求月票】
翌日傍晚,九成宫,紫云殿。
殿内并未大张旗鼓,陈设比长安宫中的宴席简朴许多,却更显精致雅趣。
四周轩窗敞开,带着山间草木清气的晚风徐徐送入,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意。
宫灯初上,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光洁的玉墀和精美的食器上,营造出一种看似温馨融洽的氛围。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主位。
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闲适。
长孙皇后眉宇间虽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但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温婉。
李承乾与李泰分坐左右下首首位。
他一身墨色锦袍,神色平静,姿态沉稳,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家宴。
李泰则穿着亲王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的恭敬,只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晋王李治年纪尚小,被乳母带着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稍后的位置,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殿内的兄长和精美的菜肴。
而那位苏婉姑娘,则安静地侍立在长孙皇后身后不远处,低眉顺目,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随行女官。
“今日只是家宴,都不必拘礼。”
李世民率先举杯,声音温和:
“难得离开长安,在这山水之间,我们一家人聚聚,说些闲话。”
“谢父皇、陛下。”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气氛似乎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肴渐次呈上,多是些山野时蔬、河鲜野味,烹制得颇为清爽可口。
李世民似乎兴致不错,问起了李承乾一些海军建设和海外风物的事情。
李承乾则对答如流,言谈间既展现了见识,又不失储君气度。
李泰几次想插话,将话题引向朝堂或边关军务,试图展现自己的能力。
却都被李世民轻描淡写地绕过,只让他多吃些菜,问问他在文学上的近况。
这让李泰心中愈发焦躁,觉得父皇偏心。
就在这时,李世民放下筷子,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李承乾和李泰,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承乾,青雀,前些时日太子府那场风波,闹得长安沸沸扬扬。”
“如今在这九成宫,清净之地,你们兄弟二人,可有什么想对朕,对你们母后说的?”
【来了!】
李泰心中一震,立刻放下酒杯,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强忍的表情,起身离席,躬身道:
“父皇,母后,当日之事,儿臣……儿臣确实受惊不小。”
“但儿臣相信大哥,定能查明真相,揪出那胆大包天的恶徒!”
“儿臣绝无怀疑大哥之意,只是……只是每每想起,仍觉后怕,惟恐有负父皇母后平日教诲,未能与兄弟和睦……”
他这番话,看似替李承乾开脱,实则句句都在强调自己受惊、后怕,将‘兄弟和睦’的责任隐隐推给了李承乾。
暗示是太子府管理不善导致他身陷险境。
李世民听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李承乾:“承乾,你呢?”
李承乾缓缓起身,神色依旧平静。
他先是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李泰,语气平淡无波:
“魏王受惊,是孤御下不严之过,孤已向父皇请罪,亦厚礼安抚了当日所有受惊的宾客。”
“至于真相.”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泰,声音清晰:
“投毒者张七已自尽,线索中断。”
“但孤已命人严查其背景来历,以及那五十两来历不明金饼的源头。相信假以时日,必能水落石出。”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其心可诛!”
“胆敢在太子府行此卑劣之事,构陷储君,惊扰亲王与朝廷重臣,其罪,当诛九族!”
“孤,绝不会放过任何企图搅乱朝纲、离间天家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承认了管理责任,又表明了追查到底的决心。
更将事件性质拔高到了构陷储君、搅乱朝纲的高度,隐隐反击了李泰之前‘兄弟不和’的暗示。
李泰被李承乾那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语气慑了一下,一时语塞。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摆了摆手:“好了,都坐下吧。”
“既然承乾已在严查,朕便等着结果。今日家宴,不说这些了。”
他巧妙地再次将话题压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泰不甘地坐下,心中愤懑,只觉得父皇又在偏袒李承乾。
宴席继续,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一直安静用膳的晋王李治,似乎被刚才那短暂的紧张气氛吓到,小声对长孙皇后说:
“母后,儿臣有点冷。”
长孙皇后连忙安抚地拍拍他,对身后的苏婉道:“婉儿,去取件披风来。”
“是。”
苏婉轻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然而,她这一去,时间似乎稍长了一些。
李承乾看似在品尝菜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殿门口的动静。
当苏婉捧着一件小小的锦缎披风重新步入殿内时,李承乾注意到,她的步伐比离去时略显急促,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虽然其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她刚才离开,真的只是去取一件披风吗?
李承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长孙皇后笑道:
“观音婢,记得我们刚成婚那会儿,你也最怕冷,每到夏日纳凉,总要披件薄衫。”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温柔笑意:“陛下还记得。”
“自然记得。”
李世民目光柔和,仿佛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
“那时在秦王府,虽不如现在这般……但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倒是简单快活。”
他这话语,带着无限的感慨,目光再次扫过李承乾和李泰,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怀念,有期望,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李泰听着这话,只觉得刺耳,越发觉得父皇是在借往事敲打他。
李承乾则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心中波澜不惊。
家宴?温情?
在这九成宫的紫云殿内,在权力的阴影之下,所谓的家宴,不过是一场披着亲情外衣的、更加凶险的博弈。
而他知道,这场博弈,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苏婉刚才的异常,李泰的不甘,父皇的深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的谜团。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李世民投来的、看似温和却深邃无比的目光。
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的较量,已然展开。
【要图穷匕见了吗?】
第463章 家宴(下)【求月票】
李世民那番关于秦王府往事的感慨,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不剧烈,却悄然改变了殿内的气流。
李泰低着头,用银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碟中的笋尖,心中的不甘与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父皇每一句对过去的怀念,都是在无声地指责他破坏了这份‘其乐融融’。
李承乾则依旧平静。
他甚至抬手示意身后侍立的宫女,为自己重新斟满了酒杯,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份‘敲打’,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李世民将两个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最终落在了正由乳母小心喂食羹汤的晋王李治身上。
小家伙吃得很专心,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抬头,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治儿近来进益不小。”
李世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慈爱:
“前两日朕考校他《千字文》,竟能背诵大半,字也认得不少,比你们兄弟当年在这个年纪,似乎还要强上些许。”
长孙皇后闻言,温柔地看向李治,眼中满是自豪:
“治儿是肯用功,褚遂良先生也夸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哦?褚卿也如此说?”
李世民似乎很满意。
他亲自用公筷夹了一块剔除了鱼刺的鲜嫩鱼肉,放入李治面前的小碟中,温声道:
“治儿多吃些,长得壮壮的,将来才好为父皇分忧。”
这看似寻常的父子互动,在此刻的紫云殿内,却显得格外刺眼。
李泰握着银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当着我和李承乾的面,如此抬举一个稚子?!】
【是在暗示我们不如一个孩子?还是……另有所指?】
不知怎么的,他忽地想起了刘洎派人来递的话,心里隐隐开始担忧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盘石,随即缓缓啜饮一口,目光掠过正开心吃着父皇夹来鱼肉的李治,那纯真的笑颜在他深邃的眼底未激起半分波澜。
他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侍立在长孙皇后身侧,此刻正微微垂首,看不清神情的苏婉。
刚才她取披风回来时那一闪而逝的异样,绝非错觉。
李世民似乎并未察觉下方涌动的暗流。
他继续看着李治,语气带着一种仿佛不经意的感慨:
“孩童之心,最为纯净,不染尘埃。”
“朕有时倒羡慕治儿,只需专心读书玩耍,不必理会外间那些纷扰算计,勾心斗角。”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儿女平安顺遂,兄弟友爱,家宅安宁。”
这话,像是说给李治愈听的,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李泰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觉得父皇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兄弟友爱?家宅安宁?若不是李承乾咄咄逼人,他何至于此?!】
李承乾终于放下了酒杯。
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开口了,不然让那位父皇唱独角戏,他会觉得无趣的。
于是,李承乾抬了抬眼皮,迎向李世民那看似温和,实则深邃难测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父皇所言极是。孩童纯真,确然令人羡慕。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意味:
“儿臣以为,正是因为这世间并非处处纯真净土,才有阴谋构陷,才有宵小之辈藏于暗处。”
“若人人皆如晋王弟般心思澄澈,自然天下太平,又何须律法、何须兵戈?”
他轻轻巧巧地将话题从兄弟友爱拉回到了阴谋构陷的现实,暗示正是因为存在躲在暗处的敌人,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这既是对李泰之前暗示的回击,也是在提醒李世民,问题的根源并非兄弟不和,而是有人意图不轨。
李世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看着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承乾倒是时刻不忘国事、律法。看来闭门思过这些时日,并未让你懈怠。”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儿臣不敢懈怠。”
李承乾微微躬身:“身为储君,自当时刻警醒,以防奸佞误国,小人作乱。”
“否则,今日可毒害亲王宾客,明日……又当如何?儿臣思之,实感惶恐。”
他直接将‘中毒案’与国事、奸佞挂钩,再次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以及自己追查到底的正当性。
父子二人的对话,看似平和,实则句句机锋,每一句都暗藏玄机。
一个借幼子纯真敲打告诫,一个以国事奸佞为由反击立威。
殿内的气氛,在这无声的交锋中,变得愈发微妙和紧绷。
长孙皇后看着这情形,眉宇间的忧色更深。
她轻轻握住了身边李治的小手,仿佛想从幼子的纯真中汲取一丝温暖和力量。
李泰则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觉得李承乾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而侍立在侧的苏婉,自始至终都低眉顺目,仿佛殿内这场无形的刀光剑影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在她偶尔抬眼看向李承乾方向时,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摆了摆手:
“好了,今日是家宴,不说这些了。菜都要凉了,都用膳吧。”
他强行中止了话题,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李世民借李治对李承乾、李泰的敲打,以及李承乾毫不退让的反击,已经将这九成宫家宴的温情面纱,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图虽未穷,匕已微现。
接下来的九成宫之行,注定不会如这山间清风般惬意了。
当宴席终于结束,众人告退时,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和李泰离去的身影,目光深邃难明。
李承乾走得从容,背影挺拔如山。
李泰则脚步略显急促,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李世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对身旁的长孙皇后淡淡道:
“观音婢,你看,朕这几个儿子,像不像当年……朕和建成、元吉?”
长孙皇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团扇。
“二……二哥……”
李世民却没有再看她,只是将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透过这夜色,看到了多年前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血雨腥风。
“起风了……”
他喃喃自语。
第464章赐婚【求月票】
凝云阁,魏王居所。
殿门紧闭,烛火被李泰烦躁的身影带得摇曳不定。
他再也维持不住在家宴上强装的镇定,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怒交加后的苍白。
“父皇……父皇他是什么意思?!”
李泰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当着我和李承乾的面,如此抬举李治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背书?识字?这算什么本事?!他是在暗示什么?!啊?!”
他猛地转身,抓住心腹谋士苏勖的衣袖,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忿怒:
“刘相之前的猜测……难道是真的?”
“父皇他真的动了那个心思?他要废了李承乾,然后……然后越过我,立李治?!”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在父皇对李治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慈爱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如果父皇真的选择了李治,那他李泰算什么?
一个用来制衡李承乾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备选?
苏勖脸色同样凝重,他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李泰,沉声道:
“殿下,冷静!陛下此举,用意深远啊!”
他压低了声音,分析道:
“太子殿下功高震主,性情刚烈,陛下对其已生极大忌惮。”
“而殿下您……近来动作频频,尤其是在太子府中毒案中的表现,恐怕也让陛下看到了您的野心。”
“陛下春秋鼎盛,他既无法容忍一个随时可能逼宫的儿子,也无法放心一个同样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儿子!”
“那为何是李治?!”
李泰低吼道。
“正因为晋王年幼!”
苏勖眼中精光一闪:“他纯真未凿,易于掌控!”
“立他为储,陛下至少还有十数年时间可以稳稳坐在皇位之上,从容布局,实现他的贞观盛世!而无需担心来自储君的威胁!”
“殿下,别忘了,如今四海平定,外患已除,陛下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征善战、或者野心勃勃的继承人。”
“而是一个不会威胁到他皇权的、听话的继承人!”
苏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泰瞬间透体生寒。
他想起玄武门的血迹,想起父皇踩着兄弟尸骨登上的皇位……
是啊,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亲情又算得了什么?父皇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
苏勖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任城王那边,刚刚秘密递来了消息。”
说着,他取出一封密信。
李泰急忙夺过,就着烛火飞快看完,脸上瞬间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极度意外和兴奋交织的表现。
“李孝恭……程知节……他们……他们竟然……”
李泰的声音都在颤抖。
信中的内容隐晦,但却明确表达了在‘必要时刻’对魏王的支持之意。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些宗室勋贵,因为子嗣被李承乾所杀,对李承乾恨之入骨,连带着对偏袒太子的李世民也心生怨怼!
这股力量,若能为他所用……
“殿下,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苏勖低声道:“但现在最关键的是,陛下对晋王的态度!我们必须设法破局!”
“如何破局?”李泰急切地问。
苏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殿下,您说,如今谁对陛下可能立晋王最为忌惮、最为不满?”
李泰一愣,随即恍然:“你是说……李承乾?”
“不错!”
苏勖阴冷一笑:
“太子殿下如今还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若陛下欲立晋王,首要之事便是废黜他!”
“太子岂能坐以待毙?我们何不……将陛下可能属意晋王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太子知道?让他们父子先去斗个你死我活!”
“届时,无论谁胜谁负,殿下您都可坐收渔利!”
“妙!此计大妙!”
李泰眼睛大亮,用力一拍桌案:“就依先生之言!”
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脸上重新浮现出狠厉之色。
与此同时,承香殿。
烛光下,李承乾听着裴行俭的禀报,神色平静。
“殿下,百骑司和兵部有异动。”
“陛下秘密调集了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共计两万精锐,已分批抵达九成宫外围岐山山脉之中驻扎,对外宣称是例行秋操,但布防态势,分明是针对九成宫形成合围之势!”
裴行俭语气沉重:
“另外,杨囡囡那边传来消息,陛下此次带来的宫眷,行李简薄,不似要长居。”
“且陛下抵达九成宫后,并未携带大量奏疏,几乎未曾处理朝政。”
李承乾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对裴行俭道:“行俭,孤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故事?”
裴行俭一愣:“殿下请讲。”
“战国时,赵武灵王雄才大略,胡服骑射,使赵国称雄。”
“晚年,他传位于幼子赵惠文王,自称‘主父’。”
“后因怜惜长子公子章,欲分赵国而治,导致‘沙丘宫变’。”
“公子章被杀,赵武灵王被围于沙丘宫,断水断粮三月有余,活活饿死宫中。”
李承乾的声音平淡,却让裴行俭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殿下!您是说……”
裴行俭的声音都变了调:“陛下是想效仿赵武灵王,将您……将您困在这九成宫?!”
【调集重兵包围,轻装简从不理朝政……】
【这一切迹象,似乎都在指向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陛下是要软禁太子!】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幽深如潭。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圣旨到——!太子李承乾接旨——!”
李承乾与裴行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旨意?
李承乾整理衣袍,稳步走出殿外,但却没有跪下。
前来宣旨的无舌,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视若无睹的展开黄绫,朗声宣读。
“秘书丞苏亶长女苏氏,温良贤淑,德容俱佳……特赐予太子李承乾为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赐婚?!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在九成宫被重兵隐隐包围的当下,李世民竟然下旨,将苏婉赐婚给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的已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李承乾站在原地,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但他眉头却微微收紧了一瞬。
裴行俭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皇帝这步棋的用意。
【是安抚?是麻痹?】
【还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算计?】
这场围绕着九成宫展开的棋局,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赐婚旨意,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杀机四伏。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他目光望向丹霄殿的方向,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愈发冰冷而莫测。
“儿臣……领旨谢恩。”
第465章离间【求月票】
承香殿内,烛火噼啪。
裴行俭屏退了宣旨内侍,殿门重新紧闭,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
“殿下!陛下在此刻赐婚,还是苏亶之女……这,这究竟是何意?”
“苏亶虽官居秘书丞,清流之名,但其家族与山东士族、关陇集团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陛下将这样一位女子指婚给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了最大的担忧:
“莫非是想借此安抚山东、关陇势力,为……为后续可能之事,铺垫退路?甚至,是安插眼线?”
李承乾摩挲着手中冰凉的圣旨绢帛,脸上没有任何被‘喜事’冲昏头脑的迹象,反而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被月色笼罩的、看似宁静祥和的九成宫夜景,声音低沉而冷静:
“安抚?眼线?或许都有吧!”
“但更重要的是,父皇在试探孤的底线,也在试探所有人的反应!”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裴行俭:
“行俭,你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赐婚,对孤而言,未必是坏事。”
“殿下的意思是?”
“第一,父皇既然赐婚,便是承认孤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至少在明面上,他暂时不会动孤的储位。”
“第二,苏氏女……”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淡淡道:
“她若是安份守己,东宫不介意多一个摆设。她若有异动,正好可以成为我们反向追查的鱼饵。”
“杨囡囡不是擅长此道吗?让她派人,盯紧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
“父皇想用婚事来试探孤,麻痹孤,分散孤的注意力。那孤……便将计就计!”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纸张,提笔疾书:
“传孤令谕:第一,太子府上下,即刻开始筹备太子大婚,规格按最高制,务求隆重,彰显天家恩宠与太子威仪。”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孤对此‘天恩’感激涕零,正忙于婚事,无暇他顾。”
“第二,命留守长安的马周、岑文本,借筹备大婚之名,加强与礼部、户部、工部往来,尤其是掌控财政与工程营造的部门,务必确保太子府对这场婚礼的主导权。”
“同时……暗中摸清这些衙门在非常时期的运作脉络和人脉关系。”
“第三,通知我们在军中的人,近期一切如常,谨守岗位,对任何调令,皆需反复核实,确认无误后方可执行。”
“尤其是岐山外围那两万‘秋操’兵马,让席君买他们,给孤盯死了!”
“第四!”
李承乾笔锋一顿,看向裴行俭:
“你亲自去一趟杨囡囡的隐秘据点,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暂停对九成宫外围的渗透,集中精力做两件事!”
“一,查清苏氏及其家族所有隐秘;二,给孤盯死魏王李泰和他身边的所有人!”
“孤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裴行俭凛然领命:“末将明白!殿下这是要……外松内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错。”
李承乾放下笔,眼神幽深:
“父皇想看看孤是会愤怒反抗,还是惶恐不安。那孤就演给他看一个‘沉溺婚事、志得意满’的太子。”
“而李泰……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如李承乾所料,赐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九成宫。
凝云阁内。
李泰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赐婚?父皇竟在这个时候给李承乾赐婚?还是苏亶的女儿?妙!妙啊!”
李泰兴奋地搓着手,在殿内来回走动:
“苏亶此人,看似清流,实则圆滑,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
“父皇此举,分明是对李承乾已无多少父子之情,只想用婚姻来捆绑、制衡他!”
“这是在为他铺后路啊!”
苏勖也抚掌笑道:
“殿下,此乃天赐良机!太子被陛下强行赐婚,心中正是猜忌愤懑之时,在他眼中,恐怕非是恩宠,而是羞辱与算计!”
“我们正可借此,将离间之计进行到底!”
“对!对!”
李泰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立刻想办法,将父皇属意稚奴,以及此次赐婚实为安抚、意在为废储做准备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李承乾知道!”
“要让他坚信,父皇早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属下这就去安排!”
苏勖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翌日,午后。
李承乾正在承香殿书房内,看似认真地翻阅着礼部送来的大婚流程草案,实则心神早已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故。
忽然,裴行俭快步走入,脸色有些古怪,手中捏着一张小纸条。
“殿下,方才有人在殿外徘徊,趁守卫不注意,将此物掷入院内。”
裴行俭将纸条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陛下属意晋王,赐婚乃稳君之计,意在废储,小心九成宫已成牢笼!”
没有落款,字迹也是刻意扭曲,难以辨认。
裴行俭低声道:“殿下,这分明是有人想离间您与陛下!”
李承乾看着纸条,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他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缓缓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李泰……果然迫不及待了。”
他轻轻吹散指尖的灰烬:“手段如此拙劣,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殿下,我们是否要反制……”
“不必。”
李承乾摆摆手:“陪他们演下去。他们想看到孤猜忌父皇,惶恐不安,甚至铤而走险。那孤就……如他们所愿。”
他沉吟片刻,对裴行俭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稍后随孤去丹霄殿谢恩。”
“记住,表情要沉重,眼神要带着一丝压抑的屈辱和不甘,但礼数必须周全。”
裴行俭瞬间领会:“末将明白!”
半个时辰后,李承乾带着裴行俭及几名侍卫,来到丹霄殿外求见。
得到通传后,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内心充满矛盾、强作镇定的儿子,然后才迈步走入殿中。
李世民正在批阅几份简单的奏章,见到李承乾,他放下朱笔,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这逆子,终究还是没沉住气啊!】
第466章 毒发【求月票】
丹霄殿内。
李承乾躬身行礼,声音刻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儿臣,谢父皇赐婚恩典。”
李世民放下朱笔,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仿佛要穿透那层强作的镇定,看清他内心的波澜。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压力。
【这逆子,终究还是没沉住气啊!】
李世民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嗯,苏氏淑女,家风清正,堪为良配。你既为储君,婚姻大事亦关乎国体,当好自为之。”
李承乾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告退。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世民,那眼神不再掩饰其中的探究与一丝压抑的锐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父皇,儿臣斗胆一问。您……是否已经决定好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所指何事。
【储位,以及那隐藏在赐婚背后的真正意图。】
李世民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洞察,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决定?承乾,你不也……早就下定决心了吗?”
他没有否认,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如同一面镜子,照出彼此心照不宣的对峙。
李承乾瞳孔微缩,随即也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桀骜与了然:“说得也是。”
他向前一步,不再绕圈子,语气变得直接而危险:
“那父皇打算如何?明着来,还是暗着来?又打算……将此事,闹到什么地步?”
这近乎挑衅的问话,让殿内侍立的无舌等内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帝王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他盯着李承乾,眼神锐利如鹰:“看来,你很有信心?”
李承乾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是有信心。我只是,不想输。”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他所有的执念与决绝。
他没有退路,也不能输。
李世民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困兽犹斗般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忿怒,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肺腑的质问:“承乾,你我父子……当真要闹到这般地步?”
“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
这一声质问,似乎剥离了部分帝王的伪装,流露出了一丝属于父亲的痕迹。
然而,李承乾的心早已被层层冰甲包裹。
他听着这看似语重心长的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等?等到像李建成一样,在毫无防备中被斩杀于玄武门前?
还是等到被废为庶人,死在流放的路上?
前身的经历,自己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李世民,目光投向殿外那看似自由的天空,用一种近乎平静到冷酷的语调,吐出了三个字:“等不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殿门的刹那——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得变了调:“晋王殿下!晋王殿下他……他中毒了!!”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丹霄殿炸响!
李世民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色瞬间铁青,方才那丝复杂的情绪被震怒和惊骇彻底取代。
他厉声喝道:“怎么回事?!稚奴怎么会中毒?!在何处中的毒?!谁干的?!”
李承乾也骤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李治中毒?在这戒备森严的九成宫?
他下意识地追问:“稚奴现在情况如何?中的何毒?”
然而,他这句出于本能的关切询问,听在正处于极度震惊和愤怒中的李世民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李世民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喷火一般死死钉在李承乾身上,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猜疑。
他指着李承乾,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这毫无道理的大声质问,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李承乾的心脏。
他看着李世民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怀疑眼神,看着他那因为另一个儿子可能遇害而瞬间失控的暴怒父态……
李承乾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一般,僵立在原地。
错愕、愤怒、一种被彻底冤枉的冰冷,以及一种洞悉了某种残酷真相的森寒,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同深渊般的阴沉。
【好……好狠的心啊……李二!】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发出了这声无声的、充满了刻骨寒意与决绝的嘶吼。
他知道,这位父皇在确定他的心意后,彻底不装了。
那是要将太子府中毒事件和李治中毒事件强行关联起来的狠辣招数。
就算自己现在想要辩解,恐怕这位父皇也不会听自己的。
果然,李世民根本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或者说,这就是早已认定好的‘答案’。
只见李世民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内侍,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滔天的怒火和焦急,不顾一切地冲出了丹霄殿,朝着晋王李治的寝宫方向狂奔而去。
徒留下李承乾,独自站在空荡而冰冷的丹霄殿中。
殿内的熏香依旧袅袅,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望着李世民消失的方向,脸上的阴沉渐渐化为一种极致冰冷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这下……真的,等不了了。】
不多时,一大堆侍卫就从殿外冲了进来,将李承乾团团围住。
然后,为首的云端,从侍卫中走出,平静而淡漠地道:
“殿下,陛下有旨!让卑职送您回去!”
第467章困兽【求月票】
九成宫,承香殿。
李承乾刚回来,李世民的圣旨就来了。
圣旨的内容冰冷而直接,如同这突然变得沉闷的山间空气。
皇帝因晋王李治突发急症,需即刻返回长安由太医署全力诊治。
为免打扰晋王静养,也为让太子与魏王能‘静心思过’,特旨令二人暂留九成宫,无诏不得擅离。
这无异于一道软禁令。
将他们兄弟二人困在这远离权力中心的离宫,如同将两头猛兽关进了相邻的囚笼。
宣旨宦官面无表情地念完,将圣旨交到李承乾手中,便带着人匆匆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
裴行俭接过圣旨,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欺人太甚!晋王中毒,与殿下何干?!陛下他……”
“行了。”
李承乾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愤懑。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嘲弄的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展开那卷黄绫,又随意地合上,随手丢在案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父皇此举,不过是顺水推舟,将我们兄弟圈禁于此,免得在长安碍眼罢了。”
李承乾语气轻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
“比起孤,有人此刻……恐怕更是如坐针毡,气得要发疯了吧?”
裴行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殿下是说……魏王?”
“不然呢?”
李承乾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他苦心经营长安势力,如今被一道圣旨困在这荒山别苑,与权力中心隔绝,其焦躁愤懑,只怕远胜于孤。”
“等着看吧,困兽之斗,往往更为精采。”
裴行俭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魏王李泰的根基多在长安,被滞留九成宫,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其恐慌与不甘定然难以言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侍女低低的通传声:“殿下,苏……苏姑娘求见。”
李承乾眉梢微挑:“让她进来。”
殿门轻启,一道纤细的身影略显局促地挪了进来。
正是苏婉。
她依旧穿着离宫前那身素雅的衣裙,发髻简单,未施粉黛,清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低垂,不敢直视李承乾。
“民女……苏婉,参见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
李承乾看着她这副模样,与记忆中那个以前立正殿偶尔能见到的、安静温婉的秘书丞千金形象重迭。
他早知道长孙皇后有撮合之意,只是他之前要么忙于征战,要么困于朝争,从未认真考虑过。
如今被父皇强行赐婚,再看此女,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平身。”
李承乾语气平淡:“你不是应随皇后銮驾返回长安吗?为何还在此处?”
苏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怯生生地道:
“回殿下,是……是皇后娘娘临行前吩咐,让……让民女留下来,照看殿下起居。”
“照看孤?”
李承乾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紧张到泛白的指节:“那你可知,父皇已为你我赐婚?”
苏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惊愕和茫然,随即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她慌忙摇头:
“民女……民女不知!”
“陛下只是传旨,让民女在路上好生照料晋王殿下,说……说事后自有好处,并未提及……提及赐婚之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少女的羞怯和一丝无措的慌乱。
李承乾看着她不似作伪的反应,心中了然。
李二陛下这是连她也一并算计在内了,用她来做这局中的一枚棋子,却连真相都未曾告知。
他忽又想起一事,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晚在丹霄殿外,母后让你去为晋王取衣袍,你为何去了那般久?而且,据孤所知,兰香阁距离晋王寝殿颇远,为何会去那里取?”
苏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手指绞得更紧了,嘴唇嗫嚅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承乾见状,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若是不便,不必说了。”
“不!殿下!”
苏婉似乎怕他误会,急忙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民女……民女说。”
“是陛下身边的近侍传达的旨意,说晋王殿下若觉体寒,便让民女去……去兰香阁取那件新制的孔雀裘……”
“民女也不知为何要去那里,只是遵旨行事……”
一旁的裴行俭闻言,立刻沉声道:“殿下,兰香阁就在我们承香殿西侧不远!”
李承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与明悟,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
原来如此!
兰香阁靠近承香殿,苏婉一个即将被指婚给太子的女子,深夜出现在太子住所附近……
若晋王恰好在那段时间‘中毒’,无论时间地点,都足以构成一个完美的、指向他李承乾‘因妒或因其他原因谋害幼弟’的间接‘证据’链!
哪怕漏洞百出,但在皇帝先入为主的怀疑下,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精妙的算计!
好狠毒的心肠!
为了坐实他的‘罪名’,竟然连自己年幼的儿子和一个无辜的女子都能如此利用!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看向依旧忐忑不安、眼圈微红的苏婉,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此事孤知晓了。你不必惊慌,既然母后让你留下,你便暂且住下吧。”
“承香殿空房甚多,你自己随意择一安静处住下便可,孤这里……无需你伺候。”
苏婉抬起头,看着李承乾那张俊美却冰冷疏离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乖巧地敛衽行礼:
“是,民女……遵命。”
她默默退了出去,纤细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几分孤寂与茫然。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裴行俭看着李承乾阴沉如水的面色,低声道:“殿下,陛下此举,分明是要将晋王中毒之事,强行扣在您头上!我们……”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被随意丢弃的圣旨,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黄绫,看清背后那执棋之人所有的谋划。
“扣不扣得上,不是他说了算。”
“既然父皇想玩……”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那孤,就陪他……玩一把更大的。”
“看看这九成宫的囚笼,最后困死的,究竟会是谁!”
第468章反击 【求月票】
九成宫,凝云阁。
与承香殿那异样的平静不同,魏王李泰的居所内,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怒与恐慌。
“无诏不得擅离?!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将本王与那疯子一同困死在这荒山野岭吗?!”
李泰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装饰雅致的殿阁内来回暴走,额头青筋跳动,脸色因极致的忿怒而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一个精美的落地瓷瓶,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炸响,碎片四溅。
“晋王中毒?偏偏在这个时候?!还偏偏是在这九成宫?!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愚弄的狂怒:
“父皇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真信了是李承乾那疯子下的毒?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坐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的苏勖:
“苏先生!你说!父皇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属意稚奴了?!”
“他要把我们兄弟二人困在这里,好为李治那小儿铺路?!”
苏勖抚着胡须,眉头紧锁,沉声道:
“殿下,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
“但晋王年幼,突逢此难,陛下爱子心切,将嫌疑最大的太子与殿下您暂时隔离开来,于情于理,倒也说得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子殿下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苏勖眼中闪烁着疑虑:
“据我们的人回报,太子接旨后,非但没有丝毫愤怒或辩解,反而……异常平静,甚至还在殿内与裴行俭谈笑自若。”
“平静?谈笑自若?”
李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利:
“他李承乾是傻子吗?!他难道看不出来?父皇将他困在此地,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借着这次中毒事件,以‘残害兄弟、德行有亏’为名,行废立之事!”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
“本王在太子府中过毒,现在稚奴在九成宫又中毒!”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若父皇铁了心要废他,这就是现成的、最有力的罪名!”
“‘太子酷烈,容不下兄弟’!天下人都会相信!”
“因为我跟稚奴,都是皇后的嫡子,都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只要我们都死了!他就是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李泰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一旦他被废,本王就是下一个要清除的目标!”
“我们兄弟相争,最后得利的,只会是那个躲在长安、什么都不用做的李治!”
他猛地抓住苏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真就甘心坐以待毙,等着被废,然后像李建成、李元吉那样死去吗?!”
苏勖忍着疼痛,看着近乎失控的李泰,心中叹息。
魏王殿下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劝慰道:
“殿下,太子心思深沉,或许另有打算,我们不可自乱阵脚。他如此平静,要么是早有应对之策,要么……就是已经认命。”
“认命?他李承乾会认命?”
李泰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甩开苏勖的手,咬牙切齿地道:
“不!他绝不可能认命!他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他在殿内又焦躁地转了两圈,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光芒:
“不行!本王也绝不能坐以待毙!父皇想扶植李治?做梦!”
说着,他猛地转向苏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决绝:
“苏先生,你立刻想办法,将本王的意思传给长安的刘相!”
“告诉他,父皇已有易储之心,目标很可能是晋王李治!”
“若父皇因这次中毒事件,下旨废黜李承乾,我们绝不能让李治坐上太子之位!”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阴狠:
“另外,让刘相联络我们在朝中的所有力量,做好准备!”
“一旦废太子的诏书下达,我们要立刻发动我们的力量,联合那些同样不希望看到一个幼主登基的功臣元老、世家门阀,共同向父皇施压!”
“就算.就算最后太子之位落不到本王头上,也绝不能是李治!”
“一个年幼的太子,只会成为权臣的傀儡,大唐不能交到这样一个孩子手里!这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他给自己的野心披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
苏勖心中一震,知道魏王这是要破釜沉舟,甚至不惜在陛下废太子之后,直接挑战陛下的权威,强行干预立储了。
此举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看着李泰那孤注一掷的眼神,知道此刻再劝也是无用,只得躬身道:
“臣明白!这就去设法联络刘相!”
“要快!”
李泰重重强调:“一定要赶在父皇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勖匆匆离去,凝云阁内只剩下李泰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承香殿隐约的灯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愤怒、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疯狂的决心。
“李承乾……父皇……你们都想逼死我……”
“那就看看,最后死的人,会是谁!”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疼痛。
九成宫的夜色,因这兄弟二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反应,而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离宫之下,加速酝酿。
另一边,返回长安的御辇内。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宽敞华丽的马车内,气氛却比车外的暑气更加凝重压抑。
长孙皇后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往日温婉雍容的气度被一种深切的哀伤和不解取代。
她看着对面闭目养神、面色冷硬的李世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二哥……你当真要如此吗?”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万年寒冰:
“观音婢,你想说什么?”
“承乾……他是我们的嫡长子啊!”
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或许行事激进,或许手段酷烈,可他开疆拓土,功在社稷!你怎能……怎能因稚奴中毒一事,便如此疑他,甚至动了易储的念头?”
“这岂不是正中了那幕后黑手的下怀,让你们父子相残,兄弟阋墙?!”
她的语气带着恳求,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可怕的未来正在成为现实。
李世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坐直身体,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弥漫在车厢内,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某种决绝:
“观音婢,你告诉朕,朕这一生,背负的骂名还少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绪:
“玄武门!朕杀了自己的亲兄弟!逼退了父皇!这‘弑兄逼父’的千古骂名,朕背了!”
“为什么?!你以为朕愿意手上沾满至亲的鲜血吗?!”
“为的是这大唐的江山!为的是不让这来之不易的天下,毁于庸碌无能、嫉贤妒能之辈之手!”
他死死盯着长孙皇后,眼神灼灼,仿佛要烧穿一切伪装:
“是!朕承认!承乾有能力!有魄力!甚至比朕当年更狠,更果决!他平定辽东,覆灭倭国,功绩彪炳!”
“但正是因为他太有能力,他的野心才更可怕!他已经不受控制了!观音婢!”
“你难道忘了父皇是怎么一步步被我们逼到退位的吗?!你难道想看到朕,也落得和父皇一样的下场吗?!成为一个被自己儿子架空、圈禁,只能在深宫里等死的太上皇?!”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长孙皇后耳边,震得她脸色煞白,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世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疲惫和洞察:
“而且,观音婢,你难道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承乾他……早就变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午后。
“从他八岁那年,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变了。”
“他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承乾了。”
“他的眼神,他的想法,他那些层出不穷、闻所未闻的手段……火炮、海军、牛痘,甚至是那些精妙到可怕的格物之术……”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八岁的孩童,如何能懂得这些?如何能有那般深沉的心机,那般狠辣果决的手段?”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或许还是我们的儿子,但他的灵魂……朕有时候觉得,那里面住着的,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一个……更强大,更冷酷,也更难以掌控的存在。”
他重新看向长孙皇后,眼神里是帝王的决断,也是一个父亲深藏的痛苦与无奈:
“朕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朕也不想去深究。朕只知道,大唐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枪,踩着尸山血海打下来的!”
“朕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一个.连朕都无法看清、无法掌控的‘儿子’手中!”
“朕的江山,必须由朕的儿子来继承!”
“一个真正的、流淌着朕和你血脉的,能够被朕理解和影响的大唐储君!”
长孙皇后怔怔地听着,李世民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荒唐和寒意。
【变了?从八岁就变了?】
【另一个灵魂?】
这些话听起来如此匪夷所思,可细细回想李承乾这些年的言行举止,那些超越年龄的成熟、那些近乎妖孽的才智、那些与大唐格格不入却又效果卓著的理念,她又无法彻底否定。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疲惫、同样在权力与亲情漩涡中挣扎的丈夫。
最终,所有劝慰和质疑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明白了。
在江山社稷面前,在帝王那不容挑战的权威和那深不可测的疑心面前,所谓的父子亲情,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马车依旧在颠簸中前行,载着这对帝国最尊贵的夫妻,也载着他们之间那无法弥合的裂痕,以及一个关于帝国未来命运的、沉重而危险的秘密,驶向那座风云汇聚的长安城。
请假
感冒发烧了,请假一天。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69章 家书【求月票】
九成宫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李承乾站在承香殿的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月光如水,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殿下,长安密报。”
裴行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刻意压得很低。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将棋子轻轻按在窗台上:“念。”
“是。马周大人传讯,陛下返京三日内,已三次召见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等重臣,闭门密谈,每次皆超一个时辰。”
“魏王府司马裴迁,频繁出入刘洎府邸。昨日,刘洎在府中宴请程知节、任城王李孝恭。”
“今晨,陛下以‘晋王需静养’为由,下旨封锁太极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皇后娘娘。”
李承乾的手指在棋子边缘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封锁太极宫?是保护,还是隔离?
亦或是……防止有人接触到李治,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还有吗?”
“有。”
裴行俭的声音更加低沉:
“昨日黄昏,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召见了秘书监颜师古,命其查阅武德年间废太子建成的所有诏书、奏疏格式。”
咔嚓。
白玉棋子在李承乾指间裂开一道细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武德年间……废太子的诏书格式?”
“是。”
裴行俭脸色铁青:“殿下,陛下这是……这是在准备……”
“废太子诏书。”
李承乾平静地接话,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将裂开的棋子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父皇的动作,比孤预想的还要快。看来,稚奴的中毒,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殿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裴行俭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怒火:“让末将领兵护送殿下杀出九成宫!只要回到长安,回到咱们太子府,陛下就不敢——”
“然后呢?”
李承乾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然后孤就成了真正的叛逆,父皇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天下兵马讨伐。长安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会立刻倒向父皇。关中的府兵、十二卫,会毫不犹豫地向孤拔刀。”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软禁的圣旨:“父皇现在只是‘怀疑’,只是‘软禁’。他还在等,等孤沉不住气,等孤先动手。”
“一旦孤动了,他就是‘大义灭亲’的圣明天子。而孤,就是‘谋害幼弟、举兵谋逆’的乱臣贼子。”
裴行俭咬牙:“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等到废太子的诏书送到九成宫?等到陛下的刀架在脖子上?”
“等?”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当然不等。”
他走到殿内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手指从九成宫的位置,缓缓划向长安。
“行俭,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孤不需要杀回长安。”
他的手指停在长安城上,然后猛地向西划过,落在陇右道的位置。
“孤要去的地方,不是长安。”
裴行俭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殿下是说……江陵?可那里是……”
“是孤的根基!”
李承乾摇头:“江陵的那些兵,那些将,认的不是朝廷的虎符,是孤李承乾的脸。”
他转身,眼中第一次燃起某种近乎野心的火焰:
“父皇以为把孤困在九成宫,就能掐断孤的退路。可他忘了,孤从来就不只有东宫六率。”
“孤在江陵有兵,在安北都护府有兵,在安东都护府有兵,在登州水师有兵——这些,才是孤真正的底气。”
裴行俭呼吸急促起来:“殿下要起兵?”
“不。”
李承乾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孤要给父皇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看清他这个儿子的机会。”
他走回书案,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锋悬在纸面上空,停顿了足足十息。
终于落下。
“儿臣高明,泣血顿首,谨奏父皇陛下……”
这不是奏疏的格式,这是家书。
是一个儿子,写给父亲最后的剖白与质问。
李承乾写得极慢,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这十数年父子之情、七年储君生涯、所有的委屈、不甘、忿怒、乃至最后一丝期待,都倾注在这薄薄的信纸上。
他写自己八岁那年,独自前往江陵,欲承其冠,必承其重。
他写平定梁师都,鏖战颉利可汗时的险象环生。
他写覆灭薛延陀,征服吐谷浑、吐蕃的艰难险阻。
他写征讨高句丽时,父皇在长安每三日必有一道手谕询问战况。
他写平定倭国后,父皇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奖他‘镇国安邦’。
然后,笔锋一转。
他写父皇这些年越来越深的猜忌,写那些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写每一次立功后随之而来的制衡与打压。
他写李泰如何步步紧逼,而父皇如何纵容甚至扶持。
他写这次九成宫,父皇如何利用苏婉设局,如何不问青红皂白便将谋害幼弟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最后,他写:
“儿臣尝闻,天家无亲。昔时不信,今乃知矣。”
“父皇疑儿臣有异心,儿臣又何尝不知父皇已有易储之意?”
“然儿臣自问,七载储位,未有一日敢忘父皇教诲,未有一事有负大唐社稷。开疆拓土,治国安民,儿臣或有过失,却绝无二心。”
“今父皇以莫须有之罪困儿臣于此,又暗备废储诏书。儿臣心寒如冰,却仍不愿信父皇真会如此绝情。”
“此信若达天听,儿臣唯有一求:请父皇亲临九成宫,与儿臣当面一谈。”
“若父皇仍视儿臣为子,儿臣愿交还一切兵权印信,自囚于封地,永世不踏长安。”
“若父皇已决意废儿臣……”
李承乾的笔在这里停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黑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继续写道:
“若父皇已决意废儿臣,也请明诏天下,公告儿臣之罪。勿使儿臣,死得不明不白。”
“儿臣,李承乾,再拜。”
写罢,他将笔搁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的结果。
最好的可能,是石沉大海。
最可能的结果,是成为激怒父皇、加速废储的催化剂。
但他还是要写。
这是他对‘李承乾’这个身份最后的告别,是对那个曾经崇拜父亲、渴望得到认可的少年的埋葬。
“封好,用最快的渠道,直送太极宫。”
李承乾将信纸递给裴行俭:“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裴行俭双手接过,看着上面那些泣血般的字句,眼眶微红:“殿下,这信……”
“这是孤给父皇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承乾转身望向窗外:“也是给……曾经的李承乾,一个交代。”
第470章 拔剑【求月票】
三日后。
信送出去了,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但九成宫的气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压抑。
承香殿外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换成了生面孔的千牛卫。
每日送来的膳食从精致变为简陋,最后甚至开始出现冷饭馊菜。
裴行俭想要理论,被李承乾制止。
“他们在试探孤的底线。”
李承乾平静地吃着冷硬的胡饼:“也在消磨孤的耐心。”
第四日,变故来了。
一名内侍带着两名千牛卫,趾高气扬地闯入承香殿。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晋王殿下病体未愈,太医诊断,怀疑其中了‘蛊毒’。”
“此毒罕见,宫中并无储备解药。百骑司调查,太子殿下曾中过‘蛊毒’,还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内侍展开一份手谕,朗声道:“陛下命殿下即刻交出那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以协助太医研究解毒之法。”
殿内一片死寂。
裴行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蛊毒?让太子殿下交出‘蛊毒’高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是要坐实李承乾毒害晋王的罪名!
李承乾慢慢放下手中的胡饼,用布巾擦了擦手,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名内侍。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孤若说,孤根本不知道什么‘蛊毒’高手呢?”
内侍被那眼神看得后退半步,随即强作镇定:“殿下,陛下手谕在此……”
“父皇的手谕,只说太医怀疑晋王中了‘蛊毒’,并未确认。”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内侍:“你告诉孤,百骑司有什么证据证明蛊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这……这是陛下……”
“陛下有证据吗?”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厉:“还是说,有人肆意污蔑孤,意图栽赃嫁祸?!”
内侍被逼得连连后退:“殿、殿下息怒,奴婢只是传旨……”
“传旨?”
李承乾冷笑,“传一道漏洞百出、栽赃陷害的旨?”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份手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嗤啦一声撕成两半。
“你——”
内侍和千牛卫全都惊呆了。
撕毁圣旨!这是大逆!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
李承乾将撕碎的纸片扔在地上,声音冰冷如铁:“想要定孤的罪,就拿出真凭实据。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是在逼孤。”
内侍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承香殿。
裴行俭看着地上的碎纸,声音发颤:“殿下,撕毁圣旨,这是……”
“是谋逆的大罪。”
李承乾替他接话,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很好。孤正愁没有理由。”
他转身,看向裴行俭,眼中的犹豫与最后的情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行俭,传孤密令。”
“第一,让杨囡囡启动在九成宫的所有暗桩,三日内,孤要掌控九成宫三成守卫的动向,尤其是西门和北门的轮值。”
“第二,飞鹰传书席君买:秋操兵马以‘剿匪演练’为名,秘密向岐山移动。到达预定位置后,偃旗息鼓,等待孤的信号。”
“第三,通知长安的马周、岑文本:计划进入‘潜龙’阶段。所有东宫系官员,即日起谨言慎行,保存实力,等待……大变。”
裴行俭浑身一颤,跪地抱拳:“末将领命!”
他知道,殿下终于要动手了。
那个曾经还怀着一丝期待、想要与父亲和解的太子,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准备掀翻棋盘的反抗者。
次日,子时。
承香殿的书房内,烛火昏暗。
李承乾面前摆着一幅详细的九成宫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守卫位置、轮值时间、换岗路线。
杨囡囡一身黑衣,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查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晋王中毒那日,所有饮食都是无舌亲自安排的,而苏婉去拿衣服,很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信号!”
“另外,陛下返京前,曾单独召见太医,密谈半个时辰。谈话内容不详,但太医出来后,有一队人马朝倭岛方向去了。”
“想来应该是冲着孙缘去的!”
李承乾的手指在布防图上停顿。
孙缘?
守捉郎那位‘瘟医’?
这是打算坐实我与守捉郎勾结吗?!
李承乾眼睛一眯:“继续。”
“九成宫现有守卫一千二百人,其中千牛卫八百,左右监门卫四百。千牛卫大将军张士贵是陛下心腹,但两名副将中,有一人是……我们的人。”
“西门轮值的队正,三年前受过殿下的救命之恩,愿意在关键时刻打开西门。”
“北门守将贪财,已用重金买通,约定信号起时,他会‘醉酒失职’。”
杨囡囡一条条汇报,李承乾静静听着。
当所有信息汇报完毕,书房陷入沉默。
良久,李承乾才开口:“父皇那边,还有什么新动静?”
“长安传来消息,陛下昨日早朝时,当众怒斥太子府属官‘结党营私、窥测圣意’,将太子府属官,几乎都革职查办了。”
“退朝后,陛下召见中书舍人于志宁,命其起草……《废太子诏》。”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李承乾闭上眼睛。
废太子诏。
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颁布?”
“中书舍人于志宁拟诏需时,太子少师魏征曾大闹中书省,陛下已命人将他暂时扣押,加之要罗列罪名、附议朝臣,最快……也要五日后。”
“五日后。”
李承乾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够了。”
他看向杨囡囡:“传令下去,三日后,子夜三刻,西门起火为号。”
“我们的人全部激活,控制九成宫所有关键节点。”
“席君买的兵马,必须在信号发出后一个时辰内,赶到九成宫外十里处接应。”
杨囡囡躬身:“喏。”
她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看向李承乾,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
“殿下,一旦走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从父皇在丹霄殿指着孤的鼻子,问‘是不是你干的’那一刻起,孤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孤只是……把这条路,走完。”
杨囡囡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把剑。
不是装饰用的仪剑,是真正上过战场、饮过血的杀人剑。
他缓缓拔出剑身,寒光映照着他的脸。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看来,我注定要好好领教一番了!】
第471章 决裂【求月票】
三日,倒计时开始。
第一日,平静无波,只是承香殿外的守卫又增加了。
第二日,长安传来消息:废太子诏书已拟好,正在征求三省宰相附署。
第三日,黄昏。
李承乾站在承香殿的庭院中,看着天边如血的晚霞。
裴行俭快步走来,声音急促:
“殿下,刚得到消息,陛下……陛下已下密旨给岐州刺史,命其调集州兵,三日后抵达九成宫‘协防’!”
“协防?”
李承乾笑了:“是来擒拿孤的吧。”
“还有!”
裴行俭脸色更加难看:
“魏王李泰那边,今日有十余骑秘密离开九成宫,往长安方向去了。看妆束,是魏王府最精锐的护卫。”
“李泰在留后路。”
李承乾淡淡道:“他也怕父皇一网打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晚霞正在褪去,暮色四合。
“通知所有人,按计划准备。”
“今夜,子时三刻。”
“诺!”
夜幕降临,九成宫华灯初上,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承香殿内,李承乾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
他没有戴太子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
苏婉怯生生地站在殿角,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锋利的太子,欲言又止。
“苏姑娘。”
李承乾忽然开口。
苏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殿、殿下有何吩咐?”
“今夜九成宫可能会乱。”
李承乾看着她,眼神平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苏婉咬唇:“殿下是要……”
“孤要走了。”
李承乾打断她:“若孤能活着离开,日后或许还有相见之日。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苏婉:
“这是孤的随身之物。若孤有不测,你拿着它去长安永兴坊,找武媚娘。她会给你安排去处。”
苏婉接过玉佩,入手温润。
她看着李承乾,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殿下……陛下他,为何要如此逼您?您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李承乾沉默片刻,轻声道:
“或许正因为是亲生儿子,才更要逼。”
“天家……无亲。”
他说完,转身走向殿门。
裴行俭已全副武装等在那里,殿外阴影中,隐约可见数十道矫健的身影。
那是锦衣卫最精锐的力量。
“殿下,一切就绪。”
裴行俭低声道。
李承乾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囚禁了他多日的宫殿。
然后,他迈步走出。
身影融入夜色。
子时二刻。
九成宫西门。
守门的队正紧张地看着远处承香殿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忽然,他看到黑暗中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那是约定的信号!
队正一咬牙,对身旁的士卒道:“我肚子疼,去解个手,你们看好门!”
说完,他快步走向门闸。
与此同时,承香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
“承香殿失火!快救火!”
呼喊声、脚步声、铜锣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整个九成宫的守卫都被惊动,无数人提着水桶奔向承香殿。
西门守军也被这变故吸引,纷纷探头张望。
就在这时,队正猛地拉开西门门闸。
“走!”
黑暗中,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冲出西门。
正是李承乾一行人。
他们冲出不过百步,身后就传来惊怒的吼声:
“西门开了!有人逃了!”
“追!快追!”
箭矢破空声响起!
裴行俭挥刀挡开几支流矢,厉喝:“保护殿下——!”
锦衣卫成员立刻结成阵型,将李承乾护在中央,且战且退。
然而,追兵越来越多。
千牛卫大将军张士贵亲自带队,数百精兵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殿下,追兵太多了!我们被咬住了!”一名锦衣卫急声道。
李承乾面色冷峻,正要说话——
忽然,东北方向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夜幕下一面面飘扬的旗帜!
旗帜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席’字!
“是席将军!席将军到了!”
裴行俭狂喜!
只见一支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席卷而来,为首一将,虎背熊腰,手持马槊,正是席君买。
“太子殿下在此!挡我者死!”
席君买的怒吼声压过了所有喊杀声!
两千秋操精骑如狼入羊群,瞬间将追兵冲得七零八落!
张士贵脸色大变:“快!快发信号!请求支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席君买一马当先,很快杀到李承乾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席君买,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李承乾扶起他,看着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骑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不迟,刚刚好。”
他翻身上了一匹准备好的战马,回头看向火光冲天的九成宫。
那里,是他生活了多日的地方。
也是他的‘父亲’,为他设下的‘囚笼’。
“殿下,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席君买问。
李承乾握紧缰绳,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江陵,是荆州,是他的根基之地。
也是……他与大唐朝廷,与李世民,彻底决裂的开始。
“去江陵。”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一抖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驾!”
两千铁骑如黑色潮水,涌向东南。
而在他们身后,九成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火光,像是某种祭奠。
祭奠一段死去的父子之情。
祭奠一个……即将到来的,烽火连天的时代。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李承乾最后一次回望长安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太极宫中,他的父皇正从睡梦中惊醒,接到太子逃出九成宫、席君买举兵接应的急报。
然后会是震怒,是调兵,是诏告天下的讨逆檄文。
“李二陛下。”
李承乾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这条路,是你逼孤走的。”
“既然走了,孤……就不会回头了。”
他一夹马腹,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
后方,是彻底破碎的过往。
大唐贞观八年,夏。
太子李承乾于九成宫起兵,西走江陵。
震动天下的‘九成宫之变’,就此拉开序幕。
而这对曾经的帝王父子,也终于走上了兵戎相见的道路。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夜,轰然转向。
第472章 废太子【求月票】
九成宫,凝云阁。
火光与喧嚣从承香殿方向传来时,李泰就被惊醒了。
他披衣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映红夜空的火光,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马蹄雷鸣,心中先是惊疑不定,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幸灾乐祸猛地窜上心头。
“乱了!果然乱了!”
他压低声音,兴奋地对闻讯赶来的心腹侍卫道:
“定是李承乾那疯子狗急跳墙了!快,派人去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苏勖便急匆匆地跑来禀报:“殿下!是太子!太子放火烧了承香殿,引开了守卫,从西门突围了!”
“席君买带着两千骑兵突然出现,接应太子,杀散了千牛卫的追兵,往东南方向去了!”
“席君买?!”
李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转为愕然,随即是更深的惊骇和一丝后怕: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长安吗?!他哪来的兵?!”
苏勖摇头道:“不清楚……但看旗帜和妆束,是秋操大营的精骑没错……”
李泰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在椅中,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李承乾……竟然真的反了!
而且不是孤身逃窜,是早有准备,有精兵接应!
席君买的出现,意味着李承乾在军中经营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殿下,我们现在……”苏勖小心翼翼地问。
李泰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狠色:“快!立刻让我们的人全部戒备,守住凝云阁!”
“另外,马上派人去长安探听父皇的反应和态度!”
他心中飞快盘算:
【李承乾这一反,局势彻底乱了。父皇会如何震怒?会如何应对?自己该如何从中获利?】
【是趁机彻底将李承乾钉死在谋逆的耻辱柱上,还是……也要提防父皇盛怒之下迁怒,或者李承乾的兵马杀个回马枪?】
巨大的变故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更深的恐惧和不确定。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
两日后,长安,承德殿。
李世民在睡梦中被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惊醒。
他霍然坐起,眼神在瞬间恢复清明,带着帝王的锐利:“何事惊慌?”
无舌几乎是扑倒在龙榻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陛下!太子……太子殿下他……火烧承香殿,引开守卫,突围出宫了!”
“席君买率两千骑兵突然出现在九成宫外,接应太子,击溃了张士贵将军的追兵,往……往江陵方向去了!”
死寂。
承德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远处尚未平息的隐隐喧哗。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从初醒的锐利,到听清消息后的愕然,再到无法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吞噬的阴沉。
他没有立刻暴怒,没有摔砸东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龙榻上,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在摇曳的烛光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席君买……秋操大营的兵……他是如何调动的?兵部的调令呢?十六卫的眼线呢?都瞎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冰锥一样砸在无舌和跪了一地的内侍宫女心上。
“老奴……老奴不知……消息刚刚传来……”
无舌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废物……一群废物!”
李世民终于低吼出声,那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痛楚,让整个殿宇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猛地掀开锦被,赤脚走下龙榻,走到窗前,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个决绝离去的儿子的背影。
“江陵……好……好一个江陵!”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发白:“朕的好儿子……朕的好太子!你果然……走了这条路!”
他想起李承乾在地牢中弹奏的《十面埋伏》,想起他那句冰冷的‘体会父皇当年感觉’,想起他平静地说出‘节制天下兵马’……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气话,不是威胁,而是早有预谋的宣言。
一股混合着震怒、挫败、心痛以及帝王权威被狠狠践踏的暴戾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来人!”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恢复了帝王的冷酷与决断:“传朕旨意!”
“第一,立刻飞马传令沿途州县,紧闭城门,全力拦截太子李承乾及叛军席君买部!敢有纵放者,诛九族!”
“第二,以八百里加急,传诏天下,太子李承乾,狂悖谋逆,焚宫潜逃,勾结边将,其罪当诛!削其太子之位,废为庶人!天下共讨之!”
“第三,命李靖为行军大总管,李绩、李孝恭为副,调集关中、河东、山南道兵马,即日准备,南下平叛!”
“第四,查封长安太子府,所有太子府属官,一体下狱待审!与席君买有牵连之将校,全部缉拿!”
“第五……”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冰冷:“将魏王李泰……给朕召回长安。”
他要弄清楚,李泰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与此同时,魏征所在的禁室,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正奉旨劝解魏征。
却听长孙无忌有些不耐烦地道:
“魏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陛下这样做,有他的考量!”
“是啊!魏相,陛下也是迫不得已.”房玄龄随声附和道。
魏征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内侍急匆匆地跑来,说李世民传召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太极殿议事。
两人心里一咯噔,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们听到李世民那几道杀气腾腾的旨意时,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
“废太子……讨逆……平叛……”
魏征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陛下啊——!”
紧接着,他猛地扑到紧闭的铁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穿透门扉,在寂静的廊道中回荡:
“昏君!昏君啊——!”
“是你!是你逼反了太子!是你自毁长城——!”
“太子何等功劳?何等才略?他若有反心,何必等到今日?!何必在倭国、在辽东为大唐流血拼命?!”
“是你猜忌!是你纵容小人构陷!是你将他囚于九成宫,断其羽翼,寒其心志!”
“如今他走投无路,愤而离宫,你便要扣上谋逆的帽子,赶尽杀绝吗?!”
“李世民!你忘了玄武门的教训了吗?!你忘了骨肉相残的痛了吗?!”
“如此对待功臣,对待亲子,你让天下将士如何看?让后世史书如何写?!”
“大唐的江山,就要毁在你的刚愎自用、你的帝王心术手里了——!”
魏征的怒骂,一声声,一句句,如同泣血的杜鹃,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失望和痛心。
看守的侍卫听得面如土色,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阻拦这位以刚直闻名天下的老臣这豁出性命的控诉。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不由长叹一声,低声道: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473章回马枪【求月票】
魏征那撕心裂肺、直呼皇帝名讳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穿透禁室的铁门,在寂静的宫闱廊道间反复回荡,震得所有听闻者心惊胆战,面色惨白。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站在门外,听着那一声声泣血般的控诉,脸色亦是凝重至极。
房玄龄闭上眼,长长叹息,满是无奈与悲凉。
长孙无忌眼神闪烁,紧抿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相,长孙大人,陛下……陛下请二位立刻前往两仪殿。”
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又提醒了一句,根本不敢去看那扇传出‘昏君’骂声的铁门。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此刻皇帝心情必然恶劣到极点,不敢再耽搁,于是立刻转身匆匆前往两仪殿。
而两仪殿内,气压低得可怕。
侍立的宫女太监个个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负手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背对殿门,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臣等参见陛下。”
不多时,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就来到了殿内,声音比平日都低了几分。
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地图上江陵的方向,声音冰冷而疲惫:“魏征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房玄龄斟酌着开口:“陛下,魏征性烈,言语过激,然其心……”
“其心?”
李世民猛地转身,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痛苦、忿怒,还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难以言喻的狼狈:
“其心就是认定,是朕逼反了承乾!是朕的错!”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旁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难道在你们眼中,朕就是这样一个刻薄寡恩、逼子造反的昏君吗?!”
“陛下息怒!”
长孙无忌连忙道:“太子.承乾此举,焚烧宫室,擅调兵马,对抗天威,确属谋逆无疑!”
“陛下依法处置,并无不妥。魏征老迈昏聩,言语狂悖,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李世民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不是发泄的时候。
作为皇帝,他必须冷静,必须掌控局面。
“魏征.暂且关着,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他再胡言乱语。”
他沉声下令,算是暂时保下了魏征的性命,但也是一种冷处理。
“当前首要,是平定‘叛乱’。”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李绩那边,消息传过去需要时间。在此之前,长安城必须稳如磐石。玄龄,朝廷日常政务,由你与诸相共同维持,绝不可乱。”
“臣遵旨。”
房玄龄肃然领命。
“无忌!”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眼神锐利:
“京畿防务,尤其十六卫,你要替朕看紧了。李承乾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调动席君买,军中定然还有他的暗桩。给朕仔细筛查,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是!臣定当严查,确保长安无虞!”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皇帝对自己能力的考验,也是赋予的重任。
“还有……”
李世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魏王……召他回长安后,让他在魏王府‘静养’,无朕旨意,不得出府,也不得会见外臣。他府中之人,也给朕盯紧了。”
李泰那点幸灾乐祸和暗中串联的小动作,未必能完全瞒过百骑司的眼睛。
在局势明朗之前,李世民不会允许这个儿子再跳出来添乱。
“臣明白。”
长孙无忌点头,心中对李泰也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外甥,心思也不少。
“下去吧。”
李世民挥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地图。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躬身退出。
走出两仪殿,被午后的阳光一照,两人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山雨欲来啊……”
长孙无忌望着宫墙上空聚集的乌云,喃喃道:“承乾,你这是何苦呢?”
另一边,魏王府,凝云阁。
李泰已经得到了自己被‘召回’长安的旨意了。
前来传旨的宦官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随行的还有一队陌生的禁军侍卫,名义上是加强王府护卫,实则是监控。
李泰心中那点因李承乾出逃而升起的窃喜和幻想,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明白,父皇并未完全信任他,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他在这场变故中的角色。
“殿下,陛下这是……”苏勖忧心忡忡。
“闭嘴!”
李泰烦躁地低吼,在室内焦灼地踱步:“父皇这是在警告孤!他怀疑孤与李承乾之事有牵连,或者……怕孤趁乱生事!”
他感到一阵憋屈和恐惧。
李承乾是反了,可他李泰似乎也没落到好,反而被变相软禁了。
“刘相那边有消息吗?”李泰急切地问。
刘洎留在长安,是他最重要的智囊和耳目。
苏勖摇头:“宫禁突然森严,消息传递困难。刘相之前叮嘱,让殿下务必沉住气,谨言慎行,一切等他设法沟通。”
“沉住气……说得轻巧!”
李泰一拳砸在桌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耐,在父皇盛怒、局势未明之时,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但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李承乾这一反,太子之位彻底空悬!】
【只要自己能平安度过这次风波,表现出色,未来……并非没有机会!】
【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
与此同时,通往江陵的官道上。
烟尘滚滚,一支两千余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疾驰。
队伍虽然经历接应和突围战斗,稍显疲惫,但阵型严整,士气高昂,马蹄声如同闷雷,打破了沿途的寂静。
队伍前方,李承乾换上了一身普通将领的明光铠,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脸色平静,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仿佛身后的滔天巨浪和‘谋逆’的罪名都与他无关。
席君买策马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后怕:
“殿下,幸好您提前安排,让末将以‘秋操换防、路径演练’为名,悄悄将兵马带到岐山附近待命,否则今日”
“没有否则。”
李承乾打断他,声音沉稳:“孤既然决定要走,自然要留好后路。只是没想到,父皇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更绝。”
他接到杨囡囡密报,知晓李世民派人前往倭岛找孙缘,便知道九成宫不能再留了。
那场火和突围,是计划中的一步,但也是被迫之举。
“殿下,我们真的要去江陵?”
席君买问道:“江陵虽曾是殿下封地,有旧部,但毕竟地处腹地,四面受敌,恐非久留之地。陛下定会调集重兵围剿。”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谁说我们要久留江陵?”
他勒住马缰,回望西北方向,那里是长安,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也是此刻正将他视为逆贼、欲除之而后快的所在。
“江陵,只是一个幌子,一个集结地。”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父皇以为孤要割据一方?或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孤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
“通知我们的人,按第二套方案行动。水师,该动了。”
席君买精神一振:“殿下是说.”
“不错。”
李承乾点头:“父皇绝对想不到,我会杀他个回马枪!当他调动兵力围追堵截江陵的时候,我已经兵临城下了!”
第474章清君侧【求月票】
长安,两仪殿偏殿。
夜色已深,烛火将李世民的身影拖长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舆图,而是一份份来自百骑司、兵部、以及各路密使的加急奏报。
字里行间,透着血腥与仓惶。
“江陵方向,尚未发现太子大队踪迹。沿途关卡回报,未见异常大规模骑兵通过。”
“荆州都督已加强戒备,封锁主要水道。”
“李绩大将军已接到陛下密旨,正从北线秘密抽调精锐南下,预计十日后可抵洛阳一带布防。”
“李靖将军禀报,山东、河北诸道暂无异常兵力调动。”
“任城王也接到江南东道、淮南道观察使上表,誓死效忠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在这些奏报上快速扫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
安静。
太安静了。
李承乾带着两千多骑兵突围,就算一路急行,也不可能毫无痕迹。
江陵方向更是平静得反常。
这不像是一场慌不择路的逃亡,更像是一次目标明确的转移。
“回马枪……”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绝非坐以待毙或偏安一隅之人。
他会从哪里杀回来?
水路?陆路?
目标是哪里?洛阳?还是直接奔袭长安?!
“云端!”
李世民沉声喝道。
云端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臣在——!”
“传朕密令!”
李世民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长安十六卫,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所有城门加派双倍兵力,严查出城入城之人,尤其是携带军械、马匹者!可疑者,立即扣押!”
“第二,令潼关、武关、散关、萧关,四关守将提高警惕,加派侦骑远出百里,探查一切可疑兵马动向!尤其是来自东南和南方方向!”
“第三,飞鸽传书洛阳留守,命其封闭洛阳周边要道,清查城内,提防奸细!没有朕的手谕,一兵一卒不得擅离!”
“第四,告诉长孙无忌,给朕把长安城里里外外再筛一遍!所有可能与太子有旧,或近期行为异常者,全部监控起来!”
“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第五……”
李世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盯紧魏王府!还有……刘洎、于志宁等与魏王过往甚密之人的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云端领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一道道命令如同无形的网,从长安这个帝国的中心飞速撒向四面八方。
整个关陇、中原,乃至更远的地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太子谋逆’事件牵动,暗地里绷紧了弦。
李世民走到殿外,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当年征战沙场时的紧张与亢奋,但其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痛楚。
“承乾……你究竟想把大唐,带到何处去?”
与此同时,通往东南的隐秘小道。
李承乾的队伍并未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废弃多年的旧商路和山区小径蜿蜒前行。
这条路崎岖难行,却最大限度地避开了主要关卡和城镇。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谷地短暂休整。
士兵们沉默地喂马、检查装备、啃着干粮,气氛肃杀而凝重。
李承乾靠在一块巨石旁,就着水囊吃着粗糙的胡饼。
席君买和几名核心将领围在他身边。
“殿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日,便可抵达预定的汉水渡口。”
席君买低声道:
“水师那边,希尔德将军已接到飞鸽传书,主力舰队正从登州秘密南下,部份快船和内河分队应该已经抵达预定水域接应。”
“嗯。”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扫过麾下这些忠诚的将士:
“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到了船上,就有热食和安稳觉睡了。”
“殿下,我们真的……要回去打长安?”
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问道,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那毕竟是国都,是陛下的所在。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说服力:“我们不是去打长安,是去清君侧,正朝纲。”
他站起身,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让更多的士兵能看见他。
夜风吹动他的披风,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地传开:
“弟兄们!孤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忐忑!跟随孤离开长安,背上‘叛逆’之名,前路茫茫!”
“但孤要告诉你们!孤李承乾,从未想过背叛大唐,背叛这天下百姓!”
“孤远征高句丽、平定吐谷浑、横扫薛延陀、踏破倭国,为的是大唐边疆永固,为的是让我华夏子民昂首立于世间!”
“然,朝中有奸佞,蒙蔽圣听,构陷忠良,更欲断我大唐开拓进取之脊梁!”
“他们害怕孤,害怕孤带着你们建立的功业,害怕改变!”
“如今,他们更将‘谋逆’的罪名扣在孤的头上!欲将我等赶尽杀绝!”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激昂的悲愤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能坐以待毙吗?能让那些只知争权夺利、蝇营狗苟之徒,毁掉我们用血汗打下的基业,断送大唐的未来吗?!”
“不能!”
席君买率先怒吼,眼中燃起火焰。
“不能——!”
“不能——!!”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感染,低声却坚定地响应起来,连日奔波的疲惫和迷茫似乎被这股气势驱散了不少。
李承乾抬手压下声音,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所以,我们要回去!不是去毁灭,而是去拨乱反正!不是去对抗父皇,而是去清除那些盘踞在朝廷、腐蚀大唐根基的蛀虫!”
“我们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心系大唐、能带领大唐走向更强盛的人!”
“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九死一生!但历史,会记住今天,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选择!”
“愿随孤拨云见日、重振大唐雄风者,便握紧你们手中的刀枪,跟上孤的脚步!”
“不愿者,孤绝不强求,可就此离去,孤赠予盘缠,绝不相害!”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呼啸。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地,低吼道: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拨乱反正!重振大唐——!”
低沉而坚定的誓言在山谷中回荡,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锐不可当的力量。
李承乾看着这些愿意将性命前途交付于他的将士,重重抱拳:
“承乾,谢过诸位弟兄!今日之情,他日必不相负!”
这一刻,主臣之间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不再仅仅是一支逃亡的军队,而是一支有了明确信念和目标的力量。
席君买激动得满脸通红,低声道:“殿下,士气可用!”
李承乾微微颔首,眼神望向西北长安的方向,冰冷而决绝。
“传令,休整结束,连夜出发!目标,汉水渡口!”
“我们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坐上军舰,顺着汉水、长江,给我们的‘回马枪’,装上最锋利的枪头!”
“是!”
席君买立刻领命。
第475章 摊牌【求月票】
长安,东宫六率各卫驻地。
肃杀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李世民一道道密令撒向四方的同时,长安城内的清洗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
火枪卫驻地。
裴宣刚刚结束晨间操练,正与几名校尉商讨新式火铳的列装事宜。
突然,驻地大门被粗暴撞开,大队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戟的北衙禁军鱼贯而入,瞬间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名绯袍宦官展开黄绫,尖声宣旨:
“陛下有旨!火枪卫统领裴宣,涉嫌勾结叛逆,即刻卸职,押送大理寺候审!”
“火枪卫一应军械封存,所有人等不得擅动,听候发落!”
裴宣脸色瞬间惨白,却并未反抗,只是深吸一口气,对身边惊怒交加的副将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他平静地脱下头盔和佩刀,交给上前的禁军,目光扫过那些朝夕相处的火枪卫将士,声音沉稳:
“陛下旨意,不可违抗。尔等谨守本职,勿生事端。”
他深知,此刻任何反抗,都会给整个火枪卫带来灭顶之灾。
只能隐忍,等待变数。
……
狼牙卫驻地。
突厥裔统领欲谷舍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当禁军持旨闯入时,他正光着膀子与麾下勇士角力。
听到旨意,他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圆,一把推开面前的禁军士兵,操着生硬的汉话怒吼:
“放屁!老子对朝廷忠心耿耿!陛下定是被奸人蒙蔽!谁敢动老子?!”
他麾下的狼牙卫也多是由归附突厥、契丹等部族勇士组成,性子桀骜,见状纷纷抽出弯刀,与禁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前来传旨的将领见势不妙,厉声喝道:
“欲谷舍!你想造反吗?!抗旨不遵,格杀勿论!”
欲谷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禁军弓弩,最终狠狠地将手中弯刀掼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老子不服!等太子殿下回来,自有分说!”
他虽莽撞,却也知硬拼无益,只能强压怒火被缴械带走。
……
铁浮屠驻地。
统领王海宾接到旨意时,正在擦拭他那杆标志性的马槊。
他听完宣旨,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马槊,对身边副将淡淡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解除武装,接受封存。不得与禁军冲突。”
“将军!”副将急道。
王海宾抬手制止,眼神深邃:“薛将军将铁浮屠交给我,是让我带好这支精锐,不是让它毁于内哄的。”
“陛下旨意已下,反抗无益。记住,铁浮屠的魂,在战场上,不在长安的牢房里。”
他比裴宣和欲谷舍看得更远,深知此刻保全这支重甲骑兵的建制和骨干,远比无谓的流血重要。
……
黑甲卫驻地。
统领刘轩,作为武科榜眼、苏定方亲自挑选的年轻将领,此刻面临着最大的压力。
黑甲卫多由悍卒和死士组成,忠诚度极高。
即使他是苏定方指定的新统领,黑甲卫也不完全听从他的命令。
甚至,禁军围营时,不少黑甲卫士卒已目露凶光,手按刀柄。
刘轩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躁动不安的部下和虎视眈眈的禁军,突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太子殿下刚走,就有人迫不及待要拿我们开刀了?!”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对着麾下士卒喝道:
“都把刀给老子收起来!陛下旨意,我等身为臣子,岂能不遵?!”
他走下点将台,主动将佩剑解下,扔给禁军将领,目光扫过每一个黑甲卫士兵:
“记住!黑甲卫的刀,只砍外敌,不染同胞之血!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待着!谁敢妄动,军法从事!”
他看似顺从,实则用‘不染同胞之血’和‘自有公论’稳住了军心,避免了最坏的火并局面。
……
军事学院。
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数千名学员被全副武装的十六卫士兵团团围困在学院广场和校舍内。
这些大多出身平民、对太子李承乾充满敬仰、怀揣着强军报国梦想的年轻学子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愤怒、迷茫和一丝恐惧。
学院主任狄知逊被两名禁军粗暴地从值房中拖出,押往囚车。
他神情平静,只是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儒衫。
囚车经过宿舍区时,一间屋子的窗户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仅两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趴在窗台上,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被押走的父亲,用稚嫩的嗓音喊道:
“爹爹?你去哪里呀?”
正是狄知逊的幼子,狄仁杰。
狄知逊浑身一震,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眼中瞬间涌上无尽的酸楚和担忧。
可他强忍着,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杰儿乖,爹爹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要听娘亲的话……”
话未说完,囚车已被推走。
小狄仁杰扒着窗户,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但他还不明白,这寻常的离别背后,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至于锦衣卫,早在李承乾离开长安的时候,长安总部就人去楼空了。
……
辽东,平壤都督府。
气氛与长安的压抑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边塞的粗犷和肃杀。
大厅内,薛仁贵端坐主位,下方站着从长安而来的传旨宦官和几名护卫。
宦官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着令平壤都督、右武卫大将军薛仁贵,即刻交卸兵权,返京述职,所部兵马暂由副都督接管……”
圣旨尚未念完。
“锵——!”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匹练般闪过!
那传旨宦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飙射出的鲜血,又缓缓抬头,看向依旧端坐、面色冷峻如铁的薛仁贵,以及他身旁那名不知何时已收刀入鞘、眼神漠然的亲卫统领。
“你……你敢……抗旨……杀天使……”
宦官喉咙里咯咯作响,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随即轰然倒地。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薛仁贵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扫过厅中诸将,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铿锵有力:
“太子殿下对我等恩重如山,信任有加!如今奸佞当道,构陷储君,此等乱命,岂能遵从?!”
“传我将令!”
“平壤都督府所辖各部,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封锁通往内陆要道,加固城防,整肃内部!”
“没有本将军和太子殿下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更不允许任何朝廷使者再踏入辽东一步!”
“违令者,斩!”
“遵命——!”
厅中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他们都是跟随薛仁贵和李承乾在辽东、高句丽浴血奋战出来的骄兵悍将,对太子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
倭岛,难波京。
海风带着咸腥气涌入大殿。
苏定方看完圣旨,随手将它扔在一边,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诮。
“交出兵权?回京述职?”
他嗤笑一声:
“陛下莫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被长安城里的蛀虫啃坏了脑子?”
说完,他大步走到殿外高台,俯瞰着下方港口中停泊的如林战舰和正在操练的士卒,声音如同海潮般传开:
“弟兄们!长安来了旨意,要我们交出战舰刀枪,回去当缩头乌龟!”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下方响起震天的怒吼,无数海军将士挥舞着兵刃,群情激愤。
苏定方猛地抽出佩剑,直指长空:
“老子也不答应!”
“这倭岛,是太子殿下带着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海军,是太子殿下倾尽心血建立起来的!”
“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我们分毫!”
“传令!各舰进入战备状态!封锁港口!”
“所有来自朝廷的船只,未经本督和太子殿下双重确认,一律不得靠近!强行靠近者,视为敌寇,击沉之!”
“另外,派快船北上,联络薛仁贵将军,并打探太子殿下确切消息!”
“告诉长安城里的衮衮诸公!”
苏定方眼中寒光四射:
“我苏定方和麾下数万海军儿郎,生是太子殿下的人,死是大唐海疆的鬼!想让我们自断臂膀?做梦!”
随着他的命令,倭岛都督府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展现出与长安朝廷分庭抗礼的决绝姿态。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速传回长安,也传向李承乾潜行的方向。
东宫六率在长安被压制,但筋骨未断,人心未散。
薛仁贵与苏定方两大边镇巨擘的悍然抗命,更是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长安朝廷的脸上。
也向天下昭示着,太子李承乾的势力,绝非一纸诏书就能轻易瓦解。
大唐的内乱,从长安的暗室谋算和阴谋构陷,正式升级为波及边疆、牵动全国的武装对峙。
烽烟,已然在帝国的腹地和边疆同时点燃。
第476章 起航【求月票】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殿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李世民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面前的御案上,摊开数封染着血迹、或带着海腥气的急报。
来自平壤的密报,天使被薛仁贵当场斩杀,辽东军马严阵以待,封锁要道。
来自倭岛的急报,苏定方撕毁圣旨,海军战舰封锁港口,公然宣称只遵太子号令。
来自长安的奏报,东宫六率虽被压制,但人心浮动,尤其是军事学院被围,更是在士林和军中引发了暗流汹涌的非议。
“砰——!”
李世民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一枚玉镇纸狠狠掼在地上,上等的美玉瞬间四分五裂。
“反了!都反了!”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帝王的威严此刻被一种被背叛、被挑战的暴怒彻底撕碎:
“薛仁贵!苏定方!他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唐的法度?!”
他没想到,自己削夺太子兵权、清洗东宫势力的举动,竟然会引来边将如此激烈、如此决绝的反抗。
这不再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对峙!这已经触及了他作为皇帝最核心的权威和底线。
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吓得匍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好得很!”
李世民怒极反笑,声音阴冷得如同九幽寒风:“朕的太子,真是养了一群好狗啊!敢对着朕龇牙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云端:“朕现在要知道,那逆子的动向!”
“回陛下,臣接到线报,江陵水师大营有异动!”
云端立刻躬身道:
“统帅希尔德率主力战舰五十余艘,精锐水卒八千,于三日前借口‘江防演练’,倾巢而出,顺江东下,已过九江,动向不明!”
【江陵水师?】
【那是李承乾当年坐镇江陵时,一手打造的内河水师精锐!】
【后来部分骨干调往登州组建海军,但江陵大营仍是长江中游最重要的水师力量,战船经过改造,亦能在近海作战。】
【统帅希尔德,那个金发碧眼的胡将,对李承乾的忠诚毋庸置疑。】
李世民眼睛一眯,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长江出海口的位置,脸色铁青地呢喃道:
“希尔德顺江东下……他想干什么?直扑登州与苏定方汇合?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又一封加急密报送入殿中,来自百骑司在淮南道的暗桩:
“发现疑似太子踪迹!有数艘形制特异、速度极快的狭长帆船,自长江口悄然北上,昼伏夜出,避开水驿关卡,正沿海岸线向北航行,疑似前往……登州方向!”
“果然!他想去登州与苏定方汇合,控制海军,割据山东!”
李世民眼中寒光爆射,心中反而一定。
他最怕的是李承乾隐藏起来,或者直接挥军西进。
去登州虽然麻烦,但至少目标明确。
“传朕旨意!”
李世民厉声下令,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令登州都督府加强戒备,所有港口进入军管,严防敌舰靠近!”
“令莱州、密州沿海卫所,严密监视海面!”
“令李绩加强潼关、武关防务,提防辽东军异动!令程知节整训关中府兵,随时听调!再令……”
他一系列命令发出,核心是加强山东沿海防御,同时稳固关中,防备薛仁贵。
在他看来,李承乾的目标是山东半岛,依托海军,建立割据。
然而,李世民和几乎所有长安的视线,都被‘李承乾疑似北上登州’以及‘希尔德水师东下’这两条消息吸引了过去。
山东和长江口,成了风暴的焦点。
而另一边,汉水渡口。
几艘没有任何标识、船体低矮狭长、船帆经过特殊处理的快船,如同幽灵般静泊在波涛之中。
这并非前往登州的船队,而是李承乾真正的核心所在。
船舱内,灯光昏暗。
李承乾、裴行俭、杨囡囡、以及刚刚秘密赶到的希尔德齐聚一堂。
希尔德风尘仆仆,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殿下,江陵水师主力五十艘战船,八千精锐,已按计划大张旗鼓东下,做出欲与苏定方都督汇合的姿态,此刻想必已吸引朝廷大部分注意力。”
希尔德语速很快:“末将则亲率这五艘最快的‘飞鱼舰’和三百最悍勇的老兄弟,在此与殿下汇合!”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手指没有指向山东,而是重重地划了一条弧线,从长江口向西,再向北,沿淮水、颖水、汝水等水系,最终指向一个让所有人瞳孔收缩的地点——洛阳!
更准确说,是洛阳背后的关中门户,潼关、武关方向!
“父皇和所有人,都以为孤要去登州,与定方汇合,割据山东。”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刀锋出鞘的锐利:
“他们会在登州、莱州布下重兵,会盯着海面,会防备薛仁贵从辽东打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狡黠的弧度:“但他们绝不会想到,孤会杀一个回马枪!”
裴行俭呼吸急促起来:“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不去登州?”
“不去!”
李承乾断然道:
“登州是幌子!希尔德的大军东下是幌子!甚至薛仁贵和苏定方的抗命,都是吸引朝廷兵力和注意力的幌子!”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淮水流域:
“我们从这里走!换乘小船,沿淮水支流北上,进入颖水、汝水,直插中原腹地!”
“朝廷水师主力在长江和沿海,内河防备必然空虚!杨囡囡!”
“卑职在!”
杨囡囡眼神亮得惊人。
“你之前安排的内应和探查结果如何?”
“回殿下,已查明,寿州、颖州一带河道水况可通行我们这种吃水浅的快船,沿途几个关键水寨的守将,有两人是当年萧铣旧部,经江陵故吏暗中联络,已表露可暗中行方便之意。”
“只要行动足够迅速隐蔽,我们有七成把握悄无声息穿过淮西,进入河南地界!”
“七成,够了!”
李承乾眼中厉色一闪:
“进入河南后,弃舟登岸,化整为零,以商队、流民等身份,分散向洛阳以西的崤山、熊耳山地区渗透集结!”
“那里山高林密,距离潼关、武关不过数日路程!”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您是要……直扑潼关?那可是长安门户!”
“不是强攻潼关。”
李承乾摇头,“是出现在潼关背后,出现在父皇和所有人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当朝廷大军被吸引在山东、辽东方向时,当所有人都以为孤在海上或登州时,孤率领一支精锐奇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潼关之后,出现在蓝田,甚至出现在长安郊外!”
“你们说,届时长安会如何?朝堂会如何?天下人会如何?!”
震撼!
所有人都被这个胆大包天、却又精妙绝伦的计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完全是逆向思维,置之死地而后生。
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造成的心理震撼和政治冲击将是毁灭性的!皇帝和朝廷的权威将被彻底动摇。
“这……这太冒险了!”
希尔德喃喃道,但他眼中的兴奋远超担忧。
“不冒险,难道坐以待毙,等着被削权圈禁,或者真的在山东打一场旷日持久、耗尽国力的内战吗?”
李承乾反问,目光如炬:
“兵者,诡道也。父皇熟读兵书,但他老了,坐在长安的皇宫里,想的是制衡,是掌控,他忘记了战场上的出其不意和致命一击!”
“裴行俭!”
“末将在!”
“你率五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扮作商旅,携带重金,先行一步,沿预定路线打通关节,扫清障碍,建立秘密补给点!”
“是!”
“希尔德!”
“末将在!”
“你这五艘船和三百人,全部换装,伪装成贩运丝绸的胡商船队。我们沿河北上,第一站,寿州!”
“遵命!”
“杨囡囡,武媚娘!”
“卑职在!”两个女子齐声应道。
“你们带着其余擅长潜行刺探的好手,分散行动,潜入河南,提前摸清崤山、熊耳山一带地形、村落、驻军情况,为大军集结做准备!同时,密切监视洛阳、潼关方向一切异动!”
“是!”
李承乾走到舷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和远处隐约的长江口灯火。
“父皇,您不是想将儿臣置于股掌之间吗?”
“您不是以为掌控了一切吗?”
“儿臣这就回来,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传令,熄灯,启航!”
“目标——寿州!”
“让长安的衮衮诸公,和我们的皇帝陛下,好好等着吧!”
几艘幽灵般的快船悄然升起风帆,调整方向,不是向北前往登州,而是借着夜色和潮汐,逆着所有人预判的方向,向着西方,向着内陆,向着那个帝国的心脏地带,无声无息地刺去!
真正的回马枪,已然离弦!
请个假
明天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77章 幽灵【求月票】
夜,墨色如染。
五艘被李承乾命名为‘飞鱼舰’的快船,如同暗流中滑行的水鬼,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汉水浑浊的波涛。
船体低矮狭长,通体涂着与夜色江水相近的暗沉青黑色,特制的软帆在夜风中鼓荡,却诡异地只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船舷两侧伸出数对加长的棹桨,由精壮的水卒在舱内合力摇动,既提供了额外的动力,又使得船只在需要时能够完全不依赖风帆,实现近乎静默的机动。
李承乾独立在为首飞鱼舰的船头,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眸子在黯淡的星光下,闪烁着冷冽如寒星的光芒。
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方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觉,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接下来的险途之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杨囡囡。
“殿下,已过三更,前面就是预定的第一个隐蔽锚地,距离襄阳水军巡江的哨船航线尚有十五里,足够安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稳定。
“传令,下锚歇息两个时辰,让儿郎们抓紧时间进食休息。”
李承乾头也不回地吩咐:
“派出哨探,沿河岸两侧放出三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示警。”
“是。”
杨囡囡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猫。
很快,五艘飞鱼舰如同巨大的水黾,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处河湾芦苇荡深处,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
船上灯火全无,只有最必要的岗哨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船舱内,李承乾就着一点豆大的油灯光芒,再次审视着那份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沿着汉水、淯水、淮水这条曲折的航线缓缓移动,脑海中推演着无数可能。
“殿下,还在推演路线?”
裴行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舱内狭小,他不得不微微躬身。
“坐。”
李承乾示意他坐下:“行俭,你觉得,我们最大的风险在何处?”
裴行俭放下粥碗,沉吟片刻,低声道:“水路漫长,关卡众多。”
“虽然我们选了相对偏僻的支流,避开了主要官道和繁华市镇,但沿途仍有不少巡检司、水驿,甚至可能有地方团练设卡。”
“我们人虽少,但五艘形制特异的快船,若被有心人撞见,难免惹疑。此其一。”
“其二!”
他继续道:
“补给。我们携带的干粮清水有限,必须沿途秘密补充。购买大宗物资容易引人注意,劫掠更不可取。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补给,是一大难题。”
“其三.”
裴行俭眉头紧锁:
“也是最难预料的,天时与人心。夏季多雨,一旦河流涨水或出现山洪,我们的行程将大受阻滞,甚至可能被困。”
“而人心……杨千户联络的旧部,是否绝对可靠?沿途地方官吏,是否会为了赏格或出于忠君之念,主动加强盘查甚至上报?这些都是变数。”
李承乾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忧色,反而露出一丝赞许:“分析得不错。所以,我们此行,快、诡、变三字要诀。”
“快,则减少暴露时间。”
“诡,则迷惑对手,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路线。
“变,则随时根据情况调整计划,不能被既定的路线束缚。”
他指着地图上一点:“你看这里,淯水与淮水交汇处的安丰塘。”
“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曾是前朝屯兵储粮之所,如今虽荒废大半,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
“我们在此处进行一次关键的转向和补给,同时,要在这里,给追兵留下一点‘线索’。”
裴行俭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派出两条船,伪装出继续沿淮水主干东下的迹象,做出欲绕道洪泽湖、再图北上的假象。”
“船要做得像,甚至可以故意丢弃一些带有东宫或海军标记的无关紧要之物。”
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我们的主力,则从安丰塘转入支流颍水,真正开始西进。此乃‘金蝉脱壳’。”
“妙计!”
裴行俭抚掌:
“如此一来,即便朝廷察觉我们未去登州,也会被引向淮东方向!”
“不仅如此!”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道:
“希尔德那边大张旗鼓东下,薛仁贵、苏定方在辽东和倭岛抗命,再加上安丰塘的‘线索’,足以让朝廷的判断彻底混乱。”
“他们会疲于奔命,四处布防,却不知真正的刀锋,已悄然指向他们的心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肉粥,几口喝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准时起程。告诉儿郎们,前路艰险,但功成之日,孤绝不吝封侯之赏!”
“诺!”
裴行俭肃然领命,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与此同时,长安,两仪殿。
烛火通明,李世民却毫无睡意。
他面前堆满了从各地飞来的奏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登州、莱州、密州……沿海各州府纷纷回报,已按旨意加强戒备,水陆军马调动频繁,港口严查,但并未发现太子或江陵水师主力舰队的踪迹。
苏定方的海军依旧牢牢控制着倭国各港口,对朝廷使者避而不见。
薛仁贵的辽东军稳如磐石,封锁着通往河北的要道,摆出防御姿态,却也无进一步动作。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江陵水师的动向。
希尔德率领的五十艘战船、八千水师,自三日前过九江后,就如同消失在浩渺长江之中,再无确切消息。
只有一些零星、互相矛盾的传闻:
【有说在洪泽湖附近见过类似船队,有说在扬州外海出现过,甚至还有荒诞的传言说看到了船队往洞庭湖方向去了。】
“一群废物!”
李世民低声怒骂,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力的臣子,还是在骂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儿子。
云端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陛下,百骑司淮南道暗桩最新密报,在寿州附近淮水河段,发现疑似高速船只夜间通过的痕迹,但未能确认数量及型号。当地巡检司称近日并无大型官商船队报备。”
“寿州?淮水?”
李世民快步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希尔德若要去登州,理应顺江入海,为何会出现在淮水?”
“难道……他们想从淮水北上,走汴渠入黄河,再转济水袭扰山东内陆?”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紧。
若真如此,这支水军将避开沿海重兵布防区域,从帝国的软肋处插入。
“还有吗?”他追问。
“暂无更确切消息。已严令沿线所有暗桩加紧探查。”
李世民盯着地图,眼神变幻不定。
【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割据山东需要海军,需要港口,他派希尔德进入内河是何意图?声东击西?还是另有奇谋?】
一种事情正滑向失控边缘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攫住了他。
“传旨!”
他猛地转身,语速极快:“令淮南道、河南道沿淮、沿黄各州县,立即加强境内所有水道巡查!”
“尤其是夜间,对任何形迹可疑的船只,一律严查,必要时可予扣留!”
“令驻守汴州、宋州的兵马,提高戒备!”
“再令潼关、武关守将,没有朕的手谕,一兵一卒不得调动!严防有人趁虚而入!”
一道道命令从两仪殿发出,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帝王的焦虑驱使下,开始向淮河、黄河流域倾斜力量。
然而,这种四面撒网式的被动反应,正中李承乾下怀。
因为分散本就有限的兵力,正好加剧各地官府的紧张和混乱。
……
两日后,安丰塘。
五艘飞鱼舰静静地藏匿在一片茂密的野生菱角与芦苇丛中。
水面升腾着淡淡的雾气,模糊了远近的景物。
李承乾站在湿滑的船舷边,看着两条被挑选出来的快船正在做最后的伪装。
船上多余的物资被卸下,一些破旧的渔网、空水桶被故意摆放出来,几面来不及彻底处理的、带有隐约江陵水师标记的破损小旗,被‘不经意’地塞在角落。
船上的数十名水卒,也将换上更像普通船夫或渔民的杂乱衣物。
“记住!”
李承乾对两名被任命为假船队头目的旅帅吩咐:
“出安丰塘后,沿淮水主干向东,昼伏夜出,尽量做出仓惶赶路、意图不明的样子。”
“若遇盘查,可声称是躲避江匪的商船,或寻找失散船队的溃兵。”
“实在无法蒙混,便分散弃船,各自陆路潜往预定的备用集合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吸引注意,拖延时间。”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两名旅帅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脸上带着决绝。
李承乾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保重。待大事已成,孤为你们记首功!”
“谢殿下!”
很快,两条经过伪装的快船率先驶出芦苇荡,借着晨雾的掩护,向着东方缓缓驶去,渐渐消失在迷蒙的水天之际。
“我们也该动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下令:“转向,进入颍水支流!”
剩下的三艘飞鱼舰,如同轻盈的水鸟,灵活地调转船头,划开密密的水生植物,驶入一条更显狭窄、水流却颇为湍急的河道。
这里是颍水上游的一条支流,地图上标注模糊,若非杨囡囡提前派人探查,极难发现这条隐蔽的水路。
河道两岸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人烟稀少。
船只逆流而上,桨橹并用,速度虽不如顺流时快,却胜在安全。
李承乾知道,从这里开始,他们将真正深入帝国的腹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也从这里开始,他将悄无声息地刺向大唐最致命的后心。
晨光渐渐驱散雾气,照亮了蜿蜒的河流和寂静的山林。
三艘黑色的快船,如同历史的幽灵,溯流而上,将一场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悄然带向帝国的核心。
而长安的皇宫里,李世民收到的下一份急报,将是关于‘淮水发现可疑东向船队’的消息。
这或许会让他稍稍安心,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东方。
但他绝不会想到,真正的威胁,正从他视线的盲区,从西南方的崇山峻岭与水网密布之处,悄然袭来。
第478章 破关【求月票】
潼关,天下第一雄关。
晨曦初露,关城在秦岭与黄河的怀抱中巍然矗立,如同沉睡的巨兽。
守将常何站在城楼上,眺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眉头紧锁。
他已经接到陛下八百里加急的密旨,要求严防死守,尤其警惕辽东薛仁贵部可能西进。
“将军,一切正常。”
副将上前禀报:
“昨夜哨骑远出五十里,未发现任何异常兵马调动。关内三千守军已全员戒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均已备足。”
常何点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是沙场老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太子李承乾突然起兵,席君买接应,薛仁贵、苏定方抗命,希尔德水师动向不明……
这一切都太乱了,乱得不像是一场有周密计划的叛乱,倒像是……
“声东击西?”
常何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关城西侧,那是通往长安的方向。
关城西侧,是联绵的秦岭余脉,山高林密,只有几条狭窄的商道和小径。
理论上,大军绝不可能从那个方向袭来。
但如果是小股精锐呢?
“加派哨探,往西边山中探查,深入三十里。”
常何突然下令。
副将一愣:“将军,西边是秦岭腹地,人迹罕至,且悬崖峭壁众多,大军根本无法通行啊。”
“执行命令!”
常何厉声道:“我要知道,那些山里有没有藏老鼠!”
“是!”
副将领命而去。
常何继续站在城楼上,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潼关以西三十里,熊耳山深处。
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正在密林中潜行。
他们身着与山林融为一体的青灰色劲装,脸上涂着泥浆和炭灰,行动迅捷无声,如同鬼魅。
正是李承乾亲自率领的锦衣卫最精锐的小队。
他们已经弃舟登岸五日,化整为零,分批从不同小路潜入秦岭,今日在此秘密集结。
“殿下,前方三里就是预定的一号集结点。”
杨囡囡如同狸猫般从前方滑回,声音压得极低:
“裴将军已在那里等候,沿途布下三道暗哨,未发现朝廷探马。”
李承乾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这五日的山路行军比预想中更加艰难,但效果显著。
他们如同水滴入海,彻底消失在朝廷的视线中。
“走。”
队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已有两百余人先期抵达,正在安静休整。
裴行俭迎上来,眼中带着兴奋:“殿下,人都到齐了!五百精锐,全部抵达,无一掉队!”
李承乾扫视着这些忠诚的部下。
五百人,面对潼关三千守军看似悬殊。
但他要的不是强攻,是奇袭。
“潼关情况如何?”
“常何加强了戒备,今晨还向西边山中派出了哨探。”
裴行俭低声道:“不过我们的集结地足够隐蔽,他们找不到。但时间不多了,一旦常何起疑,可能会加派更多人手。”
“那就今晚行动。”
李承乾断然道:“不能再等了。”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潼关地形图。
这是杨囡囡和锦衣卫耗时数月、多次潜入侦查的成果。
“潼关守军主力在东面城墙,防备薛仁贵。西侧城墙相对薄弱,只有约五百人驻守。”
“我们要做的,不是攻破潼关,而是”
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从这里,关城西侧的一段悬崖,攀爬上去,打开西门,放信号。”
“席君买将军的两千骑兵,就埋伏在二十里外的山谷中。只要西门一开,信号一起,他们就能在一刻钟内冲至关下!”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攀爬悬崖?那段悬崖近乎垂直,高约十五丈,如何攀爬?”
“用这个。”
李承乾示意部下抬来几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特制的钢爪、绳索、滑轮组,以及一种造型奇特、带倒钩的短弩。
“这是科学院最新研制的‘攀城弩’,锦衣卫秘密装备的。”
李承乾拿起一把:“弩箭顶端有倒钩,可射入城墙或岩缝,尾部连接特制丝绳——这种丝绳比麻绳细一半,却坚韧三倍。”
“先由最擅长攀爬的好手,用攀城弩和钢爪登上崖顶,固定主绳,后续人员用滑轮组快速跟上。”
杨囡囡补充道:“卑职已三次实地探查过那段悬崖,有几个天然岩缝和凸起可以利用。今夜月暗,正是行动良机。”
裴行俭看着那些精巧的装备,眼中放出光来:“有此利器,大事可成!”
“但要快。”
李承乾沉声道:“从攀爬到打开西门,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东墙守军一旦察觉回援,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殿下放心!”
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锦衣卫百户上前,单膝跪地:
“卑职陈虎,自幼在山中长大,徒手攀岩如履平地。愿率二十敢死之士,为殿下开路!”
李承乾扶起他:“好!陈虎,你若成功,孤记你首功!”
“谢殿下!”
陈虎眼中闪过决绝。
子时,潼关西侧悬崖。
月隐星稀,正是夜黑风高。
陈虎和二十名精挑细选的锦衣卫好手,如同壁虎般贴在岩壁上。
他们口中衔着短刃,背上背着特制的攀城弩和钢爪,腰间缠着丝绳。
“上!”
陈虎低喝一声,率先行动。
他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找到一个个微小的凸起和裂缝,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遇到无法徒手通过的地段,便用钢爪嵌入岩缝,或发射攀城弩,将倒钩箭射入高处。
身后的队员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安静。
崖下,李承乾和主力屏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成了!”
约两刻钟后,崖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
这是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数条丝绳从崖顶垂下。
“上!”
李承乾一挥手。
锦衣卫们立刻将滑轮组扣在丝绳上,开始快速上升。
效率比攀爬快了三倍不止。
不到一刻钟,五百精锐全部登上崖顶。
陈虎等人已解决掉西墙上的七名哨兵。
从他们登崖到控制西墙这一段,竟无一人察觉。
“开城门!”
李承乾低喝。
十余名力士立刻冲向西门门闸,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动绞盘。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李承乾取出三支特制的烟花,点燃引信。
“咻——嘭!”
三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醒目。
二十里外,山谷中。
席君买猛地抬头,看到夜空中那三朵醒目的红色烟花,眼中爆出精光:
“殿下得手了!儿郎们,上马!”
“目标潼关西门,全速前进!”
两千早已整装待发的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谷,马蹄声如闷雷般滚向潼关。
潼关城楼。
常何并未入睡,仍在城楼中研究地图。
突然,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
“将军!西边天空有红色烟花信号!”
“什么?!”
常何霍然起身,冲到窗边。
三朵红色烟花的余烬正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声东击西.回马枪.该死!是太子!他居然出现在了西边!”
“擂鼓!全军戒备!西墙守军全部上城!快!”
然而,已经晚了。
当他冲出城楼时,已经能听到西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城门铰链被彻底放开的轰隆声。
紧接着,是远处如雷鸣般迅速逼近的马蹄声。
“关城门!快关西门!”
常何嘶声大吼。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西门处,李承乾亲自持枪,率领五百锦衣卫死死守住城门区域。
潼关西墙守军仓促赶来,却被这支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精锐死死挡住。
“顶住!只要一刻钟!”
李承乾一击横扫千军,扫退了半丈之敌,并厉声喝道:“挡我者死——!”
锦衣卫们结阵死守,用血肉之躯筑成防线。
时间在刀光剑影中流逝。
每一息都有锦衣卫倒下,但无人后退。
终于——
“轰隆隆!”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已至关下。
席君买一马当先,手中马槊如龙:
“太子殿下!末将来也!”
“杀进去!”
两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从洞开的西门汹涌而入。
潼关守军本就不多,西墙守军更少,面对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骑兵,瞬间崩溃。
常何在东墙看得目眦欲裂,想要调兵回援,却已无力回天。
东墙守军被薛仁贵可能来袭的恐惧牵制,仓促间难以调动。
而且,席君买的骑兵速度太快了。
从入关到控制关城要道,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当常何终于组织起数百亲兵试图反扑时,席君买已率主力杀到。
“常何!投降吧!”
席君买马槊直指:“太子殿下仁慈,念你曾是功臣,若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常何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敌军,看着远处西墙上那面不知何时升起的、绣着‘李’字和龙纹的玄色旗帜,惨笑一声。
他明白,潼关丢了。
不是被大军攻破,而是被一支奇兵从内部瓦解。
“太子.好一招回马枪”
常何长叹一声,扔下手中长剑:
“末将.愿降!”
他知道,潼关一失,长安门户洞开。
这场父子之争的胜负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第479章 檄文【求月票】
潼关失守的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整个长安朝野一片死寂。
承天门前的快马信使还未说完,便力竭坠马,被惶恐的禁军七手八脚抬走。
但那句‘潼关失守!太子兵临关下!’已如瘟疫般瞬间传遍宫城,并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长安蔓延。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上,热茶溅湿了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侍立的宦官宫女全都面无人色地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潼关……失守?”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跪在殿中的传令兵:
“常何呢?三千守军呢?潼关天下雄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失守?!”
“回、回陛下……”
传令兵抖如筛糠:
“是夜袭……太子率小股精锐从西侧悬崖攀爬入关,打开了西门……”
“席君买的两千骑兵趁势杀入……常将军……常将军已投降……”
“悬崖攀爬?西门洞开?”
李世民踉蹡后退一步,扶住御案才稳住身形。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李承乾在军事学院亲自训练特种作战,锦衣卫那些奇奇怪怪的装备,还有李承乾曾笑着说过的“兵者,诡道也”
原来,那些都不是儿戏。
原来,他早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
“好……好一个回马枪……”
李世民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苍凉与自嘲:
“朕以为他在登州,他在海上,他在山东……结果他在潼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李靖!李绩!程知节!你们不是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吗?!”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迭奏报,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
殿外,闻讯赶来的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绩等重臣已经齐聚,听到殿内的怒吼,无不脸色惨白。
“陛下息怒!”
房玄龄率先入殿,扑通跪地:“当务之急是稳住长安,调兵平叛!”
“平叛?”
李世民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那眼神冷得让房玄龄心中一寒:
“潼关已失,长安门户洞开!席君买的两千骑兵就在关内,薛仁贵的辽东军随时可能西进,苏定方的海军若从黄河逆流而上……”
他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叛乱,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多方联动的致命一击。
“陛下!”
李靖沉声开口,这位军神此刻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潼关虽失,但长安城高池深,十六卫尚有精兵五万,关中府兵亦可紧急征调。”
“太子纵然奇袭得手,兵力终究有限。臣愿亲率兵马,出城迎战,必在潼关至长安之间将其击溃!”
“击溃?”
李世民盯着李靖,声音冰冷:
“药师,你告诉朕,若你领兵出城,长安空虚,薛仁贵从辽东杀来怎么办?苏定方从黄河上来怎么办?”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长安城内,真的就铁板一块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太子在军中威望极高,在百姓中声望更盛。
长安城内,有多少人暗中同情太子?有多少官员将领与他有旧?
一旦大军出城,城内若有变……
“陛下!”
长孙无忌急道:
“可若不出兵,任由太子在潼关站稳脚跟,与薛仁贵、苏定方连成一片,则关中将不复为国家所有啊!”
“朕知道!”
李世民低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御案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帝王的本能开始压过愤怒与痛苦。
“传旨。”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严与决断:
“第一,长安即刻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城门封闭,实行宵禁,十六卫全员上城戒备。”
“第二,以八百里加急传令天下,太子李承乾已攻破潼关,公然谋逆,凡我大唐子民,皆应共讨之!各地兵马,当速往关中勤王!”
“第三,召李孝恭、程知节、张亮等将入宫议事。命李绩统筹洛阳兵马,严防薛仁贵西进。”
“第四……”
他眼中寒光一闪:
“将魏王李泰,还有之前下狱的裴宣、欲谷舍、王海宾、刘轩、狄知逊等人,全部押往玄武门城楼!”
“陛下,这是……”房玄龄一惊。
“朕要让他们看看。”
李世民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寒冰:
“看看他们效忠的太子,是如何兵临城下,威逼君父的!”
“也让李承乾看看,他若敢强攻长安,这些人……就是第一批祭旗的!”
狠辣!决绝!
这一刻,那个曾经在玄武门杀兄弑弟、逼父退位的李世民,又回来了。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皇帝已动了真怒,要以最残酷的方式了结这场父子之争。
“臣……遵旨。”
长孙无忌低头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同一时间,潼关。
关城内,秩序已经恢复。
李承乾没有大肆杀戮,投降的守军被集中看管,负隅顽抗的数十人被当场格杀,其余皆降。
常何被带到李承乾面前,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常将军请起。”
李承乾亲自扶起他,语气平和:
“将军能审时度势,免去一场无谓厮杀,保全数千将士性命,孤记你此功。”
常何满脸羞愧:“败军之将,不敢言功。只求殿下……能善待这些降卒。”
“自然。”
李承乾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孤有一事,需将军相助。”
“殿下请讲,末将万死不辞。”
“请将军写一封亲笔信,给长安城中的旧部故交。”
李承乾目光深邃:“告诉他们,孤此行只为清君侧、正朝纲,非为篡逆。若他们愿开城门迎孤入城,一切过往,概不追究,且必有重赏。”
攻心为上。
常何在军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长安守军,他的亲笔信,抵得上一万精兵。
常何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末将愿写。”
“好。”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关城最高处。
那里,裴行俭和席君买正在等候。
“殿下,长安方向有动静了。”
裴行俭递过一份密报:
“长安已全城戒严,城门紧闭。陛下……陛下将魏王和之前下狱的东宫旧部全部押往玄武门城楼,似要以他们为人质。”
李承乾眼神一冷,却没有暴怒。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
“父皇果然还是老手段。”
他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就能逼孤退兵?就能动摇军心?”
“殿下,我们是否要加快进军?若去晚了,裴将军他们恐有危险。”席君买急道。
“不急。”
李承乾摇头,目光望向西方:
“孤等的,就是父皇这样做。”
“为什么?”两人不解。
“因为只有这样,天下人才会看得清楚。”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看得清楚,是谁在为了权位不择手段,连亲生儿子和功臣都要屠戮。”
“看得清楚,是谁在步步紧逼,将忠臣良将逼上绝路。”
“孤要的不是速胜,是人心。”
他顿了顿,又道:
“何况,长安城内,未必所有人都听父皇的。”
“传令下去,全军在潼关休整三日。”
“这三日,将《告关中父老书》和《清君侧檄文》抄印万份,用箭射入长安,用热气球传遍天下。”
“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孤为何起兵,孤要做什么。”
裴行俭恍然大悟:“殿下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能不战而胜,自然最好。”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不能……那就让他们自己,从内部打开城门。”
第480章主人【求月票啊】
是夜,长安城内。
戒严令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走过。
但人心,是禁不住的。
丽政殿内。
晋王李治,今年不过五岁,正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森严的守卫,小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他身旁,一个三十余岁、容貌温婉的宫装女子轻轻揽住他,正是他的母亲,长孙皇后。
“稚奴,别怕。”
长孙皇后柔声安慰,眼中却有着同样的忧虑。
“母后,大哥……大哥真的造反了吗?”
李治转过头,眼中含泪:“大哥对我最好了,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给我带好玩的东西,还教我骑马……”
“他还说,让我在海外称王,说我大唐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稚奴……”
长孙皇后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世民与李承乾的矛盾,她自知无法调和,可如今……
“皇后。”
高要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
“奴婢刚刚从玄武门那边过来……太子府那些将军大臣,都被押在了城楼上,捆得结实实的……陛下……陛下这是要下狠手啊。”
长孙皇后闻言,混身一颤。
虽然李承乾当初在长安的时候,就已经给她暗示了,他们父子会走到这一步,但她从没想过,这一步会如此残忍。
“大哥会不会死?父皇会不会有事?”
李治又忍不住问道,声音都带着哭腔:“父皇会不会杀大哥?大哥会不会杀父皇?稚奴该怎么办啊?”
长孙皇后紧紧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却没有说话。
但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场父子相残,必须有个了断。
而了断的方式……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百里之外,那个正率领大军步步逼近的年轻太子。
与此同时,卫国公府。
李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书房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深邃而疲惫的面容。
桌上摊开的,是李承乾命人射入城中的《清君侧檄文》。
文字犀利,句句诛心。
【奸佞当道,蒙蔽圣听,构陷储君,断送国运……】
【孤起兵非为篡逆,实为清君侧、正朝纲、保大唐江山永固……】
【凡我大唐将士,当明辨忠奸,勿为奸人所用,勿与同胞相残……】
李靖闭上眼。
他想起了当年与李承乾并肩作战的日子。
在高句丽的冰天雪地里,那个年轻的太子身先士卒,与他一起冲锋陷阵。
在军事学院,那个太子兴致勃勃地与他探讨新式战法、火器应用,以及海外的辽阔天地。
在朝堂上,那个太子力排众议,多次支持他……
那不是个会轻易造反的人。
除非……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药师,你真的要出兵吗?”
一个熟悉且英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李靖睁眼,看到夫人红拂女走了出来。
这位当年名动天下的侠女,如今风采依旧。
“陛下有旨,我岂能不从?”李靖苦笑。
“旨意?”
红拂女冷哼一声:
“当年玄武门,他也说有旨意。结果呢?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如今他又要对自己儿子下手,还要拉上这么多功臣陪葬……药师,这大唐的江山,难道非要用人血来浇灌吗?”
李靖沉默。
“我听说……”
红拂女压低声音:
“太子在檄文中说,他入长安后,不伤皇室一人,不杀功臣一个,只清君侧,还政于朝。”
“他还说……愿与陛下当面谈,若陛下能诛奸佞、正朝纲,他愿交出兵权,自囚宗正寺。”
李靖猛地抬头:“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红拂女从袖中取出一份更详细的密文,这是通过特殊渠道送入府中的。
李靖快速浏览,眼神剧烈变幻。
若真如此……太子并非要篡位,而是要逼宫清君侧?
“夫人,你说我该如何?”李靖长叹一声。
“我不是朝臣,不懂那些大道理。”
红拂女握住丈夫的手:
“但我知,为将者,当保家卫国,而非参与宫闱厮杀。”
“我更知,我夫君一生忠义,不该晚年背负屠戮太子、助君杀子的恶名。”
“另外,你我夫妇,不是早就决定了吗?这一次,绝对不会选错!”
李靖浑身一震。
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明日我若出兵,全军缓行,日进三十里。”
“还有……秘密派人去潼关,告诉太子……”
“若要谈,我李靖……愿为中间人。”
红拂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知道,丈夫做出了选择。
不是背叛皇帝,而是给这对父子,最后一个‘和解’的机会。
次日,清晨。
长安城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世民亲自登上玄武门城楼,看着被捆缚在垛口前的李泰、裴宣等人,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城下,李靖率两万精兵已列阵完毕。
“陛下,臣请出征!”
李靖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
李世民看着他,点了点头:
“药师,朕将长安安危,托付于你了。”
“臣定不辱命!”
李靖拨转马头,正要下令出发——
“报——!”
一骑快马疯了一样从东边冲来,马背上骑士嘶声大喊:
“急报!急报!辽东军动了!薛仁贵亲率五万精骑,已破居庸关,正向幽州疾进!”
“什么?!”
城上城下,一片哗然。
【薛仁贵真的动了!而且不是西进潼关,是南下幽州!】
【他要去哪里?河北?还是……直扑黄河,与苏定方汇合?】
“再报——!”
又一骑从南边冲来:
“江陵水师主力出现在襄阳!希尔德率战船百艘,水陆并进,正沿汉水北上,三日内可抵南阳!”
南阳!
那是进入关中的另一条要道!
东西夹击,南北呼应!
李承乾的布局,这一刻才真正显露峥嵘!
他不是要强攻长安,是要四面合围,将整个关中变成一座巨大的囚笼!
“好好好……”
李世民连连点头,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朕的好儿子……真是好手段!”
“陛下!”
长孙无忌急道:“薛仁贵南下,希尔德北上,这是要断我们后路,困死关中啊!必须立刻分兵阻截!”
“分兵?如何分?”
李世民厉声道:“李靖若分兵,潼关的席君买立刻就会杀过来!若不分兵,薛仁贵和希尔德就要合围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李承乾的这场‘叛乱’,是何等精心策划、雷霆万钧!
他不仅要长安,还要整个天下都看到——
谁,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第481章矛盾!【求月票】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位身经百战的帝王,在最初的震怒后,迅速恢复了战场统帅的冷静。
沙盘上,潼关已被插上代表太子的黑色小旗。
长安周围,代表各方军力的旗帜密布。
“希尔德水师已至襄阳,顺汉水北上,三日内可抵武关。”
李靖指着沙盘上的汉水一线:“武关守军仅三千,若被水陆夹击,难以久守。武关若失,叛军可从东南直接威胁长安。”
“薛仁贵率辽东精骑五万,已破居庸关南下,目标应是幽州。”
李孝恭面色凝重:“臣已传令河北诸军固守,但薛仁贵麾下皆是百战精锐,且配备火器,恐难以阻挡。”
“李承乾本人在潼关,席君买两千骑兵在侧。”
程咬金粗声道:“陛下,给俺老程三万兵马,俺去把潼关夺回来!那席君买虽勇,但兵少,俺用火炮轰他娘的!”
“知节稍安。”
李世民抬手制止,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李承乾此子,用兵诡谲。他让希尔德、薛仁贵两路大张旗鼓,自己却亲率小股精锐奇袭潼关,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虚实结合。”
“如今潼关已失,我们若冒然强攻,正合他意——消耗我军兵力,为薛仁贵、希尔德两路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但朕,偏不让他如意。”
“陛下已有对策?”房玄龄问道。
“第一,李靖。”
“臣在!”
“你率右武卫两万精锐,火速前往蓝田,建立防线。希尔德水师若想进入关中,必经蓝田谷地。你在那里据险而守,用水师的火炮配合步骑,务必将其挡住!”
李世民盯着李靖:
“记住,你的任务是阻滞,不是歼灭。只要拖住希尔德十天,便是大功。”
“臣领旨!”李靖肃然抱拳。
“第二,李孝恭。”
“臣在!”
“你率左骁卫一万五千骑,即刻北上,汇合幽州守军,在涿州一带建立防线,阻击薛仁贵。”
李世民沉声道:“薛仁贵兵多将勇,且有火器,不可硬拼。你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拖慢他的速度。朕已传令李绩,命他率安北都护府三万铁骑南下,与你合击薛仁贵。”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迟滞、消耗,待李绩大军赶到,再图反击。”
“臣明白!”
李孝恭领命。
“第三,程咬金、尉迟恭。”
“老臣在!”
两位老将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左武卫、右威卫共四万兵马,进驻灞桥大营。”
李世民指着沙盘上潼关至长安的路线:
“李承乾若从潼关西进,必经灞桥。你们在那里构筑防线,深沟高垒,配备火炮、火枪。他要来,就让他在灞桥碰得头破血流!”
“陛下放心!”
程咬金拍着胸脯:“有俺和敬德在,保管让太子……让那逆子半步也过不了灞桥!”
尉迟恭也重重点头:“臣等必死守灞桥!”
“第四,秦琼、柴绍。”
李世民看向沙盘上的洛阳方向:
“你二人率右领军卫三万,进驻洛阳,与李道宗的洛阳守军互为犄角。你们的任务,是确保洛阳万无一失,同时监视山东、淮南方向,提防苏定方异动。”
“臣遵旨!”
两位此刻依然战意昂然。
“第五……”
李世民环视殿中众臣,声音陡然提高:
“长安城防,由朕亲自坐镇!左金吾卫、右监门卫、千牛卫等诸卫,全员戒备,上城值守!”
“城内实行宵禁,严查奸细。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
“另外,将之前下狱的裴宣、欲谷舍、王海宾、刘轩、狄知逊等人,全部转移到玄武门内军营,严加看管,但不得虐待。这些人,朕还有用。”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展现出一位成熟军事家面对危机时的冷静与果决。
“陛下……”
房玄龄欲言又止。
“玄龄有话直说。”
“陛下部署周密,但……太子手中握有火器之利。潼关之失,便是他用特种装备攀爬悬崖所致。若他再用火器强攻……”
“朕知道。”
李世民打断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火器之威,朕早已见识。但火器并非无敌——它需要弹药,需要操作,在攻城战中,守方同样可以运用火器还击。”
他走到殿侧,推开一扇暗门,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武器架。
架上整齐排列着二十余杆精良的火枪,以及数门小型铜炮。
“这是将作监和军器监按照缴获的火枪卫火器,仿制改良而成。”
李世民抚摸着冰冷的炮管:
“虽然不如太子手中的精良,但守城足矣。长安城墙早已加固,关键位置都修建了炮台。他若强攻,朕便让他尝尝自己发明的武器的滋味!”
众人这才恍然——
原来陛下早就防着太子了。
“都去准备吧。”
李世民挥手:
“记住,此战关键,不在潼关,不在武关,而在时间。”
“只要我们拖住李承乾一个月,各地勤王兵马便可云集关中。到时,他就是瓮中之鳖。”
“而朕要的,就是这一个月!”
“臣等遵旨!”
众臣齐声应诺,快步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西方潼关的方向,久久不语。
许久,才低声自语:
“承乾,你给朕出了一个好难题啊……”
“但朕倒要看看,是你这矛利,还是朕这盾坚!”
一日后,潼关,城楼上。
李承乾接到了长安的最新动向。
“陛下的反应倒是很快。”
裴行俭看着密报,眉头微皱:
“李靖去蓝田阻希尔德,李孝恭北上挡薛仁贵,程咬金、尉迟恭屯兵灞桥……这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拖到勤王兵马集结。”
“父皇不愧是马上得天下的帝王。”
李承乾却笑了:“应对得当,部署周密。若换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经慌了。”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更快。”
他站起身,走到潼关西墙,眺望长安方向:
“席君买。”
“末将在!”
“你的两千骑兵,今日午后出发,西进三十里,在骊山一带建立前哨,做出威逼长安的姿态。”
“记住,只做姿态,不要接战。若遇程咬金部前出,便且战且退,退回潼关。”
“末将明白!”
席君买领命而去。
“殿下,我们真要强攻灞桥?”裴行俭问道。
“强攻?”
李承乾摇头道:
“程咬金、尉迟恭皆是沙场老将,又占据地利,四万精兵严阵以待。强攻灞桥,纵有火器之利,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那……”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父皇以为拖住我们一个月,就能等到勤王兵马?”
“那我们,就让他连十天都拖不住。”
他转身,看向杨囡囡:
“锦衣卫在长安城内的暗桩,还有多少能动用?”
“回殿下,明桩已被拔除大半,但暗桩尚有四十七处,涉及城门守军、坊市、乃至宫中有十二人。”
杨囡囡低声道:“这些人都是单线联系,身份隐蔽,百骑司尚未察觉。”
“很好。”
李承乾点头:“传令下去,从今晚开始,执行‘惊蛰’计划。”
“惊蛰?”裴行俭不解。
“惊蛰者,春雷惊百虫。”
李承乾淡淡道:
“我们要让长安城内,遍地惊雷。”
“哦对了。”
他又忽地想起一事,道:“给李绩将军的密信,送去了吗?孤可是很怀念与他征讨四方的日子啊!”
“回太子殿下,已经送去了。”
“那就好。”
当夜,长安。
宵禁下的城池死一般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子时三刻,皇城东南角,通化门。
守门的队正王五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突然,他感觉脚下一震。
紧接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城门附近传来!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
王五瞬间清醒,嘶声大喊。
几乎同时,城中多处响起爆炸声!
承天门街、东市、西市、甚至皇城内的光禄寺附近……
虽然爆炸威力不大,没有造成严重破坏,但造成的恐慌却是巨大的。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窗外火光。
巡逻的士兵四处奔忙,却找不到袭击者。
一个时辰后,爆炸停止。
但恐慌,已经种下。
两仪殿。
李世民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奏报。
“共十三处爆炸,皆是火药所致。所幸药量不大,只毁了几处围墙,伤了七名士兵,无百姓死亡。”
百骑司统领云端跪地禀报:
“袭击者……未能抓获。现场只找到一些特制的延时引信装置,应是提前布置。”
“提前布置……”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李承乾的锦衣卫,果然早就渗透了长安。”
“陛下,是否要全城大索?”云端问道。
“不。”
李世民摇头:“此刻大索,只会让百姓更加恐慌,正中李承乾下怀。”
他沉吟片刻:
“加强巡查,尤其是粮仓、武库、水源等要害之处。”
“另外……传令程咬金,让他从灞桥分兵五千回防长安。”
“陛下,这……”房玄龄一惊。
“虚虚实实。”
李世民冷声道:
“李承乾想用这种小把戏扰乱朕的部署,逼朕分兵回防。”
“那朕就分给他看——但不是真的分。”
他看向云端:
“让程咬金大张旗鼓分兵回城,但实际只回来两千,其余三千秘密潜回灞桥。同时,在城内多树旗帜,制造大军回防的假象。”
“朕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次日清晨。
长安城内谣言四起。
有说太子大军已到城外,昨夜爆炸是先锋信号。
有说薛仁贵已破幽州,不日将兵临黄河。
有说希尔德水师已过武关,顺渭水直扑长安。
更有甚者,说陛下已准备弃城西逃……
尽管官府极力辟谣,但恐慌的情绪还是在蔓延。
而此刻,潼关城楼。
李承乾接到了最新密报。
“父皇分兵回防了?”
他看着密报,笑了:
“果然中计。”
“殿下怎知陛下是假分兵?”裴行俭问。
“因为若是真分兵,程咬金此刻应该已经收缩防线,但灞桥的探马来报,灞桥大营旗帜未减,防务如常。”
李承乾淡淡道:
“父皇这是想将计就计,引我强攻灞桥。”
“那我们……”
“我们当然要攻。”
李承乾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但不是攻灞桥。”
他展开地图,手指划过一条曲折的路线:
“传令席君买,今夜子时,率全部两千骑兵,从此处——骊山北麓的小路,绕过灞桥防线,直扑长安!”
“什么?”
裴行俭大惊:“那条小路崎岖难行,骑兵如何通过?且灞桥守军一旦发现……”
“所以需要掩护。”
李承乾看向杨囡囡:
“今晚丑时,锦衣卫在长安城内再次制造混乱,规模要比昨夜更大。”
“同时,在灞桥以东十里处,点燃三处火堆,做出大军夜袭的假象。”
“程咬金注意力被吸引时,席君买从小路悄然绕过。”
“可是殿下,就算席将军到了长安城外,两千骑兵也无法攻城啊!”
“谁说要攻城?”
李承乾笑了:
“我要的,是让这两千骑兵出现在长安城下。”
“当长安守军清晨醒来,突然看到太子的骑兵出现在城外时……”
“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裴行俭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李承乾的全盘谋划。
攻心!
彻彻底底的攻心!
不仅要扰乱长安的部署,更要击垮长安守军的意志!
当守军发现敌军竟然能绕过重兵把守的灞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城下时,那种心理冲击,比十次强攻都可怕!
“殿下此计……太险了。若席将军被发觉,将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所以,必须成功。”
李承乾目光坚定:
“告诉席君买,此去九死一生。但若能成,便是首功!”
“另外,传令希尔德和薛仁贵,发起总攻,苏定方南下登陆作战。”
他望向长安方向,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十天?”
“父皇,儿臣只要三天。”
“三天之内,儿臣要站在玄武门,告诉您天策上将算个der啊!”
夜幕,再次降临。
这场决定大唐命运的父子对决,即将进入最高潮。
第482章逼宫!【求月票】
灞桥以东十里。
三堆巨大的篝火在夜幕中熊熊燃起,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成橘红色。
灞桥大营中,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被亲兵叫醒。
“将军!东面发现火光!似有大军集结!”
程咬金翻身下榻,快步冲出营帐,望向东方那片不祥的火光,浓眉紧锁。
尉迟恭也赶了过来,沉声道:“这火起得蹊跷。若是太子真要夜袭,怎会提前点火暴露行踪?”
“虚张声势?”
程咬金摸了摸络腮胡,眼中闪过精光:“这小兔崽子,跟老子玩疑兵之计?”
他转身下令:“传令!前军戒备,弓弩上火,火炮装填!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营!”
“老程,万一真是主力呢?”尉迟恭有些担忧。
“主力个屁!”
程咬金嗤笑:“李承乾那小子精着呢,他要是真来强攻,会先放火告诉咱们?这分明是想把咱们引出营去!”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也不能不防。敬德,你带三千骑兵,出营五里侦查,但记住,见势不对,立刻退回,绝不可恋战!”
“明白!”
尉迟恭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骊山北麓。
席君买率领两千骑兵,正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上艰难前行。
这条所谓的‘小路’,实际上只是一条猎户和采药人踩出的痕迹,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将军,这路……真能走吗?”
一名校尉看着前方几乎垂直的坡道,咽了口唾沫。
“殿下说能走,就能走。”
席君买咬牙,翻身下马:“所有人,下马牵行!马蹄裹布,衔枚疾走!”
两千骑兵默默下马,用厚布包裹马蹄,给马匹戴上嚼子,然后牵着战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不时有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滚落峡谷,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被夜风吞没。
但没有一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若成,便是泼天大功;若败,便是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比昨夜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爆炸点更加直冲要害——
皇城内的武库附近、朱雀大街的望楼、甚至皇城外千牛卫的一处营房……
火光映红了半个长安城。
更致命的是,随着爆炸,无数传单如雪片般从空中飘落。
那是用简易热气球投放的《告长安军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清君侧,正朝纲,太子仁义之师,不伤百姓一人……”
“奸佞当道,蒙蔽圣听,陛下受小人蛊惑……”
“凡开城门迎王师者,赏千金,授官职……”
“抗拒天兵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恐慌,如同瘟疫般彻底蔓延开来。
尽管守军竭力维持秩序,收缴传单,但那些文字已经深深印入人心。
两仪殿中,李世民看着手中的传单,面色铁青。
“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传单撕得粉碎:
“朕的儿子,真是出息了!攻心为上?他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朕的江山?!”
“陛下息怒!”
房玄龄急道:“当务之急是稳住城内局势。这些传单蛊惑性极强,若任其流传,恐军心不稳啊!”
“传朕旨意!”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凡拾到传单不缴者,以通敌论处!”
“凡散布谣言者,立斩!”
“另外……云端!”
“臣在!”
“你亲自带人,去把那些还在城里的太子府旧臣家眷,‘请’到皇城来。”
李世民眼中寒光闪烁:
“告诉他们,他们的丈夫、儿子正在城外谋逆。若他们想保住全家性命,就写信劝降!”
“朕倒要看看,是李承乾的传单利害,还是这些家书厉害!”
“臣……遵旨。”
云端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以人质相胁了。
但他不敢违抗,领命而去。
另一边,骊山小路。
席君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双手被岩石和荆棘割得血肉模糊。
但他终于看到了前方——
道路开始变得平缓,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
那是长安城。
他们成功了!
绕过灞桥防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长安城东!
“将军!前方五里就是春明门!”斥候兴奋地回报。
席君买眼中爆出精光:“全军上马!整理装备!两刻钟后,我要看到春明门守军的表情!”
两千骑兵虽然疲惫不堪,但此刻士气大振,纷纷上马,检查刀弓。
他们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接下来,他们要以两千骑兵,在长安城下演一场大戏。
一场足以动摇整个长安守军意志的大戏。
通往长安的春明门。
守将张虔勖正焦虑地在城楼上踱步。
城内爆炸声虽然停了,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越来越强。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声响。
像是……马蹄声?
但灞桥在东面三十里,程咬金大将军的四万大军守着,太子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将军!你看!”
一名哨兵突然指着城外,声音颤抖。
张虔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晨曦微露的天光下,一支骑兵部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城外三里处。
玄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那个巨大的‘李’字,在渐亮的天色中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那支部队正在从容地列阵,仿佛这里不是大唐都城之下,而是他们的演武场。
“太……太子旗号……”
张虔勖的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
灞桥呢?程大将军的四万大军呢?
这支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号声划破黎明。
整个春明门守军瞬间乱成一团。
两日后,灞桥大营。
程咬金接到春明门急报时,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太子骑兵出现在春明门外?!这他娘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将军,千真万确!张将军亲眼所见,至少两千骑兵,太子旗号!”
程咬金脸色铁青,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那三堆火光,城内的爆炸,全都是幌子。
李承乾真正的杀招,是那支绕过灞桥、直扑长安的奇兵。
“敬德呢?尉迟恭回来没有?!”
“尉迟将军刚回营,正在帐外!”
“让他进来!”
尉迟恭匆匆进帐,脸色同样难看:“老程,东面那三堆火是空的!根本没有大军,只有几十个疑兵!”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
程咬金一拳砸在案上:
“李承乾的两千骑兵已经到长安城下了!咱们被耍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
“两千骑兵攻不破长安,但这对军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守军会发现,咱们四万大军守着的灞桥,根本就是个摆设!”
“更可怕的是……如果李承乾本人都来了呢?”
尉迟恭浑身一震:“你是说……”
“那小子用兵向来诡诈,谁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潼关,还是已经混在那两千骑兵里?”
程咬金咬牙道:“传令!全军拔营,回援长安!”
“那灞桥防线……”
“还防个屁的线!”
程咬金吼道:“长安要是乱了,咱们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可是陛下有旨……”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程咬金眼中闪过决绝:“老子不能眼睁睁看着长安出事!要怪罪,等打完了这仗,老子自己向陛下请罪!”
“全军听令——拔营!回长安!”
三日后,长安城下。
席君买的两千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没有攻城,甚至没有靠近城墙一里之内。
只是静静地列阵,竖旗,然后……埋锅造饭。
袅袅炊烟升起,两千骑兵下马休息,喂马,吃干粮,仿佛在自家后院一般悠闲。
这种从容,比任何猛攻都更加可怕。
春明门城楼上,守军看着这一幕,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怕我们……”
“灞桥的四万大军呢?程大将军呢?”
“难道……难道朝廷真的要完了?”
窃窃私语在守军中蔓延。
张虔勖虽然竭力弹压,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
因为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那支骑兵阵中,有几门被黑布覆盖的奇怪器械。
虽然看不清具体形制,但张虔勖在军事演习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是……火炮。
太子竟然把火炮都运过来了?!
两仪殿内。
李世民接到程咬金擅自回军的消息时,反而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春明门方向升起的炊烟,久久不语。
“陛下,程知节违抗军令,擅自回军,此风不可长啊!”长孙无忌急道。
“他做得对。”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承乾这一手,已经打乱了朕的所有部署。”
“两千骑兵出现在城下,守军军心已乱。程咬金若不回援,一旦城内有变,长安危矣。”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传旨,不追究程咬金违令之罪。让他驻扎春明门外,与城内守军形成犄角之势。”
“另外……传令李靖、李孝恭,放弃阻滞,全力回援。”
“陛下?!”
房玄龄大惊:“若是放弃阻滞,希尔德和薛仁贵两路叛军长驱直入,苏定方水军登陆,关中岂不……”
“顾不上了。”
李世民摇头:“李承乾这一刀,捅得太狠了。”
“他现在手握潼关,又有骑兵出现在长安城下。若是薛仁贵和希尔德再突破防线,三路合围,长安就真的成了孤城。”
“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收缩兵力,固守长安,等待勤王兵马。”
他走到沙盘前,将代表李靖、李孝恭的两面旗帜,缓缓拉回长安:
“这一局……朕认输一着。”
“但胜负,还未定。”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陛下……竟然认输了?
那个战无不胜的天策上将,竟然在自己儿子面前,承认输了一着?
“陛下,那……那些太子府旧臣的家眷……”云端小心翼翼地问。
“放了。”
李世民淡淡道:“到了这个地步,抓人质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承乾既然敢让骑兵出现在城下,就不会在乎这些家眷的死活。”
“朕若真杀了他们,反而落了下乘,让天下人觉得朕穷途末路,只能用妇人稚子相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更何况……那些人,不少也是朕的老臣。他们的丈夫、儿子虽有罪,但罪不及妻孥。”
“陛下仁德……”房玄龄低声道。
“仁德?”
李世民苦笑:“玄龄,到了这一步,你还跟朕说仁德?”
他望向窗外,声音低沉:
“朕现在只想知道,承乾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有机会强攻,却围而不打。明明可以内外夹击,却只在长安城内捣乱,甚至派两千骑兵过来示威。”
“如此看来,他不想走朕玄武门的老路,那他想走什么路?”
这个问题,也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潼关,城楼。
李承乾接到了席君买成功的消息,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殿下,席将军成功了!程咬金已经回援,李靖、李孝恭两路也在收缩!”
裴行俭兴奋道:“长安已成孤城,我们只要等苏将军、薛将军,以及希尔德将军一到,四路合围,长安必破!”
“然后呢?”
李承乾突然问。
“然后……”
裴行俭一愣:“然后殿下便可入主长安,清君侧,正朝纲……”
“血流成河?父子相残?让整个长安化为战场?”
李承乾摇头:
“那不是孤要的。”
他走到城楼边,望着长安方向:
“孤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在计算,有算兵力,有算人心,有算时间。”
“但现在,该算的都算完了。”
“接下来……该谈了。”
“谈?”裴行俭不解:“和谁谈?”
“自然是和孤那位父皇。”
李承乾转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传令席君买,停止一切行动,原地待命。”
“传令薛仁贵、希尔德、苏定方,停止进军,就地驻防。”
“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杨囡囡:
“把这封信,送到长安。”
“告诉孤父皇,孤想和他,面对面的谈一谈。”
杨囡囡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行字,浑身一震。
只见上面写着:
“儿臣承乾,拜呈父皇陛下:”
“愿与父皇会于渭水之滨,一如当年渭水之盟。”
“父子之间,何须刀兵?”
裴行俭看到这行字,终于明白了李承乾的全盘谋划。
他不是要篡位。
他是要……逼宫和谈。
用绝对的优势,逼李世民坐下来,用谈判的方式,解决这场父子之争。
毕竟,如果父子俩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这天下将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那样的话,还谈屁的远征海外,星辰大海。
“殿下,陛下……会同意吗?”
“他会的。”
李承乾望向长安,语气坚定:
“因为父皇和孤一样清楚——”
“这大唐的江山,经不起一场父子相残的内战。”
“而孤手里握着的,是足以颠覆这个帝国的力量。”
“谈,还有转圜余地。”
“不谈……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晨光洒在潼关城头,李承乾的身影在朝阳中拉得很长。
这一局棋,他已经下到了最后一步。
接下来,就看那位坐在长安城中的天策上将,如何接招了。
大唐的命运,将在这一场父子会谈中,决定走向。
第483章和谈!【求月票啊】
长安,两仪殿。
李世民展开李承乾送来的谈判信,目光在那行‘愿与父皇会于渭水之滨’上停留许久,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父子之间,何须刀兵?”
他低声重复这句话,随即冷笑:“好一个何须刀兵……攻破潼关时,怎么不说这话?”
刘洎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此乃缓兵之计无疑。太子如今三路大军即将合围,此刻求和,定是为最后的总攻争取时间!”
“不。”
李世民放下信,眼中闪烁着复杂的锐光:
“他是真的想谈,但绝不是为了当回太子。”
“那他是为了……”房玄龄不解。
“为了朕这个位置。”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潼关、武关、幽州:
“你们以为,薛仁贵为什么南下?希尔德为什么北上?苏定方为什么在海上待命?”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叛乱,这是一场……权力交割。”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李承乾要的,不是恢复太子名分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实权,是军权,是足以让他和他的追随者们安身立命、甚至掌控朝局的绝对权力。”
程咬金皱眉:“陛下是说,他要逼宫?”
“比逼宫更狠。”
李世民的声音很冷:
“他要朕承认他的‘合法性’,承认他起兵是‘清君侧’,承认他有权接管这个帝国——至少,是接管军队。”
“然后,他会在朕‘自愿’的情况下,完成权力交接。”
“这样,史书上写的就不是‘太子谋逆篡位’,而是‘太宗晚年倦政,禅位于太子,承乾监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推断,比李承乾直接造反更让人心惊。
因为这意味着,李世民将彻底失去主动权。
“陛下,绝不能答应!”
尉迟恭急道:“若让太子节制天下兵马,朝中还有何人能制衡?”
“不答应?”
李世民反问:“那你说怎么办?守长安?守得住吗?”
他指着地图:
“薛仁贵五万辽东铁骑已过居庸关,最多十日便能兵临黄河。”
“希尔德八千水师已到襄阳,武关守军只有三千。”
“潼关在承乾手中,席君买两千骑兵就在城外。”
“更不用说苏定方的海军随时可以登陆山东,截断漕运。”
“真要打,长安能守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然后呢?关中化为焦土,大唐精锐在内战中消耗殆尽,四周蛮夷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罕见的疲惫:
“朕当年玄武门,是为了结束内斗,不是开启一场更惨烈的内斗。”
房玄龄沉默良久,低声道:“陛下……已有决断?”
“谈。”
李世民吐出一个字:
“但不是他提条件,是朕和他,谈条件。”
“传旨,三日后辰时,渭水便桥。”
“朕要亲自看看,这个儿子……到底想要多少。”
三日后,辰时,渭水便桥。
晨雾弥漫,渭水涛声依旧。
桥北,五百玄甲军列阵肃立,李世民一身戎装,外披明黄大氅,腰悬天子剑。
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三将按剑立于身后。
桥南,五百锦衣卫沉默如铁,清一色玄色劲装,腰佩短铳,背缚长刀。
队列前方,二十名火枪手半跪于地,燧发枪已装填完毕。
李承乾一身黑色亲王常服,未着甲,只腰间悬着一柄仪剑。
裴行俭、席君买侍立左右。
父子在桥中央相遇,相距十步。
“儿臣拜见父皇。”李承乾躬身。
“免了。”
李世民抬手,目光锐利如刀:
“承乾,直接说吧。你要什么?”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入核心。
李承乾直起身,迎上父亲的目光:
“儿臣要三样东西。”
“第一,天策上将印,节制天下兵马。”
“第二,尚书令职,总领朝政。”
“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父皇退居太上皇,儿臣监国,五年后,正式继位。”
桥北,程咬金等人脸色剧变。
【天策上将!尚书令!】
这两个职位,正是当年李世民夺取天下的核心权力象征。
如今李承乾不仅要,还要得如此赤裸。
“呵……”
李世民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
“天策上将,节制天下兵马……承乾,你这是要把朕架在火上烤啊。”
“当年朕以天策上将夺天下,如今你要以天策上将夺朕的天下?”
“儿臣不敢。”
李承乾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儿臣只是要一个保障,一个让追随儿臣的数十万将士,能安心放下刀兵的保障。”
“裴宣、欲谷舍、王海宾、刘轩……他们还在牢里。”
“薛仁贵、苏定方、希尔德……他们还在战场上。”
“还有席将军,还有锦衣卫上下,还有东宫六率那些被清洗的将士……”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父皇,这些人提着脑袋跟儿臣造反,不是为了儿臣能回去继续当个随时可能被废的太子!”
“他们要前程,要富贵,要兵权,要一个从龙之功该有的回报!”
“儿臣若不能给他们这些,今日就算儿臣回去了,明日他们也会另找他人,或者……干脆自己来拿!”
赤裸裸的利益摊牌。
这不是父子之争,这是两个政治集团的权力交割。
李世民沉默了。
他太清楚这种逻辑了——当年玄武门,跟着他的那些将领,不也是为了从龙之功?
“你要尚书令,朕可以给。”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
“你要监国,朕也可以给。”
“但天策上将……不行。”
他盯着儿子:
“大唐的兵权,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这是祖训,也是朕的底线。”
“那就不谈了。”
李承乾转身欲走:
“儿臣这就回潼关,传令薛仁贵强渡黄河,传令希尔德强攻武关,传令苏定方登陆山东。”
“一个月后,儿臣会带着三路大军,踏破长安。”
“届时,父皇给不给,都一样。”
“大胆——!”
程咬金怒目圆睁,手按剑柄。
就在这时,李承乾猛地拿起一把硬弓,直接拉满,对着程咬金就是一箭。
“知节小心!”
李世民大骇。
可惜,还是晚了。
“啊!”
程咬金被一箭射中,惨叫跌落下马。
却听李承乾冷冷说道:“孤跟父皇谈话,也容你这废物插话?找死!”
说完,又平静而淡漠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道:
“天策上将算个der啊!若不想好好谈,那就杀!”
第484章 绝望!【求月票啊】
渭水便桥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咬金跌落下马,左肩插着一支箭矢,鲜血迅速染红了铠甲。
他咬牙想站起来,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老程!”
尉迟恭目眦欲裂,拔剑就要冲上前。
“都别动!”
李世民暴喝一声,死死盯着十步外持弓而立的儿子。
李承乾缓缓放下硬弓,眼神冰冷如霜:
“父皇,儿臣再说一次。”
“今日是和谈,不是听这些老将咆哮的场合。”
“谁再敢插话,下一箭就不是肩膀了。”
桥南,二十名火枪手齐齐抬起枪口,对准桥北方向。
桥北,玄甲军弓弩上弦,长矛如林。
只需一个火星,这场父子和谈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厮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儿子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那个他能掌控的太子了。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手握重兵的统帅。
“好,好……”
李世民连说两个‘好’字,声音低沉:
“承乾,你长本事了。敢在朕面前,伤朕的大将。”
“是父皇逼的。”
李承乾将弓扔给身后的席君买:
“儿臣给了父皇三日考虑,父皇却还想着讨价还价。”
“天策上将印,节制天下兵马,这是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若父皇答应,今日便可下诏,儿臣即刻传令三路大军停止前进。”
“若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程咬金:
“程将军的伤,就当是开战的信号。”
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一次,没人敢再插话。
尉迟恭扶着程咬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动。
因为他看到,那些锦衣卫火枪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和陛下。
“陛下……不可……”
程咬金忍着痛,低声道:
“兵权一旦交出……大唐……就真的易主了……”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承乾,看着这个要夺自己江山的儿子。
许久,他毅然决然地开口:
“天策上将印,朕不可能.”
就在李世民‘给你’两个字,即将落下之际——
“报——!”
凄厉的嘶喊从桥北传来。
只见一匹战马口吐白沫疯了一般冲上桥头,马背上骑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扑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急报!蓝田……蓝田失守!”
“什么?!”
李世民瞳孔骤缩。
全场大惊失色。
那兵士声音带着哭腔:
“李靖大将军……他……他昨夜打开蓝田谷地防线,迎希尔德水师入关!”
“如今,两军合兵一处,正朝长安疾进!沿途州县……皆望风而降!”
“李靖……迎希尔德入关?”
李世民仿佛没听清,重复了一遍,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李靖?
那个随他平定天下、灭突厥、破吐蕃、征高句丽的军神李靖?
那个被他视为肱骨、托付关隘重任的卫国公?
他……打开了防线?迎叛军入关?
“不……不可能……”
柴绍踉蹡后退,声音颤抖。
程咬金忘了伤痛,瞪大眼睛:
“药师他……他疯了?!”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报——!”
又一匹快马冲来,第二个传令兵滚鞍下马,声音更加绝望:
“陛下!幽州急报!李绩大将军在涿州阵前倒戈!与薛仁贵合兵一处,现已南下渡过黄河,前锋已至潼关!”
“轰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桥北所有人魂飞魄散。
李绩?
英国公李绩!
那个同样战功赫赫、被他派去阻击薛仁贵的李绩!
他居然也……倒戈了?
“不……不……”
李世民身体晃了晃,扶住桥栏才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李靖和李绩,大唐军中最具威望的两位统帅,他赖以制衡四方、稳定江山的双壁,竟然同时倒向了李承乾?
这比潼关失守、比席君买兵临城下、比三路大军合围都要可怕百倍!
因为这意味着,大唐超过一半以上的精锐边军,以及无数中高层将领,都已经站到了李承乾一边!
这意味着,他李世民即便想负隅顽抗,能调动的也只剩下长安的几万禁军!
而且,禁军中还有多少人心向太子,他也不知道!
“陛下……陛下!”
长孙无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李靖、李绩……他们怎能……怎能如此……”
“是啊,他们怎能如此?”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桥中央,李承乾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静静看着父亲惨白的脸。
“父皇是不是在想,李靖和李绩,都是您一手提拔的肱骨老臣,为何会背叛您?”
李世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儿子。
那眼神,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被至亲至信之人彻底背叛的痛楚与茫然。
“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因为儿臣给他们的,父皇给不了。”
李承乾缓缓走回桥中央:
“儿臣答应李靖,会设立枢密院,总掌天下兵马,由他任首任枢密使!不再是受人猜忌、功高震主的卫国公,而是真正执掌军国机要的实权元帅。”
“儿臣答应李绩,平定天下后,裂土封王,不是虚爵,是实封镇北大都护,世袭罔替,开府建牙,永镇北疆。”
他看着李二逐渐绝望的眼神,继续道:
“还有薛仁贵,儿臣许他未来征西大元帅,统兵三十万,踏平西域。”
“苏定方,儿臣许他海军大都督,节制四海,开拓万里海疆。”
“希尔德,儿臣许他世袭江陵郡公,领长江水师提督。”
“更不用说裴宣、王海宾、刘轩这些年轻将领!”
“儿臣许他们的,是凭军功封侯拜将、荫及子孙的前程,而不是在父皇的猜忌和打压下,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余生。”
他每说一句,李世民的脸就白一分。
这不是简单的利诱。
这是描绘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机遇的帝国蓝图。
在这个蓝图中,武将不再是被猜忌打压的对象,而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英雄。
“父皇,您老了。”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您坐在长安的宫殿里,想的是制衡,是权术,是如何防止下一个‘天策上将’出现。”
“但儿臣和这些将领想的,是如何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四海,如何让我华夏子民昂首立于世间。”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他们选择了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渭水滔滔,却盖不过桥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第485章逆袭!【求月票啊】
李世民扶着冰冷的桥栏,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入石缝。
他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听着那些他‘给不了’的承诺,感觉混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不是没想过将领们会动摇,但他从未想过,动摇得如此彻底,背叛得如此合情合理。
“枢密院…世袭罔替…征西大元帅…”
李世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那道名为‘帝王恩义’的壁垒。
他给了李靖卫国公的尊荣,给了李绩英国公的爵位,却时刻提防他们功高盖主。
而李承乾,直接给了他们实权、基业和未来。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陛下,大势已去……”
长孙无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劝诫:“李靖、李绩一倒,关中就再无屏障了。”
“如今三路大军合围,潼关、蓝田尽失,长安已成孤城…再坚持,不过是徒增伤亡,让这座千年古都,还有城中百万生灵,化为灰烬啊陛下!”
“长孙无忌!你放屁!”
尉迟恭双目赤红,吼道:“陛下!臣等愿死战到底!拼着一死,也要护陛下杀出重围,去洛阳,去太原,召集勤王兵马,再图……”
“敬德!”
程咬金捂着伤口,冷汗直流,却出奇地冷静下来。
他打断了尉迟恭不切实际的幻想,声音苦涩:“没用的…药师和懋功都反了,天下兵马,谁还会听我们的?出去,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围罢了。”
柴绍也颓然垂首。
他看向桥南那些沉默肃立、装备精良的火枪卫,又想到李靖那用兵如神的恐怖,李绩那无孔不入的渗透,还有薛仁贵、希尔德这些如狼似虎的少壮派……
这仗,根本没法打。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沿着他刚毅却已显苍老的面颊滑落。
这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功业崩塌、众叛亲离、被时代无情抛弃的绝望与悲凉。
他曾是天策上将,战无不胜。
他开创了贞观盛世,万国来朝。
可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用他曾经最擅长的东西——
军功、野心、对人才的许诺,逼到了绝境。
良久,他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洞彻人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承乾。”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不再有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失败父亲的苍老:“你赢了。”
“陛下!”
尉迟恭等人还想再劝。
李世民摆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看向他的太子,他的对手,他江山的颠覆者。
“天策上将印,节制天下兵马……朕,可以给你。”
此言一出,桥北众人,如丧考妣。
“但!”
李世民话锋一转,死死盯着李承乾:“朕有三个条件。”
李承乾眉头微挑:“父皇请讲。”
“第一!”
李世民一字一句道:“不得伤害青雀、稚奴性命,削其王爵,圈禁宗正寺,保其衣食无忧,安然终老。”
他终究还是念着这两个儿子。
“可。”
李承乾答应得很干脆。
李泰,从来就不是他的目标,一个失去了所有依仗的闲王,无关紧要。
至于李治,纵使他是原来的唐高宗,也不过只是原来而已,同样无关紧要。
“第二!”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文臣,又看向受伤的程咬金、悲愤的尉迟恭、颓然的柴绍:
“今日在场诸公,以及朝中未参与此次兵谏的文武百官,你需承诺,不究过往,不兴大狱,让他们得以保全官职、性命和家族。”
这是他作为皇帝,能为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们,争取的最后一份体面。
李承乾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儿臣可承诺,只要他们今后谨守本分,不生二心,儿臣必以礼相待,量才而用。”
“但是!”
他话锋一转,冷冷扫视程咬金、尉迟恭、柴绍等人,沉声道:“有再敢煽动叛乱、图谋不轨者,杀无赦。”
这算是留有余地的答应。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艰难的条件:
“第三.朕可以退位。但,朕不去你安排的什么宫殿,跟你皇爷爷一样,被他笑话,朕想自己找个地方,跟你母后,了却残生。”
他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你,不得阻拦。”
这个条件,让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李世民这一生都背负着杀兄弑弟,和囚父的骂名。
如今,他自己也被逼到了这一步,再跟李渊一样,被囚禁在大安宫那样的宫殿,他会生不如死。
而且他不用想也知道,李渊现在估计都要笑得合不拢嘴,颇有种‘你也有今天’的感觉。
可是,李承乾却不想李世民就这样颓废下去。
但现在不是说这种的时候,却听他若有所思地道:
“可,儿臣会命科学院,工部,随时听候父皇调遣,您想去哪里住,儿臣就命他们给您修建最豪华的行宫!”
三个条件都得到了应允,李世民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惨笑一声,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以玄铁铸就、象征着大唐最高军事权力的‘天策上将’兵符印信。
印信冰冷沉重,曾随他平定天下,如今,却要亲手交给自己的儿子。
他一步步,缓缓走向桥中央。
李承乾也向前走了几步。
父子二人,在渭水便桥的正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站着。
一个手持即将交出的皇权,一个即将接过天下。
李世民看着儿子年轻、冷峻、与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的脸庞,最后问道:
“承乾,你告诉朕若是朕今日不答应,你,真的会下令攻城吗?真的会.弑父吗?”
这个问题,让桥上桥下,所有听到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承乾迎上父亲复杂无比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
“父皇,您当年在玄武门外,举起弓箭对准隐太子时,可曾有一刻犹豫?”
“您当年逼迫皇爷爷退位,搬出太极宫时,可曾想过父子之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权力斗争最残酷、最真实的本质。
李世民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半步,握着印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儿子眼中那冰冷清晰的倒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玄武门前,同样冷酷决绝的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原来,答案早已写定。
他所有的质问、不甘、悲愤,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苦涩和了悟。
终于,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出了半生的雄心、猜忌和挣扎。
然后,他伸出双手,将那份冰冷沉重的‘天策上将’印信,缓缓地、郑重地,递到了李承乾面前。
“拿去吧。”
“这江山……是你的了。”
李承乾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印信,没有立刻去接。
他抬眼,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瞬间苍老灰败的容颜,然后,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份代表着无上权力、也承载着无数血火与责任的重担。
印信入手,冰冷而沉重。
“儿臣,谢父皇。”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臣子对君王最后的礼节,也是儿子对父亲最后的告别。
李世民转过身,不再看那枚已经易主的印信,也不再看他那已然成为新主的儿子。
他步履有些蹒跚地,向着桥北走去。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萧索。
背影,朝着长安城。
而他刚刚交出的未来,正握在那个伫立桥心、身影挺拔的年轻人手中。
渭水汤汤,奔流不息,带走了旧日的辉煌与挣扎,也映照着新时代不可阻挡的来临。
桥南,万千将士,如同黑色的潮水,齐刷刷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臣等——参见天策上将!”
声浪滚滚,压过了渭水的涛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叮!恭喜宿主!完成逆袭主线任务!】
就在这时,机械似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486章 洪武【大结局】
“逆袭系统主线任务完成了?”
李承乾听到系统提示音,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似的,在脑海中调侃道:
“李承乾,你是在帮我作弊吗?我还没有将李二弄到太上皇的位置呢!也没有坐上最高的位置!”
“呵!”
系统机械音破天荒的轻笑一声。
【宿主,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也完成了我
可是现在宋离说自己专门为了这事儿找了大夫,还特意问大夫要了方子。要是宋离说的话是假的也就算了,可是要是真的那不就意味着要拆穿老妻的谎言了。
岁月可以冲淡所有的情感吗?时间真的可以重来吗?显然这些都是自欺欺人话语。
突然,洞内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声音是从进洞的方向传来的,看来又有人进来了。
从即日起,迷雾森林再也不会像原来那么的安宁了,巡查部的人将对迷雾森林进行严查,不抓到真凶势不罢休。
身体虚脱,已经不是第一发生这样的事,李静儿这一睡,无论曹格怎么呼叫,也再也醒不过来了。
三皇子看到殿上的情景,他忍不住给对面站着的,兵马大元帅司徒邑递了个颜色,司徒邑发现三皇子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他摇摇头表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再等等!
经过一番谈判之后,贷款数额上升到了8000金币,但梁山兄弟会若是不能在期限内归还贷款,必须付2000金币的托管费。
“前辈说得是,最近数各年以来的劫雷太过炽烈,晚辈等实无独自面对那雷劫的丝毫把握,这次偷渡已经是晚辈最后的机会了。”崖阴鬼王苦笑一声道。
“岳母说笑了,岳父同我说的都是为我好的话。我自然不会认为这些都是不应该说的。”周安旭道。
看着海边长着凤凰大陆特有的树木和植被,一切显得那么的熟悉,迪美的心情越来越激动。
有一朵花儿,它总会在漆黑的天际下闪闪发光;不管狂风大作,无论暴雨如注,它总会绽放在山巅。
雪千舞和雪千伊都是一震。雪千舞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千歌的顾虑,虽然不忍,但也默许了。雪千伊出身伯爵府,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事关重大,也没反对。
“二皇子?”嬷嬷询问的喊了一声,错失这个讨好皇上的机会,二皇子非但没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这是何道理?
什么欺君之罪,什么抄家灭族,统统都已经抛到脑后,就算下一刻就天崩地陷、海枯石烂,就算他们会为此下地狱,永不超生,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彼此只要彼此。
让韩国各大网站里硝烟弥漫的朴天秀现在的心情很好,不是因为节目的收视率很不错,也不是因为李秀满和神话组合现在被他玩得焦头烂额,而是因为这家伙在玩游戏。
我特地找了一个环境很好的清吧,装修高档,西式风格的,驻唱歌手是外国的乡村音乐家。
灯罩下的蜡烛突然发出啪的一声,烛光一阵摇曳后,光线愈发柔和。窗外正是天寒地冻,窗内却是满室温馨。
医馆的生意虽然不错,但还没到能用掉这么多药材的地步,这点,就连林雨晴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得出来。
“呵呵,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想你了,你相信么?”韩香香倒是没有回答,而是冷笑一声询问道。
此刻,安吉拉的双眼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死死的盯着眼前数米外的一道身影。
要是可以的话,齐飞宁愿王耀狠狠的揍自己一顿,也不愿意王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切,我眼看着你们手牵手在试水温。狡辩什么。”夏烟撇着嘴,事实就在眼前,姐姐还嘴硬。
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但这事实,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而且,我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还没死,似乎真的是有什么力量保住了我。
当中一名校方人员顿时脸色微变:“这位同学,是常校长找你有事!”对方刻意在“常校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每挪一步,柳承就往前走一步,我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这种惊恐的眼色,我不知道现在的柳承在她的眼里是什么,但是她的眼神和行为告诉我们,现在的柳承极度恐怖。
冯皓轩听言,目光淡然的扫向徐辰,眼中无悲无喜,仿佛见到路人般。不过,也隐隐有一丝好奇。徐辰有什么能耐?明明打断了李秋明的腿,为什么没事?
“五年?那个……”我心里超级的没有底气。五年的时间,让我去对抗龙族,这个时间也太短了点吧!?
徐辰不仅枕着玉腿。还在上面连连晃动,严重影响了方向盘的转动,吓得苏芷芸只能握着方向盘,任由徐辰使坏。
王耀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起来了齐老大爷,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这几天虽然老来得子,现在已经五十多多岁了,算是一个身体不错的中年人。他现在走路的样子,出人意料的显得有些蹒跚。
忒提尔轰出一拳又一拳,惊的鸟儿不停的四散而逃,原本茂密的树叶层也变得稀稀疏疏的。
声音极为响亮,李巍张了张嘴,这句话在韩萌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古怪。
“伊莉莎这么可爱,弄哭了一定会哭很久的吧。”莉薇尔说着还举起手缓缓逼近伊莉莎。
“那好,为了避免以后麻烦,我们再出去一趟吧,把一些尾巴还没处理干净。”乔说道。
张杰愤怒的说着,而且不停的在那里砸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桌咖啡也是酒出了半杯子,真的是有一点点的可惜。
完结感言!
“走吧。”叶尘走到周佳佳面前,伸出手,面带微笑道,和刚才那个冷酷的形象判若两人。
胡总那副污秽、淫笑的嘴脸,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在李想的噩梦中。
苏久歌在容浔的办公室坐了十几分钟才起身,脚步不紧不慢,朝着军区最高权利的地方走去。
有了这个推荐,收入自然就会更多,不过现在的唐凌已经不在乎收入了。
三个教授评委也都根据两人赏析的程度,给出了最终的评判,最后,房玄技高一筹,以一分的优势,拿下了第二局的胜利。
通过观察我发现,镇上虽然没什么人,但是商铺开了倒是不少,什么服装精品店之类的我看不出来。但是对面街上几家餐馆,抽油烟机好像就没停过,排气孔上黏糊糊的油脂也表明,这绝对是生意红火的餐馆。
目前房地产还不是大热门的行业,所以房子的价格基本不是很贵,曼哈顿的一套公寓平日也就两千来美金,高级白领两年的工资就能买得起。
听到叶尘接受了邀请,任然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郑鑫是管这片的刑警大队长,人还比较负责,于是又叫手下相继调查了这里所有的残障儿童,身上皆有淤青痕迹。
其实真的算起来,黑曼巴的身材跟蝰蛇完全是不相伯仲来的,可是黑的哪有白的好看?
果然,无心听到战英后面那句话之后,皱了皱眉,脱口而出的说道:“我也去。”说着便跟在了战英的身后,一起向外走去。
说实话,在墨十三出现时,周成就隐隐猜到留守府地下的暗道,也许不只自己先前发现的那么简单。但让周成万万没想到的是,对这暗道竟修建的如此……波澜壮阔。
他们穿越高山,进入谷地,就要穿过另外一边的高山,离开这里。
“我们…”宁相玄冷颤连连,就是孟继也是一脸严峻,还带着不安。
带着的水大部分都已经被加热,王胜不得不冲出了岩浆湖,沿着自己凿出来的通道回到暗河这边,换了一批凉水。同时一边等待履带冷却,一边重新思索琢磨。
他当年更是有诸多好友,此时都成了强者,就更没人敢将延家怎么样了。
成干嚎一嗓,虽然声音不大,但那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的心酸,却是生生将李卫后面的话堵截回去。
他随意的站在那里,身边就像星空一样,有种星云运转,茫茫宇宙的感觉,其人眼中神采流转变化,神妙莫测,被他一眼望个正着,就像无数繁星在他眼中穿梭一样。
罪土,不知道有多么广阔,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够深入,传闻深处,还埋葬着至尊的骨骸。
太古巨妖就像改头换面,周围神性比之前多了数倍,与黑暗魔煞差不多处于相等状态。
赵晓晨也这一刻也深深的感受到,其实安的内心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或许他就是真的爱好,或者是生活所迫吧,不免对他对自己的嘲笑也能释然了呢。
白狼用一根手指推翻了桌上的咖啡杯,咖啡直接流淌了一地以后,就没有然后了,白狼走出咖啡店。
原本是万里无云的天气,顿时狂风暴雨。强大的风力令飞机摇摆不定,飞机上摇摇晃晃的,飞机内部乘客们也在担惊受怕。
“伤心么,他能回来么,刚才的枪声如此的激烈,他们真的能平安的回来么?”白雪的心中白班的纠结,就接到不能自己。
“给你,我家里还有。你吧这个拿走吧。”丽雅递过来一件校服。
能算是一种福利吗?同样是赚钱,轻松的多,还不用受气——得知道,很多时候,气死你的往往不是对手,而是队友。
我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隐隐约约还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这都是拜恒国三巨头所赐,我的翅膀被折断,蛛天矛一根一根的被拔了下来,尾巴也被一条一条的扯了下来。
“帮什么忙?你说吧,只要不是违反国家法律、还有我能办得到的事,我应该都可以答应你!”严乐看到不是金盾找自己有事,尹建忠找自己帮忙肯定是私事了,就先答应了下来。
“我们做靠窗的地方吧。”许辉南带着傲雪转身对傲雪说。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生都没有给收银员。
大伙都在状纸下面写了自己名字,联名去告这个无法无天的凶神恶煞。
于是,大唐官员们在他的身死之处建了一块石刻,标明这位造反者的葬身之地,以警醒世人。
宋端午最后还是沒有回答程璐璐的问題,他把程璐璐送上了出租车后自己却沒有进去,此时这犊子已然沒有了刚才的情动,就在他看着那辆送程璐璐回家的车子渐行渐远的时候,这才回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话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再追究下去也就沒有什么意思了。莫青檐知道宋端午从來都不是一个自讨苦吃的人,但是既然他能够主动的找事,那么则说明这件事对于这犊子來说,可见有多么的重要。
不过稍微长点心眼也就知道,两大死敌会面,或是冤家路窄,或是一方低首,以楚涛这种时时讲体面的脾气,不管哪一种都不可能晾出来展览,怎么可能让第三人知晓?
宋端午倒是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毫不在意,因为他懂得,那区区的几根香蕉跟袁修缘的主动到访相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如今司徒萧与邺军之战虚耗财力,又签下停战协议,完全打破最初计划,二者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友邦在大选中败北,只得了个虚职,裕军的处境也就岌岌可危。
胖子哈吉对此也只能來个眼不见为净了,每当联军捕杀魔兽之后,他都会躲得远远地,根本不看魔兽的尸体一眼,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把魔兽尸体给收集起來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