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府三小姐》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易容破局 子时,戈壁滩的沙暴裹挟着火油的腥气刺入鼻腔,呛得飞云霄连连蹙眉。 他的银丝手套抚过「黑狼」面皮的边缘,三十年未动的腐尸草汁液从皮下渗出,在月光下凝结成蛛网般的青铜纹路。 浩荡的云心斋商队,驼铃声戛然而止,三百名驼工的眼瞳抬起时,泛起冰蓝色幽光…… 这是芦获宫二长老冷月豢养的「寒髓蛊」苏醒的征兆…… “黑狼大人的血……怎会带着天山奇门诀的寒玉纹?“ 冷月从暗影中踱出,指尖缠绕的冰蚕丝骤然绷直,丝线末端系着的《裂土密约》铁盒发出毒锈腐蚀的嘶鸣。 她的徒弟漫夭斜倚着青铜箱,赤足铃铛轻响间,冰蝶幻术已在地窖穹顶织成星象罗网:“师父,他这易容术倒是精巧,连圣主幻空的噬骨蛊鼎都骗过了呢。“ 飞云霄的寒玉扳指碾碎醒魂丹,赤金药液混入伤口。 冰蚕丝触及景汐血脉的刹那,黑狼面皮下《霓虹宫地宫图》忽显双重密文……表层火油库方位与三十年前王妃吞金处星象重合,底层竟浮现芦获宫冰窖图腾。 “冷月长老也想分一杯羹?可惜……这密约的火油,烧的可是南疆十二峒的粮道!“ 冷月冷笑,冰蚕丝穿透地砖。忽闻九口青铜箱底埋着的磁纹银币铸模突生异变,模上「诛国贼」字样层层剥落,显出的竟是芦获宫冰窖全图。 冷月轻嗤:“你师尊允我北漠三城,本座自然要替他验验货。倒是凤凰公子藏了这些时日,还不现身?“ 地窖暗门轰然洞开,灼热气浪掀翻三名驼工。凤凰公子红衣如火踏焰而至,指尖的凤凰蛊振翅灼断冰蚕丝:“冷月长老的‘寒髓蛊’越发精进了,连义珍王妃的赤金血都冻得住。“ 他袖中甩出《霓虹宫密约》残卷,遇火显影出芦获宫与北漠的交易条款……「焚南疆十二峒粮仓,换漠北商路十年免税」。 漫夭的赤足铃铛骤响,幻术凝结成的冰蝶群扑向飞云霄。 汤圆金簪忽从梁柱射入,簪尖赤金血溶化幻象:“芦获宫的‘千幻音’对付得了常人,可破不了景汐血脉!“ 只见汤圆皇后簪身浮现的星象图中,凤凰公子掷出的火羽正是三十年前王妃吞金之处。 冷月瞳孔骤缩:“原来凤凰蛊是义珍王妃留的暗棋!难怪圣主要灭景汐全族……“ 话音未落,她袖中冰蚕丝已缠上汤圆的咽喉,丝线末端的寒毒竟凝成「诛国贼」三字铭文,正是当年弑妃凶器的 复刻。 "哈哈……终于露馅" 飞云霄银丝绞断冰蚕丝的刹那,凤凰公子掌心凤凰蛊钻入《裂土密约》铁盒。羊皮纸遇蛊火显影双重密文…… 表层的火油库星象图中藏着芦获宫冰窖方位,底层血蚕丝密码竟与汤圆耳后莲纹共振:“冷月长老可知,景汐血脉能唤醒所有被蛊虫吞噬的记忆?“ 三百驼工突然集体撕开衣襟,心口的磁纹银币遇凤凰火剥落,显影的《霓虹宫地宫图》标注红点,正是冷月私炼“寒髓蛊”的冰窖。 漫夭的赤足铃铛炸裂,冰蝶幻术反噬其主:“师父……这幻术怎么在吸我的血?“ 冷月暴退三步,冰蚕丝冻住漫夭经脉:“蠢货!圣主早在她体内种了子母蛊!“ 她袖中甩出冰窖密钥,却被凤凰公子火羽钉入地砖:“二长老的寒髓蛊需千年玄冰滋养,若火油焚了冰窖地脉……“ 战斗持续至卯时,当晨光刺破沙暴,冷月的冰蚕丝网在凤凰的焰火中化为灰烬。 漫夭耳后莲纹渗出青铜黏液,凝成「血债血偿」四字,正是当年义珍王妃吞金前刻在井壁的遗言。 “凤凰,你以为赢的是景汐血脉?“冷月残躯在冰火中大笑,“圣主幻空早将《裂土密约》复刻百份,此刻怕是已送至六部尚书案头……“ 汤圆金簪忽怨穿透她的咽喉,簪尖挑起的血珠在空中浮现云霓容貌…… 这位潜伏芦获宫十年的景汐暗桩,正将真密约塞入鸿胪寺密道:“冷月长老的冰窖地图,倒是帮我们找到了圣主幻空藏匿的《霓虹宫地宫图》全本。“ 凤凰公子振袖,收起灰烬中的凤凰蛊,火羽在飞云霄掌心凝结成新的暗号。 戈壁滩尽头,云霓赤足踏过沙丘,裙摆铃铛声与三十年前义珍王妃的琴音重合。 数日后,寅时,北漠王帐笼罩在暴风雪中,圣主幻空撕下冷月残存的半张面皮,他的重瞳中寒玉纹路与冰蚕图腾交织成诡谲星象。 帐外,铁甲卫兵耳后三瓣莲纹渗出青铜黏液……这是被芦获宫「寒髓蛊」控制的征兆。 “飞云霄能识破银币计谋,却破不了漠北的千年冰蛊。“ 他指尖摩挲着《裂土密约》复刻本,条款末章「银锈蚀国日」的血字竟与帐内火盆中融化的磁纹银币同频震颤。 北漠大祭司阿史那罗掀帘而入,狼头杖敲击出冰砖的脆响,三百哑奴抬着九口青铜箱匍匐跪地。 箱内,浸泡腐尸草的火油遇寒雾,早已凝结 成冰晶,浮现出双重的密文:……上官正私宅荷花池密道全图,底层竟浮现汤府之内大医凤柳药庐的星象方位。 "圣主好手段,连义珍王妃的赤金血都能仿制?“阿史那罗狼头杖尖挑起冰晶,映出汤圆耳后冰莲纹与三十年前王妃吞金处重合的轨迹。 圣主幻空绡纱面具下的喉结滚动出冷笑:“本座要的可不止仿制……“ 他袖中甩出霓虹宫冰窖密钥,遇狼头杖磁纹后炸开一团毒雾。 毒雾中显影的竟是云心斋商队账册……七成官银早已熔铸成「诛国贼」铜钱,通过北漠商路渗入六部银库地脉。 千里外的白桦林,汤圆与飞云霄踏过雪地,她的金簪尖挑起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北漠王帐星象图。 飞云霄银丝绞断三条追踪的血蚕丝,寒玉鉴冻住的蛊虫尸体竟拼出「云霓危」三字。 “冷月那徒弟漫夭……怕是早被圣主炼成子母蛊的活载体。“ 他的龙鳞剑挑开雪地,浮现一暗格,暗格中竟是《霓虹宫地宫图》标注点……也是云霓潜伏的芦获宫冰窖出口。 凤凰公子红衣掠过雪松枝头,掌心的凤凰蛊振翅灼化冰晶密码:“圣主在北漠王帐复刻了银币锈蚀计划,这次用的是漠北独有的「银霜蛊」。“ 他甩出的火羽钉入树干,遇汤圆赤金血显现出骇人密约:北漠铁骑将以「诛国贼」铜钱流通为号,沿霓虹宫暗道直插户部银库。 汤圆怒急:“陛下,得让云霓拿到冰窖里的母蛊匣!“ 随即,她用金簪刺入掌心,赤金血染红的《推背图》残页竟与三十年前王妃血诏共鸣。 星象图中,云霓耳后新生的莲花纹路正与冷月锁骨下的冰蚕图腾形成闭环…… 这位景汐暗桩的血脉,竟是破解「银霜蛊」的活体密钥。 子时,芦获宫冰窖滴水成刃,云霓赤足踏过千年玄冰,裙摆铃铛声与冰蚕噬骨的脆响交织。 她看见一幕骇影……冷月长老的残躯被冰封在透明棺椁中,心口还插着一把狼头匕首,正是北漠王庭信物。 “师父到死都是圣主的傀儡……“云霓伤感一叹,她的指尖抚过棺椁铭文,赤金血溶解的冰晶显现出母蛊匣方位……竟藏在三十年前义珍王妃吞金的枯井镜像位置。 就在云霓叹息时,暗处骤然射来三支冰蚕毒箭,云霓旋身避让间铃铛炸裂,幻术凝结成的冰蝶群撞上真实箭矢,立即迸溅出灼灼火星。 漫夭从冰柱后闪出,眼瞳已变成圣主重瞳 的寒玉色:“师姐的血……果然能解银霜蛊!“ 她蟒鞭卷来的瞬间,云霓赤足踏碎冰面,显现出的《霓虹宫地宫图》竟与飞云霄手中的复刻本严丝合缝。 “你以为圣主真需要母蛊匣?“ 漫夭咳出黑血,冰蚕丝反缠自身,“他早将子蛊种入北漠十三部水源,只等银币锈蚀计划触发……“ 话音未落,云霓金簪已穿透她咽喉,簪尖挑起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凤凰公子传来的火羽密令……「焚冰窖,断蛊脉」。 翌日辰时,北漠王帐突然地动山摇,圣主幻空重瞳中的寒玉纹路寸寸碎裂。 阿史那罗忙将狼头杖插入冰砖,显现出的户部银库地脉图中,有三百火油罐正被凤凰火逆烧在漠北商路。 “景汐血脉……居然能逆转蛊毒流向!“ 圣主幻空暴怒,猛地撕碎绡纱面具,露出的半张脸……竟然是上官正那张被剥下的面皮。 千里外,芦获宫冰窖轰然崩塌,云霓怀抱母蛊匣跃入暗河前,她将冰窖密钥塞入凤凰蛊腹中。 赤金血染红的河水显现出惊人真相:「银霜蛊」的真正载体并非铜钱,而是六部尚书府邸的百年古井……那些井壁早已被磁纹银币熔液浇筑成「诛国贼」铭文。 “这才是圣主真正的裂土密约……“ 飞云霄银丝绞碎最后一条血蚕丝,寒玉鉴映出的北漠王帐已成火海。 汤圆将赤金血滴入户部银库地脉的泉眼,三十年前义珍王妃吞金处,涌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带着凤凰蛊金芒的活水…… 「抗锈钱」的流通狂潮,正以景汐血脉为引,反噬圣主的货币焦土战略。 (未完待续) 2025331 二百四十三章 焚火银库 飞云霄身形似鬼魅般疾驰,脚上玄铁战靴重重落下时,一块块青砖瞬间破碎。 此刻,户部银库那鎏金门环,已然在高温炙烤下渐渐熔化,金液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细小凹坑。 高达十二丈的铁木门扉上,是圣主幻空以朱砂精心绘制的饕餮图腾,此时竟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渗出暗绿色的黏液。那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腐尸恶臭。 面色冷峻如铁的飞云霄,此刻眼中满是警惕与决然。他迅速拔出腰间的寒玉鉴…… 可是,温润的寒玉鉴,却在微微颤动,仿佛感知到了前方巨大的危机。 寒玉鉴的镜面上,并未映出眼前的熊熊烈火,反而呈现出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三千枚毒锈银锭在火海中悬浮,每一枚银锭表面都爬满了如血管般的赤红纹路,那些纹路仿若有生命一般,正不停蠕动。 “这究竟是什么邪门法术……”飞云霄暗自思忖,牙关紧咬,挥动“寒玉鉴第三重·霜天雪狱”之灵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如利箭般喷射在镜面上。刹那间,银库内温度骤降,仿佛从酷热的盛夏,瞬间切换到了极寒的冰原。 原本沸腾的毒锈银锭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那些正蠕动的赤红纹路,也发出婴儿啼哭般凄厉惨叫。 在冰封之中,渐渐凝集成无数细小的南疆巫文,散发出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暗处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细微声响。飞云霄心中一凛,“不好,有埋伏!” 他反应极快,反手便掷出三枚透骨钉。这透骨钉由天外陨铁铸就,锋利无比,然而,钉身刚触及火舌,瞬间便熔化成铁水,“嗤啦”一声,消失在火海之中。 飞云霄瞳孔陡然一缩,“这火竟如此诡异,看来对方早有算计。” 他心中暗叫不妙,这火场之中,根本不见纵火之人的身影,唯有九具铁木傀儡在烈焰中跳着诡异至极的傩舞。 飞云霄仔细观察,那些傀儡胸口镶嵌的翡翠,正泛着幽幽绿光,与银锭上的巫文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邪恶仪式。 “汤圆!封住东侧角门!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飞云霄的吼声如雷霆般落下,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他眼睁睁看着三具铁木傀儡突然转向自己,关节处“嗖嗖嗖”地弹出无数毒针,这些毒针在半空之中,竟因寒玉鉴的冰寒之气凝结成冰棱,闪烁着森冷寒光。 “哼,想伤 我,没那么容易!”飞云霄冷哼一声,手中寒玉鉴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在身前筑起,挡住了射来的毒针。 这是寒玉鉴与南疆蛊术的首次正面碰撞,冰与火的交锋,在银库穹顶爆发出如蜘蛛网状的裂痕,光芒闪烁,诡异至极。 画面一转,只见汤圆赤着双脚,缓缓踏入祭坛血池。血池中的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从无数尸体中榨取而来。 当她双足浸入其中,一阵刺骨寒意瞬间涌上心头,“这血池透着无尽邪恶,究竟要将我引向何处……” 她心中满是不安,这时,她的眼前浮现出数盏人鱼灯,那些人鱼灯却在此时,猛地向她冲来。 忽然,祭坛上空传来“噗”的一声闷响,人鱼灯全部熄灭,整个祭坛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汤圆手中紧握着的景汐罗盘,开始疯狂旋转起来,原本指示二十四个时辰的刻度,突然逆向转动,发出“咔咔”声响,仿佛在打破某种既定的规则。 就在血水漫过她脚踝的瞬间,汤圆听见圣主幻空那低沉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地脉深处悠悠传来:“对,用景汐锁住寒玉鉴的魂魄,本座要那飞云霄……亲眼看着银库化作炼魂炉的壮景。” 那声音似乎带着无形魔力,让汤圆的灵魂都为之一颤。“圣主幻空,你这恶魔,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汤圆愤怒地嘶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尽黑暗与那阴森的声音。 突然,罗盘指针猛地扎进汤圆掌心,一阵剧痛如电流般传遍她全身。 “啊!”汤圆忍不住痛呼出声。在剧痛之中,汤圆恍惚看见圣主幻空高高立在九重黑曜石祭坛之上,脚下正踩着飞云霄那象征荣耀的玄铁战甲。 而更让她惊恐万分的是,飞云霄的胸口,插着的不是利刃,竟是半截景汐罗盘的青铜指针…… 那指针末端拴着的银丝,如同一条条邪恶触手,连接着户部银库的毒锈银锭。 "汤圆……你以为寒玉鉴为何独缺冬季?” 圣主幻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指尖轻轻一点,飞云霄的战甲突然爬满冰裂纹,仿佛不堪一击。 “三十年前本座将寒玉鉴送给柳亲王时,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一切,都是本座的布局。” 圣主幻空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之中,如同恶魔的低语。 “不,不可能……” 汤圆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心中满是震惊与绝望,“飞云霄,他怎么会……” 她突然呕出一大口黑血,那黑血 溅落在景汐罗盘上,罗盘竟在她手中瞬间碎裂,飞溅的玉石碎片在空中迅速组成圣主幻空那阴森的面容。 当第一滴血坠入血池时,整个祭坛开始剧烈倾斜,池底的玄铁锁链“哗啦啦”地腾飞而出,锁链末端拴着的,竟是飞云霄那被蛊虫蛀空的尸骸。 尸骸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蛊虫,正在不断蠕动着。 “飞云霄……”汤圆泪流满面,心中充满悲痛与自责。 "阿圆……醒醒,快醒来!" 凤柳敲打着景汐罗盘,焦虑不安地呼唤着晕眩过去的汤圆皇后。 …… 与此同时,飞云霄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他的瞳孔竟突然分裂成双瞳。 在这种奇怪状态下,他看见自己倒映在毒锈银锭上的面容正在迅速腐烂…… 他的左眼爬满诡异的赤红纹路,右眼却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晶,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他脸上共存,显得格外恐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云霄心中惊恐万分,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阴谋之中。 他感觉寒玉鉴在他掌心越来越烫,镜面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画面:镇北王神色凝重地将襁褓中的他,交给一位黑袍术士,那术士胸口绣着的,正是圣主幻空麾下的九头蛇图腾。 看到这一幕,飞云霄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原来我的身世竟与幻空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难道我真的是他的棋子?” 飞云霄怀疑着这一切,脑子里不断闪出……"不可能,这些都是幻觉!" “哈哈……原来你才是本座的容器。” 圣主幻空得意的声音从银锭内部传来,仿佛他就藏在这银锭之中,窥视着飞云霄的一举一动。 “师父,你为何要这么做?!” 飞云霄怒目圆睁,猛然挥剑斩向最近的毒锈银锭,玄铁剑带着他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发出“嗡嗡”声响。 然而,剑锋触及冰晶的刹那,整座银库突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沸腾的火焰瞬间凝固成琥珀,毒锈银锭表面的巫文开始疯狂蠕动,逐渐组成一串南疆古语:“弑亲者当受千针穿心。” 飞云霄看着这些文字,心中一阵刺痛,“弑亲者?我究竟……” 他只觉手中的玄铁剑突然重若千钧,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束缚。他惊恐地看见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钻出半透明的蛊虫,这些蛊虫振翅飞起的瞬 间,银库穹顶轰然炸裂。 天空中,月光如瀑般倾泻在悬浮的毒锈银锭上……每一枚银锭都变成了微缩的炼魂炉,炉膛里蜷缩着眉心生角的婴儿,那些婴儿正发出阵阵痛苦的啼哭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都是他的邪术,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飞云霄使劲拍打自己,试图敲醒自己…… 可是,他却看见汤圆跪倒在血池中央,她的七窍都在不断渗出血丝,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 飞云霄怒吼:“师尊,你为何要走到这一步?你曾经教导我的仁义道德,都被你抛到九霄云外了吗?" 圣主幻空哈哈大笑起来:“飞云霄,你太天真了。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着,他一挥手,手下们纷纷朝着飞云霄扑了过来。 飞云霄毫不畏惧,他拔出腰间的佩剑,与圣主幻空的手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的剑如闪电般划过夜空,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然而,圣主幻空的手下越来越多,飞云霄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殿前的侍卫军匆匆赶来支援。他们手持长剑,与飞云霄并肩作战,一时间,银库中杀声震天。 圣主幻空看着局势有些失控,他决定亲自出手,掠飞过去施展蛊术。 一阵阴风吹过,飞云霄听见圣主幻空召唤采一群巨大的蛊虫,朝着飞云霄和侍卫们猛扑。 蛊虫所到之处,哀嚎一片。 飞云霄一看,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集中精力,寻找着圣主幻空的破绽。突然,他发现圣主幻空在施展蛊术时,有一个瞬间露出了破绽。 飞云霄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剑刺穿领头的蛊王。 圣主幻空没想到飞云霄会突然发动攻击,他连忙躲避,但还是被飞云霄的剑划伤了手臂。 原来,那领头蛊王就是圣主幻空幻化的催监蛊。 圣主幻空恼羞成怒,他加大了蛊术的威力,蛊虫变得更加疯狂。柳汀溪知道,必须尽快摧毁蛊坛,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朝着蛊坛冲了过去。斯天宇见状,连忙阻拦,但柳汀溪已经下定决心,他冲破了斯天宇的阻拦,来到了蛊坛前。 手中残存的景汐罗盘,正疯狂地抽取着她的生命力,汤圆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逝。 忽然,他听见汤圆在喊:“难道我们真的要败在这里……” 圣主幻空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而诡异:“你以为本座要的是银库?看看你亲手打开的蛊音魔盒” 血池突然如煮沸般沸腾起来,滚烫的血水不断在翻涌。 汤圆惊恐地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池水中突然分裂成九个残像,每个残像都握着不同的凶器:缠绕银丝的檀木匕首、镶嵌人骨的景汐罗盘、以及插在飞云霄心脏的半截断剑。 而最恐怖的那个残像,竟然是浑身缠满了蛊虫的自己,那些蛊虫在她身上组织成的南疆古语,悬停在空中闪烁:“叛徒当受炼魂之刑。” “叛徒?我怎么会是叛徒……” 汤圆泪流满面,心中充满委屈与愤怒。 当微弱的光线洒在祭坛之上时,汤圆却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决绝与释然。“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没有人性的师尊!” 她猛地撕开自己的左胸,掏出的不是心脏,而是一枚刻满巫文的黑曜石钥匙。那钥匙上的巫文闪烁着神秘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诅咒。 她毫不犹豫地将钥匙插入血池裂缝,刹那间,整个祭坛开始剧烈崩塌,巨大的石块纷纷滚落。 池底的玄铁锁链在寸寸断裂,尾端拴着的飞云霄尸骸突然睁眼…… 他的瞳孔里跳动着与毒锈银锭相同的赤红纹路,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重新唤醒。“飞云霄,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汤圆轻声说道。 飞云霄的玄铁剑如闪电般刺向汤圆咽喉,剑身突然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看见自己倒映在剑身上的面容……左眼是寒玉鉴的冰晶,右眼是毒锈银锭的赤红纹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脸上碰撞,让他的面容显得扭曲而狰狞。 “汤圆,对不起……”飞云霄心中一阵剧痛,然而此时的他,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无法停下手中的剑。 汤圆的嘴角缓缓溢出血珠,那血珠在空中竟凝成南疆古语:“你才是本座真正的” 然而,话音未落,整个户部银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地震。 三千枚毒锈银锭同时爆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迅速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炼魂炉,那炼魂炉散发出的邪恶气息,让整个银库都为之颤抖。 飞云霄的玄铁甲胄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蛊虫纹路…… 那些纹路正与炉膛里的赤红纹路完美契合,仿佛他本就是这炼魂炉的一部分。 “终于等到这一刻。” 幻空那狂喜的声音从 炉膛内传来,飞云霄恍惚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炉壁上浮现,手中握着的不是断剑,而是半截景汐罗盘的指针。 当他看见汤圆第一滴血坠入炉膛的裂缝时,他仿佛听见三十年前的自己在遥远的地方呼喊:“快毁掉镇北王府地宫里的” “镇北王府地宫?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飞云霄心中充满疑惑,炼魂炉轰然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飞云霄的嘶吼被瞬间淹没在金银熔液之中,他的铠甲逐渐融化成液态金属,在炉膛表面勾勒出神秘而古老的南疆巫文。 汤圆则跪在血池边缘,看着自己的倒影与飞云霄的重叠,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突然将黑曜石钥匙刺入心口……鲜血顺着钥匙纹路流淌,在银库地面汇成巨大的谶语: "弑亲者终成祭品" 此时,整个银库被一种诡异的光芒笼罩,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的怨灵与诅咒,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 2025413 第二百四十四章 救赎二皇子 盛唐十六年,京都五十里的安阳城内,一座隐秘昏暗的密室之中,烛火如鬼魅般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地舞动。 盛唐(原宰相)圣主幻空,因皇帝飞云霄“假死“归来,查出他才是当年暗杀自己的主谋…… 可是,“狡兔三窟“,御林军没能捕获。如今,东躲西藏的圣主幻空,依然是毒心不收,再一次使出阴谋诡计……企图利用年少无知,飞云霄的次子,上官霄,颠覆飞云霄建立的盛唐王朝。 密室内,圣这幻空半眯着眼,目光似淬了毒的利箭,直直钉在上官霄的身上。 他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传来,充满了蛊惑:“二皇子,您瞧瞧这宫中的情形。太子上官圆,不过是因你的忍让,才被立为储君。您与他本是双生子,论才情、论智谋,你哪点逊色于他?可如今呢,你只能在他的阴影下苟且,所有的荣耀与恩宠都被他一人独占。” 二皇子上官霄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的拳头下意识地狠狠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还微微在颤动。 在上官霄的记忆里,他和哥哥上官圆自懂事超,母后便在他们兄弟耳边念叨,“圣主幻空是父皇的师父,你们要尊称他为皇爷爷……“ 此刻,上官霄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圣主幻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精准地砸在上官霄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上。 在上官霄的脑海中,回忆如浮云般迅速闪过,是他与太子哥哥一同成长的点点滴滴。 在那些岁月里,虽有兄弟间的嬉笑玩闹,但身份的天差地别,却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无数个日夜挑灯苦读,拼命习武,只为能在母后眼中多留下一丝痕迹,可每一次,母后那看似不经意的淡淡目光,总是迅速掠过他,转而停留在太子身上。 那目光中的宠溺与期许,如同一把锐利的冰刀,直直刺进他的心窝。 上官霄抿唇,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圣主幻空的话语,好似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将他心底那道早已结痂却又隐痛不止的伤口,再次残忍地撕开。 一旁的圣主幻空见上官霄神色有所动容,又继续添油加醋,语调愈发阴沉:“再看你归来的父皇,他口口声声说着对你们兄弟一视同仁,可实际呢?他对太子百般呵护,悉心栽培,为他铺就通向皇位的锦绣大道,对你……却总是轻描淡写,不闻不问。也许,在他心里,您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上官霄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两座即将崩塌的山峰,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相互碰撞。 从小到大,母后对太子的偏爱,如里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记忆。后来,父皇“去世“,他曾无数次在无人的深夜,独自对着清冷的月光,祈愿父皇能在梦里疼爱他,哪怕一次也好。 他多么希望母后用看太子那般欣慰与骄傲的眼神看自己一眼。可每一次努力换来的,仅仅是母后那敷衍的点头,那点头的瞬间,他的心就像坠入冰窖“父皇,你还能回来吗!“ 现在,父皇终于“复活“,可是他和母后的宠爱与焦点依然太子哥哥…… 圣主幻空的一席话,如同导火索,将他内心深处对父母积压已久的不满与委屈,彻底点燃,愤怒的火焰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防线吞噬。 然而,即便如此,一丝犹豫仍如顽强的藤蔓,在他心中蜿蜒生长。 那毕竟是给予他生命的父皇母后啊,血浓于水的亲情,又岂是能轻易斩断的?偶尔得到的父母的关怀,尽管如流星般短暂,却依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温暖的痕迹,让他在愤怒的同时,又隐隐地感到不舍与愧疚。 圣主幻空似乎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恶狼,缓缓凑近他,压低声音,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您的母后汤心愿,她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可私下里,对太子的关怀是不是更多些?她是不是总以太子为傲,而对霄儿你的努力,是不是视而不见?你在这宫中,就像个被遗忘的人,所有的付出都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倘若……” 上官霄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够了!你别说了!”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可那通红的双眼,以及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被激起的不满与怨气,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的海面。 他的内心陷入了一场惨烈的激战。圣主幻空,这个他自幼尊敬、言听计从的皇爷爷,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 叩开了上官霄对权力和认可的极度渴望,如同干柴遇到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加上圣主幻空的许诺,就像那扇门上的钥匙,让他看到了合作就能改变命运、挣脱这无尽压抑的可能,那种诱惑如同罂粟花般迷人却又危险; 可是,要他立即对父皇、母后和兄长割断那千丝万缕的亲情羁绊,他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些是他在这冰冷如狱的宫中最温暖的记忆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官霄对太子哥哥上官圆的情感,犹如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爱与怨交织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怨的背后,深藏着他对上官圆难以割舍的爱。他们一同在宫中度过的童年时光,宛如熠熠生辉的珍珠,串联起上官霄记忆中最温暖的部分。 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上官霄身体的病痛与内心的恐惧。这份真挚的关怀,如同一根坚韧的丝线,紧紧维系着他们的兄弟情谊。即便在对上官圆心生怨怼之时,那些温暖的过往,总会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上官霄满心愧疚,不断在心中自责自己。 回到寝宫,上官霄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决定听从幻空的建议,与太子展开一场残酷的权力角逐。 从此,兄弟间纯真的情谊彻底破裂,曾经的亲密无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敌意与算计,两人在权力的漩涡中渐行渐远,直至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和圣主幻空合作后,他愈发不择手段,孤注一掷,决定开始权力的角逐:政变…… 此时的他,已被权力欲望完全操控,理智尽失,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场政变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只求能抓住那一丝权力巅峰的机会。 一次,上官圆组织的宫廷诗会结束后,上官霄看到被众人簇拥的上官圆,故意放慢脚步,等人群渐渐散开,走上前去,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太子殿下今日这诗作,倒是博得了满堂彩,不过依我看,这诗中意境,似乎也只是寻常,怕是迎合了父皇喜好罢了。” 上官圆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弟弟,说道:“弟弟,作诗本就是表达心声,父皇赏识,也是对我一番心血的认可,你若有不同见解,不妨直说。” 上官霄冷笑一声:“见解?我能有什么见解,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殿下莫不是当了太子,便听不得真话了?”说罢,甩袖而去,留下上官圆一脸复杂地站在原地。 为了削弱太子的势力,上官霄不惜使出各种手段诋毁陷害。他暗中收集太子身边一些小失误和过错,添油加醋后散播出去。 例如,太子的一个侍从在宫外与人发生了一点小争执,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官霄却买通各方,将此事夸大渲染成太子纵容下属欺压百姓。 他还买通一些宫廷内侍,在宫中散布不利于太子的谣言,说太子为人骄纵跋扈,对父皇也心怀不满。 这些谣言如瘟疫般在宫中迅速传播,一时间,众人对太子的评价开始产生动摇,就连一些原本支持太子的大臣也心生疑虑,朝堂之上,太子的威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某次朝堂议事结束,上官霄看着与大臣们谈笑风生的上官圆,等到众人都散得差不多,走上前,阴阳怪气道:“太子殿下处理政务果然得心应手,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自己的真本事,又有多少是旁人的功劳呢?”上官圆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弟弟,朝堂之事,关乎国家兴衰,不可如此胡言。我每日兢兢业业,所做一切皆为江山社稷,你莫要无端猜忌。” 上官霄却不以为然,大声嘲讽道:“兢兢业业?哼,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真以为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别自欺欺人了。”言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上官圆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从此,兄弟间纯真的情谊彻底破裂,曾经的亲密无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敌意与算计,两人在权力的漩涡中渐行渐远,直至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某日,上官霄在乾坤门偶遇一位因直言进谏而被冷落的老臣,他装作不经意地走上前去,低声说道:“大人,近日朝堂之事,晚辈看在眼里,大人一心为国,却遭如此冷遇,实在令人心寒。”老臣微微叹气,面露无奈。上官霄见状,继续道:“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有人独揽大权,蒙蔽圣听,真正为国为民者却难有施展之地。大人难道就甘心一直如此吗?” 此时,上官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紧张是怕老臣直接拒绝,暴露自己的意图;期待则是希望老臣能被说动。 他观察着老臣的表情,继续隐晦暗示:“若能打破这局面,大人必定能重新施展抱负,名垂青史。” 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上官霄知道有戏,又补充道:“晚辈虽人微言轻,但也愿与大人一同为这朝堂清明出一份力。” 于是,在京都郊外,一间隐秘的茶室,上官霄约见了几位同样不得势的大臣。 他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地说:“诸位大人,当下我朝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太子独断专行,诸多决策只为巩固自身权势,全然不顾我等忠良之士。” 上官霄一边说,一边观察众人反应,见大家神色凝重,便继续描绘未来蓝图:“一旦局势改变,我定当重用各位大人,大家携手共进,重塑朝堂新气象。诸位大人皆有经天纬地之才,怎能被这现状埋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充满自信与急切的上官霄,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已万无一失,急切希望拉拢这些大臣,壮大自己的势力。 他加重语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各位大人再难有出头之日。” 工部建造司的大臣袁文志犹豫着开口:“此事风险颇大……”上官霄立刻回应:“风险虽大,但富贵险中求!我已下定决心,愿与各位共担风险,同享富贵。”在他的鼓动下,大臣们逐渐被说动,开始加入他的阵营。 接下来,上官霄又用同样办法召集、拉拢其他的大臣。他愤怒地说:“诸位大人,看看近日太子所作所为,不断打压异己,我们的处境愈发艰难。他视我们如蝼蚁,肆意践踏我们的尊严与抱负。” 上官霄故意激发众人的仇恨,看到大臣们面露怒色,他接着说:“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只有齐心协力,推翻他,我们才有出路。成功之后,论功行赏,各位大人都将位极人臣,家族荣耀也将世代延续。” 另一位礼部大臣义愤填膺地说:“二殿下说得对,太子如此行径,实在令人忍无可忍,我愿与二殿下一同推翻他,还朝堂一个清明。” 另一位大臣则面露犹豫之色,但还是说道:“此举风险巨大,不过如今也确无他法,只能拼死一试了,但愿能如二殿下所言,成功之后有我们的出路。” 还有大臣附和道:“太子不仁,我等不能不义,为了朝廷社稷,为了家族荣耀,愿追随二殿下。” 也有大臣担忧地说:“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失败,便是灭顶之灾啊。但二殿下既有此等决心,我等也愿出一份力,只是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这时,上官霄心中已有了马上掌控全局的得意,又有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他深知联盟的稳固至关重要,继续强调:“我们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紧密团结,才能达成目标。“ 同年,九月中,祭天当日,上官霄趁太子上官圆在宫中举行宴会时,里应外合,欲要控制住太子及其亲信。 当上官霄带领反叛势力冲进宴会现场,看到一脸惊愕的上官圆,他眼中满是轻蔑与疯狂,大笑道:“上官圆,你看看你,平日里高高在上,今日还不是如丧家之犬一般?你以为你这个太子之位就能稳坐一辈子?笑话!今日就是你的末日,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太子身份,你还能有什么能耐!” 上官圆镇定下来,直视着上官霄的眼睛,说道:“霄弟,你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走到这一步,你可曾想过后果?” 上官霄不屑地啐了一口:“后果?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打算回头,你就等着看我如何登上那至高之位吧!”说罢,挥剑指向上官圆,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然而,他却低估了太子的势力和父皇的防备…… 三日后,飞云霄在御花园的亭中独坐,他面色凝重。汤圆皇后匆匆过来,焦急问道:“陛下,听闻霄儿与圆儿竟成敌对之势,这究竟是何缘故?”飞云霄眉头紧皱,起身:“朕也未曾料到,他们二人竟走到这般田地。” 汤圆皇后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他们皆是臣妾的心头肉,怎能自相残杀。” 飞云霄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说:“朕打算将他们二人唤至跟前,好好询问一番,看看能否化解。” 汤圆皇后眼中含泪:“但愿如此,臣妾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兄弟阋墙。” 随后,飞云霄下旨宣上官圆与上官霄进宫。兄弟二人来到御书房,上官圆神色坦然,上官霄却一脸倔强。 飞云霄看着他们,痛心疾首道:“你们二人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朕的儿子,为何不能和睦相处?” 上官霄抢先说道:“父皇,他身为太子,却独断专行,朝堂上下反映他有诸多不公,儿臣实在看不下去。” 上官圆皱眉反驳:“弟弟,你莫要颠倒黑白,我所做一切皆为江山社稷,倒是你,暗中谋划诸多阴谋……陷害于我。” 汤圆皇后在一旁泣不成声:“你们莫要再争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飞云霄怒喝道:“够了!霄儿,你若有不满,大可与朕和太子明言,为何要行那阴谋诡计?圆儿,你身为太子,也该反思,是否与兄弟沟通有所欠缺。” 上官霄低下头,沉默不语。上官圆则拱手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愿与霄弟冰释前嫌,共同辅佐父皇。” 飞云霄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兄弟二人若能摒弃前嫌,携手共进,乃是我朝之幸,切不可再因一己私欲,毁了这大好局面。” 飞云霄屏退两个儿子后,他看着汤圆,沉重道“这事恐怕不简单,两个皇儿一向心思单纯皇,莫不是他在挑唆霄儿?“ 汤圆皇后拭去眼角泪痕……惊心不已,颤栗道:“一定是他……除了这个恶魔,还会有谁?“ 然而,让飞云霄夫妻俩没料到的一件大事,正发生在夜幕掩盖之下…… (未完待续) 2025.4.14.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太子失踪 深秋寒露重,宫墙下的蟋蟀声戛然而止。上官霄指尖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蓝光,针尾系着的红丝线正连接着太子寝殿方向。 少年皇子嘴角扬起与年龄不符的冷笑,腕间黑龙纹身突然蠕动起来。 “霄殿下“ 摄政王上官正从阴影处走出,手中捧着的鎏金盒里躺着半只干枯的蛊虫,“圣主说,该收网了。“ 上官霄的瞳孔闪过黑芒,银针突然刺入自己虎口。 远处传来太子寝殿的骚动,他舔着血珠轻笑:“哥哥现在应该看见''我''遇刺的幻象了。“ --- 卯时三刻,飞云霄在太庙密室睁开双眼。面前水镜里映出皇城乱象…… 上官圆持剑冲出寝宫,而“遇刺“的上官霄正被御医团团围住。皇帝冷笑,指尖划过水面,景象切换成地下祭坛:上官正跪在血池前,池中浮着的竟然是圣主幻空的面容。 “果然如此。“ 飞云霄扯开衣襟,心口莲花状疤痕中央嵌着的寒玉正在发烫。 十年前他假死脱身时,就在双生子体内种下了“连心蛊“。 此刻寒玉映出两道纠缠的黑气……一道来自上官霄手腕,另一道竟源自上官正的后颈。 玄武钟突然自鸣……飞云霄猛地起身,腰间紫玉珏炸裂成粉…… 这是汤圆发出的危急信号,他挥袖打翻青铜灯台,灯油在青砖上蜿蜒成两个血字:“霄弑兄“。 观星台上,上官圆剑尖在滴血。他面前的上官霄胸口插着匕首,却诡异地笑着。 笑容十分可怕,那些血珠落地后竟然化作黑虫爬回少年体内。 “为什么?“太子剑锋微颤,“就因父皇将寒玉扳指传给了我?“ 上官霄突然抬手握住剑刃,黑血顺着龙纹剑身腐蚀出缕缕青烟。“哥哥还不明白?“他的声音混着老者的沙哑,“从十岁那年起,你就该叫我...圣主大人。“ 太子瞳孔骤缩,记忆中弟弟十岁坠马的画面突然扭曲……当时上官霄腕间多出的黑龙纹身,此刻正在眼前蠕动成九瓣莲形状…… 剑锋突然被无形之力扭转,上官圆惊觉自己手臂不受控制地调转剑尖对准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穹顶星图射下一道金光击飞长剑。飞云霄踏着破碎的星芒降临,手中寒玉扳指直指上官霄眉心。 “幻空!“皇帝怒喝声震得梁柱落灰,“从朕儿子身体里滚出来!“ 上官霄却咯咯笑着撕开衣襟,心口一模一样的莲花疤痕中,黑色蛊虫又组成“弑父“二字。 飞云霄身形微滞……这疤痕位置与他当年中噬心蛊时分毫不差! “贤徒啊...“ 上官霄的声音突然苍老如耄耋,“你可知这十年是谁在教霄儿功法?“ 少年皇子双手结出天山秘法起手式,“用你教的招式杀你儿子,妙否?“ 飞云霄寒玉扳指突然炸裂,无数冰晶在空中凝成三十年前昆仑雪崩的景象。 冰晶里清晰可见……当年推他落崖的黑影,腕间戴着上官正现在佩戴的螭龙镯! “原来,你竟如此等不及……“ 飞云霄突然平静下来,指尖划过自己心口疤痕,“正儿后颈的蛊,是你当年通过我间接种下的吧。“ 他猛地捏碎冰晶,其中一片直接刺入上官霄心口疤痕。少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体内黑雾被逼出大半。飞云霄趁机将寒玉扳指按在儿子额头,另一只手突然掏出血淋淋的半块龟甲……正是从自己心口挖出的! “你以为噬心蛊真被你收回了?“皇帝将龟甲拍在地上,“这十年它一直在孕养你的本命蛊分身!“ 龟甲裂开,钻出来的金蝉竟与上官正鎏金盒里的半只蛊虫完美契合。 两蛊相触的刹那,整个观星台剧烈震动,二十七道血光从不同方向射来……正是被操控的大臣们所在方位! 飞云霄突然笑了,他踢翻祭坛香炉,炉灰在空中组成盛唐疆域图,每个血光位置都对应着边疆重镇。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他袖中飞出二十七枚铜钱,精准截断血光,“用边疆大员的命祭天破我封印?“ 圣主幻空的意识被迫完全脱离上官霄,在空中凝聚成九眼黑龙。飞云霄却转身将寒玉扳指按在昏迷的上官正后颈,拽出一条三寸长的蜈蚣状蛊虫。 “师父,您忘了天山秘法最基础的要诀!“ 皇帝捏碎蛊虫,鲜血在掌心绘出古老符文,“同命蛊的宿主...可以互换。“ 九眼黑龙突然僵住,地面龟甲中的金蝉振翅起飞,带着从上官霄体内抽离的黑雾,与黑龙撞在一处。 飞云霄趁机将寒玉扳指抛向纠缠的光团,自己却喷出一口心头血染在儿子们眉心。 “以血为引,归位!“ 寒玉扳指吞噬光团的瞬间,上官霄腕间黑龙纹身寸寸断裂。 三十丈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二十七位边疆大员同时呕出黑血,他们后颈的蛊虫标记尽数消散。 --- 太极殿内,飞云霄将布满裂纹的寒玉扳指浸入药泉。汤圆正在为双生子施针,忽然轻呼:“霄儿腕间还有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飞云霄拨开幼子衣袖,碎裂的黑龙纹身下露出金色胎记……正是天山秘典记载的“净世莲“印记。 皇帝神色剧变,想起圣主幻空被封印前最后的嘶吼:“你以为老夫为什么选他?“ 殿外惊雷炸响,上官正突然苏醒,螭龙镯“咔“地裂开。他茫然四顾的眼神,与十年前昆仑雪崩前那个纯善侄儿重合。 “陛下...“上官正颤抖着摸向后颈疤痕,“我是不是...又伤人了?“ 飞云霄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却落在药泉中沉浮的寒玉扳指上……那些裂纹正诡异地组成新的九瓣莲图案...大梁国使臣进贡的葡萄酒在夜光杯中泛着紫芒,上官霄指尖轻抚杯沿。腕间黑龙纹身突然蠕动,一滴透明液体从龙眼中渗出落入酒液。 …… 昭阳宫,“哥哥尝尝这个?“少年皇子将酒杯推向太子上官圆,“大梁新酿的葡萄美酒。“ 上官圆正要接过,腰间寒玉扳指突然爆出刺骨寒意……这是父皇今晨秘密交给他的“验蛊器“。 太子瞳孔微缩,余光瞥见弟弟袖中闪过银光。 “先看个有趣的。“ 他佯装失手打翻酒杯,紫红液体泼在地毯上,竟腐蚀出九个莲瓣状孔洞。上官霄脸色骤变,藏在袖中的淬毒银针已经抵住自己掌心 殿外,突然传来摄政王上官正的咳嗽声。上官霄眼神一凛,银针转而刺入自己手腕,黑血涌出的瞬间发出惨叫:“哥...哥哥为何伤我?!“ 飞云霄在密室水镜前再次冷笑! 十年前,大梁国那场刺杀重现眼前……宴席间,他饮下葡萄美酒后,暗觉有中毒……运功逼毒时,依稀看见一个蒙面人走来,对方用袖箭直取他心口的莲花旧伤。 当年他假死脱身前,分明看见蒙面人腕间闪过螭龙镯的寒光。 “陛下,查清了……” 暗卫统领沂枢呈上半片青铜镯,“大梁使团带来的随从,每人后颈都有这个印记。” 飞云霄捏碎铜镯,碎屑中爬出细如发丝的金色蛊虫。他心口的莲花疤痕突然灼痛……与十年前毒酒引发的痛楚一样。 “圣主幻空的手笔。“ 皇帝蘸着茶汤在案上画出大梁边境图,“当年刺杀朕的毒,是用二十七种边疆蛊虫调配的。” 玄武钟自鸣三响,飞云霄拂袖震碎水镜,镜中最后景象是上官圆被御林军团团围住,而“受伤”的上官霄正被抬往...观星台方向! --- 观星台穹顶的星图正在扭曲。上官圆持剑护在昏迷的弟弟身前,剑锋所指却是摄政王上官正。 “皇兄,也要害我?”太子剑尖轻颤,看着上官正袖中滑出的螭龙镯……飞云霄看见这一幕,与记忆中大梁刺客腕间的饰物一模一样。 上官正却露出痛苦神色,后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圆儿快走...我控制不住...”话音未落,螭龙镯突然裂开,钻出的金线蛊虫直扑太子面门! 寒光闪过,飞云霄的袖箭将蛊虫钉在柱上,箭尾系着的紫玉珏同时炸裂。皇帝踏着碎玉而来,手中寒玉扳指直指上官正后颈: “幻空!你操控朕侄儿十年,该清算了!” 上官正突然诡笑,声音变成苍老的嘶哑:“贤徒可知,当年大梁毒酒里最毒的...是你亲手喂给我的拜师茶回礼。” 他撕开衣襟,心口竟然是同样的莲花疤痕,“这具身体,早就是老夫的了!” 飞云霄瞳孔骤缩,十年前昆仑拜师时,他确实将天山雪莲茶回赠师父...而大梁刺客用的毒,分明带着雪莲香气! “父皇小心!” 上官圆的惊呼声中,本该昏迷的上官霄突然暴起,淬毒指甲直掏飞云霄后心。皇帝旋身闪避,却见幼子双眼漆黑如墨,腕间黑龙纹身已游到脖颈。 “没想到吧?”上官霄的声音混着双重音调,“您当年假死时下的连心蛊,让这具身体成了最佳容器!” 飞云霄寒玉扳指突然炸裂。无数冰晶在空中凝成大梁国地图,显示二十七处边疆要塞正亮起血光……与上官正后颈蛊虫遥相呼应! “原来如此!” 皇帝突然将扳指碎片刺入自己心口疤痕,“你用边疆二十七城的军民精血养蛊,就为今日夺舍?” 鲜血喷涌中,碎片竟重组为完整扳指。飞云霄将其按在上官正额头,自己却念起天山秘法禁咒。 观星台突然剧烈震动,上官霄体内的黑雾被强行抽出,与上官正体内的金线蛊虫绞作一团。 “你以为我在大梁中毒后必死无疑?” 飞云霄心口血箭精准命中光团,“这十年我每日都在用心头血孕养...弑师剑!” 血箭化作赤红小剑洞穿光团,凄厉惨叫中圣主幻空的意识被逼入寒玉扳指。 飞云霄正要封印,突然发现上官霄腕间黑龙纹身下露出金色莲印……与大梁皇室秘典记载的“万蛊巢”标记一模一样! “不好!” 他转身扑向上官圆,却见太子腰间寒玉扳指正在龟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外传来急促钟声……二十七处边疆要塞同时燃起烽火,而大梁国境线上,黑压压的蛊虫正遮天蔽日而来... 秋狝大典的号角声中,上官圆勒马停在悬崖边。他弯腰去捡被风吹落的寒玉扳指时,忽然发现崖壁岩石上刻着九瓣莲纹…… “殿下小心!“ 身后侍卫突然惨叫,上官圆回头看见三支淬毒弩箭已到眼前,他本能地挥剑格挡,腰间玉佩却突然炸开一团粉色烟雾。 烟雾中有细碎金光闪烁,上官圆惊悚大呼:“金蚕蛊粉“! 他只觉眼前一黑,有冰凉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耳道。 混乱中他瞥见悬崖对面,弟弟上官霄正举着弩机,腕间黑龙纹身完全变成了赤红色。 “霄...你...为何“ 上官圆挣扎着捏碎袖中紫玉珏,这是父皇给的保命符。但预想中的救援信号没有发出,反而从碎裂的玉珏里爬出无数血线虫,瞬间缠住他全身。 上官圆在剧痛中滚落悬崖,却在半空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 他听见耳畔响起苍老的笑声:“好孩子,你父皇用寒玉扳指镇我三十年,今日便用你的皇族血脉破这封印...“ 太子左眼突然涌出黑血,视野里浮现出诡异画面……十岁那年弟弟坠马昏迷三日,母后在病榻前用银针刺入霄儿手腕。 当时他以为是在治病,现在才看清那针尖挑出的是一条黑龙状蛊虫! “啊“ 上官圆头痛欲裂,感觉有东西在啃食脑髓。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摄政王上官正站在崖顶的诡笑…… 与此同时,帝王的寒玉扳指在青铜盆中发出裂帛般的声响,飞云霄划破掌心,鲜血在冰水里绽开九朵红莲。 这位假死十年的皇帝盯着血莲倒影,水面突然映出上官圆坠崖的画面……太子耳孔里钻出的黑虫,竟与当年大梁刺客指甲缝里的蛊虫一模一样。 “金蚕噬脑蛊...“ 飞云霄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悬挂的二十八宿星图上,“天山秘法·血引追魂!“ 星图上的北方七宿突然坠落,在青砖地面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上官圆腰间的半块龙凤佩…… 这是汤圆皇后用自身心头血温养的法器,此刻正在某处地底发出微光。 飞云霄扯开衣襟,心口莲花疤痕中央的寒玉碎片开始发烫。 十年前,他曾将三滴精血封入双生子眉心。 现在,他用剑指按在疤痕上,寒玉碎片破体而出,带着血丝在空中划出两道红线。 “圆儿的血脉在西北地底三十丈...“ 红线突然扭曲,飞云霄瞳孔骤缩,“不对!怎么会有两条感应?“ 其中一道红线指向皇陵方向,另一道却蜿蜒通向...大梁国境! 皇帝冷笑,袖中飞出二十七枚铜钱组成卦象……这是当年在大梁遇刺后,他暗中在二十七位边关守将身上种下的“连心蛊“。 “圣主幻空,你以为复制血脉感应就能迷惑朕?” 铜钱突然同时立起旋转,飞云霄拔剑斩断指向大梁的红线。 断裂的红线竟化作黑血,落地滋生出密密麻麻的蛊虫。他踩碎蛊虫时,寒玉碎片突然射向殿外。 飞云霄追着寒玉碎片来到御花园枯井边。 十年前,这里是他与汤圆秘密修炼之地,井底石壁上刻着完整的天山秘法图谱。 此刻,井水沸腾,浮现出上官圆被铁链锁在冰窟的画面。 “寒玉反应如此剧烈...“ 飞云霄突然捏诀,“圆儿竟在昆仑寒玉矿脉?“ 他割下一缕白发投入井中,发丝在水面组成大梁文字“囚“字。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圣主幻空把太子关在了大梁与盛唐交界处的古矿洞,那里正是三十年前师徒决裂之地。 井水突然结冰,冰面浮现上官霄的身影。少年皇子正在东宫焚香,香炉里飘出的烟竟重组成九瓣莲图案。 飞云霄眼神一凛……那香灰里混着的,竟然是寒玉扳指的粉末! “原来如此。“ 皇帝并指如剑划开冰面,“霄儿被操控着毁了封印法器...“ 子时三刻,飞云霄在观星台摆出七星灯阵。 他摘下悬挂十年的紫玉珏……这是汤圆用本命精元炼制的护身符,此刻正隐隐泛出与太子龙凤佩相同的微光。 “天山秘法·星斗移魂!“ 飞云霄将紫玉珏抛向北斗七星方位,星光突然凝成实体坠落。 第一颗星芒没入他眉心,皇帝顿时看到:幽蓝的冰窟中,上官圆被九根刻满大梁文字的寒铁链锁住。 太子左眼已完全漆黑,右眼却亮着金光……那是飞云霄当年种下的保命精血在抵抗。 更可怕的是,铁链另一端竟连接着...上官霄的虚影! 第二颗星芒带来声音:“父皇...儿臣听见矿洞里有滴水声...还有铁器刮擦声...“这正是太子通过血脉感应传来的信息。 当第三颗星芒落下时,飞云霄清晰看见冰窟顶部垂落的钟乳石,形状与当年大梁刺客面具上的纹饰分毫不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飞云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星阵剧烈摇晃。 他看见圣主幻空的虚影从上官霄体内分离,正将某种黑色液体灌入上官圆口中。 “贤徒,你可知大梁皇室地宫里藏着什么?“ 幻空的声音通过星阵传来,“是三十具与你相貌相同的傀儡!当年拜师茶里的噬心蛊...本就是用你的心头血培育的!“ 突然,飞云霄捏碎紫玉珏,飞溅的碎片在星空中组成完整路线图。他终于明白太子被囚的具体位置…… “原来,你一直藏在''那个地方''...“飞云霄擦去嘴角鲜血,目光落在自己心口疤痕上。 当年大梁刺客的毒酒没能要他的命,正是因为寒玉矿洞的极寒暂时冻结了蛊毒。 星阵即将消散时,最后一块碎片映出惊人画面:上官霄独自跪在太子身边,颤抖的右手正将龙纹匕首刺向自己手腕……这是要施展血亲相残的禁术! 飞云霄暴喝一声震碎星台,手中凝出冰剑直指西北。他早该想到,能完全屏蔽血脉感应的,唯有浸泡过他自己心头血的万年寒玉。 “传朕口谕。“ 皇帝撕裂龙袍露出银白软甲,这是用天山寒玉丝编织的战衣,“启动''朱雀焚天大阵'',朕要亲手了结这段师徒孽缘!“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眼东宫方向,上官霄窗前的香炉突然炸裂……少年皇子腕间的黑龙纹少了一爪,正是星阵中持刀的那只手。 飞云霄抚过心口疤痕,冷笑跃上马背。三十年前大梁国的毒酒没能杀死他,今日便要叫圣主幻空知道……天山秘法最精妙的一招,从来不是杀敌,而是... “以父为引,血遁千里!“ 马蹄踏碎宫砖的刹那,皇帝的身影化作九道血光射向西北。其中八道是迷惑敌人的虚影,而真正的飞云霄已循着血脉感应,冲向那个埋藏三十年秘密的寒玉矿洞。 (未完待续) 2025.4.20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寒玉囚魔 那枚晶莹剔透的寒玉扳指,此刻在飞云霄掌心剧烈震颤,冰晶表面不断浮现细密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诡异的黑雾,在空气中凝结成扭曲的人脸形状。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圣主幻空的声音从扳指内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飞云霄,你儿子身上流的可不止你的血...哈哈” 飞云霄拇指用力按住扳指内壁的“幻“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 三十年前在昆仑雪巅,就是这股气息险些要了他的命。 “闭嘴!” 皇帝一声厉喝,左手结印拍在扳指表面。天山秘法的冰蓝色符文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将那些试图逃逸的黑雾重新锁回玉中。 但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瞬间,矿洞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飞云霄猛地转头,瞳孔不断骤缩。十丈开外,那具用来封印圣主幻空肉身的千年玄冰棺,此刻正从内部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冰棺表面的镇魔符文明灭不定,而本该躺在里面的那具干尸……竟然睁开了眼睛! “陛下小心!” 暗卫统领沂枢从阴影中扑出,长刀横挡。下一秒,冰棺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同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飞云霄挥袖筑起冰墙,却仍有一片碎冰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渗血的伤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沾染了他鲜血的碎冰,落地后竟然开始蠕动,转眼间就化作了拇指大小的黑色蛊虫! “哈哈哈...”寒玉扳指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贤徒,你以为为师这三十年只在沉睡吗?” 飞云霄低头,惊悚地发现,扳指内部的黑雾正在凝结成一个微缩的九瓣莲图案…… 正是当年种在他心口的那道“噬心蛊”的印记! … “父皇...” 沙哑的呼唤从侧后方传来,飞云霄转身,看见上官霄站在破碎的冰柱旁,少年皇子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一片混沌。 双眸诡异的瞪着飞云霄……他腕间的那条黑龙纹身竟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转眼间就爬满了整条右臂。 上官霄机械地抬起右手,那柄本该刺向太子的匕首,此刻正抵在自己心口。 刀尖已经刺破锦袍,殷红的血珠顺着刃口滑落,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 “父皇...您选吧...” 少年的声音里混着老者的嘶哑,语调古怪得令人毛骨悚然。 飞云霄浑身发冷,立刻认出了这是天山禁术“血亲抉”…… 中蛊者会以自毁的方式逼迫至亲做出选择。当年圣主幻空就是用这招,让大梁皇帝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太子。 “霄儿!放下刀!” 飞云霄上前一步,却见上官霄的左手突然掐住自己的喉咙,五指深深陷入皮肉。 少年脸上露出痛苦与快意交织的扭曲表情,嘴角却诡异地扬起:“是让兄长活...还是让我死?” --- “精彩,真是精彩!” 阴影里,突然传来上官正慢条斯理的鼓掌声。他优雅地解开袖扣,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蛊虫咬痕。 那些咬痕排列成奇特的阵图,在昏暗的矿洞中泛着淡淡的磷光。 “陛下可知,这十年间您喝的茶,都是霄殿下亲手煮的?” 摄政王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每次看到您欣慰地摸着霄儿的头夸他孝顺,我都忍不住想笑……” 他忽然抬脚踹向身旁的冰棺,棺盖应声而碎。飞云霄倒吸一口凉气…… 冰棺里,竟然蜷缩着另一个“上官霄” 这个少年面色青白,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痕迹。 “认识一下真正的次皇子殿下。” 上官正轻抚冰棺,语气甚是怜悯:三年前,他就被做成了活蛊容器。而您身边那个乖巧的小儿子,不过是圣主大人用蛊虫操控的傀儡罢了。” “什么?你胡说八道!” “上官正,你忘了谁教你辨毒的本事?” 清冷的女声突然在矿洞中回荡。 上官正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见汤圆皇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洞口。素白的衣裙在寒风中飘动,指尖悬着一枚紫玉铃铛。 “汤...娘娘?”上官正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汤圆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动了铃铛。清脆的铃声在矿洞中回荡,形成肉眼可见的紫色音波。 那些音波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上官霄”,少年体内的子蛊突然发出尖锐的嘶叫,整个身体僵直在原地。 “紫玉铃惑蛊...” 上官正踉跄后退,“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了?!” 汤圆唇角微扬:“你以为本宫这十年,待在宫里真是吃斋念佛?” 她突然划破手掌,血珠在空中凝成一朵精致的莲花,“圆儿!” 上官圆腰间的玉佩应声而碎,藏在玉芯里的寒玉粉末喷洒而出,在空气中形成细密的冰晶雾霭。 这些雾霭如有灵性一般扑向上官正,将他袖中窜出的金线蛊虫瞬间冻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能!” 上官正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明明检查过太子的玉佩!” 汤圆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地面就绽开一朵冰莲:“你检查的是三年前的玉佩。” 她指尖轻点,那些冰莲突然爆开,化作无数细针射向上官正,“本宫每个月都给圆儿换一块新的。” 上官正慌忙闪避,却还是被几根冰针射中肩膀。 中针处立刻结出霜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他当机立断,抽出匕首削去肩头血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娘娘,果然好手段!”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圣主大人要选霄儿做容器?” “这还用问?” 飞云霄“咔嚓一下“捏碎寒玉扳指的一角,帝王的威严压得上官正颤栗不止。 空气里,又传来圣主幻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矿洞都在声波中震颤。 皇帝趁机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官霄眉心。 “血咒·焚蛊!” 鲜血在少年额头燃起幽蓝火焰,那些蠕动的黑龙纹身顿时扭曲起来,发出“吱吱“的惨叫。 一条条黑色蛊虫被迫从皮肤下钻出,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上官正见状,突然狂笑起来:“没用的!霄殿下体内的是''万蛊巢''!你们根本不知道圣主大人谋划了多...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飞云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染血的手指直接穿透了他的后颈,从颈椎里扯出一条三寸长的金色蜈蚣。 “朕当然知道!” 帝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所以才要你活着当诱饵。” 卯时三刻,飞云霄抱着昏迷的双生子走出洞口。寒玉扳指挂在他腰间,矿洞内的黑雾已经凝固成一张痛苦的人脸。 汤圆接过上官霄,轻轻抚摸少年苍白的面容。 当她拨开孩子额前的碎发时,突然僵住了……上官霄的眉心处,隐约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九瓣莲印记。 “陛下…” 皇后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这...” 飞云霄低头,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印记他太熟悉了,正是《天山秘典》最后一页记载的“净世莲”…… 传说,这“净世莲“就是镇压万蛊的先天道印。 “回宫,有我在,别怕!“ 然后,空气仿佛已凝滞,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该清洗朝堂了。“ 在他身后,暗卫们正将奄奄一息的上官正拖出矿洞。 摄政王涣散的目光望向天空,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无声地蠕动着嘴唇,仿佛在说:“太迟了...” 当界河水重新合拢的瞬间,飞云霄回头看了眼彻底崩塌的矿洞,他心口的莲花疤痕正在愈合。 但耳边突然响起上官霄无意识的呢喃: “父皇...儿臣心里...有东西在生长...” (未完待续) 2025.4.21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君心吾心 夜色如浓墨,缓缓浸透宫墙。 紫宸殿后方的暖阁内,灯火只留了角落一盏,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飞云霄与汤圆相对而坐的轮廓。 白日里朝堂上诛除逆党、整顿纲纪的雷霆余威,此刻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凝滞的静谧。 空气中,除了更漏单调的滴答,只有汤圆手中那卷南疆舆图轻轻翻动的微响。 “凤柳这次递来的密报,用的是七年前我们约定的‘霜降’密文。”汤圆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无形的耳朵,“他说,近来南境几个原本安分的古老苗寨,忽然开始频繁祭祀一些早已被禁的‘祖神’,祭品中……出现了消亡大夜国王室徽记的残片。” 飞云霄没有看那舆图,他的视线落在汤圆被灯影柔化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小几上划着无形的纹路。 “祖神祭祀……是‘唤灵’的前奏。东仡散人这是嫌‘凤凰公子’那套江湖把戏不够用了,想借更阴邪的苗疆古术,搅动风雨。”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丝冰冷的讥诮,“也是,他等了一辈子,眼见朕的江山越发稳固,他那复国的迷梦,怕是快被他自己熬干了,自然要行险招。” 汤圆合上图卷,抬起眼。灯火在她眸中跳跃,映出几分罕见的犹疑。“不只是搅动风雨,云霄。 慕容姬当年为我验明身世后,曾私下说过一句古怪的话。她说,‘公主脚底七星,是福亦是祸。星芒所指,非仅血脉,亦是蛊引。’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想来……”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他们或许从未放弃过‘七星连珠’本身。这胎记,在大夜某些失传的秘录里,可能不仅仅是身份象征。” “蛊引?” 飞云霄眉心骤然锁紧,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想利用你这胎记做文章?并非仅仅找一个替身,而是……”他眼中寒光迸现,“想在你身上,或者通过你这‘印记’,施行某种控制?” “不确定,但东仡散人精研禁术,连‘换脸’‘移魂’这等传说之术都敢涉猎,不可不防。” 汤圆微微蹙眉,“近日我总觉宫中有些异样。倒非有什么实证,只是……内务府新进的一批苏合香,气味与往日略有不同,我让太医查验,却只说产地有异,并无毒。 负责花木的几个小太监,面生得很,手脚倒是利落,可眼神……过于活泛了。还有,圆儿前日说起,他在御花园假山后玩耍,撞见一个扫洒宫女对着池水自言自语,说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苗疆祷词片段,他学了几句,我听着心惊。” 这些细节,单独看来皆可解释,但在此刻诡谲的背景下串联,便织成了一张令人不安的网。 飞云霄脸色阴沉下去:“他们已经在渗透了。从最细微、最不引人注意处开始,慢慢改变这宫里的‘气息’,适应他们的‘土壤’。 只等一个关键契机,便可将你,或者他们准备好的‘替代品’,不着痕迹地置换进去。” 两人陷入了沉默,暖阁外的风声似乎大了起来,掠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陛下,娘娘,”殿门外,心腹内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坤宁宫那边……方才递来消息,说是小厨房走了水,幸好发现得早,只烧毁了一间杂物房。 只是……当值的两个老嬷嬷,一个受了惊吓,言语有些混乱,一直念叨着‘火里有影子’‘不是人’;另一个,磕破了头,昏迷前拉着女官的手,说了句‘香……那香不对……娘娘小心’。” 坤宁宫,汤圆的寝宫。 汤圆与飞云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瞬间凝结的冰霜,这不是意外。 “走,去看看。”飞云霄霍然起身,握住汤圆的手,她的手心微凉。 坤宁宫偏院,焦糊味尚未散尽,杂役正在清理水渍与灰烬。受伤的嬷嬷已被移走医治,汤圆站在那片狼藉之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飞云霄则沉声询问负责侍卫的统领,忽然,汤圆的目光被焦黑残骸边缘一点微弱反光吸引。 她示意侍卫,用未烧毁的树枝轻轻拨开浮灰。 那是一只几乎被烧化、只剩下小半的银质耳珰,样式普通,但耳珰背面,似乎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汤圆用丝帕垫着,小心拾起。就着灯笼的光,她辨认出那纹路……并非宫中常见的吉祥图案,而是一道扭曲的、首尾相连的蛇形,蛇口处,衔着一枚极小的、七芒星。 飞云霄走过来,看到那图案,瞳孔骤缩。“七煞衔星……这是大夜国秘卫‘影蛇’的标记。他们的人,已经摸到你的寝宫小厨房了。”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汤圆捏着那半枚耳珰,指尖用力到发白。敌人不仅在外面谋划,阴影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枕边!这次是纵火惊扰,下次呢?下毒?刺杀?还是在他们猝不及防时,实施那更可怕的“置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能再等了。” 汤圆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他们步步紧逼,试探渗透,无非是在寻找最佳时机,也是在消磨我们的警惕。 我们需主动创造一个‘时机’,一个看似他们梦寐以求、实则是我们布下的陷阱的‘时机’。” 飞云霄立刻明白:“你想用自己作饵?” “不是我,”汤圆摇头,眼神幽深,“是一个‘即将因接连受惊、心神不宁而决定出宫静养祈福’的‘汤皇后’。 而真正的我,需要彻底消失。不是躲藏,而是‘消失’到连最亲近的暗卫,和你,都无法确切知晓我在何处。” 她抬眼,看进飞云霄深不见底的眼眸,“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信、且能骗过所有人的‘障眼法’。甚至……可能需要暂时骗过我们的孩子。” 飞云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他明白这个计划的凶险与冷酷。 这不仅仅是冒险,更是将自身置于绝对的孤独与不可测之中,将所有的信任与压力都系于他们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线上。 “居山圣那里,有一种古方药剂,配合独门针法,可使人进入一种‘龟息假死’般的沉眠,气息体温降至极微,犹如冬眠。” 汤圆缓缓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对外,可宣称我惊吓过度,邪风入体,需密闭静室,由圣手施救,任何人不得打扰。 而实际上……” “而实际上,你会被秘密转移至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飞云霄接道,声音沙哑,“坤宁宫‘静养’的,会是一个精心准备的替身。这个替身,不仅要貌合,更要在关键时刻,成为我们反制他们的关键棋子。” 汤圆点头:“东仡散人若志在‘李代桃僵’,得知我‘病重静养’,必会认为是天赐良机,会想尽办法让他的‘假货’接触到‘昏迷’的我,或者,直接利用混乱,实施替换。而我们,就在他以为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收网。” 计划残酷而缜密,需要对自身、对至亲的“欺骗”也作为武器。飞云霄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抚上汤圆的脸颊,指尖带着沉重的温度。 “此法……太苦了你。” 汤圆将脸轻轻贴在他掌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比起失去你,失去孩子们,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这点苦,算什么。 只是,在我‘消失’的日子里,朝堂、后宫、孩子们……都要辛苦你了。” “圆宝放心,朕辛苦一些应该的。” 飞云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宫里宫外,朕会稳住。 孩子们那边,朕自会交待。你只需记住,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情况多么诡谲,朕的心,始终与你在一处。 这时,暖阁的门被沉稳叩响,不轻不重,恰是三下。上官圆与上官霄并肩立于门外,十三岁的少年身姿已见挺拔,廊下灯火将他们初显棱角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虽努力维持着皇子仪态,但微微紧绷的肩膀和眼底深处的焦灼,泄露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进,”飞云霄的声音从内传出,平稳无波。 兄弟二人推门而入,衣袂带起细微的风。他们目光迅速掠过屋内,在飞云霄面上稍停,随即齐齐落在母后身上,见她安然端坐,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却并未完全放松。 “儿臣听闻坤宁宫意外走水,心中实在难安,浓夜前来,望父皇母后恕罪。” 上官圆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措辞得体,目光却带着审视般的关切,仔细观察着汤圆的面色与周身。 上官霄紧随兄长行礼,话不多,沉声道:“父皇母后无恙否?”他眼眸黑沉,比其兄更为锐利,似能穿透表面的平静,直指内里。 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汤圆迎着儿子们探询的目光,心头微窒,面上却漾开一如既往的温煦笑意,柔声道:“不过是小厨房不慎,虚惊一场。我与你父皇皆安好,不必忧心。”她语气轻松,试图驱散那无形笼罩的凝重。 上官霄却眉头微蹙,直言道:“母后,方才来时,遇坤宁宫值守副统领,其言闪烁,只道火已扑灭,余事不详。宫中守卫向来严密,何来‘不慎’?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母后惯用的‘雪中春信’香气,今夜似乎淡了许多。” 少年敏锐的观察力令飞云霄与汤圆心中同时一凛。飞云霄面色不变,目光扫过两个已然开始接触政务、拥有自己耳目与判断力的儿子,知道寻常安抚已难奏效。 他略一沉吟,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宫中近日确有宵小暗中窥伺,坤宁宫之事非比寻常。 汝等既有察觉,便更需谨言慎行,勤学不辍,明察秋毫之余,亦要稳住心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脸上,“你们母后需绝对静养,以应对暗流。从明日起,若无朕亲自准许,任何人不得擅扰坤宁宫。你们……可领会?” 此言已近乎明示宫中潜藏危机,且将汤圆的“静养”提升到关乎安危的层面。上官圆与上官霄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瞬间涌起的保护欲。 他们不再追问细节,而是齐齐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儿臣明白。定当恪守本分,勤修文武,绝不让父皇母后再为儿臣分心。” 汤圆看着瞬间褪去最后一丝稚气、显露出担当与锋芒的儿子们,心中既慰且痛。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臂,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一切小心。” 兄弟二人重重点头,再次行礼后,悄然退去。暖阁门合上,将那两双写满担忧与决心的眼眸隔绝在外,只留下更深的寂静,以及帝后心中愈发沉重的担子…… 不仅要应对外敌,还需安抚、引导这两位已然敏锐、势必将卷入风暴中心的两个皇儿。 夜色更深,坤宁宫走水的消息被低调处理,但“皇后受惊”的风声,却似有若无地开始在宫墙内飘散。 无人知晓,在这静谧的暖阁中,一项关乎帝国命运、夫妻情谊与血缘亲情的惊天反制之策,已然落定。 (未完待续) 余热焰:2025.12.27. ? ?久违了,各位亲,热焰又来了,希望各位多多支持,点赞投票!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暗室藏锋 夜色如浓稠的墨,沉沉地覆盖着盛唐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坤宁宫走水的喧嚣早已平息,宫墙内外,残留的焦糊味被刻意撒上的香灰与药草气息掩盖,但那无形的紧张感,却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勤政殿一侧,从沉香暖阁通往深处寝殿的暗道入口处,此刻被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壁画巧妙遮掩。 皇帝飞云霄亲手移开壁画后的机关,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 阶梯向下延伸,尽头是皇家历代秘而不宣的“听雪密阁”。此处乃先帝为避祸所建,深入地下,四壁以特殊石材混合铅铁铸成,可隔绝声音、气味,乃至大多数已知的巫蛊探测。 汤圆已换上一身素白深衣,长发简束,立于密室中央。壁上数盏长明灯投下稳定却微弱的光晕,将她本就清丽的面容映照得近乎透明。 神医居山圣……传说这位可是医界神人,不论是医理、药理,还是医技(易容,整型皆通晓)。 神医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中沉淀着看透世情的睿智,时而会流露一丝悲悯的老者。 此刻,居山圣从随身携带的紫檀药箱中,取出数排长短不一、泛着幽蓝光泽的金针。 “陛下、娘娘,此法名为‘龟息蛰龙’。”居山圣的声音平稳而苍劲,在密闭的石室中带着轻微的回响,“老朽会以金针锁闭娘娘周身要穴,令气血运行缓若冬眠之龟,五感暂时封闭,生机降至极微。 外界观之,当与重病昏厥无异。每隔三日,老朽会前来行针一次,调整气血,确保无虞。娘娘您会在入定中保留一丝‘觉照’,如暗室心灯,虽不明外事,却能感应到特定频率的铜磬之音……陛下定然会准时传讯给您。” 汤圆安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密室内简单的陈设:一石榻、一石几、一蒲团,还有角落里那座不起眼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小小铜磬,这就是她未来一段时日的生活“天地”。 飞云霄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灼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决心全部传递给她。 “先生,请施针吧。”汤圆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对居山圣颔首,随即安然于石榻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姿态从容,静水无波一般。 居山圣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他屏息凝神,枯瘦的手指捻起第一根长针,快如闪电般刺入汤圆头顶百会穴。针入极深,汤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松缓下去。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针影连绵,精准落下于神庭、印堂、膻中、气海……等周身大穴。每落一针,汤圆的呼吸便微弱一分,面色也渐渐褪去红润,转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苍白。 她的眼睫不再颤动,胸口起伏微不可见,整个人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沉静地凝固在时光里。 飞云霄全程死死盯着,下颌绷紧如石。他看着她生命力被一点点“封存”,看着她从温热鲜活变得静谧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但他不能动,不能出声,只能将这噬骨的担忧与痛楚,连同帝王的意志,一并狠狠压入眼底深处。 施针完毕,居山圣额角已见细密汗珠。他仔细探查汤圆的脉息,良久,方才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成了,陛下,娘娘此刻生机如一灯火,潜藏极深,非精通医道且贴近细查不可辨。那‘觉照’已存,然其感知混沌,仅能识别磬音。” 飞云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有劳先生,她……可有不适?” “肉体无知无觉,自无痛楚。”居山圣缓缓道,目光落在汤圆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又移到她裙摆下隐约露出的鞋履,“只是……”他忽地蹙眉,俯身靠近些许,仔细看向汤圆脚踝方向,似在嗅闻些什么。 “先生?”飞云霄心下一紧。 居山圣示意飞云霄噤声,轻轻褪下汤圆左足的罗袜。在昏黄灯光下,那脚底心处,七颗殷红如朱砂的痣点构成的“北斗七星”图案赫然在目。居山圣观察片刻,即从药箱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犀角透镜和一小瓶无色药水,将药水滴在胎记边缘,凝神观察。 又过片刻,他脸色微变,沉声道:“陛下,娘娘这‘七星连珠’……边缘处有极淡的、近乎无形的药渍沁入肌理的痕迹,非经年累月不可形成,但近几日……似有被某种特定香气或药物反复熏染激发的迹象。” 飞云霄眸中寒光大盛:“何意?” “老朽曾于南疆古籍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七星连珠’在某种失传的祝由科秘术中,可被炼化为‘命星蛊引’。” 居山圣语气凝重,“平日潜伏无害,一旦被‘引信’……通常是特制的混合香饵或血缘秘药,反复诱导,便可能在特定时辰、或被强大咒力催动时,产生异动,轻则扰乱心神,重则……成为施术者定位、甚至施加影响的通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宫中近日的异香,坤宁宫的走水惊扰……”飞云霄声音冰冷,“都是为了制造‘引信’环境,激活这蛊引?” “极有可能。”居山圣点头,“幸而发现尚早,蛊引尚未被完全‘唤醒’。 老朽可在此密阁布下‘镇魂安神’的药阵,并每日以金针固守娘娘灵台,或可暂时隔绝外界诱导。 但若施术者以更强力的方式催动,或……以血亲之血为引,则胜负难料,陛下需尽快铲除源头。” 飞云霄拳头紧握,骨节泛白。敌人比预想的更阴毒,手段直指汤圆身体最深处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朕明白了!此处一切,拜托先生,朕会加快布局。”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仿佛沉睡的汤圆,那苍白静谧的容颜让他心如刀绞,却又升腾起无边怒火与杀意。他俯身,极轻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尖一颤。 “圆儿,等我。”他心底万千疼爱,此时却只能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回到地面暖阁,天色已近拂晓,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一声令下,一名身形、面容与汤圆有六七分相似的暗卫统领“影月”~且经过长期秘密训练的她,已候在殿中。 此时的影月已换上汤圆日常的常服,发髻式样、佩戴首饰皆一模一样,甚至神态举止,都在无数次的模仿中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飞云霄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鹰。“从此刻起,你便是‘汤皇后’。坤宁宫静室已布置妥当,你需‘病重’,意识时昏时醒,言语断续,只信任极少数特定之人,可否做到?” “影月”单膝跪地,声音平静无波:“属下领命,必不负陛下重托。”她的眼神冷静坚定,没有半分畏惧和犹豫。 “很好。” 飞云霄沉声道,“即日起,坤宁宫内外戒严。明面上,皇后需‘静养’,除居山圣先生与朕特许之太医,任何人不得惊扰。暗地里,所有接触过‘病中皇后’的宫人,无论是送药、递水、清扫,一律记录在案,由暗卫交叉监控。发现任何异动,不必回禀,即刻秘密拿下审问。” 飞云霄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坤宁宫成为风暴眼中最安静的陷阱,等待着自以为得计的猎物。 当天边的光亮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向巍峨宫墙时,“病重”的汤皇后被小心翼翼地移入坤宁宫深处,一间早已准备好的静室。厚重的帷幔垂下,药香弥漫,宫人们低头敛目,步履匆匆,气氛压抑而哀戚。 与此同时,真正的汤圆,正沉睡在冰冷石室的长明灯下,脚底那七颗红痣在居山圣洒下的特制药粉中,散发着微弱而奇异的荧光。 而在京城的某个阴暗角落,一缕与坤宁宫“病室”内焚点的“安神香”几乎一样、只多了几味罕见南疆草药的气息,正从一个精致的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飘向皇宫的方向。 暗室藏锋,寂静之下,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被悄然激活的“七星蛊引”,如同一颗埋入深土的不定时火种,成为这场生死博弈中,最危险也最令人难测的变数。 (未完待续) 余热焰:2025.12.28.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双面玲珑 坤宁宫的静室,成了盛唐都城里一个讳莫如深的所在。 厚重的明黄云锦帷幔将内室遮得严严实实,只留靠近门边的一扇高窗,嵌着特制的琉璃,透入的天光被过滤得朦胧而惨淡。 空气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药味,混合着安息香、苏合香,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来自南疆深山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腥气。 那是居山圣布下的“镇魂安神”药阵散发的气味,旨在对抗潜藏的“蛊引”诱导。 “影月”半倚在堆满锦绣靠枕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绣凤衾被。 她的面容经过居山圣的妙手修饰,又与汤圆本就有着六七分相似,此刻在病容妆容的掩盖下,更是难辨真假。 她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鬓发被虚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憔悴。 眼神时而涣散茫然,望着虚空某处;时而又会忽然聚焦,看向侍立在侧的贴身女官兰心,或是前来诊脉的太医,那眼神里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倒是与汤圆皇后病中强打精神的模样几乎无二 兰心是极少数知情者之一,她原是汤圆从汤府带进宫的心腹,沉稳可靠。此刻她正用温热的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影月”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动作轻柔,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忧虑。忧虑并非全为演戏,而是对这诡谲局势、对真正主子安危的揪心。 “娘娘,该进药了。”兰心低声说着,从旁边小宫女捧着的黑漆描金托盘上,取过一只温着的玉碗。碗中是按照居山圣方子煎制的汤药,气味浓烈苦涩。 “影月”微微蹙眉,仿佛被药味呛到,虚弱地偏了偏头,声音细若游丝:“……苦。” 这一声抱怨,带着病中人特有的绵软无力,又夹杂着一丝属于汤圆惯常的、对苦涩药汁的轻微抗拒,神态语气拿捏得分毫不差。 兰心心中暗赞“影月”的功夫,面上却愈发恭谨心疼,柔声劝道:“娘娘,良药苦口,您用了药,身子才能爽利些。陛下吩咐了,务必要看着您用下去。” 听到“陛下”二字,“影月”眼中似有微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她顺从地就着兰心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药汁,偶尔被呛到轻咳,兰心便连忙轻拍她的背脊。 这一幕,落在静室外间,隔着珠帘缝隙窥探的一双眼睛里,堪称完美无瑕。 窥视者是新近被“破格”允许进入坤宁宫侍疾的赵嫔。她位份不高,但因出身太医世家,略通医理,且其父与太医院院判有旧,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得以偶尔入内“陪伴”皇后。当然,她所能活动的范围也仅限于外间,隔着珠帘远远看上一眼,说几句吉祥话罢了。 赵嫔看着“皇后”那憔悴病容、无力神态,还有兰心那无微不至却又难掩忧色的照顾,心中暗自思忖:看来皇后此次病得确实不轻,绝非寻常风寒。 宫里私下传言,说是坤宁宫走水惊了凤驾,邪风入体,又勾起了早年在南疆落下的病根……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是中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厌胜”之术。陛下封锁消息,只让居山圣和少数太医诊治,怕是也怀疑此点。 她不敢久看,垂下眼帘,恭敬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偏僻的宫室,立刻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递上一小截空心的竹管。 赵嫔屏退左右,从竹管内倒出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上面以密语写着:“病容真,神散,药效未显,疑蛊深。继续观察,尤其是对特定香气、声响的反应。” 赵嫔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作一小撮灰烬,眼神复杂。她既怕,又有一丝隐隐的兴奋。怕的是卷入这等宫廷秘事,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兴奋的是,若此事能成,她这小小嫔妃,或许能一步登天,至少,也能为家族换来泼天富贵。 她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却手段通天、许诺让她得到一切的神秘人物。 只是,她不知道的,方才在坤宁宫外间的一举一动,甚至那截竹管的传递,都早已落入皇帝飞云霄布下的暗卫眼中。她,不过是钓饵的一部分,是让幕后之人相信“鱼儿已入彀”的一环。 --- 相较于坤宁宫内沉闷压抑的“病气”,上书房的气氛则显得更为微妙紧绷。 上官圆与上官霄依旧每日按时前来向飞云霄请安、聆听政事教诲。飞云霄待他们一如往常,威严中不失慈爱,讲解政务、考校功课,条理清晰,甚至比往日更加细致耐心。只是,兄弟二人敏锐地察觉到,父皇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凝重,以及偶尔望向坤宁宫方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焦灼与痛楚。 这细微的情绪流露,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两个少年心悸。他们确信,母后的“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课后,兄弟二人并肩走出上书房。春日阳光正好,御花园里已有早发的花树绽出点点新蕊,但两人无心欣赏。 “皇兄,”上官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日去给母后请安,感觉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官圆脚步微顿,俊朗的脸上浮现一丝困惑与担忧:“母后……气色极差,精神恍惚,说了不到几句话便似乏力至极。兰心姑姑说,母后夜间惊悸多梦,睡不安稳。我瞧着,母后看我的眼神……似乎都有些陌生,不如往日清明亲切。” 他回想起昨日隔着珠帘看到的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中一阵抽痛。 上官霄黑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光:“仅是陌生?皇兄可曾注意到,母后惯用左手接茶盏,昨日你奉茶时,她用的是哪只手?” 上官圆一愣,仔细回想:“似乎是……右手?当时母后抬手乏力,我未及多想……” “母后幼时为救父皇,左臂曾受过暗伤,虽治愈,但细微处用力仍有习惯性规避,端茶递物,若非必要,多用右手。” 上官霄缓缓道,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可昨日我远远瞥见,兰心姑姑递药时,她抬手去接,那瞬间的手臂动作,流畅自然,全无滞涩。还有,母后闻见浓烈药味或特定花香时,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昨日我在外间,特意让人捧了母后素日不喜的瑞香近前,帘内毫无反应。” 上官圆听得心中发凉:“弟弟,你是说……里面那个可能不是……” “未必不是母后。” 上官霄打断他,眼神幽深,“或许是病重失了常态,或许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影响了母后的心神乃至习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更在意的是父皇的态度。父皇何等敏锐,若母后真有如此异常,他岂会毫无所察?可他除了忧心,并无其他举动,反而将坤宁宫守得铁桶一般,只让居山圣和几个信得过的太医靠近。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兄弟二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石后,此处视野开阔,不易被偷听。 “我派人暗中查了那个新近得以入内‘侍疾’的赵嫔。”上官霄继续道,“她父亲虽在太医院供职,但医术平平,家族亦非显赫。她能进去,据说是走了太医院李院判的门路。而李院判……上月其老家宅邸翻修,账面上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来源隐约指向南方。” “南方?南疆?”上官圆立刻联想,“与母后旧疾有关?” “不止,我还查到,坤宁宫走水前几日,内务府曾有一批‘安神助眠’的香料入库,分派各宫,其中坤宁宫所得份额最多,且配方与往年略有不同,多加了一味‘梦甜藤’。此物产自南疆瘴疠之地,少量使用确有安神之效,但若长期熏燃,配合其他几味常见香料,会让人精神渐渐涣散,多梦易惊。” 上官霄语速平稳,但透出的信息却令兄长心惊,“走水那日,当值的小太监里,有两个是近半年才调入坤宁宫的,背景干净得可疑。火起后,他们一个‘惊慌失措’撞伤了头,至今言语不清;另一个‘救火有功’却被掉落的梁木‘意外’砸断了腿,无法开口。线索到这里,几乎全断了。” 上官圆越听脸色越白,他虽也察觉到不对,却远不如弟弟查得这般深入细致。“弟弟,你何时查了这许多?为何不早告诉我?” “皇兄你性情端方,更信父皇安排,我怕打草惊蛇,也怕你忧心过甚反露形迹。” 上官霄坦言,目光灼灼地看着兄长,“但如今看来,对方所图甚大,手段阴毒,步步为营。父皇必有父皇的考量与布局,但我们为人子者,也不能全然被动。我怀疑,坤宁宫里那位,无论是不是母后,都已处于极危险的境地,或是……已然成了一个诱饵。” “诱饵?”上官圆心脏猛地一跳。 “引蛇出洞的诱饵。”上官霄一字一顿,“父皇或许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不能成为棋局的盲点,更不能成为敌人的突破口。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也需要做些什么。” 兄弟二人目光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担当。这一刻,相同年龄的双胞胎、平素虽有些许分歧,但在共同的危机与对父母深沉的爱面前,兄弟俩之间的小摩擦,早已消弭无形。 “你说,我们该如何做?”上官圆沉声问,眼神变得坚定。 上官霄凑近兄长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的计划大胆而缜密,既有对宫内可疑人物的进一步监控,也有对宫外线索的延伸调查,甚至包括了利用他们身为皇子的身份,做一些暗卫不便直接去做的事情。 就在兄弟二人密议之时,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幔小车,从皇宫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入,经由特殊通道,直达太医院附近一处僻静院落。车上下来一位身着素淡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身姿窈窕,步伐轻盈。早已等候在此的李院判连忙上前,恭敬引路。 女子被引入内室,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秀婉约、眉目间却带着几分疏离冷清的脸庞。她年约二十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却清澈明亮。 “蓝汐姑娘,一路辛苦了。”李院判压低声音道,“宫里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皇后娘娘‘病体’需要精通南疆调理之法的医女随侍,您身份‘清白’,医术‘家传’,正是最合适的人选。稍后便有人带您去熟悉环境,学习宫规。切记,少言多看,尤其要留心皇后娘娘的病征细节,以及……她对南疆旧事、或是特定气味声响可有特殊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称作蓝汐的女子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民女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为娘娘分忧。”她的语调有些奇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刻意模仿却又不够自然的韵律。 李院判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畏惧,随即又被功利的热切取代。他不知道这个女子的真正来历,只知道她是那位“尊上”送来的人,是他通往泼天富贵的阶梯。他只知道,按照吩咐去做,将来便有享不尽的荣华。 蓝汐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刚刚吐芽的海棠树上,眼神却似乎穿透了花木宫墙,看向了更遥远、也更幽暗的某个地方。她的脑海里,时而一片空白,时而又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幽暗的密室、缭绕的奇异香气、低沉反复的吟诵声、还有一双冰冷而充满期待的眼睛……这些画面让她感到隐隐的头痛和心悸,却又无法捕捉清晰的脉络。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来到这里,必须接近那位生病的皇后,这是她存在的意义,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指令。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似乎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像是一颗埋入皮下的米粒。每当她试图回忆过去,或是产生某些“不该有”的念头时,那里便会传来细微的刺痛。 而在京城东南角,一座早已废弃、荒草丛生的前朝皇家道观——清虚观的地底深处,灯火幽暗。东仡散人,或者说,大夜国七王爷景仡,正盘坐在一座以黑石砌成的简易法坛前。法坛中央,供奉着一尊面容模糊、透着邪异气息的古老神像,神像脚下,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块缺了半边的粉色玉佩(刻有“景”字)、一只盛有暗红色粘稠液体的小玉碗、几缕用红线缠绕的头发,以及一盏灯油呈现出诡异碧绿色的小小油灯。 东仡散人披散着灰白长发,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紧紧盯着油灯那摇曳的碧绿火苗。火苗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微微跳动、涨缩。 “感受到了么……”他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指,轻轻掠过玉碗中暗红色的液体,指尖沾染了一丝,放入口中品尝,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残忍的笑意,“‘七星蛊引’已被‘梦甜藤’混合‘血缘引’慢慢温养激活……虽然比预想的微弱,但方向没错。坤宁宫里的‘病气’,便是最好的遮掩与培养皿。只等‘钥匙’就位……” 他看向法坛旁肃立的一名黑衣下属:“‘钥匙’入宫了?” “回尊上,已顺利入宫,由李院判安置,不日便可接近目标。”黑衣下属恭声回答。 “好,好……”东仡散人喃喃道,眼中光芒大盛,“景汐……我亲爱的侄女,我们血脉相连。你享受了太久的荣华,却忘了大夜的血海深仇。很快,你就会‘想’起来了。你那被剥离封存的‘另一面’,会帮你‘回忆’起来。等你们重新‘完整’,这大夏的皇后凤座,便是我们大夜复国最好的祭坛与权柄!” 他猛地一挥袖,带起一股阴冷的风,那碧绿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几乎熄灭,随即又顽强地重新燃起,只是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 双面玲珑的戏码,在宫廷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病重难愈的皇后、忧心忡忡的帝王、暗中查探的皇子、心怀鬼胎的嫔妃、身负秘密的医女、蛰伏地底的复仇者……真与假,忠与奸,亲情与阴谋,守护与掠夺,在这重重宫阙的阴影下,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那个沉睡在冰冷石室中的真正皇后,脚底的七星胎记,在居山圣布下的药阵与针法守护下,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执拗的荧光,仿佛在对抗着冥冥中那股试图将它拖入深渊的力量。那盏为她而留的“心灯”,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是否真的能永不熄灭? (未完待续) 余热焰:2025.12.28. ? ?还有几章,本故事就要完结,接下来热焰要重开一本新书,名称暂定<都市妖灵村>,敬请关注!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南疆烽烟 南疆的湿气里,总是裹挟着泥土、腐叶、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蛊虫与秘药的微腥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凤柳站在镇守府的角楼上,手中紧握那卷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旨。飞云霄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每一笔都带着北地的遒劲风骨,也带着此刻京中局势的千钧压力。 旨意清晰:南境需“造势”,引蛇出洞,牵制芦荻宫及东仡散人的力量。 “东仡散人……”凤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不是旁人,正是他名誉上的师尊。 当年,也是此人将他拖入无尽黑暗的罪魁祸首。多年前,正是这位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心肠冷硬的“师尊”,为了控制他这个前朝王室血脉、芦荻宫不惜以药物和秘术将他掳走,改换容貌,抹去记忆,将他变成一个只知听命的傀儡,一个刺向飞云霄和汤圆的利刃。 若非当年汤圆(那时她还不知凤柳身世),却在机缘巧合下,以一颗赤诚之心,帮他破除了部分药物控制,让他神智得以短暂清醒。 当他偷听到东仡散人部分复国计划……凤柳拼死逃脱,辗转回到飞云霄身边……恐怕至今仍是浑浑噩噩、助纣为虐的棋子,甚至可能亲手伤害自己最在意的人。 回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东仡散人那双冰冷算计、毫无人情味的眼睛,凤柳的心底便涌起一阵混合恨意、后怕,厌恶…… 也是在那段被控制、挣扎于清醒与混沌岁月里,他每日面对的“指令”目标画像,便是汤圆。 从最初的麻木执行,到后来神智渐复,那画像上女子清澈坚韧的眼眸,竟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这份感情,起始于扭曲的控制,却在他清醒后,沉淀为无法言说、亦不可能有回应的深挚爱慕之念。 他知道汤圆心中唯有飞云霄,所以他将这份感情深深埋葬,自愿请命镇守这远离京城、瘴疠横生的南疆,为她,也为他们共同效忠的王朝,守住这最不安分的门户。 “师尊……七王爷……东仡散人……”凤柳将密旨缓缓卷起,唇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你施加于我身的,囚困我魂的,如今,该由我亲手讨回些许了。你想颠覆她的安宁,毁掉她的家国?先问问我手中这柄剑,答不答应!” “王爷!”副将韩承匆匆登上角楼,打断了凤柳翻涌的思绪,“边哨急报,野人谷附近发现疑似芦荻宫‘药人’活动的痕迹!三日前失踪的巡边小队,有幸存者被找到,但……状若疯癫,口中反复嘶喊‘七星’、‘归位’、‘王爷回来了’等胡话,身上有被虫噬的细小伤口,伤口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药人?七星归位?”凤柳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东仡散人精研邪术,常以活人试药炼蛊,制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药人”,兼具毒性与诡异的行动力。“七星归位”更是直指汤圆脚底的胎记!看来,京中的“蛊引”激活计划,与南疆这边的行动是同步的,甚至南疆这边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配合仪式或炼制关键“引信”! “韩承,”凤柳当机立断,“第一,立刻加派精锐,封锁野人谷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是形迹可疑的苗人或携带特殊物品者。 第二,将那几名幸存者单独隔离,请军中最擅解毒和应对蛊术的医官全力救治,务必稳住他们的性命,并从他们身上尽可能提取毒蛊样本,分析成分。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照计划,放出风声~就说我们截获了一队从境外潜入、企图前往京城的‘秘使’,并从秘使身上搜出了记载大夜国最后秘藏地点、 以及如何唤醒‘七星真主’的残缺密卷和信物,为首者重伤濒死,但已招供部分内容,指向芦荻宫。记住,风声要散得‘意外’,让那些与芦荻宫有勾连的寨子和行商‘偶然’得知。” 韩承跟随凤柳多年,深知这位王爷与南疆错综复杂的恩怨,也隐约知晓部分内情,闻言毫不迟疑:“末将明白!定将此事办得似真似幻,让那老狐狸坐立难安!” 凤柳点点头,望向野人谷方向那愈发浓重的山岚雾气,仿佛能透过雾气,看到东仡散人那双阴鸷算计的眼睛。 “另外,备一份特殊的‘礼物’,”他声音更冷,“将我私库中那株‘九死还魂草’的消息,也‘不小心’漏出去。就说此草或能缓解‘七星引’带来的神魂灼痛之症。” “九死还魂草?”韩承一惊,“王爷,那不是您千辛万苦才寻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救命灵药吗?此草对化解某些霸道蛊毒有奇效,万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凤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东仡散人对‘七星蛊引’的研究必然极深,他若听闻有此草能缓解甚至干扰他的计划,定会想方设法确认甚至夺取。 这比任何‘遗老密卷’更能直接触动他的神经,逼他派出更核心的力量。我们要的,就是把他埋在南疆的钉子,一颗颗拔出来,让他首尾难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承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而去。他知道,王爷这次是下了决心,要与那位藏在阴影里的“师尊”做个了断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凤柳独立角楼,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袂。他伸手入怀,触到那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汤圆在他离京前,托飞云霄转交给他的,说是“南疆险恶,望兄弟珍重”。他知道,这声“兄弟”里,有亲情,有信赖,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唯独没有他内心深处隐秘渴望的那种感情。 但,足够了。能被她称作“兄弟”,能被她托付背后,能在这远离她的地方,为她守护一片安宁的边疆,对他而言,已是命运最大的仁慈和补偿。 “汤圆,”他望着京城的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京中的风雨,有陛下为你抵挡。南疆的魑魅,便由我来清扫。你只管安心‘养病’。待尘埃落定,长安(凤柳)……愿你永远展颜,一世长安。” --- 京城,坤宁宫的戏码依旧在上演。蓝汐的存在,如同一滴悄无声息渗入水面的墨,缓慢而执着地晕染开来。 她对草药的熟稔,对南疆秘闻下意识的反应,以及那日“宁神叶”香气引发的“皇后”不适,都如同拼图碎片,被暗卫一片片收集,呈到飞云霄面前。 飞云霄看得分明,这女子不仅是棋子,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件被精心改造过的“工具”,她的记忆、认知甚至部分本能,都可能被东仡散人以药物和秘术扭曲或覆盖,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观察,并最终触发汤圆身上的“七星蛊引”。 上官霄的计划也在悄然进行。他设法让一名可靠的小太监,在蓝汐必经的花园小径上,“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装着几种干燥草药的小簸箕,其中混杂了一小截颜色暗紫、形状扭曲、散发着类似铁锈与麝香混合怪味的枯藤……这是只有极少数深入苗疆禁地、且知晓芦荻宫秘传的人,才可能认得的“缠魂藤”,常用于某些控制心神的霸道蛊术中。 蓝汐路过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截枯藤上,瞳孔有瞬间的收缩,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但面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好奇那是什么怪东西。 她快步走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询问。 这一幕,被远处假山后伪装成修剪花木的上官霄,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果然认识!而且反应如此克制,更显心虚。 消息传到飞云霄耳中,他沉吟片刻。孩子们比想象中更大胆,也更敏锐。蓝汐的克制,说明她受过严格训练,也说明“缠魂藤”确实触动了她的某些深层记忆或指令。东仡散人调教得很用心。 “继续盯着,重点监控她与外界联络的渠道。”飞云霄吩咐暗卫,“另外,将‘九死还魂草’已出现在南疆,并被凤柳王爷获得的消息,通过太医的渠道,‘无意间’透露给李院判。” “陛下是想……”暗卫沂枢统领心领神会。 “东仡散人若真在乎‘七星蛊引’的绝对控制,就不会容许任何可能干扰它的东西存在。 南疆有凤柳守着,他派人去夺,正中下怀。京城这边,他若得知此草消息,或许会催促蓝汐加快动作,或者……动用其他备用手段。”飞云霄眼中寒光闪烁,“我们要的,就是让他动,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 清虚观地底,东仡散人面前的碧绿油灯火苗,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朵细小的、颜色更深的绿焰,随即恢复正常。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满意与阴冷的笑。 “反应确认了……‘钥匙’也接触到了‘锁芯’附近的‘锈迹’……”他枯瘦的手指抚过那半块“景”字玉佩,“景汐,我的好侄女,你血脉里的‘星辉’,正在被慢慢点燃。 虽然比我预想的慢了些,但方向没错……凤柳那个逆徒!”提到凤柳,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竟敢拿‘九死还魂草’来坏我大事!还放出什么‘秘使’、‘密卷’的风声,哼,雕虫小技,想引我分兵?” 他闭上眼,默默感应了片刻。通过埋设在蓝汐身上的某种隐秘联系,他能模糊感知到一些信息碎片:皇宫、病气、特定的香气反应、一闪而过的“缠魂藤”影像……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飞云霄的、令他极度厌恶又忌惮的龙气威压。 “飞云霄……”东仡散人咀嚼着这个名字,恨意与一种扭曲的、棋逢对手的兴奋交织,“你把她护得真紧……但护得住一时,护得住她血脉里的‘天命’吗?等她‘醒来’,记起自己是谁,记起国仇家恨,你猜,她是会继续做你的皇后,还是……拿起复仇的权杖?” 他猛地睁眼,对肃立一旁的黑影道:“传令南疆,‘药人’可以动了,目标就是凤柳镇守府,务必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牵制其兵力。另外,让我们在宫里的人,给‘钥匙’再加一把劲……是时候,让她‘听’到一些‘声音’了。还有,查清楚‘九死还魂草’是否真的在凤柳手中,若是……不计代价,拿到它,或者,毁掉它!” 黑影领命,无声遁入黑暗。 东仡散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油灯,碧焰幽幽,映着他苍老而疯狂的面容。“快了……就快了……大夜复国的火光,将首先从这深宫凤座上点燃。景汐,你会成为最完美的火种,而老夫,将亲眼见证,这上官家抢来的江山,如何在你脚下……燃烧殆尽!” 地底密室的阴冷,与南疆渐起的烽烟,与京城宫阙内无声的较量,跨越千里,被无形的阴谋与仇恨之线紧紧缠绕。 每一个人,都在命运的棋盘上,押上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而风暴的核心,那位沉睡的皇后,她脚底的七星,在药阵与针法的守护下,依旧闪烁着微弱却顽强的光,仿佛在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或者……最终审判的来临。 (未完待续) 余热焰:2025.12.29.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蛛丝马迹 南疆的风,终于带上了硝烟与血腥的灼热气息。 凤柳站在镇守府的沙盘前,听着韩承最新的战报,眉峰紧锁。野人谷的“药人”果然发动了袭击,这些被药物和蛊虫彻底改造的怪物,不知疼痛,不惧刀剑,行动如鬼魅,更兼浑身是毒,给前去清剿的官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亡。 更棘手的是,他们似乎并非盲目攻击,而是有目的地试图突破几处关隘,目标直指存放军械和重要物资的几处仓库。 “王爷,这些‘药人’打法诡异,不似寻常敌军。”韩承手臂上缠着绷带,上面渗出的血色隐隐发黑,显然中了毒,但他脸色刚毅,声音依旧沉稳,“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往某个方向驱赶我们的兵力。” 凤柳的手指在沙盘上野人谷与镇守府之间的几处要道上划过:“他们在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为真正的目的打掩护。”他想起自己放出的“九死还魂草”和“秘使密卷”的消息,眼神冰冷,“东仡散人果然上钩了! 但他比我们想的更狡猾,这些‘药人’是弃子,是为了掩护另一支真正去夺取‘九死还魂草’或进行其他秘密行动的小队。” “那我们……” “将计就计。” 凤柳截断韩承的话,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加强仓库和几处看似重要据点的防守,做出被‘药人’牵制主力的假象。 同时,你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擅长山林追踪和反蛊的好手,暗中潜入野人谷深处,不要管那些‘药人’,给我盯死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特殊的药材气味或者不寻常的祭祀痕迹。 东仡散人若要动用真正的手段,必然需要特定的环境和仪式,找到那个地方!” “是!”韩承领命,正要转身,又被凤柳叫住。 “还有,”凤柳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小巧玉瓶,递给韩承,“这里面是我师父(居山圣)多年前给我的‘清心辟毒丹’,应对一般的蛊毒和迷烟有奇效。你带着,分给弟兄们。东仡散人是我师尊,他的手段……阴毒无比,务必小心。” 韩承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瓶,心头一热,重重点头:“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辱命!”他知道,这不仅是命令,更是王爷将自己视若手足的信任与关怀。 看着韩承离去的背影,凤柳轻轻吁了口气。他走到窗前,望着南疆连绵的群山,心中思绪翻腾。师尊……这个称呼如今只剩下讽刺与仇恨。当年师父提起这位早年惊才绝艳却最终走入邪途的师尊,总是痛心疾首,还一再告诫凤柳引以为戒。 凤柳曾以为自己永远不需要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师尊,却没想到,命运弄人,他们终究站在了对立面,为了不同的人,为了不同的信念。 “师尊,”凤柳低声自语,声音冷硬如铁,“你传下的医术蛊术,本该济世活人,你却用来操控血脉,祸乱家国。你施加于我身的痛苦,意图再加诸于汤圆的劫难,今日,便由我这个你曾想彻底掌控的‘棋子’,来一一奉还!” --- 京城,坤宁宫的“病气”似乎愈发深重了。静室内焚香的种类愈发繁杂,药味经久不散。“影月”扮演的皇后,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清醒时,眼神也更加涣散迷茫,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无意识的呓语,内容模糊不清,但偶尔会夹杂着几个类似南疆古语的音节。 这变化,自然通过赵嫔等人的眼睛和嘴巴,被有意无意地传递了出去。 上官霄暗中布置的“缠魂藤”试探后,更加紧了对蓝汐的监控。他发现,蓝汐近几日调配草药时,加入了一种新的、颜色淡金、几乎无味的粉末,用量极微。他设法弄到一点残余,让信得过的人秘密送出宫,找京城里隐藏的、曾与南疆有渊源的老人辨认,得到的回复令人心惊:那很可能是“引魂金粉”,需配合特定音律或咒文使用,能在无形中扰动心神,尤其对本身心神不稳或带有特殊“印记”者,效果显着。 “引魂金粉……”上官霄将这两个名字写在纸上,与之前查到的“宁神叶”、“梦甜藤”、“七星蛊引”等信息放在一起,一条清晰的、恶毒的脉络逐渐浮现。东仡散人正在通过多种方式,内外夹击,试图从身体和神魂两个层面,彻底“唤醒”或“控制”母后身上的某种东西! 他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毫无保留地告知了上官圆。兄弟二人再次在上书房后的竹林密会。 “弟弟,若按你所说,母后此刻岂非极度危险?”上官圆脸色发白,眼中是压不住的惊怒,“那个蓝汐,竟敢在宫中公然使用此等邪物!父皇为何还不将她拿下?” “父皇必有深意。”上官霄虽然心中同样焦灼,但思路依旧清晰,“拿下蓝汐容易,但打草惊蛇,东仡散人必有后手,且可能让母后身上潜在的危机彻底爆发……或转入更隐蔽的途径。父皇是要放长线,钓出幕后最大的那条鱼,并找到一劳永逸,解决母后身上隐患的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断:“但我们不能干等。蓝汐是‘钥匙’,是执行者。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不惊动大局的前提下,干扰甚至破坏她的行动,为父皇争取更多时间,也……尽可能保护母后。” “如何干扰?”上官圆急切地问。 上官霄凑近,声音压得更低:“蓝汐依赖药物和可能的‘指令’。药物方面,我们很难直接替换,但可以设法影响其药效的稳定性,或者……让她‘意外’接触到一些可能引发她自身混乱的东西。”他想起了蓝汐看到“缠魂藤”时那瞬间的异常,“我怀疑,她本身的状态就不稳定,东仡散人对她的控制并非完美无缺。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你是说……唤醒她自己的意识?”上官圆若有所思。 “未必是唤醒,但可以制造混乱,延缓她的行动,甚至可能让她传递出错误的信息。”上官霄目光灼灼,“我需要皇兄帮我,利用我们的人,在合适的时机,制造一些‘巧合’……” 兄弟二人再次埋头密议,竹叶的沙沙声,掩盖了少年们为保护母亲而策划的、带着风险的反击。 --- 紫宸殿内,飞云霄面前摆着两份密报。一份来自南疆,凤柳详细汇报了“药人”袭击及其推测,以及已派韩承深入探查。另一份来自宫内暗卫,汇总了蓝汐使用“引魂金粉”、皇后“病情”加重、以及两位皇子近日的异常动向……包括上官霄调查“引魂金粉”和可能正在策划的某些行动。 飞云霄的目光在“引魂金粉”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指节微微收紧。东仡散人果然开始加码了,而且手段越来越直接,越来越接近核心。圆圆在听雪密阁中,有居山圣的药阵和金针守护,应能隔绝大部分直接的侵害,但那种被无形之力针对、侵蚀的感觉,绝不会好受。而南疆,凤柳已经和东仡散人的爪牙正面交上了火。 孩子们……也坐不住了。霄儿敏锐,圆儿沉稳,他们联手,或许真能制造一些变数。飞云霄并不打算完全阻止他们,适当的历练和参与,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但他必须确保,他们的行动不会破坏整体布局,更不会将他们自己置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传令,”飞云霄对暗卫统领沂枢道,“一,加强对两位皇子暗中的保护,尤其关注他们与蓝汐或赵嫔等人可能产生的交集,若有危险苗头,立刻回禀,必要时可强行干预。 二,严密监控蓝汐与外界所有可能的联络方式,尤其是非药物的、比如音律、光影等特殊信号。 三,南疆方面,传令凤柳,放手去做,京城这边,朕给他撑腰。必要时,可以动用‘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沂枢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神色一凛,“是!属下明白!” 飞云霄挥退暗卫,独自走到内殿,那里悬挂着一幅汤圆年轻时的画像,画像上的她眉眼含笑,灵动鲜活。他伸出手,虚虚抚过画中人的脸颊。 “圆圆,南疆的烽火已经烧起来了,凤柳在为你清扫障碍。宫里的毒蛇,也快要露出完整的毒牙。我们的孩子,也在努力成长,想要保护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坚定,“再等等,等我将这些肮脏的触角一一斩断,等我把所有威胁到你、威胁到孩子们的隐患,连根拔起。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回家。” 画像上的女子,依旧含笑,仿佛在默默给予他力量。 --- 清虚观地底下,碧绿油灯的火苗,在连续几个夜晚的稳定跃动后,今夜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时明时暗。灯油中,那暗红色的液体似乎消耗得比往常更快。 东仡散人盘坐在法坛前,灰白的头发有些散乱,紧闭的双目中,眼皮在急速颤动。他在通过秘法,远程感应着蓝汐那边的进展,同时试图加强对“七星蛊引”的牵引。 然而,他感觉到了一丝滞涩和干扰。不是来自外部的强力阻断,而是一种……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仿佛“钥匙”在转动“锁芯”时,遇到了些许锈蚀或者内部的松动。 “蓝汐……”东仡散人缓缓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带着不满与疑虑,“是药物的剂量问题?还是皇宫里的龙气干扰比我预想的强?” 他对自己这个“作品”有着绝对的信心,蓝汐的记忆、情感乃至部分本能都被他精心“修剪”和“重塑”过,植入的指令理应稳定执行。 但此刻的感应偏差,让他不得不怀疑。是飞云霄发现了什么,暗中做了手脚?还是……凤柳那个逆徒孙在南疆搞出的动静,影响到了这边的“器场”?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加小巧的黑色骨笛,放在唇边,无声地吹奏起来。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奇异而阴冷的波动,却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去,穿透厚厚的地层与宫墙,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绵绵传递。 这是更直接的、针对蓝汐身上某个“后门”的催动指令,旨在强化她的“任务”感知,驱散可能的“杂念”,同时,也是再次尝试勾连那遥相呼应的“七星蛊引”。 然而,就在这无声的笛波即将抵达坤宁宫范围时,宫墙某处看似寻常的、用于排水的螭首口中,一块事先放置的、经过居山圣特殊处理的“镇魂玉”,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将那无形的阴冷波动悄然抵消了大半。剩余的微弱波动渗入宫中,已不足以引发剧烈的反应,只让正在静室附近调配药粉的蓝汐,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头痛,手中的药杵“当啷”一声掉落在白玉臼中。 她捂住额头,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一片短暂的茫然,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尖锐的东西试图刺破迷雾。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她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平静的表情,捡起药杵,继续研磨,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僵硬了一丝。 这一丝变化,没有逃过一直隐在暗处、奉命“观察”而非“干预”的暗卫眼睛。 蛛丝马迹,无处不在。南疆的明枪,京城的暗箭,地底的邪术,宫中的反制,少年的谋算,帝王的布局…… 所有线索都在收紧,指向最终碰撞的那个焦点。而焦点中心,那沉睡的七星,是否真的能在重重罗网与守护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归途? (未完待续) 余热焰:2025.12.29.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听雪秘阁 听雪密阁,是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没有窗,只有四面墙壁上,那盏长明灯永恒不变的幽光。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龟息蛰龙”的状态下,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似乎化为一潭浓稠、冰冷、静止的墨水。 汤圆感觉自己是悬浮在这片墨色的虚无里,昏昏沉沉,整个人如一片羽毛一般摇摇欲坠。 意识像是一缕极细的丝,随时可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扯断。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冷热痛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包裹、被禁锢的滞涩感。 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灼热,从脚底某个位置传来,带着一种怪异的牵引力,想要将她拖向某个方向。 每当这时,便会有另一股清冽而温和的力量,从头顶、胸口等几处位置渗入,将那灼热感抚平、驱散,将她重新拉回这片虚无的中央。 她知道,那灼热感来自“七星蛊引”,而那清冽的力量,来自居山圣先生的金针与药阵。 这便是她此刻的全部世界……黑暗、虚无、无声的拉锯。没有恐惧,因为恐惧需要情绪,而她绝大部分情绪似乎也被封存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顽强的“觉照”,尤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这“觉照”是她与外界唯一的、极其脆弱的联系。 她能“听”到一种特定的振动,一种没有声音,只是一种能量波纹。 当飞云霄每夜子时,悄然来到密阁的外围,尽管他没有进入,只是隔着厚重的石壁,静静站立片刻时,他的气息,他心中那份沉重而炽烈的思念和决心,便一会引动密阁外层某个简易阵法的共鸣,化作一种独特的、稳定的波纹,传递进来。 每当这时,汤圆那缕微弱的“觉照”,便会轻轻摇曳,仿佛被无形的温暖抚触。她知道,他来了。 他就在外面,他在坚持。这份感知,是这无尽黑暗与寂静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暖,也是她保持这丝“觉照”不散的最大支柱。 除了这子时的“约定”,居山圣每隔三日会进来一次。他的到来,会带来更清晰、更复杂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手中金针起落间,不仅是巩固“龟息”状态、对抗蛊引,更会将外界的一些关键信息,以特殊的针法韵律,如同密码般,“敲打”进她近乎停滞的识海深处。 于是,在这绝对的孤寂里,一些破碎的“画面”或“概念”,便会断断续续地浮现: 南疆……烽烟……凤柳……药人…… 坤宁宫……替身……影月……蓝汐……引魂金粉…… 圆儿……霄儿……他们在查……在动…… 东仡散人……地底……法坛……碧绿油灯…… 这些信息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冰冷而带着重量。 她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知道每个人都在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国而拼命、而冒险、而计划。 她知道凤柳在与他的“师尊”在搏杀,知道飞云霄在平衡着整个危局,知道她的两个皇儿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母亲。 担忧、焦虑、愤怒、心疼……这些情绪本该汹涌澎湃,但在“龟息”状态下,它们被极大地削弱、延迟了,变成一种沉在“觉照”底部的、钝钝的痛楚。 但是,她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必须坚持下去的决心。 她不能乱,不能急,甚至不能有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以免影响“龟息”的稳定,让外界的努力白费。 她只能“熄”着,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淡定”着让那些信息流过。 然后将所有的心念,所有残余的情感力量,都集中在那一点“觉照”上,集中在子时那份温暖波动的等待上,集中在对抗脚底时不时传来的、代表着东仡散人邪术侵蚀的灼热牵引上。 这种状态,比任何酷刑都更煎熬。它剥夺了作为人几乎所有的感官与情感体验,只留下最纯粹的意识在对抗。 孤寂像冰水,慢慢浸透着她灵魂的每一寸;而那份必须坚守的“觉照”,则如同被冰封的火焰,燃烧得极其缓慢,却不容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次居山圣施针时,传递进来的信息碎片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让她那几乎麻木的“觉照”都为之剧震的片段: “蓝汐……或为……双生……” “怎么会是……双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沉寂的识海中炸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一些更深层、更久远、早已模糊或被遗忘的记忆尘埃,似乎被这震动激起了些许。 南疆……潮湿闷热的宫殿……哭泣声……不止一个…… 还有那模糊的、温柔又悲伤的妇人面容…… 她被强行分开的剧痛……不是身体,是某种更本质的牵扯…… 还有一个冰冷的、带着草药与腐朽气息的老者,他的身影……他的眼睛…… 这些碎片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留下一种尖锐的、灵魂被撕裂过的痛楚余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汐……那个被东仡散人送入宫中、作为“钥匙”的女子……和自己有关?双生? 这个可能性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之前得知自己身世时的震动。 如果蓝汐真的是……那东仡散人的计划,就不仅仅是控制或取代一个皇后那么简单。 他是在玩弄血脉,撕裂灵魂,将悲剧与仇恨的种子,深深埋进血缘的最深处! 一股强烈的情感……混杂着震惊、悲恸、愤怒在撕扯,那个可能存在的“姐妹”,化作命运的复杂情绪冲击着她---试图冲破“龟息”的压制。 汤圆的“觉照”剧烈波动起来,脚底的灼热感也仿佛受到刺激,骤然变得鲜明。 “定心!” 居山圣苍老而沉凝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灵魂深处,同时,几处关键穴位传来更强烈的清冽能量,强行将翻腾的意识和那躁动的蛊引一同镇压下去。 “娘娘,守神如一,外物勿扰。” 居山圣的意念通过针法传来,带着告诫,“无论真相如何,唯有您稳住,方能破局。陛下在等,皇子在盼,南疆在战。您的心灯,绝不能灭!” 心灯…… 汤圆将全部意志收束,不再去追逐那些令人心乱的记忆碎片和猜测,只是牢牢“抱紧”那一点微弱的“觉照”。 是的,心灯,这是飞云霄予她的信任,是孩子们对她的依恋,是凤柳远在南疆的守护,是居山圣先生在此的竭力维持,也是她自己,身为妻子、母亲、皇后、这些身份的责任,不肯屈服的意志! 黑暗依旧,孤寂依旧,无声的拉锯依旧。但这一次,那一点“觉照”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它不仅仅是风中残烛或羽毛,而是深深扎根于她所有牵挂与信念之中的、一盏真正的“心灯”。 任凭外界烽火连天、阴谋诡谲,任凭体内蛊引蠢蠢欲动、记忆碎片纷扰,这盏灯,只为那些她爱着、也爱着她的人而亮,只为那个她与飞云霄共同守护的家国而燃。 只要灯不灭,希望就在,归途就在。 子时将至,汤圆的全部“意识”,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堵冰冷石壁之外,如期而至的、属于他的温暖共鸣。 那将是她在这无边孤寂中,下一个轮回的支撑与守望。 --- 与此同时,坤宁宫的静室。“影月”刚刚经历了一次“突发”的剧烈头痛和短暂意识模糊。 这是在模拟“引魂金粉”和东仡散人远程催动可能带来的效果。兰心忧心忡忡地守在一旁,默默地喂她服下太医开的“安神汤”。 而在静室外间,蓝汐垂首侍立,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呻吟,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空洞的困惑,如同水底涟漪,一闪而过,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自己右侧太阳穴那个细微的凸起。那里,似乎比往常更烫了一点。 京城某处隐秘的联络点,李院判收到了来自南疆的、经过几重加密的指令,要求他尽快确认“九死还魂草”在宫中的反应路径,并做好接应“特殊物品”入宫的准备。 而上官霄,正对着面前一张复杂的、标注了蓝汐近日活动路线、接触物品、以及坤宁宫附近人员流动的图纸。 只见他俊眉紧锁,试图找出一个最稳妥、最不易被察觉的“干扰”切入点。 上官圆在一旁,目光则更多投注在标注了父皇近日行程和几处宫门守卫,换防的时间上。 他深思着如何为弟弟的计划提供掩护,并确保万一出事,能最快得到父皇的援手。 紫宸殿内,飞云霄刚刚批阅完一份来自南疆的、关于“药人”清理的进展情报。 看着手边的这份疑似祭祀遗迹的加急军报,他又揉了揉眉心,抬眸看向殿角的铜漏,子时快到了。 他放下朱笔,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每一个过去的夜晚一样,悄然走向那个只有他和居山圣知道的、通往听雪密阁外围的隐秘路径。 无论前路多少荆棘,无论黑夜多么漫长,他都会去。去陪伴那盏在绝对黑暗中,为他、为所有人而点燃的“心灯”。 余热焰:2025.12.30. 喜欢汤府三小姐请大家收藏:()汤府三小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