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开天》 第一章 夺嫡被废 元丰三十二年 天元大陆 上界·古登城 周府后山别院,青瓦剥落的屋檐上滴着昨夜的毛毛细雨。 倾斜的木桌,简陋的家居,无不在渲染着此地的荒凉! 床榻之上昏迷的少年突然一阵剧咳,干裂发白的嘴唇在缓慢的蠕动,神色显的极为痛苦。 “水!“ 一位少妇连忙来到少年身旁,颤抖着用衣袖擦去周元嘴角血沫,递上一碗清水,缓慢送进周元口边! 温水混着血丝滑入喉间! 周元终于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瞳孔之前毫无生机之力,好似灵魂被抽走一般。 记忆如那利剑刺入脑海。 半月前,父亲感受大限将至,须要闭关突破,可这周家偌大的家业必须有人接受,便宣布了有能者上位之! 可没成想,这些庶子却认为自己路上的绊脚石便是这周元,仅仅因为周元是嫡子这名头,就要灭杀周元,灭杀同族! 周元虽作为嫡子,却对这周家并没有归属感。 可能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吧,母亲身份低位,不似那些庶子之母,几乎大世家之女。 一个世家的帮助,那无疑是莫大的底蕴。 少妇咬着嘴唇轻声道:“儿,这夺嫡之争,我们还是算了吧“ 妇女岂能甘心,自己儿子作为这嫡子却被其他庶子拉下神台,就仅仅因为自己身后无任何靠山,但这嫡子之位本就属于自己儿子啊! 妇女话音刚落! “砰......“ 木门轰然炸裂,寒风裹加着碎裂木屑飞入屋内。 周子立缓步进入屋内。 一脸贱笑··· “周元,废都废了,难不成还想着争夺吗?你这是要把你母亲搭进来吗?“ “啧啧啧..... 堂堂嫡子,居然蜗居在这座柴房之中,不委屈吗?哈哈“ 找死·· 话音刚落,周元爆喝起身,却在刚离开床榻时,眼神呆住了。 丹田处的剧痛席卷全身,曾经那浩瀚如大海的灵气,此时好似被抽干的泉眼一般,连最基本的护体罡气都凝结不出半分。 “哈哈哈!“ 周立子上前一脚踩住周元后背,玄铁之靴踩的周元骨节作响。 “咱们的天才嫡子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啊?你这样怎么护着你母亲呢?“ “想你当年在族内大比之上,我两对决那一战,你踩在我脸上,那时候的你多么威风凛里!想想当年你夺魁之时,我就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就仅仅因为我出生比你晚半个时辰,你就是嫡子,你配吗?“ 跟周子立来的狗腿子,起身一把抓住周元母亲。为的就是让周元失去理智,为的就是逼迫他放下尊严被屈辱。 “放开我母亲“ 周子立目光阴冷。 “想放开她?你求我啊“ 周子立狞笑着给狗腿子使了个眼色,那位狗腿子秒懂,手中力道加大,周母怎能承受住一位花神修士的力道?一声惨叫而出! 周子立晃了晃腿。 “ 你像狗一样爬过来,钻过老子的地门,老子就放过你母亲。“ 周母见状,突然咬住狗腿子手腕,趁其吃痛之时挣脱,两枪扑向碎木之处。 随手抓起一只尖屑抵住自己咽喉,月光透过破窗照在泪痕的脸颊之上,此刻的狼狈也掩盖不了周母的绝美! “放开元儿,别想着威胁元儿,负责我立刻自尽!“ 就在这时,空气陡然凝固。 周元嗅到了血腥味,那是一种美妙的气息,周元不是弑杀之人,但是这种血腥气息,给他的感觉,就是美妙。 这种气息不是来自自己的伤口,而是来自丹田深处那沉寂了十余年的血红色断剑。 剑身剧烈颤抖着,其中的符文逐渐一一亮起,映出精神识海中的残缺记忆。 一位青衣男子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剑指苍穹,万婚哀嚎。 “小子,你要力量?“ 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炸裂,期声音夹杂着浓厚的剑意。 周元没有迟疑,直接出口“任何代价!“ 周元在识海中怒吼而出,眼前母亲被逼到如此地步。 “记住你此刻的誓言!“ 在识海之中的第一个符文碎裂,血色洪流席卷奇经八脉,枯竭的经脉如甘露一般滴在经脉之处。 周元瞳孔收缩,视野中万物皆是蒙上了血色! 他能清晰的看到周立子脖颈跳动的脉搏,能听到周围百余仗府兵巡逻的私语,能嗅到千余仗外寺庙供奉的香火味道。 “砰!“ 周子立突然被一种无形之力击飞,撞碎梁柱。。 他一脸惊愕,只见周元周身环绕血色灵气,双眸化作两轮血月,地面青砖以周元为中心,突然如蜘蛛网一般龟裂蔓延。 “入.....入魔?“ 周子立踉跄后退,颤声道。 回答他的事骨头碎裂声,周元五指形爪,硬生生的捏碎其肩甲。 在一声声惨叫中,周子立宛如死狗一般被拖到院中古树之下,树干之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曾经战败于他手的姓名。 “元儿,别.....“ 周母颤声哀求,她怕,她怕儿子下手之后,在周家在无立足之地,怕周子立母亲背后的世家报复儿子。 “娘,闭眼。“ 周元的声音温柔,但这种温柔却是一种可怕,掌心血色剑芒炸显。 “娘,不该让他污了您的眼睛。“ 当周母闭眼之时,三百六十二道剑光穿透周立子周身穴位,将其死死定在树上。 古树上周立子的尸体瞬间枯竭,磅礴的血气没入周元丹田之中。 而那狗腿子早被吓得使用瞬移符盾走! “噗通.......“ 周元单膝跪地,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血红色入浪潮般退去。 身子 一团,跪倒在地,似乎是没适应这感觉。 “快走“ 周元双眸凌厉,每一个周家人,在出生的时候,都会取一滴本原血液,用来制作身份令牌,但这种令牌还有一种用途,那就是命牌。 所谓命牌,就是在本人陨落之时,家族能第一时间知晓! 人在牌在,人亡牌碎。 命牌一般都放于至亲之手,就好比周元,他的命牌就在母亲手中。 此次夺嫡之争中,周子立背后的支持者,便是周家三长老。 修为是婴变中期。 天元大陆境界划分为: 练气,筑基,金丹,化神,而化神之上才是婴变。 每一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以及大圆满。 周元来到周母身边,不顾母亲意愿,执意要带她一起走。 周元可以拼劲一切保护她,但周母亦是如此! “立儿!“ 凄厉哀嚎声划破夜空,三长老御剑飞行到此。 一把将周子立搂入怀中,摸向周子立的手忍不住的发颤。 看着自己侄子已无生机入干尸一般的残躯,老脸狰狞的可怕。 “小杂种,老夫定要抽你将你抽皮剥骨“ 婴变中期的威压降临,周母显然是撑不住,已然跪地,手拉着周元不 愿放手。 此时的周元丹田破碎,情况更是不好,面色发紫,眼看就要经脉断裂。 “我要力量!“ 周元仰天嘶吼,尝试唤醒体内那神秘人。 而丹田之处血色剑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 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目前的肉身,只能承受两次.......! ” 第二章 剑体 “你肉身目前只能承受两次。”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足够了。”周元心中暗道,他自己非常清楚,现在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符文第二个血色符文在血剑之上炸裂而开,血色光芒拔地而起,竟硬生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数仗的长剑。 剑影之上散发冰冷伶俐的强大气息,冷人胆寒。 三长老周云天寄出的飞剑在周元剑影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卡擦” 一声断裂成碎片。“不可能” 周云天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双手微微颤抖,难以置信!! 一个废物,自己亲手废掉的一个废物。他怎么可能瞬间变的如此厉害? 周云天一口老血喷出,身体倒飞而出,硬生生撞穿了好几座府墙才缓缓坠落而下。周云天单膝跪地,手臂上被震的献血横溢。 周元能感受到体内血剑的反噬之力,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如若是第二次借的力量没有脱离危机,那就完了! 突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涌而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夜。大长老楚南率领着家族的刑堂强者们围了上来。 目光冰冷且充满杀意,团团将两人围了起来。大长老目光扫过周元眉心中央的血色剑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变成愤怒。 “此子入魔,断不可留。” 伴随着大长老命令而下,三十六道光柱破土而出,每一条光柱那都是代表着周家历代先祖的神念。 这些光柱散发着幽幽的金光,奔着周元而去。周元来不及躲闪,光柱捆绑掉在半空之中,光柱嘞入他的血肉,吞噬着他的灵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缓慢的流失着,痛苦不断加剧。 “元儿”周母突然挣脱束缚,朝着光柱中央扑去。 他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有刑堂侍卫反应过来,手持长刀冲向周母。 周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有拿自己的命去吸引光柱,才能让周元逃脱。 “拦住她”大长老怒吼道。三柄长刀同时砍向周母,她的身体被贯穿,鲜血染红了青衣。但是她却露出了凄美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解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按在光柱中央符文之上,轻声道:“周家,呵呵..... 你们如此对我母子。”伴随着周母的自爆,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爆发四散而开。符文在灵力的冲击下,硬生生被炸出了裂痕。 大长老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周母居然会自爆。“不!!” 一声仰天长啸“轰”周元直接燃魂了。燃魂,就是燃烧自己的灵魂,以此代价换来短暂的力量,但这过后,必定肉体灰飞烟灭灵魂消散。 周元挣脱光柱,飞奔向周目,接住了周母的灵魂。 周元怀中的周母,缓缓变得透明起来,气若游丝一般,嘴唇却咧着笑。她用微弱的声音道:“元儿,快走......”周元紧紧抱着母亲灵魂,血色剑芒瞬间包住二人冲天而起。他的力量几乎接近极限,飞行百里后,终于是支撑不住,从空中力竭摔落。 落地后,眼前出现了一片水潭,而水潭中央站着一位黑衣中年。他背手而立,腰间玉佩刻着“冰魄”二字格外出尘“天生道心”他凝视着周元,带着一丝赞赏。 “入我天元宗,可保性命。” 周元抱着周母魂魄,他知道自己母亲没有多少时间了。心中虽万般不舍,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葬剑谷,禁地深处!周元浸泡在血池之中,他身体上的血水被包围,数万残剑在他的周围时不时的发出剑鸣之声,仿佛是在回应他体内的血剑气息。血剑悬浮在他的头顶,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色之力。一位青衣中年的虚影在剑光中渐渐地凝实。 “至阴剑体,引动万剑”这种剑体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历史长流中就出现两次。也是周元的体质特殊,不然怎么能承受血剑的反噬之力呢?“前辈究竟是?”周元的声音在血池中回荡。话音落,血池突然沸腾起来。神秘人单手一挥,长袍滑落,露出心口狰狞剑伤,伤口处竟然又血剑之力的流转。 “我只是一缕神念罢了。”伸出手,将血剑牵引到自己身旁,周元这才看清楚血剑模样。 剑身布满裂痕,剑刃处镶着三十六道血色符文。只不过,与他先前使用的符文,又很大差别。 “你先前使用的两道符文之力,只是一个小世界中凝聚的血色之力。” 神秘人轻轻抚摸剑身最后一道血色符文,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周元看到的符文之力。若是同时使用,不知道能爆发出多么大的能量。这样的符文,居然有足足三十六道。每一个都在血色断剑的渲染下,具有不同的无上剑意。 第一个符文呈现暗红色,主杀。“并且当你能承受全部符文中的力量之时,你便能调动一整个小世界的本源血色之力,一剑斩去这个世界也不为过。”见周元不语,神秘人又道:“但这条路很艰辛,很孤独,你可愿意?” 周元沉思片刻,最终目的,原来是操控三十六个小世界吗? “嗯愿意!”周元猛地抬头,直视神秘人,相比成为废人,他更愿意赌一次。 神秘人满意的点点头,单臂一挥。剑地突然剧烈颤抖,池第的血水也翻滚起来。随着抖动加剧,一个巨大的阴阳镇图浮现。 “跟紧了。”神秘人声音再次响起,他的青衣居然如火燃烧起来。 “铸魂过程,堪比凌迟,若受不住,你神识泯灭,将成为傀儡。”闻言。周元心中直骂,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事已至此,忍着吧。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在群魔中乱舞。看见了自己母亲,为自己操碎了心。 “我不能死!”周元仰天长啸。脊椎处剑芒四射。十天十夜后··血池干枯。周元踏出禁地之时,数万残剑飞起,化作剑龙盘旋在天空之中。 一位躺在摇椅上的老者酒葫坠地,“剑体?竟然是传说中的.....至阴剑体”“此子,老夫必要!” “放屁,这种人就该入我剑峰。” 云层中数道身影浮现,竟是各峰的峰主。 周元却没有理会众人,而是望向北方,哪里是周家所在之地。“是时候该算算账了....” 第三章 血宗 “该算算账了....“ 十天时间,他成功已剑为丹。 按照神秘人给他的“血剑决“,修为可算是一日千里,直接来到了化神中期。 他本可等几日的,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若不是他们,娘亲怎会选择自爆? 如今生死分离! 就算承受这血剑反噬,他也要报仇,杀尽这天下负他之人。 七大峰峰主见周元执意复仇,并没有进行阻拦,而是跟在其后,护其周全。这种天才,众人可不想让他早早夭折。 古登城·周家······ 如今周元张灯结彩,周家祠堂,大长老正将家玺摆在供桌之上。 突然一声剑鸣之声传来,门匾“家和万事兴“五大字被斩断! “周家老狗,滚出来受死!“ 声音震碎琉璃杯,周元御剑而来。 眉心血色剑纹甚是刺目,身后悬浮着血剑残影。 “血剑诀“入门,凝聚剑影! 身后血剑··· 一步一杀,哀嚎声四起。 各大峰主见此一幕,眼中皆是震惊。 这小子比当初在禁地之时还要强不少。 他这年纪能达到如此高度,天佑我宗啊,哈哈哈哈 周家老者抚摸胡须,目露杀气。 “护族大阵“ 数百名侍卫涌出,却在即将靠近周元之时,瞬间炸成血雾。 而那些家族老者脚下不知何时浮现阵纹,这正是周家的护族大阵。 “你怎么会.....“ 大长老神色震惊,他寻了这么久,用了这么多方法,都不曾找到。 周元满腔怒意,冷声道: “当我娘亲的献血飞溅到你们身上之时,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老狗,受死!“ “哈哈就凭你个小杂种,也想杀我?“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手掌捏碎玉符。 地面顿时升起九根刻满人脸的青铜柱。 竟是用三百童男童女炼制的“九子鬼母桩!” 此物一出,不仅是楚天,就连那些周家族人,眼中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周家,在古登城好歹是修炼世家。 自诩名门正族,自家大长老,怎会有此邪物? 每根柱子里都爬出浑身浓疮的尸傀,腐烂的手掌抓向空中剑流。 “你该死!” 周元剑指轻划,身边最前方的一柄古剑虚影渐渐凝实,赤霄炎龙剑咻然飞出,贯穿鬼母桩! 九柄古剑,目前他只能催动一柄,还是在神秘人的帮助下,未达一转。 不过,应对面前困境,足以。 赤霄炎龙剑赤红如熔岩,镶嵌九颗太阳·精魄,散发灼热气息,专克邪祟。 桩内传出婴儿啼哭,随着九子鬼母桩破碎,那些炼化其中的婴儿,狰狞如恶鬼,带着幽怨从其中爬出。 囚禁的灵体,触碰剑光,化作漫天金莲,融入黑剑。 “噗......” 大长老喷出一口老血,遭到反噬,怒极反笑,神色癫狂。 回身看向周家众人,厉声道: “如今周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用你们的力量,佑我周家渡过此次劫难!” 大长老握碎血玉,地面浮现出血色阵图。 “九幽噬灵阵,你是血宗之人!” 邋遢老者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没想到这小小古登城,竟会有血宗的身影! 所有周家族人突然僵立,体内精血逆流成阵纹养料。 八十岁老仆颤巍巍举起短臂: “少主......,老奴是被逼......” 话音未落便化作血雾,在空中凝成“弑亲”二字! 那些周家族人残存的灵智唤醒,一个个惊怒交加。 不是怒骂大长老,就是哀求楚天救他们。 那些事情不是他们本意,只不过被大长老控制。 “周元,你知道你父亲为何会进入葬神渊吗?” 随着阵法精元涌入,大长老身上修为节节攀升,看着周元,嘴角露出抹狞笑: “他发现了这个异常,我告诉他,葬神渊内有解决之法。” “你猜怎么着?他还真就进去了!” “谁都知道,葬神渊有进无出,他离开,我才能肆无忌惮布置如今的一切!哈哈!” 一切都水落石出! 难怪,他父亲会莫名其妙去葬神渊那禁地闭关,竟然是大长老使手段撺掇! 族人,父亲,娘亲,都在这老东西算计中身陷囹圄。 周元神色阴沉的可怕。 黑剑三枚符文轰然炸裂,大长老惊恐地发现本命法宝不受控制地飞向少年。 更可怕的是,所有周家子弟散落在地的佩剑都在震颤。 “万剑归宗!” 周元一字一顿,漫天剑雨调转锋芒。 周元缓步前行,所过之处血莲绽放。 此刻大长老修为来到婴变巅峰。 对周元施展神通,想要将其格杀。 却发现在漫天剑雨中,竟无法伤他分毫。 “这一剑,为我父亲!” 周元剑指一挥,数柄剑穿过其胳膊,轰然断裂。 “小畜......” “这一剑,为我娘亲。” 另外一只胳膊轰然断裂,周元距离大长老越来越近。 “这一剑,为周家族人......” “这一剑,为那数百婴儿......” 周元站定,居高临下俯视只剩下一个躯干,披头散发,目光呆滞的大长老。 几个没有死的周家人相拥而泣。 他们也不知道,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遭如此对待? “我要让你受万剑穿心之苦!” 周元神色狠厉,剑指一挥而下。 “当当当!” 大长老身前出现血色护盾,剑与其碰撞发出刺耳声。 “我血宗之人,也是你能够碰得?” 神通境威压倾压而下,周元咬牙抵抗。 “哈哈哈,我血宗来人了,小子,你杀了我呀!” 大长老愣了一下,而后满脸嚣张。 “哼,对一个小辈出手,你也好意思!” 剑谷一位峰主冷哼一声,抬手抵挡。 周元顿觉身上威压消失不见。 循声望去,便见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身穿血红色服饰凭空伫立。 少女容颜绝美,一袭黑衣,如瀑般头发披在腰间,身姿婀娜,淡漠的眼中带着复杂。 腰间系着玉佩,晕染金黄色字体: “柳” “来都来了,不和你的小情人说上几句?” 阴鹜老者看向身边绝美女子,神色中带着玩味。 “周......” 柳若依刚开口,便被周元打断: “柳若依,数年前你说要去游历,感情是去了血宗?呵呵,我周家之事,你知与不知?” 周元声色俱厉,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他与柳若依青梅竹马,在父亲撮合下,定下婚约。 不成想,她入血宗,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他不惜求其阻止。 最起码,提醒一下,总可以吧? “我......知道。” 柳若依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一个我知道......” 周元踉跄倒退两步,眼中发狠第一个小世界中的第四颗血色符文轰然炸裂。 血色护盾炸裂,先前嚣张嘲讽的大长老,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万剑穿心而死。 周元横剑在手,怒指二人: “柳若依,今后,我们一刀两断!” “血宗,今日之仇,我周元铭记于心,来日,必当千倍,万倍奉还!” 第四章 血剑反噬 “血宗,今日之仇,我周元铭记于心,来日,必当千倍,万倍奉还!” 柳若依身体微不可寻的颤抖,眼底满是复杂神色。 若有其他选择,她定然不会如此。 “来日?你还想有来日?” 巫玄神色发狠,神通境威压倾泻而下,身上威势运转到巅峰。 此子天赋恐怖结了仇怨,断不可留! 虽然刚才庇护大长老血盾他只用了一半威能,但是也不是周元这个修为能够破开的。 这让他感受到危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给吾死!” 周元没有进行闪躲,已他现在的状态,避无可避。 “如若再敢动手,我必留你性命!” 邋遢老者放下酒壶,身后出现古剑虚影,凝成实质,通体火红。 双目微凝,轻轻挥指,破开巫玄攻击。 巫玄眼中惊骇,连忙抵挡,袖口燃起火焰,好不容易将其扑灭。 其余八大峰主身影浮现,一副护犊子模样。 “好,好一个葬剑谷!” 巫玄咬牙切齿,不敢造次。 仅邋遢老者一人,他就无法抵挡,更不要提剩余六人。 真打起来,留下他,绰绰有余。 “我们走!” 大手猛挥,血色裹挟着柳若依仓皇离开。 周元指甲嵌进掌心,对导致周家覆灭真凶离去无可奈何。 “噗......” 周元轻捂胸口,喷出口鲜血。 赤霄炎龙剑本就为火属性,使用时,会影响使用者心性。 更不要提周元如今怒火攻心。 “小子,不想死,跟着我的节奏调整气息!” 邋遢老者来到周元身后,神色凝重。 周元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得到叶倾仙准确答复后,跟着老者节奏调节气息。 须臾,方才稳定。 “晚辈多谢几位前辈出手相助!” 周元站起,神色诚恳的道谢。 若是没有他们跟在身边,仅靠他修为,恐怕无法应对血宗长老。 “嘿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嘿嘿,我观小友资质清奇,不如进我天剑峰!” “呸,老不要脸,应该进我万剑峰!” 几个峰首上前和周元套近乎,许诺资源,若不是害怕其余几人阻拦。 早将周元给打昏,背着回葬剑谷。 谁不知道,如今周元是块璞玉,稍加打磨,便可光彩照人! “各位......” 周元苦笑,下意识后退,几个人狂热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们够了!他就算拜入葬剑谷,也只能入我葬剑峰!” 邋遢老者许峰挤进来,对另外几个峰主翻白眼。 他不仅是葬剑谷谷主,更是葬剑峰峰主! 周元是他发现带回,于情于理,都理应他收为弟子。 “那个,各位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恕难从命!” 周元打断许峰,在他看来,叶倾仙有传道之功,已然是他师尊。 何况,有她教导,用不着他人。 “好啊!那我们来算算账!” 许峰顿了下来,掰起手指头, “入我葬剑谷剑冢,将里面历代积累吸收......” 说起这个,许峰感到肉疼。 多少代了,宗门每五年会让资质非凡弟子前往葬剑谷剑冢修炼。 剑冢毫不枯竭。 哪成想,这小子,十天将其吸收干涸! “还有......” 许峰正欲盘算其他,却见周元弯腰拱手一拜: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众人...... 脸变得未免忒快! “这是做什么?” 周元质问叶倾仙,控制自己身体拜师。 “那池灵血珍贵,你赔得起?” 叶倾仙微翻白眼,不客气道。 不待周元开口,表明真实意图: “你就没发现,这老者,他出手,与你一脉相承?” “你是说......” 周元微愣,想起许峰出手,像,实在太像!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跟他回宗,恰好你需要修炼资源,也能看一看,究竟为何?” “你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倾仙坐在断剑上,翘起玉腿,丹唇轻起。 她这个《血剑诀》改过很多版,周元修炼的是最终版。 她是至阴剑体,如何修得这种阴阳二气结合的《血剑决》? 若说起来,可大有来头,源自那把黑色断剑! “好,很好,非常好!” 许峰一连说了三个好,胡子都翘起来。 连忙扶起周元,大喜过望。 六个峰主在旁边,眼中满是酸味。 “少主......” 几个幸存周家之人唯唯诺诺来到周元身边,轻唤道。 他们惶恐,先前被控制,所做事情历历在目。 痛心,周家基业毁于大长老手中。 周元摆手打断他们,环视疮痍,长叹道: “好生过平凡生活。” 眼中闪过狠厉; “周家之仇,我会报!” “我等,谨遵少主命令!” 几人对着周元背影虔诚叩拜。 ...... 回到葬剑谷,几位峰主打趣。 若是许峰对他不好,尽可来寻找他们。 被许峰一脚一个踹走。 带着周元来到葬剑峰。 “嘎吱......” 尘封已久的大门被打开。 “你可熟悉?” 许峰释放剑意,赤霄炎龙剑虚影浮现。 周元点了点头。 “可惜,我天资不够,只得其形,不得其意。” “老祖天资盖世,方才不过凝聚四柄古剑虚影......” 说到这里,许峰目光落到周元身上。 周元警惕起来,难不成,是觊觎他身上秘法? 许峰淡然而笑,拿起葫芦猛灌, “我并无抢夺之意,有你,葬剑谷必复千年繁盛!” 他有自知之明。 天资不够,拿了也白搭。 “师尊,老祖名讳?” 按照叶倾仙的意思,周元问了这个问题。 “老祖,世人称他剑仙,号阳叔子!” 许峰眼中带着尊敬,呢喃道。 “真是那小子?” 叶倾仙讶然,当年仙域她遇到个愣头青,号称阳叔子。 在她躲藏之地,足足跪了三年。 她不耐烦,扔给他半部《血剑诀》。 不成想,他真成功了?! 还在下界建立自己道统? 叶倾仙声音在周元脑海响起,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事情。 葬剑谷老祖相当于叶倾仙弟子,那他师承叶倾仙。 换算下来,那岂不是? 他是许峰老祖! 许峰喝完酒,瞥了周元眼,浑身不自在。 怎么这小子的眼神,就仿佛再看晚辈? 摇摇头,带着周元逛密室。 这里面是阳叔子在这个大陆的经历。 “师尊,我妹妹......” 逛完,周元还是忍不住询问许峰。 “三年后,中州大战,各宗门天骄会出战,以你妹妹资质,当在其中。” 见周元心事重重,许峰补充道: “对了,带她离开那个宗门,在中州,是顶级势力!” 这番话,浇灭了周元念头。 “你有自己际遇,我没什么可以交给你。” “不过,老祖曾在大陆留下四柄古剑剑意,你若是能够参悟,或能得不少参悟!” 来到外面,许峰背着手,一副高人模样。 “哦?” 周元眼中露出惊喜神色,若是能感悟剑意,岂不是事半功倍? 当即就要询问位置。 “几日后,你师姐会回来,她比较熟悉那里,且让她带你去,你先好好修炼。” 许峰提起周元肩膀,给他扔到了一处洞府,留下储物袋,里面有大把资源。 “如此,也好。” 周元盘坐修炼,气海一重境,不够看啊! 闲暇之余,周元询问叶倾仙,多久才能掌握世界本源力量。 得到了个不好消息。 “你说什么?要得到世界晶核?” 周元双眼圆瞪,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只见叶轻仙掀开胸口红衣,颇有深意道: 第五章 天才? 只见叶倾仙掀开胸口红衣,颇有深意道: “这里面封印周天星辰图,需要一百零八颗晶核解封,方可调动世界本源力量!” 周元心里苦。 本想着只用承受符文力量,反噬就可以。 哪成想,还需要世界晶核。 一百零八颗,理解不错的话,就是三颗解锁一个世界本源。 对于现在的他,太遥远。 与其空想,不如努力修炼。 他不怪叶倾仙。 没有叶倾仙,他到现在都是废物。 更别提有这个机会了。 四天转瞬即逝。 周元修为来到气海四重境。 想他当年,被誉为元阳城第一天才,修炼速度远远不及如今。 登临绝巅,迟早的事情。 他发现,阴阳二气形成的丹田,竟然让他所迸发出灵气都具有二者剑意! 并且,里面灵气仿佛能够补充,源源不断。 据叶轻仙所说,阴阳二意轮转,生生不息。 他这才初步体会其中奥秘。 “踏踏踏......”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周元起先没有在意,他来葬剑谷不过几天,这个洞府更是只有许峰知道。 不是他,还能够有谁? “力,速!” 清脆声音响起。 极为迅猛的攻击冲周元面门而来。 周元心中大惊,不由挑眉,来人好无礼! 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抬手欲做抵挡,却听对面发出脆响: “顿!” “嗡......” 伴随神秘黄光没入体内,周元讶然发现身体速度慢下来。 眼看攻击要落到脸上,周元强行使用阴阳剑气冲破禁锢。 好在禁锢稍显稚嫩,速度恢复如常。 结结实实握住飞来脚踝。 “咦?” 对面女子轻咦,似是没想到周元能接下来。 洞门打开。 阳光倾泻而进,洞府本就向阳,周元很容易看清女子面目。 一袭蓝裙,五官极为精致,碧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红唇微抿,惊讶的模样倒是格外可爱。 细枝结硕果,周元看来,有些不太真实。 灰白色绣花小鞋包裹玉脚。 “我与姑娘来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如此?” 周元满头雾水,掰指头算,他们两人也才刚见面。 女人闷声不吭,想要把脚踝挣脱。 周元害怕她再次攻击,手握得更紧。 “你!” 女人吃痛,秀眉微皱。 胸口上下起伏,娇怒不已。 猛然后撤,周元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松开手。 “哎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蛋不争气红起来,委屈瞥向洞口, “师尊,你看他!” “你这妮子,分明是你先动手,学艺不精,还怪别人?” 许峰摇着头进来,无奈笑道。 “师尊?” 周元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动。 许峰是女子师尊,那这女人就是他......,师姐? “她是你六师姐,洛云溪,二品灵符师!” 许峰来到周元面前,指着地上女子介绍。 洛云溪傲娇冷哼,将头扭过去,闭上一只眼,另外一只眼盯着周元。 似乎在说,周元惹了她,她可没有那么好哄。 “师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周元头皮发麻,寻找第一个古剑意需要她带路。 闹僵关系,对他绝对没有好处。 “师姐?刚才握住我脚踝的时候,你怎不称呼师姐?” 见周元蹲在面前,洛云溪将头扭向相反方向。 周元脸黑下来,刚才? 你确定你有说过是我师姐? “是我的错,我给你揉揉!” 苦笑着摇头,她这个师姐,怎么小孩子心性? 毕竟没有恶意,不太过分,周元能够好声好气和她说话。 不然,早就大逼兜招呼。 “好了,我就暂且原谅你!” 洛云溪收回脚踝,可不能让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占便宜。 她方才只是沿用许峰这脉收徒惯用伎俩。 每收一个徒弟,上一个徒弟都要给他上一课。 她自己就被五师兄好好收拾几顿。 轮到她履行权力,不成想被师弟收拾。 哪还有脸面提自己身份? 气不过。 许是急着站起,不太适应。 打了个趔趄,向着周元方向倒去。 “这次,怨不得我......” 周元眼皮直抽,心中无语。 他是扶住了洛云溪,却是正面。 “啊!” 洛云溪猛然惊呼,双手环胸,身形迅速暴退。 场面十分尴尬。 “咳咳,都是同门,云溪,作为师姐,炎域之行,你要好好照顾周元。” 许峰适时插嘴,目光落到周元身上,该说这小子运气好呢,还是坏呢? “只要他不占我便宜,我会好好照顾他!” 洛云溪背过身,整理衣服回答,意味深长看着周元。 周元扯了扯嘴角,谁懂,第一次见面,就被认为是登徒浪子? “师姐,刚才你施展的莫非就是灵符?好厉害,我觉得速度变慢,无法控制!” 周元转了转眼睛,到底年少支撑家族,懂得人情世故。 转移话题。 “算你小子有眼光!” 洛云溪得到周元夸奖,脖子登时就仰起来, “灵符呀,那可是世间最好的大道......” 提到相关,洛云溪那叫滔滔不绝。 周元在旁边陪着笑应和,将她心理完全拿捏。 “啪啪啪.......” 洛云溪踮起脚搂着周元脖子,拍着他肩膀, “师弟,越看你越喜欢了。” “你放心,炎域之行,有我在,没意外!” 周元微微弯腿,拱了拱手: “那就承蒙师姐照顾了。” 发现,洛云溪性格挺不错。 就是对她的能力,有些担忧。 虽是二品灵符师,但修为却是气海八重境! 没比他高上太多。 按她的话,学习灵符,修为不重要。 通过许峰传音,周元知道,洛云溪丹田有缺,无奈,只好教她灵符大道。 不成想,她在这方面天赋奇高。 “距离炎域开启,还有数月,今日葬剑谷剑塔开启,不妨一试。” 许峰打断洛云溪,这妮子说下去,能说到天黑。 “是了,周师弟剑道天赋高,定能登到第九层!” 洛云溪美眸露出精光,拉着周元的手就走。 许峰摇头,这妮子,认死理...... ...... 葬剑谷剑塔。 “你们说,林师兄能闯到第几层?” “上次都已经第六层了,这次恐怕能上第七层吧?” “峰主都说,林师兄剑意上的造诣,在葬剑谷都是佼佼者......” 数千葬剑谷弟子将塔围得水泄不通。 黑色古塔高耸,共有九层,古朴,悠远。 靠近,仿佛能感受到从里面散发的剑意。 千年前老祖遗留之物。 至今,最高不过八层。 九层有何奖励,不得而知。 “是洛师姐!” “没错,是她,她还是那么美!” “老是说一些没有用的,洛师姐可是剑谷双美之一!” “不对,你们看,他身边好像有个男子!” “确实有些眼熟,这人,不是数日前引出七位峰主的少年吗?” 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对着携手而来的两人议论纷纷。 洛云溪,剑谷双美之一,知名度不用说。 周元,更是黑马。 风头一时在葬剑谷两无。 谁人不知,数天前,一个少年震惊了七大峰主,直接被谷主收为关门弟子! 多名女弟子看到周元俊脸泛起花痴。 若说多么英俊,读者大老爷才可媲美。 周元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些男弟子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 “七层!” “林师兄上到了七层!” 几声惊呼后,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剑塔前。 剑眉星目,黑色玄衣,脸上的剑伤,平添男子气概。 “云溪......” 林毅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还说心里没有他,若是真没有他,会特意在这里等待他? 只是,他慢慢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她身边怎么有个男弟子? 嗯? 身份牌,他就是数日前那个少年! 周元腰间的身份牌,许峰紧赶慢赶,来到这里第一天晚上就送了过来。 “林毅,我说了,你不要这么称呼我,咱们不熟!” 洛云溪蹙起秀眉,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便是那个剑道天才?我倒想与你切磋一下!” 林毅来到周元面前,盯着他,对于洛云溪给他辩护,心中格外不爽。 他得到亲传身份,吃了那么多苦,凭什么,凭什么他唾手可得? 喜爱的人,为他说话,心中感到很不公平! 他倒是想要瞧瞧,他究竟有什么厉害! “林毅,你要切磋,我奉陪!” 洛云溪神色沉下来,挡在周元面前。 见此,林毅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复杂。 他们双方才见几面,洛云溪竟如此护他?! “我没有付出努力,就得到丰富资源,不仅林师兄不满,恐怕,很多人心中都不服气!” 周元手轻轻搭在洛云溪肩膀,笑着环视四周。 许峰给他最高待遇,他也不想让许峰为难。 如今,剑塔便是很好机会! 至于林毅,玄丹一重境,虐他如蝼蚁。 迈步来到剑塔前,声如洪钟, “今日,进剑塔,证资质!” 第六章 剑塔 “今日,进剑塔,证资质!” 不是说没有人进入第九层吗? 他若走到第九层,便能够堵住悠悠众口! 没有迟疑,身体没入其中。 这消息传出,几大峰主立刻坐不住。 纷纷赶来。 周元天赋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进入塔内,定是要创造奇迹。 来到剑塔第一层,周元抚摸着周边游荡剑意, “难怪叫做剑塔,原来,里面是剑意!” 简单来说,就是用自身剑意去抵抗这里的剑意。 能够走到多远,全靠剑意有多强。 周元犯了难,叶倾仙可没有教他如何凝聚剑意! 塔外,众人看到周元待在第一层,许久未动,议论纷纷。 大多都在说,周元金絮在外,败絮其中。 “看来,周元师弟,对自己的实力并不太清楚......” 林毅心中长长松了口气,本以为周元要来手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年少轻狂! 没有那个本事,非要装! “不是我说,周元师弟实在太年轻,还需要磨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林毅眉飞色舞,抓紧诋毁, “哦,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没有时间的沉淀,再有天赋,都是白搭!” “林师兄,够了!” 旁边的弟子小声打断林毅。 兴头上的林毅完全没有发现周边安静下来。 “够?怎么能够?师弟路走弯了,我们就有责任替他纠正!” 林毅瞪向劝阻他的弟子,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怎么能够? “是,周师弟路是走弯了!” 洛云溪轻启丹唇开口,饶有兴趣看着林毅。 林毅神色大喜,她认可自己了! 可下一刻,洛云溪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那你走弯一个,进入剑塔九层,让我看看!” 嗯? 什么剑塔九层! 林毅转头,便看到剑塔九层亮起。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到?! 不仅是他,七大峰主内心极其不平静。 一步九层!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剑塔内。 周元手中萦绕着阴阳剑意。 叶倾仙提醒,他阴阳剑丹中便蕴含无上剑意。 灵气浸泡,自然沾染。 没想到,他灵气刚凝聚在掌心,瞬间来到剑塔九层! 来此第九层,并没有看到所谓奖励。 “嗡......” 剑塔陡然耸动,黑色古印没入周元右手手背。 顷刻,周元感到剑塔心意相通,仿佛能自由掌握。 “第九层奖励,是这座塔!” 脑海中响起叶倾仙声音,继而道: “一件破损封王器?在这下届算是不错,勉强能当保命法宝。” 叶倾仙微微散发威压,让剑塔颤抖不止。 “封王器?” 周元惊疑出声,这可是他没有听说过的境界。 据叶倾仙所说,之上有仙域,封王是破界飞升最低要求。 境界划分为:封王,封皇,封圣,天知,碎虚,尊者,圣者,大帝! 周元如获至宝,眼睛发亮,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可以了! 来到塔外,心神转动,剑塔收缩,矗立千年的黑塔顷刻不见。 没入周元手背。 没敢去神识,丹田,不管是女帝残魂,还是断剑。 对它来说,实在太危险。 “我没有看错吧,他,他把剑塔收起来了!” “原来,第九层的奖励,就是成为它的主人吗?” 瞬间,反应过来的葬剑谷弟子目光幽怨看向林毅。 若不是林毅非要挑衅,周元或许不会去闯塔,他们还能获得些资源。 现在倒好,屁都没有。 人家峰主都看好他,难不成,他眼光要比峰主毒辣? 林毅脸火辣辣疼。 后槽牙都咬碎了。 面对众人指责,林毅再没脸待下去,匆匆离去。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登顶!” 洛云溪挽住周元胳膊,真心为他高兴。 并不觉有什么不妥。 让周围男弟子艳羡不已。 “这小子,把葬剑谷当成自己家,都快给薅光了!” 灵峰上,许峰倒了口酒,话语中看似表达不满,脸上喜悦出卖了他真实想法。 “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必会重现葬剑谷辉煌,你就偷着乐吧!” 其余几个峰主牙龈都酸了。 这不是得了便宜卖乖吗? 回头周元成名,他出去说出他师尊,多有面! 嗯? 话说回来,他们不就算周元师叔了,似乎也挺不错。 许峰没再说什么,本来想要暗中给周元护道。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有剑塔,打不过也能躲里面逃跑。 年轻人,还是要去历练。 ...... 待周元两人离开,众人葬剑谷弟子才怅然若失离去。 人人都想当主角,可偏偏都是配角。 他们两人没有立刻出发,等到夜幕降临。 “师姐,我们这是做什么?” 周元看着手上黑色套袋,眼中满是单纯。 只见洛云溪早将黑色套袋罩在头上,浑然不见面貌。 “桀桀,这套袋有灵符,洞虚下难以窥探面貌。” “师姐带你发财,平常这路子,别人求我都不说。” 洛云溪发出奇怪笑声,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周元额头出现冷汗。 头套一戴,黑色束身玄衣一穿,洛云溪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 在洛云溪催促下,周元无奈,只好戴上头套,换上衣服。 “这是敛息符,只要你不故意泄露气息,洞虚之下,难以发现。” 洛云溪秀手微抬,周元看到她手中出现根翠绿色,萦绕着灵光的灵笔。 好生玄妙。 自己身上的敛息符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洛云溪站在他面前,确实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力,速!” 洛云溪依靠神识,催动灵笔,继续在周元身上刻画灵符。 奇异的感觉盈满全身,一个箭步,瞬息跑到远处。 相同的路程,速度要比原来快上两倍不止。 那么力气…… 怪不得,洛云溪在山洞里面告诉自己,灵符师非常稀少,受人尊敬。 她能给人带来的增幅,实在太大了! 这才反应过来,洛云溪对自己出手,并没有使用全力。 不然他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然,若是调动星辰符文力量…… 说起符文,不知道洛云溪能不能刻画里面的星辰符文? “两个人,我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要速战速决!” 洛云溪留下这句话,率先离开。 周元跟在她后面,好奇心完全被勾起。 如何发财? …… 天剑峰,林毅洞府。 时而皱眉,露出痛苦之色。 阴沉的神色·····。 “啪!” “用你说?!” 他优秀,那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林毅哪里管那么多? 小头支配大头,只想大泄为快。 “砰,砰……” 两声脆响,林依依,林毅带着满眼不甘,昏死过去。 “呸!” 洛云溪看到这幅场景,咬牙轻啐,真脏。 收起手中铁棒,魂器,无视物理防御,敲闷棍好帮手。 “愣着干啥?搜啊!” 轻踢背过身的周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非要让她把饭嚼嚼,喂到嘴里吗? 周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翻找东西。 总觉得,趁人家办事干这种事情,有点损。 一个时辰,灵符过期。 他们两个做了六起,对半分,周元拿到了五百下品灵石。 林毅从剑塔中获得的灵器,洛云溪收起来。 毕竟,她在这场行动中,位居首功。 周元摸着鼓鼓的储物袋,思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开始,觉得有些烫手。 可随着越来越多,他发现,原来灵石可以这么容易获得。 这,可太棒了! “师姐,我们这算不算抢劫呀?” 皎洁月光下,两人向宗门外掠去。 周元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抢劫?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给自己叩屎盆子?” 洛云溪美眸不解看着周元,理直气壮回答。 见周元不语,这才转过头: “抢劫?那也得他们反抗才算是抢劫呀!可他们反抗了吗?” 第七章 炎域 “抢劫?那也得他们反抗才算是抢劫呀!可他们反抗了吗?” 洛云溪一脸认真,周元哑口无言。 可关键,你直接从后面把人家给敲晕,怎么反抗呀?! 明明知道洛云溪在歪理邪说,可不知道怎么,他偏偏愿意去相信。 六师姐对他这么好,能有什么坏心思? 说得对,没有反抗,就不算抢劫! 周元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父亲被困葬神渊生死不知。 妹妹被带走,还有和血宗结下死仇,他要尽快提升实力。 这种方法,无疑能获得巨大资源。 并且,还能保证不滥杀,再合适不过。 两人来到葬剑谷门口,许峰已经提着酒壶等着。 “师尊……” 洛云溪甜甜喊了声,心理素质极好,仿佛没有去干那几票。 周元神色有些闪躲,看来,还是没有老艺术家的从容。 “你们将要去炎域,我有些事情要嘱咐你们……” 许峰话未说完,洛云溪就拉着周元的手,从他身边掠走,留下轻飘飘一句话: “您老就别啰嗦了,我们会小心!” 许峰龇牙咧嘴,这小妮子,越来越没规矩! 狠狠喝了一大口酒,猛然一拍额头: “坏了,忘记告诉他云溪情绪太过激动,就会结巴……” 看着两人没有踪影,嘟囔了一声, “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 …… “呼哧,呼哧……” “刚才你表情太不自然了,一看就心虚,还是要多加锻炼!” 来到一处山脉,见许峰没有跟上来。 洛云溪松开手,蹙起秀眉,点评周元不足。 周元扯了扯嘴角,第一次嘛,有点慌张不很正常? “师姐说得对。” 周元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恭维道。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周元还是能够分得清。 洛云溪竖起耳朵,听到溪流声,跑了这么久,大汗淋漓,很难受。 “周元师弟,炎域还有数月才能开启,时间充足,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此休息。” 洛云溪尽管想要洗澡,可还是愿意尊重周元意愿。 “嗯,就在此休息吧。” 周元点头答应,去那么早,炎域不开启,也要等。 他是那种别人敬他一寸,他敬别人一尺的人。 洛云溪如此尊重他,时间充盈情况下,周元不会与她争执。 “太好了,我去溪边洗澡,劳烦师弟警戒。” 洛云溪神色一喜,对着周元甜甜笑道。 不待周元答应,赶往溪边。 “对我真放心……” 周元摇了摇头,靠在树上,警惕打量周围。 “你别说,小女娃皮肤还挺滑嫩,有件事情你绝对想不到……” 叶倾仙坐在周元身边的树枝上,饶有兴趣地说道。 见周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叶倾仙顿觉无趣。 实话实说。 洛云溪漂亮吗? 很漂亮! 若是在平常,周元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但是现在…… “啊……,好,好……” 溪边传出洛云溪惊呼,周元周元弹射起步。 三步两步,来到溪边。 害怕洛云溪遇到什么危险。 周围没有什么危险,水里呢? 她刻画灵符需要时间。 周元可不能让她冒险。 关键是她要是出了事情,炎域之行,不就没了? 周元警惕四周看向水里。 只见洛云溪出水芙蓉,刚从水里面出来,干净衣服放在岸边,还没有穿上。 一览无遗。 两人大眼瞪小眼。 洛云溪怀中抱着兔子,方才把未说完的话说出来: “好,好,好可爱的兔子!” “师姐,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我...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周元转过身,慌忙解释。 喊那么大声,他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 哪怕她把后面的话一次性说出来,他也不至于赶来。 料想中惊呼声并未响起。 相反,背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洛清秋娇躯贴在周元身上。 周元一怔,随即苦笑, “师姐,你不要开玩笑……” 他不认为自己魅力这么大。 “都要死了,还有心情想这个!” 叶倾仙冷笑,没有立刻出手,不让他吃瘪,永远不会长记性。 “什……” 周元刚想询问叶倾仙的意思,一道暗红色触手,刺破周元腹部。 “该死!” 周元反应不算慢,追根溯源,反手抓住后面触手。 灵气迸发,借助阴阳剑意,瞬间将其割断。 “吼……” 身后发出惨叫,不是人! 一个瑶子翻身,周元拉开距离。 洛云溪还是那个洛云溪,脸上神色麻木。 怀中的那个兔子,身躯早已被撑破,暗红色触手蜿蜒。 一根触手戳进洛云溪腹部,如同周元一般。 “啪……” 周元一巴掌打在脸上,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洛云溪在他眼中,竟是出现了重影。 触手中有毒! “要说你们运气还真好,刚出来竟然遇上了百年合欢藤蔓。” “按道理来说,它可不会这么狡猾,竟然变化成动物模样,来勾引猎物。” “应该庆幸,它没有立刻抽取你们的精元,正如它名字那样,想要你们合欢双双达到顶峰,抽取那个精元!” 叶倾仙抿嘴,道出了妖物名字。 “别说风凉话了,我死,对你有好处?” 周元单膝跪在地上,眼皮很沉,心中欲念逐渐增强。 如叶倾仙说的那样,不是反应快,他可能也会被控制,然后…… 叶倾仙没有再说风凉话,手指微抬。 周元脑海困意瞬间褪去,见触手再次袭来。 抽出佩剑,并拢食指中指,划过剑身,燃起熊熊火焰。 赤霄炎龙剑他自己暂时还不能够化形,只能够借用外物,利用其百分之十威能。 赤霄炎龙剑专克邪物。 合欢藤蔓见状,惊慌失措,竟是从洛云溪身上逃离。 “惹了我还想逃,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元一声怒喝,将手中剑抛掷出去。 “唳!” 中正合欢藤蔓,发出凄厉惨叫。 “噼啪,噼啪……” 不多时,声音越来越小,燃起熊熊火焰。 顾不得腹部伤口,快步来到洛云溪身边查看下情况。 拿出疗伤丹药,喂到她嘴中。 “你就准备这样见她?” 叶轻舞声音在周元脑海中响起。 这才发觉,洛云溪身上还未穿衣物。 若是等她醒来,两人该如何相处? 他会负责,但不是现在! “师姐,对不住了!” 周元拿起岸边衣服,决定把衣服给洛云溪穿上。 殊不知,在他去拿衣服时,洛云溪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缝隙。 在被合欢藤蔓逃跑时,她就已经清醒过来。 事情发生之前,事情发生后,她都记得。 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睁开眼睛。 这个才相处一天不到的小师弟,阴差阳错,把她给看了个精光。 以后如何相处? 若不是周元救她,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为干尸。 她不想强迫周元。 心情复杂,只好装作没有醒,等到醒来,装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眼见周元离开,她长舒一口气。 但周元竟拿起了她的衣服,让她大跌眼镜。 不会吧?不会吧?他要…… 周元越来越近,洛云溪心中极为挣扎。 若是现在睁开眼睛,那前面做的事情,就前功尽弃。 不睁开眼睛,他就要给自己穿衣服! 就这么一犹豫,周元已然来到她面前。 瞥到他腹部伤口,狠下心来,演戏演到底! 周元给她喂了疗伤丹药,到现在都没有检查伤势。 让她心中忍不住悸动。 尽管做好准备,周元触碰她肌肤,心脏快了半拍。 不争气越跳越快,最后整个身体皮肤都变得通红。 “师姐这是……,热了?” 周元穿到一半,察觉到不对劲,盯着洛云溪脸,做出判断。 叶倾仙轻抚额头,这小子没救了。 她没有点破,小姑娘好不容易做到这种地步,暂且瞒些时日。 周元心中焦急,想要赶快穿好。 越急,岔子越多。 半个时辰左右,最起码遮住身体。 周元累得满头大汗,喃喃道: “比我修炼累多了……” 牢骚一句,请叶轻仙帮忙照看洛云溪。 拔出剑,没有再逗留。 周元身影刚消失,全身通红的洛云溪直接跳起来! “穿了这么久,衣服都穿反了!” 洛云溪红着脸嘟囔。 暗暗摇头,这次真的是亏大了,亏太大! 脱了衣服,本想着再洗一次澡。 又害怕里面再蹦出来一个妖物。 最终选择放弃。 说到底,是她大意了。 若不是刚才那个妖物变成小白兔模样,让她放松警惕,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中招? 过了半个时辰,平复心情,这才冲着周元方向大喊: “周元师弟,周元师弟……” 顷刻,周元出现在她面前。 洛云溪捂着脑袋,装作茫然神色: “我这是怎么了?” 周元的掐头去尾,把事情简单讲述一遍。 “你受伤了?” 洛云溪下意识去看周元腹部伤口,察觉不对,急忙转向, “在哪里?吃过疗伤药了吗?” “服用过。” 周元点了点头,师姐对他真好。 若不是他现在处境…… 掺起洛云溪,就要离开此地。 合欢藤蔓能有如此智慧,太诡异了。 不待两人离开,冷冽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离开吗?!” 第八章 幻境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离开吗?!” “不好,好强大神识!” 身边洛云溪惊呼一声。 周元眼前光影瞬间消失,陷入黑暗。 叶倾仙秀眉微挑,看向远处,呢喃道: “它怎么会出现在下界?” 眼见周元陷入幻境,叶倾仙没有慌张,对周元来说,是个磨砺的好机会。 若不提前锻炼,这三十六个世界所带来的影响,他如何能够抵挡? “我这是在哪?” 周元幽幽转醒,周边一片混沌。 “逆子,还不跪下!” 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元一怔,猛然回头,却见去往葬神渊父亲站在面前,神情愤怒。 “父亲......” “我让你守护周家,你可有做到?” 不待周元说完,周战天打断,声色俱厉。 “未做到,可是那血宗......” 仰天叹气,想要为自己辩解。 “我问你,你母亲,你可有好好照顾?” 周元心中一紧,抬头,却见周战天已来到身前,七窍流血。 “啊!” 惨叫一声,情景转换。 妹妹躺在病床,周边是那些所谓天霜宫之人。 不顾妹妹痛苦,执意抽取其精血。 她形容枯槁,生不如死。 挣扎间,与周元眼眸相对,嘴唇翕动: “救,救我......” “畜生,你们给我住手啊!” 周元目眦欲裂,重重挥拳。 画面碎裂,重新回到周家之人被大长老献祭场景。 “少主,救我......” “少主,我错了,救救我......” “少主,我不想死!” “噗......” 发现徒劳无功,只能静静看着历史重演。 周元急火攻心,喷出口老血。 担忧,所思之景演绎,让他无法立刻接受。 “滴答,滴答......” 画面突变,腥味刺鼻,周元位于修罗地狱中间。 血树树枝挂满尸体,未干枯尸体偶尔流出鲜血,滴落在血池。 “无德无能,你怎么不去死!” “我好痛苦,你能不能体验一下我的痛苦......” “少主,老奴,老奴死得好惨!” 多双手,由血池伸出。 狰狞面容逐渐显现,一字一句,刺痛周元的心。 他想要挣扎,却感到极其粘稠。 眼皮沉重,他感叹,真如他们所说,自己是废物。 想要保护的东西,都不保护不了。 对啊,这样的他,活着干什么。 有了这个想法,眼皮沉重,身体渐渐下沉。 幻境外。 踏着皎洁月光,九尾白狐由远及近。 步态极其优雅。 九条雪白尾巴竖起。 红色眼睛,额头上有着奇异花纹,格外神异。 若是仔细看去,能看出来,它额头花纹由九朵不同颜色的花叠加而成。 “可恶的人类,竟然把小蔓打死!我要为它报仇!” 九尾天狐来到合欢藤蔓前,血眸中露出悲伤。 它们相处那么久,不成想,今天它被人类给杀死! 来到周元两人面前,见两人神色呆滞,沉入幻境。 轻轻一跳,来到周元肩头。 舔了几下毛茸茸小爪,神色变得狠厉。 这个人类着实可恨! 眉头一皱,就要把周元心掏出来,看看是红是黑! “啪......” 爪子被周元紧紧握在手中。 “你,你怎么会?!” 九尾天狐惊讶抬眸,不可置信看着周元。 “幻境很真实,是我所担心之事,可你把人描绘得太恶......” 周元睁开眼睛,眼角湿润,长长叹了口气。 “砰......” 握着九尾天狐前爪,狠狠摔在地上, “从未要求我什么的父亲,怎么可能对我恶语相加......” “咳咳......” 九尾天狐惨叫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砰......” 再次来了个过肩摔: “自爆为我破阵,反而笑着安慰我没事的妹妹,怎么可能想让我感受她的痛苦......” “不,不要。” 九尾天狐见周元周元还要再摔,连忙开口求饶。 周元没有听到般,重重将它摔在地上,由衷感慨: “我周家之人,又怎是如此不堪?” 沉入血池最后刹那,周元叹气,亲手打碎那些虚幻。 尽管知道他们是幻象,也想要多看父亲和妹妹几眼。 若是再真实些,或许...... 可惜,它所制造幻象,将人类描绘太恶。 实在难以带入。 “呵,人类?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九尾天狐蜷缩在地上,冷笑一声。 “会说话的狐狸?” 洛云溪轻声开口。 刚才周元动手,她就清醒过来。 看着周元满是悲伤的神情,她自觉没有打扰。 一件一件说出,她不曾想过,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周元,竟然经历这么多。 莫名烦躁,心隐隐有些疼痛。 “懒得和你说那么多,你不配听!” 周元拔出剑,就要斩杀它。 “嗯?你来救我了?” 九尾天狐猛然对着周元身后挥了一下爪子。 以为有帮手,周元回头抵御。 定睛看去,除了落叶,哪里有其他? “狡猾的狐狸!” 周元啐了一口,转身追赶。 “哎呦......” 疯狂逃跑的九尾天狐脚底打滑,掉入水中。 “咕咚,咕咚......” 狂灌了几口水,它竟然不会水! “这下,真是成了“脚滑”的狐狸。” 洛云溪蹲在岸边,掩嘴轻笑。 没有出手救它。 看起来,周元和它过节挺大。 就看周元怎么处理了。 周元站在岸边,冷眼看着它。 等到它要沉下去,这才把它捞上来。 “人类,大爷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 九尾天狐肚子灌得圆滚滚,吐出灌进去的水,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大爷?” 周元冷哼,扒开它的尾巴,神色鄙夷。 “你,你,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九尾天狐发出尖锐凄厉的叫声,这人类,他,他竟然! “好啊!那我就杀了你!” 周元眼中涌现一抹凶狠,持剑直直刺去。 到了九尾天狐腹部,却再无上前一寸。 “你说,这货是上古异兽?” 叶倾仙的话让他不由再次打量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尾巴捂得更紧,这人类,不会要那个吧? “天狐一族,万年不出一个九尾,不知它如何出现在这里!” 叶倾仙点头,美眸盯着九尾天狐,确信无疑。 “你的意思......” 周元收回剑,神色闪烁。 “我可以借你手,给它种下奴印!” 叶倾仙美眸微凝,淡然出声。 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待九尾天狐额头九朵花盛开,是媲美大帝,甚至更高的存在! 话落,周元抬起手,灵气迸发,阴阳剑意环绕。 虚空刻画古老复杂符印。 “这,好神奇的符印!” 作为灵符师的洛云溪立刻被吸引。 开始跟着描绘。 只是描绘几笔,便匆匆停下。 额头上出现细密冷汗,若不是及时停下,她恐怕会遭受天大反噬。 恐怕,四品灵符师都不能够刻画出来。 灵符师一到七品,四品已属于非常难见的存在。 “吾血为引,契约,成!” 周元咬破食指,将血液滴落在符印,绽放出光芒。 “不,你不能这样!” 九尾天狐神色大变,心中隐隐感到危险。 决不能被这道符印打到! 奈何喝了一肚子水,爬都爬不起来。 随着符印没入体内,九尾天狐停止了挣扎。 一人一兽,建立了奇特联系。 周元感觉,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杀死它。 “这是......,它的记忆?” 猛然头疼,多出来几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不成想,符印还能让他窥探到九尾天狐的记忆。 画面中,它和合欢藤蔓很好,甚至,合欢藤蔓会让它荡秋千。 难怪,合欢藤蔓死了,它要报仇。 在它世界中,合欢藤蔓无疑很好。 可在周元两人这里,是妖物,是要杀了他们的东西。 哪有什么绝对正义呢? 周元神识摄取,将这段记忆抹除。 他可不想天天堤防,养虎为患。 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强者制定规则! “这是......” 看到后面的记忆,周元瞬间不淡定。 在山脉深处,有一伙人。 他们将附近村民,落单修士抓来,关在几个房间,随用随取。 从九尾天狐视角,能够看到,幽暗山洞中,火光肆意燃烧。 上面有一鼎丹炉,黑袍男子握着小男孩脖子,伸出手,将其心脏掏出...... 同伙打理尸体,丝毫没有浪费,将其身体精血,吸食而空! 所炼制丹药,九尾天狐偷吃过几颗。 人类言语,正是同那伙人学习。 回来后,讲述给合欢藤蔓。 耳濡目染,合欢藤蔓竟慢慢开化,方才有了先前伪装。 九尾天狐本就是上古异种,学习能力极强。 偷吃几颗丹药,修为倒是来到气海一重境。 误打误撞,觉醒第一个天赋神通,幻境。 对人类有着主观认识,编织幻境难免有个人情绪。 这伙人的手段让他想到那个宗门,血宗! 周元神色变得狠厉,把九尾天狐放到洛云溪怀中, “师姐,麻烦暂时照顾它......” “你呢?” 洛云溪上前,拉住周元袖子,眼中流露担忧。 周元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我去杀人!” 第九章 我去杀人 “我去杀人!” “杀人?” 洛云溪轻吟,低头看了眼九尾天狐,总觉得和它有关系。 是从它身上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然,如何有此举动? 她不觉周元是一个嗜杀之人。 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就比如,那道符印。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她不会去探究。 “我跟你一起去!” 洛云溪把九尾天狐扔到周元怀里,背着双手,走到了前面。 “你也去?” 九尾天狐亲昵蹭了蹭周元,跳上肩膀。 缺失那几段记忆,叶倾仙篡改成和周元很好的记忆。 如此,下次编制幻境,就不会那么容易露出破绽了。 归根结底,它看到了人性恶的一面,也看到了周元善良的一面。 算是达到了中和。 “你忘了,我们财路,你杀人,我敛财,互不干扰。” 洛云溪微微弯腰,对着周元眨了眨眼睛,搪塞过去。 周元轻笑,话说这样说,到时候遇到危险,洛云溪难道真会不出手? “愣着干什么?走啊!” 洛云溪大步流星向前走,催促道。 “那个,这边......” 周元指了相反方向,咳嗽一声提醒道。 洛云溪…… …… 山脉深处。 “啪嗒啪嗒……” 黑暗潮湿的小屋,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污秽物遍地,臭气熏天。 时不时传出一声低吟,才显得有些生气。 “嘎吱……” 房门打开,两个身穿黑色玄服,握着火把的男子走入。 火把照应下,面孔各异,有老有少。 唯一相同的,是那呆滞,恐惧的神情。 “真他妈臭!” 前面男子抬起手掌,对着自己鼻子扇了扇,满脸的厌恶。 一脚将靠近自己的中年男子踢飞。 “行了,耽误仙师大人献祭,不是小事情……” 后面男子皱眉,提前一句。 前面男子闻言神色变得略微拘谨,目光扫视: “这次,要挑选谁呢?” 目光所及,众人皆是后退。 “大人,我孩子才刚出生数月,求求你了,把我给放了吧,只要你放了我,什么都行……” 一个女子上前,抱着男人的腿,颤声乞求。 恶人扫荡,她把孩子藏到隐蔽地方。 可她若不回去,孩子活不下去。 如何不知道这些恶人行径 她也害怕。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不求可能会死,求了也可能会死,倒不如,赌一把! “什么都行?” 男子伸手握住女人的下巴,用力,再用力。 “嘎吱嘎吱……” 女人下巴骨头碎裂。 提起女人脖子,扔到屋外: “这个算一个,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货色?早就玩腻了!” “和我谈条件,有什么筹码呀?” 男子起身,拍拍手掌,一脸不屑。 有孩子,你藏起来干什么?! 还不直接一块过来,子母团圆,难道不好? “剩下一个人,就你了!” 男子眼睛定格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舔舔嘴角,好鲜活的生命。 “够了!把我带走!” 皮肤白皙,长相极为俊俏,身子瘦削,看起来挺柔弱的男子。 此刻挡在女孩面前。 “玛德,老子最痛恨你这种小白脸!” 男子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萧玉脸上,将其抽倒在地。 嘴角流出殷红血液。 “我说了,我替她去死!” 萧玉抬起手,执拗拉住男子小腿。 她也害怕,可能更不愿意看着女孩死去。 “你很好!恭喜你,你可以多活一会儿!” 男子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提着萧玉,缓步退出。 “什么?!你说什么?!” 萧玉眼看到屋子陆续进去几个人,按着脖子,直接吮血。 小女孩更是惨遭毒手。 “畜生,你们真是畜生!” 萧玉握拳捶地,红了眼眶。 她不曾想到,好心之举,竟让小女孩提早送了性命。 同样一幕,在几个屋子里面上演。 “各位,极道万岁!” “极道万岁!” 一呼百应,他们眼中闪着狂热。 陆续汇聚,每个屋子留两个人。 来到中央刻画的血色符阵,把他们手腕割开。 “踏踏踏……” 山洞打开,里面传出脚步声。 “恭迎仙师!” 数十名魔人眼中带着虔诚与狂热,恭敬一拜。 “数年努力,只在今朝,诸位,极道万岁!” 刘全看着身前数十人,瘦削苍白脸上出现狰狞,眼球遍布血丝。 他本是三流宗门一品炼丹师,资质有限,进阶无望。 直到一人,赠予他血炼术,眼界豁然开朗。 人本万物之精华,炼药炼天,不炼人,怎么可能有进步? 一发不可收拾。 数年炼丹,他进阶三品炼丹师。 所炼丹药,分给这伙人食之。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只等他们养肥,血肉献祭,助他,再上一步! 可怜他们傻傻不知,真以为他要带着他们追求极道! 众人在下面狂热议论。 他们本是附近逆河宗弟子,多年困于炼体境,不得突破。 直到一个外门弟子突破炼体,成就气海,带来这个好消息。 他们看到了希望,极道的希望! 等到长老丹药,成就气海,更加有动力。 更加坚信,这条路,是正确的! 刘全眼见时机成熟,打了个响指,以自身为中心。 原本比较小的血阵,逐渐扩大,将数十人全部笼罩。 筹谋这么久,一切都在算计之中,怎么可能出现纰漏? “仙师,这是为何?” 其中一名修为较高魔人感到精血流失,大惊失色,出声质疑。 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先后察觉。 “桀桀,桀桀,各位,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想,你们会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吧!” 既然被发现,刘全索性装都不装了,狰狞笑道。 “师兄师弟们,和他拼了!” 一魔人暴怒,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盼头。 瞬间被打破,你告诉我,你一句愿意,就夺取我数十年苦修? 未免想得也太美了! 他修为也不太高,真打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可笑,就以为我对你们那么放心?” 刘全一声冷笑,手上出现一个摇铃,从容晃起。 几乎一半魔人有了反应,抱头痛苦不已。 周围之人上前探查,却被其悍然镇杀。 “你们不识丹药,怎么知道我给你们吃的有没有问题?” 刘全见下面打斗,得意扬扬。 他给最开始那批人吃的有种丹药,可是控神丹呀! 下面乱做一片,上面的人同样不好受。 手腕割开,时间久了,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好在这个阵法具有优先级,先吸收那些修士精血,最后才到他们。 设计非常合理。 毕竟,在刘全看来,凡人没有危害。 萧玉视线逐渐模糊,模糊到竟然看到一团火光袭来。 随着那团火越来越近,灼热感变强。 她打起精神,不,不是幻觉,是真的! “啊!” 刘全一声惨叫,手掌起齐根砍断。 另外一只手连忙扑打火焰。 “极道万岁?若你这样的人都能获得极道,恐怕,便是三界覆灭之时!” 周元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刘全面前。 分工明确,洛云溪凭借灵符,去救那些凡人,周元对付刘全。 “该死!我如何不能追求极道,我有什么错?”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刘全陷入癫狂,对着周元咆哮。 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对他这么多年努力否认?! 他这么多年,耗费多大心血,他们知道吗?不知道! 下面魔人精血涌入体内,修为逐渐攀升。 最终定格在玄丹五重境。 “极道,就在眼前!” 本命火包裹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周元胸口。 洞穿,亲眼看到对自己评头论足的人死在面前。 “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画面转变。 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白衣出尘。 颤巍着身体,来到他面前: “刘全,你是为师见过最有天赋的炼丹师!” 热泪盈满眼眶,多年麻木的心脏此刻跳动, “师,师父……” 是啊,他是师父大弟子。 师弟们后来居上,师父疏远他,看到师父夸奖师弟。 心中没由来一阵嫉妒。 他明明记得,修行那血炼术,就是想要突破二品炼丹师,得到师父称赞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错了吗?” 刘全嘴唇翕动,周元两人还是那般距离。 洞穿胸口,没有的事情。 一切,只是他的幻觉罢了! 九尾天狐神通能够跨越几个大境界迷惑敌人。 当然,修为变高,跨越的境界就产生局限。 这和修士神识强度有关。 无疑,如今阶段,九尾天狐幻术极为有用。 “主人,主人!” 九尾天狐仰着脑袋,一副求表扬模样。 “做得不错。” 周元摸了一下九尾天狐脑袋,小家伙很高兴。 契约在身,篡改记忆,Buff叠满。 拔起地上的剑,刺进刘全心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周元摇头,通过九尾天狐神识共享,看到了他幻境中场景。 可惜,和血宗虽有关联,却不是血宗之人。 下面大概有十几个魔人存活,眼中露出惊恐,运转灵气欲逃。 蒙蒙细雨打在周元脸上,额头上浮现猩红剑纹,戾气大盛,狞然一笑: “逃?诸位,引颈受戮!” 第十章 妈的,和你们拼了 “逃?诸位,引颈受戮!” “妈的,和你拼了!” 一魔人速度慢,眼见周元追上,神色发狠,扭头打来。 “拼?谁给你的勇气?” 话音未落,一剑洞穿男子胸口,一脚踹落。 将下面屋子房顶砸破,里面骇人景象裸露。 “畜生不如!” 眼看妹妹年龄的小女孩被吸成干尸,周元心火更盛。 剑上赤霄炎龙剑火光大涨。 不想他们活在世上一刻。 小世界第五颗黑色符文轰然炸裂,身上杀伐之气加重。 “死,都给我死!” 黑色符文加持下,周元速度竟是暴涨。 真正意义上十步杀一人。 “求求你,真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魔人,他身体颤抖,眼见周元逐步走来,神色惶恐。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雨水打在他身上,从脸庞流下,看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 “错了?” 周元双眸微凝,盯着男子,抬剑结束他生命。 “那些凡人向你求饶,你可曾放过?” 脸上带着戏谑,错了? 不,他只是害怕,要死了! 本想收剑,身上爆发浓郁杀意。 “是那个小世界,它吸收那些人精血,杀伐之意更强!” 周元捂住胸口,只觉得这次反噬来得异常凶猛。 只想……,杀! “咕咚……” 喉头涌动,眼中逐渐出现血色。 脑海出现蛊惑的声音: “杀了,把他们都给杀了!” “杀,杀!” 最后,周元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杀!” 手中持剑,竟是看向被洛云溪救起的那些凡人。 “周元师弟,你冷静些!” 洛云溪察觉不对,挡在那些凡人面前。 观察就发现,周元身上战力暴涨。 可杀伐手段越来越残暴。 如今,似是被杀气控制! 洛云溪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周元耳中。 不能让他杀了那些凡人,否则,恐怕会彻底入魔! 洛云溪轻抿嘴唇,当下便有了决定,必须要拦住他。 “速,力!” 洛云溪本意想要和他周旋。 哪知,这种情况下,周元根本不在意她,径直刺向凡人。 “噗……” 洛云溪及时赶到面前,用双手接住周元剑。 “啪嗒,啪嗒……” 血液顺着剑身流下,滴落在地。 双眸血红的周元,眼角湿润。 持剑胳膊,轻微颤抖。 “停下,快给我停下!” 周元心中嘶吼,与脑海中那道声音争执。 “师弟,若是你想杀了这些人,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洛云溪松开手,她有机会使用灵符主攻杀伐。 可面对周元,到底下不去手。 身后便是那些凡人,她不会看着他们白白送命。 “锵……” 周元奋力将手中剑甩在地上,雨水打在他脸上,穿了丝丝凉意。 眼中血色渐渐退去。 “师姐……” 周元目光落在洛云溪手上,心中极为愧疚。 他冒然使用第一个主杀伐小世界中的第五颗黑色符文。 不成想,差点被其杀意反噬,酿成大错。 甚至害得洛云溪受了伤。 “师弟……” 洛云溪走上前来,周元心中感动。 以为她要安慰自己,真是个好师姐。 下一刻,洛云溪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浑蛋,没有把握就不要使用那些秘术,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你知道吗?!” 不待周元起身,洛云溪抬起脚,又重重踹了他几脚。 周元没有反抗,任由她发泄。 其实,他还有最后的保障,那便是女帝残魂。 相信她不会坐视不管。 如周元所想,叶倾仙准备出手。 不料,周元竟然能够自己醒悟过来。 虽然这次极其冒险,但是收获很大,周元能够完全掌握第四个符文力量。 “师姐,我知道错了!” 等到洛云溪发泄完心中怒火,周元承认错误。 “只道歉可不行,这一次收获,全归我!” 洛云溪扭过脸,模样颇为傲娇。 周元笑笑,没有反驳,理当如此。 “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想要承受反噬,你神识要足够强大。” “否则,下一次你可不会这么好运!” 叶倾仙出现在周元身边,没好气说道。 “神识锻炼吗?” 周元习惯叶倾仙那种嘴硬心软的处事风格。 话狠,却指出了他的不足,哪些需要增强。 “呜呜呜……,我的孩子呀!” “母亲,你醒醒,你看看我!” “不要离开我,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得救那些凡人,危险解除,寻找自己至亲。 不久,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传来。 除了这几个人,那些留在屋子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活口。 周元见状摇头,他们不是神,不可能来得刚刚好。 能救几个是几个。 “他里面还有伤口,你来处理……” 洛云溪手搭在昏迷萧玉手腕,皱起秀眉,转头看向周元。 刚才打斗,萧玉被误伤。 胸口有外伤,需要处理。 奈何男女有别,只好让周元处理。 周元自觉亏欠洛云溪,对她的要求,没有拒绝。 洛云溪站在一边,扭过身体,顺便去搜刮众人身上财物。 留在这些死人身上,没有用处,不如在她手上产生最后余热。 “啪……,流氓!” 娇怒声响起,周元右脸上带着巴掌印,黑着脸来到洛云溪身边,闷声道: “女的!” 他心中极为郁闷,怎么哪都不顺? 想着把洛云溪交给他的事情圆满完成。 将萧玉衣服解开,胸膛缠绕着一圈圈白布,渗出殷红血液。 这种情况,你说解不解? 周元当然选择了解,不然怎么上药! 也是头次接触这种,见第二面,恐怕周元都不会轻易下手。 完全解开,他傻眼。 哪知,萧玉睁开眼睛多时,无力阻止。 好不容易恢复力气,巴掌重重抽在周元脸上。 洛云溪微愣,她也不曾想到,既然会是女扮男装。 来到萧玉身边,见人家捂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看来,周元这巴掌,没白挨。 “小妹·妹,我来给你处理……” 洛云溪蹲下,将她挡在身前。 萧玉本想反驳洛云溪年龄看起来挺小,凭什么喊她妹妹? 眼睛仔细打量,如鲠在喉,放弃辩论。 处理完毕,胸口有伤,白布没有再缠绕。 “小妹·妹,你为什么会想着男扮女装?” 洛云溪美眸盯着萧玉,不解询问。 “我一个人跑出来,没有修为去,太容易被盯上,所以……” 萧玉话没有再说下去,洛云溪明白她的意思。 装扮成男子,比较安全。 “师姐,他们身上东西全在这了!” 周元扬了扬手中储物袋。 “流氓,登徒子!” 萧玉咬着银牙,美眸怒睁,双手环胸,躲在罗洛云溪身后。 似是害怕周元再次动手。 周元额头爬过黑线,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行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事情!” 洛云溪拍拍萧玉的手,安慰道。 周元扯了扯嘴角,得,合着就他是坏人。 可明明,刚才是洛云溪让他去上药的呀! 话憋在心里,误会就误会了。 反正她在心里没有分量。 “都是我害了这个小女孩,如果我不是我要替她,估计现在活着的是她。” 萧玉起身来到关押她的那个屋子,看到女孩惨状,神情悲哀。 真是造化弄人。 洛云溪在旁边没有开口,一切自有因果。 她替女孩去死,本心向善,这便是因。 因此活下来,这就是她善心结的果。 匆匆将尸体掩埋,周元两人将剩余之人带出山脉。 东方晨光乍现。 周元拿出一些盘缠, “尽快离开这里吧。” 几人连声道谢,而后离开。 死者已逝,生者更要好好生活。 “嗯?你不要?” 周元拿钱递给萧玉,她却没有伸出手去接。 “云溪姐姐,你能送我回去吗?” 萧玉白了周元一眼,摇晃洛云溪胳膊,撒娇道。 周元乐了,你以为你是谁? 公主吗?还让他们亲自送她回去。 没有公主命,偏偏有公主病! “这……” 洛云溪微微蹙眉,眼中露出犹豫之色。 “我家离这不远,天岚国,我是那里九公主,你把我送回去,父皇会好好答谢你。” 萧玉连忙自报家门,许诺把她送回,会有丰厚报酬。 周元咋舌,不是,真是公主? 原来,萧玉父皇给她安排了一桩亲事。 她不愿意,趁众人不注意,在侍女帮助下,女扮男装,偷偷逃离。 除了部分盘缠,什么都没带。 哪成想,落入魔人手中。 若不是周元他们,恐怕要交代在这。 父皇那么喜欢她,定会原谅她的任性! 还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周元刚想拒绝,叶倾仙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给出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她身上有星核碎片!” 周元眼睛微眯,直勾勾盯着萧玉。 叶倾仙说,萧玉之所以是凡人,是有人将星核碎片封入她体内。 取出,打通其灵脉,身体经过星核滋养,修为将会一日千里! 萧玉怎么样他不想管,重要的是她身上星核碎片! 星核是小世界核心能量,夺取后,大陆会进入末法时代。 经过千年恢复,甚至更久,才可能焕发新生。 可据叶倾仙说,他们这片小世界,分明没有进入末法时代。 也就是说,萧玉身上的星核碎片,是其他小世界的! 第十一章 九尾狐 也就是说,萧玉身上的星核碎片,是其他小世界的! 就连叶倾仙也是不由感叹奇怪。 怎么下界一处偏僻小世界,能出现这么多稀奇事情? 九尾天狐,晶核碎片…… “周元师弟,你意下如何?其实,我们要去的灵符师公会,倒也与其顺路……” 洛云溪动心,只不过想到周元与她有矛盾,这才多问一句。 去往炎域路途,需要经过虚妄海。 修士在其上面无法御空,落入海中,会腐蚀筋骨。 灵符师将灵符刻画灵舟上,方能横渡虚妄海。 他们想要到对岸,去往炎域,就不得不乘坐灵舟。 而灵舟一个人需要数百灵石。 若是灵符师,刻画一个灵符,则能够免除船费。 洛云溪是二品灵符师,自然不想花这冤枉钱。 “送,有报酬为什么不送?!” 周元一改态度,把两个人都给吓一跳。 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萧玉身上有星核碎片,是不是能合理怀疑,天岚国,其实是有整个星核! 到时,萧玉父亲应该不会拒绝把星核取走,毕竟对萧玉有好处。 “好可爱的小狐狸……” 萧玉见两人答应,目光落在九尾天狐身上。 早就发现周元肩头的九尾天狐。 她们女人,对毛茸茸的东西天生无法抗拒。 奈何周元几乎把她看光,本身还是很生气的。 不过见他答应把自己送回去,勉为其难原谅他。 说到底,人家不是故意的。 若是没有他们,她估计已经死了。 萧玉能够为小女孩挺身而出,其本性不坏。 只是父皇宠溺,让她多了几分娇蛮。 向往绝对正义。 再说,一个女人被如此看光,恐怕都无法接受。 九尾天狐跳跃,来到另外一个肩头,呲牙咧嘴。 “看来,它不太喜欢你……” 周元摸了摸九尾天狐脑袋,小家伙显得格外亲昵。 惹得萧玉狠狠跺地几脚。 洛云溪捂嘴轻笑,不是九天狐想要掏你心窝子时候了? 美眸带着精光打量周元,这个师弟,身上秘密也太多! 难怪,师父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想她当年,为了拜师,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 “行了,赶路吧。” 洛云溪打断了两人,再闹下去,就能在这里留宿。 两人初入修行,灵气不甚太多,御剑飞行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加上洛云溪灵符加持,速度倒也不慢。 时值中午,三人行了一半路程,落下在客栈歇歇脚。 虽然洛云溪二人绝美,但是却没人上来触犯眉头。 眼看着三人御剑而来,知道是修士,哪里会唐突? “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萧玉摸着怀里的九尾天狐,神色十分欢喜。 她为了摸九尾天狐,对周元死缠烂打,委屈撒娇。 周元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拗不过她,只好吩咐九尾天狐陪她玩一会儿。 “这个,还真不曾取。” 周元愣了一下,昨天才收复,哪有时间想这个? “可以称呼我小白!” 九尾天狐眨了眨眼睛,当即给自己取了个好听名字。 “啊!它,它……” 萧玉惊呼,满脸不可置信,妖兽说话了! 她可没有听说过,有妖兽说人言。 不怪她,开启灵智,能够说话的妖兽,修为大多是神通。 在人类世界,真不多见。 “大惊小怪!” 周元看土包子一样,瞥了她一眼。 好歹,她要萧玉早知道几个时辰知道小白会说话,有些鄙夷箫玉。 “小白?来,吃鱼!” 萧玉看到周元的眼神,恼羞成怒。 一筷子夹起周元碗里的鱼,喂给小白。 “萧……玉!” 周元脸黑下来,手中的筷子直接握断。 行程中,几人互通了姓名。 “云溪姐,你看他,要打我!” 萧玉对着洛云溪卖惨。 “现在,都给我吃饭!” 洛云溪秀手扶额,对他们两个人格外头疼。 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在行程几个时辰中,成熟不少。 这才安静下来。 只不过,周元两人吃饭碗咣咣响。 那叫一个大眼瞪小眼。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起程。 …… 天岚国。 国都,安平。 熙熙攘攘,格外繁荣。 肉眼可见修士变多。 不过,修为普遍比较低。 “噗……” 萧玉口中喷出喝下的茶水,瞪着说书老者: “你说什么?!” “这位姑娘,难道我可有说错?” 说书老者拱手,眼中不解。 “你刚才说,天岚国九公主,镇国公长子喜结连理?!” 萧玉胸口上下起伏,气的不行。 好啊,本人在这里,竟然造谣! 她女扮男装,与平常服饰有异,不仔细看,确实难以看出。 “那可不是,新婚那天,镇国公长子八抬大轿……,九公主美若天仙,仙女下凡!” 说书老者侃侃而谈。 “停,你如此造谣,就不怕……” 萧玉话未说完,说书老者哑然失笑, “造谣?整个国都皆知的事情!” 直到此时,萧玉才相信九公主已经和镇国公长子成婚。 那她是谁? 身边周元两人,顿感诧异。 九公主大婚?! 那面前这个萧玉…… 可她若不是九公主,为何知道天岚国皇室如此多秘闻? “我不信,我不相信,我要当面质问父皇!” 萧玉打了个趔趄,抿着嘴唇,满脸委屈。 她不就逃了个婚,以前那么宠溺她的父皇,就找人给替代她了? “前辈,这个地方,可有其他星核碎片气息?” 周元跟着萧玉进入都城,低声询问。 “奇怪,除了她身上,整个国都没有星核碎片气息!” 叶倾仙秀眉皱起,对眼前这个情况,深感疑惑。 “没有?” 周元神色凝重起来,对他来说,不算好事。 那萧玉就更不能出意外。 她身上有星核碎片,对周元非常重要。 他想直接带着萧玉离开,这愣神功夫,人家已经到宫殿门口。 罢了,跟着看看算了。 “皇宫禁地,闲人免进!” 到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拦下三人。 身上灵气波动,皆是气海境。 隐隐有超过洛云溪的气势。 “我都不认识了吗?!好胆!” 萧玉双手环胸,神色冷峻,尽管穿着男装,但丝毫不影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论说,守门侍卫对王皇公主应该更熟悉。 “九……,放肆,九公主在镇国公府,你竟敢冒充,拿下她!” 其中一侍卫明显认出了萧玉,似是想到什么,连忙改口。 上前,竟然想要将她当场擒拿。 周元没有含糊,上前应对。 闲暇之际,忍不住调侃: “你说我送你回来有报酬,报酬就是让我们和你一块吃牢饭?”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萧玉心中更加委屈。 那侍卫说漏嘴,她明明没有暴出身份,他却说自己冒充九公主。 弦外之音,不就已经认出来了吗? “不知道?那我们就走!” 周元把侍卫踢翻在地,拉着萧玉皓腕,就要离开皇宫。 既然皇宫没有其他星核碎片,便没有逗留必要。 “放肆,天岚皇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声音携带着威压,倾泻而下。 老者踏空而来。 “萧伯伯,是我,小玉啊!” 萧玉不惊反喜,对着老者挥手。 萧云青,他父亲哥哥,对她非常好。 她觉得,萧云青定会认出她。 所预想的萧云青把她揽在怀里,嘘寒问暖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萧云青神色诡异变化,最终,长舒一口气: “你逃出去,就不该回来……” 元阳境巅峰修为爆发,将三人抓起,辗转腾挪间,来到皇宫大殿。 萧玉第一次感觉,经常来的皇宫大殿,如此阴冷。 “父皇,与镇国公长子婚姻……” “小玉,你就没想过,你上面几个姐姐都未婚配,我为何会将你去许配?!” 天岚国国主萧远山,打断萧玉,冷笑道。 萧玉如鲠在喉,所有之前想好的话,一句都问不出来。 对啊,父皇平常最为溺爱她,上面几个姐姐都未成婚,为何偏偏…… 合理吗? “想不通,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女儿!” 沉寂片刻,萧远山沉声而出。 不担心周元他们听到会出去乱传,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 萧玉打了个趔趄,差点瘫倒在地,强打精神,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我如果不是你女儿,你如何会对我这么好?” “对你那么好?呵,还不是那个老太婆,她骗了我!” “告诉我说你身上有足以改变我国运的秘密,到达一定时间,就会开启!” 萧远山一挥龙袍,神色狰狞,厉声怒喝。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 他千宠,万宠,宠爱了萧玉十九年。 就是为了得到那个秘密。 他找过很多人去探查萧玉,都是摇头,表示并无特殊。 终于,他失去耐心。 镇国公大权在握,突破元阳巅峰,隐隐有背叛之意。 只好以赐婚方法,稳住他。 萧玉,无疑是最好人选。 她逃走,萧远山心中根本没有波澜。 不是亲生的,那随便找人代替。 她便是九公主,就是萧玉! 嫁到镇国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帮助萧玉逃跑的侍女!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阴冷笑容, “小玉,你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随我狩猎,误伤的那个老人吗?” 第十二章 水落石出 “小玉,你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随我狩猎,误伤的那个老人吗?” “你什么意思?” 萧玉眼睛后缩,心中突然涌起不安。 十五岁那年,明明看到森林中是一头鹿,她才拉弓去射。 不成想,射中后到面前一看,竟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 老妇人神色慈祥地看着她,让她很心痛。 好长一段时间,她担心老妇人安危想去探望。 萧远山安慰她老妇人没有事情,没让她去找。 时隔多年,萧远山再次提起,萧玉立刻便记起这件事情。 “那个老妇人,便是当年抱着你来骗我的那人,整整骗我十多年的人!” 萧远山面目狰狞,肯定萧玉心中猜测。 “我割了她的舌头,并告诉她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你猜,她看到那个拼尽一切保护的女孩,射伤她,会是什么感觉?” 萧远山顿了顿,继续说道。 没有在老妇人口中得到更多消息,萧远山想出这个办法,想要刺激她。 奈何,这老妇人,嘴实在太硬。 “你好狠毒!” 萧玉脸上晶莹泪珠连成线,在也无法支撑身体,瘫倒在地。 神色愤懑,控诉萧远山。 她算是看透,什么宠溺她的父皇,其实就是一个假仁假义的小人! 养她这么多年,无非是想要得到她身上的秘密。 可怜她还幻想着,只要她能够回来,就还是天岚国身份高贵的九公主! 可怜她,射伤疼爱她如命的婆婆不自知。 这个世界,究竟什么是真的?! “啪啪啪……” 周元在旁边鼓起了掌,神色戏谑: “不愧是一国之主,还真是能忍能算计!” “蝼蚁,你是在挑衅我?!” 萧远山神色阴沉,灵力操控飞剑,就想让周元命溅当场。 “我若说,我知道如何解开她身上秘密……” 周元直勾勾看着萧远山,没有进行阻挡。 也不太能够挡得住。 除非,引用五颗黑色符文力量。 催动《太荒葬剑诀》,只不过,能不能承受住反噬,就是另一回事。 “锵……” 飞剑停留在周元眉心一米处,萧远山眼睛微眯,脸上多了几分玩味, “你有办法?” 整整十九年,他受到这件事情困扰,如今,突然有人说他知道,立刻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小子,倒有些意思。” 雄浑声音充斥大殿,身材伟岸,不怒自威,身披甲胄中年男子走入大殿。 “镇国公……” 萧远山神色闪烁,眼中涌现出几分忌惮。 先前,为了稳住他,才提起这件事情。 本来当做玩笑,却不成想,他真记在心里。 而且,他能这么巧来到大殿,必然不是巧合。 他在宫中,有眼线! 好一个镇国公啊! 野心不小! 萧云青作为皇叔,自然帮自家人。 神色警惕起来。 “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一下那个老妇人……” 周元沉吟片刻,提出要求。 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人和萧玉有直接联系。 若说谁知道萧玉来历,无疑是那个将她送到这里来的老妇人! 他不愿意放弃这个线索。 “小子,和我讲条件?找死!” 萧远山眼中浮现一抹狠辣,就要将周元格杀当场。 不管周元知不知道,萧远山不能冒这个险。 解开萧玉身上秘密,镇国公在这个地方,他不一定能够取得。 还是稳点为好。 “给他尝试一下,不行,再把他杀了,也不耽误事情。” 镇国公任达轻轻挥手,挡下萧远山攻击。 一时间,大殿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岂是剑拔弩张可以形容? “嚯嚯,爱卿所言极是。” 萧远山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最终妥协。 转身,示意几人跟着他前来。 “周元师弟……” 洛云溪微微蹙眉,眼中带着担忧,来到周元身边,轻声喊道。 这下,恐怕有点难办。 要么就将他们葬剑谷身份搬出来。 或者,求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师尊赶来。 实在太过于冒险。 “师姐,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周元伸手拍了拍洛云溪手背安慰,亮出手背剑塔缩影。 洛云溪美眸一亮,安心许多。 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周元可是有葬剑谷千年的剑塔呀! 来到书房,萧远山打开机关,密室显现。 镇国公任达深深看了萧远山一眼, “这老东西,没少藏私呀!” 还开玩笑,这是开玩笑的架势吗? 密室墙壁上挂着灯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幽暗。 来到最深处,老妇人手脚挂着铁链,头发花白。 身上鲜血淋漓,也有老伤结痂。 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来平时没少受毒打。 萧玉连忙上前,却发现,用手怎么捂,都止不住她身上的鲜血。 洛云溪拿出一颗疗伤的药,喂给老妇人。 “这么一大把年纪,下如此重手,还算人吗?”看到这个场景,想到萧远山刚刚也要杀了他们。 周元紧咬钢牙,恶狠狠看着萧远山。 要不是实力不够,早就杀了他。 “哼,便宜她了……” 萧远山冷哼,在他眼中,老妇人性命杂草一般。 过些时日,就准备将她杀死。 没成想,发生这件事。 “小子,人也见了,解开她身上的秘密吧……” 镇国公任达可没有兴趣听他们两个人废话,神色稍显不悦。 提出的要求,已经满足。 那他们呢? 要得到想要的东西。 “你们也配?” 周元轻抚手背剑塔缩影,轻蔑道。 “小子,你找死!” 镇国公任达哪里受到过这般嘲讽? 就算是当今国主,也不敢这样与他说话。 身上元阳境巅峰威压爆发,势要镇压嘲讽他的小子。 “叮当……” 剑塔飞出,很轻松挡下攻击。 本就是封王器,即便破损,硬度也在那里放着。 威力虽然不像从前,但是胜在能抗! “想杀我,要有那个本事!” 周元掐动指诀,带着三人来到塔内。 操控剑塔逃离。 萧远山三人见状,气得那叫一个吹胡子瞪眼。 不是?一个气海境蝼蚁,当着他们三个元阳境面逃离? 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心中惊骇,黑塔什么来历。 眼中浮现出贪婪,若是能够取得,倒也不错。 不约而同,三人纵身追赶。 “真麻烦……” 周元透过塔,看见三人紧咬不放,皱起眉头。 剑塔召唤在外面暴露,实在耗费精力,现在最多维持一天左右。 若是能够长久召唤,他们三人攻不破防御,尽可留在国度。 周元苦恼之际,口袋飘出来几颗灵石。 瞬间灵力吸干,剑塔猛然变速,甩开萧远山三人一大截。 “你说啥?没有办法借用我灵气?!” 周元与剑塔心意相通,得到反馈,脸黑下来。 他体内灵气自带阴阳剑意,剑塔竟然无法适用自己灵气。 而旁人灵气,它与周元签订契约,也没有办法使用。 想要产生动能,只能使用灵石加速。 “吞噬这些再甩不掉,就等着收拾收拾闭眼死球吧!” 周元拿出数十块灵石,一脸肉疼。 好不容易才通过发财道路取得一些资源,还没捂热,就要拿出来。 得到灵力加持,剑塔速度再次暴涨。 仅仅片刻,便将萧远山三人甩掉。 萧远山三人人都麻了。 不是,早说速度这么快,就不奢望追了e。 眼巴巴看着剑塔无影无踪。 摇头放弃。 寻一处山脉,周元心念微动,几人一兽出塔。 剑塔缩小,回到周元手背。 周元盯着手背剑塔缩影,轻声叹气: 氪金,果然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老妇人昏迷不醒。 洛云溪在身旁照顾,周元带着小白去山脉狩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武之地。 轻松逮到几个兔子,未到三人身边,便听到萧玉一声惊呼: “婆婆您醒了!” 第十三章 发财之道 “醒了,婆婆砰醒了!” 周元闻言,把兔子扔在地,连忙赶上前。 有很多事情,他想当面问清楚。 “婆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单纯,不该射伤你……” “你打我,我心里会好受点……” 萧玉蹲在地上,把婆婆搂在怀里,忍不住抽泣。 洛云溪在旁边矗立。 周元递个眼神,洛云溪对着他摇了摇头。 示意老婆婆救不回来了。 伤得实在太重,剩下一口气吊着。 周元心中虽然焦急,但是却没有去打断萧玉。 是他的,终归是他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小主,你小时候就在他身边,不记得老仆,不是很正常么。” “小主不必自责,鞠躬尽瘁,是老仆责任,可惜……” 老妇人脸上尽量露出笑容,抬起手,轻轻擦拭萧玉脸上泪水。 仔细打量萧玉,似乎要把她样貌牢牢记住。 “很感人,尽管不想打断,可我还想问,你把她带到这里,难道就不危险?” 周元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道。 老妇人看了瞥了眼萧玉。 她最为相信的,就是她。 “是他救了我们。” 萧玉点点头,示意周元可以相信。 “我带着小主逃跑,已然深受重伤,我身上有烙印,只要有灵力,就能被感知到。” “没办法,为了不让他们追踪到,我只能自废修为……” 老妇人陷入回忆,叹口气继续道: “那时正值战乱,我一个老妇人,如何能照顾好她?只能……” 剩下的不说,周元三人就已明白。 求助萧远山,迫不得已说出那个秘密,求得庇护。 “你就不怕他真有办法解开她身上秘密?” 周元看了眼萧玉,轻声询问。 “呵,就凭他?” 老妇人轻蔑一笑,微微摇头: “这个封印是主人亲自设下,极难破除……” “告诉我你们来自何处,我可以考虑,破除她身上封印!” 周元眼睛微眯,打断老妇人。 老妇人双眸微凝,挑了挑眉,当年,可没有年轻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叫嚣。 破除封印?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眼见老妇人不信,周元左眼变成红色。 “现!” 虚空一握,萧玉胸口出现古老复杂封印。 “这……” 老妇人瞬间不淡定,怎么可能? 明明眼前少年如此年轻,为何能使封印浮现?! “你究竟是谁?” 再傻,也不可能傻到还以为周元只是普通少年。 “谁?每个人都有际遇,我的大些罢了。” 周元一挥手,封印再次没入萧玉体内,继而说道: “封印能解除,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更加安全。” “老身,想要请求小友一件事……” 老妇人强打精神,拱手道。 不待周元开口,转头看向萧玉: “小主,老奴不曾求过你,这次,请您回避!” 萧玉抿了抿嘴唇,起身与洛云溪远离。 “你说……” 周元将老妇人靠在腿上,喂给疗伤丹药,尽量延长生命。 “以后就算小主能够修炼,也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老妇人神色痛苦,将那段尘封记忆,告诉周元。 总结出几个关键词: 风月大陆,星核分瓜,家族内乱。 收获不算小,最起码,知道剩余星核的下落。 周元答应妇人恳求,两人结束对话。 萧玉这才赶来。 老妇人油尽灯枯,眼看就要不行。 “我求你了,救救婆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作对。” “这样,只要你心里高兴,你把我怎样都行!” “你那么厉害,定能救婆婆的,对吧?” 萧玉就要跪在周元面前。 “我,我真没办法……” 周元搀扶住她,平时打闹,他没有放在心上。 更不会拿人命赌气。 “云溪姐,你会有办法的……” 萧玉满眼不甘,目光落在洛云溪身上。 洛云溪尽管心中不忍,还是摇了摇头。 她,没有办法! “小主,能够见到你最后一面,老仆非常知足,你以后跟着小友,好好生活……” 老妇人眼睛逐渐闭上。 周元两人去到旁边,最后时间留给他们独处。 “她刚才和你说什么?” 洛云溪看着正在烤兔的周元,用手撑着腮帮,眼睛布灵布灵。 “你想听?” 周元饶有兴趣看着她,继续说道: “想听我就告诉你,刚才……” “还是算了。” 洛云溪摆摆手,打断他。 好奇害死猫。 她这个人,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想要无忧无虑生活。 不想被那么多事情拘束。 知道越多,越脱不开身。 只不过,瞥了周元一眼,那件事情…… 不一会儿几只兔子烤好,萧玉还没回来。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正欲去寻找。 萧玉白色衣服上满是污泥,细皮嫩肉小手混着泥土结痂,没有了往日的欢快。 罩上一层阴霾。 周元拍了拍小白,示意它去安慰安慰。 此时小白作用要胜过他们两个。 “小玉姐姐,不要太伤心了……” 小白用小爪子肉垫给她擦擦脸上污泥。 “从今以后,天岚国九公主萧玉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沈玉!” 萧玉紧咬银牙,握起拳头,刚才婆婆告诉了她真实的姓。 没有改后面的名,是对前面十九年的交代吧。 她现在心情非常复杂。 摸着良心,萧远山十九年对她确实不错。 尽管带着目的性。 知道婆婆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可真要她一下子接受…… 她真恨萧远山吗? “周元,拜托你了,我想修炼!” 沈玉看着周元,诚恳说道。 报不报仇,暂时不说。 就算她想要报仇,也要有那个实力。 周元两人谈话,这点她还是听到的。 有了修为,她就可以打抱不平。 就可以去寻找亲人。 萧远山不是她亲人,那她亲生父母呢?为什么要抛弃她? 这点,婆婆没有告诉她,只是说,他们很爱她。 “那可就要看你表现了。” 周元双手环胸,装作一副傲娇模样。 不用她说,周元肯定要取出她身体里的星核碎片。 就是想要活跃下气氛。 “哼……” 沈玉猛然夺过周元手中的烤兔肉,来到洛云溪身边,撒娇: “云溪姐,你看他……”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又回到从前。 挂在沈玉眼角的湿润,却又在诉说先前那些事情不是梦。 火堆前,三人胃口仿佛格外好。 平常小口吃饭的两女,此刻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把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夜晚。 “师姐,这件事情,可不能这么算了!” 周元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残渣,想到数十枚灵石,咬着钢牙说道。 “你的意思……” 洛云溪美眸露出精光,瞬间了然于心。 可能,这就是独属于两人的默契。 “发财之道!” 周元可不是自认倒霉的主。 叶倾仙告诉他,萧远山他们是元阳境。 没有洞虚。 记得洛云溪说过,她那敛息符,洞虚之下,难以察觉。 这不就巧了吗? 再说,若是被发现,不还有剑塔吗?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你真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三人来到镇国公府院墙外,洛云溪盯着周元,发出灵魂拷问。 那不应该去找皇宫麻烦吗? 背着沈玉的周元嘿嘿笑: “一部分,一部分……” 沈玉留在外面不安全,洛云溪手受伤,还没好,不方便。 只能让周元背着。 他可是瞧见,镇国公握在手上那把配件剑,不简单。 皇宫所见之物,比不上一根毛。 身上所装饰之物,尽皆豪华。 熟富熟贫,心中明了! 财宝动人心,这句话不错。 有“力”灵符加持,越过院墙。 周元刚直起身子,与两个巡逻士兵面面相觑, “咳咳,今天月亮挺不错……” 第十四章 古怪父子 “咳咳,今天月亮挺不错……” 两个巡逻士微愣,而后反应过来,什么鬼,月亮不错。 张嘴就要喊人。 “砰砰……” 洛云溪抽出黑棍,将两人打昏,拍拍手,瞪向周元: “和他们废话什么?” 周元扯了扯嘴角,是他想要和他们废话吗? 要不,你来背? “国公府这么大,哪里是镇国公房间?” 洛云溪将昏倒两人搜刮完,藏好,打量四周,皱起眉头。 既然要干,那就干票大的。 镇国公身上佩剑能不能得到暂且不说,国公府宝库钥匙,不放在他房间。 恐怕轮不到其他位置。 “云溪姐,我知道呀……” 周元背上的沈玉开口。 要知道,她先前作为天岚国九公主,镇国公府,不是来去自如? 周元两人相视而笑,不成想,待沈玉过来,却是来对了。 “额,哈……” 巡逻士兵打个瞌睡,伸伸懒腰: “要我说,根本用不着巡逻,镇国公府,哪个不长眼的敢闯?” “有意见?有意见你去和镇国公提!” 另外一个嘘嘘的士兵冷笑。 有意见?有意见就去提。 “得了吧,给我几个胆子,我都……唔……” 声音戛然而止。 “说呀,怎么不说了?最TM烦别人说一半……” 士兵回头查看情况,话说到一半,就想尿到一半,剩余一半憋回去同样难受。 “桀桀……” 却见两个戴着个黑色头套,看不清面目的人桀桀乱笑。 “别……” 不待他说完,拿起棍子打在他脑袋上,登时昏过去。 他都无语了,就不能等他尿完? 憋一半,很难受! “咦……” 洛云溪两女露出嫌弃的神情, “这个你来。” 看向周元,把搜刮事情,交给他。 你了不起,你清高! 秉持着十里面金子也是金子想法,周元下手去摸。 脸彻底黑下来。 就不该相信屎里有金子,十里面还是屎! 他身上没有资源。 不是一般穷。 经过几个士兵积累经验,周元搜刮速度更快。 无他,唯手熟尔。 “前面便是镇国公房间。” 沈玉收回目光,指了指前面硕大院子。 “怎么没守卫?” 路上,他们打昏不知道多少巡逻士兵,前面院子没有巡逻士兵,让周元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你错了,镇国公极为自负,不相信有人能闯他房间。” 沈玉轻轻摇头,解释道。 他自负,确实有那个实力。 最起码,天岚国能够逞威风。 “那倒简单些……” 洛云溪美眸微凝,若是有巡逻士兵,尽管立刻打昏。 镇国公任达元阳境巅峰,感觉力异于常人。 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警觉。 “时间不多了,要快!” 灵符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沈玉本就是凡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与周元共用,挺合适。 鬼鬼祟祟,潜入院子。 道理来讲,镇国公权倾朝野,富可敌国。 有能力请来阵法师设下阵法。 可就如沈玉说的,他很自负,院子里竟然任何防备都没。 三人来到窗前,周元轻手轻脚放下沈玉。 唾液湿润下手指,浸透窗纱,窥探里面情况。 两女双手环胸,瞅着周元周元趴伏在窗前,屁股扭来扭去。 黑线爬满额头,这货,怎么一副欠打模样? 屋子有没有人,不是一看便知。 他这副模样…… “奇怪……” 周元退回身子,神色凝重,低声道。 两女美眸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紧张起来。 都不敢大喘气。 奇怪?里面发生何事? “屋子里面竟没人!” 周元摸着下巴,显得格外认真。 “砰!” 洛云溪给他来个头捶,尽量保持冷静, “下次,有话直说!” 大步来到屋内。 “晚上他房间没有人,不奇怪吗?” 周元捂着脑袋,有些委屈。 “云溪姐还是太心软!” 沈玉路过周元身边,顿了顿,喃喃道。 周元…… “嗳,你说……” 周元扭头看肩膀小白。 小白拱起身子,看向旁边…… 待周元来到屋内,洛云溪她们已经翻了半晌。 每搜完一处地方,会将其恢复原状。 “这把剑……” 周元看到摆放在桌子上的剑,拿起放进储物袋。 “找到钥匙了,有点难办。” 洛云溪看着钥匙上面的灵符,皱起眉头。 这道灵符,怕是三品灵符师手笔。 钥匙可以用,只是,镇国公手里恐怕有另外灵符。 遥相呼应,打开宝库门,他会立即感知到。 这种灵符,听上去没用,作用可大了。 刻画麻烦,若是尝试解,就更麻烦。 看不出的人,怕是会掉以轻心。 洛云溪给周元讲述,周元连连摆手: “这个没事,只要能进去,洗劫一空,就能用剑塔撤离!” 有剑塔在手,安全感满满。 若是能催动,就更好。 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合计好,就要去镇国府宝库。 没迈出门口,便听到清脆铃铛声。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回!” 周元恨恨道,无奈,退回屋子。 “这里!” 沈玉拉着两人,躲进旁边柜子。 至于钥匙和剑,放回去? 不可能! 拿到手里便是自己的,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娘子,慢些……” 两人进门,男子身穿锦服,面容冠玉,就是身子显得有些虚弱。 另外女人青丝如鬓,垂及腰间,婀娜身姿若隐若现,容貌姣好。 脸颊渲染红晕,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散发青春活力。 两人相伴而行,倒显得般配。 周元三人眼中露出疑惑,来人,并非镇国公任达! “待这次后,我便休妻娶你!” 任伟神色格外冷峻,拿出红色绸带,蒙上女子眼睛。 扶着她,仰躺在床。 女子脸上露出甜甜笑容。 沈玉心中更加疑惑,任伟,任达儿子。 就是娶了所谓九公主的人。 可如今,他何言再娶? 她那丫鬟,处境怎样? “踏踏踏……” 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镇国公任达龙行虎步,来到屋子,身穿宽大红袍。 周元三人心提到嗓子眼,却没见他关注少了东西。 径直走到床边。 任伟拘谨退到旁边,头略微低下,表现得对任达十分尊敬。 “啪嗒……” 任达拉开腰间系绳,红袍掉落在地。 里面什么都没穿! 两女猝不及防,看了个正着。 洛云溪还好,经历事情较多。 可沈玉,张嘴欲喊。 好在周元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她嘴巴……嘘。 沈玉眨巴两下眼睛,最终选择闭上。 眼不见,心不烦嘛。 洛云溪则是把头扭到了旁边。 周元瞪着眼睛,他倒是要瞧瞧,三人究竟想做何事! “刺啦……” 任达欺身而下,抓着女人衣服,暴力撕破。 女人身子有些扭捏,却颤颤巍巍打开胳膊。 在她想来,上面人是任伟。 “唔……” 女人蹙起秀眉,抿着嘴唇,低呼一声。 “这……” 周元看着眼前荒唐场景,眼皮子狂跳。 公公,和即将成为儿媳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任伟为何意味深长说出那番话。 这事过后,什么都不是了。 可他,就忍心…… 周元目光落到他身上,却发觉他神色平静,如果有兴趣看着眼前之景。 似是……,习以为常! 这父子,着实古怪。 “啊……” 片刻,画风突变,任达身下女人发出凄厉惨叫。 周元清晰看到女人裸露在外皮肤逐渐干枯! 精血迅速流逝。 “恭喜父亲,修为再上层楼,突破指日可待!” 女人不再发出声音,任达起身,任伟捡起地上红袍递过去,立即就是连串马屁。 任达长呼口气,睁开眼睛,血色深埋眼底,握起拳头: “采阴补阳,果真神奇!” 第十五章 螳螂捕蝉 “采阴补阳,果真神奇!” 周元握起双拳,眼中满是冷峻,他竟然...... 床上女子永远不会明白,这一夜,为何如此之长! 身上精血,全部被任达吸收,枯皮包裹骨头。 她活着受到如此对待,不敢想过程多么痛苦。 好一个镇国公! “采阴补阳,能够让身体气息迅速达到平衡,避免走火入魔,可他,过于依赖!” 叶倾仙语气不屑。 她通过剑道证道成帝,对于这种下三烂手段,自是不齿。 “他与魔何异?!” 周元心中涌起这般念头。 打着这个旗号,就可以胡作非为么? 他们应该被惩罚! 袖子一紧,周元看向洛云溪,她秀眉微蹙,指了指灵符,伸出一根手指。 灵符持续时间是一个时辰,过去这么久了, 周元明白洛云溪的意思,是说只剩下一刻钟,灵符就要失效了。 到时,两人体内灵力波动,定会引起镇国公任达怀疑! 情况不太妙。 任达稍缓片刻,径直走向桌子,竟是要打开存放钥匙的抽屉。 周元眯起眼睛,时刻准备召唤剑塔逃离。 “不,不好了!”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急促禀报声。 周元皱眉,莫不是发现巡逻士兵被打昏? 镇国公任达动作停顿,挑眉询问: “何事?” 他吩咐没有特殊情况,不得来此禀报。 如今士兵前来禀报,想来,是发生大事情。 “国,国主带着军队,围困了府邸,理由是,讨伐反贼!” 巡逻士兵犹豫着,说出剩余的话。 也是他生命结束最后一句话。 任达身影消失,再次出现,已然来到院子里跪在地上巡逻士兵面前。 “将......” 刚想开口,任达轻轻挥手。 “噗......” 巡逻士兵尸首异处,血花四溅。 到死都没有明白,他明明来禀报情况,怎么就丢了性命? “好一个国主!” “好一个卸磨杀驴!” 任达神色阴鹜,踏空而行。 本想突破洞虚,十拿九稳。 看来,是有人透露风声,让那老贼提前动手。 如此,那就看谁更强了! “好机会!” 周元眼中露出精光,倒是没有想到,狗咬狗。 任伟留在房间,他修为不高,去外面也帮不上忙。 留在这里,甚至还安全些。 “这味道,还真是让人痴迷!” 任伟伸出手,有些病态的抚摸女人皮包骨的躯体。 开始,他并不同意父亲如此。 只是,实在难以违抗。 后来,他心痛发生改变。 凡人生命弹指一瞬,不过红粉骷髅一具。 发现以这种形态存留,要更长远些。 他现在房间,柜子里收藏着好多。 “你可真恶心!变态!” 伴随着声音,任伟身后柜子打开。 “这,这是那个女人!” 睁开眼睛的沈玉看到眼前场景,难免内心受到冲击。 洛云溪皱起秀眉,眼前之景,未免太过残忍。 周元轻轻摇头,幸好她没有看到全过程,不然,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就提前暴露了。 “大胆,你们竟然敢闯国公府!” 任伟见事情被撞破,恼羞成怒。 好歹在自己家,多少有些底气。 “噗......” 周元瞬身来到任伟面前,狠狠打在丹田位置。 “你,你竟敢!我要让我父亲统统杀了你们!” 任伟满脸不可置信,青筋暴突,神色疯狂道。 “杀我们?恐怕,他现在自身难保。” 周元一声冷笑,直到现在,任伟还多少没搞清楚状况。 “啪......” 沈玉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任伟脸上,眼中带着担忧, “小翠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方才没敢确认,你就是那个逃跑的九公主啊!” “可惜,你那个侍女,大婚晚上就来这屋,现如今在我屋子挂着,你要看看吗?哈哈......” 任伟眯着眼睛,认出沈玉身份,眼中满是戏谑。 正如他说的那样,眼中带着遗憾。 要不然,收藏九公主,却是极好。 “你真该死!” 沈玉眼中出现一片晶莹,小翠帮她逃离,不成想自己葬身。 可她才十八岁啊! 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再过几个月,她就可以回家探亲。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会很开心告诉沈玉。 她父母待她多么好,弟弟多么疼她。 她很想家。 如今,都回不去了。 伸手拿过周元手中的剑,狠狠刺入任伟胸口。 经过魔人,还有萧远山这些事情,沈玉再也不是那个软弱,不敢杀生的九公主。 红色,温热的鲜血溅落在她手背。 沈玉睁大眼睛,猛然松手,快步来到门口,心中反胃。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真这么做,却与预想不同。 任伟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利剑。 到死不相信,杀他的人会是软弱的九公主。 “我们走。” 周元拔出任伟胸口利剑,这种人渣,死便死了。 让他惊奇的是沈玉性格的变化,也好,迟早要迈出这步! 外面混战,在沈玉指引下,三人来到宝库。 洛云溪拿出搜刮到的钥匙,插入锁口。 “咯吱咯吱......” 扭动,几声脆响,两扇门缓缓开启。 于此同时,镇国公任达被萧远山,萧云青两人联手击退。 虽然萧云青气血衰败,却是实打实元阳境巅峰,两个对上一个,优势不要太过明显。 腰间刻着与钥匙上面灵符的玉佩骤然碎裂。 “好卑鄙,竟然派人去我府宝库!” 任达脸色彻底黑下来,玉佩碎了,就证明钥匙已然使用。 攻击更加猛烈。 萧远山两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面面相觑。 你安排的? 没有啊! 最后两人目光定格在任达身上,你丫的抽风了吧?! 镇国公任达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自顾自认为是他们所做。 当场就要将他们格杀。 “还好发现早,若是让他晋升洞虚,恐怕难以对付!” 萧云青大口喘气,胸口鲜血淋漓,受伤严重。 萧远山面色苍白,受了很重内伤。 他们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击溃任达。 任达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眼看不行。 “老子和你们拼了!” 任达拿出几颗暴血丹,全部塞进嘴里。 眼中满是不甘。 就差一点,他晋升洞虚境。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对付他们。 奈何功亏一篑。 既然失败,也不会让他们好受。 死也要拉个垫背。 死一个不亏,两个,赚一个! 服用暴血丹后,任达青筋暴突,身体似乎撑大一倍。 身上气血汹涌澎湃。 暴血丹能短暂刺激血液潜力,副作用很大。 境界会跌落。 “该死!” 萧远山咬碎钢牙,脸色狰狞。 到了这步,他俩就必须要死一个人了。 “兄长走好,你儿子我会好好照顾!” 目光落在萧云青身上,嘴角露出冷笑。 他自以为隐藏很好,其实他不想搭理罢了。 生死存亡之际,不再隐藏。 萧云青比自己老,理应他去死! “他没有失踪,而是被你带走了?!” 萧云青怔了一下,恍然大悟。 难怪,他找了儿子这么久,没有消息。 感情被萧远山带走。 果真是好手段。 布局如此之深,把身边至亲算计其中。 好,太好了! 慈不掌权。 “希望你好好照顾他。” 萧云青跨步上前,身上精血沸腾,丹田灵气大盛。 唯有自爆,与任达同归于尽,方能缩小损失。 “送皇兄!” 萧远山拱了拱手,假仁假义,演戏还是要全套,收拢人心嘛。 “轰......” 一声炸响,任达双腿炸断,躯体倒飞出去。 划过一道曲线,重重落在地上。 “咳咳,还是你厉害......” 任达咳出鲜血,神色戏谑地看着萧远山。 输给这假仁假义的家伙,真窝囊。 萧远山神情不变,抬起脚,将任达脑袋踩爆。 随手泯杀国公府士兵,声若惊雷: “胜者王,败者寇,放下武器,朕饶你们不死!” 树倒猢狲散。 镇国公一死,那些士兵无心恋战,丢兵卸甲。 不多时,全被捕捉。 “国主......” 将领拱手,对于这些人处置,要征求萧远山意思。 “恐有异心,杀了吧!” 留下这句话,漠然离开。 哀嚎一片,没有兵器,那些士兵只能等死。 萧远山回到皇宫,神色痛苦捂着胸口。 匆忙赶去宝库,想要借助里面奇珍异宝,回复伤势。 库门打开,他呆愣在原地。 哪里还有宝贝? 仰头看去,宝库顶部多出来个大洞。 “唔......” 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黑血,仰天怒吼 “谁,是谁?我要诛他九族!” “你说的是我们?” 平静,熟悉声音响起。 萧远山回头,看到周元三人。 “是你们!” 萧远山咬牙切齿看着周元,没去找他麻烦就够了。 竟然把宝库宝贝洗劫一空! 可恨,太可恨! “你应该庆幸,沈玉让我留你一命。” 周元打量萧远山,如此状态,对付他真不算难。 “沈玉?倒是改得快!” 萧远山一声冷哼,养了个白眼狼。 他们能找到宝库,怕是她带的路。 “萧远山,希望你能活到我亲手来找你算账那天!” 沈玉握紧双拳,她没打算让周元帮忙。 这件事情,她来处理比较好。 “多行不义必自毙!” 洛云溪留下这句话,周元唤出剑塔,带着他们离开。 “啊呜......” 萧远山看着他们离开,束手无措,竟是气昏过去。 不久,皇宫响起哭丧声: “不好了,不好了,国主驾崩了!” 第十六章 “杀” “不好了,不好了,国主驾崩了!” 逃出去的周元三人,对此毫不知情。 就算知道,只会说他罪有应得。 “哈哈哈,这次,真是发财了!” 来到安全地带,周元三人出塔。 看着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大概有数万枚灵石,数百件灵器。 灵器大多品阶较低。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算是不错。 这些灵石,足够修炼一段时间。 到了炎域,可以考虑在干几票。 有剑塔在手,很少有人能够伤到他们。 “瞧你那出息!” 洛云溪嘴上这样说,脸上已经乐开花。 周元太有天赋了,锦鲤体质啊! 干一次,要比她很多很多次收获都多。 算不算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个......” 旁边沈玉眼中神色复杂,犹豫开口。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取出解开你体内东西。” “算是各有所需。” 周元摆摆手,打断沈玉。 “这还差不多......” 沈玉嘟囔一声,周元的话,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接下来日子,三人慢悠悠向着虚妄海方向进发。 有空,周元就会去修炼。 他有必须提升修为的理由! “快看,符城!” 洛云溪脑袋探出轿子,回头,信息告诉周元两人。 劫了宝库,钱比较多。 为了省力,顺便能够修炼,选择马车出行。 行驶十天时间。 这可让自由惯了的洛云溪,不适应。 总感觉太闷。 休息时,老是一个人出去转圈。 “呼......” 周元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十天时间,修为晋升到气海九重境! 隐隐有突破玄丹迹象! 进步不可谓不快! 洛云溪武道天赋较差,堪堪突破玄丹一重境。 让周元惊喜的是小白。 叶倾仙为大帝残魂,收集功法数不胜数。 传授小白九尾天狐一族特有的修行功法。 小白短短时间,修为便来到气海七重境,进步神速。 “符城?” 沈玉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嘟囔。 地方不同,特色美食就不同。 洛云溪,周元两人都要修炼。 她那件事情没有解决,没法修炼更是无趣。 喜欢吃美食,从中获取乐趣。 “嗯,这个地方临近虚妄海,需要灵符师,久而久之,灵符师汇聚,就形成了远近闻名的符城!” “灵符师总会,就在这个地方。” 洛云溪向两人讲述符城来历。 许峰是三品灵符师,在他们那片区域,算是有名。 但是在这灵符师总会,却不甚起眼。 在这里,有东州唯一六品灵符师坐镇! “照你说来,这个地方,还真是厉害啊!” 周元三人下车,付给车主路费,看着恢宏大气的城门,感慨道。 二品灵符师就挺厉害,那六品灵符师,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入城,摩肩接踵,格外热闹。 你别说,比天岚国都还要热闹! “平时,这里都是如此热闹吗?”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周元扶额。 都要挤成馅饼了! “有眼福了,一天后,便是灵符师大赛!才如此热闹。” 洛云溪眸中露出精光,饶有兴趣道。 不成想,一年一度的灵符师大赛能让他们碰上。 “过了虚妄海,便进入炎域,只需行三四日,就能到达目的地。” 洛云溪见周元不语,补充说道。 “那就见识一番灵符师风采。” 周元摊了摊胳膊,点头答应下来。 “滚开......” 清冷声音传来,下一刻,红火嵌着黑色,刻着力,速灵符的鞭子对着洛云溪抽来。 “啪......” 周元眼疾手快,将鞭子握在手中。 若是不拦下来,按鞭子力道,恐怕会让洛云溪的脸皮开肉绽。 看着面前捂着胸口,戴着白色面纱的红衣女子。 周元皱眉,这女子有病吧,突然出手,还下手如此狠毒! “你,松手!” 女子扯着皮鞭,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向后退,想要收回鞭子。 奈何周元力气很大,怎么都拿不回来。 一双美眸喷火,胸口上下起伏,气得不行。 “松手可以,先给我师姐赔礼道歉!” 周元一点都不惯着她,什么人呀! 就算她背后有天大背景,惹不起,躲得起。 进入剑塔,想要逃,不难。 “这是赔礼,道歉就算了!” 红衣女子拿出储物袋,扔向周元。 洛云溪拉了拉周元袖子,示意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周元无奈,只能见好就收。 红衣女子收回鞭子,步履踉跄,匆匆从周元身边路过。 “你有病,我能治!” 周元转过身,大声道。 “周元师弟!” 洛云溪秀眉微蹙,在她看来,周元这句,完全是嘲讽。 没有看到过周元动手医治,拿剑的手,如何能拿银针? 明明讲好见好就收,为何如此莽撞! 周元也不想啊! 可叶倾仙告诉他,红衣女子小小年纪,已经是三品灵符师,即将进入四品! 她捂住胸口,是烈火焚心。 不消片刻,便会烈火焚身,需要及时遏制。 旁人看来是种病,叶倾仙来看,她身怀道火灵体,略有残缺,无法成型。 若能补全,假以时日,在丹道定会大有作为! 不说这些,即将入四品灵符师这几个字,牢牢将周元吸引。 要知道,旁边师姐洛云溪,才二品灵符师! 那她身后师尊...... 嘿嘿,报酬,人脉! 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说救人,他没那么大义! 姜倾颜停下脚步,转头美眸打量周元。 片刻摇头,今日时运不好。 遇到一疯子,师尊都说治不好,他哪来的勇气? 可笑,自己竟然为此停顿。 快点回到灵符师公会,缓解症状,希望不耽误明日灵符师大赛。 身边人影闪过,周元竟然追了上来。 二话不说伸手去握她手腕。 姜倾颜秀眉冷竖,实在无理。 手中灵笔浮现,誓要给周元一点颜色瞧瞧。 “杀!” 姜倾颜铁画银钩,勾勒出一个杀字,杀意凛然。 绝非洛云溪所能比拟。 周元身形暴退,以手抚剑,焰起破“杀”! “你就没发现,身体变化?” 见姜倾颜还要动手,周元连忙喝止。 他可不想打出真火来。 姜倾颜停止勾勒,感知下,极为震惊! 心脏焚烧之痛,竟然消失! 想起周元那番话,而后他握住自己手腕,难道...... 收起灵笔,深吸几口,稳住情绪,语气中带着略微颤抖: “你真能医治我身上怪病?!” 第十七章 六品灵符师 “你真能医治我身上怪病?!” “找个清净地方吧。” 周元瞥了眼四周围观的人群,耸耸肩膀,这么多人看着,不习惯。 洛云溪两人此时来到周元身边,见姜倾颜满眼震惊。 心中惊讶,看向周元,不是,你真会看病? “请随我来。” 姜倾颜没有后顾之忧,恢复往日性格。 她性格本就不错,先前怒火焚心。 若是不及时治疗,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行事急了些。 不过,事后对于受到伤害的人,会做出加倍补偿。 从未亏欠。 否则,也不会赔给周元钱。 三人跟着姜倾颜来到灵符城中心位置,有一私人宅院。 旁边便是灵符师公会,位置极好。 宅院外面没人看守。 姜倾颜推开院门,径直走进去。 进入院子,鬼魅身影浮现,身穿宽松长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沧桑痕迹,却难以淹没他眼中清澈光芒。 来到姜倾颜面前,伸出手,搭在她皓婉上。 她这个弟子没事情不会来打扰他。 来找他,就说明,那个怪病又犯了。 说起这个,六品灵符师韩硕一阵头疼,好不容易发现个好苗子。 却身怀怪病。 作为东州唯一一个六品灵符师,他人脉非常广。 带着姜倾颜去了很多地方,用了很多方法。 都无法根除身上的怪病。 只能在每次发作之时,进行缓解。 他担心,哪一天那种方法不能缓解,他这个得意徒弟,如何是好? “咦?脉象平稳,并无不妥。” 韩硕抚摸胡子,轻咦一声,语气中带着惊讶。 难道,姜倾颜来找他,不是为了这事? “师尊,弟子确实发病,不过,幸而他出手相助。” 姜倾颜迎上韩硕目光,轻轻摇头,侧身让出位置,让周元暴露在韩硕视野。 顿了顿,继而道: “他还说,能彻底根除!” 周元扯了扯嘴角,这姜倾颜,多少过度理解。 他明明说的是能够医治,并非彻底根治。 这两个意思相近,表达意思却截然不同啊! 好在叶倾仙告诉他,能够彻底根除。 否则,面前老者,恐怕会让他好看。 韩硕目光落在周元身上,无形中让他感受到极大压力。 “小友能治我徒儿身上怪病?” 韩硕打量一番,发现周元并没太大特别,将信将疑道。 不过,知道周元稳定姜倾颜身上症状,想来有一定手段。 “不满前辈,晚辈不敢将话说满。” 周元拱手,态度恭敬,这老者,看着地位就不低。 “几成把握?” 韩硕从姜倾颜手上接过茶水,轻轻抿一口。 若是成功率太低,他可不愿意姜倾颜冒这个险。 好不容易找到个满意徒弟,极其爱护。 “九成!” 周元面色微凝,给了一个准确答复。 “噗......,你说啥?” 韩硕喷出口中茶水,手中杯子握得粉碎。 九成?! 这岂不是说,几乎百分之百可以治愈。 眼睛微眯,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 “你可不要耍老朽,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老朽想要杀一个人,还是能够做到。” 韩硕自觉失态,整理下情绪,警告周元。 这小子不会拿他找乐子吧? “晚辈不敢,若是失败,任凭前辈责罚。” 周元摇头,抬起头,直视韩硕,伸出五根手指,不卑不亢道: “若我能够治愈前辈高徒,我希望前辈能答应我五件事情!” 治不好要责罚,治好了,他要些报酬,很合理吧? “好小子,你可知我一个人情有多贵重?!” 韩硕长袖一挥,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这场交易。 “罢了,你若是能治愈倾颜,莫说五件,就算十件事情,我也应允!” 许久,韩硕点头答应。 五件事情可比不得他这宝贝徒弟。 再说,五件事情要在他能力范围内。 不然,他完全可以不答应。 难不成,这小子还能杀了他? “请前辈找个单独房间,准备一副银针,还有大块百年玄冰!” 见韩硕答应,周元不再墨迹,掰着手指说出所需物品。 韩硕满脸认真,待周元说完,瞬身消失不见。 “喂,真有九成把握?” 洛云溪从身后戳了戳周元,小声询问。 深色显得有些拘谨。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灵符师总会旁边宅院里住的是谁。 那可是东州唯一六品灵符师! 说要杀了周元,那可绝对不是闹着玩。 他所绘制灵符,万金难求。 一道灵符,能引得众人争抢。 就他那号召力,周元恐怕在东州没办法混下去。 “师姐,不妨猜猜我会提出哪几件事情?” 周元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洛云溪。 而是笑着反问。 “你......” 洛云溪气结,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思猜这个! 罢了,就算没把人治愈好,她也会尽力保护周元安全。 这是她许下的承诺。 实在不行,只能...... “这些可否?” 片刻,韩硕把东西带回,陈列在周元面前。 “可以。” 周元装模作样检查,其实,叶倾仙在看。 得到她点头,周元这才作出肯定答复。 宅院有很多空屋子,平时没有人使用。 不过,打扫得很干净。 韩硕带领下,几人来到一个干净房间。 “师姐,你们就留在外面吧。” 周元瞥了眼洛云溪,让小白趴在沈玉肩膀,淡声吩咐。 人多反而不好。 洛云溪点头答应,退出屋子。 “我也要出去?” 两女出去,见周元还看着自己这边。 韩硕指着自己,试探着开口。 “还请前辈理解!” 周元拱手道。 韩硕脸黑下来,理解,理解个屁!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莫不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这小子,坏得很! “倾颜,这小子动手动脚,就剁了!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喊我!” 韩硕吹胡子瞪眼,留下这句话,到底离开屋子。 “道友,你不要害怕,我师尊,他就这样。” 姜倾颜掩嘴轻笑,解释道。 自家师父,一到事关她事情,就没有那气定神闲姿态。 安全感满满。 “理解,理解。” 周元擦了下额头冷汗,苦笑道。 这不就是老父亲害怕被猪·拱了自家辛辛苦苦养了多年小白菜的心理吗? 两人陷入沉寂,眼见床大小的百年冰块开始融化。 姜倾颜搓着衣角,脆声开口: “道友,何时开始?” “啊?对......” 周元回过神来,侧着脸,咬着钢牙,叹气道: “请,请道友褪了衣服......” 正是不知如何说,周元才犹豫。 叶倾仙告诉他,姜倾颜火灵体症结在胸口,不褪下外衣,难以下针。 这也是她为何起先是焚心症状的原因。 “啊?” 姜倾颜美眸略带警惕,下意识要喊韩硕进来。 “道友听我说,你症状在胸有积郁,若要治愈......” 后面话周元没说,相信她冰雪聪明,应该懂得。 许久,床边传来唏嗦褪衣声。 面纱下,姜倾颜脸色极为红润,美眸盈盈如秋水。 白皙皮肤在火光映射下,折射动人光泽。 姜倾颜双手环胸,咬着银牙威胁: “若是你趁机对我动手动脚,莫提师尊,我便会将你千刀万剐!”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男子距离她这么近过。 更不要提见到她脱衣。 周元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心,神色极为严肃。 盯着姜倾颜娇躯,大踏步来到她面前, “道友,躺下吧!” 姜倾颜躺在床上,张开胳膊,扭头看向一旁,心情复杂。 “接下来,交给我!” 叶倾仙声音响起,周元眼眸一半变成红色。 右手拿起银针,稳准狠。 期间,姜倾颜偷偷瞥了周元几眼,发现其极为专心。 眼中毫无世俗之欲。 心中涌起异样情感。 以前从未有过......,好生奇怪! 第十八章 已武为尊的世界 “还有最后四根银针,之后便可完成!” 手上银针扎下,周元面色苍白,叶倾仙声音随之响起。 有阴阳剑丹,附在银针上面灵气暂且忽略不计。 可扎银针,需要精力极为集中,对神识有着极大考验。 叶倾仙封印周天星辰图,无法全部依附周元身体。 所用精神力,实为周元精神力。 “一定,一定要成功!” 周元咬紧钢牙,拿出储物袋搜刮到的补元丹,没有丝毫迟疑,放进嘴中。 手指夹着银针,刺入下一个穴位。 肉眼可见速度,姜倾颜皮肤变得通红,灼热气息翻涌。 “热,好热!” 姜倾颜身躯扭捏,火焰将她折磨得异常难受。 “再坚持一会儿!” 周元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锁骨,钳制着不让她乱动。 把银针给晃掉,可就前功尽弃。 不能失败! 下次,能不能有这机会,就是两码子事情了。 “呼......” 再次扎下一根银针,姜倾颜体表竟是燃起一层细小火焰。 正是道火灵体复苏前兆。 证明周元之前所做,并未出错。 只要弥补最后缺陷,贯通灵脉,就能觉醒道火灵体。 “滋啦......” 姜倾颜身上片缕衣服,在火焰面前显得弱小不堪。 瞬间灰飞烟灭,露出大团雪白。 她下意识去遮掩春光,却在周元一声喝下,恢复一分清醒: “别动,你那里都是银针,想死吗?我可不想陪你一块死!” 他这话并没有说错,姜倾颜死了,外面韩硕如何会放过他?! 姜倾颜伸到了半空的手,慢慢放下。 她看到,周元那执拗的神色,让人动容。 都到了这一步,回头,那亏可就白吃了! 她不想死! 火焰顺着周元放在锁骨上的手,攀爬而上,袖子燃起火焰。 周元皱眉,扯去上衣,以免烧到下身。 不然,等一会儿出去,有嘴都说不清楚。 好在《太荒葬剑诀》第一剑便是赤霄炎龙剑,对于火的忍耐程度,比较高。 “我快坚持不住了,会死吗?” 见周元又吃下一颗丹药,姜倾颜感到眼前模糊,心生惶恐。 “屁话,我说过治愈你,就能做到!” 周元嘴角溢出鲜血,大声吼道。 做了这么多,你来一句你不想活了。 哪有那么容易。 你师尊答应的五件事情,他一定要得到啊! 最后一针,火焰会燃烧到最大程度。 硬抗定是抗不过去。 好在准备百年玄冰。 开始若是使用,后面,可就不灵了。 弯腰抱起姜倾颜,向着百年玄冰蹒跚走去。 “我告诉你,是成是败,就这一针了!给我撑住!” “你听到了吗?!” 尽管对火忍耐度比较强,可距离这么近,周元甚至能闻到身上传来的肉香。 这便宜,可一点不好占! “想让她死,我偏让她活!” 姜倾颜躺在玄冰上,状态好不少。 周元平息凝神,手握最后一针,瞅准时机,狠狠刺去。 “轰......” 姜倾颜身上火焰猛涨,瞬间将周元震飞,重重砸落在墙。 反观姜倾颜神色,不再痛苦,神情舒展,身上火焰不再排斥。 围在她周边欢呼雀跃,慢慢缩回体内。 姜倾颜神识逐渐清晰,清楚感知到,以前焚心那股火,变得极为顺从。 “真,真的治愈了!” 她喜极而泣,困扰她多年的顽疾,终于消失! “道友,你没事吧?” 喜悦过后,看到先前震飞出去的周元迟迟没有起身,连忙上前搀扶。 “还好......” 在姜倾颜帮助下,周元活动下筋骨,肋骨折了几根,算是还行。 “先前是我误会了道友,道友光明伟岸,我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起对周元放出的狠话,姜倾颜神色稍显愧疚。 “误会的事情暂且不说,姜道友,晚上天凉,多穿几件衣服为好。” 周元打量几眼,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道。 姜倾颜所戴面纱在刚在治疗中焚毁,鹅蛋脸,五官极为精致。 经提醒,姜倾颜低头查看,红晕爬上精致面容。 耳朵都红了个透彻。 松开手,瞬间穿上衣服。 “今天发生之事,还望周道友......” 姜倾颜眼中带着恳求。 周元是她的救命恩人,对他威胁,明显不妥。 她也不会如此做。 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偏偏,周元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若是姜倾颜以势压人,他或许会不爽。 趁机索要财物。 可她如此做,倒是让周元没辙。 “今天发生了什么?” 不待姜倾颜说完,周元摸了下脑袋,皱着眉头,一副思索之色。 “谢周道友。” 姜倾颜美眸弯成月牙,对周元好感再上一层楼。 可惜,周元放衣服储物袋在小白那里,没有办法换衣服。 身上所带储物袋,皆是修炼资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倾颜,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眼见姜倾颜出来,早就按捺不住的韩硕冲过来。 打量着赤裸上身的周元,眼中敌意更胜。 周元扯了扯嘴角,人心中的成见,果真是座大山。 姜倾颜一抹不易察的羞意闪过,轻轻摇头。 “你受伤了?!” 洛云溪蹙眉,轻触周元胸前灼烧痕迹。 “嘶~,不疼......”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嘴硬道。 拿过小白身上储物袋,换上件新衣服。 “就知道逞能!” 洛云溪嘴上这般说,却拿出一颗疗伤丹药递给周元。 “师姐真好!” 周元轻笑,对他这位师姐,很喜欢。 “当喂狗了!” 洛云溪双手环胸,傲娇扭过头。 “你身上症状,竟然真的彻底根除了!” 韩硕确定姜倾颜没有受到欺负,检查她身上症状,得到一个天大好消息。 他不明白,那么多大能解决不好的病症,这个少年为何能够根除? 不由高看了周元几眼。 “小友,按照先前约定,你可以让我做五件事情,当然,以后也可使用......” 韩硕心情大好,看着面前周元,觉得顺眼不少。 解决这个问题,姜倾颜不出意外,能够稳定七品灵符师! 那可是七品啊! 他一生的追求,奈何资质不够。 若是教出的徒弟能够达到,也算他间接达到了。 听到称呼改变,周元心中直呼如此现实。 没治愈前,喊他小子。 治愈后,就变成了小友。 这变脸速度......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不奇怪。 “第一件事情,我想请前辈将以往修炼灵符经验,传授给我师姐。” 没有犹豫,周元当即说出第一件事情。 “周师弟......” 洛云溪微怔,而后眼角湿润。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离开周元,又多几分艰难。 “师姐,这五件事情可是我得来的,你不能驳回。” 周元打断了她,不让她劝阻自己。 对于他来说,师姐教会他很多,给他很大帮助。 他原本想着让韩硕收师姐为徒。 想起许峰,还是算了。 师姐说过,许峰不过三品灵符师。 他想让她有更好的前景。 用在她身上,一点不心疼。 “眼光倒是毒辣,不过,灵符一道,要走出自己的路,借鉴就好,若是按图索骥,大可不必!” 韩硕拿出数块留影石,里面是他各阶段感悟。 手指轻轻弯曲,漂浮到洛云溪面前,语重心长道。 “晚辈受教了。” 洛云溪拱拱手,接过留影石,难掩激动神色。 “第二件事情......” 周元伸出第二根手指。 韩硕见此,心底暗中摇头,到底是年轻人,心性太不沉稳。 “我想和姜道友修行丹道!” 韩硕瞪大双眼,而后满脸愤怒: “当着我面挖墙脚,好大的胆子!” 第十九章 修罗 “当着我面挖墙脚,好大的胆子!” 他是答应出周元五件事情,可周元提出这个事情,未免太过分。 这不纯纯的连吃带拿么? 事情给你做了,人也给你拐跑了。 好事都落你头上? 有命提出来,也有命收啊! “前辈,我想你是误会我意思了!” 面对突然而来的威压,周元轻皱眉头,不卑不亢回答。 心中不禁摇头: 叶倾仙害苦自己了。 怪不得主动提出给姜倾颜治疗,感情在这里等着。 “哦?你是说我听不懂你的话?” 韩硕皮笑肉不笑,略带讽刺说道。 人家都来这挖墙脚了,他不动手,脾气已经算好。 “晚辈意思,姜道友觉醒道火灵体,对火焰极为亲和,走丹道或有更大作为。” “当然,并非走灵符一道不好,两者同修,相辅相成!” 周元没有再卖关子,害怕韩硕忍不住动起手来。 丹道,灵符一道,对精神力,也就是所谓的神识,要求都比较高。 姜倾颜拥有道火灵体,丹道走起来,并不费力。 完全能够相辅相成,进行双修! “一派胡言!” 韩硕吹胡子瞪眼,世人常说一心无二用。 周元如今提出,实与认知相悖,或一事无成! “前辈,我知道你所担心,让姜道友走丹道,并非再拜人为师。 “我师尊传授她丹方,经验,待她成长,帮忙相助。” 周元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韩硕眼睛,继续说道: “修炼过程,若是发现对姜道有影响,可随时停止......” 没错,叶倾仙是想让姜倾颜走丹道,到达一定地步,为她炼丹。 选择她,是有一种丹药,只能由道火灵体炼制! 不然,她如何愿意耗费精力去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这......” 韩硕神色犹豫,周元能够彻底根除姜倾颜怪病,身后怕是有高人指点。 他师尊如此做,相比姜倾颜丹道天赋恐怕很高。 话滴水不漏,人家都说了,不会抢他徒弟。 若两者有冲突,完全能够停止丹道修炼。 转头看向姜倾颜,他和周元说那么多,最后还是交给正主决定吧。 “师尊,我愿意双修丹道!” 两人对话姜倾颜听在耳中,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切不可勉强!” 韩硕略微摇头,嘱咐道。 姜倾颜放开神识,周元将叶倾仙交给他的丹方,经验,传授给她。 这一切在韩硕注视下完成。 他害怕周元动什么手脚。 由此可看出,他对姜倾颜这个徒弟,真的重视。 “剩余三件事情嘛,我未想好,我就不过多叨扰了。” 事情做完,周元拱手道。 韩硕不住点头,这小子,还算礼貌。 询问姜倾颜附近哪里有拍卖场,他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要准备着手沈玉身上星核事情。 “你要拍卖东西?” 姜倾颜美打量着周元肩膀上的小白,在她看来,周元身上小白倒是有些价值。 小白龇牙咧嘴,感觉到冒犯。 “购买些东西......” 周元摇头否定,拍卖场,不止有拍卖东西,还有能够拿来交易的宝贝。 “正好我也要买些东西,我带你去吧。” 姜倾颜转了转眼睛,思索片刻开口。 周元刚想回答,感到背后冷飕飕的。 “这......” 想要拒绝,姜倾颜已经背着手出了门。 无奈,只好略过韩硕吃人般的目光,匆匆离开。 韩硕看着几人背影,深吸几口气,自我安慰: “倾颜只是感激他罢了,只是感激他......”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符城至宝阁。 地方挺大,出入人更多。 灵符师算是有钱职业,至宝阁在这个地方能做到规模这么大,不奇怪。 “倾颜妹妹来了,不要嫌姐姐怠慢。” 四人来到大厅,服务人员看到姜倾颜,就往楼上跑。 片刻,身穿黑色修身旗袍,勾勒婀娜身姿,穿着黑色小高跟,头发盘起,秀手端着烟斗,极为妩媚女子走来。 狐媚眼睛微眯,眨眼间似有万般风情。 “姐姐客气,这是几位朋友,需要购买一些东西,劳烦姐姐了。” 姜倾颜摆手,而后指着周元几人说道。 “倾颜妹妹的朋友,我一定好好照顾......” 华妃掩嘴轻笑,举手投足间,光彩照人。 沈玉瞥嘴,狐狸精...... 往来顾客,不觉被吸引目光。 心中冒出个念头: 真是极品尤物! “那我,便先离开了。” 和周元打个招呼,转身离开。 明天便是灵符师大赛,还是应用心准备。 “三位,跟我来吧。” 华妃轻嘬一口烟斗,转身向二楼走去。 姜倾颜,六品灵符师关门弟子,符城谁人不知? 性格孤僻,从未听说有过朋友。 如今带着几人来此,特意叮嘱,何尝不是交好的好机会? 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子态度如此好,这少年,究竟什么身份? “姐姐我是这里首席拍卖师,不夸张说,弟弟想要什么,至宝阁,都能有卖!” 华妃上楼,扭动腰肢,丰腴臀·部,动人心魄。 余光看到周元看得痴迷,在前介绍,突然停下。 周元抬头,便看到华妃狐媚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 一时间,满脸羞意。 心中感慨,真是妖精。 故意在他面前展露风姿,扭来扭去。 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觉,成熟,危险。 下意识就陷进去。 “哎呦......” 腰间疼痛传来,周元吃痛惨叫。 “弟弟,清醒点了吗?” 洛云溪皮笑肉不笑地询问。 眼中那叫一个愤怒,难不成,男人都喜欢这款? “扑哧......” 华妃笑出声,不在挑逗周元,道了声有趣,带三人来到二楼收藏区。 琳琅满目,难怪,华妃敢底气十足说出那番话。 转了一会儿,周元连连摇头。 “怎么?没有一件看得上东西?” 华妃察言观色,挑眉问道。 姜倾颜带来的人,定要好好照顾。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龙灵草?” 很多东西这里都有,就是缺了主要的灵草,龙灵草! “你说龙灵草?” 华妃神色惊讶,箭步上前,握着周元手,脸都要贴到周元脸上来。 “大姐...,说话不用这么近,他听力挺好。” 洛云溪手从旁边插入,将华妃轻轻推开。 神色阴沉,哪有动不动就想要贴到人身上来的呀! “妹妹,论起来,姐姐是哪里都要比你大!” 华妃被推开,气不打一处来,双手环胸,细枝硕果更加突出。 这小妮子,太没有礼貌。 一次两次插手,她都忍了,到了关键地方,还插手插嘴的,真当她没有脾气? 沈玉蹲在地上,心情阴霾地画起了圆圈。 你们吵就吵架,能不能别拿这件事情来说事啊! “是大,你这年龄,凡人孩子都好几岁了!” 洛云溪咬着银牙,眼中露出火芒。 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谁! “华妃姐,龙灵草对你是很重要吗?” 周元头皮发麻,连忙扯开话题。 搞不清楚,洛云溪今天火气为何如此大? “对,龙灵草,这里有四株,只是,不知弟弟有何用途?” 话题吸引华妃注意,放弃和洛云溪斗气。 周元眼睛微眯,清楚感知到,华妃最终落点是在用途! 难道说...... “帮一个朋友,解开封印!” 沉思良久,周元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说实在,他不说实话,怕是拿不到龙灵草。 华妃神情激动,对上了,都对上了! 强压心中的激动,与周元保持挺安全距离,呵气如兰道: “弟弟若是能够帮姐姐一件事情,龙灵草,我免费送给你......” 第二十章 血宗名号 “弟弟若是能够帮姐姐一件事情,龙灵草,我免费送给你......” 周元狐疑打量着华妃,还有这好事? “龙灵草可不是等闲之物,我们至宝阁搜集数年,方才得到四株!其他地方,怕是没有!” 似是明白周元想法,华妃补充了一句。 “尽力而为!” 周元轻叹口气,她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后退余地。 “请随我来......” 见周元答应,华妃巧笑嫣然,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姜倾颜眼光不会差! 能让她都侧目的男子,本事应该不小! ...... 至宝阁四楼。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唯独将华妃嫁给他不行!” 身形佝偻,神色严肃,不怒自威,眉心泛着黑气老者紧皱眉头,厉声喝道。 “叶老头,不要那么大气性,有话好好说嘛......” 对面身穿玄宗服饰,满脸皱纹,眼睛带着凶光老叟轻挑安慰。 身边坐着身材伟岸,脸上带着刀疤,三角眼中充斥着血腥,暴虐年轻男子。 “没有什么好说!” 叶正元大手一挥,打断老叟。 华妃名义上是至宝阁拍卖师,实际上却是中州华家人。 一场剧变,沦为旁脉,被迫由家长派来这里经营至宝阁。 他看着华妃长大,怎么可能推她入火坑? 血宗之人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哼,不答应?你还有几日活头?用我血宗秘术,腐蚀封印,说不定能让你再苟活几年!” 老叟一声冷哼,这老东西,倒是分不清主次! 若不是至宝阁开出丰厚报酬,她哪会看他臭脸! “我在这里一日,便轮不到你放肆!” 叶正元道宫一重境威压倾泻而出,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好好好,有骨气!希望你那华妃,到时不要来求我们救你!” 老叟神色阴鹜,一脸说了三个好字,起身带着男子就要离开。 “嘎吱......” 房间门推开,华妃兴冲冲进来, “叶老,您那个封印,或许能破!” 闻言,老叟步子停顿,眼中惊骇,想不通谁有这个本事。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有这个本事! “当真?” 叶正元眼中露出惊喜,到底没有人想要死! 他多年前达到道宫一重境巅峰,当时为了救华妃父亲,前去葬神渊取药,却莫名中了封印。 封印限制他修为增长,不停索取,腐蚀他血肉。 若是能够打开封印,或许能突破道宫二重境,增加寿元,再活数十年! 周元三人进来,没有引起两人注意。 老叟与叶正元紧紧盯着门,期待那个人进来。 许久,在没有人进房间。 方才反应过来, “你说的,能解开我封印的人,在他们中?” 叶正元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 见华妃点头,老叟一下子笑出来, “哈哈,蝼蚁一般,岂敢言破除封印?” 对于老叟来说,周元几人身上修为,无疑是蝼蚁。 “天明为我血宗第五序列,是宗子的有力竞争者,你嫁给他,不算太亏!” 老叟嘲讽完周元,指了指旁边的男子介绍道。 血宗弟子分为:外门,内门,精英,真传,序列。 序列获胜者,则成为宗子。 顾名思义,血宗一宗最为在意之人。 “妃儿,我对你,是认真的,你若嫁给我,我会让师父竭尽全力救治叶老。” 血天明开口,一脸伪善,不屑瞥了周元一眼: “这种骗子我可见多了,你可要擦亮眼睛!” 贪婪看着华妃娇躯。 若不是她体质极其适合双休,宗子之争临近,他如何会如此作态?! “你们是血宗之人?” 进入这个屋子,他们身上显眼服饰便引起周元注意。 不是冤家不聚头。 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子?听过我血宗名号?” 老叟冷笑一声,原来,是血宗仰慕者吗? 那事情可要好办太多。 “岂止,我恨不得杀光你们血宗之人啊!” 周元声音冰冷,血宗屠戮整个周家,算是结下不死不休梁子。 本不想管这件事情,既然事关血宗,那可...... “小子,你找死!” 老叟神色阴沉,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当场要格杀周元。 “叶老,做个交易,杀了这个老叟,我给你解开封印!” “砰......” 到达周元面门攻击被挡下来。 “叶老头,你不要听这小子胡说,我血宗秘法都做不到,他如何能做到?” 老叟吃了屎一般难受,连忙蛊惑道。 “哼,你们血宗不能做之事,不代表我做不成!” 周元冷哼一声,血宗之人,都该死! 血宗灭他周家,他灭血宗满门,很合理吧? “我就在这里,解不开封印,任凭处置!” 周元见叶正元犹豫,继续加磅。 “妈的,干了!” 叶正元眼中闪过狠辣,威压肆虐。 “今日之仇,我血宗铭记于心!” 老叟重伤,使用血盾,带着血天明离开。 她本就神通境,打不过叶正元,逃跑还是轻而易举。 “可惜,让她跑了。” 叶正元略微摇头,目光便落在周元身上。 “这老头倒有意思,若用全力,怕是能留下老叟。” 叶倾仙调侃声音在周元脑海响起。 周元心中了然,人老成精,这句话不错。 出手帮了忙,又没有得罪死血宗。 等他伤好,血宗就更不可能为了这鸡毛蒜皮之事来找至宝阁麻烦。 毕竟,这里是符城。 至宝阁多少和灵符师有关系,他们惹不起。 为了这点事情,更犯不着。 “弟弟,你真有办法?” 华妃美眸晶亮,拿出四个盒子,打开,里面正是密封保存的龙灵草。 也是方才逃跑血宗长老需要之物。 若是没有周元,她说不定真要答应血宗条件。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叶老都不能出事情! “我说没办法,会放我们离开?” 周元耸了下肩膀,揭穿现状。 华妃默然,叶老却逐步向周元靠近,来者不善。 “会,怎么不会?可怜姐姐只能去血宗长老那里登门请罪了!” 华妃伸出玉臂,拦住叶正元,苦笑着说道。 一脸委屈巴巴模样。 叶正元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姜倾颜特地表明周元是她朋友。 姜倾颜是谁? 她后面是一个六品灵符师! 退一万步来说,周元不答应,她也不能威胁他做什么。 叶正元虽然不理解,但是华妃不会没有理由这么做,尊重她的行为。 “纸,笔!” 周元抬起手,淡声道。 “好嘞!” 华妃一怔,而后满脸欣喜。 拿出纸笔递给周元,亲自磨墨。 端茶倒水。 “取来这些材料,还有,找几个修为较高的修士。” 周元接过茶水,轻轻抿一口,吩咐道。 不比姜倾颜那件事情要亲力亲为,这件事情,可以走捷径。 再说,若是亲力亲为,精神力也不够。 今天已然消耗过大。 过度透支可不是好习惯。 叶正元看着周元翘着二郎腿,吩咐丫鬟般吩咐华妃。 心中火大,真想砰砰给他几拳。 洛云溪两女倒是安静吃桌子上面摆放的灵果。 经过上件事情,她们放心许多。 心中多少有怨气,若是治不好,就收拾他算了! 不久,东西准备好。 辅助材料磨粉放入桶中,让叶正元坐进去。 “喏,刻画上面阵法,要丝毫不差!” 周元拿出画好阵法,交给至宝阁修士。 这种费心费力之事,交给他们来做便可。 一个阵法,累倒三名高阶修士。 “弟弟,阵法刻画好了!” 华妃轻轻推搡快要睡着的周元,柔声细语。 喝过华妃亲手喂的醒神汤,周元神伸懒腰,来到桶前。 检查后,确定没有纰漏,这才嘱咐: “等会儿疼可以喊出来。” “屁话真多,我要是喊一个疼字,我就不是男人,你......” 不等叶正元放完狠话,周元催动阵法。 “我艹......,疼!” 第二十一章 破而后立 “我艹......,疼!” 这句话刚喊出来,叶正元就有些后悔,这不是让周元看了笑话。 先前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喊痛,哪成想,打脸来得这么快。 疼是真的很疼。 他怀疑,这小子故意整自己,就是没有证据。 仔细感知身体,深深扎根在丹田处的封印竟然真的松动了。 叶正元疼中作乐,这小子,真有办法?! “接下来会更痛,咬着这个!” 周元接过华妃手中提前准备好的棍子,递给叶正元。 叶正元呲着牙瞥了眼,本想着拒绝。 但是迎上旁边几人奇怪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万一,再次出现刚刚的情况......那太丢人了 闷声接过棍子,放进嘴中。 周元眼睛微眯,掐动指诀,阵法光芒大盛。 “哼......” 叶正元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凸,体内气血翻涌。 封印彻底浮现。 他身体因为疼痛极具颤抖。 若没有嘴中的木棍,他或许已经咬破舌头。 “叶老......” 华妃握着粉拳,满眼担忧地看着这一幕。 “嘎吱......” 叶正元口中木棍咬碎,脸部肌肉剧烈颤抖。 “你想要活下来很简单,现在就可以,不过,修行之路,到此为止......” 周元在旁边提醒,达到这一步,若不追求更高境界,可以就此作罢。 后面,若是没有极大毅力,恐怕,撑不过去。 一句话,风险高,回报大! 叶正元瞥了华妃一眼,眼中露出一抹决然,钢牙紧咬: “别废话,继续来!” 话落,抬起胳膊,一口咬在胳膊上,展露继续下去的决心。 “是条汉子!” 周元心中赞叹一句,催动指诀变得更快。 后期,封印挣扎,威压四散,叶正元强行自己保持清醒,与其对抗。 “小子,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胳膊上血液不要钱般流入木桶,叶正元脸色极为苍白。 “龙灵草!” 周元咬牙,一声大喝。 早就在旁边准备的华妃,将龙灵草递放在阵法中央。 “给我破!” 龙灵草是重中之重,到达最后一步,配合阵法威力,实为破解封印良方。 叶正元体内两股气息相互争执,他大吼一声。 周元几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以木桶为中心,爆发出一圈圈磅礴灵气。 好久,才停下来。 “弟弟,你没事吧?” 华妃上前搀扶周元,他离得最近,受到波及最大。 “还好。” 周元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没想到,尽管做好完全准备,还是出现纰漏。 “成了嘛......” 华妃搀扶着周元上前,越靠近,神色越紧张。 叶老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决不允许叶老出现意外。 对她来说,叶老已经是她的亲人,爷爷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道宫二重境!” 桶中爆发出轻快笑声,叶正元穿好衣服,一跃而起,不复颓势。 精神矍铄,满头的白发,变黑不少。 看来,境界突破,给他带来不小好处。 “叶老,您,您没事了?!” 华妃眼角湿润,颤声道。 “小丫头,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叶正元来到华妃面前,宠溺地看着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为了寻找治疗他的办法,华妃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力。 一个人支撑至宝阁,又岂是简单事情。 甚至这一次,允诺血宗之人天大好处。 不成想,他们如此贪婪,竟然还想要华妃嫁给血天明。 对叶正元来说,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逆鳞,一点都忍不了。 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华妃推入火坑。 柳暗花明又一村,也算是华妃的努力没有白费。 “为了叶老,不辛苦。” 人前妩媚的华妃,在叶正元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小姑娘。 本来,在特定人面前,谁还不是个孩子呢? “小友,老朽在这给你道个谢了。” 叶正元拱拱手,说实在,若是没有周元,他可能活不了几日。 如今不仅境界突破,有可能冲击更高境界,这一切,周元无疑功劳最大。 这个感谢,周元担得起!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周元摆了摆手,不卑不亢回答。 目光落到华妃身上,似乎在说,你没有忘记有这么一回事情吧? “诺,弟弟,这是剩余三株龙灵草,全部赠予你。” 华妃烟嘴轻笑,心头一座大山散去,心情自然好上不少。 “劳烦华妃姐配一下这上面的东西。” 周元把龙灵草收回储物袋,拿出一个单子,递给华妃。 叶正元身上封印解除,就轮到了沈玉。 “这些事情让他们来做便可......” 华妃把纸张交给一旁刚叫过来的服务人员,而后来到周元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方才,我已让人备好酒宴,卖姐姐一个面子如何?” 狐媚般的眼睛水灵灵盯着周元,一眨一眨,似有万种风情。 这谁受得了? 周元把头扭到旁边,就拿这个考验老干部? “咳咳......” 瞅了眼洛云溪,示意她帮忙把两人给分开。 “吃饭就吃饭,不要腻腻歪歪!” 洛云溪尽管想要痛扁周元,奈何在外面,总要给他留面子。 将华妃的手给打落。 “几位随我前来。” 华妃微微挑眉,倒是没有过多计较。 扭动腰肢,带着三人来到四楼至尊包间。 菜品琳琅满目,还未到包间,就闻到香味。 周元看着菜品苦笑,恐怕,这上面一道菜,都价值不菲。 确实下血本了。 “哈哈哈,小友,别愣着,请坐。” 叶正元带着华妃来到包间,热情招呼周元坐下。 不比先前冷淡,显得热切得多。 方才,华妃告诉周元和姜倾颜关系,叶正元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这少年,要尽量交好。 就算不交好,也不能成为仇人。 知道了华妃的良苦用心。 簇拥下,叶正元坐在了主座。 华妃与洛云溪一左一右坐在周元身边。 沈玉坐在洛云溪身边,好在有小白陪着,不算孤单。 一人一兽跟着跑了整天,面对美食,早就忍不住,狼吞虎咽。 “来,弟弟,吃这个,这个补血。” 华妃夹起一块兽血,放进周元碗里,顺带着,放了个媚眼。 “师弟,吃个兽脑,补补脑子!” 洛云溪将兽脑放在周元碗里,恨恨说道。 俗话说,吃哪补哪,她希望周元脑袋清醒一点,可不要“糊涂”! “弟弟,吃这个,这个好吃......” “师弟,听我的,这个才好吃......” 不多时,周元碗中食物摞得和山一样高。 周元咽了咽口水,真是太可怕了! “小友,满饮此杯,你瞧,她们相处多么融洽!” 叶正元催动灵气,推给周元一杯灵酒,抚摸着胡子笑道。 周元额头爬满黑线,你管这个叫相处融洽? 不融洽就该是你死我活了是吧?! 两女发现碗里放不下,终于发现忽略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吃?” 两女看着周元,异口同声道。 “吃,我吃......” 周元拿起筷子,正欲去吃。 “师弟,这个是我给你夹的,你会先吃我的吧?” 洛云溪幽幽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元呼吸一滞,便看到叶正元握碎了酒杯。 “不好意思,还没适应道宫二重境的修为!” 叶正元死死盯着周元,淡声道。 “咕咚......” 周元后背一阵发发凉,不是,真的一点活路不给是吧?! “我反倒觉得,这个比较好吃。” 既然先吃哪个都不太好,周元重新夹了她们都没有夹的菜。 两女顿觉无聊。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她们开始比拼酒量。 华妃是首席拍卖师,见过多少大场面。 洛云溪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啪嗒......” 酒杯落在地上,洛云溪晕晕乎乎趴在桌子上。 周元苦笑,明明喝不那么多,为何偏要找罪受? 正欲搀扶,华妃却微醺着脸靠在他肩膀上。 手握住周元下巴,将他脸扭过来,狐媚般眼睛盯着周元: “这些年我为了事业,隐藏感情需求,何尝不想找一个让我感觉安心之人结为道侣......” 第二十二章 极境引雷劫 “这些年我为了事业,隐藏感情需求,何尝不想找一个让我感觉安心之人结为道侣......” 周元顿了一下,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姐姐这么优秀,一定会找到称心道侣。” 周元咳嗽一声,含糊回答。 小白和沈玉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沈玉甚至拿出小本本,要记下来。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是说,你方才治疗叶老,让我觉得......很安心。” 华妃抿着嘴唇,微微垂眸,这是她做到的极限。 她不是什么太贱之人,只是觉得,遇到合适的人,尝试一番,未尝不可。 自古美人爱英雄。 周元救了叶老,在她心中,形象无限放大。 再说,他与姜倾眼关系不错,背景也极为可靠。 实为良配,她争取一下,并没错。 她自信,自身条件并不算太差。 “华妃姐姐想是喝醉了。” 周元正正神色,侧身躲开华妃。 他先开始以为华妃再开玩笑,并没有阻止。 现在她此番举动,周元倒是要与她划明界限。 哪怕,得罪道宫境大佬! 华妃手撑在地,不可置信看着周元。 对自己魅力产生怀疑? 到底经历大风大浪,反应极为迅速。 很快掩盖眼中失落,手轻捂额头,“弟弟一提醒,我当真有些醉了呢,方才胡言乱语,不要放在心上......” “希望如此。” 沈玉撇了撇嘴角,嘟囔道。 周元瞪了她一眼,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如此不懂人情世故? “天色不早了,想外面没有住宿地方,便留在这里吧。” 华妃瞅了眼外面,扯开话题。 见周元犹豫,继而道: “血宗长老未死,恐怕要找你麻烦,留在这里,安全些。” “那便多谢华妃姐了。” 周元沉吟一番,拱手道谢。 华妃让外面服务人员带着周元几人去至宝阁住宿房间。 “怎么?动心了?” 当华妃看着周元背影发愣时,叶正元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叶老......” 华妃收回目光,含娇带羞地撒娇。 “这小子手段诡异,能与姜倾颜那小妮子交好,实为不可得多天骄。” “这种人身边,不会缺女人,你若是想要动手,就要尽快。” 叶正元抚摸着胡子,若有所思道。 “不过,若是你不想,倒也不用受这小子气,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叶正元语气转折,磅礴坚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知道了,叶老!” 华妃会心一笑,她信命,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或许,他们有缘无分吧...... “弟弟~,一口一个弟弟,高兴吧?” 周元抱着洛云溪来到房间,放在床上,沈玉在旁边阴阳道。 两个女人一个房间,他自己一个房间。 总不能,三人......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周元轻轻放下洛云溪,饶有兴趣看着沈玉。 “假话......” 沈玉打量着周元,不知道他什么心思。 “高兴。” “真话呢?” “真高兴!” 沈玉...... “好啊!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等我回头......” 沈玉神情娇怒,要去洛云溪面前揭露周元恶行。 “啪......” 周元给了她一个头槌,撇撇嘴角: “你还真信?!” “老实点,明天给你解开封印!” 留下这句话,周元去旁边自己的房间。 沈玉龇牙咧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旁边照顾洛云溪。 “这个地方比较安全,倒是突破玄丹的好机会!” 周元拿出搜刮的灵石,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灵气,已然达到一个巅峰。 给姜倾颜治疗,叶正元解开封印,让周元有了很大感悟。 神识方面,提升不少。 不日便要前往炎域,他现在气海巅峰修为,明显不太够看! 运转《太荒葬剑诀》与体内阴阳剑丹相呼应,鲸吸般将眼前的灵石吸收。 剑塔飞出,旋绕周元周身,尝试适应阴阳剑意。 看起来挺上进的。 只不过,它虽是剑塔,蕴含剑意。 但是对于阴阳剑意这种至高剑意,还是太难。 尝试几次,有些累了,返回周元手背。 不多时,周元额头出现虚汗。 天赋好了,但是大境界突破就难了许多。 “给我破啊!” 面前灵石吸收完,周元没有突破,不甘心,将资源全部拿出。 否则,前面投资不就打水漂了吗? “嘎吱,嘎吱......” 周身剑意肆虐,周元能够感受到骨头发出的响声,额头上青筋暴突。 “咔嚓......” 无形屏障裂开蛛网般裂痕,在周元一次一次冲击下,最终轰然倒塌。 “呼......” 周元满身大汗,正欲躺下歇息,便听到上方传来雷声。 “不对!没有入玄丹,还是气海!” 查看自身状况,周元皱起眉头。 能感觉到,虽未入玄丹,身体素质但是要比气海境巅峰不知道强出多少。 “极境,体质果然逆天!” 叶倾仙飞出,美眸露出亮光。 极境,突破一个境界极限的称呼。 她算是天骄,极境出现,是在洞虚! 极境出现越早,就说明潜力越大。 周元若不死,可能达到比她还要高的境界! “不过,天资太高,可是要遇到天妒的!” 叶倾仙食指放在嘴边,饶有兴趣地说道。 仰头看向房顶,似乎已经看到积蓄的雷劫。 “坑死我得了!” 周元一脸黑线,雷劫,那不是洞虚之上才有可能有的吗? “啧啧,努力活下去!” 叶倾仙摊开手,若不是她现在没办法出手,早就一掌灭了这片天地天道! 天道与天道相比,亦有差距。 周元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很诚实,御剑来到符城外偏僻地方,迎接他的雷劫。 在至宝阁,毁坏东西,现在一点赔偿都拿不出。 雷劫声势浩大,雨点却比较小。 它亦有忌惮。 九道雷劫降下,周元所在地方出现深坑。 符城众人纷纷猜测,是哪位修士在这里渡劫。 声势还挺大。 而跟过来的叶正元和华妃却清楚看到,衣衫破烂,骂骂咧咧的周元躺到深坑中。 两人面面相觑,他好像才气海境吧? 气海境招来天劫,他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小友,来人了,赶快离开为好。” 叶正元一个瞬身,来到周元身边,提醒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是谁都如他,见到周元如此妖孽,萌生爱才之心。 更多人,有自己宗门派别,不允许有这样妖孽的人存在。 “麻烦叶老了。” 周元苦笑,他不是不想离开,而是身体动弹不得。 叶正元大手一挥,道宫二重境灵力爆发,携带两人顷刻离开…… …… “师尊,你怎么样?” 符城一处客栈,血天明声音淡漠地试探询问老叟伤势。 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血宗之人大多生性淡漠,师尊会对徒弟有想法,徒弟对师尊也会有想法。 就比如,老叟如今重伤,他就在考虑,能不能杀他了她? 吸收她精血。 “啪……” 老叟一巴掌重重落在他脸上,冷哼一声: “收起你那想法,就算我实力十不存五,杀你还是易如反掌!” 这一巴掌,让血天明眼神都清澈不少。 “过来……” 老叟拍拍身边的床,示意他坐到身边。 血天明眼眸中闪过一抹挣扎,低着脑袋走过去。 老叟手滑过血天明肩膀,最后搂住了他的腰,将他禁锢。 眼眸中露出贪婪,幽幽道: “世人只知元阴,却不知道,在我宗,元阳,同样大有裨益……” 第二十三章 星辰观想诀 “世人只知元阴,却不知道,在我宗,元阳,同样大有裨益……” 老叟话落,欺身就压了过来。 血天明如何不知道后面将要发生什么事情,脸侧了侧,躲过老叟的嘴。 冷峻的脸上出现一抹慌乱。 “师尊,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啪......” 话音未落,老叟一巴掌就打在了血天明脸上,捏着他的下巴,指甲嵌进血肉,冷声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拒绝我,你也不想想你那个血宗第二序列逼迫的妹妹......” 血天明心颤了颤,眼中路过挣扎,最终到底接受现实。 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他为了妹妹,可以做一切事情。 出卖灵魂,甚至是......肉体! “这就对了嘛,等我修为恢复的七七八八,你取得炎域里的宝贝,我才能保护你离开!” 老叟轻易把血天明衣服脱去,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今天,她便老牛吃嫩草了! 他们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给至宝阁那个老东西治病。 还有虚妄海那边炎域秘境的机缘! 血天明眼中满是恶毒,老叟,还有那个坏了他好事的少年,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对,那个少年,若不是他让叶正元打伤老叟,他如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该死! 不要让自己碰到他! ...... “多谢二位,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快些休息去吧。” 床上,周元睁开眼睛,便看到华妃与叶正元坐在凳子上,死死盯着他。 似乎想要把他给剥开,看看里面有何成分。 这让周元打了个激灵,连忙拱手道。 “弟弟,看你这幅神色有些不太好,不要,今晚姐姐就在这里照顾......” 华妃站起,向周元这里走来。 “还是不要了,华妃姐姐,我累了。” 不待华妃将话说完,周元便推她出门。 晚上她要是待在这,周元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控住。 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男子。 抗得一轮,不一定能抗住第二轮呀! “小小年纪,如此没有礼貌!” 华妃欲要敲门,到底没有动手,双手环胸,恨恨跺了几下脚。 叶正元在旁边宠溺摇头,从来没有见到华妃在男子身上吃过这么大的瘪。 还是头一次。 这小子,有个性,他很喜欢。 “想不到,你还挺受人喜爱......” 叶倾仙似笑非笑悬浮半空挑眉道。 “你休要打趣我了,对了,前辈,如何修炼神魂?” 周元苦笑着摇头,他清楚,华妃如此,最重要是他有潜力,有背景。 当然,他现在明白了姜倾颜那番举动,可谓用心良苦。 若是两者都没有,即便再俊俏,恐怕也入不了她的眼。 实力为尊啊! “倒是看得透彻!” 听完周元的话,叶倾仙赞许的点点头。 乱花渐欲迷人眼,周元能做到这个地步,着实不容易。 “修炼神魂有何难?《星辰观想诀》,观想剑身上星辰符文,增长显著!” 叶倾仙双手环胸,颇为傲娇。 “既如此,为何现在才说?!” “你又没问!” 周元...... 不待周元再次开口,叶倾仙轻点周元眉心,记忆潮水般涌现。 “这便是《星辰观想诀》?” 预览一遍,周元只觉得奥秘无穷,喃喃道。 若是叶倾仙早点告诉他,或许...... 其实,并非叶倾仙不告诉他,而是先前周元神魂太弱,根本承受不住。 “现在的你,只修行第一层便可。” 叶倾仙在旁边提醒道,害怕说完了,周元再出什么岔子,就得不尝试。 周元比较听劝,神魂来到识海,运转《星辰观想诀》第一层。 看向黑色断剑上的第一颗星辰符文。 只见原本普通的星辰符文,在眼前逐渐地扩大,模模糊糊,一个世界雏形出现在脑海。 “啊......” 周元只觉神魂一阵刺痛,退出识海,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等到刺痛过去,周元顿觉神清气爽,精神好了许多。 眼眸露出精光,是神魂,神魂强度得到增强! 周元 周元现在神魂强度比较低,稍有变化,能够清晰感知到。 到后面,神魂逐渐强大,发生改变感知就不会那么强烈。 继续...... 第二天,在沈玉一声声呼唤下,周元周元睁开眼睛。 顺手摸了摸旁边舔自己的小白。 “师姐呢?” 周元神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不知何时睡着。 “今天是灵符师大赛,云溪姐早就过去了!” 沈玉没有卖关子,撇撇嘴道。 早上,洛云溪带着她来过一趟,发现周元睡得香。 就没有喊他,让她留在这里照看。 算是便宜这个大猪蹄子了。 灵符师大赛,是有这么一回事。 对于洛云溪比较有吸引力,但是对于周元来说,兴致缺缺。 “准备一下,等会儿,把你体内封印解开!” 周元想了想,灵符师大赛,有品阶高的灵符师坐镇,血宗那两个人不回去找麻烦。 不如趁此机会,将沈玉体内星河碎片取出。 “真的?” 沈玉眼中冒出星星眼,周元没有回答她,用实际行动证明。 “周元弟弟,你看看,这些是你需要的材料吗?” 华妃拍拍手,外面服务人员手中端着药材进来。 “不错。” 检查一番,周元点头确认。 每个材料,都是上上之选,这方面,华妃确实用心了。 “还请叶前辈出手相助!” 周元配置好药浴,让沈玉坐在里面,对着叶正元拱了拱手。 有事相求,态度自然要好一些。 “自然。” 叶正元点了点头,按照周元图纸上的阵法操作。 他也想要搞清楚,昨天周元给他解开封印的那个阵法,究竟是什么,竟然如此厉害! 勾勒完成,叶正元抹了抹额头上汗珠,却发现比之昨天阵法,有些许不同。 心中疑惑,同样是解开封印,为何要用两个阵法? 不过,这是周元的秘密,他没有去询问。 那太不合规矩。 再说,如华妃所说,他和姜倾颜关系不一般,他也不好去得罪。 “小友,这个......” 叶正元拿出一根特别坚硬的棍子,递给周元。 他可是差点把自己胳膊骨头给生生咬断。 想来,这个小女儿也要经历这番痛苦。 “用不着。” 周元轻轻摇头,目光迟迟没有从华妃两人身上移开。 “弟弟,你看的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华妃微微垂眸,欲拒还迎,娇滴滴说道。 “我的意思,想要二位回避一下......” 周元咳嗽一声,倒是没想到华妃如此误解他。 华妃??? 好好好,是她自作多情了! 跺了几脚,扭动水蛇腰,走出屋子。 “华妃姐......” 将要走出,周元话音在背后响起。 华妃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就知道他还算懂得怜香惜玉。 欲拒还迎吗?有点意思。 想着该用何种姿态面对周元,对,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气态。 “门带上。” 这句话,打破了华妃各种幻想。 华妃妩媚,精致的脸上逐渐露出一抹温愠。 “砰!” 反手把门狠狠摔上。 周元挠了挠头,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吗? 用得着这么大脾气? “真不疼吗?” 沈玉盯着周元,有些担忧。 她可是目睹了叶正元解开封印的整个过程。 “废话!” 周元掐动指诀,催动灵阵。 沈玉父母对她非常好。 费了很大心思,将星核碎片藏在沈玉体内。 在不伤害她的同时,能够很好隐藏星核碎片,绝非共生关系。 到了最关键时刻,周元一把握碎三株龙灵草,厉喝道 “给我破!” 第二十四章 突破三品 “给我破!” 伴随着龙灵草没入沈玉体内,她的胸口出现复杂阵法。 随着阵法一角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四散蔓延。 “咔嚓,咔嚓......” 阵法寸寸崩裂。 沈玉伸出手,想要拦住消散的微光,眼角湿润,小声啜泣, “周元,我好难受,我心痛......” 旁边周元看到这一幕,沉默。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个封印,是沈玉父母对她沉甸甸的爱。 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很快的,很快就可以过去。” 周元摸了摸沈玉脑袋,安慰道。 星核碎片,他必须取得。 不解开这个封印,沈玉就一直是普通人,没有一点的选择。 从哪个方面来说,周元都必须解开封印。 或许,他父母,希望女儿能当一个普通人,过完一生。 可他们想的太美好,这个世界,没有实力,永远是要被宰割的那个! “砰!” 沈玉胸口阵法彻底碎裂,一股强大能量波动席卷屋子。 一片湛蓝色,水晶模样东西漂浮而出。 能量极为精纯。 周元还没有仔细打量,叶倾仙秀手一挥,直接没入她胸口。 其中一个伤痕好了些许,周天星辰图微微发亮。 果然,星核碎片蕴含的能量太少。 毕竟,三颗完整星核才能唤醒一个星辰符文,动用小世界本源。 还早着呢。 “小友,里面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叶正元声音在外面响起。 皱起眉头,方才他感受到一股极强能量波动。 害怕周元出现危险,欲要进屋子,却察觉到能量波动消失。 疑惑询问。 “无妨!” 周元将沈玉从桶中搀扶出来,回答叶正元问题。 “以后,你就先依照这部功法修炼吧!” 得到了好处,叶倾仙倒也不含糊,随手拿出一部功法,传授给沈玉。 她还是乐于看到周元身边人变强。 多几分助力,何尝不好? “嘎吱......” 房门打开,洛云溪匆匆进来。 二话没说,盘坐在床上,调节气息。 叶正元跟随着进入屋子,却没有再次感知到那股强大能量波动。 心中惊疑,难不成,是他感知错了? 不然,眼前两人,没有一个能够隐藏。 摇了摇头,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小小年纪,竟然要突破三品灵符师!” 盯着盘坐在床上,忽而皱眉,忽而放松的洛云溪,叶正元感慨道。 二品灵符师不算什么,但是三品,那可就完全不同。 可以这么说,二品到三品,就是一个门槛。 一步之遥,不知道困死了多少灵符师。 “突破三品?” 周元是打心眼为洛云溪感到高兴。 半个时辰左右,洛云溪周身波动方才停下。 “我突破三品灵符师了!” 洛云溪睁开眼睛,难掩激动。 来到周元面前,给了一个大大熊抱。 发觉不妥,松开手,转而给了沈玉一个拥抱。 据洛云溪说,在那里观看灵符师比赛,得到些感悟,福至心灵,当时顿悟。 隐隐有突破迹象,连忙赶回来。 不然,那种喧闹情况下,很难突破成功。 当即带着周元去灵符师公会认证三品灵符师。 会有相应待遇。 顺便解决一下赶往虚妄海乘船一事。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得尽快出发去炎域,去感悟那道古剑剑意。 沈玉刚解开封印,身体有些虚弱,留在至宝阁。 华妃今天有场拍卖会主持,没有空跟去。 叶正元道宫境,也不会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 “好大气派!” 来到灵符师公会,周元由衷感慨。 单单是那墙上刻画的灵符,就散发出莫大威能。 竟是一个大阵! 毕竟是灵符师总会,没有各地灵符师公会气派,岂不是很掉价? 灵符师公会大部分灵符师前去参加灵符师大赛,大厅空落落。 倒是有几个值班人员。 “你要认证三品灵符师?” 接待人员看着洛云溪手上的二品灵符师徽章,略微有些惊讶。 “不好意思,恐怕......” 接待人员面露难色,话未说完,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洛云溪,轻浮一笑: “怎么?让我父亲来认证不就好了?” “可张长老是四.......” 接待人员说到这里,看到张强冷冽的眼神,闭上了嘴巴。 一二品灵符认证,三品灵符师便可。 三品灵符认证,却要有五品灵符师来认证。 这属于规定! “姑娘请随我来......” 张强强制让接待人员闭嘴,温文尔雅向洛云溪发出邀请。 周元皱起眉头,这货,看起来,没怀好意啊! 他倒是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姑娘芳名,来自哪里?” 张强故意放慢脚步慢走,与洛云溪并排,盘谈道。 完全没有把周元当人看。 见洛云溪不语,伸出手去拉洛云溪的手。 洛云溪皱眉,躲闪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灵符师等级评定室,还没有人。 “姑娘,实不相瞒,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 张强欺身压来,周元挡在洛云溪面前,强忍怒意,挡住他, “道友,这是何意?” “何意?” 张强冷笑一声,打开周元抵在他胸膛的手, “我父亲是四品炼丹师,与那些五品炼丹师交好,想要她认证失败,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眼神肆无忌惮打量洛云溪: “不过,若是她能陪我一次,通过认证简简单单!” “看来,你平常没少做这种事情啊!” 周元眼睛微眯,果然,哪锅汤里,都会有那么一颗老鼠屎! “那些认证一二品灵符师,都是自己洗好身子去我床上。” “她是三品,我给她选择的机会!” 张强不以为耻,相反,扬起了脖子。 “小子,识相点,让开!” 张强再没有耐心,自己也是,和一个废物说那么多干嘛? 伸出手,就要去掌握。 距离越近,神色越狰狞。 以前玩过的都是什么货色,这种,才是极品?! “那你可真是该死啊!” 周元手搭在张强手腕,他再无法前进分毫。 “你......” 张强国粹未出口,便听到一阵破空声。 接着,他重重落在地上。 “噗......” 全身如散了架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我要杀了你们!知道我爹谁吗?四品灵符师......” 张强狰狞如恶鬼,第一次敢有人这么对他! 他要将他们两人碎尸万段! “四品灵符师?很高?” 周元提起他,再次摔在地上。 对他师姐动手动脚,真是找死! 下面没给张强开口机会,硬生生把他摔得昏迷过去。 周元拍拍手,嫌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 “师姐,我们走......” 大不了,回头让姜倾颜帮忙认证一下。 真晦气,高高兴兴来,遇到这么档子事情。 “你把我儿子搞成这般,还想走?禁!” 低沉沙哑声音传来,周元两人身体被无形力量禁锢,难以挣脱。 周元皱起眉头,准备随时唤出剑塔逃跑。 “小子,吾要将你生吞活剥!” 张云天喂给张强一颗疗伤丹药,咬牙切齿看着周元。 周元刚要召唤剑塔,听到神识有韩硕的传音之声,稍微一怔,放弃使用剑塔,冷笑道。 “老匹夫,认证一二品灵符师要陪他睡一觉,真当偌大灵符师公会,是你父子一言堂?!” 张云天死死盯着跟他叫嚣的小子, “是有如何?小子,给吾死!” 张云天灵笔勾勒,周元喉头一紧,眼睛发直,刺透心灵。 仿佛真要死亡。 想张嘴,却怎么都做不到。 “禁!” 威严声音传来,张云天眼中露出惶恐之色。 周元大口喘气,背后惊出一声冷汗。 四品炼丹师都如此,六品炼丹师,那岂不是...... “没有受伤吧?” 姜倾颜快步来到周元两人身边,检查伤势。 韩硕慢步而来,瞥了张云天一眼,挥袖冷哼: “好久没有管理灵符师公会,看来,要好好清理一波了......” 第二十五章 炎域 “好久没有管理灵符师公会,看来,要好好清理一波了......” 周元闻言,扯了扯嘴角,苦是他吃的,逼是韩硕装的。 心里不太平衡。 不过,又能怎样? 谁让人家是六品灵符师呢。 片刻,周元才感觉呼吸畅通,迎上姜倾颜有些关切的神色,摇摇头: “还行。” “前辈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周元站起,来到韩硕面前,拱手试探询问。 他不想让这父子两个过得太好。 “哦?你待如何?” 韩硕没有回答,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元,倒是想要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杀鸡儆猴!” 周元眼中出现一抹狠辣。 “你可知,想要成为四品灵符师,多么困难?” 韩硕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扯开话题,问了周元周元这一个问题。 周元周元微皱眉头,他这意思,是不准备杀张云天? 下一刻,周元脑海中疑问,得到解答。 只见韩硕伸出手指,虚空勾勒出一道门,混沌一片,看不真切里面情况。 “与其杀了他,倒不如物尽其用,此乃灵符监牢,就让他们永远待在那里,为灵符师工会刻画符文吧。” 韩硕大手轻挥,将张云天父子两个送入灵符监牢。 周元清晰看到,张云天神色满是绝望。 等到两人进去,门立刻合上,就仿佛不曾有过。 原来,到了一定程度,灵符师刻画就不再依附于灵笔。 把价值给掏空? 周元盯着韩硕,这人,看似仁慈,实则残忍。 他们两个永远离不开那个灵符监牢,也就是说,只要不死,就要工作。 无法再动用权利,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感情,人犯了大错,死不一定是最恐怖的惩罚! 不过,想要有这样的做法,要有实力作为支撑。 若是韩硕是四品灵符师,可能就不会这般了吧? “嗯?突破三品了?倒是难得......” 韩硕目光落在洛云溪身上,抚摸了一下胡子,难得夸奖。 当即吩咐旁边身体颤抖的招待人员,记录洛云溪信息,制作三品灵符师徽章。 记录信息用于给分会展示认证,以便灵符师在东州哪个地方,都可以受到应有待遇。 还有一点,就是防止别人冒充身份。 原本几天都难以出来的灵符师徽章,这次,却极快。 不多时,三品灵符师徽章就到了洛云溪手上! 啧啧,有人就是好啊! 至于认证? 人家六品灵符师都开口了,你是在质疑六品灵符师? “周道友,明天便是灵符师决赛,可否一观?” 姜倾颜搓着衣角,犹豫一会儿,决定开口。 美眸盯着周元,带着些许期盼。 “这,恐怕,不行。” 周元沉吟片刻,摇头拒绝,解释原因: “今日一来给师姐认证三品灵符师,二来便是购买横跨虚妄海船票,赶往炎域。” “原来如此嘛,若不是灵符师大赛,我倒真想去炎域走上一遭。” 姜倾颜语气有些许叹惋,可惜,明天是灵符师决赛,她没有办法脱身。 韩硕一听,心中焦躁,这还得了?!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妖法,竟然把他徒弟迷得一愣一愣。 听闻周元明天就要走,亲自拿出几张豪华船票,递给周元: “小友为倾颜根除怪症,小小心意,务必收下。” 周元深深看了韩硕一眼,这老小子,姜倾颜没有表态的时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如今却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 感情,害怕他们没有拿到船票,姜倾颜比完赛,跟着他们前去炎域啊! 姜倾颜是他的宝贝徒弟,她去了,那他不就要跟着去? 就是说,周元得到了一个有力打手! 才不会这么便宜这小子。 除非,他再次使用一件事情。 “那就多谢前辈了。” 周元接过船票,并不想牵连姜倾颜。 她若是发生事情,韩硕不得找他们拼命? 待送走两人,韩硕便察觉好徒弟姜倾颜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带着些幽怨? “咳咳,决赛在即,还是收收心为好......” 韩硕咳嗽一声,提醒道。 心中暗暗庆幸,还好他把那小子送走得快,不然,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 回到至宝阁,周元把多余几张船票卖出去,竟是卖了三千下品灵石。 “周元弟弟,这是我们至宝阁的VIP黑金卡,分阁都可用,四折优惠,可以赊账,五十万灵石限制。” 交易完,华妃手指夹着黑色卡片,在周元面前晃了晃,递到他面前。 “这......,华妃姐姐太客气了。” 没有犹豫,周元先把VIP黑金卡给拿过来,嘴都咧到了后耳根。 无功不受禄,他治好叶正元,配得上这个卡。 再说,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华妃一愣,而后轻笑,果真率性。 若是旁人,她估计不会如此评价。 当然,武道世界,本就没有公平而言。 “华妃姐,我有一事相......” 周元刚想求华妃事情,未说出口,华妃伸出食指,便抵在了周元嘴唇,眼波流转: “你我间,不必言求,能办到,我定助你!” 周元盯着华妃眼眸,心中微暖,强行压下去。 握着华妃手腕,拿下来,轻笑道: “那就麻烦华妃姐姐,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照顾一下沈玉了......” 沈玉刚打通灵脉,与凡人无异。 前去炎域,并非游历。 与其让她跟着波折,倒不如将她留在这里。 办完事情,一同返回葬剑谷。 华妃点头答应,搂了搂脸庞秀发,眸中露出担忧之色: “用不用给你安排几个......” 话未说完,洛云溪便推门而入,依靠在门口,冷声道: “不用了,有我在旁边保护,不会出什么事情!” “华妃姐,不必麻烦,我有自保手段。” 周元苦笑摇头,拒绝华妃好意。 华妃张了张口,欲要说些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 扭动完美身姿,走到洛云溪面前,停顿一下。 洛云溪毫不示弱,迎上华妃目光。 华妃上下打量,叹口气,幽幽道: “就是有你保护,我才不放心啊!” 第二十六章 我只出一剑 “就是有你保护,我才不放心啊!” “你说什么?” 洛云溪美眸瞪大,她这个暴脾气,一点都忍不了挑衅。 “不要拦着我,我今天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洛云溪转头看着拉着她手的周元,咆哮出声。 “师姐,算了,算了......” 周元满头黑线,真是服了,人走了,都不让他安心。 “说她没说你是吧?啊?周元弟弟?!” 洛云溪胸口上下起伏,眼看华妃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落在周元身上。 周元心中咯噔一声,抬头迎上洛云溪目光,坏了,冲他来的! “师姐,你听我狡辩,不,不是,是解释......” 裂开嘴,向后退了几步。 “听你个大头鬼!” 洛云溪气不过,直接给了周元几个头锤。 这件事情这才算过去。 “什么?你们要把我给留在这里?” 沈玉还沉浸在能够修炼喜悦中,听到周元如此说,眼中露出大大吃惊之色。 “炎域之行,很危险,不能带着你过去。” 周元一脸严肃,肯定回答,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云溪姐......” 沈玉把希望寄托在洛云溪身上,洛云溪摸了摸她的脑袋: “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没有直接回答,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沈玉抿了抿嘴唇,她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 就是不习惯孤独...... “好,我答应行了吧!” 到底是松了口,或许,待在这,也不见得是坏事。 住宿条件一流,每顿饭还有人来送,顿顿不重样。 去哪里找这个条件? 小白幻境能力特殊,带在身边有用处。 不然,就让小白陪着沈玉了。 一夜无语。 第二天,华妃带着沈玉在至宝阁门口给周元两人送行。 待两人身影消失,华妃身体想着沈玉靠近,转了转眼睛: “小·妹妹,你若是想要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哦......” 后面有话没说出口,顺带着,她就可以打听周元何种性格,喜好如何。 “哼,才不要!” 沈玉双手环胸,气鼓鼓回答后,警径直回到至宝阁。 刚转身,她心中便有些动摇,总觉得心中空落落。 不知道,她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周元两人御剑飞行,速度不慢。 符城外不远,便是虚妄海。 一条条刻着灵符的船只,停泊在岸边。 大小不一,有的简陋,有的装潢豪华。 尽管灵符师大赛吸引很多人,但是虚妄海来来往往,依旧繁忙。 “这便是虚妄海?” 周元看着面前一望无际,蓝色泛黑,气息玄奥的海面,感慨出声。 的确没有看到修士能够横跨虚妄海。 他们手中的船票,是极其豪华那一艘。 毕竟是六品灵符师亲手赠与,怎么可能是普通船只? “是你?!” 刚走到船只旁边,一道带着委屈,愤怒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 “哦?” 入眼,便看到血天明,还有他的那个师父老叟。 只不过,血天明比之先前,着实消瘦不少。 “师尊,杀了他!” 血天明眼眸猩红,脸狰狞如恶鬼。 如果不是周元,他哪里会受到那样的侮辱?先前他仗着叶正元,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岂不是手拿把掐? 老叟浑浊眼中露出杀意,这小子,坏她好事,让她受重伤,着实该死! 当即挥出一掌,血色手印在天空逐渐变大,径直拍向周元两人。 “不秒......” 周元欲要唤出剑塔,正面打是打不过。 “轰......” 攻击在两方中间炸响,中年男子自船而下,瞥了眼周元两人手中的船票。 随即看向血宗老叟: “这两位乃是船上贵客,你们对他们动手,我如何交代?速速离去!” 老叟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没成想,周元运气这么好,每次都有人保他们。 血天明看到老叟面露难色,便清楚,恐怕,面前男子实力不弱于老叟。 “小子,看你是要去炎域秘境,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老叟两人去了另一艘船——格外简陋的那艘。 “炎域秘境......” 周元目光微凝,据洛云溪所说,那道剑意,便在即将开启的炎域秘境。 “必杀你!” 周元轻声呢喃,杀不了老叟,难不成,还杀不得你? 洛云溪两人上了船,满员,中年男子随手一挥,灵符激发,形成淡蓝色屏障。 驶入虚妄海,竟是极其平稳。 不多时,便远远将血天明所乘之船甩在后面。 看来,贵是有贵的道理。 安全有保障,速度还比较快。 如此,剑塔便可不用这么早用出来保留底牌。 船舱比较大,门紧闭,船身上面几乎没有人。 甲板不让过多逗留。 刚推开门,“嗖嗖......”破空声传来。 周元拔出从国公府搜刮来的剑,阴阳剑意爆发,直接便劈了出去。 “叮叮叮......” 飞镖打落在地,剑气直逼对方。 “陌生面孔?好奇怪剑气!” 蒙面男子低头看着手上伤痕,啧啧赞叹。 “哈哈,看来,是我赢了,他挡下了你们的攻击!” 坐在中间身穿金色袍子,面容刚毅,身材伟岸的男子大笑,就要将桌子上摆放着的灵药,灵石全部收入囊中。 周元看着桌子周边的男男女女,锦衣华袍,竟是将他们两个作为赌注?! 呵,哪里忍得住! 食指轻弹剑身,登时涌起火焰。 对着桌子中央,狠狠抛去。 “呼......” 剑狠狠插进桌子中央,火猎猎作响,却未燃及一旁之物。 神魂增长后,他对赤霄炎龙剑精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 一个飞身,周元来到桌子上,脚踏剑柄底部,居高临下俯视众人: “拿我们做赌注,是不是要有我一份?!” 周边青年眼中露出精光,眼中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元。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虚妄海将炎域与这里相隔。 他们皆是炎域有头有脸的天骄,外出求学。 收到家里消息,炎域秘境将开,汇集赶往。 船上无聊,遂打了这么一个赌。 “想要?那你也要有这个实力去拿!” 金袍男子要摇头一笑,身上至阳至热的气息汹涌而出,包裹拳头,狠狠向周元打过去。 “顿!” 洛云溪空灵声音响起,金袍男子皱眉,不成想,那名女子竟然还是一个灵符师。 “速!” 终于,桌子旁身穿红衣女子提起灵笔,动手勾勒。 恢复金袍男子速度。 接着,便于洛云溪缠斗起来。 周元拔剑抵御。 “呛......” 拳头落在剑刃,发出刺耳响声。 “有意思,明明才气海境,竟能挡住我这一击!” 金袍男子两人倒退,站直身子,打量着周元。 先前女子站至金袍男子身边,洛云溪同样来到周元身边。 一时间,剑拔弩张。 周元耍了个剑花,淡声道: “不妨,我们赌大一些......” 拿出储物袋中刚才至宝阁获得的灵石,扔到桌子上。 这些人来者不善,任由他们欺负,只会蹬鼻子上脸。 在这里,可没人会同情弱者。 船上之人,都有船票,中年男子倒是难以插手。 “哦?” 金袍男子饶有兴趣看着周元。 “就赌,我们两个谁会赢!” 周元舔了舔嘴角,盯着桌子上的财物。 他刚领悟《太荒葬剑决》第一层剑招,不然,行事不会如此嚣张。 “如此,那便开盘!” 金袍男子不带怂,解下储物袋,扔到桌子上。 环视四周,周边之人皆是扔到了金袍男子那里。 “啪......” 洛云溪将储物袋扔到周元那里,双手环胸,傲娇道: “输了可是要还给我双倍!” “苍老......” 金袍男子看向一旁老者。 老者微微躬身,身上气息涌动,将周元两人罩进去,形成屏障。 “不灭金身!” 金袍男子周身涌起淡黄色光芒,盯着周元轻笑: “我也不欺负你,随意手段,破我护盾,便算你赢!” 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功法,元阳境都不一定能够攻破。 “是吗?” 周元身上涌起火焰,热浪一层一层向四周波动,隔着屏障众人都感到了灼热。 众人神情皆是发生变化,明白了刚才扔飞镖男子并非胡言。 “一剑,我只出一剑!你挡下来,我便败!” 身上火焰渐渐熄灭,融入剑中,红色细纹爬上脸颊,周元呼出一口热气,厉声喝道: “九曜焚天!” 第二十七章 你的面子?九曜焚天! “九曜焚天!” 一剑斩出,剑芒中仿佛带着就九颗太阳,灼热,凌厉。 周元撑着剑勉强站力,这一击,竟让他的灵气无法迅速盈满。 一剑,现在也只能出一剑了。 “给我挡下来啊!” 金袍男子从这一剑中感到心悸。 他不明白,一个气海境,为何会如此强! 让他产生无法抵挡的错觉。 “轰......” 场中发出一声巨响, 桌子周围男女面露震惊之色,不是吧?这么强? 扪心自问,这一击,他们绝对挡不下来! 烟雾散去,金袍男子身影出现,上身衣服灼烧殆尽,面前出现蓝色屏障。 “咔嚓......” 胸口挂着的玉佩应声而碎,他抬起手抹了抹嘴角鲜血。 双眸紧盯着周元,心服口服,摊开手道: “我输了!” “先前之事,我向道友道歉!” 金袍男子坦然道。 刚回头,洛云溪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早就收起来了。 金袍男子扯了扯嘴角,你看我像是输了不认账的人吗? “道友若是不嫌弃,可来小酌几杯。” 金袍男子换上新衣,正眼看着周元,俨然把周元摆在了自己对等位置。 一旁老者想要动手,被金袍男子狠狠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放弃刚才想法。 “好啊!” 周元将剑收回来,点头答应下来。 若是金袍男子对他有杀意,现在可不是这个局面了。 三人上二楼后,下面爆发一阵骚动。 “这谁啊?这么强?” “没错,陈皇子不灭金身我尝试过,极其难以打破!” “不错,不灭金身那么强,这个少年......” “看来,他已经得到陈皇子赏识了......” 众人赞叹中带着羡慕,陈一念无疑是他们身份中最为高贵的。 “道友请坐......” 将周元带到二楼的一间雅阁,摆上菜品,陈一念礼让一番。 “我乃大炎皇朝六皇子陈一念,不知道友......” 陈一念给周元倒了一杯酒,豪爽道。 他人生格言就是待人坦诚,不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对于那些敌人,就是两回事情了。 “周元。” “洛云溪。” 周元拱手,互通了姓名。 他们两个人不愿意透露那么多信息,说名字就行。 不过,周元倒是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还是一个皇子。 “我对周道友实力极为赞赏,若是可以,希望周道友可以......” 陈一念话未说完,便被周元打断: “此去,只为秘境之行,秘境结束,便返回。” 陈一念用手磨蹭了一下酒杯,愣了一下,而后爽朗一笑, “如此,结为朋友也不错。” 周元举起酒杯,和陈一念碰了下,对这个爽朗,直率的陈一念感触还是挺不错。 说一不二,挨打就立正。 并没有说仗势压人。 他身边的那个老者,实力可要强很多。 酒席结束,周元两人来到休息地方。 “这些你拿着,我先去休息了。” 洛云溪拿出一个储物袋,扔给周元。 转身离去。 他打开储物袋,里面有才大部分资源。 这次,他拿了大头! 轻轻一笑,修炼! ...... 一天后,船只靠岸。 “周元兄弟,欢迎来到炎域!” 甲板上,陈一念一挥袖子,指着前面陆地道。 周元扯了扯嘴角,这个家伙,简直比他还不要脸。 认识不到一天,喝了次酒。 称呼就从道友变成了兄弟。 屏障打开,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温度要比对岸高上太多! 更可怕的是,周元意识到,这升高的温度,不是地区差异,而是人为! “周元兄弟,你可知,这里温度为何如此高?” 看到周元诧异的神色,陈一念摇头晃脑询问。 周元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说起来,与号称剑仙的一位前辈联系密切, 据说,那日,他以草为剑,势大力沉,轻轻劈下,地面出现数丈沟壑,燃烧着熊熊烈火。” “火焰亘古不灭,影响周边环境,世人将这片区域称作了炎域!” 陈一念说完,眼睛微眯,目光落在周元身上。 周元用出那招“九曜焚天”,他总觉得那种灼烧有些熟悉。 如今感受到这里的灼热,竟然发现两者有些出奇相似! “咳咳......” 周元咳嗽了两声,掩饰脸上尴尬。 难怪,师姐来这里之前,一直嘱咐他: 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葬剑谷弟子! 感情,阳叔子留下这么大摊子事情。 “原来如此!” 周元一副受教的模样,直接就瞪了回去。 倒是给陈一念搞不自信了。 下船,身穿黑色玄服,长相阴柔的男子就走了过来。 “皇兄,倒是想起来接我了?” 陈一念看了眼大炎皇朝三皇子,目光便落在其身旁女子身上。 女子身穿黑色,点缀着白点衣裙,微风吹拂,白皙大腿若隐若现,容貌绝丽,黑发如瀑披在腰间。 “这便是大皇兄的未婚妻,大离王朝二公主,李玉琪?” “皇弟好眼力!” 陈北天皮笑肉不笑夸奖了一句。 目光却在人群中环视,似乎在找人。 周元皱眉,看着两人剑拔弩张,递给洛云溪一个眼色,正欲悄悄溜走。 陈北天声音便落下: “找到了!其他人都可以走,你们不行!” 当即拦在周元面前。 “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吧?” 周元挑眉,这便遇到找茬子的人了? “你我本无缘,奈何你得罪了天明兄!” 陈北天来这里,一来给陈一念个下马威。 二来,便是截人! 他与血天明在一处秘境相识,算是一个挚友。 血天明承诺,这件事后,会说服血宗支持他成为大炎皇朝国主! 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皇兄,他是我的好友,还请看在我面子上......” “你的面子?小六,在外人面前,我喊你一声皇弟,你还真的以为我把你当成一碟菜啊!” 陈一念话没有说完,便被陈北天给打断,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你......” 陈一念咬着钢牙,手握紧紧握起。 这人,他保定了,若是陈北天要动手,那便撕破脸皮。 迟早的事情。 周元手搭了下陈一念肩膀,上前一个身位,裂开嘴道: “九曜焚天!” 第二十八章 真是不想让你死 “九曜焚天!” 最烦的就是这种人,找事情你就找事情,婆婆妈妈,唠唠叨叨。 怎么? 想要做**,还要立牌坊?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想要留下他,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好胆!” 陈北天眼见攻击就要落在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慌乱。 匆忙在自己面前形成出一个屏障。 “咔嚓,咔嚓......” 屏障在周元攻击前,如纸张一般脆。 “炎老,救我!” 陈北天彻底慌了,他自身修为,可没有陈一念那么高,更没有修炼不灭金身。 自然挡不下来。 “小畜生,给我住手!” 炎老身上灵气迸发,对着周元挥出一掌。 他觉得,这一掌,定能要了周元性命。 “剑塔!” 周元心念电转间,手背的剑塔浮现,挡下炎老攻击。 “给我开!” 体内四个黑色星辰符文炸裂开。 陈北天面前屏障轰然碎裂。 “你敢!” 炎老目眦欲裂,若是陈北天发生了意外,那他也就算走到了头。 关键时刻,周元改剑刃为剑身,狠狠将陈北天击飞出去。 “这次就算给你个教训,再来,我必杀你!” 深思熟虑下,周元到底没有将陈北天杀死。 来这里第一天便杀了大炎皇朝皇子,恐怕后面会麻烦事不断,影响正事。 他不是怕,而是没有这个必要。 这次吃亏,希望能让他长长记性。 在他这里,再一,便没有再二! 炎老虽然痛恨周元对陈北天下手,但是相比之下,击杀周元,可没有去救治陈北天重要。 洛云溪使用速度灵符,加持在两人身上,趁着这个空隙迅速离去。 两人路过李玉琪身边,按道理来讲,两人打伤陈北天,她的未婚夫,应该会愤怒阻拦。 可她没有任何动作,看向周元神色,却莫名多了几分欣赏? 来不及想那么多,匆匆离开。 “噗......” 在炎老搀扶下,陈北天喷出一口老血,肋骨断了几根。 “杀了他,炎老,我要你杀了他!” 陈北天满脸狰狞,他气疯了。 没有想到,在大庭广众下,他吃了这么大亏。 现在看周围那些人,就仿佛他们在嘲笑他。 杀他? 他倒是想要瞧瞧,那个周元怎么杀他! 若不是他大意,何至于如此狼狈?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这么算了! “去啊!我让你去!” 陈北天冲着炎老怒吼,下一刻,炎老从他身边消失。 剩下那些天骄,眼眸露出精光。 方才周元手背出现的那件法器...... 心思各异,甚至开始联系家族。 现在阵营还没有选定,六皇子后面不接受他们,完全可以去其他皇子阵营。 陈一念神色复杂,不知道再想什么...... “这老家伙,好生难缠!” 一处山脉,遮掩的山洞,确认外面没有老者的气息。 周元松口气,感慨一句。 若是杀了陈北天,估计,他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了吧? 没想到,血宗手能够伸这么长! “师姐,连累你了,对......” 周元略感抱歉地看向洛云溪,表达歉意。 话未说出口,洛云溪食指贴在周元嘴唇: “哪有那么多对错,无外是实力强弱,走自己的路就好。” 似觉得两人距离太近,收回手,扭头看向一边。 周元正欲再说些什么,便听洞口外传来动静。 好在比较隐蔽,二人并未发现。 月光皎皎,看得比较清楚。 “师兄,我还是第一次,你,你发誓,会对我一辈子好......” 身穿同样服饰的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气氛暧昧。 “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若有违背,便让我全身腐烂而死!” 男子一副深情模样,当即就举起手来,发了一个毒誓。 “师妹,你满意了吗?” 男子手脚不老实,开始在女子身上游离。 女子半推半就,到后来,发现阻止不了,索性放弃抵抗。 两人天为被。地为床。 俨然恩爱道侣模样。 周元额头上爬满黑线,怎么每次都能遇到这些事情? “师妹......” “嗯?” “你这么爱我,一定会答应我一切要求,那,你去死吧!” 男子在女人身上,手滑过女子脸庞,到了脖子处。 眼中突然冒出冷意,一下子握住她的脖子,收紧,再收紧。 女子脸色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断断续续开口: “师兄,你,你这是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过郝平屋子里吧?啊?” “密谋什么?杀了我?” 男子面色狰狞,就要将女人杀死。 “哇呜......” 嘴中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全身发软,无力。 女子一把将男子给推倒,撑起身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眼中满是戏谑。 男子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你,你给我下毒?什么时候?我明明那么警惕......” 男子看着腐烂的皮肤,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看着女子,想起刚才的事情,而后恍然大悟, “你,你竟然,在那里下毒!” “记得两年前,你辜负一个外门弟子,她想不开,自杀而死。” “她是我妹妹!” 女子起身,狠狠踢踹男子,不仅是郝平给她好处,是她和男子本来就有死仇。 “如今,你死于自己的誓言,算是罪有应得!” 见到男子皮肤寸寸腐烂,女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啪啪啪......” 掌声从一旁树丛传出,身穿锦袍男子走出,赞赏道: “翠莲师妹,做得好!” “郝师兄,事情办完了,我们走......” 杨翠莲声音欢喜,这个郝平师兄,可没少给她提供帮助。 “走?去哪?” 郝平来到杨翠莲面前,满脸疑惑。 “回宗......” 话未说出口,杨翠莲低下脑袋,看向腹部的短剑。 目光沿着短剑上移看着男子露出惊讶和不解。 在杨翠莲惊讶目光下,郝平耸了耸肩膀,神色颇为惋惜: “嗳,若不是他父亲是宗门内门长老,颇有威势,我是真不想你死......” 第二十九章 秘境 “嗳,若不是他父亲是宗门内门长老,颇有威势,我是真不想你死......” 郝平蹲下来,在杨翠连衣服上面把自己手上的血迹给擦干净。 男子处处和他作对,碍于他父亲的身份,只好忍耐下去。 直到有一天发,他发现了杨翠莲。 她跪倒在他面前,直言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够杀了男子! “任何代价?” 郝平眼睛眯了眯,计策就此涌上心头。 相比于杨翠莲口中说的守口如瓶,他更相信一个死人。 死人的嘴,永远是最为严实的。 这样,应该能够瞒过男子父亲,那个内门长老。 两人明明是自相残杀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修仙啊!可不就该是这样子。 永远不要半敞开香槟,不然,根本不知道最终的赢家是谁?! “谁?” 郝平神色冷冽,听闻身边传出来动静,连忙向旁边看去。 只看到一个人头上套着袋子,肩膀上有一只九尾狐狸,然后...... 他就昏过去了。 还是失算了! “啧,可真是免费看了一场好戏。” 周元把郝平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看着横竖在地上的三人,不由发出感慨。 真是一个比一个波折。 本想B点下毒已经足够炸裂,没有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自己吧?! 人心隔肚皮,人心才是最难测的呀! 撇了一眼身边的洛云溪, “师姐,该收点利息了!” 追他们的人,除了那个实力比较高的老头。 还有一些舔着脸来卖殷勤的人。 既然想要得到一些东西,那就得付出点什么吧? 两人身法如鬼魅,那些搜索的人,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两个人敲晕在地。 到了白天,山脉入口,众人看到了一番奇景。 一个个除了内裤,光溜溜的人,从山脉中黑着脸出来。 众人奇怪,难不成,这是最近流行的审美吗? “师姐,你这易易容术,还挺不错。” 炎域秘境旁边小城,周元摸着七分像原来自己的脸,啧啧感叹。 方才进入城中,从陈北天面前经过,他竟然没有看出来。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脸上满是麻子的洛云溪,拍了拍周元肩膀,神色颇为傲娇地说道。 只不过,旁边一同吃饭的修士,见到这一幕,没有控制好自己,直接把饭从嘴里喷了出来。 丑的见过,丑得如此奇葩,着实难见。 兄弟也是饿了,什么都不挑! 周元扯了扯嘴角,洛云溪倒也不必这样对自己。 太狠了! “听说了吗?那些进去追袭击三皇子的那些人,光溜溜从山脉中跑出来的......” “嗳,我听那些人说,他们醒来,屁股感觉火辣辣的。” “你们说,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砰......” 周元一拳砸在桌子上,奈奈的,谁造的谣言,我非要撕烂那人的嘴! “喝醉了,喝醉了......” 洛云溪冲着那些人挥了挥手,强忍着笑,回答道。 感情,这件事情最终受害人,并不是她。 拉着周元回到居住的客栈。 “师姐,你为什么拦着我,这不是毁我清白吗?!” “行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洛云溪踹了周元一脚,修仙,就要淡泊名声。 这个名声指的是各种名声。 周元沉默下来,而后幽幽一笑: “也好,等到了秘境,再好好照顾他们!” 洛云溪扶额,看来,这次秘境之行,要闹翻天了! ...... “那厮真该死,竟然把陈兄伤成这幅模样!” 血天明听到陈北天讲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打抱不平! 其实,他内心是想要笑的。 但是,这个时候,太不合适。 不利于内部团结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扑哧......” 坐在旁边的师尊笑了出来。 炎老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老叟抿了抿嘴唇,强忍笑意。 待众人收回目光,“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嗯!” 炎老满头黑线,拿起装着米的碗,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 “想笑就笑,何必遮遮掩掩!” “嚯嚯嚯......” 炎老声音落下,老叟果真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神色更不好看了。 不是,真笑了,你又不乐意了。 “你是说,你让两个气海境,在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老叟笑够了,这才表明发笑的原因。 她很自信,若是没有人插手,周元两人根本从她手中跑不掉。 “我师尊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实在太狡猾了!” 血天明黑了黑脸,连忙给炎老一个台阶,继而道: “陈兄,此次入秘境,他若是敢来,我们两人联手,必让他有进无出!” “天明兄,还是......,干了此杯!” 陈北天紧皱眉头松展,想要说还是血天明说话好听最懂我,可是看到老叟有些不满的神色,还是自觉放弃。 炎域秘境如期开启。 境界限制在玄丹巅峰以下。 开启之日,沸沸扬扬。 周边势力,几乎都赶来。 毕竟,这个秘境回报率,非常高。 陈北玄等人,势力本就非常大,自然率先进入。 有几个气海散修想要抢先进入,被其一剑斩杀:“蝼蚁!” “师姐,我们也进去。” 混在人群中的周元,见已经有一半人进入,招呼洛云溪道。 洛云溪点了点头,与周元一起步入入口。 华光闪过,周元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身边的师姐一已然不见。 “随机传送吗?” 周元嘟囔了一声,将脸上易容脸皮拿下,把小白从胸口中掏了出来。 将身份牌拿在手上,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还能够感知同宗门位置。 皱起眉头,上面显示,两人距离可有些远。 秘境里面气温,明显比外面高出太多。 正欲御剑去找师姐,哪知,地面竟然迅速塌陷。 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面前之景。 灵气涌现,手上燃起火焰,举在面前。 却见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我靠!” 周元一连后退几步,许久没有见到她动弹。 小白跳上他的肩膀,周元略感安心。 察觉没有危险,这才小心翼翼上前。 女人身穿黑裙,容颜绝美,手撑剑,如瀑黑发披在腰间。 除了没有呼吸,竟与平常人无异! “这触感,如此真实......” 周元伸出手,捏了捏女子的脸,发现格外细腻! 下一刻,身体灵气竟然外涌,涌向女子身体。 周元神情大变,想要将手伸回来,却发现做不到。 “什么鬼啊!” 嘴上骂骂咧咧,早知道就不该手贱! “呼......” 女子胸口上下起伏,竟是有了呼吸! 眼睛转动一圈他,打量周元一眼,最终定格在放在她脸上的手。 周元咳嗽了一声,连忙解释: “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第三十章 三息,在场者,死! “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周元把手挣脱,向后暴退数步。 以为女人突然复活,看到这般场景,肯定是要大闹一场。 没想到,女人手拿着刀,歪着脑袋打量周元,忽然恭敬弯腰: “主人!” “主人?” 这下子,轮到周元不淡定了。 “你小子倒是好运气,你面前女子,说是人,但并非人!” 叶倾仙出来,神色有些玩味地看着眼前女子。 “请前辈告知!” 周元略感无语,明明可以一口气说完,非要卖关子。 是在断剑里面待久了,心态发生变化了? “听说过傀儡吗?” 叶倾仙挑了挑眉,见周元点头,继而道: “眼前这个傀儡,乃是一株仙药所化,开启灵智。” “只不过,记忆受损,以前之事,想不起来了。” 女帝残魂来到女子面前,却见女子直勾勾盯着叶倾仙。 “你能看到我?” 似是察觉不对劲,叶倾仙讶然出声。 “嗯!” 女子歪头想了想,最终点点头,一副呆呆模样。 这下子,周元不淡定了。 叶倾仙,大帝残魂魂体,一般不会被人发现。 甚至在这片小世界,根本不会有这个可能。 可如今,却发生在眼前。 “有意思,太有意思......” 叶倾仙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元手掌燃起火焰,打量着四周。 这才发现,竟是来到了一处宫殿。 密封性极好。 除了女子,便没有其他。 就仿佛,是故意在等待着有人来到这里将女子唤醒! 这未免,太过古怪。 周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女子。 女子见状,慌张抬头,装作漫不经心模样。 周元...... 未免太过刻意了吧? “你要跟着我?” 周元试探性询问一句。 毕竟是神药,具有灵性,不能丢在这里,也是一份战力。 “是,主人!” 她仅剩的记忆,似乎只剩下这个。 “你有名字吗?” “名字?” 女子歪了歪头。 “看来是没有,那以后,便喊你墨芸吧,对了,主人什么太难听,就喊我,少主吧。” 周元摸了摸下巴,按照女子模样,取了个贴合的名字,顺便让她改换一个称呼。 怪怪的。 “是,主,少主!” 墨芸刚想说那个字,被周元瞪了眼,连忙改换措辞。 很快,两人找到了门口。 “不好,师姐有危险!” 传音符闪动,是洛云溪的求救信息。 带着墨芸匆匆赶往...... “主子,捉住她了!” 一个谄媚来到陈北天面前。 指着一个方向。 几人推着被捆绑的洛云溪赶来。 “臭**,为了抓到你,可是废了我不少力气!” 陈北天狞然一笑,提起这个,他就生气。 故意让他们演一出戏。 吸引洛云溪去救被欺负的女子,等她中计,让那女子撒禁灵散! 即便这个样子,还是让洛云溪坑害了几个气海境! 花了好大力气,等到她灵气不能使用,这才抓到。 若是放在平常,她作为灵符师,手段诡异,恐怕,难以抓到她。 “呸,你真卑鄙!” 洛云溪啐了一口,恨恨道。 竟然用如此下流无耻的手段。 “卑鄙?” 陈北天冷哼一声,来到洛云溪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凑近嗅了一口: “你别说,那小子还挺有艳福,竟然找到你这个绝品!” 李玉琪站在旁边,眉头微皱,却没有上前阻止。 他们两个人达成约定,只要没有结婚,互不干涉! “撕拉......” 陈北天直接撕去洛云溪的袖子,眼中泛起淫光。 颇有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洛云溪紧抿嘴唇,一脸愤然,就要自尽。 “陈北天,你若再动手,我定要将你焚为灰烬!” 咆哮中带着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柄带着火焰的剑,从天边飞来,速度极快,狠狠刺向陈北天。 陈北天心中有了阴影,连忙躲避。 这么一下,洛云溪便落到了周元手中。 “师姐,我来晚了......” 周元拿出储物戒中的衣服,给洛云溪披上。 环顾四周,冷若冰霜: “三息,在场者,死!” 在场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 陈北天更是猖狂,面若魔鬼: “给我杀了他,赏灵脉三条!” 场中,有数个玄丹境,数十个气海境。 在陈北天意识中,这种情况下,对付周元,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照顾好师姐。” 周元把人递给墨芸,不用她出手,他自己足以。 “九曜焚天!” “动手!” 陈北天怒喝,他倒是要瞧瞧,他有什么资本敢如此狂妄! 众人以为周元会避其锋芒,然后逐个击破。 可发现,他并没有这个打算,而是直接迎上来。 真是疯狂至极! 不惯着他,秘术都甩出来。 “轰......” 体内第六颗黑色星辰符文轰然炸裂。 得到神魂锻炼方法。 他一刻都没敢偷懒,每天都有修炼。 终于能够承受住第六颗符文的反噬。 尽管,时间非常短,不过,够用了。 一剑,便是极致! “这小子如此古怪!不好,撑不住了!” 眼看剑芒越来越近,灼热感晃得人心寒。 一个修士竟然收回灵气,转身逃跑。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平衡打破,来不及逃跑的修士被拦腰斩断。 一人一剑,剑斩数十人! “这,这怎么可能......” 陈北天嘴唇翕动,脸色苍白,这才想起来逃跑。 可,周元如何会放过他? 小白来到他面前,制造幻境。 再没有丝毫手软,给过他机会,他不珍惜,那便死吧。 等到杀了陈北天,李玉琪扭动身子,来到周元面前。 颇有兴趣的看着周元。 “怎么?要报仇?” 周元抬手,剑指李玉琪。 不知道这女人什么鬼。 拼杀时不动手,这时候有动作了。 李玉琪抬起手,周身凝结冰霜,让周元躁动的内心冷静些许。 将剑尖移到旁边,开口便是暴击: “你很强,我很喜欢,你杀了我的未婚夫,你便做我的未婚夫吧......” 第三十一章 火之剑意 “你很强,我很喜欢,你杀了我的未婚夫,你便做我的未婚夫吧......” “哈?” 周元一愣,看着眼前的李玉琪,颇为震惊。 不敢相信,她刚才说了什么话。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杀了你的未婚夫,你倒好,让我做你的未婚夫?” 周元放下剑,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证明一下她刚才没有说错话。 “对呀,若是他没有死,我找你干什么?” 李玉琪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周元,认真回答。 周元哑口无言。 你别说,她这番说辞,没毛病啊! “你放心,你做了我的未婚夫,大炎皇朝便不敢拿你怎样!” 李玉琪拍了拍自己胸脯,立下保证。 “滚,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你好像有那大病。” 周元摇头,这女子,可真是有病! “怎么?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你有其他的需求?” 李玉琪缠在周元面前,热情似火,与平常判若两人。 原来,喜不喜欢一个人,真是一眼便能够看出来。 “你当你是什么了?商品?” 周元一阵头疼,不是,真和你说不清楚了是吧? “你......” 李玉琪再次来到他面前,周元实在忍受不了。 直接给了她一记手刀,白眼上翻,昏迷过去。 没有怜香惜玉,直接将她给丢在地上。 自生自灭。 哦,对了。 周元拍了一下脑门,折返回去,将她身上东西搜刮干净。 “师弟,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待周元来到面前,洛云溪对刚才的行为做出如此评价。 “师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周元没有在意这个,打量她没有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洛云溪灵力恢复,瞥向身边女子。 方才以为是与周元相伴而行的女子。 但是她迟迟没有离开,这就让她产生了疑惑。 “这个,算是一个意外......” 周元挠了挠头,将先前事情给说了出来。 当然,有些事情,做了隐瞒。 “竟有如此稀奇的事情?” 洛云溪美眸亮了亮,来到墨芸面前,摸了摸她的脸蛋。 发现和真人无二。 墨芸歪着脑袋,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洛云溪,似乎在揣测她的心思。 若不是刚才周元为了救她那么生气,她怎么可能让洛云溪触碰到她的皮肤? 看起来,两人关系,并不一般! “墨芸,刚才这些都是坏人,就要杀!” 周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要告知一下墨芸。 不然,小妮子还以为他是一个杀人狂魔呢!墨芸刚被唤醒得需要教一下。 “是,少主!” 墨芸乖巧点了点脑袋,把这件事情给记在心上。 “咕噜......” 墨芸肚子响了起来。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吃东西,饿了不是很正常吗? “师姐,我们吃了饭,再去找那道剑意吧!” 周元看向洛云溪。 洛云溪自然没有意见。 三人来到山脉,很容易打到几只兔子。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子呢?” 小白叹口气,狐眼中露出一抹怜悯。 “小白,说这句话,先把你嘴边的油给擦一擦啊!” 周元一脸的无语,现在知道说了,先前,他可是数着呢。 小白一只狐,吃了整整三只! 狡猾的狐狸,名不虚传。 “嘻嘻......” 小白尴尬笑了几声,吃饱了,那可不就是到了贤者模式? 墨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她一直在那里吃,可以看出来,挺符合她胃口。 不是,仙药也喜欢吃肉吗? 不是应该绿色一些吗? 等到吃饱喝足,周元看向一旁的叶倾仙, “那边!” 叶倾仙伸出食指,指明一个方向。 这个地方秘境这么大,只靠着周元找,指不定要找什么时候。 “我们走!” 周元招呼一声,匆匆赶往。 “对火之剑意的感悟,更强了!” 峡谷深处的一处山洞,血天明眸光闪烁,握紧拳头。 他修炼的是剑之火势。 听闻这里有绝世一剑,与火有关。 马不停蹄来到这里,不成想,真让他找到了地方。 “不知道,陈兄杀了那个小子没有......” 休息之时,血天明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若不是周元让人打伤了她,他如何会受到那般羞辱? 知道那一夜他是怎么过的吗? 几番被折磨,羞愤的想要当场自尽,可是想到自己妹妹,都忍了下来! “不要让我在遇到他,不然,若不杀了他,我誓不为人!” 血天明紧咬钢牙,暗暗发誓。 “就是这里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呵,那小子果然是我挥之不去的心结,我竟然都出现了幻觉!” 血天明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讪笑。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自己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这里的地形图,凭借感知来到了这。 他怎么可能...... “好热......” 洛云溪声音清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确信不是幻觉! 这不是巧了吗? 血天明没有弄出动静,匿藏气息,挪动身子,来到洞口,观察敌情。 若是能够一击毙命,再好不过。 受伤了,还要浪费丹药。 三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再往前走对你们身体会有伤害,我要去那剑痕附近,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周元转头,看着皮肤通红的两女,叮嘱道。 现在这个位置,还没有到达那一剑周边,对周元来说,远远不够。 只是,两女并不适应,跟着自己,也没有什么益处。 未等两人回话,周元决然转身,独自一人上前。 “这小子疯了吧?!” 躲在洞口的血天明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 要知道,他修炼火之剑意,也只是在这个距离适应。 适应后,在进行靠近。 不然,那剑痕散发出的意境,足以将他焚毁! 而他,竟然就这般直直走了过去。 “也好,省得动手!” 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就要付出惨痛代价! 等到他死后,自己再送这两个女人上路! 心中暗暗盘算,完美无缺。 “嗯?不对!” 想象中的引火焚身并没有出现,反而,那些火焰竟然十分亲近周元! 怎么可能? 难道他的火之剑意,要比自己还要强? 想到这里,血天明想到刚才的誓言: “要不,算了,不算数?” 第三十二章 感悟剑意 “要不,算了,不算数?” 随即,眼中露出嫉妒之色,不是,他凭什么? 一出来,什么好事情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为什么?! “好神奇!” 周元手掌心托着火焰,《太荒葬剑诀》没有催动,自己动了起来。 只不过,手中火焰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烫! “吼......” 烫得受不了,周元直接将火焰给丢了出去。 火焰落在地上,竟然变成了火红色的拥有四肢的火焰小狼! 龇牙咧嘴,发疯般向着周元咬了过来。 “考验吗?” 周元看着这一幕,呢喃道。 这些火焰,经过漫长的岁月,竟然自己有了灵智! 《太荒葬剑诀》自己运转,想要将他们给同化,他们感知到了危险,竟然开始反抗。 面对扑上来的小狼,周元抬起拳头,一拳头将其打碎。 不过,这个小狼消失,地面上浮现出更多的火焰,幻化成一条条火焰狼! “可真是麻烦!” 周元皱起了眉头。 “师弟......” 洛云溪有些担忧地喊道。 只要周元答应,她肯定会上前帮忙。 不带犹豫的。 “待在那里,小场面,我能够应对!” 周元喊停了洛云溪,他可不是小白脸。 少年肩膀上可是担负了家族的发展,可以说,要比他这个年纪实际上成熟太多了。 不能再拖累了她了,已经足够麻烦她了。 “哈哈,没错,就是这样,给我狠狠地咬他!” 山洞里面的血天明看到这一幕,喜上眉梢。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这小子,竟然还想要染指那道剑意! 开玩笑,是你能够触碰的吗?! 看到周元受罪,不知怎么,他心中就有一阵快感。 或许,是对于周元太过于仇恨了吧?“噗......” “就这些了吗?” 周元一剑洞穿火焰狼躯体,擦去嘴角鲜血,没有再见到火焰狼出现。 气息虽然萎靡,但是气势不能弱下去。 这些火焰狼实力虽然较弱,但是奈何人家多呀。 还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即便周元再小心,终是受了伤。 “呼......” 声音刚落下,火光大盛。 周元提剑,警惕看着眼前。 难不成,又要出现什么更强大的怪物了吗? 若是这般,阳叔子未免也太阴了吧。 有点手段全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把他当成那种岛·国·人耍了? 有点不太合适了吧? 我看这个剑意,不去观摩,也可以! “轰隆隆......” 伴随巨响,周元面前出现层层台阶。 通红,表面似乎有火焰在流通。 而顶端那边,便是那一道剑痕! 赤霄炎龙剑的剑意! 换句话来说,这便是考验的最后一关。 成与不成,就差那最后一哆嗦了。 都到这一步了,周元自然不会放弃。 一步踏上火焰台阶,拾级而上。 “啪滋啪滋......” 一步踏上台阶,周元耳边便响起这样的响声。 不是在外面发出,而是心中! 心脏在灼烧! 周元伸出手,抓住胸口的衣服,想要缓解疼痛。 运转《太荒葬剑诀》才感觉好一些。 等到疼痛过去,便感觉心脏静脉粗壮点。 “原来,不仅是考验,更是机缘!” 周元眼中露出精光,似乎想到阳叔子的良苦用心。 施展九曜焚天,他便感觉新心脏剧烈疼痛,心脏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而赤霄炎龙剑,最终的招数,并不是这个。 想要施展,除了要有足够的领悟,还要有一个强大的心脏脉络! 若是没有经过淬炼,强行施展,恐怕会心脉断绝而亡! “那便继续!” 调整好气息,周元再次跨上一个台阶。 眼中是熊熊战意。 对他有好处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付出全力! 台阶有九层,周元强打精神,来到第七层台阶。 心脉火焰由内而外蔓延。 从外面的视角来看,周元全身都燃起了火焰。 衣物焚毁! 洛云溪瞪大了美眸,害怕周元遇到危险。 若是不看,遇到了危险,怎么能够及时救援? 再说,他不是也看光了自己。 她看回来,怎么了?! 想到这里,理所当然地打量。 不得不说,周元肌肉十分的匀称,漂亮。 似乎蕴藏着磅礴力量。 血天明又不高兴了。 不是,他怎么这么厉害?! 快死行不行! “啪嗒,啪嗒......” 汗水滴落在台阶上,瞬间蒸发。 周元身上汗水不要钱般滴落。 很多没有离体就会被蒸发。 一些漏网之鱼能够滴落在台阶上。 如此,便能看出来他的处境有多么热。 “啪......” 周元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想要让自己清醒些。 只要再前进一步,便不会遮住他的眼。 神识恍惚,眼皮沉重,控制不住想要闭上。 腿更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最后一步,竟是成为了遥不可及的一步。 微微弯腰,双手抱着小腿,通红的脸上青筋暴凸: “给我起啊!” 脚逐渐离地,最终成功落在了第九阶台阶。 “呼哧,呼哧......” 周元大口喘着粗气。 “嘎吱,嘎吱......” 骨头发出脆响。 周元神色中带着疯狂,就这,便想让他屈服! 到底少年意气。 支撑身体猛然上升,最终落在了第九阶台阶! 他看到了那惊骇一剑。 那璀璨一剑。 炽热中带着决心,仿佛世间万物,不过一剑。 是热血! 千年玄冰,难凉热血! “小子,那块玄冰,快拿出来!” 叶倾仙稍显迫切的声音在周元脑海响起。 如此剑意,周元现在可承受不住。 直接感悟,怕是要将自身焚毁! 周元闻言,连忙拿出储物袋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盘坐在台阶开始感悟。 一个时辰过后,周元身上越来越热。 “不好,这小子悟性竟这么好!” 她本来以为材料准备多了。 不成想,阴阳剑丹竟然对剑意感悟帮助如此之大。 少了,材料准备少了阿! “啊!” 周元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这股剑意,要控制不住了! 叶倾仙眼中第一次有了慌乱。 还没有动手,便听远处传来: “师弟,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第三十三章 失去才懂珍惜 “师弟,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叶倾仙皱眉,心中直呼胡闹。 这种火焰,洛云溪来这里有什么用? 关键是,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麻烦可就更大了。 “咦?不对,她身上的这股威势,不对劲!” 叶倾仙眼眸注视着洛云溪,发现他的身上,有一股不属于她的威势。 “想要救他,我偏不让你去救!” 山洞中的血天明,忍不住想要出手。 只见血天明眼中带着戏谑,就要上前去拦住洛云溪。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看到周元快要死了。 怎么可能让洛云溪插手这件事情。 这不是闹着玩吗? 不行,绝对不行! 直接就走了出来。 根本没有把墨芸放在眼中。 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一个废物罢了。 “砰......” “噗......” 墨芸看到有人想要去阻止洛云溪,伸手把怀中的小狐狸放在地上。 大大的眼睛中露出一抹冷意。 这种人便是坏人,就要去杀死! 一脚对着血天明的肚子就踹了过去。 血天明没有在意,很是不屑,认为,普通女人对他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只是当那一角落在他的肚子上的时候。 一股惊天伟力爆发,让他坚持不住,直接便是倒飞了出去。 不是,没有灵气也这么厉害? 有了灵气还了得。 “我就不信了,刚才是我大意了,这次,我一击将你给杀死!” 身上火之剑意蔓延,就要一招把墨芸给打死。 哪知道,自己平常引以为傲的火之剑意,还没有到她的面前。 就偃旗息鼓,灭了下去。 面门狠狠挨了墨芸一击,倒飞出去。 鼻梁骨都给打碎。 不是,水火不侵吗? 躺倒在地上,在没有反抗的心思。 累了,那就在这里躺一会儿。 凭什么? 凭什么周元不用努力,身边就有这些人给他拼命?! 若是陈北天知道血天明这么想。 一定会说: “不是,哥们,那我呢?我算什么?” 越靠近,火焰威势越大。 洛云溪秀眉深深蹙起。 身上衣物片片灼烧。 “我说过的师弟,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洛云溪眸光坚定,与周元相处的记忆闪过。 为了她,周元可以毫不犹豫的去付出。 为了她,周元可以不惧威势。 为了她...... 如今,他遇到危险,她当然不会想着去退缩。 步履坚定,一步步跨出,最终来到了周元身边。 伸出手去触摸周元,手指竟然燃烧起来。 洛云溪瞅着燃烧起来的手指,抿唇一笑,整个人扑在了周元身上, “我本源为水性,或许,能浇灭你身上的火!” 红色和蓝色在周元的身上交织。 “竟然是身外身,硕是惊艳!” 叶倾仙美眸看着面前化为蓝色,逐渐消失的洛云溪, 不禁感慨。 这具身外身,竟然有了自己的灵智。 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逃脱主身的约束。 可偏偏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不成想,她为了周元,竟然愿意献祭自身! 这小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叶倾仙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做出来,是挺傻的。 原本就要火焰焚身的周元,突然感到心口一阵清凉。 还有几分苦涩。 这让躁动的内心安定下来,让他能够好好地掌握这股力量。 待到情况稳定下来,就看到趴伏在自己怀里,身躯慢慢消散的洛云溪。 “师姐,你......” 周元眼睛通红,语气哽咽,捂住洛云溪将要消散的小腿,想要将其恢复。 此时,他也明白了,为何刚才有那般感觉。 原来是师姐。 “哭什么,笑容才适合你......” 洛云溪伸出食指,想要擦去周元眼角的湿润润。 ‘却发现,自己的食指竟然也慢慢消散。 再看看自己,原来,她已经泪流满面。 可恶啊,本来想要好好道个别,为什么...... “前辈,有什么可以救师姐吗?哪怕,付出代价......” 周元心颤,洛云溪救他一命,他也可以拼劲一切去救她! 叶倾仙沉默,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不是大帝残魂吗?你......” 周元神识在识海中咆哮。 叶倾仙静静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洛云溪身上出现一道华光,牵引着她。 “该死,师姐不要走阿!” 周元抱着消散的洛云溪,想用身躯挡住这一道华光,感受到光芒照在身上传来的剧痛, 只是可惜,这个不是他说的算。 洛云溪身体逐渐消散,而后顺着华光吸入。 周元一次次被击退,一次次站起来,眼中满是不屈。 以及执着。 “师弟,不要再来了......” 洛云溪眼中晶莹划过,她没有选错。 周元重情重义。 “师姐......” 周元来到半空,用拳头无助地一拳一拳砸向光芒。 血流如注。 心中涌起无力感,对他重要的人,他一个都留不住! “师弟,记得第一次出来的那天晚上吗?你给我穿衣服,我其实醒着......” 洛云溪看着周元,她都要消散了,这件事情变无所谓了。 ‘’你醒着?” 周元一愣,而后轻轻摇头。 他算是自作聪明了。 对洛云溪也更加感激,心疼。 包容他,不想要让他下不来台。 “我现在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醒来......” 洛云溪眼中带着后悔,身躯全部消散,继而哽咽道: “若是当时我醒过来,会不会就会不同......” 直到现在,她才认清自己的内心。 她后悔,说的有些太晚,即便现在坦白心意,也晚了。 “师姐,是我的错,我应该率先开口......” “而不是想着......,逃避!” 周元心疼的看着洛云溪。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 最后时刻,洛云溪深深看了周元一眼,似乎想要将周元永远记在心里。 彻底消散,华光落幕。 周元看着这一幕,抬起手,想要抓住些洛云溪的痕迹。 一点,一点点就可以! 可洛云溪存在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元嘴唇翕动,仰天怒吼: “不!” 第三十四章 斩杀 “不!” 痛,真的心痛! 他从来没有想过,洛云溪有天会离开他。 那个傲娇,体贴,喜欢笑的女人,消失在他面前。 后知后觉,怎么会如此心痛? “哈哈哈,小子,你很难过吧?看到你这么难过,我就高兴!” “对了,她可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既然这么伤心,不如,下去找她啊!” 血天明看到这一幕,冷笑。 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表现得如此悲伤。 那就去下面找人家啊! 要不然,让自己帮忙也行。 虚伪,可真是虚伪。 周元穿上衣服,持剑转身看向血天明,一步步走过去。 “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不过,不是现在......” 剑上直接燃起火焰,比之先前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我要尽快的变强,去铲除血宗,找到父亲,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把妹妹给安顿好,那个时候,或许,自己就能给她个交代了。 “给我死!” 周元随意挥出一剑,滔天火芒向着血天明劈了过去。 “不,我不能死!” 血天明眼中带着疯狂,看着面前难以当下的一击。 眼中露出疯狂之色。 他死了,他的妹妹怎么办? 周元有他的坚持,他同样有自己活下去的执着。 “呼~” “扑通......” 血天明跪在地上,身上冒着热气。 似乎烤熟了一般。 可恶,怎么会如此之强? 即便他修炼的便是火之剑意,但是面对周元这一招,根本挡不下来。 “放,放过我......” 血天明怕了,他怕了! 知道眼前周元的厉害,想跑,可心中却用处无力感。 “噗......” 没有丝毫犹豫,周元持剑贯穿他的胸口。 “放了你?谁放了我们?” 周元将剑拔出来,声音冰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何况,哪件事情,站在不同的角度,都有错误的那一面。 既是如此,顺从本心便可。 “她那具身体是身外身,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若是死亡,便会回到本体......” 叶倾仙声音在周元脑海中响起。 “你,你的意思是,师姐还有复活的可能?” 周元心脏漏跳半拍,心中燃起希望。 “不一定,还要看她主身愿不愿意让她存在。” 叶倾仙一盆水,浇到周元头上,让他冷静了许多,又开口补充道: “不管如何,你尽快提升实力,是没错的。” 没错,即便那个时候找到了洛云溪本体。 没有实力,依旧带不走她! “师姐,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周元从墨芸手中接过洛云溪储物袋。 从里面拿出来黑色铁棍。 想要修炼速度快,资源那是少不了的。 来者皆是客,相信都愿意为自己贡献一点力量吧?! 两人一兽,在炎域秘境掀起轩然大波。 殊不知,待他们离开,良久后,血天明地上血迹慢慢重组。 “呼哧呼哧......” 血天明捂住自己胸口,神色阴鹜。 “怎么都想不到,老子可是学了血宗秘术的一点皮毛!” “这小子可真是厉害,还是要尽快打磨火之剑意啊!” 血天明从山洞中拿出储物袋,就要吃下疗伤丹药。 等到遇到周元,他会躲得远远的。 血宗的人那么多,他总不能专门对着他砍吧? 如果能够把其他几个序列给杀了,那么宗子的位置不就是他的了吗? 咦?换个思路,眼前便豁然开朗! 如果能够挑起周元和那些血宗序列的仇恨,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样想来,其实,周元也并非不可以原谅。 “啊......” 血天明惨叫一声,握着丹药的右手落到地上。 “是你?陈兄身边的女子,说起来,我们应该是盟友吧?为何对我动手?” 血天明抬眸,便看到身穿一袭黑裙,神情冷若冰霜的李玉琪。 就是她,斩掉了他的一只手。 血天明眼中露出疑惑,不是,你待在陈北天身边,难道不应该是自己人吗? 为什么如此对待他? 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先稳住李玉琪,用左手偷偷再次拿出一颗疗伤丹药。 总要先回复一下身体,才有可能从这个女人面前逃离。 不然,那不是白费力气吗? “呛......” 寒光一闪,血天明左胳膊整整齐齐砍了下来。 “为什么?是陈北天让你来杀我的?” 血天明眼中带着不甘,没想到自己骗过了周元。 眼看就要活下来,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这样的秘术,一个月只能够施展一次。 现在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明明就要活下来了啊! “他?他早就死了,你们商量要对付的那个男子杀的。” 李玉琪拿出手帕,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液,冷笑一声说道。 “陈,陈兄死了?那你......” 血天明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接近着便是怒吼: “他死了,你不去找杀他的周元报仇,你来找我干什么!” 血天明人都麻了,不是,咱们两个无冤无仇,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叫周元吗?周元要杀你,我当然也要杀了你,说不定,周元就会对我有好感了。” 李玉琪站直身子,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被打晕后,她很快就醒了过来。 看到周元几人来这里,就在后面跟着。 不成想,捡了这么一个漏。 原本还不知道如何接近周元,现在嘛,这可不就是一个好的机会? “你,你TM真有病!有大病!” 血天明咬紧钢牙,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当做巴结别人的礼物。 关键是,TM那个人还是自己最大的仇敌! 放在谁的身上,谁能够受得了? “艹,我就算自爆,也不会让你得逞!” 血天明眼中带着疯狂,就要自爆本源。 反正都要死,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有别的选择吗?” 李玉琪手中出现一朵冰花,落在血天明身上。 血天明皱起眉头,只觉得自身灵力都被冻结了。 没法运转灵力,根本做不到自爆。 一脸苦涩,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他最后是这么死的。 将血天明斩杀,头装进袋子,李玉琪握起粉拳,心情极好: “这次,他应该会接受自己的建议了吧......” ” 第三十五章 被带歪的墨芸 “这次,他应该会接受自己的建议了吧......” 美滋滋拿着袋子,就要去找周元。 毕竟事情都办了,没人知道,那不是就白做了吗? “师兄,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他,师兄,那个人身如鬼魅,还没有看清楚呢,人就不见了。” “阴得很,下手还特别重,你看我头上这个包,就是他给打的。” “打人就算了,可他却连件衣服都不给留,有这样的人吗?太狗了。” 几个裸露的玄清宗弟子围着身穿锦服,气质非凡的男子,诉苦道。 这样做,要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侮辱,简直就是侮辱! 原来,在那个人面前,他们的命还没有那些资源值钱。 好好好,他们打不过,还不能去找救兵吗? “丢人现眼,还不把衣服穿上!” 张峥嵘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些衣服,扔给了面前的几人。 真是一场群废物,被一个人弄成了这幅模样。 “你们是说,他现在在这片山脉中?” 张峥嵘看着那些陆续走出,脑袋带着大包的人,挑眉询问几人。 女人还好,衣服倒是没有被脱掉。 不然,现在这里可不是这么安静了。 “师兄,他的手段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一定是他!” “想必他现在手上资源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几个玄清宗弟子穿上衣服后,在张峥嵘耳边吹风。 捡一些张峥嵘比较在意的点去说。 “哦?你们如此说,我倒是想要去会会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峥嵘眼中露出精光,确实,以这么多人来说,那小子的资源恐怕要积累到一定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玄丹境七重境,能够几招拿下他! “太好了,有张师兄,那小子还打什么啊!直接束手就擒张不就行了!” “没错,师兄三年便成为宗门真传弟子,不可不谓头角峥嵘之辈!” “没错,人如其名!” 几个弟子一看有戏,立刻在旁边极力夸赞。 毕竟,张峥嵘把那个小子给擒住后,他们虽然得不到太大的好处。 但是,属于自己的资源应该是能够拿到。 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处了。 甚至说,还能够报复那个小子。 欺人太甚,知道他们这个装扮有多少的回头率吗? 可恶啊!怎么能够这么浑蛋这么狗! “众位师弟放心,作为师兄,我一定会为你们出头!” 张峥嵘听着几个师弟的吹捧,虚荣心也是达到了顶峰。 这群师弟,最就像抹了蜜一样。 让他飘飘然。 难不成,那小子还能够是玄丹境巅峰? 张峥嵘嗤笑一声,否定了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测。 “我们走!” 张峥嵘袖手一挥,率先走进山脉,算是给几个师弟吃了一颗定心丸。 山脉中的一山山洞,周元虹吸般将面前的下品灵石给吸入。 “玄丹四重境!” 周元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 最近几天获得的资源,几乎都没有存活过两个时辰,就会被周元给炼化。 当然,进步也是极为明显,已经来到玄丹四重境。 突破极境后,进入新的境界,倒是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 可能,只是突破极境,能够招引来雷劫吧? 就是不知道,等到自己突破玄丹境界,会招引来什么样的雷劫。 还是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身上明明看起来并没有灵力波动,怎么可能够打得血天明抬不起头来?” 周元起身,看着坐在那里烤兔子的墨芸,眼中带着不解。 “那是因为她的修为本就较高,已经超出这里的限制。” “只不过,存在时间很久,算是被这里的规则认可。” 叶倾仙双手环胸,美眸盯着墨芸,淡声解释。 “原来如此嘛。” 修为因为超出来限制,所以不显示吗? 那还真是阴的没边了呀! “少主,喏,赶快吃,吃完了,我们还要去做那件事情呢!” 墨芸拿着烤好的兔子,递给周元。 眼中带着迫切。 自从做了这么多起敲闷棍,墨芸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变成了一个——兴趣?! 有的时候,周元是想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奈何,墨芸人家不愿意啊! 得,没办法,只能随机找一些大冤种了。 不过,进入这个山脉的人越来越少,收入越来越低。 干完这一票,就要换一个地方了。 总不能逮到一个地方薅不是吗? “走!” 周元吃完,抿了抿嘴,正好没有修炼资源。 ...... “人呢?走了那么久都没有看到人!” 张峥嵘几人来到山脉快要一个时辰,还没有遇到那个所谓的“贼”老狗! 张峥嵘有点耐不性子了。 毕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语气这般,反而不如去找一些机缘。 “可能是因为师兄的雄霸之气震慑住了他。” “对,没错,张师兄的给人带来的威压实在是太强了。” “要不然,师兄你先躺在地上,装昏过去,我们在这里引诱他出来!” 几个大聪明一合计,当即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并且迅速地制定好了计划。 张峥嵘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是,他这么厉害,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算了!再相信你们一次!” 把地上铺得舒舒服服,就躺在上面装昏倒。 刚开始还能够保持清醒,但是周围实在太过于安静,不一会儿,竟然是真的睡着了。 “艹,这些人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墨芸一脚踩在昏过去的玄清宗弟子身上,口中骂骂咧咧。 见此一幕,周元扯了扯嘴角,好像,好像有点带走偏了呀! 墨芸没有记忆,学习能力倒是挺强。 什么话,什么事情,只看一遍,几乎都能够记住。 “那个,墨芸,其实这些话可以说,也可以不说的。” 周元喊住墨芸,委婉地劝说。 这一幕,出现在一个绝美女人身上,真的是绷不住了呀! “可是,我觉得说这些,很有气势!” 墨芸想了想,歪着脑袋回答。 周元...... “算了,你喜欢就好。” 摆了摆手,两人去搜刮张峥嵘腰间的储物袋。 模模糊糊间,张峥嵘感到有人似乎正在脱自己衣服。 眼睛猛然一睁,灵气上涌,厉声大喝: “你们是谁?敢对我张峥嵘下......” 第三十六章 千年灵乳 “你们是谁?敢对我张峥嵘下......”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元一下子打昏在地。 “张峥嵘,谁给你的勇气?取这么霸气的名字,你真是不要命了,我给你一锤,两锤让你峥嵘!” 听到张峥嵘自报家门,周元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也行,取这个名字,似乎也不错。 看着张峥嵘头上的两个大包,点了点头,这下子确实是头角峥嵘了。 把东西搜刮一空,正欲离开。 旁边树丛传出来动静,周元皱眉,不会是有埋伏吧? 若是真的有,那周元倒是要高看他们一眼了。 只不过,出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李玉琪。 “接着!” 手上拿着袋子,直接就抛了过来。 周元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没有准备去接。 袋子在地上滚开,露出里面狰狞的面目。 看到脑袋面目,周元瞪大了眼睛。 不是旁人,竟然是被他打出碎渣的血天明! 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被自己给杀了吗? “他使用了秘术,还好我路过那里,不然,真要被他给逃过一劫了!” 李玉琪搂了搂耳边的秀发,眼睛中满是周元。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谢谢你了?” 周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是没有想到,血天明竟然有这般手段。 到底还是大意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太过于伤心了吧? “谢我?” 李玉琪闻言,眼中露出精光,那模样,恨不得把周元给生吞活剥,继而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那就答应做我未婚夫!” “你......,真是执着。” 周元汗颜,对着很有个性的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是应给将人家给赶走,但是她现在帮了他这么一个忙。 再说把她赶走,似乎有些不太好。 “我都说了,我对你真的没有兴趣,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有这样的坚持,你做什么,都会成功!” 周元摇了摇头,再次明确拒绝李玉琪。 “我不信,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你为什么趁着我昏倒,把我身上的储物袋给摸走,不就是为了和我有身体接触吗?” 李玉琪摇摇头,一脸的认真。 周元扯了扯嘴角,不是,你有病啊,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你......” 周元刚想要和她好好地掰扯。 大不了,把她的储物袋给还回去嘛。 至于里面的东西,那可就还不回去了。 “啪啪啪......” 旁边传来鼓掌声,接着,身穿黄色衣服的陈一念走出来。 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情况。 “周兄果真是魅力大啊!不仅杀死了我皇兄,还能够让他未婚妻对你死缠烂打!” 陈一念笑着调侃,对着周元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李玉琪秀眉微蹙,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陈一念说的是实话。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辩解。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她李玉琪一定要找到一个极具潜力的人作为道侣。 换句话来说,如果陈一念能够有这么厉害,她也不是不能够考虑。 只可惜,已经见到了周元这么惊艳的人,很难装得下其他人了。 谁能跨几个小境界,轻松把人给杀死? 恐怕,绝大部分人做不到。 更何况,周元还一个人,杀了那么多敌人。 陈一念也说了,只是未婚夫而已,又不是真正成亲。 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哦?你是要为你皇兄报仇?” 周元把张峥嵘的储物袋给收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陈一念。 若是先前,他不敢保证能把陈一念一招给杀死。 因为隐隐能够察觉到,他还有一个底牌。 但是,现在嘛,他感悟了剑意,赤霄炎龙剑虚影已经快要实质化。 一剑,便能够杀了他! “怎么可能?” 陈一念摊开手,耸了耸肩膀,继而道: “我巴不得他死,这样,我还能够少一个对手!” 他们两个明面上是兄弟,但是背地里,都是暗中下绊子。 巴不得在争夺皇权时多死几个。 那样,也能够少费些力气。 “啧啧,无情最是帝王家啊!” 周元轻啧一声,招呼一下墨芸,就要离开。 这两个人,一个已经被摸光。 一个为他说过话,算是有点交情,就不下手了。 “这样获得资源是快,但是未免品质不够高!” 陈一念看到周元就要离开,也没有再卖关子,抛出一句话来。 “哦?你口中的品质高......” 周元停下脚步,他承认,陈一念的话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一次我皇朝天才来这里,在一个地方发现了千年灵乳,并且,凭借记忆,绘制了一幅地图!” 陈一念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份地图,介绍说道。 千年灵乳? 周元舔了舔嘴角,这个可是好东西。 百年份就已经够珍贵,更不要提千年的了。 对修为增长,无疑有着绝大的好处。 “有此好事,你会和我们说?” 周元稍一思索,便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若是真的有这么简单能够拿到。 估计陈一念也不会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说出来了。 毕竟,多一个人,他就少拿一份。 谁会嫌这种宝物少呢? “咳咳,那次我们皇朝进去了二十多个玄丹境天才,只出来了他一个!” 陈一念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神色颇为悲伤。 那次事情,可是让他们皇朝几乎元气大伤。 据那个活下来的天骄所说,在那千年灵乳旁边,有一群古怪的黑衣人。 他们神出鬼没,不知道有多少。 只知道,他们喜欢偷袭人脚踝,将其拉入一旁,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同伴的惨叫声。 在众人的掩护下,他在逃了出来。 伤亡率这么高? 周元眉头紧皱,不是,二十多个人死的剩下一个,这不是几乎都团灭了吗? 陷入沉思,他不能出什么事情,毕竟,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当然,二位若是都不敢去,我自当寻找出其他人,或者,我自己一人也可去!” 陈一念眼中泛着亮光,他不仅为了那灵乳。 更重要的是报仇。 那一次,他的青梅竹马也折在了那里。 周元抬眸,最终开口: “去,为什么不去!” 第三十七章 傀阴宗 “去,为什么不去!” 千年灵乳,他势在必得。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风险越高,收获越多。 自己现在实力应该已经能够应付秘境里面的所有危机。 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墨芸,小白,这两个帮手。 不带怕的。 听陈一念那样说,千年灵乳那里,应该是团伙作案。 不然,也不能瞬间就团灭了。 若是团伙的话,没有第一时间把他们给解决掉。 剩下的,那可就是被动了。 那些下品灵石,怎么能和千年灵乳相比呢? “那,我也要去!” 旁边的李玉琪开口。 “你......” “你可不要自恋,我只是对那千年灵乳感兴趣,不是想要跟着你。” 没等周元把话给说出来,李玉琪就直接打断了他。 走周元的路,让周元无路可走。 她这么一说,周元还真的没有什么借口让她不跟着去了。 “你看我够格吗?” 李玉琪美眸落在陈一念身上,幽幽询问。 陈一念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玉琪玄丹八重境,几乎已经是这个秘境的顶尖战力了。 她不够格,那还有谁够格。 可关键,战力大小,也不能完全用修为去衡量。 就像周元,若是两人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一定呢。 他心中纠结,站在那一边说话,都可能得罪人。 极限二选一? 这个让他为难了。 “行了,你就别为难他了,一块吧。” 周元无奈摇头,最终松了口。 这女人手段挺古怪,跟着过去,也不失为一个得力帮手。 想要去,好啊,那就一块去算了。 “对了,那个地方除了你们皇朝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几人御剑飞行,周元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当时进去了很多人,据我们回来的那个天骄所说,应该没有其他人活下来。” 陈一念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回答。 周元不再多问,让陈一念带路,匆匆赶往。 ...... 这边,过了半个时辰,张峥嵘方才悠悠转醒。 “坏了!” 第一时间,摸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包。 鼓鼓的,大大的。 长这么大,到底还是头角峥嵘了。 就说自己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有点不太低调,得,现在真的就应验了。 不过,他张峥嵘,到底不是平凡之辈,理当头角峥嵘。 就是具象化有些难受。 “我的储物袋!” 张峥嵘摸向自己的储物袋,咬牙切齿喊出这句话。 储物袋不见了! “张师兄,我们又被那个贼人给打昏了!” “好惨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张师兄,你......,没事吧!” 那些师弟早已醒来,就是在旁边看着昏迷过去的张峥嵘,不敢喊醒他。 害怕他起来找他们事情。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找他帮忙,他也不能受到这样对待。 一个出计划的弟子缓缓上前,询问张峥嵘状况。 “砰......” 看到这个弟子,张峥嵘就来气,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 他能躺在地上就睡着吗? 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若是清醒着,说不定不会被打昏过去。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 张峥嵘咬着牙,看着几个人,叮嘱道。 那模样,恨不得将几人生吞活剥。 话落,背着几人偷摸,赶快从裤子里面隐秘处拿出一张地图。 见到完好无损,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幅地图上面记载了一个千年灵乳池。 乃是他们宗门天骄弟子拼死得来之物。 他们没有办到的事情,他张峥嵘,一定能够取得。 关键是,想要那千年灵乳! “道友既然来了,那便现身吧。” 张峥嵘拿着图纸,双眸微眯,看向正前方。 “道友果真好眼力。” 清冷女声响起,接着,身穿黑色玄衣,坐在四个傀儡男子抬的简易轿子上的女人,缓缓出现。 傀阴宗序列弟子,邢妙龄! 修为,玄丹八重境! 邢妙龄在四具傀儡抬的轿子上面翻了一个身子,露出婀娜多姿的体态。 立刻就将其他几个弟子迷得不要不要。 邢妙龄冷眸看着几人,手中瞬间弹射出几条丝线。 直直冲着几人脑袋刺了过去。 “呛......” 张峥嵘灵气包裹拳头,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细线深深嵌进土里。 “愣着干什么,你们还不快滚!” 张峥嵘看向愣在那里的几个玄清宗弟子,皱起眉头,厉声大喝。 马上就要被做成傀儡了,还愣在那里,是真不怕死啊! “啊......,对,谢张师兄!” 几个弟子反应过来,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若是这几条丝线穿透他们的眉心,恐怕活不下去。 连滚带爬,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邢妙龄身体下面的四具傀儡,穿着不一样的服饰。 也就是说,她把这四个正常的活人给炼制成为了傀儡。 手段可以说极其残忍。 若不是需要帮手,他不会在外面与她商议此事。 “不是说好了,不伤害玄清宗弟子?” 见邢妙龄把丝线给收回去,张峥嵘有些不满的说道。 “他们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邢妙龄捏着丝线,美眸闪动。 什么东西,也敢用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除非,是想要找死! 目光落在张峥嵘脑袋上的大包,出声调侃: “峥嵘道友,果真是头角峥嵘啊!” “我曾听说,这片树林,有一个贼人经常......” “邢道友多虑了,我这个是平常就有,若是让我遇到那个贼人,我定能将他给碎尸万段!” 张峥嵘打住了邢妙龄,不是,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也没有人把你当成哑巴。 这不是纯纯找存在感嘛! “好,这件事情暂且过去,千年灵乳地图......” 邢妙龄坐起来,笔直白皙大长腿翘起,神色认真起来。 “就在我手上!” 张峥嵘示意了一下。 好在他没有放在储物袋,不然,现在就拿不出这张地图。 “其他人呢?” 张峥嵘询问,他记得,可是联系好多人。 树丛耸动,一行人走出: “我们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 张峥嵘的小队 “我们在这里......” 张峥嵘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问出心底的疑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害怕他们的回答会让自己道心崩溃。 思来想去,还是让事情就停留在这个地方吧。 几个人倒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毕竟,现在千年灵乳地图在张峥嵘的手中,说出什么话,惹得人家不快。 就不好了。 大是大非面前,他们还是比较理智的。 “那跟我走吧!” 张峥嵘没有犹豫,拿出地图,看了一下方位,在前面带路。 据他们宗门的那个天骄说,那池灵乳可是有很多。 足够他们分的。 不过,同样的,危险程度也很高。 这也是他为什么找这么多人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自己一个人独吞。 算了不多想了,就当是平坦风险了。 与此同时。 周元他们这里先行一步,已经来到了一处空旷地方。 毕竟,三人实力都比较高。 尽管需要带着墨芸,也没有耽搁太多的行程。 “这里什么都没有呀,是不是搞错了?” 李玉琪环视了一周之后,目光落在了陈一念身上,挑眉询问。 “不可能啊,地图上面标记的就是在这个地方!” 陈一念拿起地图,重新确认了一遍,发现确实是在这个地方,肯定回答。 “那入口,可能是被淹没,或者,隐藏起来了!” 听闻两人的对话,周元摸着下巴,说出了猜测。 难道说,那个洞口还能够转移吗? 不太可能吧。 反正放在周元周元这里,是不太相信。 “哎呦......” 四处寻找的墨芸瘫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这里有东西。” 墨芸指了指自己的身前,有些委屈的说道。 走着走着,莫名其妙撞到什么东西,脑袋嗡嗡的,可不委屈嘛。 “哦?” 三人眼中露出精光,来到墨芸那个地方。 试探性伸出手掌。 “嗡......” 手掌却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屏障! “看来,可能这里便是入口了!” 陈一念神色激动,他忍了这么年,可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要报仇,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可这,屏障是谁设下的呢?” 李玉琪皱着眉头,问出了这一个关键问题。 在路途中,陈一念可是告诉他们,在入口,上一次来这里的那波人,是没有遇到屏障的。 直接可以进入。 而这次开启,却多了一个屏障,这就有些不太合理了吧? “不管是谁,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情况!” 周元眼睛微眯,同样察觉出不对劲。 不过,已经来到这里,就没有撤退可言。 这里面的东西拿定了! “让开!” 周元催动《太荒葬剑诀》,背后九把古剑虚影呈现。 赤红色的赤霄炎龙剑散发着灼热光芒,不再只是徒有其表。 慢慢,凝成了实质。 只不过,剑尚未有锋,也就是说,还需要打磨些时日,才能够真正掌握这份力量。 “好,好强!” 陈一念看着这一幕,严重陷入无比的震惊。 不是,士别三日,真的刮目相看了。 先前,周元对付他,是借助了外力。 也就是手中的剑,而这一次,竟然直接是剑意化形。 怎么不让他感到惊讶! 而李玉琪看着这个情况,眼中冒出精光。 果然,她的眼光没有错,周元的潜力可真是太大了。 无疑是未婚夫最好的人选。 “呼,九曜焚天!” 周元猛然睁开眼睛,用实质化的赤霄炎龙剑,再次辟出九曜焚天。 灼烧着的剑刃,似乎将周边的空气都燃烧到扭曲。 由此可看出来,这一击,已经发出了实质的变化。 心中空落落的。 强吗? 强! 为了这一招,他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自己的师姐...... “咔嚓,咔嚓......” 在这一击之下,面前屏障竟如纸一般脆弱。 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瞬间破裂。 破裂后,三人面前原本空旷的视野,呈现出一个通道。 “周兄,你又变强了!” 陈一念拱了拱手,恭维道。 周元摆了摆手,示意进入其中,不要浪费时间。 “这里面可能有危险,小心一点。” 周元嘱咐道。 这次,李玉琪却走在了最前面。 面前出现冰盾,如果有什么危险,可以进行阻挡。 周元两人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人家是天骄,又不是什么花瓶。 来这里,不出一些力气,拿灵乳的时候,怎么好意思拿? 墨芸跟着三人一块进去。 周元可不担心她。 人家的修为,其实要比他们三个人都高。 至于高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 “你们看,我就说吧,这个地图是一定不会有错的!” 张峥嵘眼中带着喜悦,指着面前的洞口。 “不对,有问题!” 邢妙龄皱起眉头,跳下傀儡肩膀,来到地面,感受那还带着灼热气息的剑痕。 “剑意,好强!” 身穿黑衣,抱着一把古朴黑剑,戴着面具的男子,皱起眉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眼中露出一抹战意。 他也是剑修,遇到这么强的剑意,就想要和这道剑意的主人较量一次。 对他也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你不是说,这份地图,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怎么......” 团队中,众人对张峥嵘的话产生了疑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宗门那个师兄告诉我,他是逃出来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逃出来。” 张峥嵘摊了摊手,心中也是有些焦急。 没有想到,竟然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那这个可就有点不太妙了呀! “行了,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候,他们应该没有进去多长时间。” “现在进去,可以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邢妙龄打住了几个人的争吵,眼中露出一抹冷意。 也好,让前面那一批人探探路,他们来一个杀人灭口。 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众人细细一品,是这个道理。 当即争先恐后进入洞口。 黑乎乎的。 一行人中刚有一个人燃起火焰,下一刻,一根黑色触手便轻易刺破其胸膛。 “不好,是千眼魔蛛!” 第三十九章 千眼魔蛛 “不好,是千眼魔蛛!” 邢妙龄见多识广,立刻便认出来这些是什么东西。 没有想到,这种地方,还有这样的魔物。 千眼魔蛛,顾名思义,有很多眼睛。 当然,不会有那么多,反正就是一个夸张说辞。 它们的视力很好,动作极为敏捷。 关键是,它们的实力在玄丹境! 是群居动物,实力虽然要比他们低一些,但是奈何人家量大啊! 不一会儿,周围就传来一道道惨烈的叫喊声。 “去!” 邢妙龄没有办法,只能让自己的几个傀儡上前死档,随后引爆。 不然,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走!” 邢妙龄对着张峥嵘大喊,若不是这货拿着地图,她才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 “轰隆......” 随着几具傀儡爆炸,邢妙龄一脸的心痛。 她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了这四具傀儡。 结果,一个都没有了。 “这次,要是没有找到千年灵乳,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给做成傀儡!” 邢妙龄咬着银牙,看向张峥嵘,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然,周围的那些人都没有说什么。 毕竟,她说的是把张峥嵘给做成傀儡,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心底里还是挺感谢邢妙龄的。 要不是她,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办! 在洞穴里面走的四人,听到后面爆炸声,皱起了眉头。 “不对,后面竟然有人!” 周元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了陈一念身上。 他可是说,这个地图只有他一个人有的,怎么...... “可能,只是无意间发现洞口的人?” 陈一念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刚才见识到了那些千眼魔蛛的厉害。 还好,李玉琪将四个人包裹在冰盾里面。 它们拿四人束手无策,无奈放弃。 这才废了很小的力气通过。 也算是走运,不然,免不了一场恶战。 “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停一会儿了。” 周元摸着下巴,脑海中响起叶倾仙声音,后面可是有人跟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 李玉琪挑起秀眉,似乎明白了周元的想法。 有人想要黄雀在后,他们也不傻。 当即,找到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呸,真是活见鬼了,明明有人在前面走过去,怎么没有和那些千眼魔蛛发生激战?” 张峥嵘一行人其中的一个人骂骂咧咧。 “或许,他们真成了鬼也不一定!” 另外一个人幽幽说道。 毕竟,那些千眼魔蛛性格那么凶残,把他们杀了,吃了也说不定。 “行了,不想死,都警惕一些!” 邢妙龄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了,还去关心别人。 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好不好? 继续向前走,遇到了一处水潭。 表面上显得极为平静。 但是众人都不敢先下去。 拿出一块灵石,扔到里面。 “咕咚......” 没入水中,并没有什么动静。 “嗨,或许前面那一批人还活着呢,把这里东西都给清理了。” 一个人给自己壮胆,跳入水中。 众人正欲阻止,他已经跳入里面。 下一刻,浪花翻腾。 一条巨蟒直接将其吞噬。 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可恶,杀了它!” 巨蟒出来,没等在钻入水中,这就给了邢妙龄这些人机会。 各种神通法术修过去。 巨蟒进退不得,竟是被活生生给打死。 毕竟,这里只有它这样一条妖兽,这么多天才,对付它,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解决这个麻烦后,悲哀一阵,继续向前。 修仙不就是这样的吗? 机缘中伴随着死亡。 如果死了,同伴不会太过伤心。 而是会踩着他的尸体,去获取机缘。 “周兄果真好预料!” 待众人走后,四人出现在他们后面。 陈一念也不由夸赞。 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误入这里。 而是有着明确目标——千年灵乳。 若是没有周元的提议,他们可能还在为他们蹚危险。 “那就要看看究竟谁能拿到了!” 周元眼睛微眯,或许,还能有一份不错收入。 “光亮,前面有光亮!” 洞虚里,张峥嵘眼睛涌起亮光,指着前面的光亮,掩饰不住的喜悦。 终于,终于要到了吗? 一路上,他们损失了很多人。 刚开始,有数十人。 而现在,就剩下十几个。 一路的凶险,可想而知。 而如今,终于要有回报了! 跟在后面的邢妙龄几人,眼中同样振奋。 这一路的曲折,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危险通常就发生在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步! 十几个人几乎没有防备,就冲了出去。 面前百米开外,确实是千年灵乳池。 散发着氤氲气息,雾腾腾一片,引人向往。 只不过,那十几个人,眼前出现一片白雾,竟然开始互相扭打起来。 各种神通,丝毫没有留手。 “呵,这边是人类!” 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身穿黑色袍子的身影出现。 只不过,它们的身影显得极为低矮,有些不太协调的模样。 在黑袍身影恭迎下,一个比较大的身影出现。 如鹤立鸡群。 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满是毛的脸! “猴子!” 洞穴里,周元三人看到这里,眼中带着惊讶,互相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种猴子,已经开化,生出了灵智。 如今,更是设计出来障目阵法,让下面这些修士,自相残杀。 联想到外面的屏障,估计就是出自于它们的手了。 也就是说,当年,那些天骄遇到的并不是人,而是这群猴子! 这群猴子,倒是狡猾得很。 为首的猴子,斜睨着自相残杀的修士,眼中带着戏谑。 恐怕,没有这群人探路。 周元他们进入,也很容易中招啊! “杀了他们!” 为首的猴子轻轻摆手,示意那些猴子杀了相互残杀的修士。 眼看他们就要惨遭毒手,周元做出了一个决定: 得救他们。 不然,下面那么多猴子,开化灵智,他们四人,毫不夸张说,打不过! 需要有帮手。 带着火焰的剑径直刺向猴子首领,伴随着冷冽声音: “去死!” 第四十章 光明磊落张峥嵘 “去死!” 眼看利剑就要穿透眼前猴子的胸膛,身旁的一只小猴子猛然窜出,用身体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 不得不说,小猴子竟然如此忠心! 小猴子发出一声惨叫,神魂俱灭。 猴子首领却活了下来。 “可恶的人类,杀了他们!” 猴子首领怒不可遏,若不是有自己的护卫守护,它现在就已经死了! 双眸微眯,迸发出利剑般的寒光,对着周元几个人的位置嘶吼。 该死的人类,觊觎上天赐给他们的千年灵乳。 就该死! 位置暴露,周元几人索性也不再隐藏。 “陈道友,那个阵法,就交给你了!” 周元扭头看向陈一念,据陈一念所说,这个迷魂阵,竟是他们皇朝特有的阵法。 不过,随着那些来这里的天骄死亡,阵法也留在了这个地方。 不成想,这群猴子竟然学会了这个神通。 当真不可思议。 接着,转过头,对着两女看了一眼,点点头: “我们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 “周兄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陈一念拍了拍胸膛,立马开始破解阵法。 毕竟,仇敌就在面前,他可是充满了斗志。 不过,想要消灭这些仇敌,还需要一些助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难道不是吗? “噗......” 周元一剑斩杀一只猴子,面前又飞来一只。 它们大多数修为在气海境巅峰。 对于周元来说,绝对不算难以对付。 就是麻烦一点,这些猴子太多,也过于狡猾! 对付前面那些猴子时,还要留一心思留意脚下。 不然,就会被它们给拖入群中。 届时,那些猴子一拥而上,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太大用处。 妖猴首领到是沉得住气,俯视着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出手的打算。 “小心点!” 周元面前妖猴脑袋被冰柱贯穿,李玉琪对他转了转眼睛眨了一个眼,提醒道。 周元没有感谢她,反而一剑对着她挥了过去。 将想要从后面拉李玉琪脚踝妖猴的手整整齐齐斩断, “你也是!” 周元摇了摇头,还说自己不小心,她又何尝小心了。 李玉琪摇头一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因为开心难压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内心。 嘿嘿,他果然在意自己,不然,刚才也不会帮她了。 若是周元知道她这样儿想法,一定会后悔帮她。 同伴之间相互帮忙,这不是很正常事情? 只不过,落在有心之眼中,那可就不一样了,变味儿了。 墨芸更是霸道,简直就是一拳一个。 不过,那些妖猴也极其不讲武德。 抱着她的胳膊和腿就是上去啃。 痕迹倒是没有留下,牙齿全被崩掉了。 开玩笑,人家仙药演化而来,身体强度自然难以估摸。 “九曜焚天!” 待妖猴几乎聚集到一块,周元周元不再隐藏,憋出剑招。 灼热的气息,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一剑斩出,那些躲闪不及的妖猴。 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都一命呜呼了。 虽然消灭了小部分,但是这些妖猴动作极为灵活,活下来不少。 周元心中稍微感到有些可惜。 若是这一招速度能够更快一些,那就好了。 妖猴首领盯着周元,眼中带着深深忌惮! “陈道友!” 李玉琪冷着脸,看向陈一念,忍不住怒吼。 眼看就要挡不下去了,那个阵法还没有解开吗? 不行,就做出最坏打算吧。 要不然,他们四个人恐怕都要留在这个地方了。 “快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陈一念皱起眉头,手上动作变幻更加迅速。 他也急呀! 说到急,恐怕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 这件事情,在他心里藏了多少年? 就是为了这一刻! “给我破!” 陈一念大吼一声,迷魂阵轰然破裂。 邢妙龄等人眼前的白色慢慢褪去。 “我,我这是干了什么?” 邢妙龄看着面前吐血的自己一方人,低头,发觉自己持剑,狠狠刺进他的腹部。 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先前,她眼前,一直是妖物啊! 张峥嵘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眼睛变得通红。 他明明杀的是那条蛇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们这是干了什么!” 那些人看到这幅场景,发出灵魂一问。 “是这群妖猴搞的鬼,别在这里哭唧唧发呆了,不杀了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陈一念看到他们悲伤之色,忍不住厉喝。 留下这句话,上前就去帮助周元他们对付那群妖猴。 “是先前那伙人?” “看来,那群妖猴就是守护灵乳的妖兽了!” “他们看起来还挺强的,要不然......” 少许悲伤过后,这些人脑筋倒也转了起来。 眼神忽明忽暗,暗暗盘算起来。 “TM得放屁,若不是他们,那些妖猴早就把我们给撕碎了,人家都知道救我们一命,你们再想什么?” “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就算是敌人,也要一起过了这一关,光明正大的去争夺那些灵乳!” 张峥嵘皱起眉头,一脸冷峻,对着刚才说出这番话的男子厉声怒喝。 而后,拔出腰间佩剑,奔赴这场。 他张峥嵘,恩怨分明,行事光明磊落。 人家救了他一命,让他做出来背刺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 “丢人!” 邢妙龄路过那个男子面前,留下这句话,紧跟着张峥嵘而去。 心中对张峥嵘的做法赞赏不已。 不过,她的想法并不是这么纯粹。 她看到,那些妖猴虽然都在攻击,但是去往灵乳必经的道路,依旧有大批的妖猴。 也就是,即便周元几人死去,他们几个人可能拼死也得不到灵乳。 与其这样,倒不如,趁着他们几个人状态还好。 一块对付这些妖猴,等到事情结束,在做思量。 他们人数占据优势,拿个小头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有了两个人做出来表率,那些修士也不再犹豫,跟着加入战场。 其实,周元也留意着这边情况,若是他们存有私心,不来帮忙,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他会毫不犹豫,一剑灭之! 不成想,这个张峥嵘还真是行事光明磊落。 有点意思。 说出那番话之人,看着这一幕,咬了咬自己的牙,小声嘟囔: “我也就是提议一下,不答应就不答应嘛!” 第四十一章 古怪黑色树木 “我也就是提议一下,不答应就不答应嘛!” 话这般说,动作倒也实诚,火速加入战场。 一时间,两方打得极为火热。 妖猴首领眼看情况不对劲,喃喃低语。 “轰隆......” 灵乳池边发生剧烈震动,下一刻,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周元心头。 “不好,有危险!” 周元紧咬钢牙,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弹。 却发现,自己竟似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一般,挣脱不得。 藤蔓蔓延,径直来到周元面前,将他给卷起来,拉着就去灵乳方向。 李玉琪当即就不乐意了,手上冰霜化成攻击,对着藤蔓进行攻击。 岂料,打在上面,一点事情都没有。 相反,还有一些不痛不痒的感觉。 “可恶啊!让我来!” 陈一念看到这一幕,来到周元身前,伸出手拽着藤蔓,就要硬生生扯开。 “你后面......” 一只妖猴来到陈一念后面,拿着短剑,径直刺入他的小腿! 陈一念只是略微挑了一下眉,没有任何动作。 “既然是我把你给带进来的,我就不能让你出事情!” 陈一念眸中带着坚定目光! “陈道友......” 周元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陈一念便被藤蔓给硬生生抽的倒飞了出去。 藤蔓似乎和妖猴首领只是合作关系,将周元给抓到,就不再理会其他人。 就要收回藤蔓,墨芸一个跃起,死死抱着周元肩膀。 “少主,我不会让你有事情的!” 墨芸一脸的坚定。 周元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你还真......” 人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成想...... 可能,这就是她过于单纯了吧? 不过,想到墨芸的身份背景,或许,她和自己在一起,他们真不会有什么事情。 小白见此一幕,满脸的担忧。 无奈缠着它的妖猴实在太多。 尽管心急如焚,也要先把周围这些妖猴给清理干净! 眼见最强战力周元被带走,妖猴首领露出了拟人化的玩笑。 多年供养那棵藤蔓,为的不就是这天吗? 一个对付不了的情况! “就让我陪你们玩玩!” 妖猴首领一跃而下,逮到一个本来就受了重伤的天骄,一把握住他的脖子。 硬生生掐爆。 “你真该死!” 张峥嵘眼睛满是愤怒。 在他看来,妖兽都是畜生,是被待宰的东西。 他在这个地方,哪里可能让它抖威风。 在张峥嵘还在咆哮的时候,陈一念早就握着刀,阴沉着脸,狠狠劈了上去。 他看到,妖猴首领脖子上面挂着的灵玉,正是当年自己交给青梅竹马的。 可以运养身体,提高修行速度。 算是一块不错的宝器。 如今戴在这个妖猴脖子上,怎么能够让他不生气? “呵......” 妖猴首领轻笑一声,挡住陈一念攻击,狠狠砸在他的小腹。 同为玄丹境巅峰,谁怕谁啊? 妖兽体质,本来就要比人类强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无疑它具有优势! “呛......” 拳头打在不灭金身上,发出脆响。 “嚯,还挺硬,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扛得住我几拳!” 妖猴首领嘴角露出残忍笑容。 不待它打出下一拳,一个妖猴对着它扑了过来。 如果仔细看,能够看到它脑袋上细小的银丝。 正是邢妙龄的手段。 “真是麻烦!” 妖猴首领眯着眼睛,一只又一只猴子向着自己扑过来。 虽然没有太大的威胁,但是杀死自己的这些猴子猴孙,心中还是非常不爽。 松开陈一念,正欲闪身先杀了邢妙龄。 忽然察觉右腿小腿一顿,看到陈一念抱住了它的小腿。 这人,还真是烦人。 第一时间杀不死,就在你面前跳来跳去。 “道友,我来助你!” 张峥嵘眼见局势渐渐稳定,剩余的妖猴众人能够对付。 抽出手来,对付这个妖猴首领。 所谓擒贼先擒王,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将这些妖猴全部给杀了。 留下这个祸害,可能会功亏一篑。 “它竟然在吸收我的灵气?” 通体黑色的树木矗立在灵乳池旁边,枝干粗壮,看起来有不少年头。 上面垂下来的是一条条藤蔓,看起来,极为怪异。 “吸我的灵气?我让你吸个够!” 周元神色发狠,他知道自己灵气特殊性。 蕴含阴阳剑意,可以这般说,很难有东西可以承受住。 更何况,他灵气几乎是源源不断。 只要不一下子抽干就行。 果然,吸入周元灵气,古怪黑色树木一阵剧烈颤抖,然后将周元给丢到了下面。 消化不良了吗? 转头,又去吸收墨芸身上的灵气。 岂料,这次抖动更加剧烈了。 周元脑海中浮现一声冷哼: “仙药本源,也是凡物能够觊觎的?” 话音落下,古怪黑色树木竟然发生更剧烈的颤抖,而后枯萎。 竟然被反噬而死! 周元震惊的扯了扯嘴角,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这样,就死了? 墨芸则是皱了下眉,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冰冷模样。 “墨芸,你没事吧?” 周元见状,不由喊了声。 墨芸这才回过神来,而后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究竟怎么回事? 见墨芸如此回答,周元这才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千年灵乳池。 浓郁,白色,散发着诱人清香。 迫不及待拿出盛器。 先到先得嘛。 手慢无。 至于那些人...... 李玉琪玄冰灵体极为特殊,陈一念身怀不灭金身,极为难死。 小白狡猾,自是不用担心。 足以让他安心在这里搜刮资源。 “呼~” “都过了这么久,灵乳池中干涸几分,很正常吧?” 周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盯着面前剩余小半池子的灵乳液,喃喃自语。 正在思考之际,却看到那边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一半金色,一半黑色! 眼睛微眯,怕是要出事了。 场中,一直被压着打的陈一念,在光柱中,眼眸,头发突然变成了红色。 硬生生掰断妖猴首领的腿。 站起来,扭断妖猴首领脖子,提在手中,发出瘆人笑声: “桀桀桀......” 第四十二章 一念成魔的陈一念 “桀桀桀......” 众人皆知他陈一念有不灭金身,平常使用最多的也是它。 自然而然,就忽略了他最大的底牌。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因为,平常不经常使用。 在危急时刻,能够达到一击毙命的作用。 陈一念,这个名字可是大有来头。 一念,是一名得道高僧给他取的名字。 一念成魔,一念成仙。 对应他的两种状态。 为了保持清醒,陈一念会设下封印,辅助自己压下邪恶一面。 不过,刚才打斗,妖猴首领误将他脖子上面的封印给毁掉了。 陈一年再压制不住,释放出来他邪恶一面。 邪恶一面的他,不灭金身再也不复澄澈,魔气缭绕。 魔性的陈一念,战力明显飙升了好几个层次。 妖猴首领察觉不对,想要把他给杀了。 但是他只是伸出一只右手,就稳稳把妖猴首领的拳头握在了手里。 “怎么可能?!” 妖猴首领看着眼前的一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明明刚才眼前这个人类一拳都挡不住。 怎么,换了个颜色,变得这么厉害。 当即就想要离开。 只不过,很明显,已经晚了。 陈一念一下子按住了它的肩膀,狠狠将他给按跪在地上。 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 另外一只手,提着妖猴首领的脑袋,狠狠拽了下来。 一边狂笑,一边血红色的眼中却流出了泪水。 原来,魔性的潜意识里,也是要报仇的吗? “我们,我们赢了?” 其中一个重伤的天骄看到那些妖猴四处逃窜,大喜过望。 没成想,刚才几乎要被团灭,陈一念突然如天神降临,将妖猴首领给杀死。 所谓树倒猴孙散,那些妖猴看到首领被杀死。 神色中带着惊恐,其中一个率先逃离。 剩下这些见此一幕,到底放下心中的坚持。 “桀桀桀......” 陈一念发出阴沉的笑容,身如鬼魅,已然来到刚才说话的那个天骄身后。 “小心!” 邢妙龄察觉不对,立刻操控那些妖猴前去挡在重伤男子面前。 “噗......” 这些妖猴的躯体在魔化陈一念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像纸张一样薄。 皱起眉头,甩了甩自己胳膊上面的妖猴。 抬眸看向邢妙龄,一个瞬身,来到她的后面。 竟是要把她给杀死! “好,好快!” 邢妙龄感受到后背一阵的凉意,想要躲闪,早已来不及。 她操控傀儡,手段比较高明。 但若是说近身肉搏的话,她可没有什么优势啊! “咔嚓......” 陈一念一拳打过去,本来以为邢妙龄就要命丧于此。 却见她的背后出现蓝色的冰晶护盾,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离开那里!” 李玉琪看着邢妙龄呆呆站在那里,忍不住厉喝。 没有看到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难道想要一块裂开吗? 邢妙龄反应过来,堪堪躲过陈一念攻击。 三人来到陈一念身边,将他给围起来。 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杀了妖猴首领。 这下子又要对付陈一念这个更为棘手的事情。 张峥嵘三个人相互看了一下,然后一起动手。 陈一念身上魔威大盛,三人联合起来,竟然隐隐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三人刚才对付妖猴首领,就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而陈一念这个家伙,魔化之后,就仿佛没有底线一般,有用不完的魔气。 “噗......” 张峥嵘喷出一口老血,倒飞了出去。 躺在地上,挣扎几次,没有起来,生死不明。 陈一念目光落在空中李玉琪身上。 一跃而起,李玉琪缩了下眼睛,这可不太好躲。 咬着牙想要在面前唤出冰盾。 奈何灵气不足,没有办法召唤。 “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李玉琪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即将要死的悲伤,只有愿打服输的从容。 她的理念自是如此。 喜欢强者,也愿意成为强者。 弱者不死,让强者去死吗? “怎么?就这么放弃了?” 腰间一挺,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张想要见到的脸映入眼帘。 “呛......” 对拼之下,陈一念竟然倒飞了出去。 “啪滋啪滋......” 充满魔气的手上发出灼烧的响声。 周元有这个实力,加上赤霄炎龙剑专克邪祟,对付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喂,自己站好!” 周元看向身旁的李玉琪,忍不住提醒道。 本来救了她,一落在地上,她就可以站在地上,去一边,不打扰他们两个人的战斗。 哪料,她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 身子向后挺,没办法,周元只能够将手放在她的腰间,不让她摔倒在地。 李玉琪听周元这样说,也没有办法,皱起眉头,只能够起来。 “你救了我一命,你说,我应该怎么报答你?” 李玉琪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元,而后,不待周元开口,继而说道: “看来,我只能够以身相许了!” “别,我救了你,你却想报复我啊!你这个想法可不对啊!” 周元连连摆手,一副大惊失色模样。 “你......” 李玉琪气结,不是,要知道,多少人抢着想要和自己结婚。 哪像周元? 不过,周元这个拒绝的态度,让她更加对他感兴趣。 只觉得,他好特别呀! 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同样,想要得到的人,不管怎样,都会去争取!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很自觉地到了一边。 “九曜焚天!” 周元弹了一下剑身,火光大盛。 虽然不知道陈一念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若不阻止他,这里的人恐怕活不下来几个。 一剑斩出。 陈一念脸上露出狰狞神色。 想要抬手阻止,但是察觉到上面传来的灼热气息。 又忍不住缩了回来。 抬起胳膊,进行抵挡。 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挣扎着要起来,小白直接跳到了他的面前,头上花纹绽放。 眼中流露出华光。 陈一念虽有心阻止,奈何受伤严重,逐渐放弃挣扎。 周元收起剑,淡声道: “如此,你便在幻境中杀个痛快吧!” 第四十三章 平分不了一点 “如此,你便在幻境中杀个痛快吧!” 小白来到周元的肩膀上,周元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刚才陈一念魔化,实在是太凶残了。 更何况,本来神智就不太清醒。 若是让小白直接去将他引进幻境,恐怕有些难度。 更可能伤了小白。 如今周元将他给打伤,也算是侧面给了小白这个机会。 叶倾仙告诉他,陈一念这个状态不会永远存在。 再过一会儿,就会恢复原状了。 周元本来想着亲手送他一程,但是听到这个解释,倒是留了一手。 毕竟,他被藤蔓缠住,他可是拼命想要救自己的。 恩就是恩,他周元恩怨分明! “道友,你没有事情?” 张峥嵘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周元制服了陈一念,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然,怕是他们要全军覆没了,如何不高兴? “还好,我身上的剑意专克邪祟,不然,想要脱身,会很困难!” 周元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被自己打晕过去的人关心,这感觉,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只是,人家这样问了,总不能不回答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还是一块商讨一下,前面那池千年灵乳该如何分吧?” 张峥嵘说了句好话,眼睛微眯,原形毕露。 他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是一就是一。 千辛万苦,死了那么多人来到这个地方。 为的就是千年灵乳。 现在终于到了要分的时候,不可能说看到周元厉害,就不要了。 那是不可能的。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亲兄弟。 这句话,让周围的氛围都焦灼了不少。 和张峥嵘一块儿来的那些天才,来到了张峥嵘的身边,直勾勾看着周元三人。 “噗嗤......” 李玉琪笑了出来,继而说道: “我们都受了一定的伤,皆是为了这些灵乳而来,在刚才危险中,都出了力,不妨,平分?” 李玉琪说完,用征求的目光看向了周元。 周元陷入沉思,眼中神色复杂。 许久,他这才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平分,这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若是不肯,那我们就动手!” 他真是太感谢李玉琪了,或许,她是真的想要平分。 打斗起来,难免会有损伤。 但是周元的心思就不是这样了。 现在平分是平分了,但是,也要他们能够带出去! 这么好的资源我跟你们可平分不了一点, 若是弄丢了,可怪不得别人! 这个提议,无疑对周元有着极大好处。 张峥嵘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 毕竟,他们一块来的,他不能说替他们作出决定。 “好,就这样!” 邢妙龄点了点头,率先做出了表态。 有眼的都能够看出来,刚才周元和陈一念战斗。 自己这边跟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真打起来,她感觉周元都能够一个人将他们都给收拾了。 心中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他偏要答应这样的处理方式。 难道,真是一个大公无私之人? 不想要他们白跑一趟? 虽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但是鉴于没有其他原因。 只能够抱着怀疑态度勉强相信。 有了邢妙龄表态,剩下的几个同样答应了下来。 千年灵乳,得到一滴,已算是不错。 前面那一池子灵乳,若是平分,几个人完全能够盆满锅满,何必再打一场? 更何况,面前的周元,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危险的念头到底胜过了贪婪。 约定好后,一行人算是暂时达成了同一战线。 来到灵池旁。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半池子的千年灵乳,还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怎么只有半池子?” 这个时候,一个天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傻啊!那些妖猴什么,难道不会使用?更何况,千年灵乳这么多已经不易,你当是水呢?!” 张峥嵘白了他一眼,不待周元开口,也是直接进行了合理的解释。 周元看着他,简直想要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说得好,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盘算着,等一会儿打他的时候温柔一些。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几个人开始收取灵乳。 收纳的瓶子由一个人统一提供。 这样便不存在容器大小争执的问题。 周元看到这一幕,心中直呼费事情。 等一会儿,不还要落在他的手里? “这些是你们四个人的......” 张峥嵘抬手,数十个装有千年灵乳的瓶子,落到了周元他们两个的面前。 “四个人?它不算是人呗?” 周元微微皱眉,指着肩膀上的九尾天狐。 “哈哈,道友说笑了,灵兽怎么算是人呢?” 张峥嵘笑了下,点头顺着周元的话说了下去。 意思似乎在说,知道了你还要问。 小白听到这番话,两个眼睛气得瞪圆。 不是,它不算人,就不该分到这些灵乳了吗? 刚想到开口说话,却被周元摸了摸脑袋,小声道: “等一会儿,我们再和他们算账!” 收取了属于自己和墨芸那一份,替陈一念保管一份。 李玉琪当仁不让把另外一份拿走。 毕竟,她来到这个地方,也费了不少的力气。 属于她的,她不会手软,不属于她的,也不会多要。 三人回到陈一念身边,他已经退出了魔化,只不过,还在昏迷之中。 张峥嵘一行人,则是坚持要探寻完这方天地。 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资源。 检查无过后,这才道别离开。 这次秘境之行,真的是赚大了呀! “你且待在这里照顾他,我去办个事情!” 见到几个人身影进入通道,周元站起身子,对着李玉琪说道。 还好陈一念昏迷,不然,他们两个跟着自己,真不好下手。 “嗯。” 李玉琪美眸落在周元脸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一切。 干脆利落点头答应。 周元三两下,进入了通道。 “有意思......” 李玉琪看着周元的背影,其实,她早就怀疑,那个传闻中的...... 想来想去,皱起了眉头,低声喃喃道: “只是,他真如传闻所言,对男人做了那样的事情吗?” 第四十四章 你对男人做了那样的事情吗? “只是,他真如传闻所言,对男人做了那样的事情吗?” 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就算如此,她也能把他给掰正了! “发了,真的是发了,等到了外面,回到宗门,用这些千年灵乳,我实力一定会在提升一个层次!” “不错,是这样,虽然危险,但是收获极大!” “这次多亏了张道友,以后若是有这样的好事,还望告知!” 通道里面,众人在也压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始幻想出去后,如何用这些灵乳提升自己实力。 张峥嵘听他们说得这么好,心中却在暗暗嘟囔: 真的这么感谢我,退一万步来讲,就不能给我一瓶灵乳液吗? 闷着头往前走,只不过,后面喧闹的声音逐渐变小。 “我说,你们就算不愿意付出一点什么,也不用......” 没听到搭话,回过头,查看一下情况。 不看不知道,看了下一跳。 没有想到,后面那些人都已经躺在地上,睡觉! 不,准确的说是被人给打昏了过去。 “是你!” 张峥嵘看着面前头上戴着头套的神秘人,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就是他,把自己给扒光。 现在竟然光明正大出现在他面前,简直没有把他给放在眼中。 找死! 身上灵气翻涌,就要给他一个颜色瞧瞧。 只不过,蓄力时间显然有些长,面前那被提起黑黝黝的棍棒,狠狠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得,这下子脑袋上的包对称了,好看了不少。 “就算给你们,你们也把握不住啊!” 周元摘下头套,将几个人的千年灵乳全部拿了回来。 不得不说,洛云溪留下来而专门攻击他人灵魂的灵器,在这个方面,着实有大作用。 “小白,我们走!” 周元将他们摆放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好歹帮忙对付了那群猴子,回头有人补刀,反而不好。 劫了财,就留一条命吧。 回到陈一念三人身边,陈一念已然悠悠转醒。 “你,你们没有受伤吧......” 陈一念捂了捂自己的脑袋,看着周元三人,忍不住询问。 “就你?还伤不了我们!” 周元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 陈一念顺着周元的目光看去,脸黑了下来。 他说为何胸口如此疼痛,没想到,受了这么重的伤。 连忙吃了一颗回血丹。 等到他的气息好上不少,周元拿出装着千年灵乳的瓶子,递给了陈一念。 该是他的,一分不少。 毕竟,他已经拿了那么多,对陈一念这一点,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周兄,这个你就拿着吧,我心结已了,这就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陈一念没有伸出手去拿,摇了摇头,拒绝了周元。 他这番话倒是真心的,报了仇,千年灵乳即使再珍贵,也没有她的分量大。 本来,这一趟就没有想过能够分得千年灵乳。 即便没有这些人,等到分这些的时候,他还是会作为报酬,让给周元两人。 “行了,那你拿着你就拿着!” 周元将瓶子拍在陈一念胸口,没想到,千年灵乳送都送不出去了? 陈一念见周元周元如此坚持,在没有拒绝。 “周兄,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 三人出了通道,来到秘境出口。 陈一念对着周元拱了拱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希望,下次不是敌人就好。” 周元点了点头,回道。 杀了陈北天的事情,可是有很多人看到。 时间紧张,他没有全部杀死。 该传出去的,终究会传出去。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会让别人当成替罪羊。 “周兄放心!” 陈一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的坚定。 怎么可能成为敌人? 周元帮了他这么多,相处中,和周元脾气十分契合。 若是没有陈北天这件事情,他高低要邀请周元去他们那里坐坐。 只不过,现在很明显,不太是时候。 等到他成为皇城国主,那个时候,就是他说的算了。 不,只要他成为有力竞争者。 皇朝之人也不会和他为了周元撕破面子! 再次告辞,陈一念进入出口,出了秘境。 “我想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玉琪来到周元面前,盯着他。 “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周元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敢爱敢恨,有自己的想法,倒也不是疯子。 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 只是,若是强说有没有感觉,还是多少有些牵强。 “你对男人......” 不待李玉琪把话给说话,周元黑着脸打断了她: “岂可听信谣言,绝无此事!” 眯着眼盯着李玉琪,没想到,她如此聪慧。 看来,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也是,毕竟他把她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 联想也是能够联想到的。 李玉琪听到周元的回答,也是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和你说的那件事情,永远有效哦!” 双手背后,腰微弯,凑近周元,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这般说道。 不待周元回答她,便进入出口离开秘境。 这一趟,她认识到了与周元实力的差距。 还是要变强,这样才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他天赋如此出众,不久便会在这东州出名。 届时,东州便会知晓他的名字,娶她不是难事。 “跑得真快!” 周元摸了摸鼻子,刚想把心中真实想法告诉李玉琪。 拒绝她,哪成想,人家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天涯海角,我一定将你寻回来!” 周元握紧拳头,低声喃喃自语。 这一趟,洛云溪走入了他的内心。 “墨芸,我们走!” 拿出斗笠,遮掩两人容貌,招呼了一声。 外面,怕是要不平静了! 不出所料,陈北天被杀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朝大怒,命人画了肖像悬赏。 血天明师尊蹲守在秘境出口。 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她受了重伤,血天明前些天,命牌碎裂。 也就是意味着他已经死亡。 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序列弟子,没想到...... 眼中满是暴虐,恨恨不已: “别让我遇到那小子,不然,我定要杀了他!” 第四十五章 有背景,就是好啊! “别让我遇到那小子,不然,我定要杀了他!” 如她所愿,进入秘境是随机传送,出来,自然也是随机传送。 周元两人出来,倒是没有遇到老叟。 不过,即便遇到,相信她也不能奈何周元。 毕竟,他手中掌握着剑塔,很少有人能够伤的了他。 “嚯,想不到我还挺有面!” 透过头上的斗笠,看着城墙上面贴着的悬赏,周元轻轻摇头。 当真是不讲武德,进入秘境,本就是生死自负。 和来事后报仇一说? 由此看来,这个皇朝,就不是多么好的。 “挺有面?少主,我也想要!” 墨芸在旁边歪着脑袋,见周元这样说,一脸认真的说道。 周元...... “这个,还是算了!” 周元咳嗽了一声,这可不是太过光荣的事情。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往虚妄海。 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在这里过多停留。 待感悟到第二道古剑意,那时,就可以着手去沈玉那个界域了。 若是能够集齐星核碎片,调动小世界的本源之力,他便有了一些资本。 “啧,这可不太好办啊!” 来到虚妄海附近,看到皇朝的人在这里检查。 周元皱起了眉头。 若这个船不是必须要做,周元当然不会这么为难。 但是,这船是返程必须要坐的! 血天明师尊似乎反应过来,也来到这里。 难道,只能杀过去吗? 周元心中暗暗盘算,不知道这些船,究竟归谁管! 上了船,被赶下来,就有些不太好了。 “是她?” 周元眼眸一缩,随即,脸上露出笑意,眼前出现了一道明媚的身影。 倒是没有想到,姜倾颜能够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拉着墨芸的手,拦住了姜倾颜的去路,拱手道, “姜道友,好久不见!” 姜倾颜看着面前的两人,美眸一喜,看到那些检查的人员。 秀外慧中,当即就明白了周元的心思。 “道友跟在我身后便可!”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却是无比的坚定,极其具有底气。 “站住!” 皇朝人员拦住姜倾颜三人的去路。 “哦?我们也要检查?” 姜倾颜神色微冷,神色不屑地看着那些检察人员。 “尊贵的四品灵符师,您自然无需检查,但是他们......” 检查人员看到姜倾颜胸口上的徽章,缩了缩眼睛,慌张地回答。 他们可不是针对姜倾颜,而是她身后的那两个人。 毕竟,谁家好人白天穿得这么严实。 检查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归根到底,后面那两个人没有什么身份,属于软柿子,好拿捏。 “你认为,我会袒护名声如此恶劣的人当侍从?” 姜倾颜神色更加不好看,厉声质问。 后面的周元扯了扯嘴角,不是,说话就说话,干嘛人身攻击,显然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吧? 什么叫做名声恶劣? 两个皇朝人员没有在说话,只不过,也没有让开路。 老叟在旁边看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紧紧握起拳头,是他,就是他! 她已然认出来,那个头上戴着斗笠的男子,就是自己想要杀死的人。 只不过,她现在动不了! 没错,这个灵符师,绝对在五品,甚至说,更高。 能够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就让她中招! 有心报仇,但是却没有机会,心中还是非常的难受。 两个愣头青还想要说些什么。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匆匆赶来。 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子吃。 “最贵的灵符师大人,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们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首领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哆哆嗦嗦。 妈的,一个没有注意,这两个东西竟然惹到了这位。 若是真的追究下来,不要说九族了,就是十族,都不够杀的。 这么年轻的四品灵符师,恐怕也只有是传说中的那个了。 他们竟然还舔着脸想要去查看人家,真的是不要命了。 这样说吧,皇朝国主情愿死几个儿子,也不愿意去惹她! 只因为,人家的背景,实在太强大了呀! “滚!” 见状,姜倾颜可没有功夫和他们说那么多。 嘴中只是轻吐一个字。 首领大喜过望,当即做出了表率。 真的就是躺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剩余两个检查人员看到这一幕,瞬间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也是尽力去弥补刚才犯下的错误。 不是,他们新来的,就遇到这么一件事情,挺闹心。 还好,人家没有找他们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后面,领头的人找不找他们麻烦了。 周元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啧啧称奇。 有背景,就是好啊! 省了好多的事情。 姜倾颜带着周元两人径直走向极为威武的船只。 不用票! 关键是人家还极为的恭敬。 不久,船驶离岸边。 周元摘下了斗笠,对着姜倾颜拱了拱手,感谢道: “这次,多亏了姜道友!” “哼,只是口头上说说?” 旁边,出现空间裂缝,六品灵符师韩硕身影浮现。 只不过,脸更加黑了,神色显得极为幽怨。 特别是目光落在墨芸身上的那一刻。 心中不禁骂骂咧咧,这小子,身边怎么又换了一个女子? “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好的,能够让我徒儿一结束灵符师大赛,就在这里等你!” 见周元没有说话,韩硕继续补充道。 他这话说得不假,姜倾颜没有悬念地拿到了灵符师大赛冠军。 只是,她显得没有那么高兴。 对韩硕提出了一个请求。 当时,韩硕在兴头上,想到没有想就答应下来。 莫说一个,就算十个,百个,他能做到又何妨? 待姜倾颜提出想要来炎域找周元的要求时,却让韩硕深深皱起了眉头。 “师尊,我只是有些累了,想要感受一下炎域的风土人情!” 面对姜倾颜略带慌张的解释,韩硕脸更黑了。 他到底答应了,不过,也提了一个附加要求,就是自己也要跟着去! 不然,指不定这小子干出什么事情来。 周元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尴尬笑了笑。 听到姜倾颜竟然数天前就等在这里,心中一阵触动。 原来,能够遇到她不是巧合! 人家每天都在这个地方转悠,当然能够遇到了。 “师尊!” 姜倾颜咬着银牙,对着韩硕狠狠道。 面色无疑,耳尖却有些羞红。 周元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瓶千年灵乳,递到姜倾颜面前: “前辈说得对,确实不该空口道谢......” 第四十六章 凌云仙宫 “前辈说得对,确实不该空口道谢......” “这是千年灵乳,有助修行,也能洗涤污垢,想来,倒是极为适合姜道友。” 姜倾颜看到周元手中的玉瓶,美眸中露出精光。 下一刻,蹙起了眉头: “周道友救了我的命,我所做微不足道,此物乃道友拼命所得,我实在不应要!” 话落,伸出手就要将玉瓶给推回去。 “一码是一码,我救了你,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你应得的,请务必收下!” 周元摇头,又将玉瓶给推了回去。 “周道友言重了,你......” 两人让来让去,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 “够了,我就代倾颜收下了!” 旁边的韩硕看到这一幕,脸黑如铁。 眼看推来推去,就要推出来火花子了,到底是忍不下去。 打断他们两个,代替姜倾颜收了下来。 不是,就是感谢一下,用得着表现得这么客气吗? 平时自己给六品灵符,也没有看到这个好徒儿如此推诿! 不过,千年灵乳,确实是无价之宝! 韩硕的突然插手,倒是让周元两人有些尴尬。 “那个,周道友,我已经是一品炼丹师了!” 姜倾颜美眸亮了亮,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果然没有看错人!” 周元闻言,当即对她表达了肯定。 这才多少时间,姜倾颜就成为了一品炼丹师。 假以时日,随着对于灵体掌握更加熟练。 相信进步会更加迅速吧? “我......” 姜倾颜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韩硕给打断, “倾颜,你今天的修行任务还没有完成,先去做,我想要和他单独谈谈。” “哦。” 姜倾颜犹豫了一下,脸色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闷闷不乐的去往船舱。 周元看着韩硕,总觉得,压力山大啊! “我说,前辈,我们两个谈话,就不用释放威压了吧?” 周元将墨芸给支走,苦笑着摇头。 “你对倾颜什么感觉?” 韩硕开门见山地询问。 “嗯?她很好,只是,我真没有想法。” 周元疑惑地看着韩硕,摇了摇头。 “哼,也是,你这种沾花惹草的人,如何配得上她?” 韩硕冷哼一声,可惜,他还以为周元是...... “沾花惹草?呵,您也与俗人一般......” 周元握紧拳头,神色阴沉了下来。 咧嘴轻笑。 “难道我说错了?你身旁原来那女子呢?” 韩硕皱起眉头,不理解周元为何敢如此表现。 周元眼中涌现一抹悲戚,将炎域秘境中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当然,只是洛云溪为了救他,献祭自我那件事情。 “说这么多,我只是想问,前辈见多识广,有没有听闻有哪个势力修行这种秘术?” 周元眼睛通红,说了这么多,他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气不过是一方面,他不希望洛云溪他们两个这一段事情被如此阐述。 更是想要询问一下韩硕,哪个势力有这般的功法。 他到时候好去寻找。 “老,老夫......错了。” 韩硕不是一个执拗的人,听到周元陈述整件事情,心中颇不是滋味。 如鲠在喉,知错就改。 “按你所说,我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势力......” 随即,韩硕眼中露出惊恐,缓缓开口。 “还望前辈告知!” 周元神色激动,连忙上前一步。 从刚才韩硕主动道歉,周元便看出来,他与其他以势压人,倚老卖老的强者并不同。 “西北边陲,极寒雪地,有一极为神秘势力,名为凌云仙宫!” 韩硕讲述之时,眼眸中露出异彩,周元则是格外认真,唯恐遗落关键信息。 “传闻,里面只有女子,没有男人,每隔数年,便会开启一次,下垂天梯,七七四十九阶,一步一劫,以正诚心。” “奈何,从古至今,未有几人通过考验!” “她们每届宗子所修炼秘术,极为特殊,以身外身历劫,成就己身,一步登神!” 说到这里,韩硕看向周元。 “身外身历劫,难道......” 周元神色激动,是了,可能便是如此! “如前辈所说,若想进入那凌云仙宫,必须由天梯而入?” 下一刻,周元提出了进入的疑问。 “或者,接受拜入凌云仙宫。” 韩硕意味深长地回答。 周元黑了黑脸,这和没有说有何差异? 对于他来说,天梯,便是唯一途径。 “算起来,距离天梯开启,只有数月时间了。” 韩硕抚摸着胡子,提醒道。 “几个月吗?” 周元心中暗暗盘算,不管如何,总要去看看。 或许,能见到那个所谓的凌云仙宫宗子呢? “师尊,我完成了!” 两人攀谈之际,姜倾颜插入。 韩硕给了周元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周元无奈苦笑,他是真没有那个想法。 姜倾颜似乎也知道聊那些事情会给周元带来麻烦。 有一句,无一句和周元闲聊起来。 这个船,有六品灵符师的加持,明显要比来的船更快。 一天的时间,便达到了彼岸。 周元不由感叹,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周道友,有空,我会去贵宗拜访!” 分别前,姜倾颜对着周元挥手,留下这句话,便被韩硕硬生生给拖拽走。 对于这个,周元倒是没有拒绝。 许峰也是一个二品灵符师,若是能够得到姜倾颜的一些指导,说不定突破三品有望。 或许,能让她做一次免费义工,与那些走灵符一道的弟子论道。 来到至宝阁。 服务人员看到周元,匆忙往上跑。 阁主拿着画像特意嘱咐,若是遇到他,务必及时禀告。 不多时,华妃扭·动着腰肢,匆忙而下,一把搂住周元脖子: “好弟弟,去了那么多天,还真有些想你......” 第四十七章 华妃的腐蚀 “好弟弟,去了那么多天,还真有些想你......” 感受着华妃特殊的体香,一阵柔软,周元那叫一个无所适从。 想要将她给推开,又害怕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地方。 “华妃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周元一阵苦笑,对于这个充满魅力的女人,他真没办法。 “哼......” 华妃娇哼一声,退后一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少人想让自己的这样对他,她都没有答应。 放在周元身上,他倒嫌弃起来了! “这个女子着实陌生,那个呢?” 华妃美眸落在墨芸身上,随即目光就要寻找洛云溪的踪迹。 毕竟,这个回合没有洛云溪,她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 心中提不起兴趣。 “她......” 周元沉默下来,神色变得有些黯淡。 华妃见状,瞬间便明白过来,一定是出了事情呀! 不然的话,两个人怎么可能不一块回来? “呸,是我多嘴了!” 华妃作势轻轻打了一下自己嘴巴,算是进行赔罪。 “对了,那个小丫头一直吵着想要找你们,如今回来,你去见见她吧。” “她进步挺快的,修为已经到了气海一重境!” 华妃扯开了话题,将沈玉给搬了出来。 “麻烦华妃姐了这么多天照顾了。” 周元道谢,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瓶千年灵乳, “这是千年灵乳,务必收下!” 他不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人,别人帮了他那么多。 现在还回去,倒也合理。 “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和我说,能办到的,我不会拒绝!” 见周元坚持要把千年灵乳给自己,华妃没有继续推辞。 那般,倒是显得有些不识时务,疏离了。 “嗯。” 周元点了点头,对华妃这个回答还是挺满意。 来到沈玉房间,推开门,便看到沈玉飞扑了上来: “华妃姐,今天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 她没有抬头,抱着周元就是这句话。 周元扯了扯嘴角,倒是没有想到两人相处得如此融洽。 “咦?” 沈玉轻咦一声,发觉触感有些不太对劲。 先前抱着华妃,是软软的,比较细腻。 但是如今这个,肌肉极为紧实。 感觉似乎有些...... 这才想起抬眸看向面目。 “你,你回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周元。 抓了个现行。 “你不是和华妃的关系不好吗?” 周元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叛变。 “我,你懂什么,我这是打入敌人内部,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 沈玉噘着嘴,为自己辩解。 她也不想这样啊,但是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了。 她修炼过后,人生地不熟,也没有好玩的地方。 她虽然极力抵抗华妃的腐蚀,奈何人家空闲多。 不一会儿就来这里一趟,手上还拿着这里特有的美食。 开出诱人的条件。 她发誓,一开始,她真没有这个想法。 但是后来,就不行了,堕落了。 那个老干部,也不可能通过这样的考验啊! 处着处着,发现,她似乎还不错? “云溪姐呢?我相信他一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沈玉好不容易解释了一通,发现正主没有在这里。 向周元身后看了看,想要洛云溪为自己做主。 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反而看到了身穿一袭黑色衣服的墨芸。 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周元眼睛,疑惑询问。 “师姐她,出事了!” 周元叹了一口气,没有隐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出事情就是出事情了,说谎难道就能够掩盖这个事实吗? 自欺欺人的做法,他可做不出来。 “你是说,云溪姐是为了救你才......,你为什么不提前做好准备?!” “为什么?你还我云溪姐!” 沈玉眼角带着湿润,轻轻捶打周元的胸膛。 没有说周元那么多不是,只是责怪周元没有做好准备。 不然,洛云溪就不会死了。 她知道洛云溪对周元的心意。 不会责怪周元害死了洛云溪。 她知道,不管如何说,洛云溪看到那一幕,都会奋不顾身的前去。 至死无悔。 可这个结果明明就可以避免...... 沈玉拳头落在周元胸膛,力道不重,但落在他心中,打得生疼生疼。 她说得没错,若是他没有那么浮躁,做好了万全准备。 说不定就会...... 可他也很伤心啊! 沈玉闹了一会儿,这才停止了哭啜泣。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云溪姐?” 沈玉美眸盯着周元,若不是洛云溪,她可能已经死在了所谓的父亲手中。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现在洛云溪遇到这番事情,她可做不到袖手旁观。 “有几率,但是......” 周元沉默,把韩硕先前说的那些话告诉了沈玉。 “好,那么几个月后,我跟你一块去那西州北部的极寒之地!” 沈玉几乎想都没有想,提出了这个请求。 见周元犹豫,没有答应,她这才继续说道: “你去蹬天梯,我去拜师,我们两个人一人走一条路,那不就有更大机会?” 沈玉的话,让周元眼眸一亮,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叶倾仙说过,沈玉经过星核碎片的影响。 可以说,天赋已经非常之高。 若是她前去参加凌云仙宫的选拔,说不定真的能够脱颖而出。 届时,就算他没有走过天梯,也能够有几率打探到有关洛云溪的消息。 如此说来,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行啊,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思索再三后,周元看向沈玉,难得的夸奖了一句。 “那是......” 沈玉傲娇地扬起头,不过,随后便察觉出来不对劲,恶狠狠地看向周元:“你的意思是说,我原来不聪明喽?” “我现在可是修士了,看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片刻后,周元将沈玉双手按在背后,控制起来。 真以为学了几天就谁都能打过了? 轻轻摇头询问: “现在知道错了吗?” 第四十八章 强扭的瓜或许不甜,但是解渴啊! “现在知道错了吗?” “错了 !错了!快松手。” 沈玉转了转眼睛,对着周元说道。 只不过,眼底深处透露着狡黠。 周元没有理会她,松开了自己的手。 “错?我错哪了?” 刚起来,沈玉就一脚踹了过来。 所谓兵不厌诈,说的就是这个。 看起来,周元还是太过粗心了。 “看来,还是欠收拾!” 周元见状,握了握拳头,反手又制服了她。 所有的小聪明,手段,在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罢了。 若是和沈玉修为相同,可能会受伤。 但是,周元两人修为差了这么多,真是很轻松就能够制服她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有那种小心思的......” 这下子,感受到身上的痛疼,沈玉求饶。 看来,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没有想到周元能够这么厉害。 就算是偷袭,她也没有获胜的把握。 “错了?” “不,你只是怕疼了!” 周元摇头轻笑,不管是谁,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收拾了沈玉一顿,她明显老实了不少。 看到周元也不会有挑战的念头了。 只不过,眼神倒是略微有些有幽怨。 在看到小白出来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小白他们两个,顶顶好。 晚上,按照叶正元的意思,华妃宴请周元。 “小友,当天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已经......” 叶正元拿起灵酒,很感激的让了周元一杯。 救命之恩,就不必太拘泥于身份了。 若是论起身份,就更应该这般了。 毕竟,在周元离开之后,六品灵符师韩硕可是专门来了一趟。 寄售一道六品灵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至宝阁能够有这样的宝物,地位也是再次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说白了,六品灵符很少有人能够买得起。 放在他们这里,就是镇阁至宝了。 “前辈,无需再提这件事情。” 周元端起酒杯,摇了摇自己的头。 都是缘分。 若不是华妃那般做,他也不会帮忙。 叶正元也就不会恢复。 在这件事情中,谁都不必感谢谁。 “说的是!真对我脾气,今天晚上,一定要不醉不归!” 叶正元脸上露出笑容,这小子,实在太对自己的脾气了。 若是华妃他们两个的事情能成,他双手赞成。 只可惜,现在看来,桃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华妃托着香腮,美眸盯着周元。 眼中带着复杂之色。许久...... “嗝~,前辈,我们就到这里吧,我实在......” 说到这里,周元头一歪,爬到了桌子上。 “到底是年轻人,经历事情太少!” 叶正元摇了摇头,又仰头喝了一口灵酒。 “小玉,你送他回屋子吧。” 出奇的,华妃竟然让沈玉把周元给送去屋子。 这下,就算是沈玉都震惊了。 按照先前的习惯,不应该是华妃抢着送。 然后她在说一些什么事情。 华妃怎么今天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成想,华妃今天如此干净利落。 “去呀!” 华妃看到沈玉没有动静,瞪了她一眼。 “哦!” 沈玉这才反应过来,掺起周元,将他给送回去。 “明天,你那未婚夫就要过来,今天晚上,老人家我睡得熟,什么都没有看到。” 叶正元站起来,眯起眼睛,一副迷离的样子。 自打华妃求自己灌醉周元,他便明白她什么打算。 软的不行,那可就要来硬的了。 强扭的瓜或许不甜,但是解渴啊! 更何况,华妃这么漂亮,天赋这么好,这小子为何不接受? 这片大陆,实力为尊。 有实力,不要说十个八个了,上百个都行! “老不正经!” 华妃啐了一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本来就是这般想。 只不过,现在被叶正元给揭穿,尽管脸皮比较厚,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害羞。 说实话,这桩婚姻,是家族给她安排的。 她一点都不满意。 凭什么? 主脉那一支,对自己父亲做了那样的事情。 如今,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安排她的未来。 她不愿意! 她要抗争! 周元便是她选好的人选。 只是,她看到他完全没有这方面想法。 加上,他表示,不日,就会从这里离开。 这才出此下策。 叶正元听到华妃的话,只是摇头轻笑,而后消失不见。 年轻人的事情,他就不掺和那么多了。 半夜,华妃悄悄推开周元的房门。 “她这么晚来干什么?” 周元挑了挑眉。 他并没有喝醉。 而是观察叶正元那个架势,没把他给灌醉,誓不罢休。 如此,那就随了他的愿呗。 装作喝醉离场。 不成想,夜晚竟然有这样一幕。 华妃穿着白色纱衣,踏着月光,蹑手蹑脚来到周元床边。 月光打在她的肩膀上,折射出一道道光辉。 眼看周元睡得香。 华妃脸上的红晕这才消去不少。 秀发贴在肩膀,还未干,显然来之前洗漱过。 一股好闻的香味止不住往鼻子里钻。 华妃脸上出现一抹挣扎。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真要下手,却犹豫了起来。 这样,真的对吗? 犹豫片刻,抿着嘴唇,眼睛逐渐变得坚定。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才能白给! “啧,这女人,是要来霸王硬上弓啊!” 叶倾仙灵体漂浮在上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周元黑了黑脸,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要马上起来阻止她? 可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这一犹豫,就给了华妃动手的机会。 上床,红着脸,就要脱下周元裤子,一步到位。 “啪......” 周元抬起右手,抓住了华妃的皓腕。 “嗳,华妃姐,这样,有些不太好吧......” 周元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幽幽说道。 “啊!” 华妃竞惊呼一声,向后撤了一步。 “刺啦......” 一只脚踩着纱衣,瞬间撕裂。 这也行? 周元人都麻了,不是,我可没动,别搞啊! “你还看!” 偷偷干这种事被发现,更重要的是春光外泄,这下,真是又气又急。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元连忙扭过了头,扔去被子,摸了摸下巴: “华妃姐,咱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美人计什么的,就有些老套了......” 第四十九章 祸水东引 “华妃姐,咱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美人计什么的,就有些老套了......” “也就是说,你刚才是醒着的?” 华妃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身衣服,换了上去,抿着嘴唇,很快就从周元嘴里听出来了不一样的味道。 “呃......,你不要误会,我本不是故意......” 周元愣了一下,急忙解释。 “好看吗?” 华妃打断了周元,红着脸调侃。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没有魅力。 周元到了嘴边的话被噎了下去,怎么回答? 好看? 恐怕说有事的话,要惹事生非了。 “对了,华妃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索性,周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逗留,直接询问华妃这样做的目的。 他可不相信,如此理智的华妃。 在没有事情的情况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毕竟,若是他醒来后极为厌烦,华妃可就得不偿失了。 “家族那边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并直言,若是我不答应,就会收回至宝阁。” 华妃也没有过多纠结,把事情和周元讲述了一遍。 “那华妃姐你愿意吗?” 问出这句话,周元就想要扇自己的脸,人家都这样做了,难道情愿? 华妃摇了摇头。 “哪有这样的好事?!” 周元挑眉,恨恨不已。 人家经营了这么久,你一句话想要收回去,就收回去。 还要人家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呵呵。 这和杀鸡取卵有什么两样? 关键是,若是至宝阁换了一个人经营,那自己手上的黑卡,是不是就要作废了。 周元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华妃姐你的意思......” 周元打抱不平后,目光落在了华妃身上,咨询她的想法。 “先前,我就想着说今天晚上,嗯哼,然后告诉他,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华妃见状,也是将自己而想法和盘托出。 “其实,你把事情给说明白,我也是乐于帮你的忙。” 周元嘴角带着轻笑,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真的吗?” 华妃眼中露出一抹惊喜,不过,眼中随即露出担忧: “他来自中洲,不会给你惹上麻烦吧?” “换个身份不就行了。” 周元咧嘴一笑,心头涌上了一个好办法。 他记得,血天明可是火之剑意。 这不就巧了吗? 血宗,那我就给你个惊喜吧! 两人聊了一下明天的细节。 周元摸了摸鼻子: “华妃姐,时候不早了,你看......” “怎么?你这是害怕我对你动手?” 华妃心情好上不少,听到周元如此说,挑了下眉,装作不悦道。 那些人,巴不得自己留在他们房间过夜。 可周元呢? 竟然想要赶她走。 一时间,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华妃姐,误会了,我是害怕我忍不住。” 周元苦笑着摇头,也是摸索到了华妃的性格。 若是承认是这个原因,华妃估计要在这里争执一会儿了。 这般说,不就让她受用了吗? 不得不说,说话还真的是一门艺术呢! “算你会说,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华妃听到周元这般说,心情好上不少。 这才起身离开。 嗳,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被周元看光。 也不知道...... 不知为何,眼前周元明明很年轻,她却从他眼中看出了沧桑。 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想到这里,华妃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美眸中露出惊讶: 她什么时候对男子如此上心了? 这个有点不太妙。 “你还真是会沾花惹草啊!” 叶倾仙双手环胸,漂浮在天上看着周元喃喃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周元耸了耸肩膀,人家都这样做了,他能不帮忙吗? 若是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不帮忙,他心里都过不去。 毕竟,华妃帮了这么多的忙。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更何况,这个是一个能够给血宗带来麻烦的事情,如何不为? 叶倾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要单纯地调侃一下罢了。 周元没有闲着,开始锻炼神魂。 还是要神魂强大,引用星辰之力,才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天一早,身穿红色衣裙,精心打扮的华妃,一早就敲响了周元的房门。 “华妃姐,今天,穿得这么庄重啊!” 周元看到穿着这样的华妃,眼睛一亮,做出评价。 “你也不能给我掉面子啊!” 华妃轻笑一下,让侍女将手中脱着的红色衣袍端了过来。 “我该不会要穿这个吧?” 周元挑眉,不愿意穿这样的衣服。 一个是太骚,一个就是有点娘们唧唧。 “这个是根据血宗序列弟子,一比一还原的宗门服饰,若是不穿这个,如何让人一眼便能够认出来你的身份?” 看到周元的模样,显然不愿意穿这个。 没办法,华妃只能表明穿这个衣服的原因。 “如此吗?” 周元心中了然,若是这样,那这个衣服,就非穿不可了。 想到血天明身上的衣服,确实是红色。 在没有犹豫,关上门,换上了衣服。 衣服算是比较合身。 看起来,华妃在这件事情上没少花心思。 打开门,华妃看着穿着一袭红衣的周元,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艳。 他容貌本就俊朗,现在打扮一下,竟是平添了一份妖媚。 多了几分韵味。 “华妃姐,你为何如此看我,是因为我这衣服不合身吗?” 周元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衣服,不由皱起眉头。 “太,太合身了。” 华妃摇头,否定了周元的猜测。 沈玉出来,看到周元的装扮,也是愣了一下。 接着就是调侃。 让她和小白留在房间玩,一会儿那个场合,他们倒不方便出场。 至宝阁三楼。 “你竟然突破了道宫二重境!” 一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看着面前气势恢复到巅峰的叶正元,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可是记得,叶正元明明中了那般的咒术,命不久矣,怎会有这般际遇? 叶正元摆了摆手,低调道: “侥幸,侥幸罢了......” 第五十章 这是要把血宗往死里整啊! “侥幸,侥幸罢了......” “华妃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白衣男子打断了两个人的叙旧。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生气。 灰袍男子甚至说闭上嘴巴,后退了一步。 王胜,中州王家的嫡系之一。 年仅十八,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元阳一重境。 若不是听说至宝阁和六品灵符师韩硕多少有点关系。 王家怎么可能来找叶家华妃联姻。 毕竟,她早已经不在主脉。 奈何人家体质有助于修炼,王胜到底答应下来。 给她一个名分又如何? 后面依旧能够三妻四妾。 就当成一个修炼的辅助工具罢了。 “这,恐怕,要对不住了......” 叶正元面露为难之色。 “哦?” 王胜皱起了眉头,倒是想要听听,如何对不住,能够怎么对不住。 他堂堂中州王家,主脉嫡系,难道配不上华妃? 眼中露出桀骜,他还没有遇到拒绝他的人呢。 “是这样,我这个封印,是血宗之人帮我解开的,而他们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让华妃嫁与他们宗门第五序列......” 叶正元将昨天网上华妃教给他的说法说了出来。 不过,有一说一,血宗确实这样说过,也确实有这样一个事实。 只不过,他没有答应罢了。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还是难以分辨的。 “华妃很担心我的身体,没办法,只能够答应他们......” 叶正元继续说道,添了一把火。 心中暗暗盘算,周元这小子,这是要把血宗往死里整啊! “荒唐,血宗?这是一个什么势力?能和我中州王家相比?” 王胜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横眉冷竖,对于这个血宗,他从来没有耳闻。 如今,竟然要和他争人? 岂有此理? “你告诉他,我不答应,若是有意见,就来找我王胜!” 王胜打开折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 “哦?倒是不用传话了,我就在这里!” “嘎吱。” 房门推开,一袭红衣的周元,拦着华妃的水蛇腰,进入屋子。 华妃脸上表现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看起来,完全是被逼迫的样子,楚楚可怜。 周元则是神色轻挑,目光落在王胜身上,流露出一抹挑衅。 手上再次用力,一把将华妃靠在了自己怀里。 “你......” 王胜看到这一幕,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被这里的人给挑衅。 还是当着他的面,这如何能忍? 气得那叫一个眼冒金星。 就想要将周元给格杀当场。 他什么身份? 周元什么身份? 真的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递给灰袍老者一个眼神,这种臭虫,不配自己动手。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凶狠。 有护道者这么嚣张,情有可原。 但是,他身边分明没有别人的气息,还如此嚣张。 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修仙界的险恶。 有实力,真的能改变一切! “蝼蚁,死!” 灰袍老者大手一挥,威压向着周元倾斜而来。 “他乃是我的朋友,在符城动手,有些过了吧!” 一声娇呵传来,戴着面纱的姜倾颜自门外而入。 一个灵符,竟是挡住了灰袍老者的攻击。 “你是,倾颜?” 王胜看到来人,眼中露出一抹惊艳。 中州大比,他可是看到过姜倾颜大显神威。 更是知道,她师尊就是东州符城的六品灵符师。 六品啊,放在哪个地方,都是顶尖的灵符师。 王家也是有所忌惮。 不然,根本不可能让他来这里联姻。 目的就是想要和韩硕搞好关系。 “你是......” 姜倾颜皱起了眉头,一副不认识王胜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不认识王胜。 中州天骄,如过江之鲫,太多了。 她倒是认得几个顶尖天骄,但是,王胜在那个地方,完全排不上号啊! 灰袍老者没有再动手,他已经感受到了莫名的威压。 心头微颤,能够感觉到,只要他再有什么动作,就会被攻击。 虚空中的韩硕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就知道周元这小子没有别憋什么好屁。 今天一早,姜倾颜就屁颠颠往外面跑。 询问得知,周元今天要请她吃饭。 得,没想到,是这般让她吃饭的。 他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看着姜倾颜受伤吧? 真是个滑头,这样没有使用事情,也可以让他动手帮忙。 只是,想到甲板上发生的事情。 韩硕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帮他一次好了。 再说,倾颜这个小丫头,和华妃相处还不错。 帮个忙,倒也没有什么。 主要,看不惯中州之人,来这里作威作福。 “我,中州王家,王胜!” 王胜呼吸一滞,脸憋得通红。 好尴尬呀! 喊出了人家的名字,人家却不认识你。 显得好像是和别人攀关系一般。 没想到,他王胜会有这么一天。 “不认识!” 姜倾颜盯了好一阵,许久,才说道。 这句话将满心期待的王胜,雷得不要不要。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王家就算了,说白了,你王胜,算什么东西?!” 搂着华妃的周元,再也忍不住,一脸嚣张的模样。 他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份是血天明。 和他周元有什么关系? 王胜眼睛通红看着周元,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气死他了! 刚才姜倾颜好像说眼前这货是她的朋友? 王胜心中无比的悲哀,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姜倾颜的朋友了? 真是不甘心啊! 华妃装作痛苦样子,脸埋进周元胸口。 身体抖动,不行了,真的受不了。 她经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没想到,周元是懂得怎么损人的! 叶正元也是扯了扯嘴角,不是,你未免有些太过于嚣张了吧? “我王胜即便在怎么样,也不会仗势欺人!” 王胜咬着钢牙,厚着脸说道。 众人一脸怪异,方才谁一直强调中州王家来着? 周元心中更是冷哼,若不是他找来姜倾颜,估计现在已经被轰得渣子都不剩了吧。 王胜硬着头皮说道; “血宗第五序列是吧?有本事不要躲在女人后面,敢和我比一场吗?谁赢,谁就娶她!” 第五十一章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血宗第五序列是吧?有本事不要躲在女人后面,敢和我比一场吗?谁赢,谁就娶她!” “第一,我不会躲在女人后面。” “第二,华妃她不是什么商品,我不可能拿她当做赌注。” 周元闻言,皱起了眉头,盯着王胜说道。 他其实厌烦王胜这样的说法,换个说法,也比这般说好。 “啧,假仁假义,这样,你若胜了我,你和她什么关系,我不在插手,联姻一事,就此作罢。” 王胜轻啧一声,不就是想要个台阶下吗? 那我就给你个台阶,换个说法。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只要他答应比拼,自己就有信心打败他! 不管承诺过什么,都会作废。 “这可是你说的!” 周元眯起眼睛,不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吗? 若真是打起来,他还真不怕眼前的王胜。 “若是你输了,便在这符城,学一百声狗叫吧!” 王胜看到周元答应下来,这才说出周元输了的代价。 杀了他,不足以平复自己心中愤怒。 要羞辱他,然后再杀了他! “你......” 姜倾颜闻言,眼中带着一抹温愠。 “好啊,那么现场之人,可都是证人!” 周元松开手,眼睛盯着王胜,盯着王胜说道。 他倒是要看看,来自中州所谓的天骄,究竟有多么厉害!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外面。 叶正元和灰袍老者设下结界。 叶正元设下结界是害怕灰袍老者出手。 灰袍老者设下结界,是相信王胜,能够轻松击败周元。 若是能够第一时间杀了周元的话,那就太好了。 各怀心思,看到对方的动作,皆是一愣。 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做。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王胜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真以为能对付的了他? “哪来这么多废话?” 周元皱起眉头,手中火势蔓延,形成一把火剑。 “剑意化形!” 叶正元两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惊骇。 没想到,周元剑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化形啊! 那可是化形! 这就说明,周元对于这个剑意的掌握,已至臻化境。 他这般年纪,无疑是一个剑道的顶尖天骄了。 “没想到,东州还有如此天才!” 灰袍老者正了正神色,难怪叶正元这个老家伙会将华妃嫁与他了。 他爱说实话,王胜虽然厉害,但是,很可能打不过周元。 姜倾颜和他交好,似乎并没有太大吃亏。 “这小子,还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呢!” 虚空中,韩硕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惊叹。 周元剑意竟然到达了这种地步! 华妃眼眸露出精光,谁不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一个天资盖世的绝代妖孽? “不可能,我不信,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到剑意化形!” 若论谁的心中更加惊讶,当然是场中的王胜了。 眼睛后缩,他可是记得,自己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到达元阳境巅峰,也才堪堪摸到剑意化形门槛罢了。 如今,竟然有人如此熟练掌握了剑意化形,实在难以置信! 周元皱起眉头,废话真多。 打架呢,你以为在干什么? 提剑,一剑便刺了过去。 先看看实力如何。 “搏天爪!” 王胜见周元攻击而来,也是匆忙迎战。 只不过,一击之下,他却感到自己皮肉似是要烤熟一般。 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好痛。 “哼,中州天骄,也不过如此嘛。” 试探过后,周元皱起眉头,轻笑道。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王胜他,似乎过于弱了...... 还是说,经过百年灵乳淬炼,自己体质得到了改善。 本来,周元修为就来到了玄丹境巅峰。 完全能越几个小境界。 加上,王胜还是初入元阳一重境,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该死!” 王胜看到周元轻视他,神色更加愤怒,一跃而起,高低要周元瞧瞧他的厉害。 “日月同光!” 身边竟然恍惚浮现日月的虚影,衣衫飘飘,看起来极为厉害。 “呵,气势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强了!” 周元冷哼一声,手中的剑火光大盛。 他就是喜欢一招下来,剑指输赢。 剑修嘛,本就是追求极致的攻击。 更何况,他的功法本来就适合一剑。 王胜在半空,想要躲避,恐怕也躲不开。 周元就喜欢打这样的情况。 “九曜焚天!” 炙热剑气,将空气都给扭曲。 狠狠对着王胜劈了过去。 两道攻击碰撞,没有多久,就分出了胜负。 剑芒狠狠落在王胜胸口。 他如断了线一般,重重坠落在地。 好在胸口有着护心甲,不然,能劈成两半! 即便如此,王胜还是受了重伤。 “输赢已分,还请手下留情!” 灰袍老者看着周元一步一步走向王胜,也是立刻打开结界。 “你快点打开结界啊!发什么愣!” 看到叶正元慢悠悠的模样,灰袍老者一阵着急。 生怕里面王胜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正元满口答应,但是手上的动作可没有那么快。 同样的道理,如果遇到危险的是周元,恐怕,灰袍老者也不会那么轻易打开结界。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输了,我会履行承诺。” 王胜看到周元步步逼近,心中惊恐。 咬着牙撑着自己的身躯后退。 “我,我可是中州王家嫡系,你敢杀我?” 眼看周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不得不搬出来自己的后台。 “中州王家?便是如此?!” 周元脸上带着戏谑,一副嫌弃的模样。 剑芒落在王胜脸上仅有一指的距离。 王胜到底没有经历生死存亡,死亡的威胁竟然让他尿了出来! 中州天骄被吓尿了! 收剑,留王胜一命。 杀了他,叶家不好交代,也可能会连累华妃。 而且,王家也不会就此作罢,可能会彻查。 反倒不美。 做到什么程度,这是个讲究活。 已经得罪的差不多了。 回头,让人把今天事情宣传出去,就说血宗干的。 结界打开,灰袍老者立即上前给王胜疗伤。 周元斜睨了王胜一眼,冷声道: “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五十二章 有缘再见! “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句话可以说无比霸气,让在场几女心中微荡。 谁会不喜欢一个这样的男人呢? 能够为你出头,并且还如此的霸气。 华妃手放在胸口,小声地嘟囔: “姐姐还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呢!” 姜倾颜眼中露出异彩,周道友他好强啊! “走,快带我走!” 王胜咬着钢牙,对着旁边的灰袍老者大声吼道。 就算要找麻烦,也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的自己,尿都给吓出来了,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 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后面再一一报复。 血宗第五序列是吧? 行。我记住你了! 今天这件事情,不死不休! 灰袍老者听到王胜这样说,当然没有犹豫,拉着王胜离开了符城。 本来,有韩硕在暗中插手,他就不好动手。 如此,留在符城也就没有了什么用处。 待两人离开,众人才上前。 “小友果然是天资纵横,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做到剑意化形!” 叶正元看着周元,也是不吝啬的夸奖。 周元如此年纪,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是难得。 “是嘛......” 周元神色有些伤感,为了这个,他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自然没有必要谦虚。 毕竟,他是真的付出了很多呢。 “劳烦华妃姐,把今天的事情给宣扬出去。” 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度纠缠,周元对着华妃报了报拳头。 毕竟,他做这一切,除了帮助华妃,另外一个就是栽赃嫁祸血宗了。 不趁机宣扬出去,怎么引起两个势力极大的矛盾呢? “弟弟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办得好好的。” 华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再三保证。 若是这件事情都办不好,她也就不会成为这至宝阁的阁主了。 这么小的年纪,支撑经营至宝阁,到底是有些手段在里面的。 “周道友,那我就先离开一步了。” 姜倾颜对着周元拱了拱手,竟是提出要离开。 只不过,她的神色可不是这般情愿。 “姜道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时候不早了,就留下一块吃......” 话还没有说完,脑海中就传来了韩硕的神识传音。 说得那是非常好听。 让周元不得不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来日方长,这次,就算我欠姜道友的一个人情了。” 周元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天大地大,人情债最大,最为难还啊! “周道友说的,我记在心里了。” 姜倾颜点了点头,而后离开。 “弟弟,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是你愿意......” 华妃说着说着,又贴了上来。 “华妃姐,你真的愿意?” 周元后退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华妃。 “当然了,不过你......” 华妃一愣,不过,当即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周元耍的什么小心思,但是答应总归是没有错的。 “你就是干这样事情?” 至宝阁内,看着周元搜刮灵器的周元,华妃眼中难言失落之色。 “不然呢?” 挑选了几把趁手的武器,周元抬起头,看向华妃。 “我还以为......,哎呀,你这种人,真是无趣!” 华妃恨恨踩了几下地面,然后就离开。 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还没有几件灵器大。 挑选好灵器,周元又拿出一瓶千年灵乳。 他身上有很多,一瓶并不算什么。 “华妃姐,这瓶就用来拍卖吧,钱嘛,就从这里面扣除,山水有相逢,我们有缘再见!” 周元对着华妃拱了拱手,带着沈玉头也不回地离开。 站在门口的华妃,伸出手想要阻拦,紧跟了几步,到底停了下来。 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错过了,那就永远错过了。” “这小子,天赋很高,不会局限在这东州。” 叶正元来到华妃身边,对于华妃心思,叶正元再清楚不过了。 可以说,华妃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叶老,您的意思是......” 华妃看着周元的背影,听到叶老的话,眼眸中露出精光,似乎是悟出来什么。 “我们至宝阁,也有这个实力可以去中州了。” 叶正元点了点头,肯定了华妃心中的想法。 在中州设立至宝阁,那么,周元到达中州之时,他们岂不是又可以相见了? “看了我的身子,就逃不脱我的手掌心了!” 华妃美眸微眯,轻轻一笑,风情万种。 “阿嚏!” 符城外,周元打了个喷嚏。 “有人再骂我?” 揉了揉鼻子,暗自嘟囔。 “活该!” 沈玉双手环胸,顺了顺小白的毛发,啐了一口道。 “呵,你是又欠打了!” 周元眼睛落在沈玉的身上,绽放出光芒。 沈玉见此,也是不含糊,直接御剑飞走。 那天晚上的疼痛,还在心中环绕啊! 这家伙,是真打! 与此同时,血宗大殿。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们血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血宗宗主坐在主座,兴致勃勃的说道。 血宗第五序列,一剑打败中州王家天骄的消息,疯了一样传播。 这让血宗极为有面子。 更让血宗宗主高兴的是,血宗中州靠山听闻有这样一个能够剑意化形的天才,就要将他带走进修! 若是如此,他们血宗在中州靠山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怎么能够让他不高兴? 有这么一层关系,他们血宗在东州会获得更好的资源划分! “只是,这下怕是得罪了王家!” 一名长老阴沉着脸发言,他的弟子是第三序列。 第五序列血天明干出来这样的事情,宗子之选怕是没有了悬念。 “王家?那又如何?真当我们血宗是软柿子了?” 血宗宗主冷哼一声,腰板挺直,后面有人就是硬气哈。 “行了,我心意已定,等到天明回到宗门,就让他成为宗子吧,想来,没有同辈能够胜过他的。” 血宗宗主当即拍板。 不牢牢将血天明和血宗给捆绑到一块,跑了怎么办?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血宗宗主定睛一看,连忙上前迎接: “阿娇,你回来了,天明呢......” 第五十三章 邀战 “阿娇,你回来了,天明呢......” “阿娇?” 血天明师尊林娇一愣,她原本和血宗宗主是师兄妹,她心中也比较喜欢宗主。 岂料,他成为了宗主之后,有了更好的选择。 放弃了她,没有再正眼看过她,更不要说喊这个小名了。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怎么能让她不感到惊讶呢? “你是在喊我?” 林娇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 “不然呢?我还有这样称呼过别人吗?” 血宗宗主摇了摇头,看来,林娇还没有从喜悦中反应过来。 听说,血天明和六品灵符师唯一的弟子姜倾颜关系很好。 这不就证明,他们和六品灵符师搭上线了吗? 这个,就足以让他重视起来。 就算林娇现在提出那样的要求,他都可以满足。 呵,与野心相比,那些东西简直就不算事情。 “对了,宗子血天明呢?我打小就看好他,没想到他的火之剑意能够进步这么多,都能够剑意化形了!” 血宗宗主看到林娇没有开口,向她后面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他想要见到的血天明。 他哪里是想要林娇,在他眼中,血天明才是宝贝。 只不过,他们两个毕竟是师徒,由林娇来说,血天明会更加欢喜接受。 “呵,我说你怎么这么殷勤,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娇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她说自己这个师兄怎么可能突然变换画风。 真是把那个人当成了自己的徒弟血天明。 一路赶来,她自然听说了这件事情。 当即就想到了周元那个小子。 没错,一定不会错了。 是他栽赃嫁祸。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可是亲眼看到了血天明的命牌在自己的面前碎裂。 里面有他的精血,命牌碎了,人无疑就没了。 她心中十分清楚,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徒弟。 正愁该怎么交代,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师兄却做出这样事情。 “嗳,师妹,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气。 这样,只要能够让你消除怨气,你怎么对我,我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血宗宗主见林娇这样,以为心里面对自己还有怨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保证。 和血天明的消息相比,一点都不亏的好吧。 “什么都可以?” 林娇看着眼前这个假仁假义的师兄,心中涌起可其他的念头。 到时候,随便编造血天明去了一个地方修炼,等他们去寻找,自己就可以逃离。 倒不如,逃离之前,狠狠整治他一番。 也算是进行了赎罪。 “血宗第五序列,我王家王腾前来邀战!” 不待林娇开口,宗门外响起朗朗的声音。 声音极为雄厚,自信。 “王腾?难道是那个王腾?” 血宗宗主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那可是年仅二十五岁,就已经达到洞虚境,能够剑意化形的王家顶级天才啊! 没想到,竟然把他给招惹来了。 看来,这次,血宗血天明要名扬天下了。 不管是是输是赢,血天明的名头必定会占据一席之地。 若是表现亮眼,就更好了! “好,来得好,就让那中州顶尖天骄,见识一下我们血宗的天才!” 血宗宗主眼中露出一抹光亮,恨恨说道。 “师妹,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还请你说出天明下落,让他迎战。” “不论输赢,只要尽力就可以。” 血宗宗主看向林娇,血天明还没有元阳境,当然不是王腾的对手。 只不过,若同为剑修,比拼剑意的话,按照传闻中所说。 血天明应该不会输太多,也不会那么难看。 而且,王腾作为顶尖天骄,也不会做出那种占便宜的事情。 最多只会是自封修为,同阶一战。 况且,他就在旁边,哪里会让血天明受到危险。 “是啊,师姐,人家已经找了上来,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这本就是天明惹出来的事情,也应该由他来解决。” “没错,这个是王家顶尖天骄,他不出来,恐怕今天的事情没有办法解决。” 那些长老互相看了一眼,也是纷纷向林娇施压。 他们巴不得血天明能够和王腾打,毕竟,若是血天明死在了比拼中。 那血宗宗子不就有了另外的人选吗? 再说,这也是现在解决事情的最好方法了。 不然怎么办? 总不能让其他的序列弟子去打吧? 不合适,况且,现在除了那个剑意化形的血天明,哪个是王腾的对手? “我,嗳,我就说实话吧,其实,那个将王家天才吓出尿来的,不是天明......” 听到众人这样说,林娇再也扛不住了,咬了咬牙,说出了这番话。 “师妹,你莫要开玩笑,我知道你是害怕天明受伤,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不会让他受到危险!” 血宗宗主眼睛后缩,以为林娇是害怕血天明受到危险,这才找了个借口。 “这是他的命牌,在炎域秘境结束前,就已经碎裂了。” “我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而那件事情,发生在命牌碎裂之后!” 林娇冷笑一声,也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就拿出来了那块碎裂的命牌。 “怎,怎么可能?!” 片刻后,血宗宗主才回过神来。 目眦欲裂,传闻中那个牛逼哄哄的血宗弟子,竟然不是他们的人? 他们血宗承担起这么大一个麻烦。 你跟我说,给别人擦了屁股? 我擦,这是把他们给当成猴子耍了吗? “宗主你也不想想,我徒弟什么样的资质,就算有了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成长这么快!” “不过,我们遇到一个少年,处处与我们血宗作对,他倒是有可能......” 林娇轻轻摇头,血天明什么样的资质,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那个少年,倒是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身份。 “这重要吗?” 没等林娇把话给说完,宗主就打断了她的话。 环视在场的那些长老,神色不一。 大多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捏碎茶杯,冷声道: “当务之急,是怎么将外面那个王腾给打发走!” 第五十四章 老不死的,你骗傻子呢 “当务之急,是怎么将外面那个王腾给打发走!” 血宗宗主一阵头大,得,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领着几位长老出去,希望能够解释清楚。 可这种事情,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够说得清楚的? 外面,几个内门长老与王腾对峙。 王腾身穿灵器,英武逼人,神色睥睨,完全没有把这几个长老放在眼中。 “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就他太嚣张了,说见我一次,就打我一次!” “还说,就算是你们王家的王腾来了,我照样把他给踩在脚下!” 王胜弯着腰,站在王腾的身边,相比之下,他就像是一个马喽。 说这些话,一半真,一半假吧。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族,本来是想自己过来报仇的。 岂料,他这个王家真正的顶尖天骄,听到有个人能够剑意化形,感觉非常的有趣,想要来切磋一下。 既然来了,那王胜当然不能让周元在王腾的心中留下好印象。 再者而言,这样,说不定能够让王腾替自己好好收拾一下那人。 想到那天那一剑,直到现在,他心中依旧心惊。 不止一遍地询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自己是否能够挡得下来? 仔细想了想,心中还是重重打了个问号。 不过,现在自己这个表哥既然来了,那么一切就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哦?” 王腾斜睨了王胜一眼,抬起手,王胜感到一阵威压袭来。 想要抵抗,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硬生生被王腾掐住了脖子。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究竟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你心知肚明!” 王腾眼睛如利剑般,刺破王胜的内心。 手上的力气更大。 “嚯嚯......” 王胜脑袋上青筋暴凸,双眸中不一会儿就有了血色。 “若你不是王家之人,单凭方才的这些话,你已经死了!” 直到王胜快要昏死过去,王腾这才将他给扔到了地上。 “呼哧,呼哧......” 王胜大口喘着粗气,紧紧握着拳头: “表,表哥,我错了!” “算了,不就是一个掌握了剑意化形的天才吗?在我面前,只不过是见到我的门槛,杀了他给你出气,又何妨?” 王腾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一副我无敌模模样。 “血宗就是这样待客的?莫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等候片刻,王腾早就没有了兴趣。 神色冷了下来,要不是王家交代,血宗背后有那样一个靠山。 他早就动手闯进去了。 哪里会在这里给他们自己出来的机会。 若是被那个背后势力看上,恐怕想要杀死那个小子,有点难度。 掌握了火之剑意的剑意化形吗?倒是有点意思! “怠慢了贵客,还请海涵!” 声音落下,血宗宗主带着各位长老来到王腾面前。 “想来,你便是血宗的宗主了,明人不说暗话,将你宗门的第五序列喊出来。” “我倒是想要教教他,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腾打量了宗主一番,很快看明白了他的身份。 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他可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找茬子的! “这个,不瞒小友说,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血宗宗主听到王腾一点都没有礼貌。 心情虽然不悦,但是想到人家的身份,也只好忍气吞声。 而且,毕竟,等一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误会?” 王腾挑眉,倒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 这误会如何说起? “其实,那个打了王家天骄的少年,并非我血宗之人。” 血宗宗主顺势说道,只不过,话没有说完,就被王腾给打断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打伤我表弟的人,是其他人喽?” “然后打着你们血宗的名头,来栽赃嫁祸给你们?” 王腾何等聪明,也是阴沉着脸,抢先把后面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小友果然是天资聪慧啊!你能够理解那可太好了,我......” 血宗宗主心中长长吐了一口气,本来说,想要解释通可能很难,没有想到,王腾这么善解人意。 “哈哈哈......” 不待血宗宗主把话给说完,王腾就肆意大笑起来。 血宗之人皆是一脸的问号,他笑什么? 难道这件事情很好笑吗? 王腾仰头笑完,正了正神色,看着眼前的众人,冷声道: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如此拙劣的借口,就想要把我给打发走,你未免想的也太美了吧?” 血宗宗主扯了扯嘴角,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真的是实话实说,没想到,人家竟然这么理解。 真的是冤枉啊! “我早就打听过了,当时,那个少年是火之剑意的剑意化形,而你们血宗第五序列,同样是火之剑意!”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王腾也不含糊,直接搬上了证据。 如果这都是巧合,那巧合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人家为了嫁祸你们,专门学习了火之剑意。 还学到了剑意化形! “老不死的,赶快把人给交出来,他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肯定,就是你们宗门的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王胜,也是一顿输出。 自己的表哥对付不了,他还不能把火撒到其他人身上了? 血宗宗主那叫一个气呀! 要不是王胜是王家的人,早就把他的嘴撕成了稀巴烂。 嘴也忒臭了! 王腾那一番话,把宗主给堵了上去。 他也郁闷啊! 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少年的也是火之剑意。 说实话,这要是自己遇到这件事情,听到这样苍白的解释。 也不会相信。 你骗鬼呢? 你忽悠傻子呢,你看我像傻子嘛? 这出了事情,就不是你们的人了? 刚开始出名的时候怎么不澄清? 现在找上门了,你跟我说是误会? 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我们宗门的第五序列,现在确实是难以交出。” 血宗宗主说完这句话,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继而道: “小友,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吧......” 第五十五章 当场杀天骄 小友,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吧......” “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倒也容易,既然你们宗门那个第五序列大放厥词,我想,你们宗门天骄定然不少。” “我既然来此一趟,就权当是交流一场吧。” 王腾冷哼一声,眼看血宗宗主不想要把人给交出来。 也没有卖关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不愿意让他冒险,那他就打到血宗把人给放出来。 他心中到底不相信,血宗没有第五序列。 再说,来这一趟,也不能白来。 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东州势力有何天骄? “这......” 血宗宗主脸上带着犹豫之色。 毕竟,就算身处东州,都听到过王腾的名声。 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可以这般说,血宗天骄在他面前,完全上不得台面。 “怎么?这也不行?你们血宗当真是欺人太甚,如此,我只能让我族长老来和你们讲讲道理了。” 王腾星眸微眯,冷笑一声,威胁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给脸也不接? 那可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呀! “三长老!我记得第三序列已经到了玄丹九重境,就让他和小友切磋一番吧。” 血宗宗主咬了咬牙,脸上带着无奈。 若是让王家人过来,他背后的势力得知这件事情的真相。 不要说庇护他们了,可能会就此断了来往。 毕竟,得知他们血宗出了这样一个天才。 已经挡住了王家的第一波攻势。 可以说,已经得罪了王家。 现在你说闹了个乌龙,血宗没有这样的天才。 这不是纯纯的开玩笑吗? 这样的情况下,恐怕冤大头都不会出手。 血宗宗主心中想法,赶快找个序列弟子和他切磋一番,打发走得了。 三长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王腾,一看就是没有安好心。 让自己徒儿上去迎战,恐怕会有危险。 思索片刻,便想要推脱: ‘宗主,我徒儿他......’ 话未说完,一道带着蛮横的声音传来: “中州天骄吗?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我间差距究竟有多大!” 身穿序列服饰,身材魁梧,神色中带着愤怒的高大男子来至众人面前。 血宗第三序列,血拔! 铜皮铁骨,气血无双。 站在王腾面前,隐隐要高出一个脑袋来。 瞪着虎眸,喘着粗气。 刚才的情况他看得明明白白,这个王腾实在欺人太甚。 他们宗主明明已经退让,他却咄咄逼人。 说实话,若不是仗着他身后有中州势力,如何赶敢这般? 真打起来,他不一定能够打得过自己。 他自信自己实力够强,能与王腾一战。 “不过尔尔。” 王腾打量了面前的血拔一眼,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 气血如洪,身强体壮,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少TM废话!” 血拔听到王腾如此评价,早就忍耐不下去,一拳就打了过去。 高低让他尝尝自己拳头的厉害。 他是体修,身体强度本就比其他修士更加占据优势。 将灵气依附在自己拳头上面,威力简直翻了个倍! 可以这样说,血宗之中,同辈能够正面挡下他拳头的人,不过一掌之数。 “嗳!” 三长老本来想要阻止,但是看到自己徒儿已经打了上去。 无奈叹了口气。 聚精会神,待他受伤,自己能够及时救下他。 血拔修为比较低,看不出来他面前王腾的身体奥秘。 可他看来,王腾身上气血更盛,如古代凶兽一般。 竟是要比自己徒儿的气血还要强大。 修为,身体强度,他都弱了一头,完全没有得打。 “有趣,你是第一个和我对拳的人!” 王腾嘴角露出轻笑,轻轻抬起手,握拳,对着血拔打了过去。 其拳头上面灵气萦绕,似乎有点点星辰点缀。 耀眼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彼此,彼此!” 血拔心中感到一阵心颤。 只不过,哪有没有打就认怂的到道理。 咬着牙,硬着头皮回答。 他倒是要瞧瞧,他究竟有多么厉害! 两拳碰撞。 “咔嚓,咔嚓......” 仅仅接触,血拔骨头就发出阵阵脆响,骨头寸寸碎裂。 尽管血拔额头上满是冷汗,可人家愣是一个疼字没有说出来。 “啧,倒是个汉子,我赐你个干净利落死法!” 王腾眼中露出一抹赞赏,不过,在他手上落败,那只有一个下场。 身如鬼魅,瞬间便来到了血拔面前。 五指紧扣他的脖子,眼中满是暴虐。 “不!” 三张老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起身想要阻止,却被王家跟着过来的护道者一击击退。 “小辈之间的恩怨,老一辈,就不要插手了!” 黑袍老者冷哼,道宫境威压倾泄在三长老的身上。 强大的威压让他半跪在了地上。 “呵,第三序列,不过如此。” 王腾轻轻一扭,血拔脖子一歪,没有气息。 眼中带着不甘,他没有想到王腾速度会如此快。 让他没有反应时间。 若是反应过来,说不定能多抗几招。 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血拔尸体重重砸落在三长老的面前。 三长老喷出口老血,肆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你徒弟闯下来的祸,却往我们来承担后果!” “你陪我徒儿性命!” 看向林娇,三长老眼角带着晶莹。 血宗中,人人都知道他们师徒关系不一般。 又怎么会知道,血拔是他与表嫂生下来的孩子。 他耗费那么多资源去培养他。 如今竟然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死在他面前。 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满腔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 他想要报仇,却没有那个能力。 只能对着这件事情的根源大声怒吼质问。 此时,他已然无心分辨真假。 既然人家传的就是这个,想必,就是这个事实。 他不说,难道别人就不这样想了吗? 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 “够了,你住口!” 血宗宗主眉头深深皱起,这不是把他们宗门惹出这件事情给坐实了吗? 心中也是极为心疼。 培养这么一个序列弟子,可是要耗费很多资源啊! 三长老狞然一笑,猛然对着王腾攻击过去: “够?怎么能够?纳命来!” 第五十六章 至尊灵骨 “够?怎么能够?纳命来!” 现在自己儿子死了,他也不想要活了。 虽然这件事是林娇惹出来的,但是毕竟王腾杀死了他的儿子。 冤有头,债有主。 就算把林娇杀了,也没有给自己儿子报仇。 倒不如,杀了王腾。 刚才那番话,就是想要黑袍老者放松警惕。 瞅准时机,杀了王腾这个小畜生。 只不过,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太过于自信。 太过于轻视道宫境的修士。 黑袍老者只是扬起了手,他便被定格在空中。 “啧,只是师徒一场,你还真的拼命啊!” 话音落下,王腾一拳将定格在半空的三长老,轰成了碎渣。 “我替宗主清理门户,你没有意见吧?” 王腾甩来甩手,目光落在血宗宗主身上,淡声询问。 “对小友不轨,自然要杀!” “即便小友不出手,我也会出手清理门户!” 血宗宗主咬着钢牙,说出这番话出来。 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似乎痛恨刚才三长老的行为。 其实,心中早已把王腾给骂了个遍。 这可是他们血宗的三长老啊! 要打要杀,最起码,要经过他的同意吧? 现在,直接就把人给杀了,来个先斩后奏。 把他放到眼里了吗? 一点都没有放到眼里! 真的是太猖狂了! 奈何,人家有这样一个资本。 血宗宗主抬手,擦去脸上三长老的鲜血,滚烫的。 “那就喊下一个天骄吧,我热身还没有开始呢!” 不待血宗宗主开口,王腾耸了耸肩膀,一副极为轻松的模样。 就此罢休?他可没有这个习惯。 “嗯?” 血宗宗主听到这个话,打了一个趔趄。 还要叫,叫人? 铁了心想要把他们血宗的天骄都给杀了是吧? “喊,那些精英弟子!” 血宗宗主嘱咐身边之人,想要杀,那就让你杀个够。 只不过,不可能是序列弟子,精英弟子便可。 反正都是一拳的事情,倒不如让一些低等弟子去死。 留下那些天骄。 不出所料,那些精英弟子,几乎来一个杀一个。 不一会儿,地面上就满是鲜血。 残缺不一的尸体遍地。 “真是无趣。” 王腾打碎一个精英弟子的脑袋,打了一个哈欠。 知道血宗宗主故意糊弄他。 心中思索,要不要拿血宗长老试一下手。 再打死几个血宗长老,就算是回了本,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死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把那个第五序列给喊出来。 看起来,血宗真的是没有进行包庇。 要不然,也不会藏到现在。 毕竟,有这么强的天骄,恐怕巴不得想要一战成名。 这么说来,当天是另有其人了。 倒是有趣,何时东州有了这样一个天骄? “我来与道友切磋,如何?” 清丽的声音传来,身穿红衣,容貌绝美的柳若依踏空而来。 王腾挑眉打量,竟发现其身上气息极为玄奥。 竟然让他有了一丝的心悸。 “有点意思!” 本来以为,这次行程无聊至极,不成想,还真遇到一个天骄? “若依,小心!他不简单!” 身旁,阴鹜老者轻声嘱咐。 若是周元在此,一定会认出来。 这老头,不就是当天出现在周家上空的老头嘛! 柳若依点了点头。 阴鹜老者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当年,他看到柳若依体质特殊,就掌控她的家人,让她拜入血宗。 收为亲传弟子。 不成想,她竟然通过了血宗老祖留下来的考验,实力大涨。 一跃成为了血宗的第一序列。 不得不说,天赋出奇的好! 近日闭死关出来,听闻血宗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前来解围。 他能感觉到,出关后,柳若依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修为更是来到了元阳三重境! 只能够用夸张两个字来形容。 从柳若依身上,看到了血宗崛起的新希望! 不要以为柳若依天赋高,就能够救他的家人。 相反,血宗会更加密切掌握她家人的性命。 这样,才能够把柳若依留在这个地方。 放了她的家人,她或许会留下来。 但是,有一半的可能,会想尽办法逃离。 与其如此,倒不如将她的命脉牢牢掌握在手中! “我平时不打女人,不过,你倒是让我来了兴趣。” “这样,你能接我十招,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 王腾居高临下看着柳若依,挥挥拳头,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别说废话!” 柳若依柳眉微竖,拔出剑,刺向王腾。 两人缠斗。 只不过,让血宗之人欣喜的是,柳若依竟然在一开始占据了上风。 “好古怪的剑法!” 王腾一拳打出去,被缠绕在自己周身的软剑泄力。 对于持剑者,那叫一个不痛不痒。 以柔克刚他倒是见过这样的功法,却比不上眼前剑法的精妙。 “七招已过!” 正在王腾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了柳若依的提醒。 回过神来,王腾才想到刚才说的那个条件。 啧,当真是有些托大了。 “以柔克刚固然好,但若是刚远远超出柔了呢?” 王腾摇头轻笑,身上无比强大的气息涌现。 胸口散发出一阵金光。 “至尊灵骨!” 血宗长老一声惊呼。 传闻,王腾出生便天降异象,身怀至尊灵骨! 王家长老称其有“破解飞升”之姿! 如今看来,这至尊灵骨对于本人确有极大的提升! “砰......” 柳若依一连倒退数步,神色稍显苍白。 “最后一招,你可要用尽全力。” 王腾两边出现日月虚影,神色无比的冷峻: “不然,你会死!” “日月同辉!” 日月虚影融合,伴随王腾轻轻一挥,向着柳若依攻击而来。 柳若依红衣飘飞,眼眸坚定无比。 周身血气萦绕,竟是牵动那些死去精英弟子的精血,逐渐在面前汇聚。 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指并拢,在剑身划过,亮起诡异血色。 步子交叉,腰为核心,紧抿红唇,用力挥剑: “一刹,芳华!” 第五十七章 两年后,我来迎娶你! “一刹,芳华!” 血色剑痕劈向王腾。 所过之处,竟然开出了朵朵红花。 妖艳无比。 “这,这竟然是彼岸花!” 血宗宗主看到落在自己面前的血色红花,眼中露出一抹惊讶。 这种情况,他只在宗门的记载中看到过,那是多年前一位老祖的秘术。 不过已然失传,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够领悟其精髓。 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能够再次看到这一幕。 实在是难以置信! 心中隐隐有了期待,若是柳若依有如此天赋的话,这一次,也不是不能够糊弄过去。 两道攻击相互碰撞,荡起烟尘。 “一刹,芳华?好名字,果然有意思!” 烟尘散去,王腾伸出右手,摸了下脸上细小的疤痕。 没错,他受伤了! 在刚才的那道攻击下,竟然让他受伤了! 即便他没有用尽全力,但是这也让她看到了柳若依身上更大的可能! 没想到,东州竟然有如此出彩的人物! 这次比拼,肉眼可见的能看出来输赢。 “你赢了,这件事情就此过去,王家不再为难血宗。” 王腾背负双手,脸上细小血疤逐渐愈合。 “不仅如此,两年后,我来迎娶你!” 不待血宗宗主感谢,王腾语出惊人。 留下这句话,带着王家之人离开血宗。 “老,老朽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王家王腾竟然要取我们宗门第一序列!” “那我们不是相当于有了天大背景!” “若依啊,王家天骄能够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我宣布,柳若依,便是我血宗的宗子了!以后,宗门密库随意进出!” 血宗宗主听到王腾如此说,喜悦那是跃然纸上。 正愁着血天明的事情没有办法交差,没想到,王家就送来了温暖。 有王腾这样一句话,他们宗门就会有了足够的底气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别看血宗死了那么多人,可是在实力面前,真是的一文不值。 死去的那些人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别。 谁让他们出头那么早,晚点不就可以了吗? 持剑在手的柳若依,眉宇间完全不见喜悦。 满眼皆是愁容。 她清楚明白知道,靠人人会跑,靠墙墙会倒。 只有依靠自己,才是真正的无敌。 王腾是优秀,可是在她的心中,已然忘记不了那道身影。 两年,还有两年的时间。 她要变得足够强大,那样,到了那天,她就可以有足够的能力进行抵抗。 至于亲人,完全能够有方法解救出来。 当别人随意发泄的工具,绝对不是她柳若依的道路! 挥了挥衣袖,返回血宗灵峰,继续修炼。 ...... 血宗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天后,这才传到了周元的耳朵中。 “杀了一个长老,序列弟子,还有很多的精英弟子?倒是要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听到围观者散发出来的消息,周元点了点头。 只是,当听闻是血宗第一序列柳若依出场,挡下王腾十招,解除这次血宗危机。 周元不由皱起了眉头,心情复杂。 没有想到,她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吗? 哼,那又如何,等他蹬宗之时,她若敢拦,那便杀! “下面便是葬剑谷了!” 周元收起心情,看着下面都宗门,转头看到身边的沈玉。 不过数月,周元却感受到了物变人非之感。 六师姐陪着自己过去,跟他回来的却是身边的沈玉。 回想起经历的一切,似乎,有些太不真实。 回到葬剑锋。 似是觉察到周元归来,许峰坐在顶峰喝酒。 “嘶~” 周元来到许峰面前,拿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滋味让周元皱起眉头。 喝过不少的酒,如此烈的酒还是头一次喝。 “此去看来是得到了那道剑意了,嗯,进步很大,云溪那妮子,又去其他地方了?” 许峰见周元这副模样,眼中带着不解,更多的是欣喜。 他能感受到周元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沈玉,自动忽略过去。 资质倒是不错,入葬剑谷,不是不可以。 洛云溪的性子,许峰是知道的,只以为又去哪里游历了。 “师尊,师姐她......” 周元放下酒碗,摇头轻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咣当......” 酒壶落在地上,酒水洒了出来。 周元如此神态,就算是傻子,也能够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意思了。 “嗳,因何......” 许峰捡起酒壶,眼中难免出现一抹暗淡。 平时,洛云溪是他弟子少有对他没有敬畏之心的弟子。 性格也是极为的活泼。 偶尔也会捉弄他。 让他暴跳如雷,恨不得捉住她,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刚开始,他只觉得,洛云溪有些烦人。 后面,逐渐适应,她离开那些日子,总觉得身边缺少些什么。 等到她返回宗门,这才知道身边缺少了什么。 他们两个感情真的好。 他更是将洛云溪当成了女儿宠溺,给了她很多保命灵器。 没成想,竟然等到了这样的一个噩耗。 对于他来说,简直,难以置信。 心脏微微抽搐,疼,真的好疼! 周元长叹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与许峰说了出来。 “凌云仙宫?” 许峰听到周元的话,神色暗淡下来,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以他的经历,怎么会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只是,对于里面的凶险,自然有一定的认知。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复活洛云溪,可他也不能拿着周元的生命去冒险。 毕竟,他也是葬剑谷振兴的机遇。 “师尊,我心意已决,师姐因我而死,我就有必要,将她带回来!” 听闻许峰的话,周元站起来,眼神极为坚定。 “没有商量余地?” 许峰盯着周元,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周元不语,只是摇头。 “到底老了,没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一腔热血。” 许峰自嘲一笑,而后告诉周元一件事: “另外一个古剑意,便在西州极北地方,本来,发生了这件事情,应该让你改变行程......” 第五十八章 四天气海境 “另外一个古剑意,便在西州极北地方,本来,发生这件事情,应该让你改变行程......” “只不过,我想现在,不用了!” 许峰有些欣慰地看着周元。 若是周元一点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即便有天大本事,也不会得到他的赞赏。 对于周元这一点,他还是极为满意。 天赋强,有情有义。 这样的天才,谁能够不赞赏? “还有我呢?!” 一旁的沈玉看到两个人聊得那么开心,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不由皱眉没有嘟囔道。 “对,师尊,她可是一个璞玉,稍加打磨,就可以成为一个绝世天才,回头,和我一同赶往西州!” 周元拍了一下脑门,给许峰介绍了一下沈玉。 沈玉体质特殊,着实不能小觑。 “哦?” 许峰先前只以为沈玉过来充数,但是听到周元竟然这样评价,不由来了兴趣。 能让周元做出如此评价的人,定然有其特殊。 “她修炼到气海境,您觉得,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看到许峰没有看出来沈玉的不凡,周元提醒道。 “她的话,最起码,要数年吧,运气不好,要数十年!” 许峰仔细打量了沈玉一阵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见周元摇头,许峰改变自己的说辞: “五年?” 话音落下,周元又是果断的摇头。 “那总不可能是几个月吧?” 许峰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都想要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五天,是五天!” 周元伸出来手掌,对着许峰晃了晃。 “啊?” 周元的声音宛若平地惊雷,让许峰愣在原地。 五天到气海? 这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这个可不好笑。” 许峰目光落在了沈玉身上,看这个小姑娘挺诚实,应该不会撒谎。 周元那番说辞,未免有些太夸张。 他这个老年人心脏,可受不了这个。 “准确的说,应该是四天!” 沈玉掰了掰手指,认真地算了一下。 毕竟,和华妃出去玩的时候,她可没有说在修炼。 刨去那些出去玩的时间,那才是真正的修炼时间。 “天才,果然是天才!” 许峰得到确切的消息,也不由称赞。 有这样的天才加入葬剑谷,合该大兴啊! “少主!” 墨芸随后赶到。 快要到达葬剑谷之时,墨芸感到气息紊乱,修为逐渐攀涨。 让周元两人先行离开,称自己有办法找到她们。 毕竟,叶倾仙好不容易找到了除了周元以外,能够看到她的人。 和墨芸相处的关系也是比较好。 神通,秘术什么,都乐于交给墨芸。 并不是说不给周元修炼。 而是说,周元现在的修为,体质,根本承受不住。 人家墨芸可是仙药来着,他周元肉身凡胎,如何能够相比? 两个人本来就是缔结了契约,能够感知到位置,并不奇怪。 “这,这是......” 许峰看到惊才绝艳的墨芸,眼睛更是瞪大。 道宫境的护道者! 这小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少爷? 难道真的是来体验一下生活的吗? 可这样说也不对啊! 他明明看到,他们周家,就是那个周家嘛。 背景一般,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道宫境强者?若是有她,当时周家可能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了。 “侥幸,侥幸而已,墨芸,是我在炎域秘境发现的,一不小心,就签订了契约。” 周元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下,说起谎话来也不脸红了。 说得多了,也就顺理成章了。 许峰扯了扯嘴角,你丫的,真当我傻了? 谁家好人在秘境会找到这样一个傀儡? 契约?你被人家契约了吧? 该不会人家傀儡是主人吧! 不过,听到墨芸的称呼,许峰倒是压下了心头这个疑问。 知道周元这小子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可这,未免也太大了吧! 有这样一个道宫境的傀儡在身边,西州之行,他倒也用不着亲自跟去了。 道宫境,一般就已经能够站在这个大陆的巅峰了。 “行了,葬剑峰有很多空房,你看着安排吧。” 许峰背着身子,对周元挥了挥手。 周元回了一声,带着两女离开。 知道洛云溪死去这一件事,许峰很难走出来。 这件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不好受。 周元几人走后,许峰拿出来洛云溪入门给他画的第一幅画像。 歪歪扭扭,却极为认真。 仔细看去,倒是真有几分神似。 可惜,画还是那个画,人却已经不见。 “难道是天意?” 许峰摇了摇头,他当时,真的只是为了让周元多少方便一些。 让洛云溪跟了过去,不成想。 可你若换个位置思考,洛云溪若要是不过去,周元可能就已经死了...... “行了,你就住在这个地方吧!” 带沈玉来到一间山洞,指着说道。 空间大,里面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干净,大气,整洁。 “稍微有些简陋。” 沈玉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 那可不是,比起华妃给她安排的豪华包间,怎么可能不简陋? 周元扯了扯嘴角,直接给了她一个头锤。 有住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还挑挑拣拣。 “哎呦,你这人,我也没有说不住呀!” 沈玉捂住自己脑袋,心中更加委屈了。 也是她嘴贱,非要这么抱怨一下。 “那你记得下次说得快一些。” 周元耸了耸肩膀,想要还过来? 不可能,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欺人太甚!” 沈玉咬着牙打过去,不过,依旧被周元收拾一顿。 抱着小白谈心。 小白满良写着抗拒,但是挡不住沈玉的摸头杀。 那简直就是摸谁谁傻啊! 接下来日子,把沈玉交给许峰教导。 他则是来到宗门任务堂接手任务。 不仅有奖励,还能够杀那些血宗之人,何乐而不为? 关键是,遇到别的宗门弟子,还能一棒子打昏过去,顺手的事! “徐长老,我们几个人打算领取任务!” 几个精英弟子商量好久,准备领取一个五星级难度的任务! 徐长老摆了摆手,苦笑道: “任务?你看看,这里哪里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第五十九章 不要多哔哔! “任务?你看看,这里哪里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嗯?没有了?” 几个精英弟子相互看了一眼,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任务堂前些日子还有那么多的任务没有人去完成。 现在就没了? 还有,那些一堆五星级的任务,是谁完成的? 难道说,是那些亲传弟子动手了? 他们不是非常忙吗?去参加秘境,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吗? 再说,五星级任务,对于那些亲传弟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真是奇了个怪! “喏,正好,正主来了。” 徐长老也没有多废话,抬头看向远处。 身穿葬剑谷亲传弟子服饰的周元出现在他们视野。 几人缩了缩眼睛,竟然是他! 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不仅天赋绝佳,现在竟然来和他们抢任务做?! 现在葬剑谷上下,谁人不知道周元的名声啊! 收服了剑塔,和洛云溪师姐交好。 更是被谷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不是说,他去了一处秘境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周师兄好......” 几个人心中虽然疑惑,但是看到周元经过他们身边,还是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 本来,学业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以武为尊的世界,谁实力强,谁就是大哥。 在这个地方自然不例外。 周元身份尊贵,亲传弟子,他们喊一声师兄,着实没有问题。 看着几人,周元点了点头,算是作为回应。 “呵,我说谁有这么闲的功夫,做这些事情呢!” 一道略带阴阳的声音传来,周元挑眉,看向声音来源。 林毅信步走来。 “林师兄好......” 几个精英弟子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咂舌,他们今天这是撞到了什么? 平日一个都难见到的亲传弟子,现在一下子就见到了两个。 “呵,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周元冷哼一声,元阳一重境? 他完全没有放在眼中,若是他想要找事情,周元不介意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徐长老,结账!” 周元也没有废话,从储物袋中拿出来击杀的元阳三重境的妖兽灵元龟! 庞大的灵元龟龟壳竟然被生生砍成了两段。 那些精英弟子见状,忍不住震惊。 要知道,这灵元龟啊,它的壳尤为坚硬。 即便是同阶的修士,都难以破开它的防御。 更不要说将它给杀死了,这也是它为何被评为五星级任务的原因。 你没有办法把人家给打疼,但是人家却可以用身体来对付你。 简直不要太轻松了好吧? “周亲传,这是任务奖励,您拿好。” 徐长老脸都笑成了褶子,毫不犹豫地就把任务奖励给递了过去。 瞥了眼那些弟子,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刚开始,周元一个人完成了五星级任务,他也不相信。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要比你看到的强太多了。 所以,不管周元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极其合理。 “啧......” 林毅看到这一幕,轻啧一声。 扪心自问,他能不能破开灵元龟的防御,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眼见周元要离开,林毅喊住了他: “云溪呢?她在哪里,怎么没有和你一块回来?” “我记得师姐说过,不让你用这个称呼!” 周元挑眉,停顿脚步,冷声道。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你管不到。” 林毅脸黑了下来,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就感到耻辱。 那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打啊!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既然他这样说的话,那就有必要好好和他讲一下了。 “那这般说来,我和师姐的事情,和你有毛关系呀!” 周元双手环胸,直视林毅。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现在他撞上来,那不是给了周元发泄的机会? “如此的话,我倒是想要和师弟你切磋一番了?现在可没有人挡在你面前了!” 林毅冷笑,眼中迸发出寒光。 “若不是有人挡在我面前,你以为你现在敢这样和我说话?” 周元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师姐走后,他的性格越来越强势。 总之,就是一句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找事情是吧? 那就打! 用拳头来说话,能开打,那就不要多哔哔,浪费时间。 “希望等一会儿,你的骨头有你嘴这般硬!” 林毅眼中喷火,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还等一会儿干什么?就在这里吧?” “等解决了你,不耽误我去领任务!” 周元打了个哈欠,手上浮现出一把剑来。 刚才看到,任务堂可是又送来了一个任务呢。 他可没有使用剑意化形。 那样的话,未免太过于招摇。 毕竟,血宗那件事情,已经在东州传了个遍。 更是直言,若是谁能够提供信息,定有丰厚的奖励。 有些人看上去,对他恨得牙痒痒。 周元可不能给他们这么一个机会。 “好好好......” 林毅看到周元的动作,一连说出了三个好字,身上灵气爆发,就要动手。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人,现在终于是看到了。 高低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九曜焚天!” 周元没有回话,出手便是绝招。 看着带着熊熊火势的剑芒,林毅皱起了眉头,不是,这道攻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就仿佛,若是他没有接下来,就会死一般! 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灼热,还是因为心中焦急的缘故。 周边几个看戏的精英弟子,忍受不了灼热气息,往后扯了数步。 相互看了看,咽了咽口水,这便是亲传弟子吗? 简直是恐怖如斯啊! “给我停下!” 林毅咬着牙,也是一连打出了数道攻击,只不过,落在这道剑芒上面,效果甚微。 咆哮出声,最终耗费绝大部分的灵气,终于拦了下来。 只不过,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林毅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想到,即便自己跨入元阳境,对上周元,竟然这么吃力。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打嘴炮: “用完这一剑,相比,你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了吧?我劝你......” 第六十章 出任务 “用完这一剑,想必,你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了吧?我劝你......” “哦?你是说我?” 周元冷笑一声,周身灵气翻涌,完全不见颓势。 经过了这些天的磨砺,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周元了。 这样说吧,他已经得到了质变! 现在,对灵气的把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用完九曜焚天,就能够立刻补助缺失的灵气。 哪里还需要短暂的恢复? “你......” 林毅眼睛后缩,没有想到,周元灵气竟然如此充沛。 刚才那么大威力一招,跟不浪费灵气一般,这怎么可能? 完全颠覆了林毅的认知。 毕竟,他刚才就算是想要挡下来,也是耗费了体内的大部分灵气好不好。 而他,竟然...... “九曜焚天!” 没有给林毅喘息的机会,再次打了过去。 “艹!” 林毅看到再次劈过来的剑芒,直接就骂了出来。 你牛逼,你厉害,好吧? 不玩了,这怎么打? 拿头打吗? 连忙将身上的护身灵器给拿出来,挡在自己面前,抵消周元的攻击。 看着一件件灵器破碎,林毅满脸的心疼。 得,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有打击周元嚣张的气焰,就是身上的灵器,都少了几件。 等到剑芒削减得差不多,林毅连滚带爬,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周元见状,也是来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从今以后,宗门内,有我的地方不能有你,让我再遇到你,见你一次,我打一次!” 周元挥了挥拳头,冷声说道。 林毅把头扭到一边,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看到林毅没有回答自己问题,周元也没有客气,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让你死装,死装的。 现在什么情况,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说话?那就打到你说话啊! 开玩笑,对付硬骨头,他可太有一套了。 “噗......” 林毅直接喷出来一口老血,这小子,真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别,我,我听到了......” 眼看周元这一脚就要踩下来,林毅连忙阻止。 丢人都丢完了,再被打一顿的话,那可就真的划不来了。 这不纯纯就是大怨种了吗? 想到这里,林毅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当即就喊停了周元。 “滚,别在这里碍眼!” 周元转头,冷声道。 对林毅完全没有好感。 还云溪,是你该喊的吗你就喊? 简直太放肆了! 林毅咬着钢牙,灰溜溜地离开。 早知道,他就不该来惹这个煞星的。 直接去找云溪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多少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了。 毕竟,洛云溪虽然对他的称呼会感到生气,但是人家不会动手啊! 再说,就算动手,也没有这家伙这么恐怖。 短时间,他不打算找周元的事情了。 身上的伤,还有损失的那些护身灵器,都够他心疼一阵子的了。 几个目睹一切的精英弟子,心中掀起波澜。 原来,亲传弟子之间,也有不能跨越过去的鸿沟呀! 刚才的那场战斗,不,已经不能称呼为战斗了,简直就是碾压的存在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他们几个人还在为了接不接五星级任务犹豫,人家就已经吊打同辈了。 “徐长老,这次是几星任务?” 任务堂,就是葬剑谷周边那些势力不能解决的事情,报给葬剑谷的求助。 当然,帮忙是不可能白白帮忙的。 那些势力多少会出一些报酬,上面都有明确的写明。 同时,为了鼓励葬剑谷弟子去解决这些事情,作为宝贵的历练经验。 宗门内部也会给予一些补助的。 “六星任务!” 徐长老看到上面的求助,神色讶然,倒是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六星任务。 “哦?有意思,我接了。” 徐长老把任务信息递给周元,让他看一下上面的信息再做出决定。 岂料,周元只是粗略扫视了一眼,便答应下来。 嗯,奖励不少,清理一些鬼物,倒也不算是难事。 徐长老轻轻摇了摇头,周元也不是没有做过六星任务。 何况,就他那样的能力,即便完不成任务,也不会将性命丢了。 年轻人,锋芒太盛,并不算什么好事。 或许,吃一些苦头,他会成长得更快。 “周师兄,我们想要和你一块去!” 几个精英弟子中的一个大块头上前一步,喊停周元。 毕竟,这个六星任务,是现在任务堂最后一个任务。 若是错过了,不知道下一任务要到猴年马月。 与其如此,倒不如和周元一块去解决这个六星任务。 还能拿到一些资源。 更何况,周元的实力,那是有目共睹。 说不定,到了那里,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了。 “算了,想要跟来,那便跟着吧。” 周元想了想,最终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六星任务奖励,还没有一滴千年灵乳珍贵。 他先前接手任务,纯粹是为了磨砺自己。 丰富战斗经验,现在对于灵器的掌控,已经极为熟练。 既然这些弟子想要跟着,那便跟着吧。 也算他们一次宝贵的经历。 对于同门弟子,他是比较包容的。 除了那些来找他事情的。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出事情的地点。 黑气缭绕,看起来,确实发生了很大事情。 “你们看!” 同行女弟子指着一个方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几人看去,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上前查看情况,转过弯,却发现了震惊的一幕。 下面有一个大坑,尸体堆积如山! “啊!” 另外一个女弟子惊呼一声,她杀过人,但是如此修罗场面,却未曾见过。 “不对劲,不对劲,你们看!” 块头较大的精英弟子看到那些村民的怨灵,与那些鬼物融合,气息暴涨! 数量越来越多。 信息上写的是少数玄丹九重境。 而如今,绝大部分是玄丹九重境,更有甚者,已经到了元阳六重境! 周元皱眉,持剑在手,给几人递了个眼色: “现在已然没有退路,你们对付这些鬼物,我去对付那些元阳境的!” 第六十一章 鬼物株 “现在已然没有退路,你们对付这些鬼物,我去对付那些元阳境的!” 周元此话不错,他们几人已经被这些鬼物给包围。 若是不铲除,恐怕难以逃离。 本来就是来接去任务的,没有打就认怂,可没有这个道理。 “听周师兄的,动手!” 几个精英弟子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纷纷从各自眼中看出来对方想法。 说动手就动手。 一个个施展神通,对付这些玄丹境的鬼物,还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他们这些弟子,最少也是有玄丹境界了。 面对这些只会扑上来的鬼物,那对付起来,还是挺简单。 这里可能有一个误区。 就是会认为精英弟子要比亲传或者序列弟子差。 其实不然,精英弟子只是资源没有亲传弟子好,有的成为精英弟子很久,只不过,他们因为资质原因,困到一个境界很久没有突破。 所以没有办法得到晋升。 就比如周元,气海境就直接成为了亲传弟子,还不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极为逆天的天赋。 “不好,是元阳境的鬼物!” 其中一个精英弟子被击飞,皱起眉头,提醒身边的几人。 周元一个人对付那些元阳境的鬼物,难免疏忽,逃出来一个,并不奇怪。 只不过,一个元阳境鬼物,对于这些精英弟子来说,却显得有些吃力。 周元也是玄丹境啊,但是玄丹和玄丹,总归是有些不尽相同。 “小心,噗......” 大块头看到女精英弟子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鬼物杀死。 也是立刻飞扑上去阻拦。 拦倒是拦了下来,胳膊却掉了下来。 “嘶~” 大块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神色痛苦。 “不用管我,快杀了它!” 眼见同行的几个精英弟子想要帮助自己。 大块头捂着自己的伤口,额头上满是冷汗,拦住了几人,示意先把这个鬼物解决。 不然的话,恐怕几人,都活不下来。 开玩笑,这个时候,明显杀了那个鬼物比较重要吧? 几个人听到大块头的厉喝,心中挣扎了一会儿,就开始对付鬼物。 战斗非常的激烈,经过周密的配合,好不容易才杀了这个元阳境的鬼物。 几个人多少身上都有些挂彩。 不过,比起大块头来说,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感,毕竟,杀死一个元阳境鬼物,就相当于完成了一个五星级任务! 不过,当他们感受到灼热的空气,看向周元那里,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 他们拼死拼活费尽全部力气杀死的元阳境鬼物,在周元剑下,如一张纸一般脆弱。 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对比之下,他们显得可真是太逊了! 本来还想和周元说一下,求得表扬。 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是说不出口来啊! 心头涌起了深深的无奈, “周师兄实力也太强了,强得让人窒息啊!” 其中一个弟子,由衷说出来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一同而来的那些精英弟子纷纷点头表达认同。 亲传弟子,和精英弟子,果然有跨越不过去的鸿沟啊! “行了,我们还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看到那些玄丹境鬼物扑上来,几个人开始认真。 待把元阳境鬼物彻底清除,顺手解决了那些玄丹境鬼物,周元收起剑,来到几人面前。 看到捂着胳膊,脸色苍白的大块头: “把这个吃了。” 拿出一颗疗伤丹药,递给了他。 对于修士来说,少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是比较正常的事情。 “谢谢周师兄......” 大块头感激的看了周元一眼,这才把丹药给拿过来,吃下去。 “周师兄,这件事情感觉并没有这么简单,明明任务上面写的是那些,怎么......” 女人的心思比较细腻,蹙起秀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没有这么简单,方才我对付那些元阳境那些鬼物,发现了这些。” 周元点了点头,肯定了女精英弟子的猜测。 倒也不是那么笨。 说着,拿出来了刚才对付那些鬼物掉落的各个宗门的令牌! 没错,这个任务不是第一次执行,恐怕,那些宗门接受这个任务的弟子折在了这里。 很明显,这里面有人为的痕迹啊! “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吗?” 周元猛然抬手,对着山体一处地方打了过去。 “轰......” 随着面前遮掩物碎裂,一个戴着黑色面具,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出现。 双眸血红,恶狠狠的看着周元几人。 眼睛充满了血丝,身上充满鬼气,看起来竟然与鬼物无异。 “你们,你们竟然杀了小萍!我要你们偿命!” 男子身上浮现出煞气,对着周元几人就打了过来。 周元挑了挑眉,只是一招,就把男子给打成了重伤。 他看出来,男子修为不算太高。 没有被这些鬼物攻击,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与这些鬼物的气息相近。 误认为同类,这才活了下来。 至于他说的小萍...... “我之前就听说,有这么一种传闻,若是人死,能够留存在鬼物株中,等到其成熟,就能够使这个人复活。” 周元摸了摸自己的剑身,平静的说出来自己知道的这么一种传闻。 以前,自以为是传闻,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这样做。 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咔嚓......” 面具碎裂,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出现,那双眼睛,格格不入。 几个经营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讶然: 竟然是你! 不是别人,正是这个郡的郡守。 他们之前接过这里的几个任务,和他打过交道。 当时,对他的印象都是比较好,爱民如子,谦逊有为。 可如今,这里尸骸遍野,如此凄凉之景,他竟然无动于衷。 甚至说,更大可能,他就是背后之人! “很奇怪?” 郡守神色悲伤,看着那彻底萎靡的鬼物株,脸上露出讪笑: “我救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救不了她?换句话来说,我一直兢兢业业,放肆一次,又如何?” 第六十二章 出发去西州 “我救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救不了她?换句话来说,我一直兢兢业业,放肆一次,又如何?” “这就是你惨害这些人的原因!” 周元眯着眼睛看着这个郡守,自觉的荒唐。 说得光明伟岸,其实不过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罢了。 若是它能够如实说出来,周元或许不会觉得怎么样。 可他偏偏要找这么多借口,让周元有些看不起他。 这么说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让周元在天下人和自己所在意的人中选择一个,他宁愿选择后者。 “呵,我救了他们,让他们多活了一些时日,现在需要他们的命,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郡守冷笑一声,说出了自己认知中的逻辑。 在他看来,他这么做,符合本心。 他们的命是自己给的,他要他们的命,那也是理所当然。 “那你可知,你如此做,对于鬼物株里面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禁锢。” “换句话说,你怎么能够肯定,这件事情一定会成功,万一失败......” 周元轻轻摇头,既然在这个方向上讲不明白,那就换个方向说。 你不是在意里面的那个人吗? 那就谈谈她的事情。 “你闭嘴!” “我一定会成功,如果不是你们横插一手,她说不定已然复活,明明就差一点!”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郡守目眦欲裂。 他都已经算计好,只要骗过来把他们吞噬掉,就能够支撑鬼物株成熟。 届时,小萍就能够回到身边。 哪料,以前从未失手的情况。 放到他们身上,却完全不适用。 他亲眼看着周元将那些鬼物斩杀,而后消灭鬼物株。 不是他不想要阻止,而是一切发生的太快。 让他没有一点点防备。 等到回过神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这么些年都过去了,眼看就剩下最后一步。 可是...... “我真的恨我自己,不能够亲手杀了你!” 郡守恶狠狠看着周元,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转身,径直来到鬼物株面前,拿出剑,另外一只手放在鬼物株上面。 嘴角露出轻笑: “小萍,你不要害怕,我现在就来找你......” 说完,一点都不带犹豫,刎颈自杀。 这种情况,让几个精英弟子沉默不语。 谁也没想到,这个郡守竟会如此疯狂。 只能说,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次经历,让他们永生难忘。 郡守在意的,真的是复活他口中的小萍吗? 小萍又是如何死的? 他想要救活小萍,是爱,愧疚,还是自责,执念? 一切的一切,都在郡守死后,画上**。 周元一把火,将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人都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行了,我们走吧。” 任务既然已经办完,就没有留在这个地方的必要了。 注定收获没有那么好。 毕竟,发出请求任务单的郡守死了,就相当于少给一份报酬。 “这些资源你们拿着分吧。” 回到宗门任务堂,上交任务。 周元把任务结算的资源扔给了几人。 “师兄,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们拿着奖励,一副为难模样。 毕竟,这次,周元可是占了大头。 出了最多的力气,要不是他,他们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 周元没有再说话,对着他们摆摆手离开。 他害怕再说下去,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周师兄真好,实力高强,还那么有气度!” “若不是配不上他,我肯定会......” “嗳,希望有天能够跟上周师兄的脚步吧......” 他们看着周元的背影,发出了感慨。 见过如此惊艳的人,瞬间觉得,那些所谓的亲传弟子,太拉了。 自觉分配一下资源,回各自房间修炼。 “这女娃,果然资质奇佳!” 来到葬剑锋,许峰递给周元一杯灵酒,看着盘坐在那里修炼的沈玉,啧啧称奇。 仅仅半个月时间,她修为就已经来到气海境巅峰。 不得不说,就如周元所说,真是一块璞玉。 他已经在思索,要不要收她为徒弟了。 “老头,那还用说......” 不待周元开口,一旁翘着二郎腿,毛茸茸小爪子举着酒杯的九尾天狐小白轻抿一口,淡然出声。 周元:...... 轻捂了下额头,什么时候,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称呼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出奇的,许峰没有动怒,反而是点了点头。 得,看来,两人已经达成了很好的相处模式。 在许峰看来,这小狐狸,来历着实不凡。 那些妖物大能或许能够开口讲话,可这小狐狸气海境就能流利人言是怎么回事? 若是放在先前,他可能会感到奇怪。 但是放在现在,周元身上都能出现道宫境的强者了,他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你回来了!” 沈玉修炼完,睁开眼睛,便看到周元的身影。 站起身子,撇了撇嘴: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西州啊,整天在这个地方修炼,无聊死了。” 这话说的倒是真话。 一天天,在葬剑锋修炼,十分的枯燥。 “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周元无奈摇头,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是时候该出发了。 据许峰说,第二道剑意,不会在某一个地方待着。 神出鬼没的,需要用自身的气息与之联系。 想要找到它,恐怕要废一些功夫。 如果能够在凌云仙宫登天梯之前找到,就多了几分把握。 “明天?好啊!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沈玉听到周元如此说,一溜烟没了影子。 西州好吃的,她还没有吃过呢。 “此行,还是要格外小心。” “至于那件事情,切不可强求!” 听闻周元的安排,许峰看着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小白放下酒杯,拍了拍它的胸脯,仰着脖子: “老头,你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有危险,再说,主人他......” 周元一脚将它踹飞在地,黑着脸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六十三章 西州极北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几天不教训小白,也是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可能都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在周元面前,这些都不是事情,一脚踹过去。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既让它认清了事实,也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主人,我只是说说嘛,你......” 小白一副委屈模样,它不就是口嗨说一说嘛,用得着这样做吗? “行了,有它在身边,我也能够放心一些。” 许峰见状,也是出面给小白说好话。 小白感激的看了许峰一眼,这老头,还是挺不错的。 最起码,关键的时候,能够给自己说话,挺不错。 算他有眼色,就勉勉强强原谅他了。 至于周元,它是真不敢说些什么。 “真不知道它和谁学的,三天不打,就想要翘尾巴。” 周元捂了捂自己额头,心中已将有了猜测。 和小白一块玩的只有那几个人,除了沈玉,还能有谁? 沈玉也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还喜欢蹬鼻子上脸的人。 和许峰说了一会话,匆匆告别,他也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来着。 第二天,周元三人一兽,再次离开。 许峰看着几人的背影,小声喃喃道: “希望一路平安,心想事成吧......” “墨芸姐,你是不用吃饭吗?” 一处山脉中,周元几人断断续续,已经行驶了半个月之久。 西州近在咫尺,停在一处山脉休息。 找到一些妖兽,迫不及待上火烘烤。 沈玉吃得满嘴流油。 只不过,看到无动于衷的墨芸,不由发出灵魂拷问。 毕竟,一路上,可是没有看到她吃东西来着。 难道说,她真的不需要补充食物? “我不饿!” 墨芸淡漠地摇摇头,做出回应。 眼睛却始终落在周元身上。 两个人有契约,她注意力当然放在周元身上,不然呢? “吃你的吧!还管人家!” 周元拿起一块烤熟的肉,塞给了沈玉。 然后再次拿起一块,给了小白。 人家墨芸已经道宫境,对她来说,数年,或者数月吃一次饭都算是正常。 哪像他们...... “吃就吃呗,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沈玉撇了撇嘴,真的是,招谁惹谁了。 周元扯了扯嘴角,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 墨芸则是看着他们两个,没有插话。 吃饱喝好,休息一下,继续起程。 西州极北。 “澹台月,你就不要跑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少受一些苦!” 雪地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捂着受伤的肩膀,极力御剑逃跑。 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绽放出朵朵红色娇艳的鲜花,显得极为凄美。 “张奇,你如此针对我,当真不害怕我们澹台家报复你!” 澹台月美丽面容上带着愤怒,厉声娇呵。 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吓走后面围堵的男子。 “澹台家?呵,想要报复我,也要有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你啊!” 张奇阴鹜的面容中露出一抹狰狞,对着身边几个男子点了点头, “还不赶快给这位澹台小姐一点颜色瞧瞧,不然,她就让她的家族报复我们呢,好怕怕呀!” 张奇这番话说出来,顿时引得身边的人哈哈大笑。 身上的灵气顿时爆发,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澹台月银牙紧咬,灵气已然快要用尽。 她就不该独自一人偷偷出来,来这里寻找所谓的千年雪莲。 可这能够医治父亲病状的千年雪莲,明明是自己表哥告诉她的...... 想到这里,澹台月眼睛骤然亮起。 不错了,是她表哥! 难怪,张奇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堵到她。 更像是提前做好准备,在这里等着她! 可恶啊! 自己表哥为何要这样做! 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这次能够安全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他这个好表哥啊! 很快,澹台月被追了上来。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现在怎么不跑了?” 张奇舔了舔嘴角,看着面前露出多处雪白,身姿姣好的澹台月,早就已经垂涎三尺。 经过先前猫追老鼠般调整,那个方面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当然要好好蹂躏她。 心中暗道,澹台朗这小子够意思,竟然将自己表妹拿来给自己做交易。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澹台月神色悲戚,底牌用尽的她,知道已经没有逃脱机会。 落到他们手中,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与其这般,倒不如自杀,一了百了。 只是,有好多事情都放不下。 那重伤的父亲,自己的妹妹...... “想死?我允许了吗?” 张奇嘴角带着轻笑,手中三品灵符打入澹台月体内。 澹台月瞬间感到体内原本调动逐渐狂躁的灵气没有了感应。 甚至,支撑浮空的灵气都没有,一下子跌落在地。 好在,地上是层厚厚的雪,倒也没有受重伤。 “三品灵符缚灵符,滋味怎么样?” 张奇落下,伸出手,手指在澹台月脸上划过。 使用灵气禁锢澹台月,不让她咬舌自尽。 死了虽然能够趁热,可是却没有那番滋味了呀! “你......” 澹台月美眸喷火,没想到,现在求死,都成了一个奢望。 “我这个人,对兄弟最好,我吃什么,他们吃什么,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张奇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兄弟,心中涌起了恶趣味。 抓这个澹台月,被阴了好几次,损失了好几个人。 如今抓到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要让她受到极致凌辱! “你们简直是畜生!” 澹台月打了个激灵,眼眸中露出惊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畜生?马上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畜生了!“ 张奇懒得和她说那么多。 既然被称呼这一句,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都对不起这个名号。 正欲动手,远处却传来对话声: “这就是西州极北啊!白白的,好柔软!” “在我们那里,哪见过这呀!” 三道人影渐渐出现在张奇几人视野。 其中一个小弟来到张奇身边,低声道: “奇哥,那两个妞,也挺标志呀......” 第六十四章 无以为报可不行,得给钱 “奇哥,那两个妞,也挺标志呀......” “妈的,你当我眼瞎吗?我早就看到了!” 张奇看到眼前的三人,眼中对周元身边的两女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周元两人没有人他感受到太大的威胁。 反而是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让他看不透。 是生面孔,没有看到过。 只不过,不能确认他们是不是认识澹台家。 若是认识,被他们把这里的消息给带出去,反而不美。 宁杀错,不放过。 再说了,有那两个女人,也是一个动手的催促剂。 “道友,救我!” 澹台月转了转眼睛,看到周元三人,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向他们求救。 路见不平,应该是能够出手相助。 张奇挑眉,踹了澹台月一脚,不让人省心的娘们。 到了这种地步,还想要借助别人逃脱。 “你们听到没有,刚才似乎有人在喊救命!” 沈玉耳朵比较灵光,看着眼前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瞥了周元两人一眼。 “没有,你听错了。” 周元挑眉,他可不想惹麻烦。 来这个地方,是来寻找那一道剑意,还有参加登天梯的。 去惹出其他事情来,实在犯不着。 “不,我没有听错,就在那个方向。” 沈玉摇了摇头,竟然径直想向着张奇那伙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经历过那种苦难,也知道绝望的人有多么无助。 她既然遇到了,能够帮忙的话,就不会视而不见。 如果当初周元两人没有救她,她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这也是她现在心境形成的原因。 周元见状,没有办法,只好摇摇头跟了上去。 粗略看了对面一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倒是也不害怕。 “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张奇拦住沈玉,上下打量一番后,继续说道: “若是真的想要管这件事情,拿你自己换她,也没有问题!” “呸!流氓!” 沈玉厌恶的看了眼前几人一眼,恨恨说道。 看着几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她在骂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做?” 张奇递给几个人一个眼神,分别把周元三人给围了起来。 本来就想着要不要把他们三个人给杀人灭口。 结果,现在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动手,就显得有些不太好了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想要插手这件事情,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真的要动手?” 周元无奈摇头,看着逐渐围上来的几个人,淡淡说道。 他不想找麻烦,没想到,被人给当成了软柿子。 墨芸隐藏了修为,不是同境界的人,几乎看不透。 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 周元他不惹事情,但是也不怕事情。 “哈哈哈,小子,你该不会吓尿了吧?” “若是你害怕,跪在地上喊几声爷爷,在从我裤裆下面钻过去,然后把这两个女人留在这里,我们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几个人听到周元这样说,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以为周元是害怕。 不敢惹他们。 就更加嚣张。 甚至大言不惭。 “我看你们真的是红豆吃多了......,想死。” 周元看着猖狂大笑的几个人,气笑了。 不是,给你们脸,就一点都不要是吧? 也是,自己干嘛浪费这句话。 直接杀了他们不就行了。 手中火之剑意纵横,一剑,旁边围着的几个男子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眼看圆瞪,嘴角流出鲜血来。 “你,你......” “扑通,扑通......” 话没有说完,就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 干净利索,一招毙命。 空旷的雪野,再没有了刚才狂放的笑声。 “笑啊,怎么不笑了,是不好笑吗?” 周元抚摸着剑身,冷声道。 张奇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 坏了,遇到硬茬子了。 若是不跑,下一个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也是撒开丫子就逃跑。 该死,怎么这么厉害! 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他才深切体会到这句话。 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信那个人的话。 没看到那两个人那么有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本来就想着放弃,哪成想,那个不长眼的小弟一直挑唆自己。 现在好了? 自己一下子被人给送走,他还要受到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也是照顾了一下小弟的祖宗十八代。 “让你跑了吗?你就跑!” 周元打了个哈欠,看向了一旁的墨芸。 “少主说过,这样的人,该杀!” 墨芸仅仅虚空一握,在一阵不甘声中,元阳境的张奇生生被捏爆。 “你们两个人,可真是凶残!” 沈玉看到这种情况,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嘟囔。 周元抬起手,一拳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若不是你非要插手这件事,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不待沈玉还口,周元也是将几人身上的储物袋,资源,全部给收拾了一遍。 “你不是也没有少拿好处.....” 沈玉白了白眼睛。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你动手杀人,胜利果实不还是自己拿走了。 难道会留给她? 片刻,几人这才来到澹台月身边。 张奇死后,澹台月身上禁制解除。 撑着手坐了起来。 身上大片春光外泄,见三人围观看着自己。 尤其周元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荡,更是让她难为情。 “三位道友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眼看气氛极为尴尬,澹台月只能够举起手,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于情于理,都是应该感谢。 “停,无以为报可不行,我看你......” 周元喊停了她,无以为报就是不报答? 这可不行,哪有白出手的道理,得给钱。 “若是道友不嫌弃,我愿意以身相许!” 澹台月看到周元指向自己,也是抿了抿嘴唇,无奈说道。 看他一剑几个人,杀得如此干脆。 想必若是自己不答应,恐怕活不过数息。 周元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指点了点澹台月胸前护心鳞甲, “这个不就可以当做报酬吗?” 第六十五章 玄冥寒渊剑 “这个不就可以当做报酬吗?” “啊?这......” 周元这番举动,倒是给澹台月给整不会了。 不过,从周元那透露着精光的眼中,她看出来,他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想法。 虽说这件护心鳞甲是妹妹送给她的,但是周元他们好歹救了自己。 若是没有他们,她估计早就被凌辱致死,哪里还能活下去? 思绪至此,也没有再犹豫,伸手将护心鳞甲给解下来,递到周元手中: “道友喜欢的话,那就拿去......” 感受着手中温热的护心鳞甲,周元扯了扯嘴角,送给旁边的沈玉。 他当然不稀罕这个。 三人里面,需要这个护甲的可能也只有沈玉一个人了。 墨芸和他倒是用不着。 沈玉收到护心鳞甲,对澹台月遭遇更加同情。 “道友,你先换身衣服吧。” 沈玉将她的备用衣服拿出来一身,送到澹台月面前。 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衣服吧? 行事或者离开,都总归是不方便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澹台月接过衣服,换了上去。 储物袋被张奇给拿走,现在又落入了周元的手中。 看周元那番举动,怕是不会轻易给她。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他们救了自己一命,不要说那几件衣服了。 就算是再多资源,她也是愿意。 她有了回去的机会。 也有了处理表哥的机会。 “道友看起来,伤势很重,这样,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在那个地方休息吧。” 沈玉看了看澹台月,又看了看那边的山洞,当即做出来决定。 周元都感到有些无语,未免太过于热情了吧? 不过,到了晚上,他才知道,这小妮子,没有安太大好心啊! 外面风雪呼啸,里面周元几人打到了几只雪兔。 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火光映照在几个人的脸上,平添了一个温暖。 澹台月调息一番后,伤势好上不少,原本苍白的脸,有了几分血色。 看到周元直勾勾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 -先前没有注意看,现在仔细打量,这澹台月竟然和师姐洛云溪有几分相似! 难道说...... 若是她是凌云仙宫之人,也就能够说得通了。 只不过,据他所知,凌云仙宫弟子,平时一般都是不能够出来的。 “道友,你是哪个势力的,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 沈玉似乎明白周元心中怎么想,也是适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顺带着给周元一个眼神,看吧,我可不是只会胡闹的人。 做出的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目的。 当时她就感觉澹台月眉宇间和洛云溪有几分相似。 现在把脸上污垢洗去,果然如此! “我是西州啸雪皇朝的公主澹台月,打算来这里寻找一株千年雪莲为我父皇治病,没有想到遇到了仇家,还好有各位道友出手相助!” 澹台月吃完嘴里的兔子肉,也没有过多隐瞒自己的身份,简略的说了出来。 至于她被自己表哥下套的事情,则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有句话说得特别好,叫做,家丑不可外扬。 再说,也没有必要把这件事说得特别清楚。 你说得再清楚,似乎人家能够给你报仇一样。 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西州的啊,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凌云仙宫?” 沈玉得知澹台月的身份,神色中难免有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得知她是西州的,就想着这么近,应该知道凌云仙宫的事情。 “凌云仙宫?几位要去凌云仙宫?那恐怕是一两个月后才会开启,属实有些早了。” “不过,凌云仙宫只收女子,若是他也想要进入,那恐怕只有......” 见沈玉提到凌云仙宫,澹台月眼中露出一抹讶然,不过,还是将凌云仙宫的开启的日子给说了出来。 还好心提醒周元,他可能有些不太适合。 与周元几人了解几乎没有差别,看来,并没有说谎。 “对了,你既然在这个地方,是否听闻有极其古朴的剑意?” 沈玉话音落下,周元缓缓开口。 他进入《太荒葬剑诀》第二层修炼,第二道剑名为玄冥寒渊剑! 顾名思义,就是极为冰冷的剑意。 也真是有意思,开始便是赤霄炎龙剑,怒火焚身。 现在为玄冥寒渊剑,一冷一热,一寒一暖,怕是要让自己体内达到一定比例的调和。 若是如此,这剑法,倒是真的还挺周全。 叶倾仙也提醒他,这一次几乎不用准备什么。 他赤霄炎龙剑已然能够达到剑意化形,用来抵御玄冥寒渊剑,感悟它,没有难度。 不过,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情发生,还是准备了一些火元精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是,对于玄冰寒渊剑的感悟实在太低,对其的感应也比较模糊。 只有大概方向,却不知道准确位置。 而且,竟然发现其还是移动的,就更难以寻找。 眼看登天梯要开启,不能再多耗费时间了。 甚至,他心中有这样一个猜想。 这里变成如此模样,恐怕,又是那个剑意的影响。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西州大部分环境与东州无疑,偏偏这个地方...... “古朴的剑意?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听到周元这样询问,澹台月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还有古朴剑意存在呀。 “没听说吗?” 周元小声喃喃,这可奇了怪,不应该的呀。 毕竟,那道赤霄炎龙剑的剑意在炎域闹出了那么大的声势。 到了这个剑意,却寂寂无名。 啧,若真是如此,两者不仅在属性上面不一样。 在做法上面,也是大相径庭啊! 难怪...... 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接下来的闲聊,周元倒是兴致缺缺。 等到了第二天,周元几人打算继续朝着玄冰寒渊剑所在的位置深入。 澹台月抿了抿嘴唇,眼中带着不甘,上前拦住几人: “我也想跟着你们走一趟,若是没有找到千年雪莲,那便是命......” 第六十六章 异火 “我也想跟着你们走一趟,若是没有找到千年雪莲,那便是命......” “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你若是遇到危险,我们可能不会像这一次帮助你!” 对于澹台月的请求,周元没有拒绝,只是来到她的面前,直视着她,平静说道。 她顶着这么一副面孔,周元真的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而且,他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帮不帮她,真说不好。 “放心,我不会添麻烦的。” 澹台月乖巧点了点头,从周元的眼中看出来几分异样。 为什么,那个女人,和他看自己的眼神,会是那般...... 提前声明后,周元没有再理会她,带头继续赶路。 “热,好热......” 身穿红袍女子,头皮凤冠,艳丽无双。 周身热浪翻涌,将一旁的积雪瞬间蒸腾。 墨黑色的眸子中,燃起猩红。 周围几个身穿黑衣服,脸上戴着面具的男子看到这一幕,神色中皆是露出担忧之色。 “少主出生便身怀三种异火,虽然天资纵横,但是却有利有弊。”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三种异火谁也不服水,关键是少主还不能掌控,太过于麻烦。” “每隔一些时日,就要受烈火烹心之痛,我们在旁边受不了,真不知道她如何熬过了这么多次!” “希望这一次能够找到传说中的那个物品!” 腾蛇一族两个长老看到摇头交谈。 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天资如此好的族人,身怀三种异火。 没想到竟然成为了一个负担。 她是绝对不能出事情的。 不然,腾蛇一族,光复恐怕无望。 “啊!” 场中,腾蛇少主千羽清蜷缩成了一团。 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体内那三种狂暴的力量。 三种异火在体内争斗,受苦受累的却是她。 真是要人老命了! “不,不行,我才是主人,休想掌控我!” 千羽清身上灵气翻涌,想压制体内的三种异火。 三种异火完全不把她当成主人,反而想要抢夺她身体的掌控权。 她怎么可能同意? 这明明是她的身体,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异火掌控? 过了一个时辰,加上极其珍贵的万年玄冰加持下,千羽清这才压制了自己体内躁动的三种异火。 看着已经用光了的万年玄冰,千羽清眉头深深皱起。 若是下次发作前没有找到所谓的极致冰魄,恐怕,她真的就要被这三种异火给吞噬掉了。 心中涌起一抹自嘲。 人人都羡慕她三种异火绝世无双,可谁能够想到,她竟然会被这三种异火给牵着鼻子走? 如今更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少主,你没事情吧?” 两名长老及时赶来,对着千羽清输入灵气,治疗伤势。 “我还可以,寻到那个极致冰魄的痕迹了吗?” 千羽清脸色苍白,勉强撑着身体起来,看着身边的两个长老,询问道。 “这......” 两个长老相互看了一眼,后面的后再没有说出来。 见此情形,千羽清已然明白。 恐怕,是被骗了! “可恶!若是让我再次遇到那个人,我非要他碎尸万段!” 千羽清美眸中露出寒意,紧咬银牙,恨恨说道。 来到这个地方前,他们购买了一张地图,据说,极致冰魄就在地图所标示的地方。 结果,现在到了目的地,却没有发现。 怎么能够让她不生气?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耍她!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给我去找!愣在这个地方,难道巴望着那个极致冰魄会自己找上门来吗!” 千羽清看着远处跟过来的腾蛇一族族人,忍不住挑眉道。 心中更是焦急,我都快要死了,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待在这个地方的? 巴不得我死吗? 腾蛇一族族人缩了缩脖子,就要去继续寻找。 毕竟,千羽清身份高贵,长老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更不要提他们这些人了。 那就更不要说了。 “少主,长老,你们看......” 其中一个族人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呼......” 声势浩大,原本地上的雪花瞬间飘起来。 千羽清抬眸,看向远处打着旋,速度极快的龙卷。 所过之处,雪花竟然都被凝结。 流动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周围旋转极为锋利,稍不注意,就会将人给切割。 “不对,或许我说错了,那个东西真的会自己找上门来!” 千羽清眼睛微眯,盯着龙卷中心那道湛蓝色的冰晶,眼中露出了精光。 她能够感受到,从里面释放出来的极致冰寒。 似乎能将三种异火给熄灭。 若是能够借用其一种冰魄,就能够稳住体内异火,让它们达成平衡状态! 没错,是了,极致冰魄! 任谁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极致冰魄竟然是能够移动的! ““少主的意思是说......” 身边的两个人长老人老成精,不是什么糊涂蛋。 互相看了一眼,也是立刻明白了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错,里面那东西,便是极致冰魄了,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何时能遇到了!” 千羽清挣扎着起身,左手燃气血红色异火,右手燃气紫色异火。 将两种异火融合,对着白色龙卷抛过去。 火焰融合后成为一个花朵形状,妖艳美丽,却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这,怎么可能......” 千羽清瞪大眼睛,眼看着以前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火莲停在了白色龙卷面前,甚至被冻结。 人都麻了。 不是,大哥,这个是异火啊! 异火! 你就这么给冻上了?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这未免也太那个了吧...... “我就不相信了!” 眼看双色异火被冻上,千羽清脾气也上来了。 直接就是融合了三色异火,对着白色龙卷抛了过去。 下场依然如此,只不过,白色龙卷却以极快速度向着他们所在方向袭来。 两个长老眼睛后缩,头皮发麻: “少主,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吧......” 第六十七章 我避它锋芒? “少主,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吧......” “我避它锋芒?可笑!” 千羽清听到两位长老的话,冷笑一声,看着面前极为诡异的龙卷,眼中带着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了它的踪迹,现在告诉她,要她放弃?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两个长老听到千羽清如此说,眼中也是带着无奈。 她看起来,已然下定决心。 他们知道千羽清脾气,她决定的事情,很难去改变。 “你们速速离开!” 思绪过后,当即有了决断。 千羽清有自己要坚持的理由,他们没有办法去阻止。 可这些族人他们完全不用遭受这样的磨难。 他们两个老骨头,倒也不是不能用。 就让他们两个留在这里吧。 腾蛇一族族人见长老如此安排,倒也没有在犹豫,就要躲远。 他们也不傻,能够看出来,这个龙卷,真的是特别的诡异。 千羽清三种异火融合都没有办法击破。 甚至,都没有到达它的面前,就结了冰。 要是他们遭受如此,岂不是立刻就死了? 想到这里,立刻就要离开。 毕竟,他们得不得倒无所谓,只要不丢了性命,就已经很好了。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留在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的用处。 无非是多死几个微不足道的族人罢了。 “啊......” 只不过,没等他们几人离开,身上竟然开始结冰。 向着身体各处,快速地蔓延。 不多时,几个好好的族人,就变成了冰雕。 生死不知。 两个长老见此,想要去帮忙,可是他们距离更近,双腿麻木,已然挣脱不出。 有心无力。 “不,我不相信!” 千羽清美颜脸上满是狰狞,她没有想到,她跋山涉水那么久,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怎么可能甘心接受? 使用异火拼命抵抗白色龙卷带来的寒意。 虽然延迟了结冰的速度,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命运。 眼睛在一片晶蓝屏障中转动。 她发现,这道冰障,虽然阻碍了他们的行动,但是也限制了龙卷里面寒冷的侵袭。 也就是说,里面的那些族人,很可能都活着。 想到这里,千羽清长舒口气。 好歹,跟来的族人没有事情。 想要破开屏障,却发现无能为力。 看着逐渐远去的白色龙卷,千羽清眉头皱在一起。 近身都没有办法近身,那该如何取得里面的东西呢? 正在疑虑之时,她看到了一道火光。 那道如朝阳一般温暖的火光。 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心中的悸动。 简直,要比身怀三种异火的她还要灼热。 她更是看到,那道她没有办法接近的白色龙卷中,有位火光包裹着的少年,轻而易举踏足其中。 他究竟是何人?! “这便是那道玄冥寒渊剑的那道剑意吗?” 周元感受着面前的冰冷,眼眸中露出精光。 也是终于明白,为何感知中不是稳定在一个地方了。 原来,人家根本寄存在了龙卷之中。 随意地飘荡,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怪不得,没有传出来有那奇怪的剑意。 这种情况,放在谁的身上,谁能够相信? 不枉他找了这么久,终于寻到了它。 “周道友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澹台月看着眼前之景,抱着自己胳膊缩了缩脖子,眼中带着担忧。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倒是觉得,周元这人,除了不懂风情,其他方面倒还是挺不错。 她在白色龙卷旁边就感到瑟瑟发抖,更不要说周元位于中心了。 那恐怕面对的寒冷更是恶劣。 “他能出什么事情?” 沈玉撇了撇嘴,看到周元神色那么淡然,不由说道。 只不过,紧紧盯着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澹台月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拆穿眼前沈玉的心思。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嘛。 对于这个性格直率,具有同情心,妹妹一般的人,她心中还是挺有好感。能够迁就,那就迁就别。 不然,还能怎么办? 周元使用赤霄炎龙剑的剑意进行抵御。 你别说,还真的是挺管用。 没有费多少力气,引气入体,领悟里面所蕴含的剑意。 只不过,白色龙卷里面的蓝色物体似乎觉察到什么,立刻爆发出一阵蓝芒。 挣脱周元束缚,瞬间向着远处逃离。 “真是稀奇,剑意竟然有了灵智!” 叶倾仙翘起腿来,看着瞬间消失无影无踪的白色龙卷,啧啧感叹。 没有想到,她当初随手给那小子一本残缺功法,他能够炼到这个地步。 倒有些欣赏他了,是个难得的天才。 “不过,有此灵智,这个地方定有不俗之物!” 叶倾仙凝了凝眸子,宛若能够看穿一切。 “是吗?追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元眼中带着精光,能够让叶倾仙评价不俗之物的东西,那可不多。 刚才吸收了一些蓝色物体,能够清晰感知到本体龙卷位置,找到它,不是件难事。 就要前往寻找。 “砰......” 一道互相缠绕的双色火焰落在了周元面前。 “小子,你若是想要此物,得先过了我这关!” 千羽清挣脱束缚,站到了周元前面。 眼眸中上下打量,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厉害? “想必,你就是血宗那个能够火之剑意化形的第四序列吧,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如今来了西州。” 千羽清玉手上盘弄着双色异火,凝眸猜测道。 王腾,她见过,绝不是现在这般。 而且,她感觉,眼前这少年的剑意,竟隐隐约约强上于他。 联想到东州近来传出来的那个天骄,她也是立刻猜出来眼前少年的名字。 不管是不是他,暂且如此称呼了。 “哦?认得我?既如此,挡在前面,想死吗?” 周元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这个名字太有知名度了。 他不介意盯着这个名头多做几个好事。 毕竟,惹出来事情,有血宗背黑锅呢。 何乐而不为? 既然认出来了,周元索性就不装了。 剑意化形,直接劈了过去: “九曜焚天!” 第六十八章 反复打脸 九曜焚天!” “竖子!你放肆!” 两个腾蛇族长老看到这一幕,也是皱起了眉头,一掌就打了过去。 将周元的攻击轻松挡了下来。 “我承认,你确实挺厉害,只不过,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还要有......” 千羽清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忍不住开始臭屁起来。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威压倾泄下来。 她们一行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有背景?势力?不错,我很满意你的说辞。” 周元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瞥了一眼神色较冷的墨芸。 他原来还不好意思搬出她来的。 害怕别人说他恃强凌弱。 可千羽清既然已经让长老出手,那他让墨芸动手,那不就是合情合理了? 比什么不好,非要比一个他拥有强项。 “你......” 千羽清眉目瞪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周元,胸口一阵起伏。 脸上被打的啪啪直响,她也没有想过,他后面跟着的那个如此年轻女子。 竟然是如此一个大能! 就算是神通境的长老,在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这次,算是踢到了一个铁板。 她看到周元的那番行为,知道自己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 这才想着以势压人。 不成想,竟然反被压! “你......” “有本事把我给放开,我们两个公平较量!” 到了现在。千羽清也不得不再次打自己的脸,来谋求一条活路。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周元握着千羽清的下巴,冷笑一声。 刚才若是墨芸没有出手,她恐怕也不会这样子说吧? 脸就不疼吗? 一会儿又打了这么多下?反复打脸? 面对这样的女人,周元考虑,要不要将她给杀了。 然后放走几个,回去把这件事情好好在她那个势力宣传一下。 这样的话,对血宗来说,又是一个敌人。 女人如此修为,身份应该是不低。 “这女娃子身体里面有三种异火,更是有一丝吞天蟒的血脉,资质倒是不错。” 叶倾仙了解到周元的想法,也是不由现身说道。 杀了,就有些太可惜了。 遥想她那个时代,吞天蟒一族多么威风,奈何走错了路。 不然,也是一个威名赫赫的种族。 “前辈意思是......” 周元挑了挑眉,心中瞬间明晰起来。 “明知故问。” 叶倾仙白了周元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的事情吗? 有的时候,修仙界就是如此残酷。 上一刻,你身份尊贵,是那个势力的宗子,圣女,少主什么...... 可能惹到不应该惹的人,下一刻,就会变成他身边的侍女,奴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绝对不是夸张。 “你......” “不!” 看着周元掌心中的契约咒文,千羽清眼中露出惊恐,愤怒之色。 作为天骄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这个是事实。 与其这个样子,她更愿意死! 对,没错,她可以死啊! 想到这里,就想要自爆。 “现在才想到这个,晚了!” 周元眼睛微眯,眼中泛起红光,想当着他的面自爆,怎么可能呢? 千羽清神色扭曲,片刻,周元这才停了下来。 千羽清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再没有方才那般嚣张。 “真有意思!” 周元摸着下巴,方才种下契约时,他可是在千羽清神识中发现了个好东西。 原来,不止是自己觊觎啊! 还有高手! 只不过,在叶倾仙面前,还是有些太嫩了。 “啧,说实在的,与其这般,你倒不如跟在我身边。” 周元轻啧道,轻轻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千羽清。 方才之事,她也明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 千羽清握紧秀拳,一拳狠狠砸在了地上,眼睛通红,神色极为复杂。 怎么可能? 对自己那么好的老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起过去的种种,她的心宛若滴血。 族群给了她很多的修炼资源,她也很争气,年少成名。 若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情,她还真的会沉浸在这一片和谐之景中。 可,事情为何偏偏成了这幅模样? “不相信?回头我随你去一趟,就什么都清楚了。” 周元耸了耸肩膀,没空和她解释那么多。 腾蛇一族,比较特殊。 腾蛇血脉较为稀薄,倒是人类的血脉比较多。 一生下来,便是人身。 至于以前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千万不要相信贼子的离间计!” “对,你看他那样子,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两个腾蛇一族的长老看着自家少主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也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叫一个目眦欲裂。 毕竟,将少主种下奴印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周元嗤笑一声,倒是没说什么,将他们的储物袋搜刮一空。 “我们走吧。” 周元将几个人给打昏过去,留下其中一个长老。 第一次没有将人全部给团灭。 “我也要去!” 千羽清抿了抿嘴唇,一脸愤愤之色。 她体内异火再次暴动,没有那个蓝色物体,根本没有办法。 不管如何,她要活下去。 亲自当面向老祖讨要一个说法。 为何,要这般做? “想去,那就跟上!” 千羽清种下奴印,从某个方面来说,就已经是自己人了。 想要跟着,那就跟着好了。 她就算得到了那个东西,关键是,也拿不走啊! 腾蛇一族长老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族人。 没有办法,为了他们的安危,只能够留下来看守。 片刻,联络玉佩有了动静。 是老祖传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带着紧迫。 询问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腾蛇一族长老自是不敢隐瞒,将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回了过去。 腾蛇族,祠堂。 暮气沉沉,充斥着腐败的气息。 “啪!” 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皆是皱纹的老叟,重重将联络玉佩摔在了地上。 浑浊不清的眼睛中带着阴鹜,凶残。 再次喷出一口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 与先前那口血液巧妙融合。 “噔噔噔......” 一脸倒退几步,整个人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 “他到底是谁?!” 第六十九章 千年雪莲 “他到底是谁?!” 若是按照族中长老传来的消息,那个人,该是那个少年。 可是,一个少年郎,神魂真能够如此强大? 甚至说,突破了她的烙印? 不要说她自己不相信了,就是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会相信这个情况吧? 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她没有想到,明明就要快成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差错。 她不想让千羽清离开,但是没有办法。 毕竟,千羽清若是不去寻找那极致冰魄,便会被那三种异火给吞噬。 只能够任由她离开。 想着有两个长老在她的身边,不会有什么事情。 哪知道,他们竟然遇上了道宫境的强者。 得,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听到长老说那个少年有意来到腾蛇族。 不来还好,若是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她倒是要瞧瞧,破坏了自己计划的那个少年,究竟如何厉害! ...... 西州极北之地。 “越来越冷了......” 身上裹着火焰的周元,一步踏在厚厚的积雪之上,落在睫毛上的冰雪很久才消失。 “你们就留在这个地方吧,我自己一个人过去。” 来到光滑如镜的湖面前,周元回头看了眼冻得瑟瑟发抖的沈玉,澹台月叮嘱道。 他有预感,这个湖面,并不是眼前看到的如此简单。 再说,他也不想要有人再次为他付出生命了。 把她们留在这个地方,是生是死,那就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一直靠着女人才活下来。 那他可真是别活了。 “不,我要跟着去,你别想着独吞极致冰魄!” 沈玉还没有开口,千羽清就跳出来,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也不怪她有这样一个心思。 毕竟,若是没有那个极致冰魄,她三种异火再次爆发,决计没有活的可能了。 断然不会让机会在自己眼前流失。 即便她已经没有了自由,可她,不甘心啊! “想跟着那就跟着,没人拦着你!” 周元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对这个跋扈的千羽清,真是没有什么好感。 一路来,就她喋喋不休。 吵得心烦,若不是她资质出众,早就一刀给杀了。 算了,她跟着,总要比留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心思好。 “墨芸,你好好照顾她们两个,不要让她们出了什么事情。” 看了眼墨芸,吩咐道。 墨芸是三个人间修为最高的,不和她说,和另外两个人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知道了,少主。” 墨芸歪头想了想,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周元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他。 但是他既然这个样子安排,想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遵守就行。 两人踏入冰面,走到中间位置,在岸边三人眼中,没入华光,瞬间消失。 “他们......” 沈玉见状,瞪大了眼睛,不是,这人就不见了? 去哪了? “少主没事。” 对此,墨芸只是淡定摇了摇头说道。 毕竟,他们两个有着神识感应,周元散发神识,他什么状态,墨芸一清二楚。 “你们看那里!” 旁边沉默的澹台月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喜之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花,好多的花。 不应该说是花,是雪莲。 千年雪莲! 先前注意力放在湖面上,没有多加观察旁边的环境。 看着周元他们两人离开,随着太阳位置到达一定的角度。 产生了折射,反射到澹台月的眼中,顺着光线看去。 却看到几乎藏匿在雪中的雪莲。 好多好多! 一时间,心情无与伦比的激动,有了千年雪莲,父亲得病,可就有指望了。 更何况,为了这朵雪莲,她付出了多少啊! 差点死在了这个地方。 跟在周元他们的后面,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心情难免有些失落。 知道这个地方是最后的一站,没有想到,在这里,峰回路转,遇到了千年雪莲。 怎么能够不高兴? “你运气还挺好。” 沈玉看着神色激动的澹台月,不由嘟囔道。 替她感到高兴。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她的需要。 那么多千年雪莲,澹台月当然不需要那么多。 倒是要好好地分配。 闲来无事,三人前往采摘。 ...... 来到里面,狂风大作,千羽清身上包裹着的异火瞬间熄灭。 眼看就要冻上,看向了面前的周元。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周元烦人不烦人。 下意识就抱住了周元的腰,贴在他的身上,感到非常的温暖。 “你......” 周元伸手,下意识就要解开腰间千羽清的手。 “除非你打死我,不然,我不会松手的!” 千羽清也是当上了无赖。 行,给我种下奴印是吧,我倒是要好好的折磨你。 她料定周元不想杀她。 毕竟,若是想要杀她,早就已经把她给杀了,还会等到现在? 与其在这个地方冻死,还不如趁机恶心周元一下。 周元黑了下脸,这女人,看来是知道他不想要杀她。 才敢如此妄为,不然,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 周元没有再理会她,面对眼前极致的寒冷,只能够运转火之剑意去进行抵挡。 眼前白茫茫一片,完全不知道去哪个方向。 到了这个地方,对于那个白色龙卷的感悟,仿佛消失了一般。 一点找不到头绪。 在哪个地方? 周元深深皱起眉头,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如此辽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方小世界一般。 兜兜转转,他看到面前两个脚印,深深踩在雪中。 他心中暗道不好,难道说有人已经来过了? 只不过,来到跟前,悬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大脚印的后面,有着一双小脚印。 这么明显的特征,不知说,可不就是他们两个人吗? 氛围稍显凝重,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们这是又饶了回来?” 后面千羽清探出脑袋,美眸中的带着几分讶然。 不过,随后转了转眼睛,有些狡黠的说道: “我倒是有办法,你若是求求我的话,说不定......” 第七十章 帝器碎片 “我倒是有办法,你若是求求我的话,说不定......” “我看,是我给你好脸色给多了吧?” 周元看向千羽清,神识微动。 千羽清捂住自己的脑袋,立刻躺在了地上打滚。 “痛,真的是好痛!” 周元也是醉了,千羽清真的就看不清楚面前的状况吗? 明明他一个念头,她就会死掉,竟然还敢这样挑衅自己。 还真的是勇气可嘉啊! “我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了,我求求你了!” 千羽清神色痛苦,心中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被支配的恐惧。 这简直要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连连求饶。 周元听到她如此说,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你的办法了吗?” 周元蹲下来,看着千羽清,饶有兴趣的说道。 “我们腾蛇一族,天生就有几个寻找宝贝的手段,只不过,需要耗费本源,一般不会轻易施展!” 千羽清大口喘了几口气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周元盯着她,示意继续说下去。 到时搞不清楚,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可能白白帮你,我要一些极致冰魄!” 千羽清美眸迎着周元看去,若是他不答应,那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带着他过去。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要他得了便宜呢? “好,我答应你!” 周元眼睛微眯,点了点头。 “我要你起天道誓言!” 千羽清没有轻易相信周元,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周元说什么都是可以反悔。 但若发了天道誓言,若是他不遵守这个承诺。 后面突破,那可就会成为心魔了。 “你还不算笨。” 周元深深看了千羽清一眼。 倒也没有拒绝,直接举起手来,郑重地起誓。 千羽清口中的极致冰魄,估计就是有了灵智的那道剑意了。 他只需要略加观摩,吸取一些就可以了。 至于全部吸收,那倒是大可不必。 毕竟,对于同样的一个招式,两个人,就可能有两种理解。 完全按照阳叔子的理解来走,这可不是周元的作风。 看到周元如此,千羽清也是放下心来。 毕竟,人家都已经发誓,她也想不出来其他的好办法了。 掐动指诀,咬破舌尖,身上绽放出灵气,血液漂浮在空中。 逐渐变成了金色。 千羽清眼睛猛然睁开,将血液弹出去,娇喝一声: “破!” 只听“嗡”的一声,眼前走过的痕迹缓缓消失,一条路呈现出来。 看起来,完全不是先前的道路。 叶倾仙在旁边看着,倒是没有提醒。 毕竟,一直帮助周元,他会形成·习惯。 他需要更多的淬炼。 这次之后,她便要陷入沉睡。 必须培养一下周元独自解决事情的能力。 “沿着这条路走,就能找到极致冰魄了!” 千羽清脸色苍白,指着面前的那条道路,有些力不从心地说道。 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施展这个天赋神通,对于她来说,伤及本源,自然虚弱。 “你,你要......” 周元扶住她,一把将其抱起。 千羽清刚开始十分的抗拒。 “别动,我只是不想被你拖累进程罢了!” 周元皱起眉头,轻呵一声。 眼中神色闪烁,很显然,他说出这番话,隐瞒了一些自己的意思。 他到底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个女人。 万一,这条道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呢? 还是小心点为好。 抱着千羽清一块走,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就地解决。 周元心中是这样想,千羽清可不是。 她放弃了挣扎,心中却多出了几分异样情绪。 这人,也不是那么无趣。 正如千羽清说的那样,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越来越冷。 很快,缩小版的白色龙卷呈现在两人面前。 在它的下面,有一道诡异的绿光! 周元脑海中忽然想起叶倾仙说的那句话。 莫非,这便是让这道剑意生出灵智的宝贝了? 白色龙卷看到两人过来,也是缩到了一边。 它不过是出去溜溜圈。这两个人就跟着它回了家,未免有些太没有礼貌了吧。 还有,周元身上的火光,让它隐隐感到危险。 关键是,有对它极为重要的东西在这个地方,它又不舍得。 若是两人动了什么心思,它就只能够殊死一搏了! “没想到,这个地方,那个鼎的碎片都有!” 靠近,感受到绿色碎片散发出来的气息,叶倾仙呢喃道。 看来,事情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不明白,究竟是谁,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呢? “小子,算你运气好,有了这个碎片,可以说,又多了一份极强的助力!” 叶倾仙由衷的说道,她都不知道周元的运气为什么如此好。 甚至,让她有些嫉妒。 就是来找个剑意,你说你给他帝器碎片? 未免,礼物也太重了吧? 想她纵横那么久,这样的待遇也不多啊! “不过,想要收服,就要看你和它有没有什么缘法了!” 叶倾仙没有出手,帝器有自己的灵智和高傲。 即便是那种只剩下碎片的。 若是她出手帮助收服,它们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过,若是周元这个天赋都得不到的话,恐怕,能够得到的人,很少了。 “缘法?我最不相信这个了。” 周元说完,抬起手,将碎片给抓出来,眼睛微眯。 展露混沌剑意,想要将其融合体内。 毕竟,叶倾仙都说是好东西了,怎么可能放过? 只不过,过程中,显然不是那么的顺利。 周元感受到了强烈的反抗。 “嗨,我就不相信了!” 周元乐了,没想到这个灵器成为了碎片,还能这么顽强。 只不过,碎片绿光大盛,猛然挣脱周元的束缚,咻然冲向千羽清。 然后没入她的体内。 千羽清:??? “嗳,我也没有办法,是它非要选择我......” 千羽清绷着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毕竟,周元废了那么大力气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她拿到了,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不知怎么,看他吃瘪,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第七十一章 突发危机 看到千羽清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周元恨得牙痒痒。 没有想到,忙活了这么久,让别人得了便宜。 想要动手杀了千羽清,但是,转念一想,若是杀了千羽清,帝器碎片,说不定也不会认他为主。 倒是白白浪费。 它认千羽清为主,倒也没有什么。 毕竟,千羽清身上有自己的契约,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当是培养一下她了。 不过,却有些太过下本。 没办法,难道这个东西真的就讲究缘法。 “算了。” 周元挥了一下衣袖,到底没有再次动手。 反而将目光放在了白色龙卷上面。 方才它想要冲过来,将碎片给抢走,但是被周元设下的一道火墙给拦了下来。 眼巴巴看着碎片没入千羽清体内,现在看到周元目光落到它的身上,这才想起来要跑。 只不过,很明显,已经晚了。 哪还有它逃跑的余地。 顶着白色龙卷冷冽的寒意,周元一步步上前,来到它的身边,开始吸收感悟。 既然有灵。 周元断然不会害了它。 会给它留一条生路。 白色龙卷似乎明白了周元的心思,烦躁的它,安静了下来。 任由周元怎么对待它。 两个时辰后,周元方才睁开了眼睛。 呵出一口冷气,里面所蕴含的东西,已经感悟得差不多。 事后,只需要融会贯通,就可以。 说实话,这次能够这么顺利。 剑意有灵,帮了他一个大忙。 更不要提上一个剑意,能够抵消寒气,就更加方便了。 周元站起来,抖了抖凝结在自己身上的寒冰。 “行了,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些极致冰魄你取一些......” 周元来到蹲在地上千羽清面前,嘱咐道。 毕竟,发过誓,这件事情,必须要做。 取一些,可能让剑意变虚弱,但是不至于泯灭。 “热。好热......” 千羽清将周元给扑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 周元皱起眉头,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而再再而三占他的便宜,装得也够离谱! 只不过,感受到千羽清身上的温度,周元意识到千羽清并没有在装。 刚才周元感悟剑意之时,千羽清体内异火就已然开始暴动。 只不过,周元下令,在他没有睁开眼睛之前,不许靠近。 没办法,她只能拼命压制。 这一次,三种异火来势汹汹。 仿佛是要把她给吞噬。 好在,有那个帝器碎片抵挡了一阵子。 不然的话,根本撑不到周元醒来。 周元让她去拿极致冰魄,她做不到啊! “救,救我!” 千羽清眼中满是不甘,眼角湿润刚出来,就被焚烧为水汽。 周元下意识催动玄冥寒渊剑的一缕剑意,用来抵挡异火的灼烧。 哪知,感受到这股凉意,千羽清更加疯狂往他这里靠。 贴得极近,似乎想要将自己身体融入他的身体中。 “前辈,这要怎么办?” 没有办法,周元只能够寻求一旁看戏的叶倾仙的帮助。 “她如今异火焚身已然达到了极致,现在若是将极致冰魄送入她的体内,两者相冲,她恐怕死得更加快!” “为今之计,怕是只有携带着这种剑意的你与她阴阳交合,引导她炼化三种异火,才能够化解危机。” 叶倾仙一同分析,最后沉吟半晌说道。 周元沉默下来,感受着千羽清到达极致的身体。 以及刚才她那副不甘的神情,“救我”那两个字萦绕在脑海。 如果能够活下去,谁想要死? 关键是,她身上携带着帝器碎片,若是她死了,恐怕...... “罢了......” 周元长叹一声,尽管无奈,种种原因下,还是要救千羽清。 ...... 两个时辰后。 “你...你和我做了那个?” 一声惊呼,刺破了空间中的宁静。 千羽清虚掩胸前,柳眉微蹙,眼中带着惊慌,银牙紧咬。 感受着传来的疼痛,她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清白,就白白交代在这了? “如你所见!” 周元穿好衣服,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平静回答。 做了就是做了,承认便可。 找借口什么的,周元最为不屑。 “你......” 千羽清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惊讶地发现,三种异火竟然汇聚在丹田,安安静静待着。 就仿佛她一个念头,就能够催动它们,再没有了被它们给反噬的危险。 想起先前之事,是她主动扑在周元身上,求他救自己的。 现在想来,怕是无奈之法。 “这件事情,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可...可以吗?” 千羽清不是胡搅蛮缠之人,知道她得了便宜,忍气吞声,退了一步。 再说,现在她的性命就在周元的手上,太过强势,反而不好。 “我也是。” 周元点了点头,对**羽清的反应,算是比较满意。 若是她胡搅蛮缠,他不介意让她吃一下苦头。 毕竟,这件事情上,他也付出了很多。 算下来,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周元那副模样,千羽清安心倒是安心了。 只不过,心中却是没由来一阵气愤,和她有关系的事情,这么说不出口来吗?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谢谢你了。” 千羽清转过身,捋了捋耳边的秀发,颤巍着向外面走去。 “嗯?” 周元看着千羽清的背影,倒是没想到,她会感谢自己。 这女人,什么事情,倒是分得清。 “要说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观摩了一场大战的叶倾仙,翘着二郎腿,语气略带调侃的说道。 周元虽然舍身救了千羽清,但是也收获了一个更为强大的助手。 关键是,人家不仅没有理由恨他,骂他,还需要感谢他。 其中的弯弯绕绕,怎么能够说得清楚? 周元摇头苦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心中还是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出现,或者不出现为好。 来到外面,三女面容上带着喜悦。 看来,对**年雪莲的分配,都是比较满意。 “没事吧?” 沈玉来到周元面前查看,发现没有事情,摸着下巴,打量起一旁的千羽清: “你走路姿势怎么这么怪?还有,你进去的时候,好像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第七十二章 又一个极境! “你走路姿势怎么这么怪?还有,你进去的时候,好像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吧?” 沈玉这么一说,澹台月,墨芸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千羽清被几人看得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垂下眸子,第一次没有反驳回去。 要是放在之前她身上,恐怕早就怼回去了。 哪里会像是现在这幅模样? “啪......” 周元握着拳头,给了沈玉一个头锤。 心中满是无奈,沈玉修炼都不见得下这么大的功夫,观察别人,倒是有一手。 把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面,估计现在已经突破玄丹境了。 “行了,人家那是受伤了,衣服破了,这才换了一个新的衣服......” 周元说这些,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一个老手的模样了。 人老精,这句话说得没错,人越老越精。 那可不是吗,经历的事情多了。 教训吃的够多,也就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情了。 “是吗?” 沈玉捂着脑门,撅起嘴,嘟囔了一句。 不过,眼中看来还是带着疑惑的。 对此,周元也没有办法。 千羽清则是调整好状态,对着沈玉瞪了回去。 有周元插话,这件事情也是告一段落。 墨芸几个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吃的东西。 吃饱喝足,澹台月拱手来到周元面前: “这次若非周道友,我可能已经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得到千年雪莲,我也该回去了。 实在是担心父亲的伤势,道友若是哪天来到了啸月皇朝,一定要来寻我,我一定好好款待!” 澹台月一番话,说得极为真挚。 她知道周元几人要等待凌云仙宫开启,自觉没有现在邀请他们。 只说,若是哪天来到啸月皇朝地域,来找她便可。 “自然。” 周元轻笑一声,点头应答。 对这位与师姐有几分相似,很会人情世故的澹台月,感官还是挺不错。 澹台月走了三步,回头,看向周元,眼中神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在嘴边。 “澹台道友,好走!” 只不过,被周元这么一句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澹台月愣了一下,莞尔一笑。 话都说到了这样的份上,她再说那些话,就不太合适了。 御剑决然离开。 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某人啊!可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偏偏,还想要再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儿......” 见到这样的情况,沈玉也是忍不住发起来牢骚。 周元扯了扯嘴角,递给小白一个眼神。 让小白教训一下她。 他发现,他和沈玉,一点都不对付。 “距离凌云仙宫开启,还有数天时间,准备一下吧。” 剩下的这些天,就提升自身的修为了。 毕竟,玄冥寒渊剑剑意感悟完毕,有了这个底牌,心中就多少有了几分底气。 “给我破!” 一天后,雷劫嗅着味道就来了。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足足劈了九下,方才消散。 等到众人带着疑惑赶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天材地宝现世。 或者是那个大能突破,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你可真是个怪物!” 千羽清看着吃下一颗颗丹药的周元,眼中不由露出惊骇之色。 他突破到元阳境,竟然引来了天劫? 不是,这合理吗? 人家突破神通,估计都不会有天劫,他倒好,究竟是犯了什么天条啊! 让天道如此对付! 周元只是笑笑,没有吭声,毕竟,若是让她知道突破至玄丹就引来天劫,那不是更加打击她吗? 又是一个极境! 他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到底是踏入元阳,要比玄丹多了几分的奥妙。 他虽然可以以玄丹杀元阳,但若是遇到那种元阳境巅峰,终是差了一点。 不过,现在,他可以拍着胸膛说,元阳境巅峰,不过一剑! 若是元阳境突破极境,那还得了? 沈玉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白自然义无反顾的相信周元就是这么厉害,不然的话,凭什么可以成为它的主人? 墨芸低着头思索,她反倒觉得,那些天雷,似乎没有多么厉害...... 距离凌云仙宫开启日子愈近,西州极北这个地方,来了很多的人。 “谁不想要登天梯啊!你们没听说,这凌云仙宫的那些仙子,一个个貌美如花,若是能够踏足五十级台阶,就能够抱走一位仙子。” “此言差矣,有些人,是那些原本恩爱散修道侣,硬生生被拆散,你们可知道,入了凌云仙宫便会封了七情六欲!” “专注修仙一道,所以修为一日千里,据说,那条天梯,便是考验那些男人的真心。” “若是能够通过,就能够将道侣带回,并归还记忆,若是无法踏足五十级台阶,便会化为齑粉!” “那登天梯有一百阶,据说,踏足一百阶,能够见到凌云仙宫的那位圣女,只是,这么多年,根本没有这种人物。” 几个修士,坐在一块,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说起凌云仙宫的那些仙子,一个个眼冒绿光。 只不过,到底是有些清醒之人在其中,说得倒是比较中肯。 “封闭七情六欲,不能出宫,竟是如此吗?” 周元皱起眉头,看向了面前的沈玉。 觉得让她去参加凌云仙宫的弟子选拔,似乎不是什么好办法。 凌云仙宫那些女子,不止有选拔而出的女子,更有那些长老从各地看到资质出众,强行带走的女子。 所以,才会有棒打鸳鸯的存在。 没办法,凌云仙宫那些女子断了七情六欲,整体修为比较高,倒也是西州一个顶尖的庞大势力。 虽然引起众人不满,但是到底没有人向其发难。 更是传闻,凌云仙宫当代宫主,修为已然达到道宫八重境! 可以说,已经算是站在大陆顶峰的人物了。 行事霸道,众人自是不敢说些什么。 “不然,你去参加选拔的事情,还是算了。” 周元摇了摇头,若是把沈玉给搭进去,可就...... 沈玉却一口回绝,神色坚定的看着周元: “我的决心,可不比你差多少!” 第七十三章 凌云仙宫出现 “我的决心,不比你差多少!” 闻言,看着沈玉满脸坚决的样子,周元无奈,只能摇头苦笑。 周元知道,不管他怎么说,都劝不动了。 凌云仙宫,一处宫殿。 “噗......” 一袭白衣,风华绝代女子蹙起秀眉,喷出一口鲜血。 “为何,过了这么些时日,还是有如此执念?” 女子捂住胸口,感受着内心的翻涌,眼中带着不解。 自从前些日子一道分身归来,她就感到心绪不宁。 从那具分身的记忆中,也得知了她经历的事情。 看到了保留最深,几经抹除,都没有办法抹去的那道身影! 惊讶于那到神识有了自我意识,竟然萌生出反抗。 不过,终究没有她厉害,被囚困在神识当中。 “那个周元究竟有什么好?让你一直忘不掉!” 冷凝雪擦去嘴角血液,轻声质问。 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纤尘不染,只不过,稍显心绪不宁。 这几日,周元的身影,一直出现在她脑海,实在烦人。 若是周元在此,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冷凝雪,她竟然和师姐洛云溪一模一样! “雪儿,拿到分身之事,还没有处理好嘛?需不需要我......” 下一刻,同样身穿一席素衣,婀娜丰腴的女子出现在冷凝雪面前,地上的血迹格外惹眼。 轻轻挑眉,关切询问。 毕竟,冷凝雪作为凌云仙宫圣女,断然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 想她当年,修炼这个功法,也没有说遇到这样稀奇的情况。 谁能够想到,一道分身罢了,竟然还能够拥有独立的思考,萌生出反抗的心思。 “不用了师尊,我自己能行。” 冷凝雪挥手,将血迹消除,对着妇人拱了拱手,尊敬回答。 这女人,可是凌云仙宫当今的宫主,可以说,已然是站在这片大陆巅峰的强者。 作为她的师尊,从小就把她带到身边,呵护,教养,尊敬一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过多过问,若是遇到问题,随时来找我。” 凌云仙宫宫主点了点头,既然她已然拒绝,她总不能热脸去贴冷屁股吧? 毕竟,这件事情,她想要做,若是没有冷凝雪配合,很容易就会失败。 “明日,便是挑选弟子之时,同时,也是登天梯之日,当好心准备。” 妇人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提醒了冷凝雪一句。 “是。” 冷凝雪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何如此重视这个事情,但是照她看来,这件事情几乎完全没有必要。 只需选拔弟子便可。 登天梯,只有两条路,一条化为齑粉,一条就是踏入第五十级台阶。 这样可以带着一名弟子离开凌云仙宫。 可这么多年来,能够登到五十级台阶的人,寥寥无几。 而那些人,必定是惊才绝艳之辈。 每次开启,看着那些男子痴情模样,撕心裂肺的吼声。 而那些凌云仙宫女子,冷眼旁观,形成极大的反差。 她就感到迷茫,登天梯的意义究竟在哪个地方! 据说,若是能够登上一百级台阶之人,就能够来见圣女。 能够看对眼,就可带走圣女。 对此,她更是冷笑,五十级尚且难如登天,就更不要说这一百级台阶了。 在她看来,这分明和送死无异,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心中却是浮现出一个疑问: “你说那个男子如此爱你,他会为了你攀登这一百级台阶吗?” 洛云溪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周元会不会来找她。 她更希望,周元不要来找她。 毕竟,踏上登天梯,可就没有什么回头路了。 他的天赋那么好,决不能折在了这个上面。 他们,有缘无分吧。 ...... 次日。 在众人注视下,凌云仙宫竟然从天上落下。 不错,正是从天空落下。 难怪,周元一直听说凌云仙宫就在这个地方,怎么就没有看到宗门。 莫不是在天上? 想到这里,摇头轻笑,只觉得是自己的太过于幻想了。 没有想到,还真不是自己胡想,凌云仙宫真的在天上! 凌云仙宫下面是一道深不可见的峡谷。 若是仔细看的话,便能察觉出来,峡谷的一股引力,竟然和凌云仙宫这座浮岛隐隐相斥。 加上一些灵符,大阵,加上凌云仙宫宫主的加持,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似乎并不难。 “这个宗门,可真是神奇!” 沈玉啧啧称奇,眼中带着精光,不过下一句话,就把周元给雷得不轻: “怪不得没有人逃出来呢,这么高,怎么逃阿!” 周元扯了扯嘴角,屁啊! 你当修士是凡人啊! 逃不出来? 这不是搞笑吗? “你们看,那位仙子好漂亮啊!” “去你的,我先看上的,不要和我抢!”“小莲,当初是我非让你参加选拔,如今出了事情,我一定会带你下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散修一脸的认真,决然说道。 “放心,那日那女人将你给带走,我现在就能够把你给带下来!” 身穿华服,气息如海的男子一脸的凝重。 周元听到两人的话,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去。 便看到一群喜鹊搭成了鹊桥,而那些如梦似幻的女子站在其上。 或坐或立,难以明说的美颜。 无一例外,她们眸子中满是漠然,没有一思的情绪波动。 对于下面众人的呼喊,无动于衷。 而那位众人皆认为好看的女子,周元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是她,真的是她! 尽管她带着面纱,可那双眸子,他即便是死,也不会认错。 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那是洛云溪! 上面被周元凝视的冷凝雪心头忽然一紧,漠然的眸子中露出一抹波动。 “是他吗?” 感受着洛云溪的情绪波动,冷凝雪在一众的男子身上划过,目光最终定格在周元的身上。 她发现,看到这名少年,洛云溪神魂格外难以移开。 作为同一体,对于洛云溪的神魂波动,感触再了解不过。 四目相对下,周元心中几乎已然有了判断: 太好了!师姐她还在! 第七十四章 登梯 太好了!师姐她还在! 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不是幻觉。 虽然她目光移开,可周元能够看出来,那一刻的逗留。 或者说,这女人为了寻找他,看了一圈! 掩饰得很好,可怎么能够逃过他如此关切的眼睛。 “同往日一般,踏上五十级台阶,可以带着一名女弟子,若是能够登临一百级台阶,则有可能得到圣女的青睐!” 凌云仙宫的一个长老宣布,然后伸出手,指着身边的冷凝雪说道。 周元眸子一缩,没有想到,洛云溪果真是这位圣女的分身。 如此,他只能够登上一百级台阶去见她了。 不然,恐怕没有办法进行后面的事情。 “那个圣女,可能就是云溪姐。” 沈玉靠近周元,小声地嘟囔道。 “嗯。” 周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才能去到她面前! 凌云仙宫长老声音刚落下去,一道璀璨的,带着些角度的天梯从凌云仙宫那座浮岛落了下来。 金色中带着白色,显得极为圣洁。 数了数,确实有一百级台阶。 正好能够到达凌云仙宫。 而运出,其他长老已经开始着手选拔新一代弟子的事宜。 “我先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肥头大耳,玄丹境的散修跳上登天梯。 没有人先上,他就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婆婆妈妈,可不是他的性格。 死也要死得利索一些才好。 “不过如此!” 男子站上第一级台阶,评价了一句。 而后继续向上攀登。 来到登天梯上,不继续向上攀登,就已经没有退路。 第四阶时,男子神色就非常不好看了。 咬了咬牙,踏上第五级台阶。 “扑通......” 男子眼睛发直,直挺挺倒在上面。 身躯顺势来到了第六阶台阶。 很显然,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抗衡的能力。 上半身直接化成了血雾,没有支撑的着力点,下半身向着登天梯外面倒去。 只不过,刚超过登天梯的范围,瞬间被吸收。 一时间,登天梯上面干干净净,那个散修似乎就没有存在过。 “嘶~” 众人看到这一幕,已然有人倒吸起了凉气。 不是,这么危险的吗? 要知道,刚才那个人可是玄丹境,可以说修为算是不错。 才堪堪登上了第五级台阶。 那若是想要登上五十级台阶,需要什么修为? 这是一般修士看出来的问题。 而向周元这些修为比较高的修士,往往能够通过表面看实质。 他们发现,那个男子原本可以再多上几阶台阶的。 奈何,他的神识强度太低,竟然被对应的台阶神识之力给抹杀! 也就是说,登天梯考验的不只是肉身的强度,修为,还有神识的强度! 若是神识强度不够,就会被抹杀,成为一具躯壳。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去登这个?你疯了吧?你会死!” 身边千羽清皱起眉头,这些话下意识脱开而出。 不过,说出这番话,立刻察觉出来了不对。 他们两个可是死对头。 她这样说,算什么? “我死了,不正和你意吗?届时,你就自由了!” 周元也没有嫌她说话难听,相反,调侃道。 “好言难劝该死鬼,那你就去啊!色字头上一把刀!” 千羽清怒极反笑,只以为,周元是为了带回来一个凌云仙宫的女子才如此做。 “墨芸,我若是没有下来,她也没有通过选拔,你就带着她离开凌云仙宫吧。” “你可以留在宗门,不过,后面想要哪里,都可以。” 周元沉思片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一下。 毕竟,他也没有把握能够登上一百级台阶。 这么多天的观想,也不知道自己神魂强大到何种地步。 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是!” 墨芸认真的点了点头,给了周元一个安心的回答。 见状,周元没有在犹豫,一跃来到了登天梯之上。 “我是小看他了,没想到,他还真上了登天梯!” 冷凝雪看到周元跃上登天梯,忍不住喃喃道,随即捋了捋耳边秀发,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他来这里的目的,不一定是你。” “再说,一百级台阶,可是从未有人能够走完!” 她师尊经常在她面前说的一句话就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文化熏陶,一时间是很难扭转过来。 有偏见,不奇怪。 来到登天梯上,前几阶台阶都当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第五级台阶就是一个分水岭。 “还行。” 虽然感受到了压力,但是,比较小。 “砰......” 从第四级台阶迈向第五级台阶的旁边男子,承受不住压力,爆体而亡。 鲜血溅在她周元脸上。 “不是,哥们儿......” 临了,临了,还要给个惊喜,未免也太...... 抬起手,想要擦去脸上的鲜血。 还没有触及,脸上鲜血就瞬间消失。 台阶上的鲜血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 看着白得耀眼的玉石台阶,周元眼睛微眯,意识到了问题。 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 难怪,凌云霄宫几乎每年都要有这样的举动。 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弟子,为何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人给带走? 那不是亏了吗? 看上去是亏了,但是算下来,那可是大赚特赚! 每年来登天梯,不管是救人,救道侣,或者是那些妄图想要带走一个美人的修士也好。 能够登上五十级台阶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更多的人,都殒命在这台阶上。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修士死后,精血呢? 正如眼前所见,都被这条所谓的登天梯给吸收了! 啧啧,怪不得把人家道侣给抢过来。 不然,哪来的噱头啊! 人家辛辛苦苦,拼了命把自己道侣给夺回来,落在其他的人中,却变成了带走了一个凌云仙宫的绝代天骄。 瞬间,不就把别人心中的欲望给煽点起来了吗? 何况,那些有天资的女子道侣,资质也差不到哪去,自然有更大机会。 好一个凌云仙宫,好一个阳谋! 第七十五章 登梯 若是没有人带走凌云仙宫的弟子那还好说,关键是,真的有人把人给带走了。 是当着你的面,真真切切发生的。 至此,哪还有心情辨明真假。 每个人都会以为自己是主角,凭什么他能够带走凌云仙宫女弟子,我就不可以? 我难道真的比他差了这么多? 欲望一旦产生,那将会无穷无尽。 也就是说,他们会忽略前面那些血的教训。 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教训,死的是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落在自己身上,可能才会...... “不,救我,我不想死,求你了......” 一名散修,面露绝望,看着从手上蔓延至胳膊上面的裂痕,眼中露出惊骇。 眼中的欲望,终于消散些许。 更多的是害怕。 他是后悔了吗? 不,只是害怕了,害怕自己行会死...... 正与先前所说的那样,死的人是他,旁边的人为什么帮他? 大多数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男子眼中露出一抹凶狠,看向身边路过一个冷淡没有伸手帮助的人,神色中带着狞笑。 对着幸运儿便是扑了过去。 不帮忙是吧? 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艹!” 另外一个男子看到他玩命扑了上来,直接破口大骂。 他没有了任何人,只是想要得到自己的一份机缘。 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疯子。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竟然还想要拉着他一块死! 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不过,对于这种人,很显然,讲不了道理。 毕竟,人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该死!” 另外一个男子虽然将扑上来的男子胸口洞穿。 但是男子身躯带着惯性,一同将他给带了出去。 “不!” 另外一个男子发出凄厉,不甘的惨叫。 随即,连同那个洞穿胸口的男子死去。 男子脸上带着笑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挺不错。 看到这样的一幕,众人头皮发麻。 立刻警惕看向了身边的那些人。 他们知道,有了这个开头。 这登天梯便不会再平静下来了。 原本,谁有那个本事,就走到哪里。 现在,这么一闹。 那些实力低微,没有那么强实力的人,自然就会有歪念头。 明明大家都是一块来到梯子上的,凭什么你能这么轻松。 他却要这么累。 有了别样的心思,事情就难以控制了。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就仿佛有了连锁反应。 大多数人面如黑炭,咒骂刚才已经死了的那个男子。 本来这个梯子就难以上去,现在这么一闹。 对付这威压的同时,还要应对身边的那些人。 真是浪费精力啊!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有了第二起。 这一下,那个撑不住的人,带走了两个人。 “妈的,反正你也撑不住了,去死吧!” 一个修士,实在受不了那种胆战心惊的滋味,看着身边那个已经坚持不住的修士,施展神通,提前送他上路。 这样一来,给另外那些修士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对啊! 反正他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提前送他们走,岂不是更好? 这样,还能够减少自己的危险。 想到这里,战斗就开始白热化。 殊不知,这么一打,那些还能够多走几个台阶的人,也提前走了。 “啧啧,果真好手段!” 已经来到三十级台阶,远超出下面那些修士的周元,向下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冷意。 这凌云仙宫,看起来不像正派啊! 手段如此残忍! 向上看,倒是没有想到,有四个人竟是要比他还要快。 其中是一个身负巨尺,面容普通,漆黑的眸子格外明亮。 行走虽慢,却不见其褪去一步。 修为元阳七重境,这个年纪,资质倒也不错。 已然是来到了三十六级台阶。 “啪嗒......” 鲜血从少年嘴角滴落在登天梯,少年眼眸明亮,紧握拳头: “熏儿,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下去!” 神魂倒是还比较轻松,只是,肉身就有些感到压力了。 周元走得这么慢,就是希望能够借助这些压力好好碎脸一下身体,为后半程的登天梯做好准备。 不然,恐怕没有办法登顶。 师姐在那样的火之剑意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吃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来到四十级台阶。 周元看到一个和尚,盘坐在了台阶上,看起来,已然不行。 这个登天梯,没有到达五十级台阶,是离不开的。 这也是为何周元说凌云仙宫为何好手段的原因。 最大限度地收割修士性命。 周元苦笑摇头,都说佛门之人,四大皆空。 都眅依了佛门,可偏偏这色,放不下。 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真没说错。 和尚感知到周元停留,睁开眼睛,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神色清明净量,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周元讶然,倒是不理解为何如此矛盾的事情会出现在一人身上。 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向上攀登。 他当然不会像下面那些人出手。 毕竟,打死了这个人,对他有没有什么好处。 倒是让凌云仙宫得了便宜。 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周元对凌云仙宫的印象不太友好。 “你很强,我很欣赏你!有空来为朝天宗,我赵日天定好好款待!” 途径肌肉虬劲男子身边,咧嘴一笑,弯着腰,擦擦头上的汗,朗声道。 周元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性格直率,不拘一格。 其次记住的便是他的名字。 赵日天? 嚯,这个名字倒是挺嚣张。 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叫这个名字,首先,那命格当然要硬! 不然,很容易那个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相比于他,眼前这个赵日天,不是更应该被天道照顾吗? “有空一定!” 周元拱了拱手,对这样直率,没有心眼子的人,他倒是乐于交朋友。 更何况,他能够感受到赵日天体内那股欲要喷薄而出的能量。 这小子,真有东西的! 第七十五章 登阶之路 若是没有人带走凌云仙宫的弟子那还好说,关键是,真的有人把人给带走了。 是当着你的面,真真切切发生的。 至此,哪还有心情辨明真假。 每个人都会以为自己是主角,凭什么他能够带走凌云仙宫女弟子,我就不可以? 我难道真的比他差了这么多? 欲望一旦产生,那将会无穷无尽。 也就是说,他们会忽略前面那些血的教训。 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教训,死的是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落在自己身上,可能才会...... “不,救我,我不想死,求你了......” 一名散修,面露绝望,看着从手上蔓延至胳膊上面的裂痕,眼中露出惊骇。 眼中的欲望,终于消散些许。 更多的是害怕。 他是后悔了吗? 不,只是害怕了,害怕自己会死...... 正与先前所说的那样,死的人是他,旁边的人为什么帮他? 大多数人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男子眼中露出一抹凶狠,看向身边路过一个冷淡没有伸手帮助的人,神色中带着狞笑。 对着幸运儿便是扑了过去。 不帮忙是吧? 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艹!” 另外一个男子看到他玩命扑了上来,直接破口大骂。 他没有招惹任何人,只是想要得到自己的一份机缘。 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疯子。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竟然还想要拉着他一块死! 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不过,对于这种人,很显然,讲不了道理。 毕竟,人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该死!” 另外一个男子虽然将扑上来的男子胸口洞穿。 但是男子身躯带着惯性,一同将他给带了出去。 “不!” 另外一个男子发出凄厉,不甘的惨叫。 随即,连同那个洞穿胸口的男子死去。 男子脸上带着笑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挺不错。 看到这样的一幕,众人头皮发麻。 立刻警惕看向了身边的那些人。 他们知道,有了这个开头。 这登天梯便不会再平静下来了。 原本,谁有多少本事,就走到哪里。 现在,这么一闹。 那些实力低微,没有那么强实力的人,自然就会有歪念头。 明明大家都是一块来到梯子上的,凭什么你能这么轻松。 他却要这么累。 有了别样的心思,事情就难以控制了。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就仿佛有了连锁反应。 大多数人面如黑炭,咒骂刚才已经死了的那个男子。 本来这个梯子就难以上去,现在这么一闹。 对付这威压的同时,还要应对身边的那些人。 真是浪费精力啊!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有了第二起。 这一下,那个撑不住的人,带走了两个人。 “妈的,反正你也撑不住了,去死吧!” 一个修士,实在受不了那种胆战心惊的滋味,看着身边那个已经坚持不住的修士,施展神通,提前送他上路。 这样一来,给另外那些修士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对啊! 反正他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提前送他们走,岂不是更好? 这样,还能够减少自己的危险。 想到这里,战斗就开始白热化。 殊不知,这么一打,那些还能够多走几个台阶的人,也提前走了。 “啧啧,果真好手段!” 已经来到三十级台阶,远超出下面那些修士的周元,向下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抹冷意。 这凌云仙宫,看起来不像正派啊! 手段如此残忍! 向上看,倒是没有想到,有四个人竟是要比他还要快。 其中是一个身负巨尺,面容普通,漆黑的眸子格外明亮。 行走虽慢,却不见其褪去一步。 修为元阳七重境,这个年纪,资质倒也不错。 已然是来到了三十六级台阶。 “啪嗒......” 鲜血从少年嘴角滴落在登天梯,少年眼眸明亮,紧握拳头: “熏儿,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下去!” 神魂倒是还比较轻松,只是,肉身就有些感到压力了。 周元走得这么慢,就是希望能够借助这些压力好好淬炼一下身体,为后半程的登天梯做好准备。 不然,恐怕没有办法登顶。 师姐在那样的火之剑意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吃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来到四十级台阶。 周元看到一个和尚,盘坐在了台阶上,看起来,已然不行。 这个登天梯,没有到达五十级台阶,是离不开的。 这也是为何周元说凌云仙宫为何好手段的原因。 最大限度地收割修士性命。 周元苦笑摇头,都说佛门之人,四大皆空。 都眅依了佛门,可偏偏这色,放不下。 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真没说错。 和尚感知到周元停留,睁开眼睛,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神色清明净量,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周元讶然,倒是不理解为何如此矛盾的事情会出现在一人身上。 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向上攀登。 他当然不会像下面那些人出手。 毕竟,打死了这个人,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倒是让凌云仙宫得了便宜。 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周元对凌云仙宫的印象不太友好。 “你很强,我很欣赏你!有空来为朝天宗,我赵日天定好好款待!” 途径肌肉虬劲男子身边,咧嘴一笑,弯着腰,擦擦头上的汗,朗声道。 周元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性格直率,不拘一格。 其次记住的便是他的名字。 赵日天? 嚯,这个名字倒是挺嚣张。 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叫这个名字,首先,那命格当然要硬! 不然,很容易那个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相比于他,眼前这个赵日天,不是更应该被天道照顾吗? “有空一定!” 周元拱了拱手,对这样直率,没有心眼子的人,他倒是乐于交朋友。 更何况,他能够感受到赵日天体内那股欲要喷薄而出的能量。 这小子,有真东西的! 第七十六章 血继限界 事实上,能够走到这一步,没有东西,早就死了。 来到身居第二的男子身边,他俊俏的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最终低声喃喃: “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给带回去!” 原来,这小子走这个登天梯,是为了把自己妹妹带回去!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欲,有的只是坚定,执着。 面对周元跟上来,并没有什么反应,专注向上继续攀登。 周元也没有费力不讨好,并没有停下来和他说话。 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人家不跟你说话,那就不说话别墨迹。 还能怎么样? 非要强行说一下话那才是正常的? 恐怕,你在别人的眼中,那就是不正常的了。 来到第四十七级台阶,也是成功地站在了身负巨尺少年身边。 少年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看起来,在这种压力下,着实有些困难。 萧火看向身边的周元,看到他如此轻松,眼中露出一抹惊讶。 他自以为,炼丹已经让他的神魂极为强大,可以抵挡住这里的冲击。 应该是第一个登临五十级台阶的。 可眼前这男子,为何,如此的轻松? 简直不像话。 “他的体内,并没有异火。” 萧火脑海中传来沧桑的提示声。 “不过,却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不可观,不可闻,不可测!” 下一刻,萧火戒指中的老者神色突然变化,连忙提醒道。 不想要萧火和眼前这个少年结仇,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简直太过于可怕了。 “啧,没想到,这少年的戒指里面,也有一个魂体,需要我杀了他吗?” 叶倾仙虚空坐在周元身边,轻启丹唇,一眼便把萧火看得清清楚楚。 询问周元的意思。 “和我一样吗?有意思,若不与我为敌不用动手。” 周元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动手。 转身继续上台阶,一口气,直接来到了五十级台阶。 伴随着主持长老的宣布,周元也是盘坐在了五十级台阶之上,开始调整气息。 “你们看,真的有人上了五十级台阶!”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快要不行了,怎么后面这段路程,上得如此轻松?” “对啊!他是不是嗑药了,吃了天材地宝,也能够如此!” “你放屁,人家吃了那些宝物,能够上到五十级台阶,你去试试!” 下面那些没有上登天梯的人看到周元来到第五十级台阶,也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不太看好的那个少年,竟然上了五十级台阶,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小子......,我竟然看不穿!” 凌云仙宫宫主看着盘坐在五十级台阶上面的周元,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诧异。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极为强烈。 她不明白,她修为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这方天地的顶端,如今为何看不出来一个年轻人的修为。 难不成,他能登临第一百级台阶? 莫名的,她心中涌出这样一个想法。 因为,周元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轻松了。 不,不可能。 凌云仙宫宫主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她可是知道,这条登天梯,蕴藏着一个极大秘密。 “算他运气好!” 千羽清双手环胸,口是心非说道。 “就凭这梯子也想拦着我?别想!” 萧火来到第四十八级台阶,面露在压力之下,已然狰狞。 眼看就要不行。 咆哮出声。 你别说,话音落下。 萧火身上燃起异火,灼热的气浪翻涌,倒是增加了不小的助力。 “砰......” 一脚踏足第四十九级台阶,身上的火焰忽明忽灭。 眼看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周元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暗摇头,拼上所有的秘术,都想要带回家的人,却稳稳坐在那里,神色波澜不惊。 还真是让人感到心疼啊! 只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 在萧火快要支撑不住时,戒指里面一股白色的火焰包裹全身。 青色和白色的异火交织在萧火的身上,显得异常的诡异。 强行给萧火续了一波命。 “呀,给我上!” 萧火猛然扑向第五十级台阶。 “扑通......” 身体重重砸在第五十级台阶。 虽然稍显狼狈,但是好歹是上来了。 好一会儿,萧火这才缓过来,连忙拿出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一个一个塞到自己口中。 调养伤势。 气息虽然紊乱,但是眼中却满是喜悦。 毕竟,来到这一级台阶,他就可以把熏儿妹妹给带走了。 怎么能不高兴? 第二个那个口中一直喃喃着妹妹的男子,来到第四十七级台阶,跪在了梯子上面,身上出现了裂痕。 看起来,已然是不行了,达到了自身的极致。 “咳咳......” 男子喷出一口血液。 仰头看了看凌云仙宫女弟子中的其中一个,神色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忽然,眼底的阴霾一扫而过。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他不可能将妹妹一直丢在这个****的地方! 让妹妹一直困死在这个地方。 或许,哪天运气好,被人给带走。 可那个人,真的能好好善待她吗? 他从小就和妹妹相依为命,除了妹妹,别无其他亲人。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眼前发生,即便是死! 咬着牙起身,全然不顾身体状态,左脚踏入第四十八级台阶。 “砰......” 左脚连带着左腿,轰然炸裂。 接着便是右脚,右腿。 剩下上半身的男子,气息萎靡,额头上疼得满是冷汗,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周元看着男子如此,轻轻摇头,这个怕是......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报。 周元本来就有来到五十级台阶的能力。 萧火戒指中有魂体,算是挂逼。 而这个男子啥都没有,怎么与他们相比? 男子没有停留,用手撑着,上了第四十九级台阶。 炸裂的只剩下脑袋。 最后脑袋将要吞噬。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周元暗暗惋惜。 “嗯?不对!” 周元竟是在男子头颅下看到了血色光影。 叶倾仙在此时也是惊讶开口: “这,这是血继限界!” 第七十七章 各显神通 “这,这是血继限界!”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仅剩下一颗头颅的男子,四肢开始浮现,只不过,整体却盈满了红色的血光。 身上的气势提高了不少。 更可怕的是,站起来,身体再次炸裂。 在周元惊讶的目光下,炸裂的四肢快速重组。 这是...... 几近不死不灭! 这种状态,太恐怖了。 没有浪费时间,男子继续踏上台阶。 在这种状态加持下,竟然一举来到了五十级台阶之上。 只不过,这种状态,似乎持续不了太久。 或者说,是和使用者自身有关系。 自从到达五十级台阶,男子便泄了气。 毕竟,达到这个地方,就能够将自己妹妹给带回去了。 就不用再攀登了。 身体血色逐渐褪去,稀奇的事,他身上的四肢,完好无缺! 若是能够在打架的时候激发出来这种特殊的体质。 或许,能够跨越两个大的境界,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凶器。 他要是能够掌握,等一会儿攀登一百级台阶,就更有把握了。 “血继限界?这是什么东西?” 怀着震惊,在神识中小声询问叶倾仙。 更好奇,为何男子能够激发出来。 “血继限界,是一种特殊情况下出现的状态,想要有这种状态,条件极其苛刻。” 叶倾仙也是没有磨叽,把这种状态给说了出来。 不待周元开口,继续说道: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准帝,在濒死的情况下,开出了这种状态,那一次,三名大帝陨落,虽然他最后也身死道消,但无人能够出其左右!” 叶倾仙说起这个,眼眸中露出光彩,那一战,她见到了那人的盖世芳华。 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够准帝杀死大帝。 甚至说,一下子杀了三个大帝! 大帝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可不是胡说的。 不过,那人荒古圣体,也是一个非常逆天的体质。 不然的话,恐怕,要是其他准帝开出这样的体质,或许,也没有这么厉害。 所以说,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去进行复制的。 就连本人来了,也几乎不可能! “普通体质也能够开启?” 周元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了精光,若是自己能够开启,那岂不是有了一个底牌。 “普通人也可以,甚至说,拥有体质的人,要比普通人开出这样的体质几率更大!” 叶倾仙点了点头,很肯定的回答了周元的问题。 美眸落在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倒是没有想到,血继限界竟然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人家决心确实比较大。 毕竟,只剩下一个脑袋,还没有想着退缩。 若是这种人都没有办法开启这种体质。 估计,很难有人能够开出这种体质了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周元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体质。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烈日!” 只不过,周元没来得及太过于感慨,下面的赵日天喷出一口老血,瞪大了虎目。 一股恍若烈日的威能喷薄而出。 只见赵日天怒目金刚,竟然真的有了与天抗衡的威势。 一步一个脚印,极其安稳来到了第五十级台阶。 “道友,好本事,不过,我也不差。” 赵日天和周元打了个招呼,拍拍自己的胸膛说道。 完全没有顾及自己酷酷冒血的身体。 周元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头,这个家伙,也是一个自来熟的人。 就在周元想要踏上第五十级台阶时。 盘坐在第四十级台阶上的和尚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佛不渡她,我来渡!” 和尚站起来,身上金刚罩罩在身上。 周元原本想着,和尚应该想要用这个金刚罩来抵御压力。 哪成想,伴随和尚一步一步攀登,金刚罩响起了: “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步,金刚罩碎裂一片。 那副场景,极为壮观。 越靠近五十级台阶,佛性越小,取而代之的,是黑气,或者说是魔气! 与其说那金刚罩是在保护和尚,倒不如说,那个金刚罩是在束缚他! 不想要让他入魔。 “碎!” 来到第四十八级台阶,和尚怒目圆睁,怒喝一声,就看到金刚罩片片的碎裂。 而他清秀,慈眉善目的神色发生变化,逐渐变得妖媚起来。 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妖僧了。 不知道怎的,从这个和尚身上,他竟然看到了陈一念的影子。 他的那个特殊体质,似乎也是这个。 只不过的是,眼前的这个和尚,并没有借助任何的外物,也没有体质。 只是凭借自己的一念,致使气质发生了改变。 也充斥着杀伐之气! 不得不说,有了这个的加持。 和尚也是几乎没有阻力似的,直接便是来到了五十级台阶。 “啧,真是没想到,你这和尚,还有这样的一面,好,够霸气,我欣赏你,有空的话,和这位道友一起来我那里,我定要好好款待你们!” 赵日天这家伙,是个自来熟。 在他的眼中,交友没有好坏一说,只要脾气相投,看得顺眼,那就可以结交一番。 这和尚说出来那般大不敬的话,在赵日天看来,极其霸气。 乐于和他交朋友。 “阿弥陀佛。” 和尚只是道了一声这个,也没有说其他的,算是默认了吧。 “五个,这一次登天梯竟然上去了五个!” “真的是奇了!” “这几年上去的人数,恐怕都没有这么多吧?” “这下子,恐怕凌云仙宫要肉疼了,一下子失去五个仙子......”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小子突然变成了红色,身躯都恢复了,究竟怎么回事?” “若是我等也会,那岂不是?” “你没看到那个和尚吗?更是夸张,一念佛,一念魔,不过,好好的和尚不做,来掺和这个事情干吗?” “你们说,凌云仙宫的宫主,会不会玩不起,耍赖啊?” 下面那些修士,看到五个人都成功登上了五十级台阶,瞬间哄闹。 更有甚至,起了贪婪的念头。 凌云仙宫宫主及时出面,俯视五人: “按照规定,你们可挑选一名凌云仙宫弟子带走......” 第七十八章 神人 “按照规定,你们可挑选一名凌云仙宫弟子带走......” 凌云仙宫宫主这样说,也是堵住了悠悠众口。 同时也是表明,不管有多少人能够登上第五十级台阶,都可以带走一名凌云仙宫女弟子。 这样一来,下次来这里的人,无疑会更多。 更何况,那些女子本来就是从他们身边带走的人。 有些男子,或许已经死在了登天梯的过程中。 所以,有很多女子余出来,完全可以支撑接下来的事情。 凌云仙宫没有任何的损失! 不得不说,算盘真的是打的啪啪响啊! 可关键是,周元明明知道,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 登上第五十级台阶的几个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就算是心直口快的赵日天,神色虽然不屑,但是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上一次,凌云仙宫人把他师妹给带走,他不满阻止,结果后来被自家的长老狠狠教训了一顿。 只能说,人家拳头硬,他们的规矩,那就是规矩。 你要不遵守规矩,他们自会有办法,让你遵守规矩。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被接引上去。 也是找到了他们想要带下去的女子。 轮到了周元。 “你是继续,还是就此停止!” 一如既往,凌云仙宫宫主给了周元两个选择。 周元嘴角带着轻笑,看了眼一世独立,鹤立鸡群的冷凝雪。 坚定地踏上了第五十一级台阶。 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继续。 刚才,他看到了沈玉回到了千羽清的身边,神色没落,也就是说,她没有通过凌云仙宫的选拔! 第二条路已然失败。 想要去到圣女的身边,恐怕,就需要登上眼前的这一百级台阶了! 没有其他的选择。 正如周元想的那样,沈玉没有通过凌云仙宫的测试。 倒不是因为资质什么不行,而是那检查的人员,说她心思不够纯净。 有歪心思,就没有录取她。 她倒是想要问问了,说她有歪心思的那些人。 将人给抢走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们会反抗吗? 不过,照沈玉来看,分明就是看她的资质不行,她们才进行了拒绝。 毕竟,就连许峰第一眼都没有看出来沈玉有什么特别。 更不要提这些招收女弟子的长老了。 看沈玉,就更加普通了。 沈玉本来已经做好了失去七情六欲的准备。 这倒好,门都没有进去,就被赶了回来。 这下子,可真的就靠周元了。 “他是疯了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明明可以选择离开,怎么还要继续向上登!” 千羽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毕竟,看到前五十级台阶就已经够危险。 这后五十级台阶,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这不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你给我闭嘴!什么都不懂,在这里随意揣测干什么!” 旁边的沈玉听到千羽清的抱怨,再也忍不住了。 咬着银牙,恨恨地说道。 不管千羽清出于什么样的心里,在沈玉听来,都是比较刺耳。 什么都不知道,如此说,简直过分! 她不知道洛云溪为了周元付出了什么,就否定两人的感情。 怎么?显摆自己聪明? 这一吼,让千羽清懵逼了。 在她印象中,沈玉可没有这么强势。 听起来,她这一番话,周元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找一个侍女。 莫非,里面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虽然心中有些生气,但是并没有反驳回去。 沉下心来,目光落在周元身上。 等他一死,自己就离开! 沈玉身边有墨芸在,她也拿沈玉没有办法。 “这小子傻了吧?竟然还要向上?” “这么有种?五十级台阶就已经够厉害的了,登上一百级台阶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话不是这样说的,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前五十级台阶,他上得有多么轻松,有很大的余力!” “没错,我隐隐觉得,这少年,会带给我们一个惊喜!” 那些修士看到周元继续向上,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不过,人群中,到底还是有聪明人的。 眼尖地看出来了周元登上五十级台阶的状态。 很冷静地评价。 不管怎么说,有人要冲击一百级台阶的这个消息,也是立刻疯传了出去。 周边的势力,立刻围了上来。 眼中纷纷露出疑惑,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头,这么猛? 不对啊,这西域的天骄,他们都有耳闻。 偏偏这个,没有见过。 难不成是散修? 想到这里,各个势力高层,眼中都露出了精光。 若是能够招揽这么一个绝世天骄,对自己的那个势力,是百利无一害啊! 只不过,不能下那么早的结论。 还是要看看这少年能不能登上第一百级台阶。 不然,那也是白搭。 换句话来说,若是他真的上了一百级台阶。 可以付出天大代价拉他入伙。 那已经不是天骄可以称呼的了。 是神人! 没错,就是神人! 冷凝雪眉头一挑, “她可真是不知死活!” 感受到神识的不平静,冷凝雪如此评价。 正是知道这登天梯有多么难,她才会如此说。 心中不知怎的,竟然出现了一抹酸溜溜的情绪。 似是——嫉妒? 她从小跟在师尊凌云仙宫宫主的身边,心思单纯,无欲无求。 并没有屏蔽七情六欲。 也不需要屏蔽七情六欲。 却没有想到,遇到这么一个分身,神识有如此执念。 看到两人的双向奔赴。 更有为了其中一个人的性命奋不顾身。 让冷凝雪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就是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心中竟然涌出憧憬? 对此,凌云仙宫宫主冷笑,也好,倒是省去一个女弟子。 她自是不相信周元能够登顶一百阶。 “周道友,不管你是否能够成功,就你这份勇气,就值得我钦佩,我敬你一杯!” 赵日天找到了自己的师妹,拿出一杯酒,对着周元大大咧咧的说道。 反正,让他上,他是不敢上。 周元抱拳感谢。 下一刻,简直是让人大惊。 他,竟然在登天梯上跑了起来! 第七十九章 天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我擦,我这是看到了什么?” “天哪,你敢相信,在五十节台阶前,还一步一步走的人,现在竟然在后面那一段路程,跑了起来?” “这未免也太过于玄幻了吧?”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不过,有一说一,他是怎么做到的啊!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吧!” 众人看到周元竟然在登天梯小跑起来,瞠目结舌。 不是,未免也太过于厉害了吧? 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凌云仙宫宫主看到这一幕,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脸都黑了下来,她本来以为这个年轻人是找死。 没有想到,他真的有登顶的趋势,这可有点不妙啊! 若是他真的登顶,她又该如何? 真要把自家的圣女给送出去? 关键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插手登天梯的事情。 不过,换个方向思考,若是这个少年和自家圣女联姻。 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将会是他们凌云仙宫势力的人。 按照他现在的天赋,没准...... 想到这里,凌云仙宫宫主又坐了下去,不管能不能登顶,反正都不亏。 只不过,在众人的议论中,周元停在了第七十三级台阶,微微喘口气。 说实话,这上面的压力,和下面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这上面的压力,简直想要把他给压趴在地上。 不过,他凭借自身身体强度,能够硬生生抗到这个台阶。 还有一点,若是没有阴阳剑丹,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灵气,估计,也不会这么顺利。 前面好走的路都走完了,后面的台阶,可以说就是寸步难行了。 “周道友果然是天资卓越,我就知道,先前他那番姿态,分明是在让着我等!” 赵日天看着周元一气来到第七十三阶台阶才停了下来,苦笑着摇头。 第一次,从同辈身上看到了遥不可及。 本来以为,周元只是比自己强上那么一点点。 没有想到,竟然要强上那么多。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就算是在下面那五十级台阶,也有难度。 可人家呢? 简直不能比! 是个明白人都知道,上面的台阶压力可要比下面那些台阶的压力大上不少。 他也是尝试了一下,确实如此。 其他几个登上五十级台阶的天骄虽然没有说什么,可眼中都出现了深深的迷茫。 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天骄,那周元呢? 他算什么? 妖孽天骄? 这样形容,显然配不上周元的逼格。 没有装逼,却时时刻刻都在装逼。 这难道,就是天才特有的权利吗? 不知怎么,他们脑海同时浮现出来一句话: 天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下面那些势力,已经让人去通知老祖,认为,周元一定能够登顶。 这样的天才,不管如何,都要争取一下。 哪怕,是得罪西州的顶尖势力! 他们承认,凌云仙宫是厉害,可他们这些势力,也不是软柿子。 有这样的绝世天骄,当然是要尊重人家的意思了。 再说,就算不能够拉拢到自己的势力,结下一个善缘,也没有关系吧? “他......” 千羽清看着周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果然,年轻的时候,不能见到太过惊艳的人。 不管是事情的处理,还是现在的锋芒毕露。 不骄不躁,这样的心性,实在难得。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族中的族人与周元相比,实在是逊色不少! ...... 调整了一下气息,周元继续向上。 踏上台阶的一刻起,周元就没有退路。 不进则退。 不登顶,那就死! “嘎吱......” 周元清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就已经开始顶不住了吗?” 周元眯起眼睛,看了看剩下的二十多级台阶,那顶峰,却遥不可及。 “呵......” 轻笑一声,他倒是想要瞧瞧,究竟他更硬,还是这台阶更长。 “能行吗?你能行吗?” 踏入第八十级台阶,周元耳边传来的质疑的声音。 那声音如梦似幻,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 “滚啊!” 周元捂住自己耳朵,想要屏蔽这样的声音。 只不过,他很快发现,这道声音是在心中响起,捂住耳朵,根本没有用处。 尽管周元心中一直强调,自己一定能够登顶。 可那道声音,让他步伐越来越慢。 也开始怀疑了自己。 “哈哈,哈哈......” 周元癫笑了两声,眼中露出决然,对着自己胸口狠狠来了一掌。 “噗......” 鲜血溢出嘴角,周元神色苍白,不过,好在疼痛让周元清醒了很多。 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弱下去。 他算是明白,这登天梯,越到后面,便不仅是神魂的压力了,更有对心性的考验! 有一说一,竟是要比那一次反噬更加逼真真实。 “他这是怎么了?又哭又笑......” 沈玉看着登天梯上周元这幅模样,眼中不由露出担心之色。 明明说好的,带洛云溪回来,可不要把自己给搭上啊! 墨芸在旁边紧紧注视,没有开口,她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毕竟,她能察觉到,周元现在的情况,似乎很不好。 艰难的来到第九十级台阶,周元脸上已经满是沧桑之色。 眼睛满是漠然。 刚才那一段路,他仿佛走了千年,万年。 看沧海变成桑田,看着身边的亲友,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 可偏偏他天资出众,活得很久。 几乎每次,都是他送别他们。 域外天魔入侵,万物凋零,众生迫害。 各种惨绝人寰的画面,充斥着脑海。 有心组织,却没有那个力量。 卑微躲在一个地方进行突破。 突破之时,上战九天,下战黄泉。 杀死了最后一个域外天魔后,回首望,鲜血成海,白骨铺路。 旁边再无一亲人。 孤独,寂寥,悲伤,迷茫情绪一齐涌上。 他不知道应该先回复哪个感情。 这才发现,早已麻木。 在这一段路中,泪水已然流尽。 “一个人,好苦......” 周元捂住胸口,声音漠然道。 忽而挑眉: “为何,明明是考验,偏偏,如真实经历一般......” 第八十章 登顶 “为何,明明是考验,偏偏,如真实经历一般......” 周元有些不明白,这条道路,他仿佛经历过。 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踏上第九十一级台阶,与其疑惑这个问题,倒不如快些到上面。 这样可以询问一下,凌云仙宫宫主,这个登天梯究竟什么来历! 只不过,刚跨上第九十一级台阶,便华光大盛。 不单单是周元看到了,就连旁边观看的那些人,都看到了那到神秘的光芒。 那威能,深入人心,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跪下来。 “彼岸者,一步一叩首,来者,为何不跪?” 声音磅礴有力,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来到这里。 下面那些神通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听到这句话,竟然下意识就想要跪下来。 只不过,仅仅片刻,便回过神来。 心中讶然,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物。 单单一句话,就差点让他们这些间隔这么远的修士给跪下来。 着实恐怖。 同时也意识到,周元若是登上巅峰,恐怕会得到不小的机缘。 而那些修为低的修士,早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神色惊骇。 他们尚且这个样子了,那么首当其冲的周元,境地肯定不太好。 事实当然也是如此。 听闻这句话,周元双腿发软,竟是控制不住想要跪下去。 “咔嚓,咔嚓......” 硬撑着的e双腿,响起了剧烈的响声。 身体也被压得弯了下去。 “不跪!我不跪!” 周元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抗衡。 眼中露出一抹倔脾气。 他想要跪谁,要得自己乐意。 若是他不乐意,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跪下来。 这人,一声不吭就想着让人给他跪下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要他跪下来,他偏偏不跪!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台阶上的周元,期待他下一步动作。 毅然决然,登上了第九十二级台阶。 身上的压力骤增。 在下面那些人看来,若是周元低头,或许,后面的台阶,便不会那么难走。 可偏偏,周元不低头,那后面的路,可就不是一般难走了。 后面七级台阶,分别代表了七情。 周元开始丧失各种的感官。 同时,躯体承受不住登天梯上面的压力,开始出现裂痕。 面对这样的疼痛,周元愣是没有喊出一声疼痛。 神魂更是如被一根根刺扎一般,一抽一抽,异常的疼痛。 “师姐,你放心,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不管付出如何代价!” 周元听力消失,停顿了一下,顾不得左臂悄然断裂,继续向上。 来到第九十八级台阶,周元两个胳膊,已然轰裂。 身体满是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碎裂。 “嗯,能,能不能,放他下来啊!” 下面,一个女修士,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抽噎着说道。 落在别人的耳中,纷纷赞同。 这少年,登到第九十八级台阶。 可以说,已经可以证明,他的资质,古今罕有。 假以时日,必定是一方大能。 甚至说,可能登临绝巅。 死在这个地方,实在不值当。 沈玉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晶莹。 同时,心中感到空落落,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千羽清看着成了血人的周元,不知怎的,有了几分动容。 她没想到,为了一个人,周元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 凌云仙宫宫主秀手不由攥了起来。 若是有办法扯去登天梯,她早就将登天梯给扯去了。 哪里会等着别人如此议论。 和这个天骄有所联系,难道不香吗? 可关键是,这个登天梯是流传下来的。 她能够开启,却收不起来。 而且,自古而来,便只有两次机会能够出来。 一次便是在五十级台阶那里。 而另外一次,就是登顶! 可周元,偏偏选择了登顶,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他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冷凝雪看着站立在第九十八级台阶处的周元,喃喃自语。 脸庞不由有了一行温热。 伸出玉手擦去,低声自语: “你也看到了?心疼?” 冷凝雪自然不会流泪,流泪的是洛云溪那道意识。 她没有想到,洛云溪的这个意识,竟然能够影响她主身的行为。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呼哧呼哧......” 周元站在第九十八级台阶,鲜血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路。 他能感受到,那些压力让他的筋脉一个个鼓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能够肯定,若是再上前一步,筋脉会寸寸地崩裂。 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不,不行,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 他绝对不会死在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周元眼中的神色逐渐的坚定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所谓的血继限界,既然别人能够用出来。 那他肯定,也能够用出来! 他不仅要登顶,更要带走师姐,完成后面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元没有再犹豫,托着满身是伤的身体,踏入第九十九级台阶。 “砰......” 先上去的右腿轰然炸裂,接着便是左腿。 后面是一寸寸筋脉。 “难不成,他也能够进入刚才那个男子的状态?”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头都是涌现了这么一个疑问。 只不过,众人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周元的身体逐渐化成一滩血雾。 “不,不可能!怎么会!” 沈玉瘫坐在地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 虽然他们两个平时打打闹闹的,但是除去这个,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墨芸略微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异彩。 她与周元有契约关系,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并没有消失。 千羽清也是如此。 她心情复杂,既想要周元消失,她获得自由,可他真的消失了,心中又有一些...... “你们快看!” 一声惊呼,让准备离开的众人停了下来。 不约而同地看向登天梯。 只见血雾汇聚,一个完整的周元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没想到,这种状态一天之内,出现了两次! 还是在两个人身上! 第八十一章 最后的一个考验 当即好奇起来,触发这种状态的必要条件究竟是什么。 若是每个人都能够触发,该是什么样子。 那么,岂不是人人都能够带走一名凌云仙宫女弟子了?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聪明人的。 毕竟,他们认为,若是这么容易能够获得,先前那么多次,为何没有出现? 只能够说,这种状态,条件太过于苛刻了。 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想了为好。 “这便是血继限界?” 周元感受着身体流淌的澎湃血液,感觉异常的新奇。 毕竟,头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模样。 当然新奇。 “算你小子运气好,不然,就真的死了。” 一旁,叶倾仙长长松了口气。 刚开始,看到周元消散,她承认,她紧张了。 若是周元死了,她就得找下一个人了。 可下个人难以有周元这样的天赋。 至阳剑体,可不是随便可见的。 “那不就说明我赌对了吗?” 周元嘴角轻笑,凭借现在的状态,也是连忙攀登。 他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只知道,时间是不太长。 他推断得没错。 这种状态,怕是要人向死而生,并且,死前还不能有一丝的恐惧。 有一种非常强的执念。 而这种执念,会以血继的形象延续下去。 不得不说,还是非常考验人的。 单单一个面对死亡不能有恐惧,就拦住了很多的人。 谁面对死亡会没有恐惧? 都说不怕死,到了真死之时,那心中的恐惧,可不由人。 因此,才有了执念,若是你有了特别强的执念。 在生命最后,牵挂的可不是你死不死的事情,而是那些执念没有完成,该怎么办! 这个对于周元来说,着实不难。 他登天梯,就是为了见到自己师姐。 师姐为了他,能够舍弃生命。 他为了师姐,同样可以冒着生命危险。 到了生命最后,一个个没有完成的事情,走马灯花地浮现在他面前。 让他顾不得给死亡分那么一点可怜的思考位置。 下面修士皆是羡慕不已。 人这么强,还能够开出来这种状态,岂不是无敌? 更有修士直言,若是能够让他也获取这种状态,恐怕也能够登上顶峰。 不过,这句话,他却说错了。 想要登上顶峰,也要看有没有周元这样的实力。 这种状态维持时间不长,那可是有五十级台阶,他该怎么上来? “呀!” 尽管有这样的状态,但是周元向上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那撕裂的疼痛。 不过,血继限界,极为的霸道,让身体上的伤势,恢复极快。 却没有出现身体崩裂的画面。 忍着剧痛,终于来到了从来没有人达到过的登天梯第一百级台阶! “轰......” 一声巨响,登天梯绽放出更为璀璨的光芒。 似乎在为周元欢呼。 百级阶梯慢慢将周元给围了起来。 周元看着周围的屏障,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登天梯似乎还不想要认主。 又或者说,想要给他最后的一个考验。 不是,这都登顶了,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用得着这个? “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 “登天梯怎么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这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啊!” “把那个少年包围,是想要给他什么机缘吗?” “他什么时候会出来?” 旁边势力的顶尖大能,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情。 毕竟,如此顶尖的天骄,当然要拉拢。 拉拢也要有个对象啊! 他不出来,怎么进行拉拢? 难不成,在登天梯形成的巨球周围说? 凌云仙宫宫主看到这一幕,人也是再也坐不住了。 有位老祖曾直言。 有人登顶之日,便是盛世来临之时。 也是她们凌云仙宫改变命运之日。 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快。 实话实说,对于周元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她要比下面这些人更着急。 “他,他竟然真的登顶了?” 冷凝雪看着眼前的一幕,轻声呢喃。 她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另外的一个人,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冷凝雪对周元,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男人,真不一般。 待他出来,她倒是想要问问,他那时,究竟在想什么?! “砰......” 这时,墨芸却运转威能,直直打向了登天梯围成的那个运球。 秀眉紧紧蹙起,显得心慌意乱。 她,她竟然感受不到与周元的联系了! 也就是说,里面的周元或许可能...... 她下意识反应就是破开眼前的登天梯,看看周元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已经登上了最高处,为何...... 下面的千羽清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眼中也是露出了惊讶。 她清楚感知到,周元和她的灵魂烙印,变得极其微弱。 甚至说,已经没有。 瞬间不嘻嘻。 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到达了顶峰,赐一场机缘不就行了。 怎么...... “住手!” 凌云仙宫宫主横眉冷竖,阻止了墨芸下一次的出手。 对于周元,她现在还是非常重视的。 绝对不允许有人迫害他。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时候有人出手。 “你对少主做了什么?为何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墨芸站定,虽然没有再次攻击,但是却冷着脸质问面前女子。 在葬剑谷她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也知道,人要有自己的脾气,不然,容易被欺负。 “少主?” 凌云仙宫宫主眼睛微眯,抓住了墨芸话中的关键词。 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个少年,资质如此突出。 不应该是普通人。 想到面前女子是周元的护道者,有一定的说话权。 没有再打算动手,而是耐心解释: “对于这个登天梯,我并没有控制权,仅仅能够打开它。” “据我所知,它最后会有一个考验,化凡,至于人会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化凡期间,会封闭神魂,这或许与你感知不到有关系。” “无需担心,碰到生死危机,无论过于否,都会回到这里。” 第八十二章 圣器 “无需担心,碰到生死危机,无论过于否,都会回到这里。” 凌云仙宫宫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感觉,自己平时一年的话都没有如今的话多。 所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收拢周元的护道者。 她在那个少年的身边,终归是有些发言权的。 不然,她一个站在这个大陆的顶尖大能,何必与她说这么多。 直接镇压不就好了? “这般嘛......” 墨芸听到凌云仙宫宫主如此说,心中了然,倒也是没继续撒泼。 关键是,看着眼前女人的修为,打也打不过她啊! 只能看看周元是否能够回来,不行,到时候就算是拼命,也不会让她好过。 想到这里,多少冷静了几分。 回到下面,那些旁边的人,可是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啊! 也知道了墨芸的身份。 刚才那个少年的护道者! 都活了这么久,可以说已经人老成精。 与少年现在不能打好关系,那与那个少年的护道者打好关系不就好了。 没有差别,反正都是一个势力的。 说不定,那个少年还会询问护道者的意思呢。 也是蜂拥围了上去。 就连旁边关系比较好的沈玉,千羽清,都没有逃过他们这些人的热情。 询问一下关系,嗯? 伙伴? 行,不错,那个少年的道侣,说起事情来,那话肯定更加有分量。 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道理。 那些势力的人,也是彻底疯狂起来。 ...... “这个地方,是哪?” 再次睁开眼,周元看着周围的环境,人都麻了,这是给他搞哪里来了。 当时,只感觉面前多了一个黑洞,吸入其中。 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然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搞不明白,就算是不给机缘,也不用这样搞他吧? 掐动指诀,就要御剑离开。 “嗯?” “这......” 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这个时候,才发觉了问题的严重性。 深深皱起了眉头,竟然没有了灵力。 不,应该说,丹田被封印了! 想要感知一下身体的状况,脑袋一阵刺痛。 “神魂也不能用了?” 周元呆愣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吗? “没想到,那个登天梯,竟然还是一个圣者器,怪不得,能够封印剑丹!”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倾仙身份大帝残魂,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封印。 “圣者器?” 周元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就算是帝器,也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考验就考验,直接把他给弄成了凡人,这是干什么? 想在就算想要回去,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地。 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怎么回去? “咻!” 一道剧烈的破空声传来。 周元凭借打斗经验,堪堪躲过攻击。 利箭在他脸上擦出血痕。 “瞪......” 刺在旁边的树木上,发出闷响,箭尾一阵摇晃。 由此,就能够看出来,箭上面的力道有多么大了。 刚才若是没有躲过去,估计,他就已经死了。 神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箭矢来源。 “老二,啧,你这箭术不行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看向骑着马,手持弓箭的瘦削男子,脸上带着玩味调侃。 后面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男子。 都骑着马。 在他们的马背上,搁着几名女子,嘴用布塞着,挣脱不得。 “强盗!” 第一时间,周元脑海中便浮现出这样的一个称呼。 放在平时,他们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一挥之间。 可现在...... 什么都没,杀他们,倒成了难事。 “我来助你!” 叶倾仙想要调动神魂之力,打向那几个强盗。 “嗡......” 攻击落在他们面前,却荡起一圈圈波纹。 “可恶,那个登天梯竟然调动天道阻拦!” 叶倾仙看向天空,眼中眯了起来。 没有想到,这个登天梯竟然能够调动这一方天地。 现在,即便是她,也没了办法。 她是残魂,甚至不是完整的女帝魂魄。 经过这么久的侵蚀,能有圣者威能就不错了。 如今作为圣器的登天梯,再调动这方天地,真让她束手无策。 关键是,她能出来,但是不能调动星辰符文。 这就非常的难受了。 “要靠你自己活下来了。” 叶倾仙耸了耸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她是真帮不了忙。 心中也很气,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圣器限制行为。 周元扯了扯嘴角,这未免也有些太不靠谱了。 他现在一个凡人,去打他们? “咻......” 又一箭射来,周元连忙躲在了树木后面。 若是近战的话,倒还好,他体质强横。 “啧,这些人,还是修士?” 他多少还是有些眼力,这些人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已然迈入修士一途。 这下就更难办了。 体质差距,人家也能够用灵力方面弥补过来。 他是真的一点优势都没有。 “老二,不行就是不行,你看我的!” 刀疤男子递给旁边男子一个眼色,纵马而来。 周元看到这一幕,注意力也是全部调动了上来。 只要他们两个露出破绽,自己就雷霆一击。 能杀一个是一个。 后面难度就小一些。 想得很美好,只不过,两个人完全不给操作的机会。 离得比较远,手中拿着绳套摇晃。 一侧的男子直接对着周元脖子套了过来。 周元侧身躲过,小样,就这还想套他? 不过,下一秒,突然呼吸一窒,旁边那个刀疤男子绳套套在了周元脖子上。 好一个声东击西。 利用马的惯性,瞬间收紧。 没办法,周元只能够将手伸进去,撑开一个缝隙,不让绳套太紧。 不然,会被勒死。 “哈哈,不过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 刀疤男子驾马,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心中那叫一个得意。 老二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到了,不就证明他更强? “呸......” 老二收起弓箭,啐了口唾沫,拍马而行: “走,跟上!” 第八十三章 你等着 “走,跟上!” 这贼老大,老是装逼,让他在这些小弟面前没了面子。 不过,想来也是,人家是老大,不表现得比老二高明一些,这个位置如何坐得稳? 强盗营寨在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坡地上。 周元就这么被拖着硬生生行了十几公里。 若是普通的凡人,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但是周元先前是修士,登天梯虽然能够封印修为与神识,但是对于身体强度,却没有办法剥夺。 周元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这个考验,得到登天梯,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它! 毕竟,现在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可都是拜它所赐! 这个仇,算是结下来了! “嚯,这个小子还挺能活,没想到,拖了这么久,都没有死!” 刀疤男子下马,看了眼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满是伤痕,却没有死去的周元。 眼中带着一抹惊讶。 在他看来,周元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应该不是修士。 不是修士能够抗这么久,怎么能够让人不惊讶呢? 周元眯起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妈的,要不是自己什么都没有,早就给他杀了。 还轮到他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小丑一般? “呸......” 刀疤男子啐了口唾沫,凶狠地等了周元一眼: “你瞪什么瞪?不服气?不服气就打死我!” 说着,还撸起袖子,抡圆了胳膊,狠狠打在了周元的脸上。 那叫一个响亮。 周元啐了一口嘴中的血沫,也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 就比如,他现在没有修为,就没有和这些强盗正面对抗的资本啊! “这小子,太邪性,我不喜欢,好好招待他!” 后面几个强盗回来,刀疤男子收手,看向几人,冷然一笑。 好好招待,当然不是字面上的好好招待了。 几个强盗闻言,松了松筋骨,向着周元走来。 对着周元拳打脚踢,一个个都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咳咳咳......” 尽管周元身体强度再高,也禁不住这样搞。 先被马拉了那么长的距离,现在又被这些人给围殴。 关键是,不知道是谁,TM还带着灵力。 这是想要致他于死地啊! 打完后,周元周元已经伤痕累累。 躺在地上,死狗一般,一动不动。 说实话,现在不动,装死是最好的选择,不装死,难道还要被他们打吗? “大哥,这小子好像不行了,你看......” 几个强盗踢了踢周元,发现他没有动静。 也是看向了旁边的刀疤男子,询问他的意思。 “不行?” 刀疤男子冷笑一声,他可没有想过,这么容易放过他。 “把他给挂在那个地方,那人太孤单,也该有个伴了。” 刀疤男子指向一个高数尺,极为惹眼的高大木桩。 旁边还有另外的一个木桩。 一个男子早已被捆着手腕,吊起来。 头发遮着眼睛,生死不知。 这边,把周元的手腕给绑起来,慢慢升上去。 手腕上一阵刺痛传来。 要知道,这么搞,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手腕上。 手腕搞不好,可是要脱臼的。 若是吊的时间过长,很可能会脱离...... 虽然手腕比较疼痛,但是周元一声没吭。 相比于登天梯的痛苦,这些简直就是小儿科。 不过,想要挣脱束缚,逃出去,就是一件麻烦事情了。 怎么逃?如何逃? “你是哪个村子里的人?先前在你那个位置的人,已经晒脱水,死了......” 等到强盗离开,另外一个木桩上的男子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绝望。 周元听着不太友好的声音,自然没有理会他。 “呵,算了,和你说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反正到了最后,我们都要死!” 男子看到周元不搭理他,也是自顾自的说道。 “你就没有想过怎么逃出去?” 忽而,周元看向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逃出去?逃出去干嘛?我烂命一条,死就死别,反正妻儿已经离开我那个村子......” “他们没事情就好。” 似乎是为了报复周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正正隔了好久,这才开口说话。 周元扯了扯嘴角,好家伙。 感情人家有了精神寄托啊! 聊到这里,知道他什么心思,周元便没有再开口。 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观念思想都不一样。 聊天也不是太好。 这个地方比较高,下面那些场,景物,一览无遗。 也算是福祸相依。 周元发现,这个地方,强盗还挺多。 最起码,有数十人。 想要逃脱,那就更难了。 心中疑惑,这么庞大的强盗群体,为何没有人前来清缴呢? 随着最后一批的强盗回来,下面也是燃起了灯火。 “不,不可能......” 旁边男子看到最后一批强盗,马背上的其中一个女子,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若不是手被捆绑,高低要擦亮一下眼睛,看看下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或者说,他太过熟悉那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但是,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出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元发觉了男子的不对,并没有出言询问。 毕竟,人家都说了,妻儿安顿好,谁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夜幕降临,那些强盗也是燃起灯火,开始荒唐而又乱的聚会。 他们这些人的目标,当然就是白天抓回来的那些女人! 他们袭击那些村子,过路商户。 男的统统杀死,女的嘛,当然是捉回来享乐了! 毕竟,在这个地方,强盗窝,可没有几个女人想要融入其中。 那些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像极了小白兔。 她们越是柔弱,越摆出这副姿态。 对于那些强盗来说,就更加的有吸引力。 伴随刀疤男子撕破一个清秀少女的衣服,这场吃人宴会,拉开了序幕。 咆哮,哀求,呼喊,求饶,形成了一首哀曲。 突然,在这些人群上,猛然爆发出带着绝望,嘹亮的声响: “王二!” 第八十四章 人性的恶 “王二!” 女人或许只是身处绝望,无心喊出了这句话,但是落在周元身边男子耳中,可就不是这样了。 “翠花,是翠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摆烂的男子,听到女人的话,再也不淡定。 他没有想到,一直以为已经过上安定生活的妻子,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如今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妻子被那些强盗欺负,如何让他忍得住? 其他人倒还好,但若是触犯他的底线,那可就不太好了。 人都是自私的,就比如他,当然希望自己妻子能够生活更好一些。 正如他先前所说,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能看到,也不能阻止。 或许,这便是认命吧! 可如今妻子出现在面前,怎么能让他淡定!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给我住手啊!艹!” 男子的惊天转变,让周元忍不住侧目。 不是哥们,原来可以这么有血性的吗?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他还以为......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人抬头,便看到了挂在上面的王二。 神色更加悲凉,凄惨道: “我们逃去的村子,被这些强盗给发现,咱们的儿子,儿子,死了。” 王二妻子爆出了一个对王二来说,极为悲痛的情况。 他儿子没了! 老婆还要在这个地方受辱。 这一连串的打击,放在谁的身上,估计都受不了。 毕竟,先前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妻儿得到了安定的生活。 可一旦这个期许被打破,被拆穿,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王二眼中满是血红,疯狂地摇晃身体。 周元却发现,在他手腕的地方,分明有一个晶亮的东西。 像是铁片! 恐怕,王二虽然那样说,其实早就已经打算逃出去了。 毕竟,留在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死字。 横竖都是死,都不如博一下。 或许,没有今天这件事情,他真的能够成功。 但是这件事情一出,王二便再没有隐藏的必要。 他逃出去又能如何? 当初他这样做,不就是为了找妻儿,过上一家团圆的生活吗? 可现在...... “砰......” 王二挣脱束缚,重重落在地面。 要知道,这个木桩挺高的。 直挺挺落下去,不疼才怪! “咳咳......” 王二嘴角溢出鲜血,腿似乎摔断,站起来,一瘸一拐的。 只不过,他依然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妻子那个地方走去。 “嚯,挺有意思,竟然能够自己挣脱!” 刀疤男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惊讶。 他也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么能忍。 递给身边小弟一个眼神,示意教训教训他。 “得嘞!” 身边那个小弟松了松筋骨,一拳狠狠砸在王二的肚子上。 “呕......” 只是一拳,王二便蜷缩在地,满脸痛苦。 对他来说,在木桩上面挂着,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更不要提从上面摔下来,面对这些膘肥体壮的强盗了。 就更不是对手。 “你们不要打他了,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女人满脸的泪痕,看到王二被如此对付,声嘶力竭的说道。 心中后悔喊这个名字。 要不然,说不定王二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而如今...... “哦?倒是忘了,还有你,我突然有了一个好想法......” 女人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刀疤男子一脚踩在王二的脸上,戏谑说道: “你不是很想要保护这个女人吗?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着我们把她嘿嘿......” 话音落下,他就给按着女人的那个强盗示意,继续动手。 王二见此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刀疤想要做什么? 竟然让他亲眼看着妻子被....... 他极力挣扎,想要挣脱。 可一个凡人,如何能挣脱修士的束缚? 尽管双手都被地面摩擦流出血来,依旧不能够挣脱束缚。 “刺啦......” 女人衣服被撕破,露出春光。 王二的痛苦声,更助长了这些强盗的兴致。 一想到等会要发生什么,就感到十分的刺激。 要不怎么说老大就是老大,这种事情都能够想到。 眼看女子就要被侮辱。 她脸上带着凄惨的笑容: “夫君,我和孩子就先走一步了,黄泉路上等你!” 话音落下,女子张大嘴,狠狠咬住男子的胳膊。 上面的强盗吃痛松开手,女子趁机向着另外一个强盗跑去。 那个强盗正欲阻止,可她目标并不是他。 而是他身边的那把刀,拿出刀来,没有一丝的犹豫,自刎而死。 按照周元的视角,女子这样做,是有些不太好的。 甚至说,有些愚蠢。 既然能够拿到刀,为什么不可以对着面前这些强盗下手。 就算能够杀死一个,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不过,放在女人这里,她一个妇道人家,家畜都几乎没有杀过。 更不要说杀人了。 她不愿意自己在丈夫面前受到侮辱,想要用自杀来保全,就不奇怪了。 对于杀人的事情,想到没敢想。 鲜血飞溅,女人重重跌倒在地, “艹!真是晦气!” 那个被咬伤胳膊的强盗看到这一幕,啐了一口。 女人没有玩到,还溅了一身的血,放在谁的身上谁乐意? 这些强盗虽然凶狠,但是也没有到变态的地步。 女人死了,就放过了。 没有像其他的人那样,还想着趁热。 又或者说是,他们抓到的女人很多,并不缺,也不差这么一个。 王二亲眼看到自己妻子死在面前,面若死灰,眼神空洞。 刀疤男子重重踹了他一脚,阴狠说道: “黄泉路上作伴是吧?我偏偏不杀你,让你活得久一些,找不到他们母子二人,让你们到下面都遇不到!” 不得不说,刀疤男子这番话,无异于杀人诛心了。 “哈哈......” 王二狂笑,而后来到妻子旁边,盖上一件衣服: “只要我想死,我就能死......” 第八十五章 记忆慢慢流失 “只要我想死,我就能死......” 话音落下,王二的嘴角便又流出鲜血,怒目圆睁,和自己的妻子死在了一块。 既然不能一块生,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那就一块死好了。 周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唏嘘,没成想,上一秒还劝他放弃的王二,现在竟然有如此的血性。 看来,人并没有始终都是懦弱的。 而是因为,没有涉及自己注重的利益,事情,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一旦动了自己的底线,那就会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气魄。 “呸,晦气!” 刀疤男子啐了一口,狠狠将王二两个人的尸体给踹开。 在这个山头,他就是王。他的话,就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没有想到,王二竟然打破了他的命令。 “哼,把他们两个人给我埋在不同的地方,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刀疤男子补充了一句。 他算是狠狠气到了。 “是。” 两个强盗应了一声,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情,倒也不算是难事。 处理完这两具尸体,刀疤男子一把将身边离得比较近的女人按在桌子上,接着开始蹂躏。 旁边的那些强盗,面目可憎,发出野兽般的欢呼声。 剩下这些女人,看到刚才那一幕,哪里还有反抗的欲望。 心如死灰,脸上带着麻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下面的情况,周元尽收眼底。 对于人性的恶,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知。 原来,他之前看到那些人,没有这么恶。 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要比那些人高。 他们不敢放肆,但是如今自己换了一个位置。 成为了凡人,就只能成为那个被凌辱的一方了。 “艹!” 周元平时最看不惯这样的情况,想要阻止,奈何手上的绳子极为结实。 再者而言,他悬空,根本难以发力。 更不要提能够挣脱了。 几个女人,死了四个,暴尸在地。 周元干瞪着无可奈何,心中感慨而发: “这便是凡人吗?” 眼中带着苦笑,若是放在平常,他一招,就能够把这些人给杀了。 可是,他也说了,是在平常,而不是现在。 凡人,怎么可能能够着主宰命运? 而修士沦落成为凡人,原来,竟是如此境遇吗? 周元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天...... 世事无常啊! 剩下的那些女人,关押在一旁的小屋子里面。 第二天。 他迎接第一缕阳光。 阳光依旧明媚,只不过,他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好。 那些女人的身上已经开始微微腐烂,地上那一滩血迹极为惹眼。 那些强盗骑着马,呼啸而出。 一遍遍丑恶的事情在周元的眼前上演。 他不知道登天梯为何会这样做。 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难不成,只是想要看到他出丑? 若是如此,这登天梯,他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模糊间,周元发觉自己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没错,是少了一些什么,但是却记不起来。 “喂......” 叶倾仙看着眼睛逐渐涣散的周元,有些焦急地在旁边拍着。 想要提醒周元,失去的是记忆。 记忆啊! 奈何,面前的无形屏障,挡住了她的提醒。 她如一个局外人一般,只能看着周元沉沦,却不能提醒他。 第三天,周元痛苦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心中很慌,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却一点思绪都没有。 第四天...... 周元眼睛更为清澈,脸上皮肤有些黝黑。 看起来,已经和那些村民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说,比起那些村民,他的眼中带着清澈和愚蠢。 “我,我是谁?!” 周元深深皱起眉头,皲裂的嘴唇张开,呢喃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是谁? 他来自哪里? 为何...... “咻......” 一道箭矢贯穿他的胳膊。 剧烈的疼痛传来。 “啊!” 周元惨叫一声。 记忆虽然都不见,但是作为本能反应,周元还是将疼痛给反应出来。 “嚯,这小子竟然还没有死,真是命大!” 老二仰头看着周元,听到周元的惨叫,也不由惊讶。 没想到这都饿了四天,风吹日晒的,这小子,竟然都没有死。 只能说太能活了。 不过,这也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毕竟,他可是躲过了自己的箭矢。 即使如此,那他就要承担起相应的代价! “你们,把他给放下来!” 老二转了转眼睛,看向旁边的两个强盗,吩咐道。 这样杀了这个小子,未免太便宜他了。 他想到了一些更加好玩的事情。 “是!” 两个强盗自然没有意见。 毕竟,这件事情是二当家吩咐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他的事情。 再说了,这小子都饿了这么多天,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在这里,他难不成还能够反了天? 想到这里,当即没有犹豫,得罪了二当家,以后可就没有好果子吃。 不多时,周元就被放了下来。 瘫倒在地,满脸的痛苦,伸出手,捂着箭矢射中的地方。 “小子,你当初不是很硬气吗?那么多人打你,你都没有吭声?” “啊?怎么?今天这一箭,你就扛不住了?” 二当家看到周元的这幅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快感。 甚至说,抬起脚,一脚踩在了周元的胸口上。 脸上带着狞笑,只不过,他心中也是疑惑。 眼前的这个小子,怎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先前,打了他那么久,一声都没吭。 而现在呢? 只是射了他一箭,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一副怂唧唧的模样。 难道说,自己的箭术又厉害了?想到这里,二当家眉开眼笑,对于各种理由,他还是觉得,只有这样一个理由比较合适。 他就觉得,他这一阶段的箭术更好了! “你是谁?我惹你了吗?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周元龇牙咧嘴,看着眼前的二当家,心中郁闷。 明明他都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为何这样对他? 一旁的强盗见状,也是当即拱火: “二当家,这小子嘴真脏,骂你妈......” 第八十六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二当家,这小子嘴真脏,骂你妈......” “艹!” 二当家听到强盗这样说,周元声音又比较小,他没有听清楚周元说的话。 也是直接当真,一脚狠狠踹在了周元脑袋上。 这一下,周元晕头转向。 心中吐血,明明是旁边那人自己说的这些。 为何这样对待他! “行了,都停下来吧......” 撸起袖子打了一阵子,二当家然后拦住了两个人。 转了转眼睛,他突然有了一个更加好玩的想法。 就算把这个小子给打死,也不足已解心头之恨。 重要的是什么? 解恨! 没错,就是让他消气! 只要看到这个小子被狠狠的羞辱,他心中就会感到非常的高兴。 “把那个羊腿给我拿来!” 二当家看向了远处屋子里面烤得外焦里嫩的金黄色的烤羊腿,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弟说道。 虽然不知道二当家想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乖乖地把东西给拿来。 什么事情都要给你请示的话,你是领导,还是他是领导了?“小子,想吃吗?” 二当家拿着烤羊腿,在周元的鼻子上面晃了晃,然后举起来。 饿了四天的周元,哪里还忍得住? 眼珠子都发绿光,口水都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疼痛,就想要狠狠咬一口,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嗳!” 二当家直接就跳开。 他身上什么伤势都没,行动极为迅速。 对周元来说,无疑太过于迅速,根本没有可比性。 “想吃?” 这样说着,二当家将烤羊腿递给了身边的那个强盗,站在了周元的面前。 岔开自己的双腿,脸上带着浓浓的玩味之色: “好说,从我的裤裆下面钻过去!” 不错,他就是要好好的羞辱眼前让自己失去了面子的周元。 这个要求,若是放在有记忆的周元那里,想都不要想。 可现在周元没有记忆,有的只是本能的冲动。 加上那个金黄色的烤羊腿,实在是太香了。 让周元根本没有抵抗力。 当即趴在地上,竟然就要钻过去。 叶倾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周元也算是她的弟子了。 看到眼前周元这副模样,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帮助下,周元能够落魄到这种地步。 “本帝发誓,若是他真的受此羞辱,我定不惜一切代价,灭了你小小的圣器!” 叶倾仙眸子冷了下来,考验就考验吧,如此的考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简直不像话! 它若是真的这样搞,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大帝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她不是完整的神魂,可真要拿出底牌来,也能够与圣器玉石俱焚。 她倒是没有想到,虎落平阳被犬欺,欺负成了这个模样。 既然它这样不守规矩,她也不介意,让它知道一下她的规矩。 她后退一步,不做干涉,真以为怕了不成? 她好歹也是大帝,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没有等到登天梯做出选择。 一柄飞剑直接穿透了二当家的胸膛! 身边的那两个强盗看到这一幕,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看到飞剑转弯,然后非常轻松地将他们两个抹了脖子。 “敌袭,敌袭!” 巡逻人员看到这里来而情况,立刻发出了警报。 不多时,刀疤男子带着众人出来迎敌。 只不过,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次的敌人有多强大。 可能,他到死都会对着那个巡逻人员骂骂咧咧。 没看到什么情况吗? 这个时候还喊什么敌袭? 当然是喊逃命了! 只是一个照面,原本极为嚣张的刀疤男子,便被斩落在地。 “一个不留!” 清冷的女子声音传来。 数个修士一拥而上,那些强盗根本不是对手。 “不,不要杀我......” 周元蹲在地上,手中已然拿到了落在地上的金黄色的羊腿。 喊出这句话,鼻子耸动,实在是忍不住,偷偷咬了一口烤羊腿。 在害怕与羊腿间,他选择了害怕地吃羊腿。 “扑哧......” 见此一幕,打扮俏丽的侍女实在忍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趣的人。 你说他怂吧,他敢吃羊腿。 说他不怂吧,又喊着求饶的话。 真是矛盾。 “小翠!” 澹台月挑眉,瞪了侍女小翠一眼。 小翠愣在原地,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 自家公主,印象中如此对她,可没有多少次。 秀丽的眼睛眨动,最终定格在了瑟瑟发抖的周元身上。 看公主的神色,莫非...... 想到这里,小翠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自家公主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瞧得上他,他...... 只不过,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就看到,纤尘不染的公主,竟然没有矜持地蹲在了周元的面前,细细打量,声音微颤: “果然是你......” “他们认识?” 小翠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疯了。 澹台月现在很庆幸,庆幸回来的途中,遇到了这里郡守的求助。 说这里匪患非常的猖獗,想要请她铲除。 本着都是啸月皇朝子民,本该如此。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几个势力,这是最后一个。 害怕耽误父亲病症,早就通知大长老将千年雪莲给带了回去。 不然,也不会如此耽搁行程。 只是一眼,她就觉得周元的身影太过熟悉了。 不过,随即否定了自己。 毕竟,她清楚的知道,周元明明在西州极北,怎么可能会来到这个地方? 但还是迅速出手救下了。 直到看到他的面容,她心脏慢了半拍。 怎么可能,两个人怎么可能如此的想象?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修为如此高的周元,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反应过来,仔细打量,即使在不愿意相信,也清楚认识到,眼前之人,确实是周元无疑。 就他自身的体质,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人看不出来,她可是能够看出来的。 若是她自封灵力,体质是比不得周元。 抢过周元手中沾染灰尘的烤羊腿,心情复杂地说道: “这烤羊腿脏了,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第八十七章 在遇澹台月 “这烤羊腿脏了,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周元怎么会落魄到如此地步,不过,既然她看到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真要说起来,周元对于她的恩情,那是怎么都还不完的。 且不说,救了她一命,还有在他的帮助下,才找到了那株千年雪莲。 更不要提本身对周元就有好感,种种叠加之下,让澹台月对周元的处境,不止多出一抹心疼。 更有悲伤...... 周元上一刻还非常的生气。 杀人你就杀,为什么要抢走自己的烤羊腿。 他饿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 只是尝了一口,就再也难以忘记这种滋味。 几天来,唯一吃到的东西就是烤羊腿,就算是脏了,那也是记忆犹新的。 不过,下一刻,听到澹台月竟然想要带他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眼睛当即就露出了精光。 别的东西或许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但是一提到吃的。 他现在绝对是有火坑也要往里面跳的那种! “真的?” 抬起头,一张绝美的脸蛋映入眼帘。 与旁边的那些人似乎分为了两个部分,她显得极为美丽。 周元看呆了,在他现在仅有的印象中,可没有人这么漂亮。 以至于后面那些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你真漂亮!” 千言万语在心头,最终化为这句话。 “放肆!” 一旁的男子听到周元的话,看到周元竟然直勾勾的看着自家的公主。 也是忍不住,直接怒喝。 小翠看着刚来的这个侍卫,想要阻止,也晚了。 只能说不走运吧。 没有看到公主刚才对这个小子的态度,明显两人就是有情况的。 也是该倒霉,明明那些强盗还没有杀死,偏偏来这里显脸干吗? 在侍卫的强大气势下,周元缩了缩脖子。 眼中带着疑惑,他明明就是实话实说,可他看起来,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公主殿下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竟然如此僭越!” 男子不待周元回话,一步步靠近,那叫一个咄咄逼人。 “我看,放肆的是你吧!” 澹台月清冷的声音响起,秀眉微蹙,先前听到周元那样说,她心中还非常的高兴。 哪料,下一刻,便出现了这不和谐的声音。 原来怎么没有发现,这些人如此的没有眼色呢? “公主......” 侍卫人麻了,不是,他这个是为了维护你的威严。 现在成他的不是了? 没有这样玩的吧? “你也知道我是公主?我都没有说什么,你难道要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 澹台月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侍卫,声音更加冷。 说别人僭越,那你又如何呢? 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站出来了,这不是想要取代她的位置吗? “属下不......” 侍卫额头上出现细密汗珠,他没有这想,只是看到这么肮脏的一个男子,出现在公主身边,显得极为不合适。 现在才后知后觉,为何刚才公主的侍女没有动手。 感情,竟然是这个原因嘛...... “行了,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 澹台月没有再理会他,拿出一个储物袋,扔到了他的面前。 若不是周元在面前,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侍卫。 不过,眼看周元如此表现,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莫非,他不记得人了? 或者说,是失忆了! 要不然,他一个修士,也不会有如此的表现。 侍卫看着地上的储物袋,神色暗淡,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 也知道公主什么性子。 平时待人极为温和。 可若是真的惹到了她,那也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捡起地上的储物袋,匆匆离开。 反抗? 他想都不敢想,她随便抬一下手,他就会没命。 与其这个样子,倒不如见好就收。 “没事了,他已经让我赶走了!” 澹台月转过头,看着周元,低声细语安慰。 与刚才强势的她,截然相反,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一般。 这幅场景,让旁边的小翠看得一愣一愣。 没想到,自家公主变脸竟然这么快,她明明记得,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怎么偏偏遇到了这个男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眼前这个男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皮肤有点黄,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烂。 露出里面的肌肉,看起来倒是挺不错。 不过,她记得,公主可不喜欢这个。 追她的青年才俊,更是数不胜数,她都看不上。 可真是奇怪。 “小翠!我们走!” 眼看这里的强盗就要剿灭干净,澹台月也没有留在这个地方的必要,当然要带着周元先行回去。 他身上的伤口什么,都需要处理。 周元就这么被澹台月牵着手,在前面走。 他看着身边这个有些好看的姑娘,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可她表现出来的善意。 却让周元想要去接近她,去相信她。 若她是坏人,估计,刚才就已经把他给杀了。 何必留到这个时候。 况且,这个女人刚才说要带他去吃更好吃的,他还是非常的期待。 岩阳城。 周元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极为狰狞,但是大多数都是外伤。 那些强盗折磨他时候留下来的。 对于这些伤势,对于修士来说,治疗起来,再简单不过。 甚至说,回来的路途中,澹台月就把周元身上的伤给治好了。 “公主,这样的活,还是让我来做吧!” 庭院中,小翠看着自家的公主竟然亲自想要给周元擦拭洗漱。 神色中带着为难,虽然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但是这种事情做出来,未免有些太暧昧,太亲密了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怎么了。 再说,这些脏活累活,不是应该她来做吗? 而且,自家公主,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不会做这些事情啊。 她来帮忙,没有一点毛病! “嗯,你来吧,仔细擦干净!” 澹台月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做。 心中多少有些懊悔。 小翠应了声,不多时,将周元脸擦得干干净净,小口微张,脸上满是惊讶: “原来,他长这样......” 第八十八章 神仙姐姐 “原来,他长这样......” 小翠盯着洗过脸后的周元,玉树临风,格外的俊俏,并且,眉宇间,带着难以明说的气质。 与刚才的那个花脸,满是土气的男子,套不上一点的关系。 “公主,想必你是看出来他的容貌了,果然是好眼力!” 小翠擦干净,看着身边的澹台月,也是忍不住的打趣。 “多嘴!” 澹台月美眸等了小翠一眼,恨恨道。 只不过,语气中多少有些娇嗔。 别说,她还真的说对了几分。 不过,她的心思就这么容易看出来了吗? 好像也是。 仔细想想自己先前做的那些事情,似乎确实有些过于明显了。 现在她有些为难,若是带着周元周元回啸月皇朝的国都,就周元现在这副模样,恐怕会有危险。 但是若是将他留在这个地方,等她离开,恐怕也会遭遇不知道什么待遇。 这就有些为难了。 不过,她还是更偏向前者,周元在自己面前,她更为放心。 想要伤害周元,那也要先从她的尸体上面跨过去。 “咕噜......” 在澹台月思索之时,周元的肚子响起来响声。 他一副委屈模样。 明明说带他来吃东西的。 结果呢? 竟然给他清晰了一遍,虽然感觉身体比较清爽。 但是完全挡不住自己肚子很饿啊! 他又不敢把这件事情给提出来。 那个小翠一直盯着他,看得他极其的不舒服,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对了,饭菜准备好了吗?” 澹台月轻轻扶额,看到周元那副委屈模样,到时忘记了这么一件事情。 不过,心中多少有些快感。 也算是报了周元只要她胸前护甲,对她一点都没有兴趣的仇了吧! 她没有想过,一直那么强势的周元,在她面前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地位的改变,说实话,让她非常的受用啊!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多一些。 “公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按照最高规格准备了!” 小翠积极的回应,毕竟,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喜欢好看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 先前周元周元盯着那张脸,小翠不太待见。 这一次,竟然变得这么好看。 很难让小翠不进行特殊照顾了。 你别说,就坐在周元的对面,看着周元吃饭,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了。 “好吃......” “不错!” “哇,这个更好吃!” 宴席间,周元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吃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也顾不上身边有没有人,活生生的一个饿死鬼投胎! 狼吞虎咽吃起面前的食物。 其实也不怪他。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加上几天都没有吃饭。 现在有剧烈的饥饿感,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可真的是吃着碗里的,看着桌子上的了。 他真是饿了,看到什么都觉得很好吃。 都想要来上一口。 对于现在的周元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不好吃的东西了! “慢点,你慢点,这些都是你的,没有任何你抢!” 澹台月托着腮帮,看着周元风卷残云,眼中都满出来星星,担心噎着周元,却说道。 心中更加心疼,谁知道周元受了多么大苦,竟然生生变成了这幅模样。 “小翠,你看你吃得大大咧咧,不行一个女子,女子,吃饭要温柔一些......” 话音刚落,澹台月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小翠身上。 正在夹着一块肉想要塞到自己嘴里的小翠,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的是我吗? 可我不过是平常的吃法啊! 一点都没有狼吞虎咽。 说起来,应该周元才是吧。 果然,爱与不爱真的非常的明显。 不爱你的人中,你连呼吸都是一个错误。 小翠应了一声,把筷子上的肉放到盘子里。 只不过,下一刻,周元就塞到了嘴里。 小翠悲愤欲绝的看着嘴里都塞不下东西的周元,这合理吗? 还有,不要盯着这么一张脸,干一些这么出格的事情好吗? 真的是让人很气愤啊! “嗝......” 周元吃了整整两桌子东西,终于满意地靠在椅子上面,打了一个响嗝。 一副极为满足的神情。 饱了,终于是饱了! “终于,终于能吃上东西了!” 小翠看着周元,心中也是非常地庆幸周元吃饱了。 不然的话,她吃土都吃不上! 看着原本极其嫌弃别人粗鲁的公主,一再降低底线。 她就知道,她和周元两人在公主心中的重量,那是真的不一样。 她对周元倒没有想要动手,报复什么。 对自己的位置有着明确定位。 只要能够跟在公主身边,怎么样都行。 当成陪嫁丫鬟的话,也不是不行。 “都说了不要吃那么快!” 澹台月拿出来手帕,擦了擦周元的嘴角。 只不过,周元有意躲闪,随后瞥了澹台月一眼,耳朵通红。 澹台月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周元有如此一面。 当初,直接把她胸前的护甲给拿走,他可不是这样。 吃过饭,回到休息地方。 次日一早,澹台月便收到了消息。 千年雪莲,对于她父亲的病状,确实非常的有用。 据说,现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让她快些赶回。 澹台月也想要快些赶回皇朝,见父亲一面,而后处理一下自己表哥勾结那些人想要谋害自己的事情。 当初大张老拿走雪莲,她已经提醒他要注意他了。 不知道现在进行到了哪个地步! “阿天,我现在要回皇朝了......” 澹台月收起联络玉佩,看向了旁边正在逗弄麻雀的周元。 请周元吃了两次饭,也是得到了他的信任。 直接喊上了神仙姐姐,对于这样的一个称呼,澹台月还是非常的受用。 不过,她先前只知道周元是姓周,称呼为周道友。 至于名字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总不能一直这样喊着吧。 思索了一阵子,抬起头,看着天空. 就取名为:元吧! 周元?周元! 第八十九章 返回啸月城 周元?周元! 没有想到,如此巧合,澹台月取的名字,和原来周元的名字一模一样。 “你可愿意......” 澹台月看着周元,正想要询问周元愿不愿意跟着一块返回啸月皇朝。 毕竟,这些事情还要看他的意向。 “神仙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等澹台月把话给说完,周元周元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将手上的小鸟放到了一边,眼中带着坚定。 他是没有了记忆,但是不相当于他是傻子啊! 谁对他好,他心里面还是十分清楚明白。 再说了,跟在澹台月的身边,不愁吃,不愁喝,甚至说,还非常的安全。 不跟在她的身边,难道回那些强盗那里吗? 当即便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就走!” 澹台月听到周元的话,嘴角带着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人家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无疑是坚定地选择了她,还是让她比较高兴的。 “小绿姐,我们走了!” 周元冲着里面喊了一声,他口中的小绿,其实也就是小翠了。 小翠经常穿着绿色的衣服,周元这个称呼,也算是非常符合小翠的形象了。 不过,小翠本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么难听的称呼,谁愿意听啊! 小翠姐这个称呼难道不好听吗? 非要提起这个绿字? “不要这个样子喊我啊!” 小翠怒火中烧,装模作样去追周元。 毕竟,现在周元没有修为,即便是跑得再快,也没有她一个修士速度快。 只不过,她却不能真的追上了他。 教训他,除非她不想要在公主身边待下去了。 周元一捂脑袋,就跑出了院子。 澹台月看着这极其熟悉的一幕,也是摇了摇头。 “小绿就小绿别,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澹台月摇了摇头,自然站在了周元的一边 小翠扯了扯嘴角,这样称呼的可不是你是吧? 喊你神仙姐姐挺高兴,喊你这样的一个称呼,估计你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是心里话,小翠当然没有胆量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不合适,而且影响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 这种破坏和谐的话还是少数。 毕竟,她们两个人的地位可是不同。 要是她是公主的话...... 咳咳,得,想多了。 “公主,把他给带回去,若是被萧南看到的话,可能......” 小翠正了正神色,也是把自己心中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在其职,谋其位嘛! 毕竟拿了当贴身丫鬟的钱,也该想一下主子的安危。 “他?” 澹台月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萧南这人,对她确实不错。 天赋也不较高。 当然,说的是对于同辈而言。 若是没有看到周元的话,或许在澹台月的眼中,他还是一个天赋比较高的天骄。 可自从看到了周元,才知道,原来,天才和天才的差别那么大。 同样是天才,可人家的天资要比你高不知道多少。 果然,不能见太过惊艳的人,不然,身边的人都会感到平庸。 “我对他可没有什么意思,我也早就跟他说了明白,若是他还要纠缠......” “他若是敢对周元动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澹台月眼中带着一抹冰冷,她是啸月皇朝的长公主,自然有些手腕。 不然的话,也不会再这个位置这么多年。 话音落下,就出去找跑出去的周元了。 不然,等一会儿,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可就有些不太好了。 小翠看着澹台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萧南有些眼色,不要惹到他吧......” 找到周元,三人御剑飞行而行。 若是坐普通的马车,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还是这个速度比较快。 而且不会那么颠簸。 再说,忘了以前的事情。 凌空飞行的周元,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没有想到,人也是可以飞起来的。 澹台月宠溺一笑,匀速行驶,没有干扰周元的兴致...... 啸月皇朝国都:啸月城! “宗子,宗主让你尽快回宗门,说是万宝血池将要开启,想要你进行淬炼,让体质更上一层楼!” 一名穿着黑衣的老者,看向身边依靠在床上,由两个美人喂水果的少年。 少年丰神俊朗,身材伟岸,端得一副好皮囊。 “万宝血池?算了,我体质已经十分的强横,不需要再次进行淬炼了......” 萧南睁开眼睛,挑了挑眉,随即摇头拒绝。 挑了身边女人的下巴,眨眨眼: “我体质好不好,你们不是最为清楚的吗?” “讨厌~” 女子听到萧南的话,脸色一阵红晕。 这些天,真的要被他给折腾死了。 真的是乐在其中。 还能够拿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就平常的那些人,都还没有到门口,就吐了。 哪像他...... 护道长老看到这一幕,也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宗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好色。 这不,看到人家啸月皇朝的长公主,立刻就走不动了。 直接就跑到人家啸月皇朝提亲。 虽然他们清平宗可以算得上一流的势力,但是人家啸月皇朝,能被称为皇朝,肯定是顶尖的势力之一。 不过,得知啸月皇朝国主的身体有些不太好。 顶尖势力这个地位,多少有些不太稳定。 毕竟,顶尖势力想要成为顶尖势力,那就必须有顶尖战力的。 啸月皇朝的国主,无疑是现在的顶尖战力。 正因如此,萧南才没有被一脚给踹出来。 若是放在平常,萧南多少没有自知之明了。 但若是放在现在,啸月皇朝就不得不考虑,和他们宗门联姻了。 清平宗倒也希望能够联姻。 毕竟,瘦死的骆驼要比马大。 虽然啸月皇朝国主虽然可能陨落,但是人家好歹是顶尖势力。 所积累的资源,那要比他们宗门多。 若是联姻,那岂不是也能够分得好处? 有句话说得不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名清平宗弟子慌忙进入房间, “宗子,她回来了,只不过......” 第九十章 我陪你便是 “宗子,她回来了,只不过......” 清平宗弟子看了一眼身边的黑袍长老,犹犹豫豫没有开口。 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可让萧南有些不爽。 有话就说完,有屁就放完,这一松一紧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只不过什么呀!说呀!” 萧南这暴脾气,当即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恨恨说道。 不待这名弟子回答,就要出去找澹台月。 既然他说不清楚,那他一看不就能够看清楚了? “她,她带回来了一名男子,看起来,关系极为亲密!” 最后,清平宗的那名弟子,到底还是说出来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可不亲密吗? 人家两人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不像自家的这个宗子,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舔了那么久,一米距离都没有突破。 同样作为男人,对于萧南的做法,嗤之以鼻。 不过,谁让人家是宗子呢? 只能够把不满藏在心里。 “什么?你说什么?” 萧南听到这个弟子说的这番话,心中再也不能够平静。 不可置信地问出这句话。 毕竟,在他印象中,澹台月可是那种性子不算太冷,但是极其难以靠近的女人。 现在说出去一圈,就带回来一个极为亲近的男子?这让他付出的那些努力,不纯纯地成为小丑了吗?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清平宗弟子看到萧南如此模样,心中暗爽。 只不过,下一刻,萧南一脚踹翻了他,留下一句话: “碍眼!” 瘫倒在地的清平宗弟子扯了扯嘴角,不想说,他非要让自己说。 现在说了,又不乐意了。 他真是服了! 不带这样玩人的吧? 留下这句话,萧南再也忍不住,径直离开房间。 不是,他都已经想好了很多方法去追求澹台月,现在告诉他,人家已经带回了男人了? 放到他这里,真的接受不了。 他倒是要瞧瞧,那个人究竟是谁,究竟有什么魅力! 若是天赋背景要比自己好那就算了,不过,要是没有自己好,说不定,他还有机会! ...... “哇,这个地方,好热闹!” 周元看着下面都城人来人往,眼中不禁流露出精光。 毕竟,先前虽然吃了很多好吃的,也见过城池里面的建筑。 可是与眼前的国都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竟然让周元城产生了害怕。 同时,心中激动的心情,按捺不住。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们啸月皇朝国都,可不是只在口头上说说的!” 小翠看到周元这幅模样,也是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一副满意的神色。 这个好歹是自己皇朝的国都,没有一点繁荣的景象,那不就给人衰败的感觉吗? 再说,国都都不好,其他地方,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澹台月听到小翠这样说,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 小翠倒是也没有说错。 只想要赶快带着周元回到皇宫。 不管用什么样的借口,将他留在皇宫,就很不错。 以防夜长梦多。 总觉得,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唯恐等一会儿发生什么意外! “长公主,好久不见,为何如此行路匆匆?” 果然,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只见萧南御剑来到了澹台月的面前,拱拱手,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只不过,那眼睛,却自动直勾勾的看着澹台月身后的周元。 眼睛仿佛想要深深刺进周元的身体一般。 “与你无关!” 澹台月下意识把周元护在了身后,皱起眉头,冷声说道。 果然,一遇到他,就没有什么好事! “这人,可真凶!” 周元勾头,看着萧南,心中暗自嘟囔。 按照他来看,萧南确实挺凶的。 萧南人都被气笑了。 不是,这哥们除了脸比他好看一些,其他的地方,有比得过他的吗? 身上不要说修为高超了,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也就是说,眼前的周元,竟然是一个凡人! 只不过,他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竟然极为强横。 不过,那又如何? 有谁听说过,一个宗门的未来希望,会是一个灵气都没有的废物? 想到这里,他就知道,周元背后可能并没有其他的势力! “长公主,我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为何偏偏要选择一个凡人呢?” 萧南非常的费解,自问自己比澹台月身后的那个男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可为何,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暂且不说,更可能问不出来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询问。 “在我看来,他胜于你!” 既然事情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澹台月没有再隐瞒,也是心直口快地说道。 直接就断了萧南的念想。 你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吗? 那我就告诉你,高兴了吧? 萧南听到澹台月的回答,愣了几秒种后,这才反应过来。 知道澹台月说话比较直,可这个,未免也太直了吧? 他比自己强? 这话说出来,他是第一个反对的! 眼前这个凡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比他要强的吧? “我不服气!” 萧南双眼喷火,澹台月可以用很多的理由来糊弄他,可偏偏选择了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理由。 毕竟,实话往往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你让开,我要和他切磋!” 澹台月眉头紧蹙,这人,怎么如此胡搅蛮缠? 已经实话实说,不应该直接离开的吗? 怎么又要找事情!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呀! 毕竟,周元先前那个战力,眼前的萧南,根本没有可比性! 小翠看着两人,也是满脸的无奈。 他们两个人,果然,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谁都不让谁,偏偏,人家说了实话,另外一个人又不乐意了。 这要怎么说呢? 澹台月倒也没有和他过多的废话。 右手浮现出一把寒冰剑,眼眸直视他, “你若想要切磋,我陪你便是!” 第九十一章 一点都不给留面子 “你若想要切磋,我陪你便是!” 澹台月怎么可能让周元去和萧南打呢? 现在周元什么修为都没有,拿什么打?脑袋吗? 心中对于萧南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想必,周元的状况他已经看出来了,但是他还如此说。 就说明,他没有是强不凌弱的品格。 对于这样的人,澹台月虽然没有太大的反感,可也不会说有什么好感。 毕竟,人家都没有惹到你,你仗着实力高强,就随意欺凌人家,这样子,很有成就感吗? 萧南更是一个重量级的。 人家都没有任何的修为,你这样子做,就更加反感了。 萧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虽然有些不太聪明,可是在这个地方,和人家皇朝的长公主动手,那不是纯纯的脑子有病吗? 再说,他本来就想要和澹台月成为道侣,若是他们两个真的动手了。 不管谁受伤,梁子可就结下来了。 再也不可回到原来的关系。 可以说,那个样子,就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再说,他这样做,不就侧面成全了那个躲在澹台月身后的男子吗? 这种人,他是最讨厌的。 小白脸,软饭男! 他极为的不齿! 得不到的东西,才会更加的痛恨。 “长公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 “就算你对我动手,我也不可能对你动手!你......” 萧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想要说些什么,一道剑芒就劈了过来。 萧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澹台月,心情复杂无比,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不是,我让你动手,你还真的动手啊! 一点都不给留面子的吗? “不打,就让开!废话那么多!” 澹台月收起了手中的剑,从萧南的身边走了过去。 真的是,不打就不打,说了那么多没有意思的废话,很有意思吗? 小翠摇了摇头,现在的长公主,眼中已经容不下任何的人了。 还有,她本来看着萧南还挺不错,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有些差呢! 萧南真的有些后悔刚才说那些话了,真想要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狠狠地打自己。 他赌人家不会走。 可人家要走,还一点想要留下的意思都没有。 这彻底让他沦为了笑话。 尽管心中气不过,想要拦住澹台月,好好地盘道,但是,想到刚才自己都说到了那个份上。 现在再说,那不是狠狠地把自己的脸给打肿吗? “可恶,真的是太可恶了!” 澹台月拒绝了他,他心中对于澹台月更加迷恋,更加躁动。 有句话说的没有错,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在躁动。 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懂得珍惜了。 “看来,要让自己宗门的宗主施压一下了。” 萧南转了转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现在啸月皇朝国主病危的情况,已经传了出来。 那些有心之人,跃跃欲试。 情况不容乐观,现在若是进行施压,很有可能,会得到成功! 澹台月,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萧南的心中就一阵的痛快,不管如何,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 至于那个男子,等到那个时候,杀了便是! 萧南正欲离开,一个身穿斗篷,神神秘秘的男子,拦住了萧南的去路: “萧道友,请留步!” “你是?” 萧南看着眼前男子,并没有动手的样子,皱起眉头询问。 黑袍男子露出面容,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你?” 萧南挑了挑眉,来人不是旁人,而是澹台月的表哥,澹台明朗! 他心中有些狐疑,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借一步说。” 澹台明朗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在前面带路。 他好不容易才躲过那些人的眼线出来,若是被发现,恐怕,他就回不去了。 不管如何,他都要搏一搏,绝不能等死! 方才看到澹台月活生生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的计划,已然失败!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人在他们的府邸前转悠,多出了很多的陌生人。 似乎是在监视他们。 原本,这种事情很是正常,可是放在这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就有些不太妙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对外面的那些势力监管吗? 怎么对于他们这些势力,那么上心!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加上皇朝内部加大了警戒,就连自己的父亲,想要见皇朝国主一面,都见不到。 他父亲瞬间就起了疑心。 这种情况下,一种是皇朝国主病危,为了不引起动乱,隐瞒这个消息。 而另外一个可能,就是现在皇朝国主的病有了新的治疗进展! 第一种情况还好,若是第二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那可是太不好了。 原本,还不确定,现在可完全确定了。 毕竟,澹台月都回来了,那他先前和她说的千年雪莲,她说不定已然得到! 他只是听闻极北之地可能有千年雪莲,然后联合他做了这么一个局。 明明凭借那个人的实力,应该能够杀了澹台月,可她为何偏偏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而且,她一回来,皇朝国主就不再见人,这两件事情,若说没有联系,打死他都不带相信的! 如今,只能够做最坏的打算了! 联结一切能够联结的势力,提前动手! 看到萧南如此被对待,他转了转眼睛,立刻就有了一些想法。 对啊! 他可是清平宗的宗子,若是能够让他去办这件事情,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不能随意走动,可萧南就不一样了。 “不瞒你说,这样下去,你若是想要和澹台月结为道侣,根本没有可能!” 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澹台明朗背负双手,直勾勾地看着萧南,坚定地说道。 “你找死?” 萧南脸彻底黑了下来。 本来想着他会说一些话来安慰自己,哪成想,他开口就是这个? 先前是他表妹,现在就是他了? 追着砍?有意思吗? 好好好,不想打澹台月,我还打不过你嘛!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这样说吗?” 第九十二章 早说啊!拿着!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这样说吗?” 澹台明朗脸上出现了一抹慌乱,不是,兄弟,你先听我说完呀! 也知道自己说的好像是有点歧义,不过,若是真的等澹台月父亲伤势好,萧南确实没有一点的机会了。 萧南可没有理会他的话,现在自己火气很大,当然要释放一下。 一拳打在了澹台明朗肚子上,狠狠修理了一顿。 “行了,说。” 萧南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澹台明朗淡淡说道。 打了一阵子,心中好受了不少。 澹台明朗心中暗骂了好多声,若不是有事情求他,哪里会挨上这么多下? 谁人不知道他身份高贵,自己父亲更是道宫境,在皇朝地位也是比较高的。 几乎没有人敢欺负他。 没有想到,今天被萧南打成这个样子。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液,然后才起身。 “我的意思是说,若是再等些时日,皇朝国主恢复伤势,届时,便不会再畏惧清平宗,你和澹台月就再没有成为道侣的机会了!” 澹台明朗也没有再犹豫,把话给说了清楚。 要是不说清楚的话,等一会儿,再挨一顿打。 他就真的受不了了! “你说的是真的?” 先前,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毕竟,他上一次见澹台月的父亲,那可是已经老气横秋,不想能够救回来的样子。 “不然,你认为澹台月敢这个样子对你吗?” 澹台明朗也是有理有据地说道。 澹台月作为长公主,不说要为皇朝考虑,也要为她父亲考虑吧? 她那样拒绝萧南,扫了他的面子,真的就不怕他搬人来? 别说,除非是,她真的不怕? 那她的底气,无疑就是她父亲快要恢复了! “呵,那又如何?” 萧南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膀,摊开了自己的手! 心中沉思了一番,现在这个节骨点,无疑是枪打出头鸟。 谁也不知道澹台月父亲恢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若是他们清平宗现在站出来,触犯了眉头,搭上几个顶尖战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到嘴的肥肉他可不愿意放下。 不管是澹台月,还是啸月皇朝的宝库,都值得一拼! 眼前这个人既然来找自己,肯定已经想好了安排。 就看看怎么把自己利益扩展到最大。 他不傻,不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再说,这小子既然想要狗急跳墙,就说明,他遇到了天大的危险。 若是不反扑,死的就是他们! 这样,他就更不需要着急了,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萧南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装作要离开。 “萧宗子,别,别走,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的,这个,是我父亲许诺,收买的那些势力,通知一下,便可。” 澹台明朗咬了咬牙,没有想到萧南这人,还不傻,竟然这一点都能够看出来。 如此,想要利用他,两败俱伤,是不可能的了。 可关键,已经不是利益不利益的问题了。 现在他们父子的性命,就在这个上面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活命,才是现在最为重要的。 其实,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在那个府邸,消息根本传递不出去,不要说联络那些势力了,就连现在自己出来,都是耗费了很大的代价。 不过还好,有很大的收获,也不算白白浪费。 “哦?” 萧南眼睛亮了亮,他这样说,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若是他们不当出头鸟的话,这件事情,不是不能搞! “啧啧,没想到,这些势力,你们都能够拉拢到!” 萧南看着澹台明朗给自己的势力名单,不禁感慨。 上面有一个势力,竟然和他们清平宗的势力,不相上下。 其余二流的势力,都有十几个。 大多是跟随那个一流势力的。 三流势力,更是多达数十个。 可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了。 难怪,澹台明朗能和自己这样说,原来,有这样的底气。 “这件事情,我应下了!” 萧南收起名单,伸出手,拍了拍澹台明朗的肩膀。 为什么不答应? 这水越浑,他们清平宗能够获得的收益,那可就越大。 再者,他们清平宗可不是出头鸟。 就算情况不对,也可以全身而退! “那就多谢萧兄了。” 澹台明朗拱了拱手,带上斗篷,转过了身体。 神色下一秒阴沉下来,等他们家渡过这一次劫难,这件事情,再慢慢的算账! 身影瞬间消失。 斗篷的时间已经快不够了。 这个斗篷有一定的局限,穿着虽然能够隔绝探查。 但是却不能动用神魂,不然,就会泄露。 毕竟,这个器具没有这么高级。 不然,也不会有时间的限制。 “有意思......” 萧南看着澹台明朗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喃喃自语。 随即,拿出联络玉佩,和清平宗师尊沟通这件事情。 啸月皇朝这里,要不平静了! ...... “大长老,我父亲怎么样?” 回到啸月皇朝皇宫,一眼便看到身穿白色衣服,长相和蔼,慈眉善目的老者。 澹台月脸上略带担忧,落到大长老面前询问。 难怪澹台月如此相信大长老,老者神色极为清澈,确实让人心中难免浮现出一抹心安。 即便是周元,看到这位老人,都没有特别的害怕。 大长老打量了一眼周元,眼中露出一抹惊异,而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亏得你带回了千年雪莲,不仅遏制了国主的伤势,并且还好转了许多,只是......” 提起这个事情,大长老无疑有发言权。 前面说的都是好消息,只不过,猛然来了一个转折。 让澹台月不禁挑了挑眉,难不成,还有其他困难? “只是,似乎一个千年雪莲,有些不太够用......” 怎么说呢,大长老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好开口。 说来惭愧,他们这些人一株千年雪莲都没有找到。 小姑娘却找到了一株。 现在还需要一株,这又不是大白菜,说找到就能够找到的。 下一刻,大长老却瞪大了眼睛,只见澹台月手上出现了一株千年雪莲: “早说啊!拿着!” 第九十三章 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早说啊!拿着!” 澹台月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先前,她没有把千年雪莲全部交给大长老,就是以为一株就已够了。 况且,那个时候,人多眼杂,有句话说得不错,叫做财不外露。 她没有把其他的千年雪莲给拿出来,所以大长老也不知她的身上究竟还有没有千年雪莲。 这才弄出了眼前的这个画面。 她和沈玉她们几个,可是发现了很多的千年雪莲。 就算是只拿了一个小头,也不止一个而已。 手上还有数十株,可以说,这仗打的,可太丰盈了! “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不够还有。” 澹台月看到大长老没有开口说话,也是以为千年雪莲一个不够,继续拿出来一个。 “够,足够了!” 大长老那叫一个神色激动,她没有想到,平常极为难以见到的千年雪莲,在澹台月的手上,竟然和那些灵药没有什么区别。 见澹台月再次拿出来一株千年雪莲,大长老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这未免也太过于奇幻了吧? 没有想到,事情迎刃而解。 心中不由唏嘘,他们长老这么多人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她一个人就解决了。 果然,不愧是长公主! “有了这株雪莲,国主就能够恢复伤势,也就能够对澹台明朗一家动手了!” 接过千年雪莲,大长老眯起了眼睛,神色不由沉了下来。 先前,澹台月告诉自己要注意澹台明朗一家人。 他派二长老在他们府邸监视,不看还好,这一监视,可就发现了很大的问题! 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国主澹台云天的病状还没有完全的恢复,想要打败澹台明朗父亲,确实比较简单。 但是,面对那些暗中虎视眈眈的势力,那可就暴露了真实的修为。 如此,对于啸月皇朝绝对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若是他能够完全的恢复,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们一家,也就到头了。 “我亲自领队!” -澹台月眼中露出一抹冷意,她这个表哥,竟然勾结外人,想要杀了她。 若不是她命不该绝,遇到了周元他们,可能,现在啸月皇朝,已经被他们给祸害的不成了样子。 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 周元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一阵头大,一句话都听不太懂。 安安静静跟在后面,面对这里高大的建筑,感觉非常的新奇。 “姐~,你终于回来了!” 澹台星芸从父亲房间,一阵小跑,来到澹台月的面前。 自从得知自己这个姐姐消失不见,不知踪迹,她心中就无比的担心。 毕竟,从小到大,她这个姐姐总是最疼爱她的人。 每次,不管她犯了什么错,澹台月都会替自己求情。 不过,也不会过于宠溺她。 事后,会好好地和自己讲道理。 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让她知道了很多的道理。 可以说,她很喜欢这个姐姐。 若是让从父亲和姐姐这两个人中选择一个,她毫无疑问会选择自己姐姐。 她那时非常的着急,想要长老们去寻找自己姐姐。 奈何,那个时候,局势动荡,长老们不得不留在这里处理事情。 至于寻找一事,暂且搁置。 澹台月也是知道当时的局势,不然,也不会护道者都不带,直接去往极北之地! 而这也侧面反映出来了澹台明朗的算计恰到好处。 若是局势没有动荡,澹台月知道这个消息,绝对不会一个人去的。 而那个人,也不会那样轻易对付澹台月。 甚至杀了她。 只能够说人算不如天算。 贪心不足蛇吞象。 若是他没有那么贪心,周元或许不会出手阻止。 也就不会出了现在的事情。 “星芸,有没有好好照顾父亲?” 看着穿着一袭红裙,脸上带着单纯,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显得极为可爱。 眉眼间不由流露出一抹喜悦之色。 这个单纯的妹妹,虽然比较调皮什么。 但是对于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会在实际的行动中改变。 对于这个妹妹,她还是非常喜爱的。 不然,也不会在濒死之际,牵挂着她。 “当然,我几乎每天都待在父亲的身边,幸好有姐姐的千年雪莲,现在父亲已经好了许多。” 听到澹台月的话,澹台星芸很认真的点点头。 仰着脑袋,一副自豪的模样。 希望得到澹台月的夸奖。 这让她觉得很受用。 “那你可太棒了!” 澹台月对于自己这个妹妹,还是比较了解。 对于正确的事情,当然不吝啬夸奖。 “咦?他是?” 澹台星芸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 忙活了这么久,得到自己姐姐的承认,心中就非常的高兴。 或者说,她其实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毕竟,她论修为,比不上那些长老。 论照顾人的手段什么,比不上那些侍女。 留在房间,也没有什么用处。 若说关心,一段时间来一次就行了。 可就是听从了自己姐姐的话,这才有了这番行为。 自然而然,注意到了自己姐姐身后的周元。 不是周元有多么吸引人。 而是一行人只有四个人,小翠姐他们就不说了,是她非常熟悉的。 只是后面那个无比俊俏的男子,可就有些陌生了。 实话实说,周元这小模样,确实挺吸引人。 “他是周元,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得对他无礼!” 澹台月看到澹台星芸发现周元,索性也就把话给说开了。 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他竟然是公主的救命恩人?” 最惊讶的,莫过于小翠。 难怪,自家宫主反应那么反常,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一段关系在里面。 想来,这样说,倒也合理。 看来,在成为凡人前,周元应该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了。 “他救了姐姐你?” 澹台星芸歪着脑袋,看着周元,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在她看到来,周元身上可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怎么可能会是自己姐姐救命恩人? 没等澹台月再次回答,屋内传出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 “小月回来了,辛苦你了......” 第九十四章 推演了一下,差点陨落 “小月回来了,辛苦你了......” 紧接着,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啸月皇朝国主澹台云天。 他无法想象,澹台月为了寻得这么一株千年雪莲,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这一路,一定非常的辛苦! “只要父皇伤势能够治愈,我不辛苦!” 澹台月看着气色好上不少的澹台云天,淡笑着说道。 说明,千年雪莲,对自己父亲确实有用。 若是没用,那才叫一个受不了。 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带回来没有的东西,那可就真让人崩溃了。 “咦?这小友,身上可真是奇怪!” 澹台云天眼界颇高,立刻就看出来了周元的不凡。 他就算没有痊愈,应该也能够看出来周元这种修士的底细。 可看到周元,却一片雾蒙蒙的。 想要去推算周元的命格,仅仅是推了一下。 就察觉到似乎有无上的伟力,想要将他的神魂给摧毁。 “呼哧,呼哧......” 澹台云天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吃惊地看着周元。 没有想到,仅仅是推演了一下,他就被反噬成这个样子。 若是刚才没有及时撤离,恐怕,现在就已经陨落了。 想到这里,一阵后怕。 还好,反应比较及时,躲过了一劫。 不然的话,且不是澹台月的努力白费了。 就连自己这个啸月皇朝,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国主......” “父亲,你没事吧!” 大长老,澹台月看到澹台云天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极为不稳,眼中带着担忧,急忙上前询问。 “不,我,我没事,只是这小友的身份,实在是贵不可言!” 感受到两人的关心,澹台云天轻轻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事情。 随后,目光落在周元的身上,如此说道。 “贵不可言?” 澹台星芸听到自己的父亲都这样说,也不禁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她怎么看,眼前的周元,都不像是贵不可言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周元看到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 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澹台月。 在这几个人中,他还是比较相信澹台月的。 “星芸,你先带着他回你院子玩,等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澹台月也知道周元不适应这个环境,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 自己妹妹脾气她还是知道的。 除了有些调皮,一些事情上还是有大局观念的。 把周元交给自己没我们,她比较放心。 让小翠陪着周元他们一块离开。 这样,她也能够多少照顾一些。 再说,周元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纯新孩子心性,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 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更有相同的话题。 说不定,能够玩到一块去。 等回头周元恢复记忆。 即便他们两个人走不到一起,说不定能够让自己妹妹跟着周元。 这样,对她以后的修仙一途,也是莫大的帮助。 等到周元几人离开,澹台月这才把她经历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可恶,简直就是畜生!” 澹台云天听到澹台明朗竟然联合外人算计自己女儿,他这个暴脾气,当即就忍不住了,想要将他们给生吞活剥。 对于他这个女儿,心中慢慢的愧疚,若不是自己的原因,也不会让她遇到这样的危险。 差点就回不来了! “想我待他们不薄,他们竟然这样对我!让我去杀了他们!” 澹台云天怒火冲天,就要去手刃了这两个人。 他现在这个修为,对付他们一家子,可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还没有出去,就被澹台月给拦了下来。 “他们的事情倒是好解决,只不过,父亲若是不赶快恢复到巅峰,恐怕,那些暗中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澹台月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这个有些暴躁的父亲,这般说道。 她只是让大长老监视他们父子,没有说明白原因。 就是因为自己父亲这个脾气实在是太冲了。 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必定会发生现在的这个情况。 她在场还能够拦下来,若是不在这里,估计现在澹台明朗他们就已经死了。 要不然,平时她也不会给自己父亲出谋划策了。 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于冲动了。 “嗳,你说得对!” 好大一会儿,澹台云天这才黑着脸说道。 不过,心中却是暗暗憋了一口气,等他恢复到巅峰,一定要让他们父子有好果子吃! “你说的这个少年,当真如此厉害?” 听到是周元救了澹台月,以及详细的过程。 虽然知道周元不凡,做好了思想准备,不过,还是感到吃惊。 “是我见过最为出色的同辈!” 澹台月没有犹豫,当即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重返巅峰!” 知女莫如父,看着自己女儿这幅模样。 不由摇了摇头,恐怕...... 不由打趣: “既然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那不如趁着他失忆,把生米......” “父亲!” 澹台月怎么不知道澹台云天的意思,难得娇嗔了一句。 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她做不来。 更何况,她知道周元的性格,若是她真的如此做。 恐怕,等他清醒过来,不会饶了自己。 他的性格,自己把握不住。 种种原因下来,还是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是想要站在他的身边,那便堂堂正正站在他的身边。 追不上他,就仰望他,希望他越来越好。 爱不一定要得到,也可以是放手...... 可扪心自问,真的甘愿放手吗? 澹台云天看着自己女儿这样,没有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决定就好。 她从小就独立,认准的事情,不管他人如何说,都难以改变。 澹台云天从大长老手上接过了千年雪莲,看向远处,眯起眼睛,沉声道: “等我痊愈之日,便是重振皇朝之时!” 第九十五章 神仙妹妹? “等我痊愈之日,便是重振皇朝之时!” 将大长老和澹台月留在屋子里护道。 不然,若是有其他人闯进来,那可真的就是功亏一篑了。 他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 “喂,你在看什么?” 澹台星芸看着坐在凳子上,神色不安的周元,一会儿看向门口,不由开口询问。 怎么看,他都是只有一副好皮囊,和那姐姐口中的那个人没有一点的联系。 “我,我在等神仙姐姐过来。” 周元这个时候有什么小心思呢? 当然是别人说什么,他回答什么了。 “哦?你说的神仙姐姐,不会是我姐姐吧?” 澹台星芸听到这个称呼,也是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 看向身边的小翠,小翠点了点头,示意她没有猜错。 周元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点了点头。 “那不就巧了,我是她妹妹,那你应该喊我......” 澹台星芸转了转有些狡黠的眼睛,来到周元面前,引导说道。 “神仙妹妹?” 周元犹豫了一会儿,也是语出惊人。 澹台星芸虽然被雷得不轻,不过倒也没有纠正。 你别说,虽然差了这么点意思,不过,倒是把他们两个人给区分开来。 “好了,随你吧。” 澹台星芸摆了摆手,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 看着人家就不是一副聪明的样子,说着说着,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呢! “对了,你会玩那个吗?” 澹台星芸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经常踢的圆球状的物品,看着周元说道。 周元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摇了摇头。 “我教你啊!” 澹台星芸正愁没有人陪着她玩,现在周元来了,这不就有人陪着自己玩了吗? 这个状态下的周元,不懂得拒绝。 再说,那个球状东西,看起来,还挺好玩。 小翠捂了捂自己额头,但愿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这个小公主,等一会儿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澹台星芸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对付周元应该绰绰有余。 毕竟,以前玩这个,都是她获胜。 没有意外。 只不过,和周元玩,她却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他们两个都没有灵力,不然,倒显得自己欺负他了。 只是,周元的动作,却格外的协调迅速。 不管她的角度在刁钻,周元都能够接到。 反观她这里,可就不这么乐观了。 “哼,不玩了,你还说你没有玩过,哪里会这么厉害?” 输了好几球的澹台星芸也是恨恨把球踢到了一边。 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懂不懂得怜香惜玉,懂不懂得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一球都没有输给她! 这让她怎么玩? 玩个屁啊! 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没有想到,周元的反应如此的迅速。 以前没有输过,现在没有赢过,恐怕,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 周元看了眼澹台星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带着疑惑之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如此的迅速。 就好像,下意识反应一般。 很容易就能够接下来。 完全不费力。 不知怎么,原本他开心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中有些慌乱,有些闷,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公主,到练习琴的时间了!” 小翠看到这一幕,也是好心上前提醒。 小公主澹台星芸,一出生,身边就伴随着一把古琴。 还有对应的功法。 自五岁开始,若是一天没有练琴,身上就会出现症状。 不知道请了多少人来看,皆是摇头,不知所云。 就算是小公主,也无奈。 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把这首曲子给演奏完成才行。 这样,才算是解脱出来。 “知道了,小翠姐!” 澹台星芸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随手一挥,桌子上便出现了一张古色古香的琴。 摆在澹台星芸面前,显得极为相配。 小姑娘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庄重,按照脑海中的功法,轻轻拨弄琴弦。 “瞪......” 手指翻飞之间,悦耳的声音传出。 旁边的小翠连连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从她这方面来说,澹台星芸弹得更加好听了。 只不过,琴声落到周元的耳朵中,可不是一回事。 “嘶~”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出现细密汗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脑袋仿佛就要裂开一般。 “扑通......” 周元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女看到这样的情况,澹台星芸刚想要停下来,却看到周元猛然抬起头来,眼睛血红。 额头青筋暴突,沙哑低吼: “不,不要停!” 留下这句话,双手抱头,极度的痛苦。 脑海中那被禁锢的记忆,一件件地涌现。 他只觉得,自己这种情况,与澹台星芸的琴声分不开! 澹台星芸听到周元的话,刚想停下来的手,又放了上去,继续弹奏。 周元眼中的光彩变化,那种单纯一点点的消失,然后变得清明。 “没,没错,我就是周元!” 等到记忆全部回来,周元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是身上的修为,都来到了巅峰,甚至说隐隐有突破的痕迹。 “我的修为,恢复了!” 周元感受着身体灵力的澎湃,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惊喜。 体悟这凡人一道,太难,实在太难了。 在琴声传来,似乎登天梯有了震颤。 难道,他们两个直接,有什么联系? “可不是嘛,差点为了口吃的,去钻别人胯下!” 叶倾仙看到周元清醒过来,也能够和他交流。 不由调侃道。 周元神色一阵尴尬,只当做没有听到。 毕竟,那件事情可洋相出尽。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会再次遇到澹台月。 她还对自己这么好。 若不是遇到她,恐怕自己已经...... 周元心中长长叹口气,有句话说得没错,最难消受美人恩。 如今,这份恩情,他应该如何去偿还? 旁边的小翠,感受着周元身上强大的气势,轻掩嘴唇: “他,他气息竟然如此恐怖?!” 第九十六章 最大之敌 国主! “他,他气息竟然如此恐怖?!” 这下,她算是彻底相信了长公主的话,毕竟,有这样的修为,确实能够就长公主。 “还请转告澹台道友,就说,大恩不言谢,我铭记心中,一定会报答。” 周元拱手,然后就要返还极北之地,师姐都没有救出来呢。 报恩也不急于一时。 说完,就想要御剑飞走。 澹台星芸额头是满是豆大的汗珠,也是达到了极致。 弹琴这方面,自然就停了下来。 哪知,琴声刚停下来,原本眼睛充满故事的周元,眼睛就清澈起来。 就连身上的灵气,也如潮水般退下。 周元心中突然预感不妙,坏了,果真和琴声有关系,并且,关系还大了去! 没等思索后面的事情,周元就没有刚才记忆,一下子跌了下来。 “哎呦......” 周元捂着自己屁股,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看着面前的两女,还以为是她们的恶作剧。 不然,他为何会飞那么高? “你可还记得刚才的事情?” 小翠和澹台星芸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澹台星芸询问了刚才的事情。 真的是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周元竟然在她琴声的影响下,恢复了正常。 现在琴声一停下来,怎么又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不是要弹琴吗?为什么不弹了?” 周元起身,歪着脑袋,看着澹台星芸,疑惑询问。 他可是记得,刚才澹台星芸要弹琴来着。 怎么琴拿出来了,还没有开始弹? 不然,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琴声?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澹台星芸美眸眨了眨,再次询问。 这未免也太过于神奇了? 周元一头雾水,不懂得澹台星芸什么意思。 “我想,这琴声,能够让他记起记忆,甚至说,能够让他恢复修为!” 旁边的小翠,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澹台星芸点了点头,十分的认同。 可惜,催动这张琴,需要耗费很多精神力,还有心力,不然就会耗费本源。 她现在只能够坚持这一段时间。 看来,是无法支持周元离开。 她心中突然隐隐发觉,既然有这样的安排,可能就是为了让她用这段琴声,唤醒周元。 想必,若是能够全部弹出来,周元就能够恢复清醒。 想到这里,澹台星芸可太高兴了,她终于发现了姐姐都没有发现的东西。 当即冲出去,就要和姐姐说发现的这种情况。 只不过,澹台云天房间周围设下了结界,大长老和澹台月为其护道。 现在正是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 尽管她想要进去,还是忍了下来。 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但若是耽误了父亲的伤势,就不好了。 只乘兴而来,只能够悻悻离开。 次日...... “让开!” 澹台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二长老,听闻了自己儿子的做法,想来,那些势力已然快要到达。 心中不安愈发凝重,想来,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不然,死的可就是他们了。 “国主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绝不会让你离开府邸!” 二长老凝视着澹台杰,这个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如今面露反相。 心中微凝,最终,还是走到了这里吗? “呵呵,我为这个皇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当了国主,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觉得合适吗?” 澹台杰冷笑一声,身上道宫境的威压四散,继续迈向二长老。 “有我最,你出不......” 二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后面传来中性的声音, “呵,好大的口气!” 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双纤细笔直,指甲老长的手穿过了他的腹部,瞬间破坏他的经脉。 “扑通......” 腹部手掌收回,二长老重重瘫倒在地。 终于看到了来人面目,一流势力洛英宗宗主肖宏! 明明是一个男子,偏偏多了几分阴柔。 看起来,男不像男,女不像女,格外别扭。 “好啊!没有想到,你竟然勾结......” 二长老神色扭曲,仅剩的同情心都没有了。 心中直呼,大长老看人真准,没有想到,澹台杰早就和他们勾结。 可怜他同情澹台杰的遭遇。 “聒噪!” 澹台杰皱起眉头,随手一挥,地上的二长老便灰飞烟灭。 “啧,果然,你还是那么霸气,那么想让人......” 肖宏看到这一幕,扭着身子,来到澹台杰面前。 动作亲昵。 一旁的澹台明朗看到这情况,也是识相的向后靠了靠。 “我说过,那次,便是最后一次......” 澹台杰强忍眼中恶心,打开了肖宏的手。 澹台明朗看到这情况,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说落英宗这样一流的势力,怎么会答应帮助他们的。 没想到,自己父亲付出了那么多...... 遥想那次去落英宗,自己父亲可是在他们宗门足足待了二十天。 回来之后,骨瘦如柴。 现在想来。 “嘶~” 只能够说,姜还是老的辣! “呵,男人,都是这样!” 肖宏收回自己的手,啐了一口。 眼中稍微有些不满。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强势的人,若是那些顺从的男人,倒是少了几分趣味。 “你就是明朗吧?” 肖宏目光落到了旁边澹台明朗的身上。 澹台明朗打了个寒战,他给不会想要对自己动手吧? 他可没有父亲的那个气魄啊! “手段倒是不错,只是,那个小子手段极为奇特,让他跑了!” 肖宏说道这里,神色阴沉下来。 嗯? 澹台明朗听到肖宏的话,也是立刻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清平宗宗子萧南,竟然从肖宏手中逃走! 他让萧南去送信,其实里面暗藏玄机,就是要让肖宏接到消息,永远将他给留在落英宗。 有理有据,毕竟,清平宗这趟浑水,一定会蹚。 与其被迫应战,倒不如主动出击。 直接把他们宗子给留下来,杀了,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 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逃跑了! 澹台明朗思索啪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如今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最大的敌人,是啸月皇朝国主!” 第九十七章 回是回不去了 “如今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最大的敌人,是啸月皇朝国主!” 虽然知道清平宗会是一个祸害,但是,相比于清平宗,啸月皇朝的国主,无疑是一个更大的隐患。 他们可以逃,但是等到啸月皇朝国主完全的恢复,找他们报复,那可就不是简单能够应付的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那时,即便清平宗人前来,他们也能够联手,对付清平宗。 即便不能全部获取资源,也能够拿到不少。 开玩笑,谋划了这么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的渔翁得利? “吾儿说得对!” 澹台杰听到自己儿子这样说,也是立马给予肯定。 对于肖宏有些不太满意,毕竟,即便再出彩的晚辈,也不该留不下来吧? 或许,他只是不想要将清平宗给得罪死罢了。 毕竟,杀了人家的宗子,就相当于灭了人家的道统。 这下,可不就是结下了死仇? 不过,眼下还有用他的地方,也不好说那么多。 只能够说,事后慢慢的算。 “那就走!” 肖宏看到他们父子两个一唱一和,倒也没有说什么。 心中也知道,若是不把这个隐患给拔出,到时候,他也脱不了干系。 杀了人家的二长老,就不要想着把自己给从里面摘出来了。 ...... “艹,可恶,澹台明朗,我发誓,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啸月皇朝国都外面的一处山脉中,萧南咳出了一口鲜血。 脸上带着狰狞之色。 他答应澹台明朗之后,也担心会是一个陷阱,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 回去带上了自己的护道者,他以为,清平宗和落英宗是一个水准的势力,不会对自己下手。 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不料,肖宏看到了内容后,神色沉下来,对着自己悍然动手。 还好旁边护道者反应比较快,毅然决然挡在了自己面前。 给他反应的时间,让他催动特殊体质,堪堪逃了出来。 不过,可能他也不想要致自己与死地,一下子没有杀了他,就没有再追击。 否则,恐怕难以逃出。 好家伙,他在外面历练这么久,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这口气,他可真的咽不下去! 来到啸月皇朝外面,是因为已经通知了自己的师尊,想来,已经快要来到。 再说,自己这个身体,已然不够支撑自己回到清平宗。 “你心性还是太过于浮躁,若是你能够再谨慎一些,恐怕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洞口出现一道人影,萧南见状,立刻警觉了起来,不过,听到那人的声音,神色变得惊喜。 “师尊!” 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站了起来。 “你给我说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 清平宗宗主陈道子,身穿一袭青衣道服,来到了萧南面前,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为他疗伤。 他知道萧南的做法,所以才这个样子评价。 他很是经历得太少,或者说是吃亏太少。 才没有警惕,宗门势力之争,本就是如此险恶,哪里有那么简单? 还好护道者比较忠心,不然,现在这个徒儿,早就已经死了。 “师尊,您这样说,我肯定认,只不过,我咽不下这口气!” 萧南承认,他这件事情有些冲动了。 但是,对于那个人,他不会轻易地放过。 更何况,他心中还是有些委屈,毕竟,他心中也是为了自己所在势力好。 不然,也不会去送消息,更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这件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算了!” 陈道子眯了眯自己的眼睛,落英宗之人快把自己的徒弟给打死了。 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他们清平宗怕了他们宗门? 再者而言,这次,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啸月皇朝风起云涌,谁不想要分得一杯羹? 若是他们宗门能够拿到资源,势力肯定能够再上一步,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师尊,那我们应该早做打算,恐怕,现在他们已经动手!” 萧南伤势稳定了一下,听到自己师尊如此说。 知道陈道子不会轻易放弃到了嘴边的肥肉,在旁边附和说道。 “是极!” 陈道子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萧南肩膀离开山洞,向着啸月皇朝宫殿飞去。 ...... “原来,只有演奏的时候,我才能够保持清醒吗?” “这问题可就大了!” 周元眼中再次恢复清明,回是回不去了。 但是他刚才已经通过神识告诉了墨芸自己的位置。 让她过来接自己。 只不过,按照墨芸的说法,两地隔得有很长距离。 想要到达,恐怕需要些时间。 距离当然比较远,不然,也不会在澹台月离开多日后,他们两个还能够再碰上。 “瞪......” 一道杂乱的声音响起,澹台星芸再也支持不住,停了下来。 最后那一段,她始终无法演奏,不知为何。 “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演奏出来最后的一段呢?” 澹台星芸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只不过,不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地面一阵颤动,接着,三长老直挺挺地坠落。 在地面上划过一道深坑! 胸口鲜血淋漓,生死不明! 澹台星芸看到这种情况,哪里坐得住? “快,快告诉国主,澹台杰和落英宗......” 澹台星芸将三长老给扶起来,三长老嘴角溢出鲜血,眼睛圆瞪,提醒道。 话没有说完,人就已经没了。 “难不成,你们以为真的能够挡住我?” 下一刻,几个长老皆是受伤惨重的来到这里,肖宏,澹台杰几人脸上极为嚣张。 毕竟,人了这么久,现在能够扬眉吐气,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是你们!” 澹台星芸看着澹台杰一些人,美眸中带着愤怒。 他父亲对他们那么好,他们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表妹,好久不见!” 澹台明朗眯起眼睛,对着澹台星芸攻击。 脸皮都撕破了,还担心什么? “砰......” 攻击被一道剑意挡下来,澹台月来到澹台星芸面前, “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就应该尽快剿灭你们!” 第九十八章 变故 “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就应该尽快剿灭你们!” 澹台月看着澹台明朗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是杀了他,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不过,事情太过紧凑,总不能做到最好。 要有取舍。 谁也不会知道后面的事情。 “表妹,你没有死在极北之地,真是命大!” 澹台明朗神色阴沉,不装了,他摊牌了。 大长老凝重的看着肖宏还有澹台杰,都是比较顶尖的高手,对付起来,很有难度。 更何况,他们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实力都不弱。 只能说,现在处境,极为麻烦。 澹台云天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够彻底治愈,在这最后的阶段,一定要撑住了! “澹台云天应该就在那里,早些杀了他,以绝后患!” 澹台杰看了一眼,便知晓澹台云天的位置,更是能够感受到澹台云天逐渐爬升的气势。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死也要拦住他们!” 大长老神色凝重,看着己方这些人,下达命令。 若是在最后关头坏了事情,先前所做出来的努力,那可都是付诸东流了! 两方人马交手到一起,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澹台星芸修为比较低,只能干着急地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公主,那个!” 小翠指着古琴说道。 他们两个人不能上,但是周元唤醒周元啊! 他总要比她们发挥的作用大吧? 澹台星芸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 他们死了,周元也活不下去啊! 当即弹奏起古琴。 周元眼中回复清明,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 一脸懵逼。 怎么先前还是好好的,再次睁开眼睛,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求你了,救救我姐!” 澹台星芸也没有废话,看到自己姐姐陷入危机,对着周元求情道。 “理当如此!” 周元看到澹台月陷入危险,纵身飞去。 手中赤霄炎龙剑浮现。 “难道,我就到这里了吗?” 澹台月击退一个洞虚修士,看到另外一个修士向着自己刺来。 避无可避,眼中带着悲伤,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九曜焚天!” 一道灼热的意见划过澹台月身侧,直接将那个修士斩成了两段。 这强大的威势,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道剑意,太过特殊。 周元横剑在手,轻轻拦住澹台月的腰肢,轻声道: “你承受得太多,接下来,就让我来......” 澹台月睁开眼睛,看着风姿卓绝的周元。 稍一愣神,不过随后满心欢喜点头。 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待在周元身边,只会影响他发挥。 很自觉地就来到澹台星芸身边。 她倒是想要了解一下,周元究竟怎么恢复了记忆和修为。 “可恶,他怎么会如此厉害!” 虚空中,已经准备好英雄救美的萧南,看到周元先自己一步。 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更有嫉妒在里面,扪心自己问,如果刚才让自己来,肯定不会一招将洞虚境给斩杀。 越了这么大的一个境界都行,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陈道子并没有立刻动手,在他看到,还不到动手的时机。 “来人对付他!” 澹台明朗眼中涌出一抹恐惧,这小子,未免也太强了吧? 周元对付起这些人起来,倒是挺容易。 那两个道宫境之人,皆是由大长老他们拦住。 眼看局势越来越好,澹台星芸精力却达到了极致。 甚至说,手已经开始流血。 “能不能换一个人来弹呢?” 从小翠的口中,她知道了周元回复的原因。 也知道,一旦古琴停下来,周元就会丧失记忆与修为。 这对于周元现在的处境,可太不好了。 既然自己妹妹弹是弹,那自己就不能弹吗? 毕竟,自己的修为在妹妹之上,坚持的时间也就更长。 澹台星芸摇了摇头,她倒是没有想过。 自己弹琴时,姐姐经常在自己身边。 倒也是能够弹。 “让我试一试!” 澹台月看到自己妹妹实在坚持不住,不管为了自己妹妹,还是周元,她都要尝试一下。 澹台星芸刚停手,澹台月就接了上去。 没有想到,这一招,还真的管用。 周元并没有失去修为与神识! 也就是说,澹台月也能够弹这个琴! “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 澹台杰眼中露出一抹凝重,再等一会儿,澹台云天可就要恢复了。 他们这些人,都要玩完! “你先拦住他们,我去杀了那小子!” 澹台杰目光落在周元的身上,发现这小子战力非凡,极为难对付。 解决了周元,一切就都会说了。 让肖宏挡着,倒也可以。 没等肖宏答应,澹台杰就向着周元掠去,毕竟,他已经通知过了。 哪里管他答不答应?! 肖宏看到这一幕,心中直骂娘。 不过,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不把周元给解决,可就太麻烦了。 肖宏一个人挡着面前的这些人,无暇身后。 等到察觉到身后不对劲,已经晚了。 一柄利剑驶入破竹地穿透他的心脏,清平宗宗主陈道子出手了! 没错,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两方人马两败俱伤,不把这个肖宏先给杀了。 等到他们真的杀了澹台云天。 想要独占这个皇朝的宝藏,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必须要解决一个才可以! “噗......” 肖宏喷出一口鲜血,他没有想到,他阴了那么多人,这一次却栽在了这个上面。 果然,天道好轮回呀!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澹台杰放弃了杀周元。 他竟然没有感知到,陈道子的气息。 只能说,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或者,本身修炼的功法有了更深的感悟。 “既然我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萧南出现在澹台月背后,眼中流露狰狞。 他猜测,周元能变得这么厉害,恐怕和这琴声有关系。 不然,也不会一直坚持弹琴。 “不好!” 小翠看到这一幕,想要阻止。 奈何实力太过于悬殊,只能眼睁睁看着澹台月被重创。 “不!” 周元怒极,一剑斩出,来至澹台月身边。 只不过,萧南早已从她旁边离开。 周元为她治疗,神色略显慌张: “你一定会没事……” 第九十九章 融合剑意 “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元紧紧握住澹台月的手,浑身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澹台月那张苍白的脸上。 看着她因失血过多而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却渐渐失去神采,不禁心如刀割。 “哈哈——” 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萧南站在一旁,单手抱着长剑,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眼中尽是轻蔑与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澹台月微微张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目光仍落在周元脸上,似乎想要将最后的话语传递给他。 “聒噪!”萧南眼中寒光一闪,骤然拔剑! 剑锋撕开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直逼澹台月而去,势要让她再也无法开口。 与此同时。 澹台星芸咬紧牙关,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指尖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本就已经力竭,此刻强撑着接替澹台月维持琴声,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周元的眼眸微微颤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心痛,小心翼翼地将澹台月放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重新转向萧南时,所有的柔软都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哈哈哈。”只见对方大笑不止,“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就做亡命鸳鸯好了。” “你……”周元怒极,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虐的杀意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他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冰,一字一顿:“该、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一剑便斩了过去。 “九曜焚天!”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痛苦与杀意。 剑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焚烧殆尽,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一击之下化为灰烬。 萧南自然不敢硬接,但他也无需闪避。 因为。 “小畜生!” 陈道子前一瞬还在数十丈开外,下一瞬已然出现在萧南面前。 他手中那柄长剑轻轻向前一递,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空间波纹。 只见凌厉的剑意所过之处,周元地的剑意竟如同薄纸般被一分为二,炽烈的烈焰剑气瞬间土崩瓦解。 这道剑意去势不减,反而越发凌厉,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取周元咽喉要害。 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然而。 面对这生死一线的局面,周元清俊的面容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他眼底精光暴闪,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剑柄,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反击。 “九曜焚天!” 炽烈如阳的剑气再次爆发,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第一式剑招尚未完全施展之际,周元的手腕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翻转,竟在毫厘之间完成了剑势转换。 “七宿凝霜!” 刹那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七颗幽蓝色的星辰虚影自剑锋浮现。 自从收复玄冥寒渊剑的剑意之后,这还是周元第一次用出配合的剑招。 他虽然勤加练习,却还未能达到与“九曜焚天”比肩的境界。 此刻这招“七宿凝霜”施展出来。 无论是剑意的凝练程度还是招式的纯熟度,都明显逊色于那道参悟已久的火系剑招。 但周元心念电转,他施展这一招的目的。 绝非是希望单纯通过这一招,来抵挡陈道子的致命一击。 就在两道剑意碰撞的瞬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轰!” 水火这两种本该相互克制的力量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按照常理,这样的对冲本该互相抵消、烟消云散。 然而。 周元这几日废寝忘食的钻研终于在此刻显现奇效。 只见他体内灵力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运转,竟将这两道截然相反的剑意以玄妙的方式强行融合。 在剧烈的碰撞中,九曜真火与七宿寒霜非但没有相互消弭,反而在极致的对抗中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力量。 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威力竟以几何倍数疯狂增长! 尽管是如此惊天动地的两招融合剑意,周元倾尽全力施展出的九曜焚天与七宿凝霜的完美配合。 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陈道子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 只见那道剑气在突破层层阻碍后,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击在周元的身躯之上。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周元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 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四分五裂。 周元的衣衫尽碎,露出布满伤痕的精壮身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周元竟然在短暂调息后便重新站了起来。 他抬手用衣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握剑的手掌纹丝不动。 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的气息依然沉稳,战意反而愈发高涨。 这种惊人的恢复力和意志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陈道子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脸上首次浮现出惊讶之色。 作为成名已久的顶尖强者,方才那一剑虽然只是随手而为,但也蕴含着他七成功力。 按照常理,就算是那些神通境的强者,在这一剑之下也至少要重伤倒地,更遑论周元这个区区元阳境的小辈了。 “有趣.……”陈道子低声自语。 周元那独特的剑意融合之法,临危不乱的战斗意识,以及远超修为境界的肉身强度,无一不在证明这个年轻人的非凡潜力。 但这份欣赏仅仅持续了瞬息之间,就被更为强烈的忌惮所取代。 陈道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骤然阴沉下来,浑浊的双眼中杀机毕露。 像周元这样的绝世天才,既然已经结下仇怨,就绝不能放任其成长,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要怪就怪你太过出众吧!” 陈道子阴测测地说道,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一道比先前更为恐怖的剑意正在凝聚, “今日,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第一百章 顶尖强者 “今日,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陈道子暴喝尚未完全消散在风中,看似枯瘦的身躯突然迸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股气势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剧烈震颤,细小的尘土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片诡异的静止领域。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即便是那些修为已达归墟境的高手,此刻也如负千斤重担,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站在战圈边缘的澹台杰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陈道子的实力,但此刻对方展现出的威势,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最令澹台杰心惊肉跳的是,这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中,竟隐约透着一丝令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这分明是只有在面对澹台云天时,才会感受到的恐怖压迫感! “难道说.……” 澹台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老家伙竟然已经触摸到了那个境界?“ 他口中所说的,便是区分顶尖强者和一流高手的分水岭。 跨过这道天堑,便是真正站在大陆之巅的顶尖强者。 而止步于此,终其一生都只能算是一流势力中的顶尖存在。 这道界限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犹如天堑,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折戟于此。 若陈道子当真已经半只脚跨入那个境界,今日之战的结局将毫无悬念。 以澹台杰现在的修为,即便拼尽全力也最多自保,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清平宗,只怕不久之后就又是一个顶尖势力。 “麻烦大了……”澹台杰喃喃自语。 而在场的另一位重量级人物,啸月皇朝的大长老,此刻的表现比澹台杰更为失态。 这位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老者,此刻面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作为皇朝资历最老的护道人,他对局势的敏锐嗅觉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此时此刻,放眼整个战场。 能够对如今这个境界的陈道子造成实质威胁的,恐怕也只有正在闭关疗伤的澹台云天了。 正因如此,陈道子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绝对不会忽视澹台云天的存在。 在他眼中,澹台杰和大长老这样的强者固然不可小觑,但真正的威胁始终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国主大人。 而此刻正独自面对陈道子那毁天灭地般攻势的周元,在所有人眼中已经与死人无异。 尽管这个年轻人展现了令人惊艳的天赋与潜力,尽管他在元阳境就能施展出如此惊艳的剑招。 但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这些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周元能在这样的绝境中存活。 一个元阳境的修士,面对一个已经半只脚踏入顶尖强者领域的存在,这本就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的对决。 见到其他人惊慌失措的神情,尤其是那两位在过去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强者,陈道子心底有些得意。 对即将跻身顶尖势力之列的清平宗而言,今日这场震慑群雄的表演,无疑是立威的最好机会。 清平宗的威名将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势力,都将重新审视与清平宗的关系。 这个念头让陈道子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陈道子手中的利剑缓缓递出。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意冲天而起,震慑寰宇。 这道剑意不仅撕裂了天际的云层,更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一刻,所有在场的强者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与陈道子先前随手挥出的剑招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差距。 虽然从表面上看,威力的提升并不显著,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剑招只是单纯的强大力量,那么这一剑则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是真正属于顶尖强者层次的剑意。 “不要!”澹台星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长空。 精致的小脸上一片惨白,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她纤细的身躯不住颤抖,平日里灵动有神的眼眸此刻盈满了绝望与哀求。 然而。 直面这毁天灭地一剑的周元却出人意料地保持着绝对的平静。 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吓傻了,又或者是认清了现实,放弃抵抗了。 只有叶倾仙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混账!” 一声怒喝宛如九天惊雷炸响,滚滚音浪席卷方圆千里,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伴随着这声怒喝而来的,是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 如同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陈道子的身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陈道子那道刚刚凝聚成型的璀璨剑意瞬间支离破碎。 他枯瘦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落在地,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死死压制,甚至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坚硬的地面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龟裂开来,形成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凹坑。 “这……这怎么可能?!” 陈道子布满皱纹的老脸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浑浊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作为一只脚已经踏入顶尖强者门槛的存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仅凭气势就将他完全压制的强者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际,一道伟岸的身影如同跨越虚空般骤然出现在战场中央。 “澹……澹台云天?!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 陈道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即便澹台云天伤势痊愈,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至少也该有周旋之力才对。 怎么可能会被完全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陈道子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澹台云天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寒意的冷哼。 “哼!” 他环顾四周,在看到周元时微微颔首示意。 而当视线落在重伤倒地的澹台月身上时,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杀气而扭曲变形。 “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一百零一章 白日飞升 “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澹台云天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随着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 大地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到半空中,然后化为齑粉。 这股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这绝不可能!” 澹台杰瞳孔骤然收缩,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数步,口中连连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盯着眼前气势如虹的澹台云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澹台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不久之前,澹台云天还重伤难愈,乃至于几近身死。 可如今不过堪堪痊愈,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似更上一层楼?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个念头让澹台杰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要知道,澹台云天本就是大陆的顶尖强者,一身修为登峰造极。 正是凭借他一人之力,才让啸月皇朝屹立不倒,成为大陆上顶尖势力之一。 若他当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岂不是意味着…… “飞升之境?!”澹台杰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踏破虚空,白日飞升。 这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传说。 千百年来,天玄大陆上关于飞升的传说层出不穷。 但身为皇室核心成员的澹台杰心知肚明,那些大多都是市井谣传。 真正能够突破桎梏、超脱凡尘的强者,恐怕千年都难出一位。 更令他恐惧的是,倘若澹台云天真的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那么在飞升之前,要收拾他们这些叛乱者,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写意。 一念及此,澹台杰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过去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悔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在心底绝望地哀叹,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神。 此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叛乱,甚至不惜代价拉拢了落英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就像个可笑至极的闹剧。 “轰——!”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震彻九霄的轰鸣,瞬间席卷整座皇城。 澹台杰刚刚张开的嘴唇还未来得及发出求饶的话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堵在了喉间。 澹台云天的身影此刻宛如九天神祇降临凡尘,周身环绕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爱女重伤之痛,令这位平日沉稳的皇主此刻怒意滔天,浑身灵力如汪洋般沸腾翻涌。 他甚至未曾拔剑。 他甚至没有拔剑的打算。 只是缓缓抬起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掌,看似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一推。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为之变色! 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翻滚的雷云中不时闪过刺目的电光,如同万千银蛇在云层中游走。 殿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浆,每一缕灵气都在疯狂躁动,化作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旋。 澹台云天完全不顾这是自己居住了数十年的宫殿,伤愈后的首次全力出手,便要这些叛逆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血债! “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接踵而至,如同万千雷霆在耳畔炸响。 那些修为未至道宫境的强者,连惊骇的表情都还未曾在脸上完全浮现,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掌力下纷纷爆体而亡。 他们的身躯就像被巨力挤压的气球,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即便是那些已经踏入道宫境的强者,此刻也不过是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他们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重重砸在需要数人合抱的殿柱之上。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这些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高手们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都已遭受致命重创。 只能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澹台杰与陈道子这两位一流之上的强者,各自祭出毕生修为才勉强在这毁灭性的攻击下保住性命。 当然,两人的状态却是天渊之别。 陈道子虽然也口吐鲜血,但至少还能维持站立的姿态。 而作为叛乱主谋的澹台杰却是如遭雷击,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墙之上才勉强止住身形,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澹台杰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这惊天一掌之下寸寸断裂,体内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疯狂流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此刻能调动的力量,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这样的残破之躯,又要如何面对澹台云天接下来的雷霆之怒? “澹台云天……他果然已经突破了桎梏吗?”陈道子面如枯槁,声音颤抖,面如死灰。 他不久前才刚刚触摸到顶尖强者的门槛,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多少个不眠之夜,他都在憧憬着如何带领清平宗一跃成为与啸月皇朝比肩的顶尖势力。 那些精心策划的布局,暗中结盟的势力,眼看就要开花结果。 “本以为这次行动胜券在握……”陈道子艰难地吞咽着,喉间涌动的血腥味让他作呕。 他原以为即便计划出现变故,以他刚突破的境界也能全身而退。 却怎料……竟会在此遭遇灭顶之灾! 如果说先前他还对澹台云天的境界有所怀疑,那么方才那一掌已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半只脚踏入顶尖强者行列的陈道子,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掌蕴含的可怕力量。 这绝不是顶尖强者能够施展的招式! 也就是说,澹台云天真的更进一步。 再不济,也和现在的他一样,触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 一百零二章 看不懂 “这便是天意吗?”陈道子苦涩自语道,声音里浸透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不甘。 他的眼神涣散,望着大殿穹顶上残破的雕饰,仿佛在质问上天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刻给他如此致命的打击。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在青灰色的道袍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呵!” 一声充满讥讽意味的冷笑骤然划破大殿内凝固的空气。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他的脸上写满了轻蔑与讥诮,显然将陈道子的自言自语尽收耳中。 没有丝毫迟疑,更不屑于浪费唇舌。 澹台云天修长的手指陡然张开,天地灵气瞬间狂暴涌动,第二掌已然蓄势待发!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在大殿内炸开,狂暴的灵力如同九天雷霆倾泻而下。 那些普通道宫境的强者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在这毁天灭地的掌力下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澹台杰虽然侥幸留得性命,但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澹台云天刻意留了他一名。 他要让这个叛徒亲眼见证所有同党的覆灭,最后再慢慢清算总账。 而陈道子,这位距离顶尖强者仅有半步之遥的存在,终究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底蕴。 在这般毁天灭地的攻势之下,他残破的身躯依然倔强地挺立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闪烁。 若假以时日,此人必能跻身当世绝顶强者之列。 只可惜,今日过后,他注定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掌过后,他虽然口吐鲜血,气息紊乱,却仍能在绝境中勉强维持战斗姿态,这份韧性确实令人叹服。 然而。 被他以毕生修为护在身后的萧南,却没那么幸运了。 这个重伤澹台月的罪魁祸首,此刻如同一堆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寸完整的肌肤。 他的经脉寸断,骨骼粉碎,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可怖的血人,唯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苟延残喘着。 眼底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想要求饶,却只能吐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绝非澹台云天力有不逮。 恰恰相反,这正是这位愤怒的父亲精心设计的报复。 他要让这个伤害爱女的凶手在绝望中慢慢腐烂,要让他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忏悔自己的罪行。 这份残忍的慈悲,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令人胆寒。 “澹台国主。” 陈道子突然站直了佝偻的身躯,声音出奇地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片刻的宁静。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与不甘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 这位清平宗的宗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找回了身为一代强者应有的气度,仿佛回到了当年初入武道时的赤子之心。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道家印诀,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灵力。 “接下来,还请拔剑,全力出手。” 这句话说得异常诚恳,已然不像是生死仇敌之间的对决,反倒像是虔诚的求道者在向高人请益。 “希望您能让我在临死前,“陈道子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倾诉一个埋藏已久的愿望,“ 见识一下飞升者真正的实力。”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向往,那是对武道至高境界的憧憬,是对毕生追求的执着。 “你也配?“ 澹台云天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就像在看待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训斥。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将陈道子最后的尊严击得粉碎。 话音未落,澹台云天已经缓缓抬起右手,动作随意得就像要拍打一只烦人的蚊虫。 没有蓄势,没有运功,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 与先前那惊天动地的两掌相比,这一掌简直平凡得令人失望。 没有灵力激荡的波动,没有令人窒息的威压,甚至连最基本的气流扰动都没有产生。 若是让一个不通武道的普通人来评判,恐怕会认为这就是个寻常老者随意的一挥手,连市井武夫都比这更有气势。 但在场众人中,却有两个人的神情陡然一变。 叶倾仙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微微睁大,红唇轻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而陈道子的反应更为剧烈。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既有终于得见至高武道的欣喜,又有明白自己毕生追求都是徒劳的绝望。 更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释然。 “看不懂.……”他低声呢喃,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叹息,却包含着一位武者毕生的遗憾与顿悟。 “轰——!” 一声轻响过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清平宗太上长老,就这样化作了一团血雾,随风飘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那看似随意的一掌,和一个求道者最后的顿悟与解脱。 “结束了。” 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刚刚的厮杀太过惨烈,以至于他们都走到了绝望的境地。 如果不是澹台云天突然出关,只怕陈道子真的刻意横扫全场了。 而终结了这一切的澹台云天,此刻却与周元一样,蹲在澹台月的身边。 “月儿……” 以他的修为,只是一眼,就看出自己女儿的伤势,究竟是有多么严重。 比起他先前所受的伤,或许算不了什么。 但他是什么修为?澹台月是什么修为? 两者之间,岂能相提并论? 他可以用强横的修为,强行压下自身的伤势,但自己的女儿,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该死的!” 再度确认澹台月的伤势,澹台云天心底的怒火更胜。 他的目光,再度投向了正在备受折磨的萧南。 一百零三章 唯一的办法 虽然内心深处燃烧着滔天怒火,炽烈的恨意几乎要将澹台云天的理智吞噬殆尽。 令他恨不能立即将萧南碎尸万段,用尽世间最残忍的手段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此刻,他更清楚当务之急是救治澹台月,爱女的性命安危远比发泄私愤更为重要。 他强忍着满腔愤懑,用尽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的目光在议事厅内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大长老身上。 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不仅修为高深,更是家族中医术最为精湛之人。 澹台云天殷切的眼神中带着近乎哀求的神色,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长辈身上。 然而,当大长老缓步上前,右手轻轻搭上澹台月纤细的手腕时,室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只见老人眉心紧锁,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笼罩上一层阴霾。 随着探查时间的推移,大长老的神色愈发凝重,最后竟沉重地摇了摇头。 这一细微动作落在澹台云天眼中,却如同一记重锤,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连大长老您这样精通医道的前辈都束手无策吗?”澹台云天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长老长叹一声,叹息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长公主所受的伤势颇为严重,非但经脉寸断,气海受损,更有一股阴寒之力在侵蚀五脏六腑。 我虽然钻研医道数十载,却也无法让她彻底痊愈。” 这番话如同一柄利刃,深深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整个大殿霎时间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沉寂,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 就在这份绝望的氛围达到顶点之时,大长老却又微微抬头,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不过……” 这个转折顿时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澹台云天更是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我尚有一法可行。”大长老缓缓道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虽说无法彻底治愈,但可以用秘法将长公主冰封。 所幸的是,长公主带回来的千年雪莲还剩下一部分,在冰封过程中可以维持她的生机不断。”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紧绷的心弦似乎稍稍松动了些。 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但大长老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能寻到传说中的万载雪莲……”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或许还有一线痊愈之机。” 这番话让原本刚刚升起希望的众人再次陷入深深的绝望。 千年雪莲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若不是澹台月机缘巧合遇到周元一行人,恐怕整个皇朝都未必能找出一株。 而那传说中的万载雪莲,更是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的天材地宝。 莫说见过,就是听闻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哎——”大长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底自责万分,“是我无能。” 就在这沉重的氛围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万载雪莲是吗?”周元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尽管面色苍白如纸,连站立的双腿都在微微发颤,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一定会找到的!” 他的声音虽然因为伤痛而略显嘶哑,却掷地有声。 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胸腔中迸发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未落,他便艰难地转过头,对着澹台星芸微微颔首。 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已经可以了。“ “好。”澹台星芸轻声应道,纤细修长的手指终于从琴弦上缓缓移开。 若不是方才澹台云天及时赶到,渡了一道精纯的灵气给她,恐怕她早就支撑不住了。 此刻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原本红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砰——”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消散,周元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失去记忆的他像个懵懂孩童般痛得直叫唤:“哎呦!疼死我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屁股。 这幅狼狈又滑稽的模样,配上他此刻茫然无措的表情,倒是让原本凝重到几乎凝固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不过,在场倒是没有人会笑话他。 得益于他的表现,澹台云天也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便对大长老说道:“便照你所言,将小月冰封吧。” “就按你说的办吧。” 澹台云天转向大长老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尾音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将小月冰封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遵命。”大长老神色肃穆地领命。 他立即就要转身去准备冰封所需的各种珍贵材料和复杂阵法。 就在这紧要关头,原本茫然坐在一旁的周元突然浑身一震。 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聚焦,直直地望向躺在软榻上的澹台月。 瞳孔在瞬间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神仙姐姐!”这声呼喊撕心裂肺,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周元完全不顾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踉跄着向前冲去,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有人本能地上前阻拦,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然而澹台云天却突然抬手示意。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在周元身上短暂停留后,沉声道:“让他过去。” 听不见的叹息。 “周元......”澹台月听到这熟悉的呼唤,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她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我没事的,只是要睡一会……” 话音未落,她的睫毛就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显然连保持清醒都变得异常艰难。 此时的周元跪坐在榻前,双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不敢。 他清澈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不停地点头: “那我等神仙姐姐睡醒……”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大殿内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温情而伤感的画面所触动。 一百零四章 冰封 殿中凝重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不过盏茶功夫,大长老便已将冰封所需的一应珍稀材料尽数备齐。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缓步行至众人面前。 国主重伤之际,啸月皇朝倾尽举国之力,搜罗了天下奇珍。 如今澹台云天虽然痊愈,但这些珍稀材料尚存大半。 紧接着,大长老轻轻掀开木匣,顿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木匣看似不大,却别有洞天。 一眼望去,匣中整齐排列着至少数十种天材地宝,每一样都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面对澹台月这般状况,大长老仔细比对过所需材料后,竟发现无需再另行准备。 他缓缓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万载玄冰,这玄冰通体澄澈如水晶,内部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寒气流转。 单是这一块玄冰,看似不多,实际上足以冰封十位修士都绰绰有余。 其余辅助材料更是堆积如山。 其数量之多,品质之高,就连见多识广的几位长老都不由暗自咋舌。 “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大长老沉声说道,同时双手掐诀,周身灵气鼓荡。 他那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其体内迸发。 其余几位长老见状,立即各就其位,分别站在特定的方位上。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便结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 在众人合力催动下,那块万载玄冰缓缓悬浮至半空,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大长老双掌推出,一道精纯的灵气注入玄冰之中。 只见玄冰开始慢慢融化,化作一大团晶莹的液体,随后又迅速扩展,将澹台月轻柔地包裹其中。 这过程中,数位长老不断变换手印,将一道道封印法诀打入其中。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霜。 就在冰封即将完成之际,大长老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顿时一股清冽的幽香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朵通体晶莹的千年雪莲。 “此物……”一位长老忍不住低呼出声,却又立即噤声。 这朵雪莲的珍贵程度,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单是将其炼化吸收,就足以让一位修士突破瓶颈。 更别说,雪莲珍贵的疗伤之效了。 像是澹台云天这样的顶尖强者,都可以借此痊愈,其他强者就更不用说了。 像是他们这样修为的人,哪怕已经是道宫境,估计一片花瓣都足以重伤而愈了。 便是对于一位顶尖强者而言,一朵千年雪莲,都近乎等同于一条命。 而此刻,大长老却毫不犹豫地将它化作一道流光,打入了澹台月体内。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般的奢侈用法,确实有些暴殄天物。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异议。 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站在一旁的澹台云天。 只见这位国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冰封中的女儿,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任谁都能看出,此刻若是有人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殿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随着冰封秘法的持续进行,几位长老的面色逐渐由红润转为苍白。 大长老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手更是颤抖得厉害,但他仍咬紧牙关坚持着。 就在众人即将支撑不住的临界点,那道传承自上古的冰封秘法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关键的印法。 随着一声清脆的冰晶凝结声在殿内回荡,澹台月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封印在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中。 她恬静的容颜在冰晶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光,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梦乡。 整个玄冰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内部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这些波纹如同活物般在冰中游走,显示着这道封印的强大效果。 澹台云天伫立在玄冰前,这位向来威严的国主此刻竟微微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他那张刚毅的面容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脆弱,眼角隐约可见一抹湿润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似乎要将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既有父亲的柔情,又带着作为国主的坚毅。 “万载雪莲……”澹台云天低声呢喃, “以我如今的修为实力,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险地禁地,也大可前去一探了。” 这句话虽然说得平静,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决心。 他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殿中投下一道威严的阴影。 虽然先前周元信誓旦旦地表示要救澹台月。 但澹台云天何等人物,自然不会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仅有元阳境修为的年轻人身上。 更何况,周元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异常,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就连最基础的记忆都出现了严重缺失。 这种情况下,又怎能指望他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澹台云天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半只脚踏入飞升之境,他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当世无敌。 即便在这强者如云的天玄大陆上,也再难找到能与他比肩的存在。 虽然寻找灵药这种事更多还是要看机缘与运气,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整个大陆都可来去自如。 那些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险境,如今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常去处罢了。 “我澹台云天的女儿,自然该由我来救。” 他在心中暗自立誓,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传说中的灵药所在。 这位傲视天下的强者绝不会承认,自己会在寻药这件事上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即便周元确实天资不凡,潜力无限,但在这件事上,澹台云天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自信。 这份自信既源自于他数十年来在修炼之路上积累的深厚底蕴,也来自于他对女儿深沉的爱。 一百零五章 剑意化神 经过数个时辰的精心调息,参与冰封澹台月的诸位长老们终于平复了体内激荡的元灵气。 他们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之前因施展秘法而略显疲惫的神情已然一扫而空。 周元站在人群之中,虽然记忆全失,却也能感受到此刻殿内肃穆的气氛。 在澹台云天的引领下,一行人缓步向内殿走去。 行走间,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长老突然加快脚步。 老人深深作揖,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敢问国主,可是已经突破了那道天堑?” 这个问题一出,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除去对往事一无所知的周元外,从地位崇高的长老到护卫,每个人的目光中都燃烧着热切的期待。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轻轻摇头的动作让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尚有一步之遥。”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殿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然而。 就在众人即将陷入失望之时,澹台云天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过……”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更进一步的门槛已经清晰可见,只需静心参悟,假以时日,必能水到渠成。”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神色各异,却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大长老原本沉稳如山的双手此刻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浑浊的双眼中蓦地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站在人群中的一位灰袍长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他身后,另一位年轻些的长老双目圆睁,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大殿之内,除了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声外,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要知道,这可是凌驾于顶尖强者之上的飞升境界! 虽然在场诸位早已在心底暗自揣测过这个可能性,但当澹台云天亲口证实之时,那种震撼之感仍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这其中的差距,完全是云泥之别。 根据天玄大陆上古流传的神话记载,达到此等境界的修行者,不仅能够移山填海,更可超脱凡尘桎梏,实现传说中的白日飞升。 千万年以来,这始终是所有修行者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是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穷尽一生都未能企及的至高领域!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终于按捺不住,他向前踉跄了两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渴望: “国主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传说中的飞升之境...究竟是何等玄妙?可否为老朽等解惑一二?” 澹台云天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浅灰色的气息在指尖流转: “既然诸位如此关切,那本座便与诸位分享这段感悟。” “或许是这场生死劫难……”澹台云天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让我对修行之道有了全新的领悟。” 他指尖的那缕灰气忽明忽暗,仿佛在演绎着某种玄妙的轨迹。 “特别是在服下第二株千年雪莲后,经历由死向生的奇妙过程时,我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顿悟状态。” 说到这里,澹台云天突然停顿,他微微抬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殿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断了这重要的讲述。 “就在不久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起来, “我仿佛醍醐灌顶,在瞬息之间参悟出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完整路径。 只可惜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我感知到了外界的危机波动。” 澹台云天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不得已之下,只能暂且中断了突破的过程。”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但澹台云天随即展颜一笑: “虽然功亏一篑,但那通向巅峰的道路已经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接下来,我便将这参悟所得,详细阐释给诸位。“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头炸响,白发苍苍的长老们竟激动得面色潮红,有几位甚至已经按捺不住地向前探出了身子。 整个大殿之内,一股难以形容的狂热氛围正在迅速蔓延开来。 “在深入探讨之前,我们不得不先厘清道宫九层境界之间的关键差异所在。” 澹台云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每个被注视到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早已跨入道宫境的长老们闻言,纷纷点头示意,神色间流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 这个奥秘对他们而言并非秘密。 然而,在场的修士并非都是道宫境强者。 其中不乏神通境、归墟境,甚至元阳境的年轻修士。 这些后辈修士都露出困惑的表情,显然对这个修行界的高深秘密一无所知。 同为道宫九层的修士,为何有人只能位列一流强者之林,而有人却能登临大陆之巅,被尊为顶尖强者? 像是澹台杰和大长老等人,同样是道宫九层的强者。 他们修行数十载,早已臻至道宫巅峰,按理说与先前的澹台云天以及其他顶尖强者处于同一境界层次。 但现实却是,他们与那些真正站在大陆顶点的人物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为何同是道宫九层,战力差距却可能天差地别? 表面上看来,境界确实相同,但真正的差距,藏在道宫这个境界的极致之处。 修为抵达道宫九层之后,在纯粹的灵气修炼之上,已经是天玄大陆的顶峰。 至少在这一方面,不可能再有所提升,而前路依旧未卜。 为此。 远古时代的那些道宫强者们在无法更进一步的基础上,逐渐走出了一条不依靠灵气修为,也能提升战力的道路。 那便是不断提升自己的感悟出来的意境,直到产生一场蜕变。 这并非是现在所谓的剑意化形,几乎所有道宫强者都早已做到这一步。 而是更进一步的感悟。 剑意化神! 一百零六章 属性剑意 剑意化神。 顾名思义,所谓“化神”,意指将原本虚无缥缈的剑意逐渐孕育出独特的灵性。 这一过程需要修行者以毕生心血浇灌,用无尽感悟为养分,方能令剑意产生质的飞跃。 这一境界的达成与否,正是划分一流高手与顶尖强者的一道天堑。 有无数的天才,即便穷尽一生之力,也难以突破这道无形的屏障。 而那些真正触及这一境界的强者,无一不是能够煊赫一时的绝顶人物。 像是先前的陈道子,他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日复一日地与自己的剑意对话。 通过无数次的生死磨砺,他渐渐领悟到了剑意生灵的奥秘。 虽然尚未达到完美境界,但其剑招中已经隐约可见灵性的萌芽。 特别是在施展某些精妙招式时,剑意会自主地产生微妙的变化。 正是这份初现的灵性,使他能够轻易碾压其他一流高手,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恐怖战力。 对于已经踏入顶尖强者之列的修行者而言,他们的修行重心便转向了对这份灵性的不断淬炼。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需要以自身感悟为引,灵气为媒,让剑意的灵性持续壮大。 当这份灵性成长到极致时,剑招便会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剑意甚至可以短时间脱离修行者独立存在。 当然,走上这条道路之后,灵性多些少些,对于顶尖强者之间而言,虽然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到战斗力,但差距并不是很大。 作为天玄大陆上老牌的顶尖强者之一,澹台云天在剑意化神这条艰深至极的修行之路上早已登峰造极。 “我能够在修行之路上更进一步,关键就在于对这一领域的全新突破。” 他神色肃穆地向众人讲解道, “在剑意化神完全之后,我苦修数十春秋,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桎梏。 究其根源,是因为缺少了一份至关重要的顿悟。” “我们这些修行者虽然都能为剑意赋予各种属性,诸如火焰的炽热、寒冰的凛冽、雷霆的狂暴等等。 但说到底,这都只是肤浅的表面功夫,从未真正理解这些属性的本质。” 说到这里,他的右手轻轻抬起,一缕蕴含着死亡气息的灰色剑气在指尖流转。 “直到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我才幡然醒悟。 给自己已经完全化神的剑意,注入了一丝‘死’的真谛,这才真正打开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那缕剑气在他掌心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龙游走,时而似凤盘旋,每一道变化都仿佛在演绎着死的奥义。 “当这条道路被打通之后,我惊讶地发现,原本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也开始出现松动。 长期积压在经脉中的灵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使得我的修为得以向更高层次迈进。” “如此说来,剑意修行在化神境之后,竟是需要返本归源,为剑意赋予真正意义上的本源属性?” 这个震撼人心的领悟,犹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在每一位修士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讲道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在场数十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辈分长幼,此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偌大的殿堂内,只余下此起彼伏的吐纳之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顿悟叹息。 早已跻身道宫境的长老们,此刻更是面色剧变。 他们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这些活了数十年的强者们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焚天剑意、玄冰剑意等各大属性剑意。 原来一直都停留在表象的运用层面,从未真正触及其本源真谛。 更令他们震撼的是,在他们以为剑意化神便是剑道终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原来那看似登峰造极的剑意化神之境,竟只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而之后的修行之路,竟是要带着化神境的感悟,重新审视那些最基础的属性力量。 一些心思通透的长老已经开始在识海中推演。 当剑意生灵之后,再赋予其真正的本源属性,那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他们忽然明白,为何古籍中记载的那些飞升大能,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法则。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属性本源的真正奥秘。 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种玄妙的气氛,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剑气在虚空中交织碰撞。 这一刻,所有人的修行认知都被彻底重塑,一个全新的天地正在他们眼前徐徐展开。 “今日之讲,便到此为止。” 讲解完这一切之后,澹台云天挥挥手,便让在场绝大多数人离开。 殿中数十位修士齐齐起身,恭敬地行弟子礼。 他心知肚明,今日这番关于修行至理的阐述,将会如同春风化雨般,通过各大门派安插的眼线,传遍整个天玄大陆。 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闭关多年的宗门老祖,都会想方设法获取这些关乎飞升的奥秘。 然而,澹台云天的嘴角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方法与实践的难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倘若领悟本源属性真如吃茶饮水般简单,天玄大陆数万年来也不会仅有那么几位飞升者,飞升之事更不会成为口耳相传的传说。 即便那些与他齐名的顶尖强者,从他口中得到了完整的突破之法,澹台云天依然可以断言。 能够真正踏上这条道路的修士,恐怕千百人之中都难觅其一。 这不是因为方法不够详尽,而是因为这条路需要的不只是天赋与悟性,更需要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不久。 在场只剩下啸月皇朝真正的核心,以及身为小辈,完全失忆,却对皇朝有恩的周元。 被留下来的众人大多面色激动,显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见到他们的情态,澹台云天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刚刚我所说的,都只是些笼统性的感悟罢了。 接下来,则是我对于生死这两种意境,真正的核心感悟。” 第一百零七章 清算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众人陆续起身告辞,脸上无不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今日所得,或独自沉思回味方才的玄妙感悟,但都自觉今日这场传道令他们获益匪浅。 不仅修为见解皆有精进,更对未来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待得众人散尽时,诸位长老也各自驾起遁光,朝着自己的府邸方向飞掠而去。 与众不同的是,大长老并未随众人一同离去。 片刻后。 只见他袖袍轻拂,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竟是朝着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目标正是澹台杰的府邸所在。 银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震颤,显示出大长老此刻内心的决然之意。 此刻,澹台杰府邸内,仍是一派祥和景象。 由于澹台云天以雷霆手段一掌击毙所有叛逆者,皇宫内关于澹台杰等人彻底败亡的噩耗尚未传至此地。 府中灯火通明,侍女们依旧如常穿梭于回廊之间,守卫们仍旧恪尽职守地巡逻站岗。 澹台杰的一众家眷更是齐聚厅堂,人人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神色。 他们低声谈笑,言语间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一个个沉浸在即将成为啸月皇朝新主人的美梦之中,全然不知大祸将至。 几位年长些的正在高谈阔论日后权力分配之事,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年轻一辈则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即将获得的荣华富贵,眼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整个府邸上下,竟无一人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更无人知晓他们倚仗的靠山早已灰飞烟灭。 就在他们志得意满的时候。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流光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宛如天神降罚般挟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势。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将府邸周围的古树拦腰折断,碎石尘土漫天飞扬,形成一片混沌的尘雾。 “放肆!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在此撒野?!” 他是此次特意留在府邸坐镇的几位道宫境强者之一。 澹台杰在谋划这场夺权大计时,早就考虑到可能会有人趁虚而入。 因此,他特意留下了数位实力强横的道宫境修士镇守府邸。 这些留守的强者每一个都拥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就是为了确保在大军尽出的情况下。 依然能够威慑宵小,防止某些不识趣的家伙趁机来犯。 实际上,在老者看来,这样的布置实在是有些多余。 此次澹台杰调集的势力之庞大,准备的底牌之雄厚,足以让任何敢于阻挠的势力灰飞烟灭。 即便是某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在面对如此阵容时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区区几个留守的道宫境修士,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偏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澹台杰即将登临大位的关键时刻,居然真有人胆大包天地打上门来! “找死!”老者怒极反笑,干枯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猛地一抬手,只听“嗡”的一声颤鸣,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战矛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战矛甫一现世,顿时阴风大作,隐约有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声在虚空中回荡。 矛尖处更是吞吐着令人心悸的血色寒芒,显然是一件饱饮强者鲜血的绝世凶兵。 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尘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用这柄战矛将狂妄之徒钉死在府邸门前,让天下人都知道挑衅的下场! 然而。 伴随着烟尘逐渐散去,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逐渐显露出真容。 当最后一缕烟尘散去,来人挺拔的身姿终于完全显现,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老者原本暴虐的杀意瞬间凝固了。 就像滚烫的岩浆突然遭遇万年寒冰,沸腾的战意在瞬息间熄灭,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战矛上的血色符文明明灭灭,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作为啸月皇朝屈指可数的道宫境大能,更是澹台杰最为倚重的心腹战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存在的分量。 这是站在整个皇朝权力巅峰的强者,是连他效忠的主人才能勉强抗衡的恐怖存在。 “大……大长老?” 他的嗓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格外刺耳的吞咽声。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计划! 按照正常的计划,此刻的大长老应该正在皇城深处,被澹台杰亲自带着其他人围攻。 然而。 眼前的大长老,不仅近乎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此,甚至那一袭长袍依旧纤尘不染。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周身气机圆融无碍,这哪里像是经历过生死厮杀的模样? 分明是一副胜券在握的从容姿态! “难不成……?” 老者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浑浊的眼白上瞬间爬满血丝。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脑海中疯狂滋长,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如果连大长老都能以如此从容的姿态出现在此,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澹台杰处心积虑的叛乱计划,很可能已经彻底崩盘!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老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想起澹台杰信誓旦旦的承诺,被暗中调集的各方强者,足以倾覆整个皇朝的恐怖底牌。 难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都只是笑话? 而现在……要开始清算了? 老者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膝盖发出“咔咔”的脆响。 作为叛乱的核心成员,他太清楚失败的下场了。 远处,大长老的步伐依旧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脏上。 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倒映着他惊恐万状的面容,就像在审视一个将死之人。 第一百零八章 宴席之上 “求求您饶我一命!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我是被他们胁迫的!” 伴随着“啪”的一声闷响,老者那枯瘦如柴的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的脊背深深弯曲,几乎要将额头贴到地面,枯槁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布满皱纹的老脸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然而,大长老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柄漆黑如墨的战矛上,苍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战矛上缠绕的阴邪气息,让他心中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 矛身上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分明是用无数亡魂祭炼而成的凶煞之物。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被残忍杀害的灵魂的痛苦哀嚎。 “该死!” 大长老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再也不愿多费唇舌。 他右手轻抬,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腰间剑鞘中铮然出鞘。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一层薄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凌厉的剑意在空中凝结成实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寒气漩涡。 经过今日那场生死搏杀,特别是直面半步顶尖的陈道子,再加上之后聆听澹台云天的玄妙讲道。 这位在一流高手境界盘桓数十年的老人,终于在修行路上有了新的领悟。 困扰他多年的瓶颈已然松动。 此刻出手,剑意比之从前更多了三分圆融贯通之意,威力也更胜往昔。 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至理,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 当然,对于跪伏在地的老者而言,无论是突破前还是突破后的大长老,都没有任何区别。 道宫九层的一流强者,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不过是个勉强踏入道宫门槛的修士,连对方一剑之威都难以招架。 老者的瞳孔中,那柄雪白长剑的寒光正在急速放大。 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凌厉的剑意完全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自己今日注定要命丧于此。 “不——”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长空,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 大长老握着他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 他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气,一步步向府邸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蔓延开细碎的冰花。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晶莹的冰晶,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不知死活上前阻拦的侍卫们,还未靠近三丈之内,便被无形的剑意冻结成姿态各异的冰雕。 他们眼中最后定格的神色,无不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在烛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宛如一幅幅恐怖的冰封画卷。 而此时金碧辉煌的厅堂内,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身着绫罗绸缎的家眷和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不时爆发出志得意满的大笑。 方才府门外那场短暂的交锋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没能引起厅内丝毫的能量波动。 众人依旧沉浸在即将功成名就的喜悦中,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肆无忌惮地谈论着改朝换代后的富贵荣华。 端坐在主位附近的澹台清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位澹台杰相当宠爱的次子身着一袭墨色长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引得附近几位心腹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入侵者,怎会耽搁这许久?” 澹台清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他抬头望向厅门方向,眉头越皱越紧,“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沉吟片刻后,澹台清的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在一位身着赭色劲装的修士身上。 那人看似在专注品酒,实则一直在观察主位的动向。 当察觉到二公子的视线时,杯中酒液不由得荡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陈供奉。”澹台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不如你去查看一番?” 被点名的陈姓修士心头猛地一颤,心底顿时生出了一丝不满。 他实在不是很愿意从宴会上离开,哪怕对于他们这些道宫境修士来说,这场宴会上也有不少大补之物。 可当他迎上澹台清那双隐含威胁的眼眸时,所有推脱之词都只能生生咽下。 这位毕竟是澹台杰最宠爱的公子,若今日大事得成,转眼间便是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 “属下……遵命。”陈供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缓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陈供奉的脚步刚刚踏出门槛,还未等他看清庭院中的情形,一缕森然寒气便骤然袭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运转灵力护体,却发现周身经脉已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寒意冻结,连最简单的法诀都无法施展。 转瞬之间,这位道宫三层的强者便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冰层之下,他最后的惊恐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轻飘飘地划过门廊,重重落在了厅堂中央的玉石地面上。 “轰”的一声闷响,冰雕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引得厅内众人纷纷侧目。 原本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陈供奉可是道宫三层的强者啊!” “在我们啸月皇朝至少能排进前五十的高手……” 厅内此起彼伏地响起惊恐的议论声。 众人这才意识到情况有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能够如此轻易将道宫境强者冻结的存在,其修为之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嗒、嗒、嗒”的声响不紧不慢,却如同死亡的鼓点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厅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烛火开始飘忽不定,最终竟化作一根根冰柱。 第一百零九章 小丑 当这个白发苍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厅堂门口时,铺天盖地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厅堂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烛火在这一刻骤然凝固,竟化作一根根晶莹的冰柱,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来人手持一柄通体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水晶长剑,剑身若隐若现地流转着令人窒息的寒芒。 寒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冻结,形成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脚下便会凝结出一层泛着幽光的薄霜。 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很快就爬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 在场宾客无一不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都认得这位在啸月皇朝地位仅次于皇帝澹台云天和他们的主人澹台杰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本应被死在皇城深处的强者,竟会在此时此刻,以这样毫发无损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按照原定计划,此刻的大长老应该正在与澹台杰殊死搏斗才对。 “大……大长老?!” 一声颤抖的惊呼突然打破了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有人手中的酒杯重重摔落在地。 美酒洒了一地,却无人顾得上擦拭。 原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欣鼓舞的众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与绝望。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全都变得惨白如纸。 有些人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厅内的温度仍在持续下降,呼吸间都能看到白雾升腾。 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老人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们精心策划的谋反计划,已然彻底败露。 澹台清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 作为澹台杰最为宠爱的次子,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明白自己在这场叛乱中所处的位置。 即便此刻俯首认罪,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比千刀万剐更加痛苦的极刑。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冷汗顺着脸颊悄然滑落,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在激烈碰撞。 或许……大长老根本未曾与父亲正面交锋? 这个老家伙可能恰巧在叛乱爆发时外出巡视,避开了父亲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 这个看似荒诞的猜想一旦浮现,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在他绝望的心间投下一丝微弱的光亮。 “只要能拖住他……再坚持片刻……”澹台清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心中疯狂地计算着时间。 只要父亲能及时率领主力回援,特别是肖宏这位一流强者,那么局势必将天翻地覆。 到那时,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老匹夫,终将尝到自食恶果的滋味。 越是深入思考,这个看似不切实际的推测在他心中就越发真实可信。 父亲临行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在耳畔,被秘密调动的各路高手的身影历历在目。 如此庞大的力量集结,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国主亲临,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澹台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长老平整如新的衣袍,心中疑云密布。 经历过那般惊天动地的大战,怎么可能连衣袖都不见半分褶皱?呼吸吐纳仍如此平稳从容? 这般状态,倒更像是从未与人交手。 至于方才被瞬间冰封的陈供奉…… 他在心中反复说服自己。 陈供奉等人必定是言语不敬,触怒了大长老的威严。 想到这里,他暗自咬了咬牙,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大长老与父亲的派系积怨已久,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实。 今日借机生事,除去几个平日里的政敌,对这个老谋深算的大长老来说,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 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澹台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嘴角上扬。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坚持着做出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大长老……还请上座。”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却仍旧微微有所颤抖。 澹台清抿了抿唇,继续道,“寒舍简陋,还望大长老不嫌弃。”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直视大长老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又不敢表现得过于畏缩。 大长老缓缓抬起苍老的面容,仿佛蕴含着千年寒霜的眼睛微微眯起。 “无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枯瘦的手臂轻轻摆动。 宽大的袖袍随着动作掀起一阵刺骨寒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澹台清却将这模棱两可的回应当作了某种默许,登时喜上眉梢。 他的瞳孔猛然扩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激动之下,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手忙脚乱地让开位置。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大长老您请上座,我这就命人备上最好的……” 然而。 这谄媚的话语还未说完,大长老冰冷的声音便如同丧钟般响起:“我是来取你们性命的。” 这短短九个字,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他的美梦。 “什么?!”澹台清的表情瞬间凝固,笑容僵硬在脸上,显得格外扭曲可笑。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仍固执地避开大长老眼中那赤裸裸的讥讽,自欺欺人地继续道: “大长老定是在说笑……父亲他们马上就要……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大长老的耐心终于耗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仍在垂死挣扎的小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只见他食指轻弹,一道凌厉的剑意无声掠过,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霜。 “砰!” 一声脆响震动大殿。澹台清保持着那可笑的姿态,整个人化作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下一秒,冰雕轰然碎裂,无数冰块四散飞溅,在地上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第一百一十章 曲谱,绝世功法 “尔等——” 大长老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偌大的府邸内层层回荡。 他的眼底此刻冷若寒星,当场终结了最为重要的澹台清性命后,目光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府中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哀嚎声交织成一片,却只换来他眉宇间一抹轻蔑。 这些跪伏在地的人,哪一个不是助纣为虐之徒? 即便是最卑微的仆役,也难逃“为虎作伥”之嫌。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大长老终于不再压制体内澎湃的力量。 看似枯槁的身躯骤然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原本环绕周身的寒意瞬间化作实质性的极寒风暴。 这是他今日有所感悟之后,首次全力施威,整个府邸刹那间被银白色的寒潮彻底吞没。 数位道宫境强者面露骇然,连自身的剑意都来不及掐动,眼中惊恐的神采尚未完全浮现,就被永恒的坚冰定格。 那些归墟境、神通境的修士更是如同风中残烛,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姿态各异的冰雕。 整座府邸彻底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寒冰囚笼。 每一寸空间、每一件器物都被完美地封存在永恒的冰晶之中。 然而,这股足以夷平城池的恐怖威能,却被精妙绝伦地控制在府邸范围之内。 显然,大长老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外界的一草一木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未被惊扰。 就在他爆发力量的同时。 就在大长老体内那股沉寂多年的寒冰真元如决堤洪水般彻底爆发的一刹那,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一颤。 “看来是进步不小。” 皇宫最深处,澹台云天原本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作为整个皇朝,乃至于很有可能是大陆上唯一一个半步飞升境界的至强者, 即便大长老将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妙绝伦,依然无法逃过他那一念可通天的恐怖感知力。 实际上,在这偌大的皇城之内,或许也只有达到澹台云天这等境界的绝世强者。 才能透过重重阻隔,准确感知到大长老此刻展露的真实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不过,澹台云天非但没有因此产生半分忧虑,反而面露欣慰之色。 在他眼中,大长老的每一次顿悟,每一分突破,都是值得整个啸月皇朝庆贺的喜事。 即便此刻大长老突然顿悟,剑意化神,一跃成为当世顶尖强者,已经半只脚踏入飞升之境的澹台云天也绝不会因此感到丝毫压力。 这份超然的从容,不仅源于数十年来对大长老品性的透彻了解,漫长的岁月让他确信大长老绝不会如澹台杰那般背叛皇室。 更重要的是,即便面对突破后的大长老,澹台云天也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将其压制。 这种自信并非妄自尊大,而是建立在深不可测的实力差距之上。 一个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绝世强者,与一个刚刚跻身顶尖之列的修士之间,存在着天堑般的鸿沟。 父亲……发生了什么?” 一道如清泉般澄澈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嗓音在静室中轻轻回荡。 澹台星芸纤细如玉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月白色的衣袖,眼中流露出隐约的不安与困惑。 就在方才众人告退之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将自己能够通过琴声唤醒周元沉睡记忆这个重大发现,向父亲和盘托出。 不仅如此,她更是向这位已然感悟天地至理的绝世强者,道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困扰。 为何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完整演绎那段蕴含玄妙力量的古老琴曲? “无事。” 澹台云天听到爱女那带着几分忐忑的询问,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他缓缓转身,目光中带着慈父特有的温柔,注视着眼前这个仅剩的爱女。 “你无法完整演绎那段琴曲,并非因为心力和精神力有所欠缺。恰恰相反——” 说到此处,澹台云天刻意停顿。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顿时有无数的道纹如萤火般在空气中流转闪烁,勾勒出玄妙的轨迹。 “真正阻碍你的,是你的感悟还不够。“ “感悟?” 澹台星芸微微仰起那张精致如画的俏脸,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的阴影。 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真切的困惑,红唇轻启间吐露出充满疑问的话语。 “正是如此。” 澹台云天神情肃穆威严,“你可还记得方才我在传道之时所说的那番话语?” “传道时……”澹台星芸轻垂螓首,纤指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她突然抬起眼帘,那双明眸猛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如同目睹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莫非是……?” “不错。” 国主微微颔首,常年不怒自威的面容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正如我对生死之道的参悟一般,想要完整奏响这段琴音,首先需要你在心灵深处明悟一丝天地至理。” 说到此处,他忽然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想不到在这世间,竟还隐藏着如此玄奥莫测的功法。” “若非我已先一步勘破天地至理,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窥见其中万分之一的神妙。” 的确,在澹台云天的眼界之中。 这段看似平淡无奇的琴谱,实则是一部惊天动地的无上功法。 一部能够引领修行者感悟天地至理的曲谱,如何称不上是震古烁今的绝世秘籍? 要知道,这可是顶尖强者想要更进一步,抵达飞升之境的阶梯。 多少天之骄子困锁在此境,就是因为欠缺了一丝感悟。 要是他们都能拿到这张曲谱,飞升的可能性少说也会凭空增长十倍百倍。 甚至可以断言,即便是如今已经半步飞升之境的澹台云天,也根本无法凭空创出如此玄妙的功法。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所能企及的境界,堪称是天道眷顾的神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气运之说 “那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澹台星芸纤细如玉的指尖不自觉地深深嵌入掌心。 在听闻父亲对琴谱玄机的解释后,她的脸上非但没有展露半分喜色,反而笼罩着化不开的愁云。 她终于明悟,为何自己夙兴夜寐、勤修不辍,却始终无法完美演绎这段琴曲。 原来,这根本不是技艺娴熟与否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云泥之别。 “莫要太过忧心。” 澹台云天锐利如剑的目光穿透了爱女强装的镇定,直指她内心深处的惶恐。 尽管想到周元那小子竟同时赢得自己两个掌上明珠的倾心,心头不免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但此刻显然不是计较儿女情长的时候。 让周元早日恢复记忆,也是他作为一国之主,以及一家之长,为了还对方人情的心愿。 然而,在洞悉这部琴谱所蕴含的天地至理后,澹台云天已然明白,此事欲速则不达。 “你从襁褓之时起,便与这张琴、这部玄妙琴谱朝夕相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历经十余载寒暑不辍的勤修苦练,如今已领悟其中三分真意。 这般造诣,放眼整个皇朝也难觅第二人。” 言及此处,澹台云天背负双手: “待到你修为精进,感悟日渐深厚之时,必能窥见琴谱中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 澹台星芸闻言,紧绷的娇躯渐渐舒展开来。 这份对天地至理的领悟,不仅需要修为的积累,心境的提升,更需要岁月的打磨。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父亲放心,女儿必定全力以赴,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参透。 不仅是为了让周元重拾记忆,更重要的是为了姐姐能够早日醒来。” 澹台星芸微微仰起那张如美玉雕琢般的精致面容。 虽然语气坚定有力,但眼底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愫。 她刻意将注意力引向救治姐姐澹台月这件事上 然而,心底深处那抹少女特有的悸动与期盼,又怎能逃得过澹台云天洞若观火的法眼? 这位已然触及天地至理的半步飞升者、 只是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爱女,最终却选择了沉默以对,任由她维持着这份美好的伪装。 从表面看来,周元是否恢复记忆与澹台月的苏醒看似并没有直接关联。 最多不过是多了一个能够四处奔走寻找万载雪莲的助力罢了。 对于啸月皇朝而言,区区一个元阳境的年轻修士,实在如同一粒微尘不值一提。 更何况,澹台云天作为当世明面上仅存的一位半步飞升者,其修为之强横足以震慑八荒六合。 若是他动真格,完全可以直接以无上伟力横扫各大禁区,碾压万古绝地。 但寻找天地灵药这等玄妙之事,从来都不是仅凭修为高深就能轻易办到的。 这不仅需要天时地利的机缘巧合,更需要冥冥之中那不可捉摸的气运眷顾。 有时候即便穷尽毕生之功踏遍千山万水也难觅其踪,有时候却会在不经意间与之不期而遇。 就如同这传说中的万载雪莲,据说生长在极北之地万丈寒冰之下。 千年含苞,万年绽放,若无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纵使修为通天彻地也难以寻觅到它的踪迹。 像是周元,在这一方面,无疑便是气运极高的人。 澹台云天自己以及先前澹台月所服用的千年雪莲,听说都是他所找到的,而且一下子便是不知道数十株乃至于更多。 而整个啸月皇朝,倾尽举国之力却连一株千年雪莲都难以觅得。 这绝非意味着周元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整个皇朝,也不是说他的寻宝技巧比皇朝供奉的那些长老们更为高明。 个中缘由,实在难以用常理来揣度。 细细品味,或许周元身上当真比其他人多出了那么一份玄妙莫测的气运。 这份气运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垂青。 当然,即便现在唤醒了周元的记忆,让他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万载雪莲,也未必就能一帆风顺。 毕竟天地灵物的现世,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契合。 但不可否认的是,若论谁最有可能找到万载雪莲,恐怕非周元莫属。 即便是强如澹台云天这般半步飞升的绝世强者,在这等关乎气运的玄妙之事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略逊一筹,只能退居次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强求。 于是,凝视着女儿写满坚定与执着的精致面容,澹台云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两下,正欲开口指点,突然眉头微动,似有所感地侧首望向殿门方向。 恰在此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银白色匹练划破天际,挟裹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稳稳地降落在宫殿中央。 待光华散去,显露出大长老的身影。 他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灵力波动,袖口处隐约可见些许战斗留下的痕迹,显然是刚结束任务便马不停蹄地前来复命。 “叩见国主,幸不辱使命。”大长老双手抱拳行礼,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殿宇间回荡, “此次肃清叛逆,共擒获七百四十八人,其中包含五名道宫境强者。 经臣亲自盘查清点,确认无一漏网之鱼。” 澹台云天端坐于龙椅之上,闻言微微颔首,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 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大长老徐徐托起。 “我感知到你方才出手时残留的灵力痕迹,较之从前强大了不少。” 澹台云天指尖轻叩龙椅扶手,若有所思地问道, “可是今日有所突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七分欣慰三分期待,显然对大长老的进境颇为关注。 “回禀国主,确实如此。” 大长老神色庄重地深深一揖,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上泛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声音因兴奋而略显颤抖, “自今日听国主讲道之后,我心有所悟。 方才在肃清叛逆时,竟在无意间触动了多年未解的修行桎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先驱 “哦?” 澹台云天剑眉微扬,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摄人心魄的精芒。 他稍稍前倾身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听你这般说辞……莫非在剑意化神这道困扰无数修士的天堑之前,你反倒先窥见了天地至理的一丝真意?” 大长老闻言不禁摇头苦笑,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之色。 他轻捋银白长须,声音低沉却难掩喜悦: “国主说笑了。 老朽资质平庸,蹉跎百载光阴,怎敢妄想参悟那等玄妙莫测的天地至理?” 说罢,他微微低头,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令人意外的是,澹台云天非但没有因被反驳而显露出丝毫不悦,反而陷入深思。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扶手,片刻后突然眸光一闪,似有所悟:“听你这般语气……莫非……” “国主明鉴!”大长老忽然挺直佝偻的身躯,声音如洪钟大吕,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虽无缘参悟天地至理,但在剑意化神这道困扰无数天骄的天堑上,似乎终于触摸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若蒙天眷,或许不日便可跨过这困扰老朽数十寒暑的修行壁垒!” 澹台云天闻言,威严的面容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既如此……便在此提前恭贺你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亭亭玉立的澹台星芸,眼中带着鼓励之意。 “恭喜大长老修为精进。”澹台星芸当即会意,盈盈下拜,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她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中,流露出真挚的祝福之情。 “便承公主吉言了。”大长老双手抱拳,深深作揖,布满沧桑的面容上浮现出欣慰而谦逊的笑容。 行完礼后,他恭敬地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缓步向殿外走去。 目送着那道虽略显佝偻却依然挺拔如松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融在殿门外的月光中。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必定会闭关于清净密室,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突破境界的修行中去,不问世事。 待沉重的殿门在阵法作用下缓缓合拢,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相对而立。 澹台云天忽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我倒是希望,大长老能够在突破剑意化神之前,先一步参悟天地至理。” “这样,就能为我们验证一个亘古未有的修行可能。 看看到底能否打破常规,先悟至理后化神,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父亲……” 澹台星芸纤细如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自己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的脸上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复杂而矛盾的神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聪慧过人的她,怎会不明白父王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这分明是要让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作为探路先驱去尝试这条充满未知的修行之路。 那位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和姐姐关怀备至、呵护有加的老人,如今竟要被当作试验品,去验证这条未知的的修行之道。 虽然理智上明白,这是为了寻求解救周元和自己姐姐的办法,而且对于大长老也不会有半点损失。 但想到要以如此方式利用一位真心待她们如己出的老人,澹台星芸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不安与愧疚。 似是已然看透这番设想终究无法在大长老身上得以印证,澹台云天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良久,他才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真是可惜了……” 随着这声意味深长的感慨,澹台云天缓缓转过身形,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静立一旁的澹台星芸身上。 他锐利如剑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其间交织着难以言喻的期许与难以掩饰的骄傲。 “星芸啊,我穷尽毕生所学,可以断言先修天地至理这条修行之路绝对可行。” 他的声音沉稳如钟,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真意,在殿内激起微妙的灵力共鸣, “特别是对你这样得天独厚的资质的人。“ 说着,他缓步走向女儿: “更何况,这些年你打下的根基,就是为了今日之局。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真的能够开创历史先河,成为第一个先悟透天地至理而后突破化神之境的修士。” 我们之所以觉得感悟天地至理难如登天,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古以来,从未有人系统地沿着这个方向进行探索。 那些惊才绝艳的飞升前辈们,也曾窥见此道真谛的一鳞半爪。 或许因为种种原因,终未能将所得心得完整流传于世,致使后世修士只能在茫茫道途中独自摸索。” “嗯,我知道了。”澹台星芸目光愈发坚定。 “之后还需要父亲多多指点。” 实际上,那卷神秘琴谱中所蕴含的天地至理,与澹台云天毕生参悟的生死大道确实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 前者演绎的是音律与天地自然的玄妙共鸣,以五音十二律暗合周天星辰运行。 后者则阐释着生死轮回的无上真谛,以阴阳二气演化万物生灭。 然而,大道至简,殊途同归,修行到了这等境界,往往能够触类旁通。 作为当世唯一一位真正参悟出天地至理而屹立于巅峰的绝世强者,澹台云天的每一句点拨都蕴含着无上智慧。 这样的机缘,对天下修士而言,无疑是百年难遇的造化。 即便是皇朝中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平日里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寻机请教几句修行上的困惑,哪敢奢望能得到多少真传? 更遑论让国主放下朝政专程指点。 放眼整个王朝,恐怕也唯有澹台星芸享有这份无与伦比的殊荣。 不仅能够随时向这位绝世强者求教,甚至能让这位日理万机的国主放下朝政,时刻关注她的修行进度,亲自为她解答疑难。 这样的待遇,足以让天下修士羡慕得发狂。 “那是当然。”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访客 数日之后。 皇宫正殿前的广场上,白玉铺就的地面映着天光,显得格外洁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雾,随着微风缓缓流动。 一位身着青衫剑客立于广场中央,衣袍随着灵气波动而轻轻飘动。 他面容沉静,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一丝凝重。 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已经尽了全力。 然而。 “不愧是临近飞升的澹台国主,我自愧不如。 请让我再出一招。” 剑客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却在话语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只见剑刃之上仍有未散的灵力涟漪微微震颤。 他的剑意已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剑锋都未曾真正触及对方的衣角。 站在殿前石阶上的澹台云天神色淡然,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回,指尖残余的灵力如烟般消散。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既无傲慢,亦无怜悯。 只是看着眼前的挑战者,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 周围的侍卫们依旧挺直站立,神情肃穆。 这样的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自澹台云天以雷霆之势镇压叛乱、展露深不可测的实力后,第二日起便不断有强者登门。 他们或为切磋,或为试探,甚至有人只是为了一睹这位即将飞升之人的风采。 可无论来者何等修为,最终都只能心悦诚服地躬身离去。 “轰!” 殿宇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澎湃的灵力骤然爆发,震荡的余波甚至让殿前的旗幡微微晃动。 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更为浩瀚的力量压下,将那暴动的灵力硬生生碾碎,归于平静。 这样的场景,初时确实让侍卫们心惊不已。 那股足以毁灭整座宫殿的恐怖力量,在澹台云天面前却如儿戏一般被随手镇压。 可如今,再看到类似的交锋时,他们早已不再畏惧。 他们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任凭来人如何不凡,终究无法撼动国主半分。 “请回吧。” 澹台云天收回目光,转身步入殿内。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青衫剑客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去。 他的背影既不落寞,亦无愤懑,只有一种对更高境界的敬畏。 又一位强者,败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之下。 而这样的事,这几日已不知发生了多少回。 回到宫殿之后,澹台云天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位青衫剑客,绝非等闲之辈。 以澹台云天往日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堪称当世顶尖强者。 在澹台云天尚未参透天地至理之时,这位剑主的威名确实要更胜一筹。 那时的他虽贵为一国之主,但在纯粹的杀伐之道上,终究难以与这等专精剑术的绝世剑客比肩。 若是那时交手,恐怕胜负之数难以预料,甚至可能要以两败俱伤收场。 然而,今非昔比。 自那日顿悟后,澹台云天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玄妙。 即便是最普通的抬手投足,也能引动四方灵力,展现出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妙境界。 这些时日以来,随着他对天地至理的感悟不断加深,这种特质愈发明显。 每一次静坐冥想,都让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更上一层。 每一次与人交手,都能让他将领悟化为实际。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刻意催动灵力,举手投足间自然就能引动天地之力相助。 今日之战,便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那位曾经让他都需谨慎以待的绝世剑客,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佩剑。 仅仅是以指代剑,轻描淡写的一指便化解了对方蓄势已久的惊天一剑。 那一刻,他仿佛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每一道灵力的流动轨迹,能预判对方剑势的每一个变化。 澹台云天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 这一缕灵力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令人生畏的威能。 他凝视着这缕灵力,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现在的他,确实已经站在了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高度。 当然,不仅是澹台云天自己。 若要说受益最大的,反倒是那些有幸得以亲眼目睹他出手的来访者。 就以方才那位青衫剑客为例,这位在剑道上浸淫数百年的绝世高手。 在感受到澹台云天那一指间蕴含的天地至理后,首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实际上,这几日前来拜会的每一位顶尖强者,无不是怀着类似的目的。 他们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太上长老,或是一方疆域的霸主级人物,个个都已在道宫境巅峰停滞了数十上百年之久。 对他们而言,能够亲眼见证一位即将飞升的强者出手,感受那种超脱凡俗的天地至理,这远比获得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千百倍。 澹台云天对此了然于胸,却始终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这其中的考量,自然有其深意。 作为一国之主,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向整个大陆宣告自己突破既成事实。 毕竟,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唯有立下足够分量的威慑,才能真正确保啸月皇朝在未来数百年内的长治久安。 但更为重要的是,他向来访者提出的的条件,寻找万载雪莲。 这种传说中的天地奇珍,对于某些重伤难愈,或者是寿命将至的道宫境老怪而言,确实是能够救得一命的至宝。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与一位触摸到飞升门槛的强者论道切磋,才是他们突破桎梏、窥见更高境界的绝佳契机。 在这等机缘面前,区区灵药又算得了什么? 尤其令人动容的是,澹台云天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 他并未强求必须找到万载雪莲,仅仅要求一个尽力寻找的承诺。 这种近乎于施惠的条件,让每一位来访的强者都暗自庆幸。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交易。 既能获得观摩更高层次道法的机会,又能借此与这位即将飞升的强者结下善缘。 正因如此,这些天来竟无一人拒绝这个要求。 更有甚者,不少强者在离开时还特意表示,将会动用各自宗门积累数百年的情报网络,誓要寻得这万载雪莲的下落。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聚 “嗯?” 原本端坐于玉座上的澹台云天,忽然间眉头一皱。 如同星河般深不可测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就在刹那之间,这位即将飞升的绝世强者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飘渺的虚影,如同清风般消散于殿内。 只余下几缕未曾散尽的灵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映照着殿内摇曳的烛火。 而在皇宫西侧的幽静庭院中,澹台星芸正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三位气质各异的绝色佳人。 她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微微眯起,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的阴影。 虽然那位为首的女子已经取出了一样凭证,但澹台星芸心底仍存着三分戒备,七分猜疑。 “你们当真与周元相识?” 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般清脆动听,却隐隐带着几分谨慎。 然而下一刻,澹台星芸的朱唇便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落座于庭院中央的古琴案前。 素手轻抬,十指纤纤拂过琴弦,顿时一曲清越悠扬的琴音在庭院中荡漾开来。 琴声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特殊的灵力波纹,在空中荡起层层涟漪。 就在相邻的暖阁之内,周元正倚窗而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玉茶杯。 自从被这位“神仙妹妹”半哄半骗地留在此处后,他便一直乖巧地待在房中。 此刻忽闻这毫无遮掩的琴音传来,他先是一愣,继而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刹那间,混沌的记忆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来。 与此同时,还感知到和自己有关的神魂烙印。 “砰!” 一声巨响骤然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周元猛地推开木门。 他挺拔的身形如利剑出鞘般冲出房间,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目光如炬地望向庭院中央那三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穿透庭院中婆娑的紫灵竹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位女子站在光影交错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前迈出半步,眼中盈满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思念。 “少主!” “周元!” 三声呼唤几乎在同一刻响起,声线中压抑着这些日子里的担忧与牵挂。 周元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流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久违的温暖笑容:“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境。 墨芸向前疾走两步,却在距离周元三尺处蓦然停住。 她深吸一口气,往日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明显的颤意:“让少主……受苦了。” 短短五个字,却似用尽了她全部气力。 “不必挂怀。” 周元轻轻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琴案前的身影。 他刻意压低声音道, “我此刻能保持清醒,全赖星芸姑娘以心神之力维系。 这清醒的时光转瞬即逝,你们暂且在此小住些时日。“ 说到此处,他眼神陡然转厉,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冰: “待寻得破解封印之法,我们便杀回凌云仙宫,兴师问罪。” 最后四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透着刺骨的寒意。 纵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周元却清楚地知道,此刻每一分清醒都在消耗澹台星芸的心神。 少女光洁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原本红润的唇色渐渐泛白,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微微战栗。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转向澹台星芸郑重颔首:“可以了。具体事宜你们慢慢详谈。” 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激,复杂的目光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最后一个音符随着澹台星芸抬手的动作戛然而止,余韵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她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这里是……” 当最后一个琴音如烟般散去,周元原本混沌的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抚琴的澹台星芸身上,嘴角立即扬起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 “神仙妹妹!” 这声呼唤清脆悦耳,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接着,他的目光略带迟疑地转向站在庭院中央的三位“陌生”女子。 周元微微歪着头:“你们是……?” 他的语气中充满孩童般的好奇与困惑,乌黑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就像一只初生的小鹿在打量着陌生的来客。 虽然早已得知周元失忆的消息,但亲眼目睹这一幕,墨芸和沈玉仍然不由自主地身形微颤。 墨芸修长的身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她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沈玉的瞳孔微微收缩,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眼眶中瞬间盈满了晶莹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滑落。 就连与周元交情尚浅的千羽清,此刻也紧紧抿住了嘴唇,原本红润的唇色褪得苍白。 然而,三人终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即便心如刀割,表面依然保持着令人心碎的平静。 她们相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共识,随后向着周元轻轻点头示意。 墨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才勉强压下声音中的颤抖:“少主……” 她顿了顿,艰难地改口道, “周公子,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澹台星芸和澹台月的朋友就够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音末尾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这样啊……”周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展颜一笑, “既然和神仙姐姐、神仙妹妹是朋友,那你们也就是我的朋友啦!” 他笑得天真烂漫,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全然不似往日那个天之骄子,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墨芸心头。 她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却硬生生地将其逼了回去。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松开,最终只能用尽全力重重地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傀儡之身 “轰——!“ 恰在此时,天上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 耀眼的流光划破苍穹,拖着长长的光尾自云端俯冲而下。 其势如虹,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坠落在庭院中央。 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庭院中精心栽种的灵植剧烈摇晃。 坚硬如铁的青石板地面在冲击下寸寸龟裂,细小的碎石被飓风裹挟着四散飞溅,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待得烟尘缓缓散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在朦胧中逐渐显现。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一袭月白色长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纤尘不染。 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澹台星芸,锐利的目光在她周身细致地扫过。 当确认爱女确实毫发无损后,紧绷的面容才稍稍舒展,机不可闻地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向墨芸时,眉头顿时皱起,深邃的眼眸中寒芒乍现。“你是何人?” 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外传来的惊雷在云层间回荡。 简短的四个字,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在场众人无不心神震颤。 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对已经感悟到天地至理的澹台云天而言,大陆上的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即便方才远在另一座宫殿静修,他也能通过天地法则的波动感知到此地的异常。 此刻近距离打量,更是将墨芸的本质看得一清二楚。 看似完美无瑕的肌肤之下,流动的不是鲜血而是灵力。 “这绝非寻常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精妙绝伦的机关傀儡!” 澹台云天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在此之前,这位修为通天的强者只是怀疑有幕后之人暗中操控这具傀儡接近自己的女儿。 在他漫长的修行岁月中,见过太多类似的阴谋诡计。 尤其是这些天里,想要通过澹台星芸,来图谋不轨的。 哪怕是顶尖强者,都未必没有。 在大陆修行者的认知当中,傀儡之道始终遵循着亘古不变的法则。 无论多么精巧的傀儡造物,终究不过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必须由修士以神识操控,或是预先刻入固定指令方能运作。 按理说,在当前的修行界里,根本不该存在能独立思考、拥有完整意识的傀儡之术。 然而,当澹台云天那双能洞察万物的眼睛真正凝视墨芸时,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被彻底动摇了。 倘若真有人在暗中操控,或是事先设定了特定的行动模式,那么其中必然会留下灵力的流动轨迹。 以他如今通天彻地的境界,只需稍加感知,就能察觉到这些人为操控的蛛丝马迹。 但令人震惊的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无法从墨芸身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灵力异常。 这具傀儡的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就连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波动也看不出任何刻意雕琢的痕迹。 如此完美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傀儡术所能达到的极限。 一个震撼的念头在澹台云天心中翻涌。 难道眼前这具傀儡,当真突破了修行界的认知桎梏,孕育出了真正的自我意识? 这个猜想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强者都不由得神色凝重。 若真如此,那么这背后所代表的傀儡造诣,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甚至可能颠覆整个修行界的认知体系! 墨芸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对澹台云天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毫无察觉。 她那双如墨玉般澄澈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 因为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从未有人向她完整地揭示过,她这般存在形态背后所蕴含的惊人意义。 那些与她有过短暂交集的人们,大抵可分为两类。 一类是修为尚浅的其他修士,他们根本无从看破她非人的本质,只当她是位性情清冷的寻常女子。 另一类知道她的不同寻常,却因其自身认知的局限,全然无法理解这种存在形式所代表的划时代意义。 他们受制于自身眼界的束缚,天真地以为在大陆真正站在巅峰的绝世强者眼中,她这样的存在形式不过是修行界中司空见惯的事物之一。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个能独立思考、拥有真情实感,甚至具备完整人格的傀儡,对整个修行界而言意味着何等颠覆性的突破。 而今日与澹台云天的相遇,彻底打破了这种认知的桎梏。 作为站在大陆最顶端的绝世强者,澹台云天那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睛。 不仅瞬间看穿了她非人的本质,更在电光火石间就完全理解了这种存在形态对修炼体系的革命性意义。 面对澹台云天带着威严的质问,墨芸依然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 “小女子墨芸,见过国主大人。“ 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中又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律感, “我是周元少主的贴身侍女。“ “周元的侍女?” 澹台云天锐利的目光微微闪动,眉宇间的凝重之色稍稍缓和。 这个身份解释让他心中某些困惑得到了合理解答。 在他眼中,这位神秘的年轻人,本身就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谜团。 即便是以澹台云天这等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也完全无法窥探那个年轻人身上隐藏的秘密。 以及周元展现过的惊人战力,澹台云天内心不禁掀起阵阵波澜。 一个仅达到元阳境修为的少年,竟能如探囊取物般轻易斩杀归墟境大能。 更能跨越整整两大境界的鸿沟,与神通境的绝世强者一较高下。 这般惊世骇俗的战绩,即便是年轻时被誉为天才的澹台云天,也不得不承认远远不及。 如此看来,拥有一具具备自主意识的傀儡侍女,放在那个处处透着神秘的年轻人身边,反倒显得合情合理了。 而且比起并不算熟悉的傀儡之道,这反而更颠覆了他心底对于修行的认知。 毕竟,他自己是的确经历过相同的境界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周元新的大靠山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宽大的袖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眼前的墨芸。 片刻沉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沉稳。 “既然是周元的侍女,那便安心在皇城住下。” 说着,他转过身去,对着殿外沉声吩咐道, “来人,即刻准备一处上好的院落,要清净雅致,不得怠慢。”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这位威震八方的皇朝之主已经反复权衡了许久。 最终,他选择了将这个足以震惊整个修行界的秘密深埋心底。 作为执掌一方疆土多年的皇者,澹台云天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这个秘密传扬出去,会在修行界引发怎样的动荡。 不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野心勃勃的宗门巨擘,必定会为了夺取这具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而不择手段。 届时,即便周元天资卓绝,能以元阳境斩杀归墟。 面对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们,恐怕也难逃厄运。 想到可能引发的血雨腥风,澹台云天的手指不自觉地轻叩龙椅扶手。 更重要的是。 不仅是他本人,连他最疼爱的两位掌上明珠,乃至整个啸月皇朝的亿万子民,都欠周元一条性命。 澹台云天向来重情重义,最是看重知恩图报四个字,又怎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即便要为此背负秘密,他也心甘情愿。 况且,墨芸是人是傀,对澹台云天而言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向来注重的是品性修为,而非出身来历。 这个秘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墨芸闻言,双手交叠放于腰际,微微欠身。 这几天里,知道周元的位置之后,除却赶路之外,她还刻意修行了仪态。 “墨芸在此谢过国主恩典。” 话音未落,澹台星芸和沈玉的窃窃私语也告了一段落。 她精致的面庞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眉宇间尽是愤懑之色。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明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连珠炮似地说道: “父亲!您可要为周元做主!那个凌云仙宫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略显颤抖,“周元会丧失记忆,全都是拜她们所赐!这简直就是……” “哦?”澹台云天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作为统御一方的皇朝之主,他自然对凌云仙宫这个势力了如指掌。 这个门派在大陆上颇有些声名,在某些领域的影响力甚至能盖过部分一流势力。 然而在他这等层次的强者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 连一位真正的一流强者都没有的门派,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即便是突破之前的澹台云天,作为大陆公认的顶尖强者,也从未将这个所谓的“大派”放在眼中。 但眼下情况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凌云仙宫,居然胆敢对周元下手? 想到此处,澹台云天的眼神越发冰冷,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既然事关周元,那就不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周元不仅对整个皇朝有救命之恩,如今更是与他视若珍宝的两个女儿关系匪浅。 单凭这两点,凌云仙宫的所作所为,就与澹台云天脱不开干系了。 这位皇朝之主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大殿中的烛火都为之一颤。 “且将此事细细道来。” 澹台云天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宽厚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却仍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澹台星芸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语气中暗藏的杀机,眼中立即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她方才从沈玉口中听闻凌云仙宫的种种恶行时,只觉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份愤怒不仅源于周元所受的伤害。 正是那个虚伪门派的阴谋诡计,才导致周元记忆全失,变成了如今这般浑浑噩噩的状态。 更令她痛恨至极的是,这个道貌岸然的所谓名门正派,背地里竟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他们倚仗势力,专挑那些天赋异禀的修士下手,将其至亲至爱强行掳走。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将这些无辜之人强行收为弟子后,又设下所谓的“天梯”。 实则是以人命为祭,收割修士的神魂精血。 这等行径,比之魔道还要歹毒三分! 澹台星芸想到这里,纤纤玉指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殷红的月牙痕迹。 她强忍怒气,详细地将沈玉所述之事一一禀明。 她语速虽急,却条理清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随着澹台星芸愤慨的叙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般的二流势力罢了。” 澹台云天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山岳般的重量,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从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作为啸月皇朝之主,他确实拥有这样的资本。 即便不亲自出手,单凭啸月皇朝的底蕴,就足以让凌云仙宫这样的势力望而生畏。 光是大长老一个人,若亲临凌云仙宫,恐怕只需释放出一缕威压,就能让整个门派上下战栗不已。 不过此刻大长老正在闭关参悟更高境界的奥秘,这等突破机缘对修行者而言珍贵无比,自然不便轻易打扰。 思及此处,澹台云天目光微转,落在始终静立一旁的墨芸身上。 “关于凌云仙宫一事,”澹台云天沉声问道,刻意放缓了语速,“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他刻意强调了“你们”二字,显然是想要试探这个神秘侍女背后的谋划。 毕竟作为周元的贴身侍女,她应当知晓更多内情。 一时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 墨芸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站姿,素白的长裙纹丝不动,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澹台云天暗自赞叹,这等处变不惊的气度,确实不是寻常侍女所能拥有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浩荡出行 “关于凌云仙宫一事,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墨芸优雅地欠身行礼,随后抬起那张精致如画的面庞。 她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少主早有决意,他希望能够亲自登门,亲手了断这段恩怨。”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却透着一股不容更改的决然。 “很好。”澹台云天微微颔首,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浅笑。 这个回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以他对周元性情的了解,那个骄傲得近乎固执的年轻人,绝不会允许别人代自己报仇雪恨。 若是周元愿意开口相求,仅凭他对澹台父女的救命之恩,早在前几日,他便会亲自登门,将凌云仙宫上下尽数诛灭,让那门派从此在世间除名。 澹台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沉声道, “既然如此,我便先行一步,替你们去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继续道, “待到周元记忆完全恢复,实力重回巅峰之时,你们再亲自前往讨回公道。 我会给他们留着最后一口气,静候周元亲临。” 殿内众人听闻此言,都不由得为凌云仙宫暗自叹息。 得罪了这个睚眦必报的周元,又触怒了威震八方的澹台云天。 这个徒有虚名的所谓名门正派,恐怕难逃灭顶之灾了。 墨芸优雅地欠身行礼,以完美的礼节表示认同这个安排。 在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凌厉的寒光一闪即逝。 “父亲!女儿要随你一同前往!” 澹台星芸猛地向前跨出三大步,纤纤玉指紧紧攥住衣角,灿若星辰的明眸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她精致的脸庞因兴奋而泛起桃花般的红晕,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望着爱女这般倔强而执着的模样,澹台云天微微皱眉,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颔首,意识到让澹台星芸随行或许正是当下最为稳妥的安排。 这些日子以来,随着他境界的突破,威名远播的同时也引来了无数觊觎的目光。 作为他最疼爱的女儿,澹台星芸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各方势力重点关注的对象。 若是将她独自留在皇宫之中,在大长老闭关突破的关键时期。 一旦有顶尖强者不惜一切代价闯入皇宫,仅凭宫中现有的守卫力量,恐怕难以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也罢。” 澹台云天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威严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此次便随为父同行吧。” 思来想去,唯有将她时刻带在身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是面对数十位顶尖强者的围攻,亦能游刃有余地护得爱女周全,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让他最终做出了这个看似宠溺实则深思熟虑的决定。 澹台云天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掐诀,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将澹台星芸温柔地包裹起来。 随着他袖袍轻挥,二人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随为父来。” 伴随着这句低沉的话语,父女二人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般冲天而起。 皇城内的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待定睛细看时,那道夺目的光芒已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至遥远的天际线处。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的身影便已稳稳地落在皇城外的群山之巅。 澹台云天非但没有收敛自身的气息,反而刻意将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完全释放出来。 刹那间,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四方。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修士无不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 这股震慑人心的力量波动,清晰地昭示着一位盖世强者的行踪轨迹。 他这番作为,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身为一方皇朝的主宰者,澹台云天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影响力与威慑力。 若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城,难保不会有胆大妄为之辈乘虚而入。 届时若是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有人贸然闯入皇宫挑起事端,造成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与其如此,不如光明正大地宣告自己的去向,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明白。 即便自己暂时外出,也随时可能以雷霆之势归来。 “如此,方能震慑宵小。”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视远方。 他那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就像一把高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无声地警告着那些跃跃欲试的挑战者。 当然,世间从不缺乏心怀叵测之徒,或许就有人会存着趁虚而入的侥幸心理。 但啸月皇朝能够屹立大陆这么多年而不倒,其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岂是浪得虚名? 即便此刻皇主澹台云天外出未归,大长老正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 仅凭坐镇皇都的其他长老联手,就足以让胆敢来犯的一流强者大败而归。 这些长老个个都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狠角色。 一旦拼起命来,即便不能将对方当场格杀,也定能使其遭受难以愈合的重创,最终逃不过被后续赶来的皇朝高手围剿的命运。 不过,最坏的情况也不能完全排除。 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顶尖强者不惜以身犯险的可能。 然而。 以澹台云天如今半步飞升的恐怖修为,从皇城到凌云仙宫这段遥远的距离再来回,对他来说不过是区区一日有余的功夫而已。 在这转瞬即逝的短暂时间内,即便是顶尖强者,想要在戒备森严的皇城内掀起什么风浪,恐怕也难以如愿。 更关键的是,纵观整个大陆,能够跻身顶尖强者之列的存在不过寥寥那么几人。 每一位都是名震天下的风云人物,其身份地位根本无法隐藏。 这些人若真要对皇城不利,就必须要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一位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的绝世强者的滔天怒火?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凌云仙宫之危 凌云仙宫。 巍峨壮观的宫殿群矗立在万丈高峰之巅,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宛如人间仙境。 然而。 近些时日,向来威严庄重的宫主却总是心绪不宁,锐利如剑的凤目中不时闪过一丝忧虑。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都会独自登上最高的观星台。 任凭山风拂动华贵的宫装长袍,望着满天繁星出神,内心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这份莫名的不安,始于周元被古老天梯传送离去的那一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愈演愈烈。 尤其是周元已经失踪这么多天,音讯全无,这种不祥的预感更是与日俱增,让她的心境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平静如水。 当然,这份不安绝非源于对周元本人的重视。 虽然按照老祖留下的遗训,任何能够登临天梯之巅的修士,仙宫都必须以礼相待,与之交好。 但在经过反复权衡之后,宫主还是认为不必过分在意这个年轻修士的去向。 毕竟,老祖的遗训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时移世易,如今的凌云仙宫早已今非昔比,何必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如此上心? 更何况,天梯考验虽然艰难,但未必就真能证明什么。 更令她介怀的是,这次周元贸然造访,竟是为了她最得意的弟子。凌云仙宫的当代圣女冷凝雪。 这件事本身就让她颇为不快。 想她堂堂仙宫圣女,身份何等尊贵,地位何等超然,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觊觎的? 即便这个周元确实有些天赋,但以仙宫的底蕴,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个小辈?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行径,简直是对仙宫威严的挑衅。 因此,即便此刻周元突然出现在仙宫大殿之外,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脸色。 以宫主刚烈高傲的性格,不当场给他吃个闭门羹,就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毕竟,在她的心目中,凌云仙宫千年传承的威严不容侵犯,圣女的清誉更是不容亵渎。 任何胆敢挑战这一底线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宫主心中暗自思忖。 以她凌云仙宫之主的地位,能够对周元这个籍籍无名的后生晚辈网开一面,不主动找其麻烦,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至于那所谓登上天梯百层便可迎娶圣女的承诺,在她看来不过是先祖留下的一句场面话罢了。 待到事情临头时,只需随便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可推说圣女正在参悟仙宫秘法不能中断,或是需要完成某项关乎仙宫气运的重要使命。 以凌云仙宫在这片大陆上数千年积累的无上威势。 谅那周元区区一个山野修士,纵使心有不甘,也绝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她这般盘算之际,内心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却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股不安如同惊涛骇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她的心神,让她即便是在打坐调息之时也难以静下心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主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华美的宫装衣袖。 虽说修士偶尔都会有心血来潮的感应,但从未像此次这般强烈而持久,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将发生。 就在她心念电转,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忽然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苍穹。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砸向凌云仙宫最核心的宝殿。 流光中蕴含的恐怖威压,甚至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下方的云海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四分五裂。 “何方宵小,竟敢如此放肆!” 宫主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瞬间布满寒霜,凤目中杀机毕现。 她素手轻扬,一柄通体晶莹如玉的宝剑应声出鞘。 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凌厉剑气。 在氤氲仙气环绕之间,她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学,一道如银河倒悬般的剑光直指那道来历不明的流光。 不仅宫主如此,凌云仙宫的其他长老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这些修为已达归墟境甚至是道宫境的强者们,纷纷从各自闭关的静室中破关而出。 一时间,天空中剑光如雨,法宝似星。 无数道足以移山倒海的强大攻击同时轰向那道流光。 整个凌云仙宫的上空,顿时被各色灵光映照得宛若白昼,方圆千里内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呵!” 一道带着无尽轻蔑与不屑的冷笑声自九霄云外传来。 声音明明并不洪亮,却如同万钧雷霆在每个修士神魂深处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道心都为之颤动。 横贯天地的流光竟在刹那间将凌云仙宫数十位顶尖强者的联手攻击尽数吞噬。 无论是宫主那惊艳绝伦的剑气,还是诸位长老祭出的法宝。 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竟是如同泥牛入海。 不仅未能伤其分毫,反而被某种玄奥莫测的力量尽数炼化,成为了滋养流光威能的养料! 宫主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她清晰地看见那道通天彻地的流光不仅未被击退,反而在吸收了众人的攻击后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在她的视野中,那道流光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急剧扩大。 转眼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穹,仿佛要将整座凌云仙宫都笼罩其中。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流光毫不留情地轰击在凌云仙宫最核心的宝殿之上。 这座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建筑,凝聚了无数代仙宫先辈毕生心血的圣地,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加持了防御阵法的殿宇楼阁纷纷倒塌。 千年不腐的玄玉台阶寸寸龟裂,就连深埋地下的灵脉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待得遮天蔽日的烟尘渐渐散去。 在流光消散的中心处,一个深达千丈的巨坑赫然显现。 而在巨坑正中央,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从璀璨的光芒中缓步走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脉” 男子身姿挺拔如擎天之柱,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女子则容颜绝世,眉目如画,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仙灵之气。 两人就这样闲庭信步般立于废墟之上。 这般从容的姿态,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信手为之。 整个凌云仙宫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修士都骇然失色地望着这一幕。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曾几何时,她们便是附近最强大的宗门之一。 可现在。就这样被人轻描淡写地攻破了核心重地。 这个事实,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力量的认知。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宫主清冷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她纤细的身影挺立在断壁残垣之间,一身素白宫装不染纤尘。 虽然护山大阵在方才那一击中轰然破碎,但她那如霜似雪的容颜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修长的睫毛下,一双凤眸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就这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来者,仿佛方才的惊天一击不过是拂过水面的微风。 这份超然的气度,源于她骨子里刻着的骄傲。 作为凌云仙宫千年来最年轻也是最强的宫主,她本身就有着越级而战,媲美部分较弱的一流强者的实力。 更何况,凌云仙宫千年积累的底蕴岂是等闲? 隐藏在禁地深处的上古秘宝,传承自开山老祖的无上功法,还有那些历代宫主留下的后手…… 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整个修行界为之震动。 若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即便是面对顶尖强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凌云仙宫千年来积累的人脉关系绝非寻常。 按照仙宫一贯的行事风格,对那些崭露头角的天之骄子,向来都是以礼相待。 如今那些曾经“受惠”于仙宫的年轻俊杰,很多都已经成长为一方巨擘。 这些人情债加在一起,即便是真正的顶尖强者,也要掂量掂量与整个修仙界为敌的后果。 “阁下修为通天,想必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宫主广袖轻拂,声音如珠落玉盘,“凌云仙宫立世三千载,向来以和为贵。今日之事,不如……” 她的话音未落,藏在袖中的左手已悄然结出三枚符印。 护山大阵虽然破碎,但地脉深处的九条灵脉仍在涌动。 这便是她的处世之道。 明里以礼相待,暗里运筹帷幄,永远给自己留足转圜的余地。 “这里就是所谓的凌云仙宫?” 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废墟间回荡,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讥诮,环视着四周。 面对宫主那些绵里藏针的威胁话语,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般轻慢的态度,要么是根本没将宫主的言外之意放在心上,要么就是已然听懂了却浑不在意。 宫主的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但随即便舒展开来,化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神色。 她藏在广袖中的玉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纤纤素手轻轻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一举一动都保持着千年大派掌教应有的威仪。 紧接着,她缓缓启唇,声音如同清泉击石: “不知我凌云仙宫何时开罪了阁下,竟惹得阁下今日大动干戈。 但阁下也当明白,我仙宫立世三千余载,底蕴之深厚绝非寻常。 若是阁下愿意平心静气地……” 她这番外交辞令尚未说完,就被男子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喝硬生生截断。 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耳畔炸响,震得方圆百丈内的碎石簌簌颤动: “聒噪!” 男子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骇人威压,眼底寒芒暴涨。 他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字字如重锤般砸在所有人心头: “就凭你们——也配——与本座——讨价还价?!” 这声怒喝中蕴含的威势,竟让整座凌云峰都为之一颤。 宫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身后几位修为已达道宫境的长老更是面色惨白,不自觉地踉跄后退。 直到此刻,宫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云淡风轻的男子,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百倍。 然而,或许是千年来养尊处优惯了。 又或许是长久以来无人敢忤逆的优越感蒙蔽了双眼,宫主竟仍未意识到眼前局势的严重性。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只是此刻,她言语间暗藏的锋芒已不再掩饰,而是赤裸裸地展露无遗。 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寒光。 “阁下可要三思而后行。” 她朱唇轻启,声音依旧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放眼整个修行界,不知有多少绝世强者都欠着我凌云仙宫的人情。 就说那威震四海的青衣剑主,他的道侣至今仍是我仙宫弟子。” 说到此处,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鬓角散落的青丝,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哦?”男子剑眉微挑,俊朗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他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讽之意越发浓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你们当真以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因为这种龌龊勾当,他就该为你们卖命?” 说到此处,男子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就相当沉重的空气突然变得更为凝滞起来,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冷冷地注视着宫主那张精致的面容,目光如刀,似乎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指本心。 第一百二十章 国主震怒 将那些天资卓绝的绝世女子强行掳来,美其名曰“收入门下”,实则囚禁于深宫。 待她们的伴侣天资纵横,甚至足以登上五十层天梯之时,再假惺惺地“成全”姻缘,借此攀附关系。 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说成是“人情”? “真是……”男子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无耻之尤!”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却仿佛万钧雷霆般在宫主心头炸响。 如寒星般的眸子中,怒火与轻蔑交织。 宫主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这些所谓“人脉”,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令她浑身发冷。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凌云仙宫宫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在逼近。 她那双曾经睥睨众生的凤眸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葱白的十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绣着云纹的广袖。 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子,恐怕拥有足以覆灭整个仙宫的恐怖实力和魄力。 “且、且慢——” 她略显慌乱地开口,原本清冷悦耳的嗓音此刻竟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 “我们还可以再好好商议。 极东之地的墨竹道人,他的亲生胞妹至今仍是我仙宫内门弟子。 就在三年前,她还特意回宫拜会恩师,送上重礼。” 宫主强撑着最后一分傲气,挺直腰背,试图通过这些人脉关系让对方知难而退。 她刻意放慢语速,让每句话都显得掷地有声。 眼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宫主轻咬丹唇,继续加码: “即便放眼整个大陆,我仙宫也颇有根基。当今威震八方的澹台国主,我们仙宫也……” “哦?”男子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中寒芒闪烁,“你们当真能和那位攀上交情?“ “千真万确!” 宫主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性将最后的底牌和盘托出。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尖锐:“啸月皇朝的大长老,他那位已经仙逝的挚爱道侣,正是我的同门师妹!”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莫及。 男子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明显。 宫主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在情急之下说出了如此不堪的往事,竟将逝者的情分当做交易的筹码。 她的面颊顿时如同火烧,羞愧与愤怒在心头交织,白皙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场愈发可笑的谈判,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取其辱。 然而。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整座仙宫。 男子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寒霜,眼中迸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仿佛凝成了实质,连周围飘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凝滞不动。 “原来如此。” 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就是你们凌云仙宫引以为傲的''人脉’。” “千真万确。” 宫主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中的微妙变化,误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 她的声音顿时轻快了几分,语速也加快起来, “若是让大长老知晓今日仙宫遭此劫难,他必定会去寻求澹台国主的援助。 届时就算你实力通天,恐怕也……” 然而她这番自鸣得意的威胁还未说完,就被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喝生生截断! “够了!” 男子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炸响,震得整座仙宫的建筑簌簌发抖。 他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每个字都如同利剑般刺出: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就是澹台云天!” 短短七个字,却如同万钧雷霆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声都为之凝滞。 宫主整个人如遭雷殛,一双明眸瞪得几乎要裂开,朱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思绪完全停滞,素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怎……怎么可能?!” 许久,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惊呼。 这个事实太过震撼,以至于她一时竟无法思考。 那个威震八荒的澹台国主,竟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而她方才还在大言不惭地要请动人家…… 此刻,宫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她终于明白,自己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自掘坟墓,每一个字都在加速仙宫的覆灭。 至于说是否有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冒充澹台云天。 这一可能性,宫主甚至连最细微的怀疑都不曾有过。 在这个修行界里,澹台云天所代表的已不仅是一个名号。 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神峰,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震慑四方的恐怖修为,早已超越了凡人想象的极限。 敢于冒充他名号的人,简直就像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 更何况,眼前这位男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那份威势。 即便退一万步说他并非澹台云天本尊,也必定是站在修修行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寥寥数人之一。 这等境界的顶尖强者,早已超脱了世俗虚名的束缚。 根本不屑于,也没有任何必要去假冒他人身份。 如渊似海的灵力波动,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锐利目光,无一不是对其真实身份的最好佐证。 “请、请稍等——” 宫主的声音已然带上明显的颤音,却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们凌云仙宫与国主大人您素来无怨无仇才对啊!” 她急切地辩解着,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的她全然不明白,为何会招惹到这尊活阎王的雷霆之怒。 她绞尽脑汁回想着可能的缘由,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从各个角度考虑,凌云仙宫与澹台国主的势力范围相隔千山万水,两者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有过任何往来。 更不用说澹台云天那两位掌上明珠,早就在仙宫的“禁忌名单”上重点标注,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存在。 这些年来,仙宫上下都对这两位千金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可悲的是,她越是这般绞尽脑汁地辩解开脱、 在澹台云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目光中,就越是显得丑陋不堪。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留手的原因 不知过去了多久,漫天飞扬的尘埃终于渐渐平息。 原本就等着迎接死亡的宫主,在迟迟未感受到应有的痛楚后,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缓缓睁开了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双眸。 眼前所见之景,让她那颗本已沉入谷底的心猛然震颤。 本该毁灭一切的一击,却展现出令人匪夷所思的精准控制。 放眼四顾,往日恢弘壮观的凌云仙宫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 巧夺天工的建筑虽然大体保持着原状,却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灵韵,只余下一具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远处的雪山也褪去了往日的银装素裹,呈现出诡异的灰白之色,整片山脉都笼罩在死气沉沉的氛围之中。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本该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化为飞灰的门人弟子们。 此刻他们虽然个个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却都奇迹般地保留着一线生机。 有的倚靠着残破的墙壁艰难喘息,有的相互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更有些修为高深的长老正在试图运功疗伤。 虽然人人带伤,却无一人真正陨落。 这匪夷所思的景象让宫主瞬间明悟。 那位实力通天的澹台国主,在施展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时,竟然能做到将死亡之力精确地区分对待。 他将毁灭性的力量完美地施加在无生命的建筑和环境中,却对所有修士网开一面。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认知范畴。 宫主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分明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警告。 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完全有能力在一念之间让整个门派灰飞烟灭,但他选择了手下留情。 这种刻意的留手,比直接的杀戮更具威慑力。 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的性命此刻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在这一刻,宫主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死里逃生而庆幸,又为门派遭受重创而痛心,更对这种完全被掌控的处境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抬头望向虚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天威难测”。 然而。 宫主怔怔地站在原地,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凤眼此刻盈满了困惑与不解,朱唇微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散: “这……究竟为何?” 她仍清晰地记得方才澹台云天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万年玄冰般沁入骨髓。 那绝非虚言恫吓,而是字字泣血的控诉。 既然如此,为何偏偏要在最后关头收手? 宫主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这个疑问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着她的心神。 以澹台云天展现出的通天修为,让整个凌云仙宫灰飞烟灭不过弹指之间。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最费心神的方式。 既要让众人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又要精准地保全每一条性命。 至于先前那番“人脉”的说辞,宫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还不至于愚蠢到真的相信这种拙劣的威胁能震慑住澹台云天。 那些话不过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此刻想来,简直可笑至极。 就像蝼蚁对着巨龙张牙舞爪,除了加速灭亡外毫无意义。 她仰望着虚空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忽然醍醐灌顶。 这不是慈悲,而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让这份被人掌控生死的恐惧永远铭刻在灵魂深处。 微风拂过,带着雪山特有的寒意,却不及她心中冰冷的万分之一。 目光扫过四周惊魂未定的门人,宫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这些幸存者眼中刻骨铭心的恐惧,颤抖不止的身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澹台云天给予的不是仁慈,而是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道法则般无可违逆。 他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不含丝毫情感,只是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眼,却让所有被注视之人如坠冰窟,仿佛连灵魂都被彻底看透。 修为稍弱者当即双腿发软,几欲跪倒。 即便是那些修为精深的长老,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若非周元,今日凌云仙宫将不复存在。” 他微微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声音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待他伤势痊愈,自会亲自登门,了却这段因果。”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在众人耳边炸响。 宫主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素来威严的凤眼中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困惑、懊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怎么也没想到,凌云仙宫的生死存亡,竟然系于那个曾经被她视如草芥的年轻人一念之间。 这份认知让她精致的面容浮现出几分扭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是该庆幸周元给了他们一线生机?还是该怨恨这延长的折磨?这个问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站在角落的冷凝雪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传来的悸动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听到周元的名字,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在心间流淌。 她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份情感明明来自于已经消散的分魂洛云溪,却真切得让她无法否认。 每当与周元有关的事宜,那道分魂残留的影响就会格外强烈,让她素来冷静的判断力都变得动摇。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澹台星芸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元的恢复速度远超你们想象。” 她环视着面如土色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吧,毕竟——”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等他亲自登门之时,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客气了。”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心神不宁的凌云仙宫众人彻底陷入了恐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道的审判! 澹台云天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尖凝聚着一道摄人心魄的寒芒,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你……”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刺宫主那张已经血色尽失的容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的: “可还记得那个叫周元的少年?” “周……周元?” 宫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困惑与茫然交织的复杂神情。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 那可是千年来唯一一个登顶天梯的绝世天才,更是与她座下最得意的弟子有过一段刻骨铭心情缘的存在。 只不过.。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登上天梯之巅后,便被天梯试炼的古老禁制抹去了所有记忆,化凡参与试炼。 自那以后,她再未听闻过关于他的半点消息,仿佛这个人就此从修行界彻底蒸发了一般。 可是。 宫主的心头猛地一颤。 眼前这位威震寰宇的澹台国主,为何会对一个已经失去记忆、泯然众人的小辈如此在意? 莫非……周元背后站着的竟是这般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劈进她的识海,令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从眼底最深处飞快掠过。 倘若真是如此。 宫主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窜上灵台。 那她们今日遭遇如此灭顶之灾,岂非早就是因果循环? 对周元所做的一切,如今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吗?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紊乱,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宽大的宫装衣袖下,那双曾经指点江山,执掌无数人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与此同时,静立战局边缘的冷凝雪只觉得心潮翻涌,浑身灵力都为之凝滞。 如寒潭般静谧的双眸此刻剧烈震颤,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这……这竟是……” 她朱唇微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周元竟与这位震慑整片大陆澹台云天有所牵连? 而且看眼前这阵势,二者的关系绝非寻常。 这位动动手指就能让修行界天翻地覆的绝世强者,竟不惜跨越万水千山。 亲自从啸月皇朝赶来,只为替那个被他们辜负的少年讨回公道? 冷凝雪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都在微微震颤。 按照常理,作为凌云仙宫的圣女,目睹师门受辱,师长威严扫地,她本该怒发冲冠才对。 可此刻,她的心绪却复杂得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那些刻意封尘的记忆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当年周元登临天梯绝顶后,天梯却令他参与试炼,丧失记忆。 自己又是如何在师命难违与情义难舍之间,最终选择了违心的沉默。 “终究……是我们负他良多……”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冷凝雪惊觉自己竟对眼前这场惊天变故生不出半分怨恨。 相反,内心深处反倒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 就像背负多年的枷锁终于要被斩断,又似积压已久的愧疚终于等到了救赎的机会。 “看来,你已明白其中因果。” 澹台云天清冷的声音将冷凝雪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她抬眸望去,只见那位绝世强者正漠然注视着面无人色的宫主。 “既然心知肚明……” 话音未落,澹台云天已经徐徐抬起右掌。 修长如玉的指尖凝聚起一点令人魂飞魄散的寒芒,看似云淡风轻的动作,却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缩。 “……那便引颈受戮罢。”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整座凌云峰顶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 冷凝雪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在澹台云天掌中凝聚成形。 而她的师尊此刻竟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是绝望地阖上了双眼。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如九天神雷般炸裂开来,整个凌云仙宫所在的山脉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震颤。 澹台云天体内浩瀚如星海般的灵力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天地间仿佛突然多出了一轮璀璨夺目的太阳,刺目的灵光将方圆万里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击之威,远超想象! 澹台云天面色冷峻,深邃如星空般的眸子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这一击不仅动用了体内浩瀚无边的灵力,更是将自己参悟的天地至理“死”完美融入其中。 要知道,即便是这些日子连续登门挑战的那些名震一方的顶尖强者们,在他手下也仅能感受到一星半点关于“死”之感悟的皮毛。 而此刻,这份足以令仙神战栗的死亡真意,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凌云仙宫众人面前。 整个凌云仙宫上下,从修为最高的宫主到最普通的杂役弟子,此刻都如坠冰窟。 她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毕生修炼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渺小如同尘埃。 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镇派法宝,此刻就像纸糊的玩具一般可笑。 更令人绝望的是,澹台云天这一击的威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如果说寻常强者的全力一击如同江河奔涌,那他这一击简直就是整片星海倾泻而下! 那种差距,已经不是数量级上的差异,而是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咔嚓——”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凌云仙宫传承千年,刚刚早已完全张开的护山大阵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就直接分崩离析。 用千年玄冰打造的宫殿,号称能抵御天劫的阁楼,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烈日下的冰雪,眨眼间就消融殆尽。 最恐怖的是,那股灵力中蕴含的死亡真意。 即便远在千里之外的修士,都能感受到生命本源在战栗。 方圆百里之内,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飞禽走兽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一具具干尸。 宫主此刻面如死灰,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那已经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这一击蕴含的威力,与其说是修士的神通,不如说是天道的审判!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报应 澹台星芸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释放一丝一毫的灵力威压。 但当她用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冰冷眼眸扫视全场,以及清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出那句威胁时。 整个凌云仙宫仿佛瞬间被冻结。 她虽然只是借用父亲的无上威势,但此刻展露出的气势却已然有了几分澹台云天的神韵。 更令所有人感到绝望的是,这绝非虚张声势的恐吓。 澹台星芸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清晰明白,这将是必然会到来的审判。 凌云仙宫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恐惧。 除非能够抢先一步将周元彻底抹杀。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如今的周元,正享受着整个啸月皇朝最严密的保护。 只要他安分地待在皇城之中,在那座由澹台云天亲自坐镇的要塞里静养恢复。 那么即便是大陆上那些隐世千年的老怪物们联手来犯,也未必能讨得半点便宜。 皇城的护城大阵,侍卫的森严守卫、还有澹台云天本人的无上修为,构成了一个几近完美的防御体系。 更何况是刚刚遭受重创的凌云仙宫? 澹台云天方才那一击不仅摧毁了整个山门,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斗志。 就像一只被斩断爪牙、打断脊梁的困兽,连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已丧失殆尽。 那些侥幸存活的长老们,此刻连提起灵力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现在的凌云仙宫众人,除了被动地等待周元完全恢复后上门复仇外,似乎别无选择。 这种明知厄运将至却无力改变的绝望,像是钝刀割肉般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命运的审判正在一天天逼近,却只能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承受着越来越沉重的心理折磨。 这份煎熬,或许比直接面对死亡更加残酷百倍。 当谈及要在周元登门之日与之正面对抗,这个念头本身就透着无可救药的愚蠢。 只要稍稍回顾周元迄今为止展现出的惊世天赋,就不难想象当那一天的真正到来时,如今的凌云仙宫将会面临怎样的绝境。 以他们现今支离破碎的实力,在那位绝世天才面前,恐怕连垂死挣扎都做不到。 要知道,周元可是成功登顶百层天梯的旷古奇才,这个成就在凌云仙宫千年历史中都堪称空前绝后。 即便是宫主方才求饶时提到的那两位绝世强者,当初也不过勉强踏上五十层天梯而已。 这样的差距,绝非简单的数字可以概括。 那两位强者用了百年光阴才达到的成就,对周元而言可能只需要短短数年。 这种天赋上的天堑,让任何追赶的妄想都显得如此不切实际。 周元不仅登顶成功,更是在闯关过程中展现出惊才绝艳的天赋。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以周元展现出的潜力,即便有朝一日他达到了与今日澹台云天比肩的境界,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毕竟,能够登顶百层天梯的存在,注定要站在大陆巅峰的人物。 他的成长轨迹将会超越常理可以解释的范畴,每一次突破都在刷新着人们对天才的认知。 翻阅凌云仙宫的典籍,上一个登上七十层天梯的前辈最终开创了一个时代。 而周元不仅超越了这一纪录,更是将标准提升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 这份天赋差距已经不是靠勤奋或者机缘能够弥补的。 那些曾经见证过周元如何登顶的长老们,如今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他们竟然妄图扼杀这样一个注定要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 如今的凌云仙宫众人,就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审判。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周元真正登门之时,所谓的抵抗只会让自己死得更难看。 这种明知道厄运将至却无力改变的绝望,正在一点点蚕食着每个人的道心。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行界,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可吃。 宫主凤眸流转间,一道复杂至极的目光悄然投向静立殿角的冷凝雪。 眼神中交织着期待与失望、骄傲与愧疚、希望与绝望,如同千年寒潭般深不见底。 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冷凝雪作为凌云仙宫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首席弟子,天赋之卓绝的确远超其他人。 即便以宫主当年冠绝同辈的资质与之相较,亦如萤火之于皓月,差距判若云泥。 她修炼时引动的天地异象,参悟功法时展现的惊世悟性,突破境界时展现的从容不迫,无一不彰显着绝世天骄的风采。 每一次观摩冷凝雪修行,都让宫主既欣慰又隐隐心惊。 若按照这般势头发展,冷凝雪跻身一流强者之列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令人振奋的是,以其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假以时日甚至有望问鼎那令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的顶尖强者之境。 这样的成长轨迹,放眼整个大陆历史都堪称罕见。 拥有如此弟子的宗门,本该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当冷凝雪真正成长起来,配合宗门传承千年的深厚底蕴。 一位货真价实的顶尖强者坐镇,凌云仙宫必将重现上古荣光,成为震慑八方的顶尖势力。 届时,什么一流宗门、二流门派,都将在凌云仙宫绽放的万丈光芒下黯然失色。 毕竟,如今,凌云仙宫不过是在吃老祖宗留下的老本。 空有偌大的威名,所谓的“仙宫”之名,早已沦为修行界的笑谈。 门中连一个像样的镇场强者都拿不出手,那些祖传的功法和秘宝也在岁月侵蚀下日渐凋零。 真正的一流势力谈起凌云仙宫时,语气中总带着几分轻蔑与怜悯。 可惜,本该与冷凝雪珠联璧合、带领凌云仙宫重返巅峰的天纵奇才周元,却因为她们的做法,而变成最可怕的敌人。 这个错失的机缘,如同扎在心头的一根毒刺,必将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痛彻心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复仇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刷——” 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划破天际。 澹台云天携着爱女澹台星芸御空而起,转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他临走时甚至未曾再给凌云仙宫众人一个眼神。 这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更令人窒息。 地面上,只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破碎的宫墙、坍塌的殿宇、龟裂的地面,无不诉说着方才那场碾压式的交锋。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啸月皇城。 澹台云天出行时的惊天威势,确实震慑住了绝大多数心怀鬼胎之徒。 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座皇城,让所有宵小之辈都噤若寒蝉。 即便是那些蛰伏多年的老怪物们,此刻也不得不收敛爪牙,不敢轻举妄动。 更为关键的是,除了墨芸等寥寥几人之外,整个皇城上下竟无人知晓这位绝世强者究竟去往何处。 有人猜测他去了某处秘境,有人认为他在外游荡,更有人传言他已经远赴海外。 这种莫测行踪带来的不确定性,反而成了最好的威慑。 正是这种信息上的绝对掌控,让潜在的敌人投鼠忌器。 谁也不知道澹台云天会不会在下一个瞬间就突然归来,更无法预料他是否正在暗中注视着皇城的一举一动。 这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始终不敢贸然出手。 因此,即便是在澹台云天短暂离开的这半天时间里,整个皇城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 街市如常运转,朝堂秩序井然,甚至连往日里最嚣张的纨绔子弟都变得安分守己。 这种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恰恰彰显了澹台云天那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即便人不在场,他的威名依然能够镇压八方。 然而,在啸月皇城看似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流涌动。 尽管澹台云天的威慑力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安分守己,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就这样安稳下去。 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内心深处的野心与仇恨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发起致命一击。 对于这一小部分心怀不轨之人而言,澹台云天的离去无疑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天赐良机。 这些人已经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他们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实施他们那酝酿已久的计划。 “醉仙楼”,这座皇城之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此刻却成了一场阴谋的策源地。 雅间内,檀香袅袅。 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坐在桌前,他的面容冷峻而英俊,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修长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消息已经确认,澹台云天确实是走了,而不是在钓鱼。”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对面老者的心头。 老者坐在他的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兴奋。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而此刻,仇恨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 “既然如此,你们打算报仇吗?” 黑袍男子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老者,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老者猛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仇恨都咬碎在口中。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这位老者,正是清平宗的大长老——赵无极。 他在清平宗中地位尊崇,仅次于掌门陈道子,是整个宗派中实力最为强劲的几人之一。 然而,曾经的辉煌早已成为过眼云烟,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是一个血色弥漫的日子,啸月皇朝的大军和强者们如同杀神般降临在清平宗。 他们见人就杀,毫不留情,昔日繁华的清平宗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熊熊的烈火吞噬了一切,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 为了保留清平宗最后一丝火种,赵无极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带着几位同样实力不俗的道宫境长老,趁着混乱之际,偷偷逃离了清平宗。 他们藏身于密林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传承千年的清平宗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 那一夜,所有逃出来的长老都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们望着那片被大火吞噬的废墟,仿佛看到了清平宗的未来在黑暗中渐渐熄灭。 虽然在场众人都清楚地知道,当日是陈道子掌门率先出手挑衅。 但聚集在这座皇城中的清平宗余孽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扭曲的仇恨。 他们选择性地遗忘了事情的起因,只记得啸月皇朝的雷霆一击。 这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化作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曙光。 当澹台云天已经离开皇城的消息传来时,这些蛰伏已久的复仇者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这些天里,他们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这一刻。 那个不可一世的杀神终于不在皇城坐镇。 如今啸月皇朝的最强战力,就只剩下那位虽然名震四方,但终究只是一流境界的大长老。 在复仇者们看来,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最佳时机。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赵无极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我们已经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现在,是时候让啸月皇朝付出代价了。” 黑袍男子满意地笑了,他轻轻拍了拍手:“很好,既然如此,我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虽然知道是陈道子先动的手,但他们心底自然是无比怨恨。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澹台云天离去的时机,啸月皇朝最强者只剩下一流的大长老。 而他自己,也同样是一个一流强者,无惧于对方。 更何况,黑袍男子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远强于他,甚至还强于半步顶尖的陈道子。 显然,他是一位顶尖强者。 如此强者,面对去除了澹台云天之外,整个啸月皇朝都可以碾压,更何况是和他合作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复仇之战 “能得前辈相助,实乃天佑我清平宗。” 赵无极恭敬地弯下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复仇成功的场景。 在黑袍男子这个顶尖强者的威压下,再加上清平宗和其他一些仇恨啸月皇朝的势力支持。 啸月皇朝的防御都将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而那些沾满清平宗弟子鲜血的皇朝修士们,终将在绝望中迎来他们的末日。 “毋须多礼。”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玄色袖袍如夜雾般轻轻拂动。 “时机稍纵即逝,迟则生变,我们就在今日——”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大长老说道, “发动对啸月皇朝的雷霆一击!” “那些个担任长老位置的老家伙们,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蝼蚁罢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手中动作,五指猛地收拢成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就都交给我来料理便是。” “至于你们……” 黑袍人缓缓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顿时笼罩整个密室。 “要趁机控制住啸月皇朝的军队,特别是那些道宫境以下的修士。”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记住,这是此战成败的关键。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差池。” 赵无极闻言,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单膝跪地,枯瘦的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请前辈放心!” 他重重地以头抢地,额头撞击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事就交给我们清平宗余部来办!” 他直起身时,额头已经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反而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等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很快,得到了消息的其他人纷纷秘密来到了这里。 他们都是道宫境的强者,修为不俗。 小心隐藏之下,自然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誓死完成任务!” 密室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 十几位各个大宗长老级数的道宫境强者齐刷刷跪倒在地,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疯狂的复仇火焰。 密室内顿时嘈杂起来。 几位来自清平宗的长老围着一张羊皮地图激烈争论,有人主张先控制皇城四门,有人坚持要直捣黄龙。 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丹药瓶碰撞的清脆声、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到了复仇的时候了,他们心底无不激动万分。 赵无极则踉跄着走到黑袍人身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他再次深深鞠躬,花白的头发垂落在地:“前辈!”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有您坐镇,此战我们必胜无疑!” 他直起身时,脸上的皱纹扭曲成可怕的形状,“那些皇朝的走狗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黑袍人闻言,只是轻轻颔首。 他缓缓抬起右手,黑色的袖袍如夜幕般展开。 密室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在绝对的黑暗中,只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那么……”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一点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照亮了他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半张脸, “让我们开始这场复仇的盛宴吧。” 经过先前澹台杰叛乱的血雨腥风,如今的啸月皇朝皇城早已今非昔比。 那场惊天动地的内乱犹如一柄双刃剑,在肃清叛逆的同时,也让皇朝元气大伤。 原本坐镇皇城的数十位道宫境强者,如今只剩下不到半数。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年事已高、德高望重的长老。 这些老家伙们平日里深居简出,却在关键时刻成为了支撑皇朝的最后脊梁。 在这批留守强者中,大长老无疑是中流砥柱,其余诸位长老也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这些老怪物随便哪一个放在一些偏远地方上,都是能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大人物。 反观清平宗残部及其盟友,虽然暗中积蓄了不少力量,但想要正面抗衡这些长老院,胜算依旧不好说。 赵无极或许可以和大长老一较高下。 但其他几个势力的首领,最强的也不过是道宫境中期修为,充其量只能与普通长老周旋。 若是贸然开战,很可能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然而。 黑袍人却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 这位神秘的顶尖强者主动请缨,要独自应对所有长老。 须知在修行界,顶尖强者与一流强者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以大长老的深厚修为,或许能在黑袍人手下支撑十招八招,但最终落败是必然的结局。 至于其他长老?恐怕连黑袍人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下来。 顶尖强者出手,往往就是电光火石间分胜负、决生死。 那些在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道宫境强者,在黑袍人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一旦解决了长老院这个最大的障碍,皇城中剩余的守卫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精英的侍卫最多只有归墟境,甚至只有神通乃至于元阳境的修为,在道宫境强者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数以万计的普通士兵? 数量再多也难敌质变,赵无极等人随便一个道宫境出手,就能横扫千军如卷席。 实际上,这场复仇之战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战术部署。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多余。 以他们现在的阵容配置,完全可以像推土机一样碾压整个皇城。 看似固若金汤的城墙、精妙绝伦的阵法,在道宫境强者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玩具,一触即溃。 想到这里,赵无极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啸月皇朝血洗清平宗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如今有黑袍人这位顶尖强者压阵,他们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让整个皇朝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从黑袍人答应出手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胜利的天平,早已彻底倒向了他们这一边。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实目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划破黎明的宁静,整个皇城为之震颤。 原本笼罩在晨曦中的城市,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灵光撕裂。 光芒自皇宫中心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利剑刺破苍穹,方圆百里的云层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搅得粉碎。 此刻正值拂晓时分,皇城中绝大多数人尚在梦乡之中。 守夜的侍卫们打着哈欠,街巷中的更夫刚刚敲过五更的梆子。 谁曾想,在这最平静的时刻,皇宫深处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灵力波动。 澎湃的能量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将皇宫上空的阵法屏障冲击得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国主不在,前辈可以等候国主归来再前来战斗。” 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自宫殿深处传来,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声音虽然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皇城。 说话之人正是啸月皇朝的二长老。 如今国主澹台云天外出未归,大长老又正在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二长老便成了皇城实际上的主事者。 这个平日里低调内敛的老者,此刻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站在宫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雪白的长须在灵力激荡中飘舞,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 令人玩味的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二长老仍未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 因为对方非但没有隐藏气息,反而大张旗鼓地释放着顶尖强者的威压。 这在二长老看来,更像是一位来找国主切磋的强者。 毕竟这些天来,慕名前来挑战澹台云天的顶尖高手实在太多了。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来找国主切磋的莽夫。” 二长老在心中暗叹,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他捋了捋长须,继续用灵力传音道:“前辈,国主确实不在宫中。若是为了切磋,不如改日再来?” 在二长老的认知里,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来啸月皇朝挑事。 除非是彻底疯了,才会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前来寻衅。 要知道,澹台云天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即便是顶尖强者,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位威震天下的半步飞升者。 不怕对方秋后算账吗? 二长老暗自思忖: “若是真来寻仇,岂会如此招摇?定会隐藏气息暗中行事才是。” 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让他完全没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皇宫外围,黑袍人凌空而立,宽大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听到二长老的传音,他隐藏在阴影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误会正合他意。 对方越是放松警惕,接下来的屠杀就越容易得手。 “改日?”黑袍人终于开口,“不必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漆黑的灵力在掌心凝聚,“今日,便是啸月皇朝的末日。”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皇城上空炸响。 直到此刻,二长老才猛然意识到。 这个不速之客,是来真的! “前辈,我啸月皇朝自认数百年来行事光明磊落,从未与阁下结怨。” 二长老面色凝重如铁,双手在袖中暗掐法诀,声音虽然恭敬却带着几分警惕: “不知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误会?可否容老朽细说分明?” 他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整座皇城,雪白的长须在劲风中猎猎飞舞。 那双平日慈祥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模糊的黑影。 “误会?“黑袍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音波竟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微微扭曲。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如同万鬼哭嚎:“你们啸月皇朝造的孽,今日就要用鲜血来偿还!” 话音未落,黑袍人已然出手。 只见他右掌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看似随意的一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扑皇宫而去。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不好!”数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见状,立即化作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众人各展所长,竭尽全力在皇宫上方构筑出一道五光十色的灵力屏障。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四方。 皇宫上空的防御大阵在这碰撞下明灭不定,数十座宫殿的屋顶被掀飞,砖瓦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众长老个个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虽然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萎靡不振。 “可恶!”二长老擦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却怎么也想不通啸月皇朝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位绝世强者。 按理说,达到这个境界的大能,啸月皇朝必定会以礼相待,怎会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呵。” 黑袍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宽大的兜帽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却并未多说半个字。 这声轻笑在寂静的皇城上空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感。 与其他复仇者不同,他的目的远非如此简单。 那些人口中叫嚷的报仇雪恨,在他眼中不过是最低级的执念 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涌动的黑色灵力如同活物般缠绕游走,映照出他眼底深藏的野心。 “澹台云天……” 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语气中满是不屑,“他算哪门子的绝世天才?” “至少他的天赋应当不比我要强。他此番能够突破,其中必有隐情。 若我能知晓这个秘密……”黑袍人眼中突然迸发出炽热的精光,光芒中夹杂着令人心惊的疯狂。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突破桎梏,凌驾众生之上的场景。 飞升之路上的一切阻碍,都将在这秘密面前土崩瓦解。 这场所谓的复仇大戏,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幌子罢了。 从放出消息吸引那些真正的复仇者,到故意在皇城显露气息,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要的,就是以整座皇城的存亡作为筹码,逼迫澹台云天交出那个能够让人一飞冲天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嫉妒之心 黑袍人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思绪,他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无数次反复推敲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测确实蕴含着几分令人信服的道理。 澹台云天当年突破至这个令世人仰望的顶尖强者的境界时,其年岁比起他黑袍人如今还要大上不少。 要知道,他黑袍人早在而立之年便已完成剑意化神,臻至顶尖之列。 而澹台云天却年近七十才完成这关键性的突破。 倘若那些流传于暗处的传言属实,澹台云天当真借助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禁忌秘法才得以突破桎梏。 那么以他如今的天赋底蕴与深厚积累,确实极有可能复制这一过程。 毕竟论起天资禀赋,他自问绝不逊色于当年的澹台云天,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更何况,这些年他苦心孤诣地搜集各种奇功秘法,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然而,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却存在一个致命的变数。 那便是传闻的真实性。 如果澹台云天纯粹是凭借自身悟性与努力才得以突破,那么他这般处心积虑地追寻所谓的捷径。 不仅会白白浪费宝贵的光阴,更可能因此耽误了正途,最终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按理来说,走到这个境界的修行者,应当是会有这样最为基础的理智的。 不过,黑袍人此刻却固执地,几乎是刻意地,将这一丝理智的闪光抛之脑后。 笼罩在阴影中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自打踏上修行之道起,他就如同天选之子般一帆风顺。 即便是那些令无数修士毕生止步的瓶颈,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小小障碍。 令寻常修士望而生畏的剑意化神之境,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道稍显崎岖的山路,稍加攀登便已征服。 放眼当世所有顶尖强者,他的天赋资质都堪称凤毛麟角。 即便是那些被世人誉为千年难遇的奇才,在他耀眼的光芒下也黯然失色。 然而造化弄人,当他臻至顶尖强者之境,将剑意化神修炼至圆满后,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这一困,便是整整数十载春秋。 这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间,甚至比他之前整个修行生涯所耗费的光阴还要久远。 曾经的意气风发在日复一日的徒劳尝试中渐渐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焦虑与绝望。 这种看不到尽头的停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心智,将他推向疯狂的边缘。 更令他如鲠在喉的是,过去那个在他眼中资质平平、不值一提的澹台云天。 曾经一度连名字都不屑于记住的后辈,竟然先他一步突破了这个困扰他数十年的瓶颈。 这个消息犹如一把淬毒的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扭曲的妒忌与不甘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最终化作一团焚烧理智的业火。 而恰好此时,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圈子里,开始流传着一些关于澹台云天可能掌握了某种禁忌之法的传言。 这些真假难辨的流言,为他早已扭曲的执念提供了完美的借口。 在这样病态的渴求驱使下,他主动选择了自欺欺人,将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正是这种由嫉妒、执念与绝望共同编织的罗网,最终促使他不顾一切地发起了今日这场战斗。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长剑,亲自验证那些传闻的真伪。 用这场战斗,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寻找一个突破口。 哪怕这个决定可能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需多言。” 黑袍人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兜帽投下的阴影之中,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吝于展露。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腰间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下方那些叫嚣的蝼蚁。 在黑袍人眼中,这些最高不过二流境界的修士,连与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澹台云天真的掌握着什么惊天隐秘,也绝不可能告知这些连一流境界都未能触及的废物。 黑袍人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些人的修为在他眼中纤毫毕现,最强者也不过是几个二流巅峰,也就是道宫境八层的修士。 距离顶尖强者差了整整两个境界,这样的差距,就像天堑般不可逾越。 即便是最忠诚的部下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忠诚都是廉价的。 黑袍人深知,像突破顶尖强者这等关乎根本的隐秘,澹台云天绝不可能轻易告知他人。 除非对方有足够的实力和潜力触及那个层次。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啸月皇朝大长老的身影。 那个老家伙早在数十年前就已达到一流巅峰,距离顶尖强者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澹台云天真的有什么突破的隐秘,或许会对其透露一二? 想到这里,黑袍人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若是能生擒大长老,他有的是手段撬开对方的嘴。 搜魂术、炼心诀、噬魂蛊…… 在魔道学来的手段,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然而,令黑袍人感到不安的是,闹到如此地步,那位大长老竟然始终未曾现身。 按理说,作为皇朝的二号人物,在皇城遭遇危机时,他应该第一个站出来才对。 “这老东西在干什么?”黑袍人心中警铃大作。 大长老的缺席太过反常,难道是在暗中布置什么? 又或者他已经提前得知了什么消息,正在执行某个不为人知的计划? 黑袍人的神识再次扫过皇城每个角落,却依然未能捕捉到那位大长老的气息。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手中的长剑也不自觉地发出阵阵嗡鸣。 不过,无论大长老在或不在,对他也没有过大的影响。 黑袍人轻笑一声。 他本身的想威胁的对象,也只有澹台云天一个人罢了。 挟持了整座皇城,绝对是绰绰有余。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法抗衡 “可惜了。” 黑袍人从喉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方才,他将自己浩瀚如星海般的神识彻底铺展开来。 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细致地扫过皇宫的每一寸土地。 从藏书阁的层层书架到御厨房的灶台角落,甚至连御花园中每一片花瓣的颤动,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无所遁形。 然而经过如此缜密的搜寻,却始终未能捕捉到澹台星芸的灵力波动。 这个结果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澹台云天确实带着他所疼爱的小女儿一同离开了皇城。 这个认知让黑袍人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 不过。 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隐藏在阴影中的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想起了一个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关键。 澹台皇族并非只有一个公主。 虽然带走了活泼可爱的小女儿,但那位被玄冰封印的长女澹台月,却注定要被永远禁锢在这座牢笼之中。 以澹台月目前被玄冰封印的特殊状态,在没有找到确切的治疗之法前,即便是澹台云天也不敢轻举妄动。 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玄冰既是守护她的坚盾,也是禁锢她的牢笼。 任何贸然的移动都可能导致冰封者神魂俱灭,这是连澹台云天都不敢冒的风险。 就在方才施展神识全面探查时,黑袍人清晰地感知到了皇宫最深处那座冰室中传来的微弱波动。 虽然被层层玄冰削弱的几乎难以察觉,却依然逃不过他刻意搜寻的神识。 就像黑夜中的一点萤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黑袍人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为之一振。 虽然未能寻获小公主,但这个被禁锢住的长女,或许比活蹦乱跳的妹妹更有价值。 一个无法反抗、无法逃脱的筹码,往往比会哭会闹的人质更容易掌控,也更能牵制对手的软肋。 黑袍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繁复的纹路,冰冷的触感让他思绪愈发清晰。 既然确定了目标所在,接下来要筹谋的,就是如何突破皇宫的重重禁制,将那位沉睡的冰公主纳入掌中。 这个念头让他的瞳孔不自然地收缩,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暗芒。 于是,他往前递出了一剑。 衣袖翻飞间,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尖所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一剑递出的速度并不快,却在刹那间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剑身周围凝聚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轰——!” 惊雷般的巨响骤然爆发,声浪如实质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皇城内的建筑在这声浪冲击下剧烈摇晃,瓦片纷纷坠落,高耸的城墙上出现道道裂痕。 这声轰鸣不仅震慑耳膜,更直击神魂,部分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即七窍流血,痛苦地跪倒在地。 一道璀璨的剑芒冲天而起,宛若银河倒悬。 这道剑意凝练至极,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边缘却流转着七彩霞光。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 天地法则在这道剑意面前纷纷退避,仿佛连大道都不敢与之争锋。 以二长老为首的十多位道宫境强者同时暴起发难。 他们各自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有人召唤出九天神雷,有人凝聚山河大印,更有人直接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十几道强横的攻击在空中交织成网,灵力波动将方圆数里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那些刚刚赶到的长老们因为未曾受伤的缘故,展现出的实力确实更胜一筹。 他们的灵力更为浑厚,招式更为凌厉,剑意也催动得更加得心应手。 几位后至的长老甚至结成了某种玄奥的阵法,将众人的力量成倍增幅,攻伐之力几乎直逼一流强者。 然而,这一切努力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那道黑色剑芒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轻易碾碎了所有袭来的攻击。 长老们苦心凝聚的灵力屏障如同薄纸般被洞穿,那些威力惊人的攻击更是瞬间化为齑粉。 出手的众位长老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较量的结果。 他们眼中闪烁着绝望与决然,有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陨落的准备。 毕竟,面对一位已经完成了剑意化神的顶尖强者,人数优势早已失去了意义。 要知道,这些长老大多停留在道宫境四五重天的境界,最强的二长老也不过堪堪达到八重天。 而黑袍人的境界早已超越道宫九层的一流强者,达到了和过去的澹台云天一样的层次。 即便是不久前澹台云天那场讲道,确实让在场的每一位修士都获益匪浅。 然而,短短三五日光阴,对这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道箴言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 诸位长老此刻能够勉强参透的,仅仅是浮于表象的皮毛之理,就如同在浩瀚道海中窥见一鳞半爪。 深藏的法则玄机,精微的变化奥义,尚需数十载苦修方能渐次领悟。 虽然实力确有小幅提升,数位天资卓绝的长老甚至突破了困扰半生的修行桎梏。 但这种突破终究有限,妄图凭借这点微末进境就与站在修行绝巅的盖世强者争锋,无异于蚍蜉撼树。 不久之前,仅仅一个半步顶尖之境的陈道子,就以碾压之势,将包括大长老在内的众人逼得几无还手之力。 彼时合众人之力尚且节节败退,若非澹台云天及时出手相救,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至今思之仍令人毛骨悚然。 而眼前这位黑袍人,乃是实打实的顶尖强者,更是在此境中都堪称巅峰的存在。 其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较之当初的陈道子还要凝练十倍有余,一呼一吸间都与天地大道产生玄妙共鸣。 这般存在,已非简单的境界差距可以形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细究起来,即便是尚未突破前的澹台云天。 若与此黑袍人正面交锋,恐怕也会在百余回合后渐露颓势。 彼时的澹台云天虽已登峰造极,但终究未能真正跨过那道天人之隔,与真正的顶尖巅峰相较,仍有一线之隔。 第一百二十九章 馈赠 黑袍人微微俯首,兜帽下那双流转着暗紫色光泽的眼眸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群如临大敌的长老们,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众长老拼尽全力构筑的防御在他眼中宛如儿戏。 绷紧的面容、颤抖的双臂、额角渗出的汗珠,无不透露着他们的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他们才解决了刚刚黑袍人的随手一剑。 “不错。” 这声轻飘飘的赞许从黑袍人口中吐出,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欣赏蝼蚁挣扎的讥讽。 他的嗓音并不洪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韵律,清晰地穿透了层层灵力屏障,在每个长老的耳畔幽幽回荡。 微微颔首的动作优雅从容,就像一位棋手在欣赏对手困兽犹斗的最后挣扎。 “那么……” 黑袍人故意拖长了尾音,右手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顿时疯狂涌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漩涡向他掌心汇聚。 一团越来越刺目的光芒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森然可怖的气息。 “爆炸吧!” 随着这声轻描淡写的宣告,他五指猛然张开,就像松开了一直压抑着的洪水闸门。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席卷整个皇宫区域,声浪所过之处,殿宇剧烈震颤,瓦片雨点般坠落。 在皇宫正上方的虚空之中,一轮直径超过三百丈的刺目光团骤然绽放,亮度甚至令逐渐升起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炽烈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经之处空气扭曲变形,温度骤然飙升。 十多位道宫境长老早已无暇顾及周围摇摇欲坠的建筑和那些惊慌失措的低阶修士。 此刻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咬紧牙关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 有人祭出了温养数十上百年的绝杀剑意,有人施展出损耗寿元的禁忌秘术,更有人不惜燃烧神魂之力构筑灵力屏障。 所有人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只要能削弱这一击万分之一的威力,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然而,当他们的防御触碰到那毁灭性的一击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一股力量如同天崩地裂般碾压而来,他们苦心构筑的防御在接触的瞬间就土崩瓦解。 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震得他们经脉寸断,五脏移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身形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十几道凄厉的抛物线。 修为稍逊的长老更是惨不忍睹,如同陨石般砸向下方的宫殿群。 他们的身躯接连洞穿数座殿宇的穹顶,在厚重的宫墙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陷。 有些长老甚至撞穿了十几道宫墙才堪堪停下,深埋在废墟之中,生死未卜。 仅仅信手一挥,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所有幸存者心如死灰。 黑袍人甚至尚未真正发力,仅仅是随手一击就造成了这般恐怖的破坏。 若是他全力施为,恐怕整座皇城都会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这便是顶尖强者与寻常修士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如同皓月之于萤火,根本不在同一维度之上。 黑袍人宽大的衣袖在猎猎罡风中翻飞不息。 他微微偏首,露出半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苍白面容。 一双透着紫色幽光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气息紊乱的众人,薄唇轻启间吐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就这样了吗?” 短短几个字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失望之意,在虚空中激起阵阵涟漪。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众长老心头,震得他们本就紊乱的气息更加不稳。 黑袍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尖跃动的灵力如同跳动的火焰。 “莫非澹台云天突破之后,半点好处都没有给你们吗?”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在困惑,又像是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话语中隐含的失望与轻蔑,比任何犀利的攻击都要伤人。 眼前这些东倒西歪的道宫境强者,展现出的实力简直令黑袍人哑然失笑。 他本以为能遇到像样的抵抗,至少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堪一击,就像精心准备的一场盛宴,最终只尝到了寡淡无味的清汤。 按照常理推断,澹台云天在突破之后,即便出于最基本的防备之心,不会将核心机密倾囊相授。 但无论如何,总该留下些像样的馈赠。 毕竟这些老臣追随他数十寒暑,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悲的是,黑袍人永远无法理解,澹台云天其实已经将最珍贵的礼物赠予了他们。 那不是具体的器物,也不是现成的功法,而是他在突破桎梏时感悟到的天地至理。 这些玄奥的大道真意,就像播撒在沃土中的种子,需要岁月的沉淀才能生根发芽。 澹台云天留下的,正是蕴含着无上道韵的精神印记,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黑袍人的失望源于他狭隘的认知。 他实在是过分执着于有形可见的赏赐,却忽视了最宝贵的往往是无形的大道馈赠。 这种根本性的认知差异,造就了此刻的失望与不解。 而那些倒地不起的长老们,嘴角溢出的鲜血中,或许正蕴含着澹台云天留下的道种。 只是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他们还没有机会将这些感悟转化为真正的战力。 而这些,正是他孜孜以求的,突破现如今的境界的玄奥所在。 如果他愿意一聊的话,或许还能得知此事,但现在却永远失去了希望。 他永远不会明白,有时候最珍贵的馈赠,恰恰是最难以即刻显现的。 “可——恶——!” 一声饱含不甘的怒吼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炸响,二长老艰难地从堆积如山的断壁残垣中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 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凌乱地散落着,沾染着斑驳的血迹与尘土。 布满皱纹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浑浊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焚烧殆尽。 第一百三十章 废去修为 “可——恶——!” “若是能再晚来一个月……”二长老咬牙切齿地低语。 “不,哪怕仅仅是半个月……”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我们何至于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二长老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源自澹台云天讲道时种下的痕迹正在疯狂滋长。 每一寸经脉都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不止。 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正处于每一个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顿悟时期。 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明显的进步,每次调息都能触摸到新的境界。 若是天公作美,若能再多给他们二十天的时间。 二长老坚信,以目前这种惊人的进步速度,至少会有两三位同僚能突破至道宫九层的巅峰境界。 而其余长老,最不济也能将修为提升一到两个小层次。 这种集体突破的盛况,放在平日简直难以想象。 当然,即便达到这样的高度,想要战胜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袍人仍是痴人说梦。 二长老并非看不清现实的狂徒,他清楚地知道双方实力间的鸿沟。 但至少他们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数位道宫九层的一流强者联手布下的阵法,配合其他人的辅助,怎么也能支撑十招以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招架不住,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更何况,如今的大长老正在闭关,随时都有可能出关。 待到大长老出关之后,他们这里就又多了一位顶尖强者。 即便刚刚突破,面对老牌的顶尖,还会处于下风,但至少可以拖住对方。 二长老艰难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感受着体内紊乱不堪的灵力流动。 即将绽放的潜力,触手可及的突破,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化为了泡影。 他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同僚们在废墟中痛苦**,却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这大概就是修行之路上最令人痛心的时刻。 明明已经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却被硬生生拖回了无边黑暗。 二长老抬头望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影,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明白,今日之败,不仅败在实力悬殊,更败在了这最关键的时间差上。 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改写整个战局。 “你们没必要担心。” 黑袍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破碎的宫殿群间回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诡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跳动的黑色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 “我不打算取你们的性命。” 这句话本该让人松一口气,但配合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森然杀意,反而让在场的长老们心头一紧。 黑袍人随后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最多只会废了你们的修为。” “毕竟——我还需要用你们,来和澹台云天谈判呢?”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最后一个问句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黑袍人右手一挥,一道黑芒闪过,不远处的一座偏殿轰然倒塌,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言出必行的决心。 “虽然不如澹台月那个小丫头来得金贵,但……”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能多一个筹码,就多一个筹码,不是吗?” 这番话语落在众长老耳中,反而让他们更加困惑不解。 原本他们以为这黑袍人是来寻仇的。 虽然翻遍记忆也找不出符合这个实力的仇家,但至少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可现在听来,对方似乎另有所图。 二长老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其他几位同样狼狈的长老交换着眼神。 从彼此困惑的表情来看,大家都对黑袍人的真实意图感到茫然。 若是早知如此。 若是这黑袍人一开始就表明来意。 二长老心中涌起一股荒谬之感。 要知道,自从澹台云天突破之后,前来求教突破经验的顶尖强者就络绎不绝。 而国主向来心胸宽广,对于这种关乎修行界发展的请求,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从不藏私。 “何必闹到这般地步……”三长老吐出一口血沫,声音虚弱中带着几分无奈, “若只是为了求教突破经验……国主向来来者不拒啊……” 这句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何对方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 难道这黑袍人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黑袍人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困惑,但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任凭狂风卷动他的衣袍。 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他到底想要什么? 真的只是突破经验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幌子? 种种疑问在长老们心头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此刻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等待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人揭开他真正的目的。 “你们自己动手吧。” 黑袍人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告般不容置疑。 “不要逼我亲自动手废了你们。” 他忽然抬头,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否则……”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下手可就没轻没重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宛若一柄淬毒的利剑,精准地刺入每位长老最脆弱的心理防线。 二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句话背后蕴含的绝对实力。 这不是商议,不是谈判,而是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在这种压倒性的修为差距面前,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此刻,在场的每一位长老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漩涡。 他们彼此对视,在对方眼中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灰暗与死寂。 废去修为? 这个念头犹如万蚁噬心般折磨着他们。 对于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修行上的修士而言,失去修为比魂飞魄散还要痛苦千倍。 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还要成为要挟国主的棋子,这种屈辱简直比堕入十八层地狱还要难以承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长老出关 “与其被废去修为……”二长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沙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不如……” 死志,如同野火般在众人心头蔓延。 与其苟且偷生,倒不如壮烈赴死。 至少这样还能保留最后的尊严,不至于沦为拖累国主的累赘。 几位年长的长老交换着决绝的眼神,体内的灵力开始悄然涌向丹田,准备引爆最后的灵力源泉。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爆发的刹那,黑袍人却像是早已洞察一切般轻声开口: “不要想着自尽。“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如同天罚般轰然落下。 “有我在这里……”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一缕缕黑色雾气在他指尖缠绕流转, “你们根本就没有自尽的机会。”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所有人的经脉。 就像被冰封的江河,所有的灵力流动都被彻底凝固。 这一刻,最后的希望之光也熄灭了。 长老们面如土色。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袍人面前,他们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被无情剥夺。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这种绝对的掌控,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的绝望深渊。 “怎么?不愿意?” 黑袍人从喉间挤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嗤笑。 笑声中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微微偏头,黑色兜帽的阴影下隐约可见一道上扬的嘴角。 优雅又残忍,宛如捕食者在戏弄垂死的猎物。 “既然都不愿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不祥的黑雾,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那就由我来代劳了。“ 最后一个音节还在空气中震颤的刹那间,黑袍人的身影已然化作一团模糊的黑色残影。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已经站在了那位伤势最重、右臂折断的三长老身前。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惊恐地睁大浑浊的双眼。 “住……住手……”三长老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声音虚弱得如同蚊鸣。 黑袍人苍白修长的手指宛如铁铸般扣住了三长老仅存的左臂。 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漆黑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流动,而是数以万计裹挟着暴虐能量的细针,顺着每一条经脉穿梭肆虐。 “砰——”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三长老的衣袍突然炸裂开来。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珠,随即化作数十道血箭从全身各处喷涌而出。 象征着长老尊贵身份的华服转眼间就被染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三长老布满皱纹的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最深沉的绝望。 他能清晰感受到。 不,是眼睁睁见证着自己上百载苦修的成果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从最细微的支脉末梢到最重要的丹田核心,从十二正经到奇经八脉,所有与修炼相关的部位都在那股狂暴灵力的摧残下分崩离析。 当黑袍人缓缓松开手指时,三长老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般轰然倒地。 他的瞳孔涣散,嘴角不断溢出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佝偻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曾经浑厚的灵力波动此刻已经完全消散,甚至连普通修行者的气息都不复存在。 “接下来……” 黑袍人优雅地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血珠,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其余面无人色的长老们, “该轮到哪位了?” 这句话如同丧钟般在每个人心头敲响,让剩余的长老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恶魔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任何侥幸都是奢望。 等待他们的,只有最彻底的修为湮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一道蕴含着浩瀚威压的苍老声音忽然从皇城另一个方向破空而来。 声音如同远古洪钟般浑厚悠远,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震动,在方圆十里内的虚空中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到此为止了!” 这声威严的喝止如同九天敕令,在每个人耳畔炸响的瞬间,远方的天际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一道璀璨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银白色。 眨眼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而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灵力凝结的莲花虚影。 老者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剑,剑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只见他身形几个闪烁便跨越数里之距,在距离黑袍人尚有十丈远时突然加速,玉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取黑袍人咽喉要害。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黑袍人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他仓促间抬起右臂,黑色雾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布满诡异纹路的魔盾。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开来。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瞬间塌陷三尺,无数碎石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老者的身影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数十丈,但在空中便稳稳停住,脚下灵力凝结成实质化的平台。 黑袍人同样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半步,黑色斗篷在狂风中剧烈翻飞,首次显露出几分狼狈之态。 “大长老!”二长老激动得热泪盈眶,干枯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位突然现身的绝世强者,正是啸月皇朝闭关的大长老。 其他几位重伤的长老也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 他们清楚地记得,大长老此次闭关正是为了冲击顶尖强者。 如今他在关键时刻现身,莫非已经...... 然而,与众人欣喜若狂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大长老此刻的面容却凝重如水。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死死锁定黑袍人,握着玉剑的右手骨节发白,周身灵力如同实质般沸腾翻滚。 两人之间的空气因为灵压对撞而不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拖延时间 大长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在与黑袍人短暂交手的刹那,他便已洞悉了令人窒息的真相。 这位来历不明的黑袍人所展现的修为,犹如浩瀚深海般深不可测。 仅仅一个照面,大长老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对方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实力鸿沟。 与诸位长老满心期盼的想象天差地别,大长老此番现身并非功行圆满、水到渠成的出关。 实际上,他正在闭关修炼最紧要的关头,突然感知到皇城内爆发的惊天剧变。 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戮气息与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犹如一柄利刃刺入他的心神。 迫使他不得不中断来之不易的顿悟状态,强行破关而出。 大长老暗自估量,自己此刻的修为距离真正的顶尖强者尚有一线之隔。 若要用准确的境界来衡量,最多只能算是半步顶尖。 闭关时日终究太过短暂,一些需要千锤百炼的细微之处还未来得及完全融会贯通。 然而比起当初陈道子的突破,大长老对自己的状态还是颇有把握。 他的剑意化神之路已经完成九成九,体内灵力流转圆融如意,剑心通明透彻。 仅剩下最后几日的水磨功夫,便可将这全新境界完全巩固。 最令大长老欣慰的是,在这次闭关中,他有幸触及到了一丝天地法则的玄奥。 虽然尚未真正参透其中的真谛,但凭借这一丝感悟,他已能勉强借调些许天地之力。 这种来自天地本源的加持,让他在面对真正的顶尖强者时,也具备了相当的周旋余地。 经过这番缜密思量,大长老心知肚明。 虽然难以战胜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人,但若是对上那些根基尚浅的顶尖强者,自己完全有能力与之抗衡。 这份判断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建立在对自身修为的精准评估之上,每一分考量都经过反复推敲。 当大长老仔细回顾方才那场短暂交锋的每一个细节时,内心不由得泛起阵阵寒意。 他本是蓄势待发,将闭关所得尽数融入这必杀一剑。 剑势如虹,剑气如霜,剑意更是引动了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灵气。 反观黑袍人,不过是仓促间举手格挡,甚至连脚步都只是移动分毫。 却让他这蓄力一击如泥牛入海,不仅未能伤及对方分毫,自己反而被震退这么远。 这样的结果彻底冲击着大长老百年来的修行认知。 按照常理,但凡踏入顶尖的强者,彼此间的差距理应微乎其微。 即便是巅峰对决,往往也需要经历三天三夜的鏖战,在灵力、招式、心境的全面较量中才能分出高下。 而且即便是胜者,也极少能够彻底压制对手,更遑论取其性命。 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人,显然已经打破了这一武道铁律。 与其说大长老尚未完全稳固顶尖的境界,不如说这个黑袍人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顶尖强者的范畴。 看似轻描淡写的出手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凌驾于普通顶尖强者之上的威势。 细思极恐的是,大长老暗自揣测,即便是闭关突破前的啸月国主。 公认站在当世巅峰的存在,恐怕也未必能与这个黑袍人抗衡。 再联想到最近前来挑战的各方强者,他们中或许连能在黑袍人手下走过百招的都寥寥无几。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大长老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黑袍人所展现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当代修行体系的认知范畴。 那些在寻常修行者眼中高不可攀的顶尖强者,在他面前竟会被碾压。 这种碾压式的实力差距,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已经触及到了那传说中的更高境界,也就是当世只有澹台云天踏入的飞升之境。 随着每个推断的深入,大长老内心的忧虑便加重一分。 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敌人很可能代表着啸月皇朝从未遭遇过的威胁。 面对这样的强敌,即便是拼尽全力,胜算也是微乎其微。 “可恶!眼下形势危急,只能设法拖延时间了,但愿国主能在局势彻底失控前及时赶回。” 大长老眉头紧锁,额间皱纹愈发深邃。 他暗自运转体内灵力,感受着经脉中残余的力量,心中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的应对之策。 远处皇宫的断壁残垣仍在冒着黑烟,黎明的阳光将整座皇城染成了金色。 此刻,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同样阴沉如水。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即将大功告成。 却不曾想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突然杀出这样一个棘手的对手。 他暗自发狠,黑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哼!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弱顶尖罢了。” 黑袍人冷笑一声,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般刺骨,“本座只需半个时辰,定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黑袍人周身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剑意。 恐怖的威压直冲云霄,竟引得天象异变。 方圆千里的灵气仿佛沸腾般剧烈波动,天地间骤然卷起狂风,吹得残破的宫殿瓦片哗啦作响。 虽然被大长老拖住,黑袍人面具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早就预留了后手。 此刻在皇城的各个角落,他的盟友们正在清剿残余的抵抗势力。 虽然那些人中强者不算多,仅有十几个道宫境,其余多为归墟境和神通境,但要镇压已经元气大伤的皇城已是绰绰有余。 “老东西,你以为拖住本座就能扭转乾坤?” 黑袍人阴恻恻地说道,“待会你就知道,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在眼前毁灭是什么滋味!” 大长老闻言面色更加凝重。 他深知对方所言非虚,皇城各处传来的厮杀声和爆炸声仍在继续。 这场博弈,已然成为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但他却毫无办法,拖住对方,就已经是自己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突破前的澹台云天,也不可能在眼前这个黑袍人面前插手其他战斗。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色黎明 皇城上方的天际刚刚爆发出第一道刺目的灵力光芒时,蛰伏在暗处的复仇者们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般倾巢而出。 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隐姓埋名数十载。 此刻终于撕下伪装,将积压多年的仇恨尽数倾泻在这座象征着皇权的城池中。 城东街头的青石板路面上,一队巡逻的禁军突然停下脚步。 为首的统领警觉地抬头,却见漫天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锋利的气刃轻易穿透了精铁打造的铠甲,将二十余名精锐士兵钉死在街道两侧的墙面上。 鲜血顺着砖缝蜿蜒流淌,很快就在石板路上绘出狰狞的图案。 城西集市的热闹喧嚣戛然而止。 卖糖人的老汉手中的木勺突然掉落,他惊恐地发现周围商贩的瞳孔正在迅速扩散。 无形的灵力波纹扫过整个市场,摊位上新鲜的瓜果蔬菜瞬间腐烂发黑,而活生生的人们则像被抽干水分的草木般迅速枯萎。 一个孩童手中的风车还在转动,却再也等不到母亲来接他回家。 在城南密集的民居区,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 他们手法干净利落,往往只需一道指风就能让整户人家在睡梦中永远安眠。 偶尔有警觉的修士试图反抗,却在出手的瞬间就被更强大的灵力碾碎经脉。 巷口的野猫弓起背脊,却被突然飞来的半截断臂吓得窜入阴影。 而此时,啸月皇朝的高端战力几乎全部被牵制在了皇宫上空的战场上。 那些本该守护皇城的道宫境长老们,此刻正被那神秘的黑袍人一人镇压。 此刻仍能自由行动的道宫境强者,整个皇城仅存两三人。 他们分别被五名以上的同阶敌人牵制,连自保都显得捉襟见肘。 复仇者阵营的阵容堪称豪华。 为首的赵无极身着靛青色长袍,腰间悬挂的清平宗长老令虽已残缺,却在灵力的激发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身后两位长老的衣袍上还沾着数日之前前那场屠杀留下的血渍。 这些特意保存的痕迹今日终于可以增添新的血色。 “清平宗三百零七条人命,今日要你们百倍偿还!” 赵无极的怒吼震碎了沿途所有琉璃瓦。 当他们冲破军营结界时,那位道宫境的守将刚来得及拔出佩剑。 剑锋才出鞘三寸,赵无极的掌风已至。 守将胸前的护心镜先是浮现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连同其后跳动的心脏一起化为齑粉。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结成杀阵,这种由成千上万名精锐组成的战阵曾让许多修士饮恨。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阵型尚未完全展开就被狂暴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将校场的沙土地浸染成暗红色。 赵无极的指尖凝聚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倒映着远处燃烧的烽火。 “杀啊——!” 仿佛裹挟着百年积怨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即便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依然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 赵无极双目赤红如血,满头白发在狂暴的灵力中根根倒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刺入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在坠地前就被沸腾的灵力蒸发成血雾。 “清平宗的亡魂们在看着呢!” 伴随着这声嘶吼,赵无极枯瘦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道宫境九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方圆五里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些正在逃散的士兵们突然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铮——” 清平宗世代承袭的,饮血上千年的魔兵正在他手中兴奋地震颤。 当剑锋完全脱离剑鞘的刹那,整座皇城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几座摇摇欲坠的箭楼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这一剑,祭我清平宗三百英灵!” 赵无极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剑身。 血色的剑意疯狂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赤红光柱。 光柱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都是在他面前惨死的清平宗弟子。 此刻他们张着空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当剑锋劈落的瞬间。 “轰!” 一道宽度超过百米的血色剑气撕开大地,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皇城中心推进。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板如豆腐般被切开,两旁的建筑在气浪冲击下纷纷崩塌。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士兵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在触及剑气的瞬间汽化,只在原地留下焦黑的影子。 横贯天地的血色剑气,其核心温度甚至还要远超地心熔岩。 途经的酒楼“醉仙楼”率先遭殃,悬挂的鎏金牌匾在千分之一秒内汽化。 正在二楼雅间瑟瑟发抖的商贾们,只来得及看到红芒透过雕花窗棂,整个身体就从内部开始自燃。 护城河的水面被剑气余波劈开,数以万计的鱼虾翻着白肚浮上水面,随即被沸腾的河水煮成熟肉。 皇宫外围的守军最先察觉到异常。 他们惊恐地看到地平线上升起血色的“潮汐”。 一道望不到尽头的剑气就像天神挥动的镰刀,以每秒千米的速度收割着沿途的一切生命。 几位试图结阵抵挡的将领刚撑起灵力屏障,整个人就连同盔甲一起被剑气吞噬。 当剑气推进到距离皇宫正门仅剩三里时,终于撞上了皇室布置的护城大阵。 没有拦下黑袍人,是因为他远远大阵的威力并不比长老亲自动手强出多少。 如今长老都腾不出手,自然会激活这座大阵。 赤红与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内的瓦砾全部掀上高空。 大阵表面浮现出九条挣扎的金龙虚影,却在血色剑气的侵蚀下一条接一条地崩碎。 最终,这道宽度膨胀过万米的剑气在皇宫前殿的台阶前力竭消散。 但留下的是一条深达十丈、宽度超过百米的巨大沟壑,沟壑两侧的土壤都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瘫坐在地,呆滞地望着这条将皇城几乎一分为二的“血河”。 河底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那是被剑气熔化的兵器和铠甲。 赵无极拄着长剑剧烈喘息,他的七窍都渗出了鲜血,这是透支灵力的代价。 但当他看到远处那条贯穿皇城的“伤疤”时,满是血污的脸上却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这一剑,至少带走了上万条性命,足够让啸月皇朝记住这个血色黎明。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仇恨的力量 “杀!一个不留!” 这声嘶吼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城内各处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蛰伏多年的复仇者们,此刻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人性伪装。 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着癫狂的火焰,手中兵刃反射的寒光将整座皇城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殷红的鲜血很快浸透了青石铺就的街道,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溪。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曾经繁华的城池上空,与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这场屠杀之迅速令人胆寒,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数十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光是赵无极一个人,便是少说数万的冤魂。 更何况,剩下的道宫境强者,每一个手底下都杀了上万皇城的百姓。 百姓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堆满了大街小巷。 这场浩劫之惨烈,即便是作为大陆上屈指可数的超级大城,拥有百万人口的皇城。 也在顷刻间人口锐减过半,昔日的繁华街道转眼间变成了尸横遍野的修罗地狱。 皇宫上空的大长老睚眦欲裂。 尽管被黑袍人逼得节节败退,他依然分神关注着城内的惨状。 当看到城南的民宅区升起滚滚浓烟时,他苍老的面容剧烈抽搐起来。 那些都是最普通的百姓啊! 他们中有人刚交了春税,有人还在等着出征的丈夫归来,更有无数稚子幼童,他们何罪之有? “砰!” 又是一记重击,大长老的护体灵力应声碎裂。 他佝偻的身躯撞穿了观星台的铜柱,嘴角溢出的鲜血在银须上凝结成冰。 但此刻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城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如同千万把钝刀,正在一点点凌迟着他的神魂。 “你们怎敢!” 大长老的怒吼声中夹杂着灵力震荡,震碎了方圆百丈内的琉璃瓦。 他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那些惨死的百姓,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子民啊! 要知道,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大陆之上,历经数千年的纷争与厮杀。 修行界中各大势力相互制衡,早已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形成了一套心照不宣的默契准则。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铁律,便是关于寻仇时的杀戮限度。 不进行无谓的屠戮,或者说,不过度地进行血腥报复,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所有修士、无论正邪两派都不得不遵守的不成文规矩。 这条规矩并非写在任何门派的典籍之中,却在历代强者的默许下,成为了维持修真界平衡的基石。 当然,这个“度”的判定标准,自然是要依据当事人的身份背景和修为境界来综合考量的。 在修行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往往就代表着话语权。 对于那些站在修行界巅峰的顶尖强者而言,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无上威严。 即便一时兴起屠戮了一座小型县城,凭借其超凡的实力和深厚的背景,各大势力也往往会选择视而不见。 最多在私下议论几句罢了,甚至还要为其寻找合理的借口开脱。 这便是强者为尊的铁则。 然而换作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若是胆敢屠戮哪怕仅仅是一座普通村庄。 一旦事情败露,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各方势力的联合追剿,这便是弱者的悲哀。 但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无论依照哪门哪派的规矩,眼前这场针对皇城的屠戮,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可以容忍的底线。 数十上百万人命,就这样在旦夕之间灰飞烟灭。 这已不是简单的寻仇泄愤可以解释的行为,而是彻头彻尾的暴行,是对整个修行界秩序的赤裸裸挑衅。 即便是在那些以狠辣著称的魔道宗派之中,也从未有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要知道,即便是最臭名昭著的魔宗,行事也讲究一个尺度,最多也就是针对敌对势力进行报复,断不会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毕竟修行之人终究要讲究因果报应,如此大规模的杀戮,必然会在日后招致难以想象的反噬。 这已不仅仅是在挑战正道的底线,更是在公然与整个修行界为敌,是在践踏所有修士共同遵守的规则。 可以预见的是。 无论是向来嫉恶如仇的名门正派,还是那些明哲保身的魔道巨擘,此刻恐怕都在忙着与这场屠戮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其中。 毕竟,涉足如此滔天罪孽,无异于自绝于整个修行界。 即便是再如何狂妄的魔头,也断然不愿与此等行径扯上半分干系。 因为这不仅会引来正道的讨伐,更会遭到魔道内部的排斥。 在这片大陆上,有些规矩是连魔道都不敢轻易触碰的。 对于这一点,深谙修行界规则的这位神秘黑袍人自然心知肚明。 他的认知之透彻,甚至远超常人想象。 作为一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数百年的老狐狸,他曾亲眼见证过无数次因过度杀戮而引发的惨烈后果。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大规模屠戮皇城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的不归路,是自取灭亡的疯狂之举。 在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或许曾闪过片刻的犹豫与挣扎。 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然。 即便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却始终没有出手控制这些疯狂复仇者的行动,既没有在事前设下限制,也没有在事发时加以阻拦。 这并非是他无力干预,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种近乎放任的态度。 这种放任既包含着无奈,也暗藏着某种深意。 实际上,自从决定与这些心底积聚着无穷恨意的复仇者为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隐约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在这片大陆上,仇恨是最容易失控的力量,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够撕裂敌人,也可能反噬自身。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力量引导向既定的目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饮鸠止渴 谁又能责怪他的选择呢?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其他任何一方势力。 无论是传承千年的名门正派,还是盘踞一方的魔道巨擘,甚至是那些独来独往的隐世高人,都不愿意轻易得罪如日中天的啸月皇朝。 这个庞然大物在国主踏破道宫境,达到半步飞升的恐怖境界后,已然成为了天下无敌的存在。 其威势之盛,令整个修修行界都为之震颤。 它的影响力之深远,甚至让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顶尖强者们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如此可笑。 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所谓的正邪之分、门派之别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整个修行界的规则都要为其让路。 为此,这个精于算计的黑袍人也只能剑走偏锋,选择依靠这些一心复仇的亡命之徒。 他深知,唯有这些被仇恨彻底吞噬的灵魂,才能无视死亡的威胁,抛却理智的束缚,义无反顾地向那个看似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发起挑战。 虽然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这或许就是唯一能撼动那个庞然大物的方法了。 在他的精心谋划中,这些复仇者既是任他摆布的棋子,也是直指敌人要害的利刃。 他们的疯狂与决绝,正是对抗那个不可一世皇朝的最后希望,也是打破现有格局的唯一突破口。 啸月皇朝作为屹立于大陆之巅的古老王朝,存世已逾千年之久。 其势力范围之广、底蕴之深厚,在整个修真界都堪称首屈一指。 千年来,这个庞然大物在吞并周边势力、扩张版图的过程中,不知覆灭了多少宗门世家,屠戮了多少修士百姓。 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树敌无数,结下的仇家自然不在少数。 这些年来积累的仇恨犹如暗流涌动,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爆发。 那些侥幸存活的遗孤们,一代又一代地传承着对皇朝的刻骨仇恨,犹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特别是在不久前的叛乱中,局势更是火上浇油。 当时澹台杰发动叛乱,牵动了整个修行界的神经。 不仅一些二流宗门纷纷站队,一流宗门落英宗同样加入澹台杰一方,而像清平宗这样的一流势力也有宗主陈道子的公然入场。 足见皇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演变成了震动整个修行界的大事件。 而当啸月皇朝以雷霆手段平息叛乱后,其报复之残酷可谓前所未有。 参与叛乱的宗门无不遭受灭顶之灾,山门被毁,传承断绝。 但如此大规模的清洗,又怎么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那些侥幸逃脱的核心弟子、隐姓埋名的长老们,如今都化作了最危险的复仇者。 如今汇聚起来的这批复仇力量,其规模之庞大、实力之强劲,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色变。 光是道宫境巅峰的赵无极一人,其战力就足以碾压一个完整的二流宗门。 更可怕的是,像他这样的强者还不止一个。 这些复仇者中,有的是当年被灭宗门的嫡传弟子,有的是死于清洗的宗门长老的亲传门徒,更有甚者是那些被株连九族的世家子弟。 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内心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复仇火焰。 对他们而言,死亡早已不足为惧,他们只求在生命终结前,能够将啸月皇朝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到澹台云天这位皇朝的定海神针从外域赶回时,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这座曾经金碧辉煌、繁华至极的皇城,极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座死气弥漫的废墟。 巍峨的宫阙将化作断壁残垣,繁华的街市将沦为鬼域,昔日的辉煌都将烟消云散。 而这,正是那些复仇者们最期待看到的结局。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夺走他们一切的庞然大物,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至于说这场血腥屠戮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尤其是那些自诩为正道修士的报复与讨伐。 黑袍人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上,连一丝一毫的畏惧之色都不曾浮现。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的天真与无知。 在他那近乎通天彻地的修为境界与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面前。 这些所谓的报复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增笑耳。 在黑袍人那近乎自负的评估体系里。 纵观整个啸月皇朝,乃至整片大陆。 除了那个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澹台云天之外,其余修士在他眼中不过是废物罢了。 即便是那些在寻常修士看来高不可攀的顶尖强者,在他面前也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是数位顶尖的大能联手布下天罗地网。 以他超凡入圣的修为和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 不仅能够来去自如,甚至还能在临走时给予其中一两位致命一击,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永远铭记这个血的教训。 因此,即便今日的行动未能如愿以偿。 只要不正面遭遇那个令他稍感忌惮的澹台云天,黑袍人自认在这片大陆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正眼相看的存在。 他的行踪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想要追踪并围剿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若是今日有幸成功,从澹台云天那里获取到突破飞升的最后隐秘。 并且自己也成功跨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那么整个修行界的格局都将因此而彻底改写。 到了那个时候,黑袍人自信在同境界的对决中,澹台云天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而至于那些境界更低微的修士,在他眼中恐怕连蝼蚁都不如,弹指间便可让他们灰飞烟灭。 当然,以黑袍人的自我认知,他一旦达到那个境界,就绝不会继续在这片大陆上逗留片刻。 飞升上界才是他真正的追求,届时即便那些心怀怨恨的修士想要报复,也只能对着浩渺苍穹徒呼奈何。 毕竟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已经超脱此界的飞升者。 第一百三十六章 搅局者 战局的发展已经呈现出压倒性的一边倒态势,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 此刻的局势正朝着最理想的方向演进,整个皇城已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血海之中。 那些被仇恨彻底支配的复仇者们,如同一群出笼的嗜血猛兽,在城中各处展开着疯狂的杀戮。 他们手持各式兵刃,或是泛着幽光的法器,在街巷间肆意穿梭,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凄厉的惨嚎与喷溅的鲜血。 皇宫上方的战况同样令人心惊。 大长老此刻的状况简直糟糕透顶,他的呼吸急促紊乱,面如金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每次催动灵力时,都能看到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在剧烈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的招式虽然依旧凌厉,但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章法,明显是心绪不稳导致灵力运行出了岔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袍人那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动作,宽大的黑袍在气劲的鼓荡下猎猎作响。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消耗自身灵力,又给大长老持续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就像盯上猎物的毒蛇,冷静地观察着大长老的每一个破绽。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再有几分钟的时间,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就会迎来终局。 黑袍人就像一位老练的棋手,早已算准了每一步的变化。 他看似随意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为大长老编织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只要时机一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收网,届时不仅大长老在劫难逃,整座皇城也将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黑袍人嘴角已然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志得意满的狂傲之气,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统治这座皇城后种种景象之际。 在皇城最外围那道巍峨的城墙上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令日月失色的璀璨剑芒。 紧接着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磅礴剑意轰然炸开,犹如一柄沉睡千年的绝世神剑骤然苏醒,挟带着令万物臣服的威势直冲九霄。 这股剑意之精纯浩大,之凌厉霸道,竟使得方圆百里内的云层瞬间被一分为二。 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为之躁动不安,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皇城上空的巨大灵力漩涡。 “这是……?”黑袍人宽大兜帽下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首次显露出震惊之色。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可怕的猜测。 莫非是那个最不愿面对的强敌,已然触摸到飞升门槛的澹台云天突然回归?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宽大袖袍下的双手不自觉地凝结出复杂的法诀,甚至连逃跑的后路都在瞬息间规划完毕。 但当他全神贯注,将神识完全展开仔细探查这道惊天剑意的本源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这股剑意虽然强横得令人侧目,引发的天地异象也堪称百年难遇。 但与澹台云天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天地威压般的恐怖气势相比,终究还差了几分圆满的意境。 若是那位半步飞升的皇朝国主当真归来,恐怕此刻早已是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镇压而下。 那等毁天灭地的威能,即便是以他之能也要退避三舍,绝不敢正面抗衡。 “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袍人心中既震惊又恼怒,他万万没有料到在计划即将大功告成的最后关头,竟然又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怒火中烧,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已经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阴森森地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杀意的话语:“竟敢来搅本座的局?” 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杀机,连带着周身十丈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战场上的气氛陡然剧变。 黑袍人与大长老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恰似阴阳两极,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大长老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继而绽放出重获新生般的狂喜,浑浊的老眼此刻竟迸发出年轻人般的神采。 他颤抖着举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远方,嘶哑的嗓音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竟是哪位隐世不出的绝世高人?在这等大厦将倾之际,还有如此强者愿为我啸月皇朝挺身而出?” 黑袍人见状冷哼一声,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拂,顿时掀起一道黑色罡风。 大长老尚未站稳的身形再次被狠狠击飞,如同秋日残叶般在空中翻转数圈方才勉强稳住。 但黑袍人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已锁定在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意之上。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中寒芒闪烁,右手五指骤然收拢,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自指尖喷薄而出。 剑气甫一出现,便引得天地变色。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袭剑意源头。 天边那道剑意的主人显然早有准备。 只见一道匹练般的剑虹划破长空,宛若银河倒悬,与黑色剑气针锋相对。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返璞归真的无上剑意,剑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荡起层层涟漪。 “轰隆——!” 当这两道代表当世巅峰的剑气轰然相撞时,爆发出的威势令天地为之失色。 碰撞中心瞬间形成一个直径逾千丈的真空领域,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撕得粉碎。 下方皇城的建筑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震颤,屋顶的瓦片如雨点般簌簌坠落。 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中都渗出丝丝鲜血。 这一记交锋所产生的破坏力,完全超越了先前皇城内所有战斗的总和。 毁天灭地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内心深处涌起最原始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强者之间的对决! 像是刚刚黑袍人面对大长老,可并没有完全认真。 第一百三十七章 青衣剑主 “混账东西!你竟敢坏我大事!” 黑袍人暴怒的吼声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裹挟着滔天杀意在整个皇城上空轰然回荡。 声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层剧烈翻涌,连下方皇城的建筑都在这声怒吼中微微震颤。 宽大的黑色袍袖在狂暴的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方才那次惊天动地的交锋,已经让他完全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一个站在剑道绝巅的绝世强者,也是令整个修行都为之震颤的名字。 青衣剑主! 这个与自己同处当世巅峰的存在,其威名之盛,连突破前的澹台云天都要稍逊一筹。 更令人忌惮的是,这位剑主穷尽数百年光阴专研剑道,其杀伐之力在整个大陆上。 若不算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澹台云天,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双眼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认,单论攻伐之道的造诣,自己确实要比这位青衣剑主略逊三分。 对方的剑意之纯粹,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剑气之凌厉,更是能斩断世间万物。 当年他曾亲眼目睹青衣剑主一剑开天,将绵延千里的山脉从中劈开的骇人景象。 那一剑之威,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有余悸。 然而,黑袍人那干枯的嘴角很快又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掌心渐渐凝聚出一团诡异的黑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哀嚎。 若论综合实力,计算上他那些千奇百怪的禁忌秘术、阴毒诡谲的旁门左道,以及深不可测的保命手段,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稳压对方一头。 这些年来,他不惜以自身精血为代价修炼各种上古禁术,甚至甘愿承受反噬之苦也要掌握那些被列为禁忌的邪门功法。 为的就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青衣老儿……” 黑袍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本座定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愚蠢决定!” 此时此刻,倒在废墟中的二长老浑身浴血,左臂已然折断,却仍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 他眯起被血污模糊的双眼,透过漫天烟尘望向天际那道青色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艰难地咽下一口腥甜的鲜血,二长老千里传音,向远处的大长老传讯道: “是青衣剑主!昨日他刚与国主论道完毕,按理说应该……” 说到这里,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却仍坚持继续传音,“想必是察觉到皇城异变,特意折返……” 大长老闻言,双眸骤然迸发出希望的神采。 他仰首望向那道傲然立于虚空中的青色身影。 只见青衣剑主一袭青衫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十丈之内剑气纵横,无形的剑意将周围的尘埃都绞得粉碎。 显然,这位剑道至尊是被皇城中爆发的惊天大战所惊动,特意循着战斗余波赶来查看情况。 “请剑主助老夫一臂之力,联手诛杀此獠!”大长老强提一口真气,将声音送出。 声浪如同九天雷鸣,在整座残破的皇城上空炸响,“我啸月皇朝上下必将铭记剑主大恩,待国主归来,定当奉上厚礼!” 青衣剑主闻言,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皇城。 当他看到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听到废墟中传来的百姓哀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未等大长老说完,他便冷声打断道:“本座行事,何需他人许诺?即便你不开口,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青衣剑主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只见他手腕轻转,一道璀璨如银河倾泻的剑光划破长空。 被仇恨蒙蔽心智,状若疯魔般冲上前来的道宫境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在剑光中化作齑粉,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青衣剑主冷冷地收回长剑,剑锋上滴血不沾。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倒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望着眼前这座曾经繁华鼎盛的皇城如今沦为修罗地狱,即便是以淡泊名利著称的青衣剑主,也不禁怒发冲冠,周身剑气暴涨。 对于造成这场人间惨剧的罪魁祸首,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今日定要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桀桀桀……” 黑袍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宽大的袖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青衣老儿,你当真要不自量力插手此事?就不怕落得个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这充满恶毒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 只见他话音刚落,枯瘦如柴的手掌突然泛起诡异的黑光,一缕细若蛛丝的黑气自指尖缓缓渗出。 这缕黑气看似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这道微弱的黑气骤然膨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疯狂扩散。 转瞬之间,漆黑如墨的雾气便遮天蔽日,将整座啸月皇城笼罩其中。 阴冷的黑雾中鬼影幢幢,无数扭曲变形的面孔在其中痛苦挣扎。 这些都是方才惨死的数十万无辜百姓的冤魂! 其中更包括十余位道宫境大能、上百名神通境高手的英魂,以及数不胜数的低阶修士的怨念。 这些枉死者的魂魄在黑雾中嘶吼哀嚎,声音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黑袍人双手快速结印,诡异的法诀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之门。 漫天冤魂顿时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光束,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耳窍之中。 每吞噬一道冤魂,他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分,那件宽大的黑袍也随之剧烈鼓动。 当最后一道冤魂被完全吸收的刹那,黑袍人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他佝偻的身躯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整座皇城的怨气合二为一。 阴森的声音从黑雾深处幽幽传来: “在这怨气凝聚的皇城之中,此刻便是澹台云天亲临,本座也敢与他决一死战!更何况……” 黑雾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凶光,如同恶鬼的眼睛,“不过是一个只会耍剑的莽夫?!” 随着这充满轻蔑的话语,整座皇城的废墟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在响应着这股邪恶力量的召唤。 天空中的黑云翻滚扭曲,渐渐凝结成一个巨大可怖的骷髅面孔,对着下方的青衣剑主露出狰狞的冷笑。 “混账东西!你竟敢坏我大事!” 黑袍人暴怒的吼声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裹挟着滔天杀意在整个皇城上空轰然回荡。 声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层剧烈翻涌,连下方皇城的建筑都在这声怒吼中微微震颤。 宽大的黑色袍袖在狂暴的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方才那次惊天动地的交锋,已经让他完全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一个站在剑道绝巅的绝世强者,也是令整个修行都为之震颤的名字。 青衣剑主! 这个与自己同处当世巅峰的存在,其威名之盛,连突破前的澹台云天都要稍逊一筹。 更令人忌惮的是,这位剑主穷尽数百年光阴专研剑道,其杀伐之力在整个大陆上。 若不算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澹台云天,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双眼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他不得不承认,单论攻伐之道的造诣,自己确实要比这位青衣剑主略逊三分。 对方的剑意之纯粹,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 剑气之凌厉,更是能斩断世间万物。 当年他曾亲眼目睹青衣剑主一剑开天,将绵延千里的山脉从中劈开的骇人景象。 那一剑之威,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有余悸。 然而,黑袍人那干枯的嘴角很快又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掌心渐渐凝聚出一团诡异的黑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哀嚎。 若论综合实力,计算上他那些千奇百怪的禁忌秘术、阴毒诡谲的旁门左道,以及深不可测的保命手段,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稳压对方一头。 这些年来,他不惜以自身精血为代价修炼各种上古禁术,甚至甘愿承受反噬之苦也要掌握那些被列为禁忌的邪门功法。 为的就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青衣老儿……” 黑袍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本座定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愚蠢决定!” 此时此刻,倒在废墟中的二长老浑身浴血,左臂已然折断,却仍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 他眯起被血污模糊的双眼,透过漫天烟尘望向天际那道青色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艰难地咽下一口腥甜的鲜血,二长老千里传音,向远处的大长老传讯道: “是青衣剑主!昨日他刚与国主论道完毕,按理说应该……” 说到这里,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却仍坚持继续传音,“想必是察觉到皇城异变,特意折返……” 大长老闻言,双眸骤然迸发出希望的神采。 他仰首望向那道傲然立于虚空中的青色身影。 只见青衣剑主一袭青衫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十丈之内剑气纵横,无形的剑意将周围的尘埃都绞得粉碎。 显然,这位剑道至尊是被皇城中爆发的惊天大战所惊动,特意循着战斗余波赶来查看情况。 “请剑主助老夫一臂之力,联手诛杀此獠!”大长老强提一口真气,将声音送出。 声浪如同九天雷鸣,在整座残破的皇城上空炸响,“我啸月皇朝上下必将铭记剑主大恩,待国主归来,定当奉上厚礼!” 青衣剑主闻言,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皇城。 当他看到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听到废墟中传来的百姓哀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未等大长老说完,他便冷声打断道:“本座行事,何需他人许诺?即便你不开口,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青衣剑主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只见他手腕轻转,一道璀璨如银河倾泻的剑光划破长空。 被仇恨蒙蔽心智,状若疯魔般冲上前来的道宫境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在剑光中化作齑粉,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青衣剑主冷冷地收回长剑,剑锋上滴血不沾。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倒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出手的理由。 望着眼前这座曾经繁华鼎盛的皇城如今沦为修罗地狱,即便是以淡泊名利著称的青衣剑主,也不禁怒发冲冠,周身剑气暴涨。 对于造成这场人间惨剧的罪魁祸首,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今日定要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桀桀桀……” 黑袍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宽大的袖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青衣老儿,你当真要不自量力插手此事?就不怕落得个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这充满恶毒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 只见他话音刚落,枯瘦如柴的手掌突然泛起诡异的黑光,一缕细若蛛丝的黑气自指尖缓缓渗出。 这缕黑气看似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这道微弱的黑气骤然膨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疯狂扩散。 转瞬之间,漆黑如墨的雾气便遮天蔽日,将整座啸月皇城笼罩其中。 阴冷的黑雾中鬼影幢幢,无数扭曲变形的面孔在其中痛苦挣扎。 这些都是方才惨死的数十万无辜百姓的冤魂! 其中更包括十余位道宫境大能、上百名神通境高手的英魂,以及数不胜数的低阶修士的怨念。 这些枉死者的魂魄在黑雾中嘶吼哀嚎,声音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黑袍人双手快速结印,诡异的法诀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之门。 漫天冤魂顿时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光束,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耳窍之中。 每吞噬一道冤魂,他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分,那件宽大的黑袍也随之剧烈鼓动。 当最后一道冤魂被完全吸收的刹那,黑袍人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他佝偻的身躯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整座皇城的怨气合二为一。 阴森的声音从黑雾深处幽幽传来: “在这怨气凝聚的皇城之中,此刻便是澹台云天亲临,本座也敢与他决一死战!更何况……” 黑雾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凶光,如同恶鬼的眼睛,“不过是一个只会耍剑的莽夫?!” 随着这充满轻蔑的话语,整座皇城的废墟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在响应着这股邪恶力量的召唤。 天空中的黑云翻滚扭曲,渐渐凝结成一个巨大可怖的骷髅面孔,对着下方的青衣剑主露出狰狞的冷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冤魂禁术 “在这怨气凝聚的皇城之中,此刻便是澹台云天亲临,本座也敢与他决一死战!” “在这怨气冲天、冤魂哀嚎的皇城之中,此刻即便是那位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澹台云天亲自驾临,本座也定要与他分出个你死我活!“ 黑袍人这番狂傲至极的宣言并非空穴来风。 此刻他的周身笼罩着数十万亡魂凝聚而成的怨力海洋,每一道冤魂都在禁术的作用下被完美融合,化作最纯粹的阴邪之力。 这些怨气并非简单的数量堆积,而是经过上古禁忌邪术的精心炼化,彼此纠缠、相互增幅,形成了质变般的恐怖威能。 这些怨气彼此共鸣,如同万千毒蛇般相互缠绕,编织出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怨力罗网。 这张网不仅能吞噬生机,更能污染道心,即便是青衣剑主这等绝顶强者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青衣剑主的面容前所未有地凝重,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怨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护体剑气。 这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竟与昨日在直面即将飞升的澹台云天时如出一辙。 每一缕黑雾都像是活物般充满恶意,不断寻找着他防御中的薄弱之处。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滔天怨气似乎永无止境地在增长。 皇城的每一处残垣断壁中,都不断有新的怨念被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汇入黑袍人周身的黑雾漩涡。 这些怨念层层叠加、相互增幅,已然形成了一座笼罩整个战场的怨气大阵,将方圆百里都化作了黑袍人的绝对领域。 青衣剑主神色微变,他敏锐地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已然受到无形的阻滞。 往日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剑气,此刻竟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而黑袍人的气势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枯槁的身躯仿佛已经与整座皇城的怨气合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改天换地般的恐怖威能。 “纳命来吧!” 黑袍人一声厉喝,嘶哑刺耳的声音如同千万只乌鸦同时哀鸣,又似九幽地狱传来的鬼哭狼嚎,震得整片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狂暴的音浪所过之处,本就摇摇欲坠的皇城废墟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只见他枯槁的双手结成诡异的法印,霎时间天地变色。 一道晶莹剔透的流光自九天之上垂落,恍若银河倒悬,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这道流光初看纯净无暇,细观之下却令人毛骨悚然。 其中每一粒闪烁的光点都是一张栩栩如生的扭曲面孔,痛苦挣扎的表情仿佛正在承受永世的折磨。 这些被囚禁的冤魂中,有须发皆白的老者面目狰狞,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惊恐万状,有正值壮年的修士咬牙切齿。 他们的表情时而痛苦不堪,时而怨毒阴狠,时而绝望麻木。 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着,相互撕咬推搡,想要挣脱这永恒的囚笼。 这场景堪称人间炼狱的写照,光是直视就足以让心智坚定者瞬间崩溃。 那些面孔上凝固的恐惧与绝望,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污染,如同剧毒般侵蚀着观者的神识。 即便是修为达到道宫境的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其中蕴含的滔天怨念侵蚀道心。 轻则神魂受创陷入癫狂,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这道看似虚幻的流光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实质破坏力。 每一粒光点都是被禁忌之术炼化的魂魄精华,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移山填海。 万千冤魂在邪恶法阵的作用下相互融合,产生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这一击,堪称集精神污染与实质破坏于一体的绝世杀招。 黑袍人凹陷的眼窝中迸发出嗜血的红光,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仿佛已经预见到青衣剑主在这记攻击下灰飞烟灭的凄惨下场。 面对这凝聚数十万冤魂的绝命一击,即便是以攻伐无双著称于世的青衣剑主,此刻也不得不收敛起平日的锋芒。 他深知,在这场涉及生死存亡的巅峰对决中,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修真界自古流传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专精于杀伐之道的修士,往往会在其他方面留下致命的破绽。 青衣剑主虽然凭借着举世无双的剑道造诣跻身当世巅峰强者之列。 但此刻面对黑袍人这融合了数十万冤魂的禁忌之术,他那同样足以傲视群雄的防御能力竟也显得捉襟见肘。 天空之上,那道由无数扭曲面孔凝聚而成的毁灭流光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破碎。 青衣剑主明白,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威能面前,任何常规的防御手段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缓缓阖上双眼,周身奔涌如潮的澎湃剑意在这一刻骤然内敛。 那柄随他征战数百年的古朴长剑被他以极其缓慢的动作归入剑鞘。 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清越铮鸣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在这生死一线的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青衣剑主将毕生修为凝练如一,所有的剑意、灵力都被压缩到极致,在他体内形成一颗即将爆发的剑道星辰。 当那道毁灭性的流光即将及体的瞬间,他那双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瞳孔中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剑光。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那柄沉寂许久的古剑以超越时空限制的速度悍然出鞘! “剑九!” 一声清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 这是青衣剑主穷尽毕生心血所创的无上剑诀,也是他剑道修为登峰造极的终极体现。 经过了昨日与澹台云天的一番论道,他这一招甚至更进了一步。 剑锋出鞘的瞬间,方圆百里的时空都为之凝固,似乎连日月星辰都在这一剑面前黯然失色。 这道看似朴实无华的剑光,实则蕴含着返璞归真的至高剑意。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名垂千古 划破虚空的剑光,与数十万怨魂凝聚的禁忌幽光,终于正面相触时。 整个天地都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一瞬间,万物凝滞,法则紊乱,连时空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割裂开来,形成一个诡异的断层。 两道代表着当世极致的力量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彼此吞噬,如同两条远古巨龙在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 在这毁天灭地的碰撞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大陆百年来的最强的碰撞终于迎来了最璀璨的绽放! “轰——!” 宛如混沌初开般的巨响震碎了方圆千里的所有云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扩散。 耀眼的白光如同第二个太阳般骤然爆发,其亮度之盛,就连道宫境强者都不得不闭目退避。 实质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显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虚空裂痕。 这股毁灭性的能量狂潮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皇城俯冲而下。 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皇城建筑群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塔。 巍峨的城楼、繁华的街市、古老的宫殿都在白色光浪的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屹立在战场下方的大长老见此情形,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他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浑身灵力燃烧到极致,在生死关头硬生生挡在了毁灭风暴与皇城之间。 这位见惯沧桑的老者心知肚明。 若是让这股能量肆意倾泻,恐怕整个皇城。 除了受阵法庇护的皇宫核心区域,和寥寥几位道宫境强者外,剩下的数十万生灵都将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中灰飞烟灭。 大长老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百年的精纯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幕。 这道融合了他毕生修为的防御屏障如同天地间最后的防线,艰难地抵挡着肆虐的能量风暴。 然而即便是以他的深厚修为,面对如此毁天灭地的冲击,也是瞬间七窍渗血,身形不断下坠。 苍老的身躯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颤抖。 但他依然紧咬牙关,燃烧本源,拼死维持着这道摇摇欲坠的屏障,为城中万千生灵撑起最后的希望。 光是能量余波便能让实力堪比部分顶尖强者的大长老几近崩溃。 可想而知此刻位于爆炸中心、正面交锋的两位绝世强者正承受着何等骇人听闻的冲击。 黑袍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位操控数十万怨灵的邪修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反噬之力。 笼罩在黑袍下的瘦削身躯微微颤抖,干裂的嘴唇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但这伤势并非直接来自爆炸冲击。 以他修炼至臻境的邪功造诣,这等程度的力量碰撞尚不足以真正伤其根本。 真正令他痛苦不堪的,是体内那数十万怨灵因剧烈能量冲击而产生的疯狂躁动。 这些被他用禁忌邪术强行束缚的灵魂,此刻就像千万只发狂的困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每一道怨念都化作了锐利的灵魂尖刺,无情地撕扯着他的神识之海。 即便是以他浸淫此道上百年的深厚修为,也难以长久承受如此沉重的灵魂负担。 相较之下,青衣剑主的处境则更为凶险。 要知道,他原本的剑道造诣虽已臻至化境,堪称当世攻伐第一。 但单论绝对威力,确实还未达到能够与这等禁忌邪术正面抗衡的程度。 若在寻常交战中,即便是他全力以赴,想要斩杀大长老这等层次的强者,也需经历上百回合的激烈交锋方有机会得手。 而此刻这惊天动地的一剑之所以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威能,全因他在生死关头不仅将毕生修为凝聚到极致,更是不惜代价地燃烧了部分生命本源。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决绝之举,才勉强造就了这一记足以与禁忌邪术分庭抗礼的绝世剑招。 然而,这超越极限的爆发带来的反噬同样骇人。 在正面承受爆炸冲击的瞬间,青衣剑主体内的经脉就如同被万千利刃同时切割,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如寒星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七窍之中鲜血如注,将那张俊逸的面容染得一片猩红。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柄伴随多年的本命灵剑竟发出阵阵悲鸣,剑身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支离破碎。 而最致命的是,黑袍人的禁术余威仍在持续侵蚀。 只见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怨气如同附骨之疽,轻易穿透了他摇摇欲坠的防御屏障,顺着经脉直袭心脉要害。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瞬间,青衣剑主苦心构建的防御体系被彻底击溃。 狂暴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以排山倒海之势重重轰击在他毫无防备的躯体上。 他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轨迹,最终如同陨星般狠狠砸入地面。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数百丈之远。 待烟尘稍散,只见他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深深插入地面。 剑身已然没入岩石过半,却仍止不住口中汩汩涌出的鲜血。 这场惊世对决的首回合交锋,终以青衣剑主棋差一招而暂告段落。 青衣剑主这一剑的威能,已然达到了修行界万古罕见的境地。 即便此刻身受重创,他也完全有资格为这超越极限的一剑感到由衷的自豪。 细细推敲,这一剑所蕴含的破坏力,距离修行界突破到飞升门槛的实力,也仅差一丝罢了。 放眼数万年历史长河,能够在未达飞升之境时就施展出如此威力剑招的绝世天才,整个历史上也不过寥寥数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名垂千古的传奇人物,他们的故事至今仍在各大门派的典籍中被反复传颂。 如今,青衣剑主也名列其中了。 第一百四十章 悬殊的力量差距 反观黑袍人,此刻虽然气势滔天。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借助了数十万无辜冤魂的怨念之力,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禁忌手段,才勉强触摸到那个超凡入圣的境界。 这种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终究不是正途。 值得一提的是,若是让曾经便威震八荒的澹台云天。 在未突破前来硬接这两大巅峰存在的任意一招,恐怕都会在电光火石之间形神俱灭。 这个残酷的事实,恰好印证了眼下这场对决的恐怖程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范畴,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层次。 换而言之,若是拿当世那些站在修真界巅峰的所谓顶尖强者来做对比,结果自是不必多说。 即便这些强者同样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施展那些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禁忌秘术,恐怕也难以抵挡青衣剑主这惊天一剑之威。 保守估计,至少有九成以上的顶尖强者,面对这一剑时都将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碎,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这等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终究还是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青衣剑主此刻稍逊一筹的结局,绝非因为他实力不济。 恰恰相反,他的剑道造诣已然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骇人高度。 单论剑术精妙,剑意精纯的程度,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上古时期那些传说中的剑仙。 问题的根源在于,此刻的黑袍人借助数十万冤魂的怨念之力。 其力量层次已经彻底突破了常理可以解释的范畴,达到了一个近乎作弊的恐怖境界。 这种以无数生灵鲜血为代价换取的力量,本质上已经严重违背了天道法则,是真正意义上的逆天而行。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即便强如青衣剑主,也终究难以完全抗衡。 这场巅峰对决的胜负,说到底并非技艺的高下之分,而是力量本质的悬殊之别。 青衣剑主以一人之力对抗数十万怨灵加持的邪术,本就如同螳臂当车,能够战至如此境地,已经堪称修行史上的奇迹。 “哈哈哈哈——!” 震彻云霄的狂笑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在刹那间席卷了整座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黑袍人蕴含着无尽邪恶之意的笑声中,每一道声波都裹挟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死亡气息。 震得残存的宫殿楼阁簌簌发抖,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不断崩塌瓦解。 笑声中蕴含着的精神冲击之强,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魂飞魄散。 即便是修为深厚的高手也会在瞬间陷入疯狂。 要不是有大长老惊人剑意的护持,可以和声音中的精神冲击相互制衡。 光是这一段笑声,就足以让城内其他人全部半废。 然而诡异的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声响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定在皇城范围之内,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泄露到外界。 此刻的皇城,在黑袍人施展的禁忌之术下,已经完全化作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结界。 这个由数十万怨灵之力构筑而成的屏障,不仅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与光线,更是完美屏蔽了内部所有的灵力波动。 结界内外的空间法则已经被彻底扭曲,形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即便外界有修为通天的强者施展神识探查,若不直接目视,单凭感知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皇城内正在上演的这场惊天大战。 这种程度的结界封锁,已经超越了普通空间禁制的范畴,达到了近乎独立小世界的层次。 这正是黑袍人方才设计的关键一步。 他深知,若任由自己的气息外泄,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必定会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即便相隔万里之遥,也极有可能被那位已然突破飞升境界的澹台云天所感知。 而一旦惊动那位绝世强者,他苦心经营的大计就会功亏一篑。 这种完美的气息封锁之术,正是他为了避免过早暴露而特意准备的最后底牌。 为此,他甚至不惜耗费了上万条生魂作为祭品,只为确保结界能够持续运转到最后时刻。 狂笑声渐渐平息。 黑袍人凌空而立,宽大的黑色法袍在紊乱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废墟中艰难站起的青衣剑主。 看着对方浑身浴血,气息紊乱的模样,曾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绝世神剑如今黯淡无光,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快意。 这种将昔日劲敌彻底压制的感觉,看着对方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比他预想中还要令人沉醉百倍。 “再来一击!这次你可要接好了!” 黑袍人的声音中透着残忍的戏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人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黑紫色能量。 这团能量并非单纯的灵力,而是融合了数十万怨灵精华的致命杀招,能量核心处甚至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痛苦哀嚎。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结界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波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威压。 悬浮在半空中的建筑残骸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竟开始诡异地溶解、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那团恐怖的能量之中。 “轰——!” 一道震天撼地的爆炸声骤然炸响。 蕴含着数十万怨灵之力的黑紫色能量球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毁灭之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 能量球表面扭曲蠕动着无数痛苦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 它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跨越了空间距离,裹挟着足以摧毁整个皇城的恐怖威能,眨眼间便已迫至青衣剑主面前三尺之处! 然而。 这位剑道至尊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染血的衣袍无风自动,深邃的眼眸中依然闪耀着不屈的剑意。 虽然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但握剑的手却稳若磐石,五指紧扣的力度仿佛要将剑柄都捏碎一般。 第一百四十一章 燃烧自我 “剑九!” 一声低沉的怒喝响彻云霄,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绝世神剑顿时发出“铮——“的一声清脆剑鸣。 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斩断天地的凛冽剑意。 剑身剧烈震颤间,绽放出刺目的寒芒,剑刃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青衣剑主全身经络在这一刻全速运转,过度催动的灵力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瞬间变成一个血人。 他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燃烧的血焰。 可他的手臂却丝毫不曾迟疑,反而以更加决绝的姿态挥出了这凝聚毕生修为的一剑。 就在剑锋即将抵达顶点的一瞬间,令人心颤的变化发生了。 青衣剑主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转眼间就有半数化作银白。 英挺的面容上,也骤然浮现出数道深邃的皱纹,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这是燃烧生命本源的代价,是强行催动超越极限之力的必然结果,每一道皱纹都代表着十年寿元的流逝。 但无论如何,这倾注了他毕生修为、耗尽剩下半数寿元的绝命一剑,终究还是成功斩出。 璀璨的剑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银河,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这道蕴含着无上剑意的锋芒,终于与那团黑紫色能量球正面相撞! 与此同时,刚刚勉强恢复些许元气的大长老也拼尽最后一分力气赶到了战场边缘。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深知接下来爆发出的冲击波会有多么恐怖。 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催动全身残余灵力,双手结印间撑起一道厚重的护体光幕。 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决然,浑浊的双眼中却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坚毅光芒。 护体光幕上流转的符文显示,他已经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 “轰——!”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终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城。 击波如同千万匹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所过之处。 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楼阁在瞬息间化为齑粉,坚固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丈之深,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层。 大长老咬紧牙关,双手结印撑起的护体光幕在这等毁天灭地的能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他浑身经脉在可怖的压力下寸寸断裂,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七窍中涌出。 顺着苍老的面庞滴落,将那袭素白长袍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然而,这位老者仍旧紧咬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注入那冷如极地玄冰的剑意之中。 刹那间,整个皇城的地面、残垣断壁上都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在漫天飞舞的能量余辉中折射出七彩的寒芒。 但这实打实硬抗的冲击余波,其威力还是远远超出了大长老最初的预估。 能量潮汐在接触到护体光幕的瞬间,就将其摧枯拉朽般击得粉碎。 大长老甚至来不及思考如何加固防御,因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舍生取义的决定。 既然无法完全阻挡余波,那就以命相搏改变它的扩散方式! “玄冰剑域·极!”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大长老体内最后的生命力被完全激发。 以他佝偻的身躯为中心,整座皇城的温度在瞬间骤降十余度不止,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越是靠近大长老的位置,温度下降就越发恐怖,在他周围三丈范围内,温度已然降至吐气成霜的程度,连空气都被冻结成固态。 这极致寒气在余波扩散的路径上构筑起层层叠叠的冰晶屏障,将狂暴的能量导向高空,并不断削弱其破坏力。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原本足以将整座皇城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余波,最后居然只在核心区域造成了有限的破坏。 这完全得益于大长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施展的招式。 他就像一座巍然不动的人形堤坝,硬生生将这场毁灭性的能量狂潮疏导、分解。 当最后一道能量涟漪消散在破碎的虚空之中,整个皇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大长老佝偻着身躯,那件曾经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此刻已被鲜血浸染成深褐色,每一道褶皱里都凝结着暗红的鲜血。 他支撑着颤抖的双膝,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玄冰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 一声夹杂着自嘲与无奈的叹息从他染血的唇齿间溢出,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着令人心碎的余音。 “呵……想不到如今的老夫竟也有如此无力的一天……” 这位刚刚晋升的顶尖强者,此刻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天外有天。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在这场超越凡俗的巅峰对决中,竟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是抵御战斗余波的冲击,就耗尽了他毕生的修为积累,甚至不得不燃烧自身来维持最后的防护。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比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更让他痛彻心扉。 战场中央的深坑里,青衣剑主的情况更为惨烈。 他半跪在龟裂的巨坑底部,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会带出大团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体内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灵力脉络此刻支离破碎,就像被万千利刃同时切割般痛苦难当。 而最致命的,是丹田处那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这个修行者最关键的命门此刻破了个窟窿,浑厚的本源灵力正如溃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然而,更令人痛心的,是他手中那柄相伴百余年的佩剑。 曾经光华流转的剑身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锋利的剑刃出现了数个明显的缺口。 这柄曾经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绝世神兵,现在恐怕连最基础的招架都难以完成。 青衣剑主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剑灵几近消散的微弱脉动。 一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深沉的悲凉。 “老伙计,看来这次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长剑崩碎 “老伙计,看来这次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 青衣剑主这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全部气力。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在布满裂纹的剑身上留下斑驳的血痕。 曾经令整个修行界闻风丧胆的绝世剑主,此刻就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最后一丝生命之火。 “呵——” 一声带着无尽讥讽的冷笑幽幽传出,如同九幽之下的阴风刮过战场。 笼罩在厚重黑袍下的身躯此刻正在微微颤动。 数十万条被强行束缚的冤魂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每一道怨念都化作实质的黑色气流从他七窍中渗出。 暗紫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暴突而起,时不时崩裂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渗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雾。 “区区垂死挣扎的蝼蚁!” 黑袍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尽管数十万冤魂带来的反噬之力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神志,但这具躯体至少还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战斗力。 而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青衣剑主,还能接下几招? 他猩红的眼眸不安地瞥向远方的天际线,心头涌上一阵焦躁。 那个该死的澹台云天随时都可能撕裂虚空赶来,必须速战速决! 没有留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黑袍人突然暴起。 只见他右手猛地向上扬起,掌心处裂开一道血色的空间裂隙。 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从中缓缓浮现,剑身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扭曲的古老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缩小的人脸组成。 这些被囚禁的冤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波震荡得四周的碎石都在跳动。 “轰——!” 当这柄魔剑完全出鞘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昏暗。 灰暗色的剑意如同海啸般奔涌而出,裹挟着数十万冤魂最深的怨念,在半空中具现出一片血色的炼狱幻境。 剑锋划过之处,空间像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露出后面翻滚的血色虚空。 无数枯骨手臂从中探出,尖锐的指骨疯狂抓挠着,仿佛要将所有生者都拖入永恒的折磨之中。 这一剑,不仅斩断生机,更要粉碎神魂! “还能再挥出最后一剑吗?” 这个沉重的疑问如同千钧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啸月皇朝强者的心头。 每个人的眼中都交织着绝望与希冀的光芒,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发不出半点声音。 “若是青衣前辈能再坚持片刻,只要撑到国主大人破空而来……” “求求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这些支离破碎的祈祷声在肆虐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此刻的青衣剑主,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人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色身影上。 面对身后众人灼热的目光,青衣剑主却只是垂首凝视着手中那柄曾经光芒万丈的长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那是百年相伴的剑客对佩剑最深沉的眷恋。 转瞬又化作永不回头的决绝。 “锵——” 一声穿云裂石的剑鸣骤然响彻九霄。 原本内敛如渊的剑意在这一刻彻底迸发,宛如沉睡的巨龙终于苏醒。 青衣剑主不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来压制自己的剑意。 他知道,这很有可能将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当黑袍人那裹挟着数十万冤魂的至邪一剑破空而来时,青衣剑主的心境反而归于平静。 他没有选择闪转腾挪,也没有再施展精妙绝伦的剑招,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裂的长剑。 他的身形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徐徐升起,染血的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永不倒下的战旗。 这一刻,没有绚丽夺目的剑光,没有变化万千的招式。 唯有一柄即将破碎的残剑。 一个坦然赴死的剑客。 和一颗历经百年淬炼却始终如一的剑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如同九天神雷炸响,狂暴的声浪掀起滔天气浪,震得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剧烈颤动。 正如在场所有人所预料的那般。 在接触到那道裹挟着数十万冤魂怨念的毁灭性攻击的刹那。 青衣剑主手中那柄曾经叱咤风云的绝世宝剑便从锋芒毕露的剑尖开始,一寸寸地崩裂开来。 饱经沧桑的剑身在可怖的能量冲击下发出悲鸣,先是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继而如同秋日落叶般层层剥落,最终在刺目的强光中彻底化为齑粉,化作漫天银星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 伴随着长剑的崩解,青衣剑主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却陡然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当最后一个剑柄的碎片也在能量风暴中烟消云散时,他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近乎解脱的清明。 毁灭性的攻击近在咫尺,狂暴的能量已经在青衣剑主的衣袍上撕开无数裂痕。 可他却依然保持着超凡脱俗的从容,甚至徐徐合上了双眼。 挺拔如松的身姿在肆虐的能量洪流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座亘古屹立的山岳,任尔东西南北风。 “哈哈哈——!这就认命了?!” 黑袍人见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沙哑的嗓音中充满轻蔑与讥诮。 在他眼中,这分明是力竭认输的懦弱表现。 那些在远处观战的啸月皇朝强者们也都面如死灰。 不少人不忍心地别过头去,不愿目睹这位剑道传奇就此陨落的悲壮一幕。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青衣剑主这看似放弃的举动背后,正酝酿着怎样惊天动地的反击。 当他阖上双眼的瞬间,体内残存的所有剑意都在以某种玄奥的轨迹飞速流转。 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剑器碎片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嗡鸣。 就连黑袍人手中魔剑上囚禁的冤魂,都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躁动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实剑道 “铮——”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霄,青衣剑主终于睁开了那双明澈如水的眼眸。 这一刻,他眼中的迷茫与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间万物的明悟。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弧度,犹如拂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晨光,轻声呢喃道: “原来如此……这便是我追寻百年的剑道……”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忽然为之一静。 “剑十!” 这一声清喝如同春雷乍响,震彻寰宇。 刹那间,一道前所未有的绝世剑意冲天而起! 这道剑意之纯粹浩瀚,远超先前燃烧生命施展的剑九,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锋芒。 明明他手中空无一物,但此刻的青衣剑主却给人一种手握绝世神兵的错觉。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纯净的剑光闪过,黑袍人凝聚了数十万冤魂的至邪一剑,竟如薄纸般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遮天蔽日的怨气还未来得及肆虐,就在这道剑光下烟消云散。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纯粹的剑意去势不减,如银河倒挂般直冲九霄!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完美的裂痕,久久不能愈合。 “不好!”黑袍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中首次出现了慌乱,“你竟敢……?!” 然而青衣剑主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目光已经越过眼前的敌人,望向更遥远的天际。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四方,由数十万冤魂构筑的黑暗结界应声破碎! 皇城内被压抑已久的气息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流光飞向四面八方。 这一刻,整座啸月皇城都在震颤。 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剑意。 这是破晓的曙光! 当贯穿天地的剑光渐渐消散于云端,青衣剑主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开始下坠。 他苍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释然,紧闭的眼睑下,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在回味方才那一刻的顿悟。 破碎的青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即将凋零的秋叶。 大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一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下坠的身影。 就在青衣剑主距离地面仅剩三丈之际,一道柔和的灵力屏障及时展开,将这位剑道宗师轻缓地包裹其中。 围观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方才还剑气冲霄的青衣剑主,此刻竟虚弱到连最基本的御空之力都无法维持。 细细看去,青衣剑主的状况比想象中更为糟糕。 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嘴角残留着一丝殷红,修长的手指微微抽搐着,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他那袭标志性的青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经脉寸断,灵力枯竭的程度就像一口干涸了千百年的古井。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青衣剑主在油尽灯枯之际,硬是凭着对剑道全新的领悟,强行突破极限斩出了那惊世一剑。 但这份觉悟的代价太过沉重。 若非大长老及时出手,恐怕这位傲视群雄的剑道至尊,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得粉身碎骨,成为修行界千古未有的荒谬传说。 其实在挥剑的刹那,青衣剑主心中何尝不想直取黑袍人性命? 以他对剑道的理解,那一式“剑十”本该直指对手咽喉。 但残酷的现实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即便悟透了更高境界的剑意,面对吞噬了数十万冤魂的黑袍人,这点突破依旧如同杯水车薪。 不要说此刻只剩下一剑之力,就算是全盛状态下能施展数十上百剑,恐怕也难以将对方彻底斩杀。 在权衡利弊之后,这位心思缜密的剑客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个更为实际的目标。 他不惜耗尽最后的气力,也要斩碎那道隔绝天地的结界。 这一剑,斩的不是敌人,而是困局。 当结界破裂的瞬间,积压已久的皇城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青衣剑主相信,只要这些气息能够扩散出去。 远在万里之外的澹台云天必定会第一时间感知到皇城的异变,从而尽快赶回救援。 这,才是他拼尽最后力气挥出那一剑的真正用意。 当青衣剑主般坠落的身姿映入眼帘,黑袍人狰狞的面容最先浮现出片刻的错愕。 他猩红的双眸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宽大的黑袍在紊乱的气息中猎猎作响。 “哈哈哈——!” 短暂的怔忡过后,一阵癫狂的大笑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而出,笑声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在破碎的结界内回荡,如同无数冤魂的合唱,令人毛骨悚然。 “本座还以为……”他沙哑的嗓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变形。 “堂堂剑主真的勘破了生死玄关……” 阴森的目光扫过远处被大长老接住的身影,“原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利刃生生切断。 黑袍人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臂,感受着结界破碎后正在急速消散的怨气。 “不妙……” 这个念头犹如一盆冰水浇在他心上。 结界已破,皇城的气息正在肆无忌惮地向外扩散。 以澹台云天那等修为,除非远在九天之外,否则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时间的沙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必须在澹台云天赶回前……” 黑袍人低声呢喃,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刺骨。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翻滚的黑雾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他彻底抛弃了所有顾虑。 癫狂的执念如同附骨之疽,将最后一丝理智也吞噬殆尽。 “镇压皇城……擒获皇室……逼问突破玄机……” 这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往复,如同诅咒般挥之不去。 黑袍下的身躯因极度的亢奋而战栗不止,缠绕在周身的怨气也随之沸腾翻滚。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的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的赌徒,早已无路可退,也不愿回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国主归来 “既然如此……” 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声音中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他猛地挥手,漫天黑雾瞬间化作无数狰狞鬼爪,铺天盖地般朝着下方残垣断瓦的皇城扑去。 这一刻,他彻底释放了体内所有的怨气。 “今日,你们都必须死在这里!” 充满恶毒的怒吼犹如九幽地狱传来的索命符咒,在空中炸响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黑袍人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一双猩红的眼眸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这一击,倾注了他今日积攒的所有怨恨与愤怒。 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再没有比大长老和青衣剑主更令黑袍人痛恨的存在了。 正是因为大长老那千钧一发之际的援手,才让本该早已实现镇压的皇宫出现转机。 正是因为青衣剑主的突然出现,才将他苦心营造的局势一直拖到现在。 这两个人,就像两把锋利的匕首,硬生生插进了他精心编织的计划。 此刻的青衣剑主静静地躺在大长老身后,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尚存一息生机。 大长老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 偌大的皇城,竟寻不到一个还能执剑而立的强者。 更令人绝望的是现实。 放眼整个大陆,此刻能正面接下黑袍人这含恨一击的,除了刚刚突破桎梏却陷入昏迷的青衣剑主,恐怕就只有澹台云天了。 而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已经等不到自己国主的驰援了。 大长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沧桑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青衣剑主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拂去对方脸上的血迹。 随后颤巍巍地直起佝偻的腰背,虽然年迈的身躯在黑袍人的威压下显得格外瘦小,但那份守护的决心却巍然不动。 “老夫活了这么久,如今也终于触摸到了大陆的巅峰……” 他在心中默念着,“今日能为守护皇城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花白的须发在狂暴的劲风中肆意飞舞,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上,浑浊的双眼缓缓闭合。 面对呼啸而至的死亡,这位老人选择以最从容的姿态,迎接生命的终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在大长老身前炸响。 如同九天玄冰破碎的声响,清脆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又如同一柄神剑出鞘的铮鸣,瞬间划破了战场上凝重的气氛。 “砰——” 声波所过之处,黑袍人那滔天的怨气竟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大长老猛然睁开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睛,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身影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的感觉。 金色的龙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更令他吃惊的是,活泼可爱的熟悉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纤细的手臂正稳稳地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国主?!” 大长老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颤抖,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泪花, “您终于赶回来了!我……我……” 澹台云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大长老感受到一股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安全感。 然而,更令他心惊的是从国主体内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怒意。 无尽的怒火如此强烈,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震颤。 四周的空气在无声无息间变得粘稠如浆,光线扭曲变形,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澹台云天的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皇城,每一处废墟都像刀子般刺痛他的心脏。 倒在血泊中的侍卫,支离破碎的宫墙,奄奄一息,甚至屠戮殆尽的子民。 他体内的怒火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仅仅一个刹那,这位站在修行界巅峰的强者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当他抬头望向高空中的黑袍人时,如同星河般深邃的眼眸中寒光迸射。 对方体内那毫不掩饰的数十万冤魂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般刺目。 滔天的怨气,那扭曲的灵魂,还有那邪异的功法波动,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此人的罪行。 “你,该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天宪般在天地间回响。 澹台云天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随着这句话落下,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连天地都在响应这位强者的怒火。 “澹台云天?!” 黑袍人的面容骤然扭曲,干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连退三步,足见其内心的震撼之深。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回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数十年来第一次,他体会到了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危急关头,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怨气突然沸腾起来。 数十万冤魂的怨念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原本应该警醒的危险信号,在怨气的扭曲下,竟诡异地转化成了某种狂妄的自信。 或许也是先前碾压了青衣剑主,给予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不能退……绝不能退……” 黑袍人用力咬破舌尖,让剧痛暂时驱散恐惧。 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他强迫自己挺直佝偻的脊背,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身影,将心底翻涌的恐惧强行镇压。 “哈哈哈——” 毫无征兆地,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笑声中,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缠绕的怨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龙卷直冲云霄,连天光都为之一暗。 “就算你回来了,又能奈我何?!” 他的嗓音因极度亢奋而扭曲变形,面具下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秒杀黑袍 “就算你回来了,又能奈我何?!” 随着一声嘶吼,黑袍人缓缓抬起青筋暴起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数十万冤魂哀嚎凝聚而成的滔天怨力,无疑可以让任何一位强者侧目。 “看看这力量!看看这怨气!”他近乎癫狂地咆哮着,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你以为……就凭你一人之力!”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怨气的翻涌, “能敌得过吸收了数十万冤魂的我吗?!” 随着他的嘶吼,漫天黑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密密麻麻地布满天空。 那些怨魂发出无声的哀嚎,渐渐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面,朝着澹台云天的方向发出挑衅的咆哮。 这一刻,他彻底抛弃了所有退路,将一切希望都押在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上。 “混账!” 澹台云天这一声怒吼仿佛天罚降临,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 他深邃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数十万哀嚎的冤魂,每一道都是他啸月皇城活生生的子民转化而来! 就在今日,就在他离开的短短数个时辰内,这座承载着千年荣耀的都城,竟被眼前这个孽畜屠戮得血流成河! 曾经在街巷间嬉戏的孩童,每日向他行礼的臣民,忠心耿耿的侍卫将士…… 如今都化作了这漫天飘荡的冤魂! 身为君临天下的皇者,身负万民敬仰的国主,澹台云天只觉得心口如同被万箭穿心。 他仿佛能听见每一个魂魄发出的悲鸣,能看见每一张熟悉的脸上凝固的恐惧。 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这个卑劣的凶手不仅毫无悔意,竟还敢当着他的面,用这些枉死者的魂魄肆意炫耀! “找死!”澹台云天怒极反笑。 笑声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泉冲刷过每个角落。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压制在自己体内已久的天地至理轰然降临。 作为已然触摸到飞升门槛的至强者,他只是轻轻抬手,整片啸月皇城的天地规则便尽数臣服于他的意志之下。 霎时间,风云骤变! 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凝固,连时间都在这股伟力下停滞不前。 原本喧闹的战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连微风都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片纯粹的“死”之领域,是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无上境界。 在这片领域中,澹台云天便是死亡的化身,是终结的具现!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冤魂突然静止不动,狰狞的鬼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这纯粹的死亡真意面前,数十万怨气冲天的魂魄竟如同惊弓之鸟般战栗不已。 它们本能地感知到了更高层次的死亡威压,这是源自天地本源的终结之力! “不……这不可能……!” 黑袍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字句。 他苦心修习数十年的禁术,在这绝对的死亡领域里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那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仙门,参透了生死奥义的绝世强者! 澹台云天甚至不屑于动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漫天哀嚎的冤魂便如冰雪消融,纷纷化作点点星芒重归天地。 这些枉死的灵魂终于得以解脱,不再受怨气束缚。 “敢在本座面前玩弄冤魂……” 澹台云天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如同丧钟敲响, “你,连堕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黑袍人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血肉消融,骨骼风化,连最本源的魂魄都在寸寸崩解。 这是比形神俱灭更彻底的终结,是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终极死亡! 在这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法则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邪术秘法,不过是个可悲的笑话罢了! “呼……” 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澹台云天口中吐出,仿佛整个天地都随之轻轻一颤。 笼罩着整个皇城的死亡领域开始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而那个曾经令整个皇城陷入绝望的黑袍人,此刻已经连一丝尘埃都没能留下,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被抹除。 这一刻,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凝固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每一个人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结……结束了?” 一位长老颤抖着嘴唇,声音细如蚊呐,却在这寂静中清晰可闻。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黑袍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遮天蔽日的冤魂大军,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那随手一挥就能让顶尖强者重伤的可怕力量。 青衣剑主拼尽全力的惊天一剑,在黑袍人面前如同儿戏般被轻松化解。 而现在。 “这就是半步飞升的境界吗?” 大长老的手不住地颤抖,布满皱纹的脸上交织着震撼与敬畏。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数百年的认知。 “连……连一招都没出……” 被澹台云天顺手一指点醒的青衣剑主,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作为如今这座皇城的第二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袍人的可怕。 就在方才,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在对方手中如同儿戏。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存在,在国主面前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差距,已经超出了境界的范畴,更像是次元般的鸿沟。 澹台云天静静地立在废墟中央,金色的龙纹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实际上,这场看似摧枯拉朽的胜利,并非单纯依靠境界碾压取得。 若换作寻常初入飞升之境的修士前来应战,即便最终能够斩杀黑袍人,也必定要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少则数十招,多则上百回合的生死相搏,方能分出胜负。 因为方才那吸纳了数十万冤魂的黑袍人,其爆发出的战力确实已经触碰到了飞升者的门槛。 冲天的怨气如渊似海,每一条冤魂都化作最纯粹的怨力加持。 即便以飞升者的眼光来看,这等规模的力量堆积也堪称骇人听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拨云见日 虽然黑袍人未曾领悟天地至理,体内运转的仍旧是粗浅的邪道功法。 但凭借着数十万冤魂提供的庞大怨力,单就纯粹的力量层面而言,已经达到了令人骇然的程度。 遮天蔽日的怨气,每一缕都蕴含着滔天恨意;翻涌不息的黑雾,每一团都凝聚着枉死者的执念。 这等力量若是完全爆发,即便是真正的飞升者也要暂避锋芒。 若以江河喻之,此刻的黑袍人已非寻常溪流,而是汇聚了数十万条支流的滔天洪峰。 单纯以力量而论,确实具备了撼动飞升者的资格。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澹台云天。 更准确地说,他遇到的是领悟了“死”之天地至理的澹台云天。 这世间万物,但凡有生者必有死,而澹台云天参透的正是这天地间最根本的终结法则。 那些怨魂看似凶厉滔天,实则不过是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可怜存在。 在触及死亡本质的法则面前,这些依靠执念苟延残喘的魂魄,就像雪遇骄阳般脆弱不堪。 这就好比水火相克,天生克制。 澹台云天甚至无需刻意催动全力,只需将死亡真意稍加展露,那些怨魂便如朝露遇朝阳,瞬间烟消云散。 黑袍人依仗的力量源泉,在死亡法则面前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若是换作其他属性的飞升者,或许还要费些周折,但偏偏他遇上的是专司终结的“死”之掌控者。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不是力量层面的较量,而是法则层次的碾压。 可以说,这一战的胜负,从黑袍人选择以冤魂为力量源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苦心孤诣收集的数十万冤魂,最终却成了葬送自己的催命符,引以为傲的滔天怨力,在真正的死亡法则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这或许就是天道循环最残酷的讽刺。 以死之力对抗死亡的化身,注定只能是自取灭亡。 “结束了……” 大长老苍老而沙哑的嗓音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沧桑,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与释然。 他佝偻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浑浊的目光穿过渐渐消散的硝烟,越过支离破碎的宫墙,最终定格在天际那轮初升的朝阳上。 这一声叹息中蕴含了太多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恍然如梦的迷惘,更有历经沧桑后的明悟。 就像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五味杂陈。 恍惚间,他竟有种隔世重逢的错觉。 明明只是不到一个乃至于半个时辰的光景,却仿佛经历了一生的浮沉。 黑袍人袭来的时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那时连最勤勉的宫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而此刻,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金色的晨曦正一寸寸驱散夜色的阴霾,为满目疮痍的皇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战斗,竟如同走过了漫长的一生,每一个呼吸都显得那么珍贵。 大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支离破碎的城墙,被怨气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砖石,都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的惨烈。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黑袍人猖狂的笑声,眼前仿佛还能看见那遮天蔽日的怨魂肆虐的场景。 这场战斗的跌宕起伏,堪称他百年来所见之最。 每一次以为山穷水尽时,都会出现转机、 每当觉得胜券在握时,又会遭遇更大的危机。 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却比任何戏文都要惊心动魄。 那些从一开始就参战的长老们,此刻都瘫坐在废墟之中,脸上的表情既像是哭又像是笑。 大长老清楚地记得,当青衣剑主败退的那一刻,他们眼中的绝望如同深渊。 当国主及时现身时,他们脸上的希冀如同朝阳。 而最终,当澹台云天以雷霆之势终结一切时。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这些白发苍苍的老者像个孩子般又哭又笑…… 这样大起大落的心境变化,即便是修行数百年的修士也难以承受。 “唉.——” 大长老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晨风中打着旋儿,久久不散。 布满老年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感受着那颗历经沧桑却依然跳动的心脏。 作为即将突破至顶尖强者之列的存在,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世间沧桑。 以他的实力,一旦突破成功,即便是在整个大陆的顶尖强者中也能名列前茅,成为真正的一方巨擘。 但今日一战,却让他深刻认识到。 在真正的天地至理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强者”,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孩童罢了。 引以为傲的境界,在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吹动大长老花白的胡须。 他望着远处那道傲然而立的金色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复杂的光芒。 这一战,注定会成为所有幸存者心中永远的烙印。 既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醍醐灌顶的启示。 而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领悟的道理,在绝望中看到的希望,或许才是这场劫难最珍贵的馈赠,比任何功法绝学都要宝贵千万倍。 不知不觉间,大长老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韵律流转。 这是一种近乎天成的节奏,仿佛与天地呼吸同频共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竟在不知不觉中更深了一层。 这种顿悟来得如此自然,如同雾里看花终见月,朦胧中突然窥见了天机的一角。 又似拨云见日,长久以来的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尽管距离真正掌握天地至理,对他来说依旧如同仰望星空般遥不可及。 但这片刻的顿悟,已让他对天地之力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 这样的境界提升虽然看似微妙,却足以让他在突破之后,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长老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全新力量正在觉醒。 待他完成突破,其战力将足以媲美突破前的澹台云天,在这强者如云的当世,绝对能够排得上前十之列。 这已经远超他先前的预期,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连触摸到这个境界的门槛都不敢想象。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迹 与大长老的感悟相呼应。 一旁的青衣剑主也缓缓合上了那双如剑般锋利的眼睛,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感悟当中,与外界隔绝。 虽然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 体内的生机更是因先前的重伤而流失大半,就连寿命都折损过半,但这些代价在他看来全都值得。 因为就在今日,在他斩出那惊天一剑的瞬间。 他分明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一条他追寻多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通天之路。 那时的他,在生死一线,燃烧生命,长剑崩断的绝境中,竟然奇迹般地捕捉到了一缕天地至理的真意。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黑暗中的一线曙光,让他明白了自己今后修行的方向。 此刻的他,虽然身受重伤,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因为他已经隐约掌握了一丝天地至理。 现在只差最后的修行积累,等到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捅破那层困扰他多年的薄膜,突破至飞升之境。 届时便能与澹台云天平起平坐,成为真正的飞升者,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眺望更远处的天空。 两人就这样静立在这片废墟之中,一个佝偻着背却目光如炬,一个气息萎靡却心潮澎湃。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战场上,他们反而找到了突破自我的契机。 也许这就是修行的真谛。 在毁灭·中获得新生,在绝境中寻找突破,在死亡面前领悟生命的真谛。 今日这场劫难,对他们而言,反而成为了难得的机缘。 当澹台云天的目光徐徐扫过大长老与青衣剑主时,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见到两位强者竟在如此惨烈的战斗后纷纷取得了突破性的修为精进,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然而,澹台云天并未继续将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另一项关乎天地法则的重要事宜上。 在方才施展死亡领域终结黑袍人后,现在他要展现的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另一种至高力量。 只见澹台云天修长如玉的双手在虚空中徐徐划过一道玄妙至极的轨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暗合天道韵律。 仅在一个呼吸都来不及完成的刹那间,他便完成了从“死”到“生”的完美力量切换。 这个过程看似举重若轻,实则蕴含着天地间最为深邃的阴阳至理,就如同昼夜交替般浑然天成。 下一刻,一股与先前令人窒息的死亡领域截然相反的力量波动,以澹台云天为中心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这是属于“生”的至高领域,代表着他对于天地至理中“生“之一道的深刻领悟与完美掌控。 如果说死亡领域是万物凋零的终结,那么这个生机领域就是万物复苏的开始。 在这场惨烈至极的战斗中,无论是那些浴血奋战、身负重伤的长老将士们,还是无辜被殃及、遍体鳞伤的平民百姓。 只要尚存一息生机,都在这片神圣的生机领域中获得了近乎神迹般的完美治愈。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种治愈完全不需要任何人为干预。 那些重伤垂危的修士们最先感受到体内发生的奇妙变化,他们破碎断裂的经脉开始自动对接愈合,干涸见底的丹田重新充盈起精纯的灵力。 随后是那些被战斗余波所伤的平民百姓,他们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最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最后是那些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强者们。 被废去修为的几位长老惊觉自己破损的道基正在重建,燃烧了生命本源的大长老感受到枯竭的生机如春草般复苏。 甚至连青衣剑主那折损过半的寿元,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奇迹般地补回了大半。 这简直可以堪称当世罕见的神迹! 在这个生机盎然的领域中,重伤者痊愈如初,垂死者重获新生。 即便是那些被认为不可逆转的修为尽废、生命枯竭,也都得到了完美的修复与补充。 澹台云天就这样静静地屹立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如同生命的源泉般散发着滋养万物的神圣力量。 当青衣剑主沉浸在玄妙的感悟之中,正细细品味着方才凭心意斩出那一剑时留下的道韵。 试图将那一闪而逝的天地悸动牢牢捕捉于心神之际。 一股温暖如春阳般的浩瀚生机突然自外界涌来,如潮水般浸润着他每一寸经络。 这股生机之力玄妙非常,不仅在刹那间修复了他因燃烧寿元而枯竭的经脉。 连带着那些因强行催动剑意而受损的根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他不得不从深沉的感悟状态中抽离,如剑般锐利的双眸徐徐睁开。 当视线触及眼前景象时,这位素来心若止水的剑主眸底骤然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 作为站在当世巅峰,或许是最接近澹台云天境界的绝世强者。 青衣剑主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到,对方此刻展现的手段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境界。 “这竟是生命本源的造化之力……”青衣剑主在心头默念,素来清冷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震颤。 他清楚地感知到,澹台云天不仅完美掌握了毁灭万物的死亡真意。 如今更是将与之完全对立、象征着创生万物的生命奥义也纳入了掌控。 生与死,这两股相生相克却又互为根基的天地至理,竟被他一人同时参透。 这样的境界,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飞升者所能企及的高度。 青衣剑主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深知,这绝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提升。 同时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地至理融会贯通。 意味着澹台云天已经触及到了更为本源的法则真谛,对天道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种境界上的差距,绝非仅仅是战力数值的简单叠加。 而是对整个天地运转规律认知层次上的本质性突破。 第一百四十八章 感谢与礼遇 面对这番境界的澹台云天。 即便自己真的突破了当前的桎梏,剑道造诣更上一层楼。 青衣剑主也不得不承认,在面对如此境界的澹台云天时,自己依然难有半分胜算。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他道心上炸响,既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又莫名地激发了他内心更深层次的斗志。 “我还远远不够啊……”青衣剑主在心中默念,这个念头如一柄重逾万钧的巨锤,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剑心之上。 但随即,他那略显暗淡的目光又渐渐燃起更为炽热的剑意。 澹台云天展现出的至高境界虽然遥不可及,却也为他的修行之路指明了一个更为广阔的方向。 在这一刻,青衣剑主于心底立下誓言。 终有一日,他也要登上这样的高峰,去探寻那天地至理的终极奥秘。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澹台云天挺拔如松的身影,眼中的惊色渐渐化作深深的敬佩。 那个屹立在战场中央的身影,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超越的目标,更成为了照亮他修行前路的明灯。 “国主大人。” 当澹台云天周身那浩瀚如渊的生机领域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笼罩天地的生命气息逐渐消散于无形之时。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大长老立即迈步上前。 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却依然保持着最标准的君臣之礼,深深一揖。 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上,既有对君主的敬畏,又带着几分突破在即的期待,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澹台云天这才真正将目光聚焦在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身上。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大长老周身的气息流转。 片刻之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你突破成功了?……”澹台云天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声音如同清泉般澄澈, “不,还差一线之隔,不过已是触手可及。” 大长老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道:“国主明鉴。 我确实只差最后一步,如今体内灵力运转已臻圆满。 只需再闭关参悟十天半月,静心体悟,定能水到渠成,完成这最后的突破。” 澹台云天闻言,轻轻颔首。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语气中却带着少有的温和与关切: “此次你强行中断闭关出来助战,又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实在辛苦了。 既然突破在即,便不必在此耽搁,速速回去闭关吧。 此地的一切善后事宜,都交由我来处理便是。” “谨遵国主之命。”大长老再次深深鞠躬,那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挺拔,仿佛年轻了数十岁。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开始渐渐淡化。 如同晨雾遇到朝阳般,在空气中渐渐变得透明。 最终完全消散无踪,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要知道,大长老此次本就是强行中断了至关重要的闭关出来应战,又经历了这场生死一线的恶战。 虽然澹台云天那神奇的生机领域已经完全治愈了他身体上的所有伤势,甚至连燃烧殆尽的生命本源都得到了完美的补充。 但那种原本源源不断的顿悟状态却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断了。 若是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按照原先的进度。 最多只需一日光景,他便能顺利完成突破,跻身当世顶尖强者之列。 而现在,却不得不再花费更多时间来重新找回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态。 不过,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场生死之战带给大长老的收获,远比单纯的突破更为珍贵。 在与黑袍人的激烈交锋中,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以及最后的放松,让他对天地至理的领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深。 这种在实战中获得的宝贵感悟,远胜过提前几日完成突破的价值。 要是就那样顺利突破,也不过是比肩那些个老牌顶尖强者罢了。 如今却能够更强一筹。 对于其他顶尖强者来说,这无疑更是梦寐以求的事。 大长老的身影虽已离去,但他在这场生死之战中获得的东西,必将成为他日后修行路上最坚实的基石。 澹台云天目送老臣离去,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就在大长老最后一缕灵力波纹尚未完全平息之际。 澹台云天的身影犹如一缕轻烟,倏忽间已飘然至青衣剑主身侧三丈之内。 这位独步天下的剑道至尊本已御剑远遁,横跨百里山河。 正穿行于云海翻腾的群峰之巅,青衫猎猎间尽显逍遥之态。 然而,当皇城方向骤然爆发剧烈争斗的气机之时。 青衣剑主连半分犹豫都无,当即便回头参与此战。 这一战中,他的付出堪称惊人。 可不仅放弃了原本的行程安排,更是在战斗中毫不吝啬地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每一剑都倾尽所有,直至将自己逼至油尽灯枯的境地。 最后破碎虚空的一剑,更是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若非澹台云天及时赶到,以足以创世纪的“生”之天地至理为其续命,这位剑道神话恐怕真要在此身陨道消。 澹台云天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清楚地知道,若非青衣剑主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击碎了黑袍人布下的结界屏障。 让皇城内的气息外泄,自己根本不可能及时感知到这里发生的变故。 可以说,正是青衣剑主的拼死一搏,才给了整个皇城一线生机。 “此次多亏剑主鼎力相助。” 澹台云天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真诚, “若非阁下不计代价赶回相助,不惜燃烧本源也要斩碎结界,恐怕此刻皇城早已荡然不存。 这份恩情,澹台铭记于心。“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动: “不知剑主可愿移步皇宫殿内一叙? 我珍藏多年的‘九转琼浆’正好可以助阁下恢复元气,也算是聊表谢意。 再者,我对剑主最后那一剑的奥妙,也是心向往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论道 “剑主先请。” 恢弘壮观的皇城大殿之中,两位当世绝顶强者正对席而坐。 澹台云天端坐于鎏金宝座之上,一袭龙袍。 青衣剑主则闲适地倚靠在青玉雕琢的座椅中,姿态从容。 大殿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场论道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 要知道,此刻对坐的两人,一个是执掌万里江山的无上国主,参透生死奥义。 一个是独步天下的剑道至尊,领悟剑法极致。 他们对于天地法则的领悟,对武道真谛的认知,都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若是放在平时,这场论道的旁听名额必将引起大陆各方势力的疯狂争夺。 即便是各大势力顶尖强者,恐怕都要打破头颅想要获得一个聆听的机会。 毕竟,能够亲耳聆听两位巅峰强者的论道,对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只可惜,此刻大殿之内却显得格外空旷。 那些平日里位高权重的长老们,在经历先前那场惨烈大战后,都需要时间调息修养,恢复元气。 而那些修为稍逊的修士,更是难以理解这等层次的论道内容,强行聆听反而可能道心受损。 是以,偌大的殿堂之中,除了两位论道的主角外,就只有澹台星芸一人侍立在一旁。 即便如此,她也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珍贵的感悟瞬间。 毕竟,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观摩两位绝世强者的论道,对她而言也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青衣剑主听闻澹台云天的邀请,神色间并未显露丝毫推诿之意。 他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微微闪动,宛若两泓幽潭倒映着满天星辰。 在内心深处,这位剑道宗师清楚地意识到,今日这场看似平等的论道,实则是澹台云天有意为之的一场指点。 他自己虽然在那场生死决战中触摸到了天地至理的门槛,但比起参透生死轮回的澹台云天,这等领悟不过是沧海一粟。 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犹如初学剑的稚童面对一代剑圣,望尘莫及。 然而,刻在骨子里的剑者傲骨让青衣剑主不甘示弱。 他暗自运功调息,周身隐隐泛起青色光晕,那是他毕生剑意凝练而成的护体剑气。 即便明知不敌,他也要将毕生所学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这位绝世强者看到自己的剑心与潜力。 “在下所悟之道,皆源于三尺青锋。”青衣剑主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在空旷的大殿中铮铮回响。 青衣剑主的眼神逐渐迷离,仿佛穿越时间长河。 看到了当年初握剑柄时的意气风发,剑道大成时的傲视群雄,也看到了今日剑断人亡的绝境。 “利剑‘青冥’陪伴我征战百年,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分崩离析。 剑断之时,我也如这残剑般濒临崩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却蕴含着某种顿悟后的澄明, “正是这生死一线的绝境,让我终于明白,百年来我视剑如命,却也被剑所困。 剑道成就了我的巅峰,却也限制了我的眼界。 执着于剑,反而让我看不清剑外的天地。” 青衣剑主长身而起,残破的青衣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成剑,一道纯净的青色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不同于往日的凌厉锋芒,此刻的剑气中竟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轮回意境:“而今我所悟剑道……”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剑意冻结。 只见他手腕轻转,剑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道青色剑气竟如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 时而化作游龙,时而凝为莲花,最后定格成一道永恒的剑痕,久久不散。 这一式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直达剑道本质。 “原来如此。”澹台云天轻声低语。 声音虽轻,却如晨钟暮鼓般在大殿中回荡。 他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了然,目光凝视着那道凝滞在虚空中的剑痕,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轮回。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鎏金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在以某种玄妙的节奏应和着天地法则。 “既然如此……” 澹台云天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缥缈,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 “接下来就容我献丑了。” 虽是谦辞,但那微微扬起的眉峰和眼底流转的神采,却透露出这位绝世强者内心深处的骄傲。 这份傲气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源于对生死大道的绝对掌控。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道韵,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迹。 指尖轻点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这一指精准地落在青衣剑主留下的永恒剑痕最薄弱处,恰到好处的力量让整个剑道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刹那间,那道本应亘古长存的剑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剑意的消散如同秋叶飘零,每一丝剑气的消逝都演绎着生命终将走向终点的天道至理。 然而,就在剑痕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一点生机如星火般在剑痕最深处悄然萌发。 这点生机起初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以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转瞬间化作滔天浪潮。 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甘露,让原本几近消亡的剑痕不仅完全复原。 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宛如涅槃重生。 但天道循环,生生不息。 就在剑痕达到巅峰状态的刹那,那股象征着万物终结的死寂之力再度降临。 如此循环往复,生与死在这方寸之间演绎着永恒的轮回。 每一次轮回都较前次更为精妙,如同在谱写一首永无止境的天道乐章。 澹台云天收指而立,眼中的神光内敛如深渊:“生与死,这便是我的领悟……”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每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的韵律。 在这看似简单的一指演示中,他不仅完美诠释了生死相生的至高真谛。 更是将青衣剑主的剑道感悟融入其中,创造出一个超越个人领悟的天地至理。 第一百五十章 生死轮转 “国主果然非凡。” 青衣剑主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他深邃如渊的眼眸凝视着虚空中那道不断轮转的剑痕,瞳孔微微收缩,向来挺拔如松的身姿竟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 这位向来傲视群雄的剑道至尊,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在这等超脱生死的无上境界面前,自己终究还是逊色三分。 青衣剑主那双饱经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眸深处,一丝震惊之色如流星般划过。 他原本以为,澹台云天能够参透生死相克的玄机,便已经是站在了修行的绝巅。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将生与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此完美地融合转化,演绎出这等生生不息的轮回意境。 这般造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此前的所有认知边界。 想到这里,青衣剑主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是绝世强者之间才会理解的心有灵犀,更是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与期待。 他暗自思忖,恐怕自这位澹台国主突破至那传说中的无上境界后,就再未真正全力施为过。 若他当真放开手脚,恐怕随手留下的一道剑意,都能成为后世修士世代参拜的无上至宝,历经千年风雨而不散。 青衣剑主的目光不由得越过殿宇,投向远处苍茫的云海,思绪如潮。 他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后的场景。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在澹台云天曾经随手留下的战斗痕迹前顿悟片刻。 那些痕迹中蕴含的浩瀚道韵,能让后世之人跨越时间长河,真切地感受到这位绝世强者当年的无上风采。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从那些泛黄古籍中的只言片语,去揣测各个传奇人物的强大。 “可叹啊可叹。”青衣剑主在心中暗自感慨,目光重新聚焦在那道不断生灭的剑痕之上。 生生不息的轮回意境,就像是在向他揭示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他知道,今日这场论道,已然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捅破了原先若隐若现的最后一层薄膜。 这份机缘,即便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恐怕也要艳羡不已。 青衣剑主深深吐纳,将胸中激荡的思绪徐徐平复。 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位澹台国主的境界造诣,怕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玄妙境界。 而能够亲历这样的存在展示修为,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念及此处,他眼中期待之色更浓,静候着这位绝世强者接下来可能展现的更为惊人的手段。 “呵呵……” 澹台云天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将青衣剑主眼底那份热切的期待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既温和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笑声如同清风拂过湖面,既轻且柔,却又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韵律。 他没有多作解释,也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只是抬起右手。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舒展,每一个指节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指尖微微颤动间,一缕纯粹至极的灵力开始在他指间凝聚,如同游龙般灵动地盘旋缠绕。 那灵力初时细若游丝,却在瞬息之间便壮大如溪流,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 它时而化作青烟袅袅,时而凝为实质般的丝带,在澹台云天修长的指间流转不息。 澹台云天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指尖跃动的灵力。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用这看似寻常的一缕灵力,来向眼前这位剑道至尊展示生死大道的终极奥秘。 何为生命的起源,何为死亡的终结,以及生死之间那永恒不变的轮回真谛。 灵力在他指尖越聚越浓,渐渐化作一个微型的天地雏形。 其中隐约可见万物生灭,星辰流转,宛如一个完整的小世界正在演化。 澹台云天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越发专注,仿佛整个人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个即将展开的大道演示之中。 只见他指尖的灵力流转愈发玄妙。 一抹莹白光芒渐渐分化出无数细若游丝的灵线,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道韵。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勾挑,这些灵线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开始在虚空中编织出一幅恢弘壮阔的画卷。 灵力在流转间时而凝聚成参天古木的虚影,枝繁叶茂间透出勃勃生机。 时而又幻化为凋零落叶,在飘落的过程中逐渐化为尘土。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景象并非简单地交替出现,而是在同一时空内完美地共存着。 新芽破土而出的瞬间,旁边便是枯枝败叶的消散。 鲜花绽放的绚烂与凋零的凄美,竟在一尺见方的空间内同时演绎。 澹台云天的手指动作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精准。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恰到好处,仿佛在弹奏一曲天地至理的无弦之琴。 那些灵力丝线编织的图景也随之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与它腐化的尸骨相映成趣,奔流不息的江河与干涸龟裂的河床重叠显现,甚至能看到一个初生婴儿与垂暮老者相对而视的奇异景象。 青衣剑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清楚地感知到,澹台云天此刻所展示的已不仅仅是简单的生死轮回。 而是将天地间所有对立统一的大道至理,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的灵力演绎之中。 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玄机,每一次变化都在诠释着更高层次的天地法则。 刹那间,澹台云天指尖那道原本柔和流转的灵力骤然爆发出更为耀眼夺目的光芒。 只见那缕看似微弱的灵力如同被赋予了创世伟力般。 在虚空中剧烈震颤起来,每一丝灵力的跃动都似乎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威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道灵力突然向内坍塌,继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虽然规模被控制在方寸之间,但这声势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扭曲的涟漪。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世壮举 要知道,澹台云天所领悟的这种突破之法。 即便放在强者如云的仙域之中,也堪称惊世骇俗。 在这个远低于仙域标准的境界就要求修士不仅要感悟天地至理。 更要达到完全掌控的程度,而不是停留在简单的感悟层面。 这等严苛的条件,即便是仙域那些见多识广的大能听闻后,恐怕也会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在仙域的正统修行体系中,感悟天地至理本就是封圣级强者突破时的必经之路。 而方才澹台云天展现出的那种程度的法则感悟,即便放在仙域,也足以媲美一般的碎虚境大能。 碎虚境,那可是在仙域都能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至高境界,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如此低微的境界就要完成这等高深的法则领悟。 在仙域的传统认知中,若是有人在封皇境时就能触及天地至理的边缘,都足以被誉为绝世天才,被认为有冲击尊者境的潜力。 要知道,尊者境在仙域已是顶尖存在,距离大帝之位也不过两步之遥。 若是有人胆敢将澹台云天的这种突破之法在仙域宣扬开来,恐怕不仅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被视作痴人说梦般的笑话。 那些仙域大能们定会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何等荒谬的理论。 毕竟这与仙域数千年来形成的修行常识完全背道而驰,违背了他们认知中的修炼规律。 但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被遗忘的大陆上,能够完成这种几乎不可能成就的,竟然不止澹台云天一人! 方才离去的那位青衣剑主,同样达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的剑道造诣之深,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之透彻,同样突破了常理的限制。 这两位绝世强者,就像是两颗璀璨的明珠,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绽放出了令仙域都要为之侧目的耀眼光芒。 “这完全是以惊天动地的实力强行打破天地法则桎梏的旷世壮举啊。” 叶倾仙朱唇轻启,那一抹摄人心魄的浅笑仿佛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 她那双洞察万古的眸子中流转着深邃的智慧光芒,似乎已然完全看透了澹台云天所找到的,独特的突破方式。 在这片被仙域遗忘千年万载的贫瘠大陆上。 由于突破条件苛刻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反而倒逼着修士们将每个境界的潜力都挖掘到了极致中的极致。 这里的修士,即便是刚刚迈入一流强者门槛的存在。 其真实战力就足以与仙域那些在道宫境巅峰浸淫数百年的老怪物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而那些真正站在大陆巅峰的顶尖强者们,更是已经能够勉强窥探到仙域封王境修士战力的边缘。 这种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惊人战力表现,若是放在强者如云、资源丰富的仙域之中,也足以引起各大顶级势力的震动与争夺。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顶尖强者的层次中还存在着更加细致的实力划分。 那些真正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绝世存在,完全具备与仙域封王境中上层大能正面厮杀的实力。 甚至在进行生死决战时,胜负之数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要知道在仙域完整的修炼体系中,封王境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隔着天渊。 能够以低境界硬撼高境界,足见这片大陆修士的天赋潜力是何等惊世骇俗,震古烁今。 而如今傲立于世间的青衣剑主,虽然距离最终突破还差一丝明悟。 但他展现出的绝世剑道造诣和实战能力,已经让仙域九成以上的封王巅峰强者都望尘莫及。 按照叶倾仙这位曾经登临无上大帝之位的至高存在判断。 当这片大陆的修士战力能够真正与仙域封皇境大能比肩之时,便是他们挣脱此界天地桎梏,完成那传说中飞升突破的绝佳时机。 这种跨越整整两个完整大境界的壮举,堪称修炼史上最为震撼人心的奇迹之一。 要知道,在浩瀚无垠的修炼体系中,每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般不可逾越。 而随着修为层次的提升,这种差距更会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态势。 若将低境界的差距比作一条浅浅的小溪,那么高境界之间的差距就犹如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令人望而生畏。 以周元目前所处的元阳境与神通境之间的境界鸿沟为例。 虽然对普通修士而言已是难以逾越的天障,但若是与更高层次的道宫境与封皇境之间的差距相比,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种差距不仅体现在灵力的储备量和精纯度上,更包含了对于天地法则的领悟程度,神魂本质的蜕变程度等全方位的质变。 若要量化这种差距,即便用“亿万倍”来形容,恐怕都难以准确表达其真正的悬殊程度。 尤为令人震撼的是,在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面前,依然有人能够实现越级挑战的壮举。 这在修炼界中实属前所未见的奇迹。 要知道,道宫境之后,尤其是在体内灵力化作仙力其后。 能够跨越一个小境界的修士已可被称为一方天骄,而能够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连续跨越两个大境界的旷世之举,即便纵观整个仙域,能做到的似乎也不过寥寥数人。 这样的惊天成就,显然不能简单地归功于天赋异禀。 它需要的是超乎想象的先天资质,加上常人难以企及的后天努力,更需要无数机缘巧合的完美配合。 每一个完成此等壮举的强者,无不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最终才能打破常规,开创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 因此,能够完成这等惊世壮举的修炼者,早已超越了“绝世天才”这个称谓所能涵盖的范畴。 他们已然超越了天才的范畴,成为了真正的传奇,是能够改写修炼界认知规则的异数,是注定要在修炼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绝世人物。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亘古奇才 “星芸,方才为父的演示,你可有什么不解之处?若是有疑惑,为父可以为你详细讲解一番。” 说话间,澹台云天心中已有计较。 他深知自己方才展示的生死轮回之道何其深奥。 即便是啸月皇朝那些修炼百年的长老们,除了大长老或许能勉强领悟一丝皮毛外,其余人怕是连看都看不懂。 自己这个年纪尚幼的女儿,能保持专注看完已属难得,更遑论提出什么有见地的问题了。 他暗自思忖,若是女儿问不出什么,便要从最基础的阴阳变化开始重新讲解。 然而,就在澹台云天准备开口引导时,澹台星芸却只是轻轻颔首。 她纤细如玉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玄妙韵律。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剑痕凭空浮现,在虚空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道剑痕既不似寻常剑气那般凌厉逼人,也不像普通灵力那般温和内敛,而是呈现出一种介乎生死之间的奇妙状态。 明明蕴含着勃勃生机,却又带着几分寂灭之意。 看似静止不动,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微妙变化。 “请父亲指点。”澹台星芸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她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显然并非随意为之,而是确实领悟到了某些关键。 澹台云天瞳孔微缩,向来从容不迫的面容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女儿,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生死轮回的奥义融入剑道之中。 虽然这道剑痕还很稚嫩,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已经远超啸月皇朝那些一般的长老了。 更令他惊讶的是,澹台星芸这一剑并非简单模仿,而是真正理解了他演示的精髓。 介于生死之间的玄妙状态。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那道奇特的剑痕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时而如初生朝阳般充满希望,时而又如暮色苍茫般归于沉寂。 澹台云天凝视良久,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欣慰。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缓缓抬起右手,指节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道悬浮在空中的玄妙剑痕。 当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剑痕表面时,整座大殿内的空气突然为之一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剑痕表面荡漾起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 澹台云天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剑痕中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融合的道韵。 一边是生机勃勃的创生之力,一边则是肃杀寂灭的归墟之意。 这两种本应相互排斥的力量,此刻却在女儿随手挥就的剑痕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这是……”澹台云天素来平静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凝神细看,发现剑痕边缘处流转着细若发丝的阴阳二气,二者相互缠绕却不相冲,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样的控制力,即便是修行百年的剑道宗师,也未必能够做到。 澹台星芸安静地站在原地,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父亲方才演示的生死轮回……” 澹台星芸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 “女儿只是试着将其中感悟融入剑道。”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只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澹台云天闻言,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他负手绕着那道剑痕缓缓踱步,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细微的灵力涟漪。 从不同角度观察,这道剑痕竟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境。 或如春芽破土,或似秋叶凋零,或同朝阳初升,或若暮霭沉沉。 “差了关键的一环。”澹台云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女儿。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看似普通却蕴含无上道韵的灵力, “生死轮回,不仅是交替,更是……”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剑痕中央,“升华。” 就在灵力接触剑痕的刹那,整道剑痕突然大放光明。 原本泾渭分明的生死二气开始交融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图案中心,一点璀璨的光芒正在缓缓孕育,仿佛有什么崭新的存在即将诞生。 澹台星芸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蜕变中的剑痕,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显然正处于极度的专注状态。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跟着剑痕的变化轻轻摆动,指尖竟也泛起了类似的灵力波动。 澹台云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素来波澜不惊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看似安静内敛的女儿,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赋,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这份举一反三、见微知著的悟性,即便是当年的他,也未必能够企及。 殿外,一阵清风拂过,带来几片新发的嫩叶。 叶片穿过窗棂,在接近那道蜕变中的剑痕时,竟在半空中诡异地静止。 继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生长、繁茂、枯萎、凋零的完整轮回。 “很好。” 澹台云天缓缓道出这两个字时,语调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负手立于殿中,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那道仍在虚空中流转的剑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 身为一代飞升强者,他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对他人道出如此直白的赞赏。 即便是面对皇朝中最杰出的几位长老,也向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但此刻,面对女儿这惊才绝艳的悟道表现,他实在无法吝啬自己的赞许。 “这……确实出乎为父的预料。” 澹台云天的声音微微一顿,素来平静如水的语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 他缓步走向那道剑痕,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虚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妙道韵。 作为父亲,他本该告诫女儿戒骄戒躁,但此刻面对这份堪称逆天的悟性天赋,即便是他也只能由衷地感叹。 这份天资,放在整个修行界的历史长河中,或许都堪称绝无仅有。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只差一步 就在昨日,澹台云天还曾暗自估算,以星芸的天赋悟性,要领悟天地至理至少需要十年苦修。 这个预估,在当时看来已是极高的评价,毕竟寻常修士穷极一生都难以窥见大道门径。 然而今日所见,却彻底颠覆了他先前的所有判断。 他的女儿不仅提前踏上了这条通天大道,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天地至理最外围的浅薄认知。 这种感悟速度,即便是以澹台云天百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也堪称惊世骇俗。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并非简单的顿悟所得。 澹台云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剑痕中蕴含的道韵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循环体系。 这是真正理解天地法则的表现,而非偶然的灵光一闪。 照此发展下去,或许就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候,一次顿悟的契机就会让她真正掌握一丝天地至理的精髓。 届时,单就这一方面的领悟境界而言,她与方才在皇城上空一剑斩碎结界的青衣剑主,恐怕已无太大的本质区别。 想到此处,澹台云天眸中精光闪动。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修行界将诞生一位前所未有的绝世天骄。 当然,澹台云天比任何人都清楚,修为境界、战斗经验、剑意化神等方面的差距依然犹如天堑。 青衣剑主数百年的修为积淀,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追赶的? 但道韵领悟上的接近,已经意味着星芸具备了登临绝巅的潜力。 余下的,不过是岁月的打磨罢了。 澹台云天转过身来,目光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需要他细心呵护的小女儿。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如今尚显稚嫩的身影,终将成长为能够与他比肩的至强者。 这个认知,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澹台云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你今日展现的悟性,确实已经达到了不俗的境界。” 回宫之后,先好好调息几日。”澹台云天缓步走到女儿身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这个亲昵的动作在他这般威严的皇主身上极为罕见,“待心境平稳,灵力充沛之时,便可尝试弹奏琴谱最后那段了。“ 他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作为皇主,他素来威严肃穆。 但作为父亲,此刻他却卸下了所有威严,只剩下纯粹的慈爱。 澹台星芸闻言,那双如秋水般明澈的美眸顿时睁得更大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粉嫩的唇瓣不自觉地轻启,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惊到了。 在她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期待。 “父亲说的可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袖。 这份激动之情,甚至远超她方才领悟剑道真谛时的喜悦。 对她而言,实力的提升固然可喜,但比起能够完整弹奏那首伴随她出生的神秘琴曲,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架古琴和与之相配的琴谱自她降生之日起便伴其左右,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然而这些年来,无论她如何刻苦练习,始终无法完整奏出最后那段最为玄妙的乐章。 这不仅关乎她在琴道上的成就,更牵动着周元能否破除封印,完整恢复记忆与修为的关键。 想到这里,澹台星芸白皙的脸颊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少女情怀总是诗。 对正值韶华的她来说,能够帮助那个铭刻在心上的少年恢复记忆,自然比自身的修为突破更为重要。 这份少女心事,虽然她从未明言,但又怎能逃得过澹台云天洞察世事的双眼? “为父何时骗过你?”澹台云天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明白女儿的心思,但并未点破, “不过切记,弹奏之时需心无旁骛。那最后一段琴谱暗含天地至理,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声音温和而笃定。 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芸这些年来在琴道上的执着追求。 看着她从最初连琴弦都拨弄不准,到如今已能触及琴道真谛,这份成长的轨迹他全都看在眼里。 “多谢父亲指点,女儿这就回宫尝试!” 澹台星芸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雀跃之情让那张精致的容颜更添几分生动。 她纤纤玉指在虚空中不自觉地轻轻拨动着,仿佛在模拟即将弹奏的琴音,雪白的腕间玉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虽然父亲嘱咐要先调息修养,但她此刻只觉得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精神饱满得似是朝阳初升。 她悄悄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确认气海充盈,经脉畅通,哪有一丝一毫的疲惫之感? 若硬要说有什么消耗,恐怕也就是方才聆听父亲教诲时,因过于专注而微微紧绷的心神罢了。 细想起来,今日的经历实在称不上劳累。 从始至终,她都被父亲那浩瀚如海的灵力温柔包裹,如同被最上等的云锦轻裹着一般,往返于皇城与凌云仙宫之间。 父亲的大神通让她完全不必耗费半点灵力,甚至连最细微的风息都被隔绝在外。 这般的呵护备至,莫说是消耗,反倒让她浑身都沐浴在父亲精纯的灵力滋养之中。 更值得庆幸的是,正因被父亲及时带离皇城,她才得以避开今日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待她随父亲返回时,那些在皇城上空激荡的磅礴灵力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但所有纷争已在父亲弹指间化为乌有。 整个过程中,她连剑都未曾出鞘,又怎会感到疲惫? 澹台星芸忍不住抿嘴轻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的弧度。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父亲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以父亲通天彻地的修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此刻灵力充沛的状态,想必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但澹台云天所说的“调息”,又岂止是单纯的灵力恢复? 刚刚他和青衣剑主论道,字字如金玉,句句含天机。 即便是以星芸的天资悟性,全程聆听下来,心神的损耗也绝非寻常。 那些蕴含着大道真谛的玄妙话语,每一句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参悟理解。 这种精神上的消耗远比灵力消耗更加隐秘,却也更加需要静心调养。 然而看着女儿神采奕奕的模样,澹台云天心知此刻再多劝说也是枉然。 也罢,以星芸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尝试弹奏前几个小节,根本触及不到琴谱最后那段最为玄奥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少女心思 叶沐摇摇头,估计是这丫头那好朋友·把她的行踪给透露了。叶沐早就知道肯定会这样的。她也正是要的这种结果。毕竟,她虽然不讨厌萧诺,但是也不想就这样拉着萧诺乱逛,让她的父母真着急了,那可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鬼灵皇城的外围,此刻,段尘等人已经跑出了凌云殿,各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没有想到,刚刚开通了鬼灵皇城,章雨的龙骨就凑齐了。 温玉最终还是没能彻底地撇清与宋懿行的关系。主要是因为苏叶始终觉得温玉是在害羞,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温玉一说与宋懿行没关系,苏叶便说那她就让她爹爹把婚事给应下来,她爹爹对宋懿行可是很满意的来着。 而嘉莉丝在走进这个山脉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一直向着里面走去。 温玉略一恍神,半晌才将飞到千万里之外的思绪揪了回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几分钟后,他匆匆关了水龙头,未擦水的走了出来,临进床边,却发现床上的苏叶竟不见了,他觉得头皮一紧,立刻四处张望。 于晴沫看向了洪绍华,他是看出什么来了,还是他去公寓的时候,于宏城对他说过些什么。 “大哥,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吗?”牛魔王眨着铜铃般的眼神,不解的问道。 叶沐的愧疚还没过去呢,车子已经停在了叶沐原来上学的高中门前。 这半年多以来,陈爽和方彬彬走的很近,在外人眼里情同姐妹一般。 “有人买酒?看来,今天要有个开门红了。急忙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满脸老人斑,头发全白的老人站在自己的边上。 凡人是没有能力登上太阳和月亮的,或许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能够办到吧。 虽然冀城攻防战的过程,他也已经听说过了,但既然那些亲的将领,以及凉州张既都回来了,再问问清楚更好。 许天说完就直接走出去了,留下低着头一脸复杂的绝剑。许天走出山‘洞’之后却发现炼无极正站在山‘洞’外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看向远方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华夏人居然知道这么多“天下”组织的秘密,史密斯大吃一惊。 而就在这时,念族的那个魁梧大汉修冥,口中吼叫一声,只见其浑身突然暴鼓了起来,肌肉线条将衣服完全的撑开。 这种气势并不是谁想有就有的,而是必须经历过无数战斗并且取得不败的结果才能培养出来的一种盖世气势。 冈部直三郎少将不敢相信,吉川枫少将和八位帝国大佐,就这么死了。 现在那夫妻二人不懂事不领情,将来荣华富贵一生,她们夫妻二人就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苦心了。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开了进去,紧接着杜清岚与林棠从里面走了下来。 S市有三大巨头影视公司,分别是霍翎所在的飞天,苏清然所在的华美,还有她以前的乐歆。 要是当时梦甜儿因为玉无涯的所作所为而气愤不过,一时冲动而从了易轩的话,玉无涯估计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玉无涯的魂剑破开魂三变的灵魂之力,冲向魂三变,只见原本淡蓝的荧光大盛。 所以杨秦知道,这件事,除了姚月娜之外,其他人,或许根本都没有办法帮他。 不过,最后还是风暴龙卷更胜一筹,击碎了姬玄昊的剑芒,呼啸着向他席卷而来。 “可恶!我没想到钱东强这么机灵。这钱就算是我涉世未深,花钱买了一个教训吧,反正你来的这几天,我也赚了不少钱。”汪沐琪叹了口气道。 周鹏挠挠头,憨厚一笑,他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既然在司奕曦家暂住,那么就想回报别人一点,他手艺还不错,那就做个早餐吧。 “先看看。”说着,花无语屈指一弹,一道锋利白光穿梭而去,只听尖锐刺耳响声,重重刺在其额头上。 “这玩意,真的能解决,腐烂之地的问题吗?”安洛丝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询问着林放。 恒毅由衷感叹衣水蓝神话魔幻音表现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曲终结所有星尊三重及一下修为的暗影族的活动,让暗影族失去所有智慧变异体的指挥,全变成无头苍蝇。 “轰~!”林云轩侧身避开了对方的这一冲撞,不过其身后的数十棵巨树却没有那么幸运,全数被这大野猪王给撞倒撞烂。 “明白。”恒毅虽然还不知道赤影神帝能力的具体古怪,但仅仅刚才见识的哪一种就足以说明试图凭借压倒性的杀伤力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林放看了眼菲妮克丝,没有说什么,不过他脸上挂着一种无奈的微笑。 无数的魔法光辉升上天空,炸裂出比之前人之里更加美丽的烟花,各色的光芒映照在参加博丽神社夏日祭的成员们的脸上。 “陛下,臣说的都是实话!”王易身子挺的很直,神色也很是严肃。 但魏征也不得不承认,王易的确实有道理,纵观历史,虐杀战俘的事并不少见,一些时候战胜方为了免除后患,将所有俘虏的对方军士全部坑杀,王易所讲的,只对他们进行劳动改造,实是极具善意之举。 吃好之后,萧逸辰将莫浅夏送进公司,这个时候公司的员工都在叽叽喳喳的聊天,这一见莫浅夏来的时候跟着一个大帅哥。 第一百五十一章 飞升之人 在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中心,一方微缩的天地雏形赫然成型。 其内混沌初开,阴阳初判,正是开天辟地之象。 这方初生的小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化着。 先有清浊二气分离,继而山川河流自然成型,草木生灵次第显现。 其内的时光流速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短短数息之间,便已见证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的轮回更替。 万物在这方寸天地间繁衍生息,文明兴起又衰落,宛如一部被加速了千万倍的史诗画卷。 终于,这方小世界达到了它最为辉煌的顶峰时刻。 其中灵力充沛,万物和谐,俨然是一个完美的微缩宇宙。 然而,就在这极盛之时,一股难以抗拒的衰败之力开始在小世界内蔓延。 山川崩塌,河流干涸,生灵枯萎,一切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最终,这个曾经繁荣的小世界彻底归于寂灭,重新化为最初的那一缕纯净灵力,静静萦绕在澹台云天的指尖。 这一切从创生到湮灭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发生在弹指之间。 但那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却足以让任何观者为之震撼,为之深思。 澹台云天就这样以一缕灵力为墨,以虚空为纸,谱写出一曲动人心魄的创世纪。 “这是……” 青衣剑主低沉的呢喃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常年如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泛起层层涟漪,瞳孔深处倒映着方才那方小世界生灭演化的残影。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微微颤动,向来挺拔如松的身躯竟显得有些僵硬。 这是他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失态。 虽然以他目前的境界修为,只能勉强理解其中万分之一的奥妙。 但这些零星的感悟碎片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将生死大道最深处的奥秘瞬间照亮。 澹台云天在生死轮回之道上的造诣,已经完全超越了青衣剑主所能想象的极限。 那已不再是简单的参透生死,而是将整个天地的运行规律都纳入掌中,信手拈来便能演化一方世界的兴衰更替。 指尖方寸之间展现的天地生灭,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每一处细微变化都暗合天道至理,每一个瞬间流转都蕴含着亘古不变的宇宙真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 青衣剑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向来清明的目光此刻略显涣散,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某种顿悟的状态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困扰自己数百年的修为壁障,在此刻已然完全破损。 看似坚不可摧的桎梏,在目睹了这番惊世骇俗的演示后,终于被彻底穿透。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通往无上大道的光明坦途。 只要能将今日所见所悟完全消化吸收,必定能够掌握天地至理之一,踏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想到此处,青衣剑主素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动容。 以他的悟性天资,此番返回后只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就足以突破最后的瓶颈。 届时,他将成为这个时代。 不,应该是自千百年来。 除澹台云天外,第二位证得无上大道,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绝世强者。 青衣剑主深深凝视着澹台云天那平静如水的面容,目光中既带着敬畏,又暗藏着一丝难掩的向往。 这位比自己更为年轻的国主,在修行之路上究竟已经走到了怎样的高度? 他所达到的境界,恐怕连古籍中记载的那些上古大能都难以望其项背。 这般存在,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强者“二字来形容,或许用“行走人间的仙神”才更为贴切。 缓缓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青衣剑主将这份震撼与感悟深深铭刻在神魂最深处。 “多蒙国主今日指点迷津,此恩此德,我永世难忘。” 青衣剑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他当即起身,行了个大礼, “今日得见大道真谛,我需即刻返回闭关参悟,还望国主见谅。” 澹台云天端坐于玉座之上,目光温润如水,带着几分欣慰之色。 他轻轻抬手,衣袖间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剑主言重了。 今日若非剑主及时出手相助,皇城恐怕已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份恩情,澹台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厚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愈发温和, “眼下剑主突破在即,澹台不便多留。 惟愿剑主闭关顺利,一举勘破玄关,得证无上大道。” “承国主吉言。”青衣剑主微微欠身,向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原本前来驰援皇城,确实是因为昨日澹台云天对他修行上的指点之恩,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偿还人情。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来不仅还清了人情,反而又在澹台云天那里欠下了一个更大的人情。 这份因果循环,当真是玄妙难测。 想到此处,青衣剑主心中不禁升起几分莫名的感慨。 他最后深深凝视了澹台云天一眼,那目光中既有感激,又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转身之际,他的身形渐渐化作一道青色剑光,转瞬间便暴涨千丈,破空而去时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 剑光之迅疾,仿佛也预示着这位剑道至尊即将迎来修行生涯中最重要的蜕变。 澹台云天目送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尽头,唇角微扬,轻声自语道:“这方天地,怕是要再添一位飞升之人了。”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案几上的一盏清茶。 只见茶汤表面微波荡漾,倒映着殿外流云变幻,恰似青衣剑主此刻波澜起伏却又澄明通透的道心。 茶香袅袅升起,在殿中萦绕不散,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足以改变修行界千年格局的会面。 澹台云天缓缓转身,目光柔和地落在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身上。 常年不显喜怒的俊美面容上,此刻浮现出罕见的慈爱之色。 他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星芸,方才为父的演示,你可有什么不解之处?若是有疑惑,为父可以为你详细讲解一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突破常规 “天才辈出,群星璀璨啊!” 叶倾仙的神识在周元体内微微震颤,发出这样一声悠长的感叹。 她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在周元体内流转,虽然无法直接干预外界,却能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这些在她眼中,尚且年轻的修士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天赋与潜力,让她这位曾经站在仙域巅峰的存在也不禁为之侧目。 虽然此刻的周元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失忆后的少年连自己的身世都记不清,更遑论察觉体内蛰伏着这样一位绝世强者。 但叶倾仙的神识却始终保持着对外界的敏锐感知,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静静注视着这片大陆上发生的一切。 实际上,在这片广袤大陆上,那些被万众敬仰的飞升者,在叶倾仙眼中不过是刚刚摸到封王门槛的初学者罢了。 他们的修为虽然在这个世界足以称霸一方,但体内流转的依旧是未经提炼的原始灵力。 与仙域中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纯净仙力相比,简直如同粗铁与精金的差距。 这样的存在,即便面对仙域中最普通的封王强者,在一般的情况下,也撑不过三招两式。 而叶倾仙作为曾经统御一方仙域的大帝级存在,与这些所谓飞升者的差距,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境界来衡量。 这是一条横亘在生命本质上的天堑,是法则理解上的云泥之别,是连岁月长河都无法冲刷掉的巨大鸿沟。 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远超道宫境修士与普通凡人之间的差别。 是从肉身到灵魂,力量到境界的全面蜕变。 然而。 令她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帝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最近所见所闻中,确实有不少令她也为之动容的绝世天才。 这些年轻人不仅在这个世界堪称凤毛麟角,即便放在强者如云、天骄辈出的仙域之中,也绝对称得上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他们的悟性通透如明镜,资质纯净似美玉,心性坚韧若磐石,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叶倾仙的神识无声地扫过那些面孔,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年轻人展现出的潜力与锋芒,让她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当年初入仙域时的影子。 虽然现在的修为尚浅,对法则的理解也还停留在皮毛阶段,但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与机缘,假以时日必定能在仙域闯出一片天地。 “看来这片被遗忘的大陆,气运之旺盛远超我的想……”她在心中默念道,同时也不由得对周元未来的道路多了几分期待与思量。 这片土地上孕育的天才们,或许将会成为周元未来道路上最重要的对手,亦或是最可靠的盟友。 实际上,这片大陆上的修士们之所以数千年来始终困在道宫境而无法突破飞升。 其根本原因并非修炼天赋不足或资源匮乏,而是缺少了通往更高境界所必需的突破法门,这一关键要素。 这个看似简单却又具有决定性影响的因素,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整片大陆的修行文明禁锢在了一个相对低阶的发展阶段。 在更为广袤无垠的仙域之中,突破道宫境的法门虽然珍贵异常,却也并非完全不可得。 各大仙门宗派、古老世家都或多或少掌握着各自的突破秘术。 然而,这些法门几乎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需要以纯净的仙力作为引子来激活突破过程。 这就如同炼丹时需要一味药引,缺少这关键的一环,整个突破过程就无从谈起。 而在这片被仙界遗忘已久的大陆上,仙力这种高阶能量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消散殆尽,已有数千年未曾现世。 更为令人绝望的是。 这片大陆不仅完全找不到仙力的踪迹,就连那些需要仙力辅助的特殊突破法门也几乎在时间长河中销声匿迹。 即便偶尔有修士在某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相关记载,在没有任何先例可循、没有任何前辈指点的情况下。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参透其中奥妙,其难度无异于盲人摸象。 这种双重困境造成了这片大陆特殊的修炼天花板现象,道宫境巅峰成为了绝大多数修士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即便是那些惊才绝艳、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 也只能在这个境界上不断打磨自身,将战力提升至极限,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出那关键的一步。 若非如此,又怎会需要达到“剑意化神”这般登峰造极的特殊境界才能窥见一线突破的希望? 按照常理,任何一位达到道宫境巅峰的强者。 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法门,都应该拥有突破的可能。 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一个无法打破的魔咒,让整片大陆的修行文明陷入了一种畸形的发展状态。 修士们不得不在有限的境界内将每一分潜力都挖掘到极致。 这也造就了这片大陆独特的强者格局。 在同境界的较量中,这里的修士往往能展现出远超仙域同阶的战力,却也永远无法真正突破那道看不见的境界壁垒。 在极限的压迫下,每一位能够问鼎顶尖的强者,都展现出了远超常理的潜力与悟性。 若是将他们放在仙域之中,至少都具备封圣之资。 这可是比封王还要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的惊人成就。 倘若以这个标准来衡量今日那位屠戮皇城的黑袍人,这等站在大陆真正巅峰的存在。 其天赋资质之恐怖,在仙域的中少说也达到了“天知”之境。 这更是比封圣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可怕层次,即便在强者如云的仙域也堪称凤毛麟角。 至于更高层次的境界,即便是以叶倾仙那等大帝级的眼光,一时间也难以准确评判。 但更值得可惜的是,即便拥有这等惊世骇俗的天赋潜力,这些强者们依然被无形的境界枷锁所禁锢。 这足以说明此界的修炼条件苛刻到了何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单纯依靠天赋就能突破的桎梏,而是整个天地层面的限制。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这些无法突破的强者们竟然能够另辟蹊径,开创出种种匪夷所思的突破之法。 他们以惊人的智慧与毅力,硬生生在不可能中开辟出一条可能的路。 这种突破常规的修炼之道,即便是见多识广如叶倾仙这般的大帝存在,都未能预料到这样的可能性。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云湖上人 啸月皇城大劫过后的第三日,破晓时分。 血色的朝霞染红了这座饱经摧残的古老皇城。 皇宫正殿内,肃杀的气氛凝固如实质,沉重的檀香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 澹台云天端坐在龙椅之上,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郁。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长老佝偻着身子缓步入内,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肩头,深陷的眼窝中布满血丝。 他颤巍巍地行至阶前,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禀告国主,经过追查,我们终于从那个黑袍人残留的气息中,追索出了他的真实来历。” 虽然昨日那场惊天浩劫中,黑袍人肆虐皇城时并未刻意收敛自身气息,但皇室却迟迟未能确认其身份。 “那人刻意避开了所有标志性的招式。”二长老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与诸位长老交手时,他连三成功力都未使出。 即便是与大长老那场对决,也根本就是在猫戏老鼠。” 当青衣剑主那惊天剑意划破长空而来时,黑袍人的举动更是令人发指。 他竟在瞬息之间,将整座皇城数十万惨死的冤魂尽数炼化。 二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血云中,无数扭曲的面容在痛苦哀嚎。 “强行吞噬如此海量的怨力,即便是他也难以驾驭。” 二长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就像让一个凡人突然拥有移山填海之力,除了最野蛮的挥砸,根本施展不出精妙招式。” 正因如此,直到此刻,皇室最精锐的密探们才从那黑袍人无意间逸散的一缕气机中,抽丝剥茧地还原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二长老缓缓抬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决然之色,他知道接下来要道出的这个名字,必将在这座大殿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云湖上人。” 短短六个字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又似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澹台云天伟岸的身躯猛然震颤,那双执掌天下的手掌死死扣住龙椅扶手。 坚固无比的玄铁竟被硬生生捏出龟裂的纹路,细碎的铁屑簌簌飘落。 “是……是他?!” 国主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动摇,仿佛在确认一个最不愿相信的事实。 不仅是他,殿内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更是面色骤变。 云湖上人。 这个名号在天玄大陆上早已成为不朽的传奇。 他是这片浩瀚大陆最负盛名的顶尖强者之一,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巅峰存在,更是近五百年来公认的绝世天骄。 早在两百年前的惊世一战中,这位传奇就完成了剑意化神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突破而震惊寰宇,成功跻身顶尖强者之列。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创造的那个至今仍无人能破的惊天纪录。 在刚过而立之年就完成了这一壮举,将天玄大陆突破顶尖强者的最低年龄纪录提前了十年之久。 细数当世,这个年纪对寻常修士而言,能触及道宫境门槛便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造化。 放眼当今大陆威震八方的顶尖强者们,三十岁时大多还在道宫境初期苦苦求索。 即便是如今贵为大陆至强、执掌一国的澹台云天,当年在这个年纪也不过刚刚踏入道宫境,距离顶尖强者之境尚有云泥之别。 这个曾经令整个天玄大陆为之沸腾的名字,本该是正道楷模、万人景仰的绝世天骄,如今却以如此血腥残暴的方式重现人间。 这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一位强者都如坠梦中,恍惚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最荒诞的噩梦。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只余下众人紊乱的呼吸声和冷汗滴落玉阶的轻响。 不仅如此。 云湖上人所代表的云霞仙宗,在天玄大陆修行界中更是享有至高无上的崇高地位,是正道举足轻重的核心支柱。 这个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与凌云仙宫这等欺世盗名的二流势力有着天壤之别。 作为大陆上少数几个传承从未断绝的顶级宗门之一,云霞仙宗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上古文明最鼎盛的时期。 在这长达三千余年的漫长岁月里,仙宗始终保持着一脉相承的深厚底蕴,代代都有顶尖强者坐镇山门,从未出现过传承断绝的危机。 如此惊人的延续性,在整个天玄大陆的修行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奇迹。 尤其令人震撼的是,在当下这个修行界空前繁荣的时代,云霞仙宗的实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除了云湖上人这位传奇般的太上长老外,还有四位同样威名赫赫的顶尖强者共同支撑着这座仙门巨擘。 这五位顶尖强者共处一个时代的盛况,放眼整个大陆的正道势力,恐怕只有两三个同样古老的宗门可以与之比肩。 毫不夸张地说,云霞仙宗就是当今修真界正道势力的标杆与旗帜,其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正道联盟的意志走向。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正道魁首的最高领导者、仙宗最为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竟然暗地里修炼着如此邪恶阴毒的禁忌秘术。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亲手制造了这场屠戮数十万无辜生灵的皇城惨案。 这个事实所带来的震撼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 一个本该守护苍生、秉持正义的正道领袖,一个受万人敬仰的顶尖强者,如今却堕落成比最凶残的魔头还要可怕的屠夫。 如此巨大的身份反差,如此骇人听闻的恶行。 不仅让人难以置信,更让所有知情人都不禁怀疑。 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 “国主!” 这一刻,所有长老的视线都汇聚在了澹台云天的身上。 他们很想知道,自己国主到底会怎样处理这件事。 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 “给云霞仙宗传信,让云烟亲自过来滚给我一个交代!”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云霞仙宗 “给云霞仙宗传信,让云烟亲自滚过来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等我亲至云霞仙宗之时,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澹台云天声如洪钟的谕令,字字如雷霆炸响,蕴含着不容违逆的帝王威严。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万钧之力,震得大殿穹顶的琉璃瓦都微微震颤。 平日里位极人臣的长老们此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三分,生怕惊扰了龙颜震怒。 云烟何许人也? 这个念头在每一位长老心头闪过时,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作为执掌云霞仙宗的当代宗主,他不仅位列大陆顶尖强者之林,更是在正道中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身修为,和突破之前的澹台云天相比,估计都差不了多少。 然而此刻,国主竟以这般近乎训斥的强硬口吻,要求如此尊贵的人物亲自前来解释。 若是在昔日的啸月皇朝,这等冒犯之语简直大逆不道。 莫说出口,便是动此念头都是僭越。 那时的皇朝,面对云霞仙宗这等庞然大物,素来是以礼相待,何曾敢如此咄咄逼人? 但如今时移世易,啸月皇朝已非吴下阿蒙。 澹台云天不仅突破飞升之境,成为天玄大陆无可争议的至尊强者。 昨日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出弹指间便可镇压任何顶尖强者的通天修为。 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已然重新定义了大陆的武力格局。 更令群臣振奋的是,大长老也已跻身顶尖强者之列,且在这个层次的强者中亦是佼佼者。 如此煊赫实力,赋予了皇朝前所未有的底气。 此刻澹台云天负手而立,明黄龙袍无风自动,周身隐约有龙气盘旋。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文武,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灵魂战栗的威压。 这不是请求,而是不容抗拒的帝王敕令! 大殿内落针可闻,檀香凝结的雾气中,众长老仿佛看到了新时代的序幕正在拉开。 那个曾经需要仰视云霞仙宗的皇朝,如今已能与之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可以说,当前的啸月皇朝,已然屹立于天玄大陆之巅,成为当之无愧的至尊势力。 这个曾经在众多古老宗门面前尚显青涩的王朝,如今已成长为一个令整个修行界都为之震颤的庞然大物。 纵观天玄大陆万载修行史,能够与之比肩的势力屈指可数,其强盛程度甚至超越了某些传承数千年之久的古老宗门。 即便是澹台云天这位国主飞升之后,啸月皇朝依旧能够稳居大陆顶尖势力之列。 皇朝内高手如云,强者辈出,更有足以震慑一方的顶尖大能坐镇。 如此雄厚实力,让在场的每一位长老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底气。 这种自信并非盲目膨胀,而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基础之上。 一个诞生了飞升强者的势力,在面对云霞仙宗时,又怎会畏首畏尾? 即便真的要兴师问罪,直接剑指云霞仙宗的山门重地,又有何惧? 有澹台云天这位当世唯一飞升者庇佑,众多强者同心协力,啸月皇朝完全具备与任何古老宗门正面抗衡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此番行动完全师出有名。 整个皇城惨遭屠戮,数十万无辜百姓命丧黄泉,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更是险些全军覆没。 他们不仅个个遭受重创、险些丧命,更被废去毕生修为。 若非澹台云天以通天手段为其重塑根基,今日在场的恐怕十不存一。 这是何等深重的血仇?何等惨烈的损失? 这些铁一般的事实,这些血淋淋的证据,都直指一个无法辩驳的真相。 这一切都是云霞仙宗太上长老所为! 作为名门正派之首,天下正道的执牛耳者,云霞仙宗岂能置身事外?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二长老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当即抱拳应命,声音铿锵有力: “谨遵圣命!定要让那云霞仙宗明白我啸月皇朝不可轻辱!”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皇朝威严,更牵连数十万子民的深仇血恨,此刻容不得半点迟疑。 转身之际,二长老已然拟好措辞,手中狼毫饱蘸朱砂,在玉简上笔走龙蛇。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字字如刀。 “云霞仙宗宗主云烟,速来啸月皇城负荆请罪!七日不至,我朝必将兴师问罪!” 这般措辞之严厉,语气之强硬,在两大势力往来文书上实属空前绝后。 为确保万无一失,二长老亲自督办传讯事宜。 以秘法催动妖禽,只见一只金色神禽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其速度之快,连寻常修士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沿途驿站早有准备,每隔千里便有强者接力护送,确保文书万无一失。 果然,第三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云霞仙宗的护山大阵上时,这封烫金玉简已经送至云烟案前。 整个传讯过程之迅捷,足见啸月皇朝如今调动资源的能力已非昔日可比。 云烟立于大殿正中,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烫金玉简。 当他展开文书,看清其中内容时,周身灵力骤然一滞,案几上的青玉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殿中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阴沉如水的面容。 “诸位……”云烟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你们且看看,啸月皇朝,这是要本座如何?” 殿中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几位修为稍浅的长老额头已见冷汗。 他们清楚地感受到,宗主此刻的怒火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爆发的滔天怒意。 云烟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玉简。 他堂堂云霞仙宗宗主,正道魁首,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滚来谢罪”四字,简直是在践踏云霞仙宗数千年的尊严! 更令他震怒的是,这封文书中透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仿佛他云烟只是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寻常修士。 殿外,值守弟子们不约而同地退避三舍。 就连栖息在殿檐的灵鸟也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云霞仙宗上空,似乎都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屈辱求和 云烟将手中的玉简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内每一位长老的脸庞。 “诸位长老……”他每个字都说得极慢,声音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锥, “都好好看看这封玉简上的内容。此事关乎我云霞仙宗存亡,你们说说……究竟该如何应对?”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 二长老的这封玉简绝非只有简单的几句威胁恫吓,而是用整整三页篇幅,将云湖上人的恶行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玉简通篇都是以居高临下的口吻书写,字里行间充斥着赤裸裸的羞辱与威胁。 更令云烟震怒的是,文中所述之事竟无半分虚构。 从云湖上人潜入皇城开始,到其残忍屠戮的过程,再到最后被澹台云天当场格杀,每一桩每一件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如果云湖上人仅仅是袭击了几位皇朝长老,哪怕造成了长老们重伤甚至身殒,云霞仙宗都还有转圜余地。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死无对证之下,他们大可以将责任推脱给云湖上人的个人行为,甚至还能反咬一口说啸月皇朝栽赃陷害。 他们可以说此人是走火入魔,或者说他与皇朝有私人恩怨,云霞仙宗完全可以撇清关系。 但那个该死的云湖上人,偏偏干了最不可饶恕的蠢事! 他居然在皇城中大开杀戒,让无数无辜平民百姓血染长街。 这一疯狂的屠戮行为,不仅彻底点燃了澹台云天和整个啸月皇朝的滔天怒火,更让云霞仙宗数千年来苦心经营的正道魁首形象轰然崩塌。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几位长老反复翻看玉简,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今的云霞仙宗,几乎被逼到了绝路。 面对这样铁证如山的罪行,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可怕的是,若处理不当,不仅不能平息皇朝的怒火,反而可能彻底激怒那个即将飞升的澹台云天。 万一他真的亲自打上门来…… 想到这里,云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他抬眼望向殿外的天空,只见厚重的乌云正在聚集,仿佛预示着云霞仙宗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大不了就豁出去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案几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这位长老向来以维护宗门声誉为己任,此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雪白的长须无风自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玉简上那些刺目的字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我云霞仙宗立派三千余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然而这番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在大殿中却只激起零星几声稀稀落落的附和。 绝大多数长老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有的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不自然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更有甚者已经悄悄往殿门方向挪了半步。 这般反应并非没有缘由。 一来,如今的云霞仙宗确实理亏在先。 云湖上人血洗皇城的疯狂行径,让整个宗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 那些血淋淋的数字和铁证如山的事实,使得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即便最善辩的长老,此刻也找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说辞。 二来,就在三日之前,关于澹台云天的真实战力终于传回了宗门。 那些亲眼目睹当日之战的探子们带回来的情报,让所有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倒吸凉气。 能够轻松吞噬数十万冤魂的云湖上人,其恐怖实力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能将其如蝼蚁般随手碾死的澹台云天,其修为境界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几位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暗中交换着眼色,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比普通长老更清楚,能够如此轻松斩杀云湖上人的存在,早已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了。 这等人物若是当真震怒,恐怕整个云霞仙宗的护山大阵都挡不住其一指之威!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数十度,先前还义愤填膺的长老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布满皱纹的手无力地松开,颓然跌坐在蒲团上。 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殿角的铜漏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为云霞仙宗倒计时。 云烟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这些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长老们,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的云霞仙宗,根本没有与啸月皇朝正面抗衡的资格和底气。 “唉——”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在偌大的议事大殿内缓缓回荡。 云烟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把积压已久的郁结之气全部倾吐而出。 这位素来威严的宗主此刻竟显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态,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修长的指节不自觉地揉捏着紧蹙的眉心。 “看来……”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眼下的局面,已不容我们再做他想了。” 殿内的烛火不安地跳动,映照出云烟脸上那抹决然又痛楚的神情。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长老,最终定格在殿门外的方向。 “即日起,本座将亲赴啸月皇朝……” 说到此处,云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负荆请罪。” 这短短四个字,却像有千钧之重,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几位年迈的长老已经红了眼眶,手中的玉简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云烟的声音突然转冷,“恐怕仅是如此,还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怒火。”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子弟, “云湖那个孽障,不是还有三名嫡传弟子尚在宗门?” 第一百六十章 不可复制的飞升之路 “云湖那个孽障,不是还有三名嫡传弟子尚在宗门?” 殿内温度骤降,几位心思敏锐的长老已经猜到了宗主接下来要说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废去他们的修为。”云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本座会带着这几个孽徒一同前往。让他们……”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苦涩的笑容,“替那个疯子偿还血债。” 这番话说出,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几位长老不敢置信地望着宗主,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他们引以为傲的云霞仙宗,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等境地? 大长老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放下。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其他长老也都面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 云烟缓缓起身,玄色的宗主长袍无风自动。 他朝着殿外望去,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得不面对的屈辱未来。 “明日卯时……”他的声音轻若游丝,“本座就启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愿这样能保住宗门的根基……” 最后一缕斜阳透过窗棂,在大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破碎的光斑,就像此刻云霞仙宗支离破碎的尊严,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过了许久。 一道枯瘦的身影自殿内缓步而出,灰白的道袍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这位太上长老低垂着眼睑,脸上的每道皱纹都仿佛刻着岁月的痕迹。 他行走间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云湖此人阴险狡诈,其门下弟子若继承了半分他的脾性……” 太上长老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恐怕暗藏的手段不止一二。“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轻轻一点,殿内的禁制便无声开启。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与云湖上人齐名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正是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意外。 毕竟在这等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点闪失。 待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后,云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重新开启了议事。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位长老脸上都停留了片刻。 “诸位,此次本座亲赴啸月皇朝,未必能够取得澹台云天的谅解。”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说得格外缓慢,“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骤然打破沉寂。 一位身着赤色道袍的长老猛地起身,面前的玉案被他拍得粉碎。 “那便拼个鱼死网破!”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老夫就是形神俱灭,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这声怒吼在殿内回荡,却无人应和。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端坐上首的云烟。 良久,云烟才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 “即便是要玉石俱焚……”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字字千钧, “也要为云霞仙宗留下延续的道统。” 他强撑着站起身,宗主袍服上的云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即日起,各脉需秘密挑选三名最具天赋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由各脉长老亲自护送,分散潜藏。” 说到这里,云烟的语调变得更加凝重: “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你们必须彻底隐藏身份。 改名换姓,抹去一切与云霞仙宗有关的痕迹。 不到宗门召唤之日,永远不得暴露。” “谨遵宗主法旨!”众长老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云烟微微颔首,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处逐渐暗淡的天色。 他知道,从今日起,云霞仙宗将面临立派以来最大的危机。 能够留下的,或许只有那星星之火,但只要能保住这一丝火种,就还有重燃燎原之火的希望。 “此外……” 云烟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晕开,仿佛一滴墨汁坠入静水,泛起层层涟漪。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似乎望向无尽的虚空。 一声长叹在殿内久久回荡,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与希冀。 “近日得到密报,风月大陆的北部天堑,似乎有异象显现。” 云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据多方探子回报,那里可能蕴藏着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大机缘。” 云烟的手指突然攥紧扶手。 “若是能让我等借此参透造化玄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却又立即恢复低沉, “那么区区澹台云天,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这番话刚说完,他嘴角刚刚浮现的一丝希冀就迅速消隐。 云烟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些流传于各大宗门之间的“惊天机缘”,十之八九都是镜花水月。 “传本座法旨,”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疑虑,声音恢复了平素的威严, “即刻加派三位道宫九层长老,携重宝前往风月大陆。 与玄天剑宗、七曜阁的结盟事宜,也要加快进度。” 当他的手指触及腰间那块温润如玉的宗主令牌时,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块令牌传承千年,其上铭刻着云霞仙宗最核心的秘密。 “在座诸位可能不知……” 云烟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三千七百年前,我云霞仙宗曾有一位祖师,以玄功证得大道,破界飞升。”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几位年轻些的长老甚至踉跄后退,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震撼。 “若非如此。” 云烟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震惊的面孔,“我云霞仙宗凭什么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屹立数千载而不倒?“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令牌, “那位祖师留下的飞升之法,至今仍供奉在藏书阁最顶层的禁室之中。” 说到这里,云烟突然苦笑一声:“但哪怕是太上长老与本座,也仅能参悟其中十之一二。”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风月大陆 正因如此,当云烟的指尖触碰到令牌上的古老铭文时,那份沉甸甸的绝望就愈发清晰。 “本座闭关参悟三十载,才终于明白……”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那位祖师的飞升之路,几乎不可复制。” 这份领悟,让云烟在听闻澹台云天开创出可复制的飞升之法时,比任何人都要震惊。 那位国主的天资,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如同神迹。 殿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曳,映照出云烟晦暗不明的面容。 他知道,在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通天之路前,任何所谓的机缘,都不过是绝望中的一丝妄念罢了。 同时,他对风月大陆上那所谓的“大机缘”实则心灰意冷。 修行界万年来流传的各种机缘传说,十之八九不过是痴人说梦。 这些年来,他亲眼目睹过太多修士为追寻虚无缥缈的机缘而身死道消。 那些骸骨若是堆砌起来,恐怕都能筑成一座通天塔了。 此次派人前往,不过是权宜之计。 作为一宗之主,他必须做足表面功夫,向全宗上下展现其励精图治的姿态。 但心底深处,他早已明了这不过是徒劳。 就像溺水之人明知稻草无用却仍要死死抓住,说到底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云烟的目光愈发深邃。 他清楚地记得百年前一场闹剧。 风月大陆突现异象,各大势力为此争得头破血流,最终却发现不过是上古遗迹坍塌引发的灵气紊乱。 那次血战不仅折损了云霞仙宗三位道宫境长老,更让宗门在风月大陆的威信大打折扣。 更令他忧心的是,风月大陆的事务向来是云湖亲自坐镇。 那位看似乖张实则深谋远虑的上人,每隔十年必亲临风月大陆。 凭借其通天修为与雷霆手段,硬是在那个群雄割据的大陆上,为云霞仙宗打出了令人生畏的威名。 即便面对风月本土的顶尖势力,云湖也能让云霞仙宗与之平起平坐。 如今云湖突遭不测,这份威慑力已然烟消云散。 云烟比谁都清楚,就算这次派出三位道宫境巅峰长老,其震慑效果也远不及云湖一人。 顶尖强者与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不是单纯的人数可以弥补的。 云湖这一死,给宗门带来的损失远超想象。 在风月大陆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罗场上,云霞仙宗的威望几乎是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曾经恭敬有加的势力,现在怕不是已经在暗中重新估量这个失去顶梁柱的宗门的分量。 这种无形中的折损,远比损失几件镇宗之宝要致命得多。 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闷响,殿内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太上长老的身影从殿外阴影中缓步显现,他素白的道袍此刻沾染着斑斑血迹,衣袂处更有几道明显的撕裂痕迹。 老者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青玉砖,而是泥泞的沼泽。 在他身后,拖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弟子此刻像破布袋一般被拖行着,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当太上长老终于走到大殿中央时,他缓缓松开手中紧攥的衣襟,那几个年轻的身影便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 其中一人似乎还有意识,手指抽搐着想要抓住什么,口中发出微弱的**,但很快又陷入昏迷。 他们周身已再无半点灵力波动,显然是被彻底废去了毕生修为。 太上长老缓缓站直身躯,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如今布满血丝,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他的面色灰白如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殿内一众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太清楚此刻太上长老正在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这些被废去修为的弟子,每一个都是宗门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未来栋梁。 如今不仅要将他们亲手毁掉,还要像献上贡品一般送与敌手,这种屈辱简直比刀剑加身还要痛楚百倍。 更令人心痛的是,这位太上长老向来以傲骨铮铮闻名于世。 云霞仙宗作为传承数千年的顶级宗门,何曾需要这般卑躬屈膝? 往昔即便是面对其他大势力的威逼,也从未低过头。 可今日,这位站在大陆巅峰的绝世强者,却不得不亲手摧毁自己宗门的未来,还要强忍屈辱将弟子作为讨好对方的筹码。 烛火摇曳间,众人分明看到太上长老背负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废功时的灵力波动,指节处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紫。 老人闭上双眼,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似乎在强压着翻腾的气血。 当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睁开时,其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宗主云烟面前,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以至于行礼时身形都微微晃动。 “老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禀宗主……” 又是一阵艰难的停顿,老人布满青筋的脖颈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辱使命……” 短短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最终无声地坠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一刻,殿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百年前就站在了大陆顶端的绝世强者,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屈辱与痛苦。 云烟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中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恰好遮掩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与不甘都压入丹田深处。 喉结上下滚动间,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终于在大殿中响起: “太上长老……此番,实在是辛苦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赶赴皇城 “太上长老……此番,实在是辛苦了。” 短短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一般,尾音处分明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云烟藏在云纹广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血迹悄然浸透了内衬的素白绢纱。 若非宗门此刻正面临百年未有的灭顶之灾,若非澹台云天的已然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他堂堂云霞仙宗宗主,又岂会做出这般屈辱至极的决定? 这些可都是宗门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倾注数代人心血培育的绝世天骄啊! 即便是在云湖上人闯下弥天大祸后,这些弟子们仍然是宗门未来的栋梁之材。 他们当中不乏天资卓绝之辈,有人天生道骨,有人身具奇脉,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方巨擘。 可现在…… 云烟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得闻的叹息,转瞬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强迫自己抬起眼帘,面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沉稳得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 “此事既定,明日本座便亲率这些弟子前往啸月皇朝。”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乍听之下与平日处理宗门琐事时别无二致。 然而若有心人细看,必能发现云烟的瞳孔深处似有暗潮涌动,这是被强行镇压的痛楚与屈辱。 …… 夜色如墨,沉寂得连虫鸣都消失殆尽。 云霞仙宗的殿宇在黑暗中沉默伫立,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当都浸透着压抑的气息。 这一夜,无人入眠,却也无人言语。 时间在凝重的空气中缓慢流逝,直到东方泛起第一缕曙光。 拂晓时分,云烟已然立于主峰之巅。 晨露打湿了他的袍角,清冷的山风卷起他未束的长发。 在他身后,那几名被废去修为的弟子跪伏在地,形如枯槁。 他们曾经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挺拔的身躯如今佝偻如暮年老叟。 云烟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动,一道浑厚的灵力便将众人尽数包裹。 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道耀眼流光冲天而起。 云烟将所有的愤怒、不甘与屈辱都倾注在这飞遁之中。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所经之处的云层被生生撕裂,空气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音爆。 这位素来以身法速度名震天下的强者。 此刻展现的速度竟比往日的极限还要快上三分,仿佛要用这极致的速度来宣泄内心的愤懑。 若有修士目睹这一幕,必定惊骇欲绝。 此刻的云烟,其速度或许已经冠绝当世。 除了那个即将登仙的澹台云天,以及正在闭关突破的青衣剑主外,恐怕无人能及。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数十道残影,每一道都凝固着不同的神情。 或愤怒扭曲,或痛苦挣扎,或屈辱难当,最终都化作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 这是一场带着无尽悲凉的飞行。 可惜这份惊世骇俗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即便能瞬息千里,即便能傲视群雄,为了保全宗门数千弟子的性命。 这位一宗之主仍然不得不放弃尊严,亲手押送着本门的未来之星前去俯首称臣。 划破天际的流光久久不散,犹如一道刻在苍穹上的伤痕,也似一道烙在云烟心头的印记。 他的身影在疾驰中微微颤动,不是因为灵力不继,而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让这个素来骄傲的强者也难以自持。 可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仿佛要借着这疯狂的速度,将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抛诸身后,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终将是徒劳。 明明万里之远,但在云烟不计代价的全力爆发之下,竟然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便抵达了目的地。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皇城上空回荡,云烟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 即便以他道宫境巅峰的修为,在如此不计损耗地催动灵力全速飞行后,此刻也感受到了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 丹田萎靡不振,原本璀璨的金光此刻暗淡如风中残烛。 更令他心惊的是,每运转一次周天,都能感受到灵力运转时的滞涩感。 就像干涸的河床上最后几道细流,随时都可能断绝。 但这些肉身上的痛楚,与心头那刀绞般的痛苦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云烟刻意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将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外放。 强大的气势如同实质般在天地间震荡,引得方圆百里内的飞鸟惊散,云层倒卷。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云霞仙宗的宗主来了,以最屈辱的方式来了。 当距离皇城还有五十里时,云烟锐利的目光就已穿透云层,看到了城门前严阵以待的阵仗。 啸月皇朝的二长老负手立于最前方,一袭墨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看似温和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云烟四目相对。 “可是云烟宗主当面?” 二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明明音量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座皇城。 语调中三分恭敬七分戏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重重扇在云烟脸上。 云烟缓缓降落在城门前十丈处,衣袍翻飞间带起一阵灵力余波。 他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目光扫过城墙上森严的守军,看着那些泛着寒光的灵箭,云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正是在下。” 他回答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藏在广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殷红的血迹悄然浸透了内衬的丝绢。 这一刻,他不仅要承受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更要忍受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二长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光芒。 他优雅地侧身,做了个标准的“请”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却暗含威压: “澹台大人已等候多时,云宗主请随我来。”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入云烟的心脏。 他明白,真正的羞辱,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旁门 “云烟宗主,这边请。” 二长老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示意着皇宫西侧一道不起眼的偏门。 那道门扉低矮窄小,朱漆剥落处露出斑驳的木纹,门楣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与正门金碧辉煌的朱门形成刺目的对比。 门前杂草丛生,连个像样的台阶都没有,显然是常年无人使用的杂役通道。 云烟的步伐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尽管早已做好遭受羞辱的心理准备,但对方竟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给。 甫一见面就如此赤裸裸地折辱于他,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次造访啸月皇朝,还是数十年前澹台云天突破顶尖强者不久。 当时皇城正门中门大开,所有长老大臣列队相迎,红毯从城门一直铺到大殿前,禁军仪仗绵延三里。 而如今…… 云烟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金碧辉煌的正门,鎏金的门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两列身着禁军持戟而立,寒光凛冽。 这本该是他堂堂云霞仙宗宗主应有的礼遇。 “怎么?云宗主莫非对这安排有所不满?” 二长老拖长的语调带着明显的讥诮,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快意。 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自明。 今非昔比,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烟广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一缕殷红顺着指缝渗出。 他缓缓吐纳,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但为了宗门存续,他必须咽下这份屈辱。 “岂敢。”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 云烟面无表情地随着二长老向前走去,微微低头从那道低矮的门洞穿过。 门框上沉积多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沾染在他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上,宛如一个个刺目的污点。 穿过阴冷潮湿的甬道时,云烟在心中苦笑。 若非顾及宗门上下数千条性命,以他往日的性子,便是直接御空降临在大殿前又有何妨? 可如今连堂堂正正走正门都成了奢望。 这份天渊之别的待遇,让他的胸口如同压着一座山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随着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云烟与二长老二人终于抵达了宫殿。。 踏入大殿的刹那,云烟只觉一股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暗自运转灵力抵抗。 殿内光线幽深晦暗,唯有大殿中央的两道身影格外醒目,仿佛整个空间的焦点都凝聚在二人身上。 右侧那人周身环绕着恐怖的气势,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四周空气都为之扭曲,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在其周身三丈范围内不断翻涌。 每一缕溢散的灵力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能,彰显着其顶尖强者的身份。 而左侧那人却截然相反,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人,若不是亲眼所见,云烟几乎要以为那里空无一人。 然而正是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才更加令人心惊。 云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瞳孔猛然收缩。 他立刻认出了那个看似毫无修为的龙袍男子。 澹台云天,当今修行界唯一的飞升者,以一己之力改变修行界格局的绝世强者,更是一切屈辱的源头。 然而真正让云烟心神巨震的,是那个散发着惊人气势的男子。 此人面容苍老,双目如电,浑厚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般在殿内激荡。 更可怕的是,虽然能明显感受到其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但从灵力的精纯程度和威压强度来看,竟已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个发现让云烟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啸月皇朝除了澹台云天外,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位顶尖强者! 要知道,在修行界能被称为顶尖强者的不过那么一些人,每一个都是能左右一方局势的存在。 而眼前之人,虽然突破时间不长,但观其气势之盛,根基之稳,即便在顶尖强者中也绝非末流。 云烟的指尖微微发颤,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让他原本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他暗运灵力感知对方修为,发现此人虽然境界尚未完全巩固。 但灵力运转之间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都带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这种程度的修为,绝非寻常新晋顶尖的强者可比。 这难道也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一种震慑手段吗? 云烟看似平静地站立在大殿中央,内心却在飞速盘算着。 他那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深处,暗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顶尖强者,其存在的意义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毫无疑问,一个修为直逼自己、实力几可匹敌的顶尖强者,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不容忽视的战略威慑。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这位老者身上掠过,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各种可能的发展轨迹。 即便是在澹台云天飞升之后,仅凭眼前这位强者的实力,就足以让云霞仙宗在出手前不得不再三权衡。 要知道,在修行界漫长的历史中,想要彻底诛杀一个铁了心要逃走的顶尖强者,往往需要五位以上的同级强者布下天罗地网才有可能实现。 而放眼当今天下,能稳压此人一头的,恐怕只有端坐于首座的澹台云天,以及寥寥两三人而已。 其中,失去了云湖上人的云霞仙宗,已经没有其中之一了。 云烟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即便云霞仙宗倾尽全宗之力,调动所有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四位顶尖强者,两位数的一流强者,以及三位数以上的道宫境长老。 再加上他这个号称“当世速度第一”的宗主亲自出手,想要确保能将此人彻底留下也是痴人说梦。 对方若存心要逃,以顶尖强者神鬼莫测的手段,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够脱身。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云烟心中不断放大。 若是因为一时冲动覆灭了啸月皇朝,却让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顶尖强者成为漏网之鱼……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晋顶尖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云烟的识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惨烈画面。 一个失去所有羁绊、心中只剩下复仇执念的顶尖强者,将会以怎样残忍的手段报复云霞仙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幽深起来。 那些分布在各地的重要分支、灵脉矿场、灵药园圃,在此人面前都将如同待宰的羔羊。 更可怕的是,一个毫无顾忌的顶尖强者若执意要实施报复,完全可以采取游击战术,一击即走,让云霞仙宗防不胜防。 届时,恐怕连宗门核心区域都难保安全。 “至少会损失九成以上的附属势力……” “核心长老可能要折损四分之三……” “千年基业恐怕会毁于一旦。” 这些可怕的推演在云烟识海中不断闪现,让他的道心都出现了轻微的动摇。 这种无形的威慑,远比明刀明枪的威胁来得更加致命。 一个顶尖强者的存在,已经彻底改变了双方的力量平衡,让云霞仙宗在这场博弈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而这种困境,绝非仅凭武力就能轻易破解的。 “云宗主,别来无恙。” 澹台云天平静的声音响彻大殿,打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看似温和的问候,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云烟强压下内心的波澜,缓缓抬起沉重的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辈之礼,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大殿中回荡: “自上次一别,已有十五载未见,澹台国主风采更胜往昔。”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坐在右侧的那位老者,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探究。 云烟微微偏头,语气谦和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恕在下眼拙,不知这位是……” 澹台云天修长的手指轻抚案几,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云宗主何必自谦。 这位乃是我啸月皇朝的大长老,前些时日有幸勘破瓶颈,终得跻身顶尖之列。” 云烟闻言,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没错,此刻端坐在大殿之中,与澹台云天形成掎角之势的,正是啸月皇朝久负盛名的大长老。 这位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百年的老牌强者,终于突破了那道困扰无数修士的天堑。 这些时日,大长老一直闭关于皇室秘地,潜心突破最后的关隘。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或许是因为先前与云湖上人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中。 他意外捕捉到了一丝天地至理的真谛,使得剑意化神的最后一步,竟比预想中顺遂了许多。 就在昨日,仅仅七日光景,大长老便完成了这关键性的突破。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次突破不仅让他正式跻身顶尖强者之列。 更是一举修复了八日前为应对云湖上人而强行出关,以半步顶尖修为迎战时留下的暗伤。 此刻的他,周身灵力流转圆融如意,剑意凝练如实质,举手投足间尽显顶尖强者的风范。 云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新晋的顶尖强者。 只见大长老虽已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隐约可见凌厉的剑意流转。 看似寻常的布衣之下,实则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磅礴灵力。 “恭喜大长老突破桎梏,得窥大道。”云烟再次郑重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啸月皇朝得此强者,当真是天佑之福。” 大长老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云宗主过誉了。老朽不过侥幸得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云烟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实际上,云烟此刻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他对眼前这位大长老的真实样貌确实毫无印象,过往仅仅从宗门情报中零星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这位啸月皇朝的重臣。 若是曾经对这个人物有过些许关注,以他身为顶尖强者的敏锐感知。 又怎会在踏入大殿的第一时间没能认出这位新晋的顶尖存在? 这个认知让云烟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究其根源,这种令人尴尬的疏忽恰恰折射出了云霞仙宗那深入骨髓的傲慢姿态。 在仙宗高层的认知体系里,啸月皇朝始终被定位为一个不算太强的势力,其分量甚至不及仙宗麾下的某些大型附属门派。 若不是澹台云天以惊世骇俗的修为境界证道飞升,恐怕仙宗连正眼看待这个势力的兴趣都欠奉。 至于这位大长老,在云霞仙宗浩如烟海的情报档案中,不过是个勉强值得记录在册的边缘人物。 一个耗费百年光阴修行的修士,在一流境界停滞数十年不得寸进。 按照仙宗数千年的经验判断,这种资质平庸者能够突破顶尖的概率,简直堪比凡人登天。 在那些习惯了俯瞰众生的仙宗长老眼中。 既无强大势力作为依托,又缺乏令人眼前一亮的悟性天资,这样的人物自然不配引起他们的丝毫关注。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惊喜。 就是这个被云霞仙宗彻底忽视的“无名小卒”,如今却成功突破了令无数天骄折戟的天堑,一举跻身顶尖强者之列。 更令人警醒的是,此刻他正与澹台云天形成完美的威慑组合,让向来目空一切的云霞仙宗也不得不重新估量眼前的局势。 云烟不着痕迹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瞳孔深处闪动的复杂光芒。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无异于给傲慢的云霞仙宗当头棒喝。 大长老的突破不仅彻底颠覆了仙宗此前的所有预判,更是用不容辩驳的事实证明。 即便是最不起眼的棋子,也可能在某一天让执棋者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个教训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深刻。 云烟暗自叹息。 或许云霞仙宗是时候放下那可笑的身段,重新审视这个一部分崛起的对手了。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真界,轻视任何一个潜在的变数,都可能要付出远超想象的沉重代价。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划清界限 “云烟宗主今日被本座召来,可知所为何事?” 澹台云天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冰锥,直刺云烟的心神。 这位啸月皇朝的国主完全摒弃了修行界惯常的客套寒暄,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节性问候都省去了。 就这般单刀直入地切入了今日会面的核心议题。 他端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烟,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傲然之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特意选用了“召来”这个极具轻蔑意味的措辞。 这两个字在修行界中,往往是上位者对下属、强者对弱者使用的专属称谓。 澹台云天此举无疑是在向云烟宣告。 在他眼中,堂堂云霞仙宗之主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传唤的普通修士罢了。 根本不配与自己这个即将飞升的至强者平起平坐。 这绝非一时口误,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言语陷阱。 澹台云天就是要用这样赤裸裸的羞辱,来狠狠地踩踏云霞仙宗那不可一世的骄傲。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箭,既射向站在殿中的云烟,更直指他身后那个目中无人的千年仙宗。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蔑态度,正是对云霞仙宗长期以来傲慢姿态的最有力回击。 感受到这股扑面而来的羞辱之意,云烟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灼热的怒火自丹田直冲灵台,让他的道心都为之震颤。 作为执掌一方、叱咤修行界数百年的顶尖强者,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但转瞬间,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他就已经预见到了可能面临的种种难堪局面。 云烟的面色只是略显阴沉,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他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同时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仙宗之主清楚地认识到,此刻才是今日这场会面真正的考验时刻。 澹台云天此举就是要逼他表态,要在这场无形的交锋中,迫使云霞仙宗放弃最后的抵抗。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烟身上,等待着这位仙宗之主的回应。 云烟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但他明白,此刻任何一个失态的举动,都可能将宗门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咳——” 云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即深吸一口气,将凝聚着天地灵气的清冽气息深深吸入肺腑。 他刻意放慢呼吸节奏,让这口清气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自然知道,是有关云湖那个孽畜的事情。” 此时此刻,对云烟而言,当务之急莫过于要与云湖上人彻底划清界限。 这位曾经被云霞仙宗奉为护宗支柱、倚若泰山的巅峰强者,如今已然化作必须立即斩断的祸根。 曾经他们有多么仰仗这位强者的滔天威势,此刻就必须展现出多么果决的切割态度。 在宗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任何优柔寡断都可能将云霞仙宗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湖上人在啸月皇城犯下的那场血腥屠杀,早已成为整个修行界口耳相传、人尽皆知的滔天罪行。 满城的断壁残垣,遍地的尸山血海,昼夜不散的凄厉哀嚎,无一不是触目惊心的铁证。 这般惨绝人寰的暴行,纵使有千百种托词,也断然无法掩盖其半分罪孽。 云烟心如明镜般透彻:若是此刻还与云湖上人有丝毫牵连。 莫说澹台云天这位杀伐果断的强者会立即发难,就是那些向来标榜正道的各大门派,也必定会当即与云霞仙宗划清界限。 到那时,四面楚歌的云霞仙宗,只怕连自保都成奢望,更遑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修行界立足了。 念及此处,云烟的声音越发铿锵有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云湖那厮丧心病狂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我云霞仙宗立宗之本。 其滥杀无辜,残害生灵,实乃罪不容诛!” 他一字一顿地厉声说道,每个音节都犹如惊雷炸响,“我云霞仙宗今日便在国主面前承诺,云湖此獠与我宗早已无半点干系!” 说话间,云烟的目光坚定如铁,直视澹台云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眼中没有丝毫闪躲与犹豫。 他必须要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云霞仙宗与云湖上人划清界限的决心是何等坚决。 这不仅关乎宗门的生死存亡,更关系到整个云霞仙宗未来在修行界的立足之本与道统传承。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感受到了云烟这番表态的分量之重。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澹台云天也不由微微眯起了那双如渊似海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似乎在评估这番表态的真实性与诚意。 云烟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分表现,都将直接决定云霞仙宗能否安然渡过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事情远非云烟所想的这般简单。 想要将云霞仙宗与云湖上人彻底切割,显然不是区区几句义正言辞的表态就能轻易达成的。 云湖在啸月皇城犯下的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 满目疮痍的城池废墟,堆积如山的尸骸,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水,岂能因为这个罪魁祸首已经形神俱灭就被轻易揭过? 更何况,就在短短八日前,云湖上人还是云霞仙宗至高无上的大太上长老。 是令整个宗门上下引以为傲的擎天玉·柱,威慑八方群雄的定海神针。 他为云霞仙宗取得了多少利益,根本就无法想象。 哪怕只是从其他势力手中抢夺而来的重宝,都不是啸月皇朝可以想象的数字。 光是和千年雪莲一个档次的灵药,就少说数十上百株。 更别说他作为巅峰强者,所代表着的隐藏意义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瞒天过海 此刻,在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殿中,不仅仅是澹台云天一人端坐其上。 经历过皇城血色劫难的大长老,饱含血泪与仇恨的眼睛,如同利箭般刺向云烟的身影。 不仅是他,那些经历过皇城血色劫难的啸月皇朝强者们,痛失至亲的文武重臣们,侥幸从屠刀下逃生的平民代表们 这些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云霞仙宗? 这其中的恩怨纠葛,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势力博弈与利益之争。 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所点燃的滔天怒火,就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岩浆,必须找到一个喷发的出口。 皇城数十万无辜枉死的百姓冤魂需要超度,被鲜血浸透的街道需要净化,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需要交代。 这等深重的血债,必然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对象来承担。 而纵观整个修行界,还有比云霞仙宗更合适的目标吗? 作为云湖上人曾经的宗门,孕育出这个恶魔的摇篮,长期庇护他的强大靠山,云霞仙宗简直就是众矢之的的最佳人选。 那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需要一个宣泄仇恨的出口,为这场人间惨剧负责的替罪羊,以及一个能够平息天下怒火的牺牲品。 云烟敏锐地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的目光,被刻意压制的沉重呼吸,以及青筋暴起的紧握拳头,无不昭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今日之事,绝非三言两语的推脱之词就能蒙混过关。 在这血海深仇面前,任何看似冠冕堂皇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幡然醒悟,自己方才那些急于撇清关系的表态,或许反倒火上浇油,激起了更深的敌意。 云霞仙宗在此事中牵涉太深,就如同一脚陷入泥沼,想要全身而退已然是痴人说梦。 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恐怕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的较量与谈判。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致。 果然如云烟所料,未等端坐于主位的澹台云天有所表示,位列右侧的大长老已然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阴鸷的老者站起身来,缓步向前迈出半步,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用沙哑而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声音质问道: “哼!如此说来……云烟宗主是打算彻底否认云湖那厮与你们云霞仙宗的干系了了?” 这番话语尖锐如出鞘利剑,丝毫没有顾及云烟作为一宗之主的颜面。 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将最敏感、最尖锐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抛了出来。 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云烟那张故意做出波澜不惊模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数的笑容,眼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这种刻意为之的拖延战术虽然显得拙劣而刻意,却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权宜之计。 云烟自然不可能直接承认大长老的指控。 因为就在大长老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将他牢牢锁定。 这股气势之强,竟让他这个顶尖强者都感到后脊发凉,灵力运转滞涩。 顺着这股气势的源头仔细探查过去,云烟毫不意外地发现,这股锁定自己的可怕威压正是来自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澹台云天。 这位皇朝之主此刻虽然表面上一言不发。 但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闪烁的寒芒,以及唇角若有似无的冷笑,都在无声地传递着一个明确的警告。 若是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他们满意,今日这大殿之上,必将血溅五步,横尸当场。 云烟的额头不受控制地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殿内明珠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一旦自己应对失当,以澹台云天那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镇压。 到时候不仅自己性命堪忧,就连整个云霞仙宗都难逃池鱼之殃。 早已虎视眈眈的皇朝强者们,恐怕会立即对云霞仙宗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届时必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此刻的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云烟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每一次有力的脉搏跳动都在提醒着他。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可能关系到整个云霞仙宗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数万弟子的性命安危,更关系到传承千年的宗门基业能否延续。 在场只有他们三人,就连二长老都早早离开了。 云烟定了定神,双手在袖中暗自掐诀稳住心神。 而后缓缓抬头,目光坚毅地迎向大长老咄咄逼人的视线。 “大长老此言差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云湖此人,早已与我云霞仙宗恩断义绝。三年前他修炼邪功走火入魔时,本宗便已将其逐出门墙。 至于其后来打着本宗旗号行事,实属欺世盗名之举。” 说着,云烟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以灵力托举着送至大长老面前。 “此乃当年除名文书副本,上有我和另外三名太上长老,加上百位长老的联名印记,还请过目。” 大长老面色阴晴不定,伸手接过玉简的瞬间,殿内温度骤降。 只见澹台云天突然抬手,一道灵光将玉简直接卷至身前。 这位皇朝之主指尖轻点,玉简顿时展开,在空中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呵……”澹台云天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除名文书不假,但……”他目光如电射向云烟,“为何三年来,云霞仙宗从未对外公布此事?” 大长老闻言,脸上顿时配合自己国主,浮现出狰狞之色:“好一个瞒天过海!宗主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糊弄吗?” 他周身真元鼓荡,顶尖强者的威压席卷而出,“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第一百六十七章 根本传承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澹台云天突然抬手制止。 只见他缓缓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整个大殿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云宗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三日之内,交出云湖留下的所有功法典籍、亲传弟子名单,以及……” 他眼中寒光暴涨,“你们暗中勾结的证据。“ 云烟心头巨震,暗叫不好。 他没想到澹台云天竟会借题发挥,直指宗门核心机密。 此刻若拒绝,必遭灭顶之灾。 但若答应,云霞仙宗千年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毕竟,云湖上人作为云霞仙宗近三百年来公认的第一强者。 其修为早已臻至顶尖强者最巅峰的位置,距离传说中的飞升也只差最后一步。 在这漫长岁月中,他如同一柄出鞘利剑,守护着云霞仙宗的每一寸土地,震慑着四方宵小。 两百年来,无论是魔道巨擘的暗中窥伺,还是其他正道宗门的明争暗斗,都在这位绝世强者的威势下望而却步。 这样的存在,在宗门中的地位仅次于创派祖师,自然能够接触到云霞仙宗最核心的传承,以及宗门历代秘辛的记载。 这些传承典籍,每一部都是云霞仙宗立派数千年的根基所在。 其中不仅有初代祖师亲手刻录的玄奥文字,更包含了历代大能修士在突破顶尖时候留下的珍贵心得。 那些以特殊手法镌刻在玄玉简上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被严密保管的秘传功法,每一式每一招都经过了数十代人的不断完善。 这些承载着先人心血的无价之宝,若是就这样交到澹台云天手中,无异于将整个云霞仙宗的命脉拱手相让。 对于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来说,这些核心传承典籍的价值,远非任何外物可以衡量。 即便是将云霞仙宗所有的灵脉矿藏尽数献出,宗门宝库中珍藏的万千件法宝神器全部割让,也无法与这些传承的重要性相提并论。 因为这些典籍中记载的不仅是修行法门,更是一个宗门的精神传承。 细数云霞仙宗历代强者,每一位震慑修行界的绝世强者,其成长轨迹都与这些核心传承密不可分。 可以说,云霞仙宗之所以能够历经数千年而不衰,代代都有顶尖强者出世,这些传承至少要占七成功劳。 正是这些经过历代先贤不断完善的真经秘法,这些蕴含着无数智慧的修行心得,才造就了一个又一个惊才绝艳的云霞传人。 如今,澹台云天却要云烟将这些宗门最为珍贵的传承拱手相让。 这等要求,简直比直接毁灭云霞仙宗还要狠毒三分。 因为即便山门被毁,只要传承尚在,他日必能东山再起。 可若是传承外泄,即便保留着山门基业,云霞仙宗也将失去其最根本的立派之本。 作为一宗之主,云烟深知自己肩负的不仅是当下数千弟子的安危,更是无数先辈的遗志传承。 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云霞仙宗能否继续在这修行界延续其辉煌历史。 然而。 大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澹台云天指尖敲击龙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之中。 一声声“嗒嗒“的脆响,仿佛死神的倒计时,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云烟心头。 “怎么……”澹台云天缓缓从龙椅上直起身子,玄色锦袍上的金龙纹饰在明珠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万年寒冰,“云烟宗主这是不愿意?” 眼中寒光暴涨,一股近乎实质化的杀意瞬间锁定云烟,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似乎为之凝固。 云烟只觉浑身一沉,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肩头。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用飞升者的绝对威压逼迫自己就范。 此时此刻,每一息时间的流逝都在加剧着危机的程度。 “不……”云烟强忍着真元震荡的不适,声音略显颤抖却仍保持着宗主的体面。 他飞速思索着对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的说辞与筹码。 既要保全宗门根基,又要避免当场撕破脸皮,这微妙的平衡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他努力牵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谦恭笑容。 笑容中藏着三分讨巧、三分示弱,还有四分难以掩饰的焦虑不安。 躬身行礼时,云烟特意将姿态放得极低,宽大的宗主袍袖几乎垂落地面。 “澹台国主。” 他斟酌着每一个字眼,生怕用词不当会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飞升者, “您看这样如何……我宗愿将位于落霞山脉的三条上品灵脉百年开采权奉上,那里出产的灵石品质绝佳,想必对皇朝修士大有裨益。” 见澹台云天神色未变,云烟赶紧继续道: “此外,药王阁珍藏的十株九转还魂草,都是千年以上的极品药龄。 三十枚天香续命丹更是采用上古秘方炼制,能肉白骨、活死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再奉上清心玉露百瓶,此物能助修士参悟时保持灵台清明,乃是……” 话至此处,云烟突然止住,因为他清晰地看到澹台云天嘴角勾起的那抹讥诮冷笑。 澹台云天轻抬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鼻腔中溢出的一声轻哼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犹如冰锥般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其中蕴含的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栩栩如生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实际上,这位执掌皇朝百年的雄主心若明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方才提出的条件根本就是在挑战一个顶级宗门的底线。 即便以啸月皇朝如今的滔天权势,自己亲自打上门去,恐怕也难以逼迫云霞仙宗交出那些深藏在禁地秘境中的根本传承。 毕竟,他再强,也不过只有一个人罢了。 整个啸月皇朝,还是没有达到大陆最巅峰的层次。 第一百六十八章 漫天赔偿 澹台云天目光幽深,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 倘若逼迫过甚,云霞仙宗那些闭关的老怪物们极可能会选择玉石俱焚。 他们完全可以让核心弟子改头换面,将珍贵典籍分散藏匿于修行界各处。 待到自己飞升之后,这些潜龙在渊的云霞传人必会伺机而动,在某个合适的时机重振宗门声威。 到那时,即便以皇朝遍布大陆的暗探网络,想要将这些蛰伏多年的隐患连根拔起,恐怕也是痴人说梦。 然而身为一个深谙权术之道的统治者,澹台云天对这场谈判的把控可谓炉火纯青。 此刻他运用的,正是最经典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先抛出一个对方绝无可能接受的苛刻条件,待其方寸大乱之际,再步步为营地逼迫对方不断让步。 这种手段他早已驾轻就熟,百年来在朝堂之上屡试不爽。 此刻的情势发展正如他所料。 看着云烟在自己的威压之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不得不率先提出补偿方案。 澹台云天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他微微前倾身体,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准备在这个已经松动的缺口上继续施压。 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真界,既然对方已经露出破绽,若不趁机攫取最大利益,岂不是辜负了这天赐良机? 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要精心算计,直到将云霞仙宗逼至退无可退的境地,榨取出对方所能承受的最大代价。 不过,在此之前。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澹台云天原本凌厉如剑的气势突然收敛。 龙椅上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显然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本座还有一事相询。”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你们云霞仙宗……可珍藏有传说中的万载雪莲?” 这句话问得极为克制,但常年身处高位养成的威严语气中,依然泄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这个细微的变化在旁人看来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云烟这样阅人无数的宗主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明显。 这一刻,这位向来深不可测的皇朝之主终于露出了破绽。 原本牢不可破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那是为人父母者特有的弱点。 云烟若能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或许就能找到谈判的突破口,将这场原本一边倒的较量重新拉回平衡点。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即便云霞仙宗位列修行界顶级宗门,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却也从未收藏过这等传说中的神物。 万载雪莲生长在极北之地,其珍稀程度甚至远超飞升修士。 根据记载,近万年来修真界有据可查的现世记录不过三例。 最近一次还要追溯到两千三百年前的玄冰尊者时期。 “回禀国主……” 云烟面露难色,缓缓摇头道, “此等天地奇珍……” 还未等他说完,澹台云天已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当他再度睁开眼眸时,其中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情还是被云烟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一刻,云烟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不可一世的皇朝之主此行让自己前来,真正的目的并非单纯兴师问罪,而是为了救治那位传闻中身受重伤的皇朝长公主。 若云霞仙宗真能献上万载雪莲,莫说是减免条件,就是让澹台云天当场承诺永不追究云湖上人之过也未尝不可。 可惜,命运弄人,云霞仙宗终究未能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转机。 随着这个关键机会的错失,谈判的天平不可逆转地倾斜向了最坏的方向。 澹台云天脸上失望的神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凌厉的决绝。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云烟心中暗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更加苛刻的要求了。 …… 残阳如血,暮云似火。 云烟步履沉重地迈出啸月皇朝那座巍峨的宫门时,恍若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他驻足回望,只见鎏金宫阙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辉,森严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他单薄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一阵凉风拂过,吹散了云烟额前的碎发,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 就在一个时辰前,当自己眼神中那一丝动摇被澹台云天捕捉到时,局势便如决堤之水般急转直下。 那位深谙权术之道的皇朝之主与老谋深算的大长老配合无间,一个以威势相逼,一个以情理论之,根本不给他任何深思熟虑的机会。 “云烟宗主应当明白,今日之事若传出去……” “我等已是格外开恩,若是换作旁人……” “这些条件已是最低限度,若是再推三阻四……” 回想那一句句诛心之言,云烟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玉简。 那份沉甸甸的契约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苍白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闪过痛苦与不甘。 作为一宗之主,他今日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虽然最终保住了核心传承,但交出去的那十部顶尖功法,每一部都承载着宗门先辈的心血。 尤其是一门功法和一门身法,这两部乃是开山祖师亲创,历经上百代强者完善,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更遑论那些堆积如山的普通典籍,几乎掏空了云霞仙宗藏书阁大半的家底。 这些传承功法皆是历代先贤呕心沥血之作,每一门都蕴含着通天彻地的威能,如今却要尽数落入他人之手。 云烟仰头望向天际,暮色中飞过几只归巢的寒鸦。 他知道,今日这笔交易将彻底改变修行界的格局。 啸月皇朝原本只有澹台云天和大长老两位强者撑场面,如今获得这些传承后,不出十年,必将培养出一批实力强劲的修士。 那些珍贵的功法典籍,每一部都足以造就一位一流以上的强者,整体实力提升何止百倍? 更令他痛心的是那些作为补偿的资源。 三条上品灵脉意味着未来百年内,宗门弟子修炼所需的灵石将减少三成。 那些九转还魂草本是用来救治重伤的长老。 天香续命丹更是历代宗主珍藏的保命之物。 再加上各种珍稀材料,几乎耗尽了云霞仙宗千年积累。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映照在云烟憔悴的面容上,将他眼中的落寞与不甘映照得分外清晰。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那枚象征宗主权威的云纹玉佩。 只觉得今日这一遭,实在是赔尽了宗门的底蕴与尊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欣喜若狂 “哈哈哈——” 当云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之后,压抑已久的大长老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笑声中蕴含着顶尖强者浑厚的气势,震得殿顶的琉璃宫灯嗡嗡作响。 就连殿内的蟠龙金柱都在微微颤动,镶嵌其上的明珠玉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痛快!实在是痛快至极啊!” 大长老抚摸着雪白的长须,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那张平日里威严肃穆的老脸此刻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显示出内心难以平复的激动。 “云霞仙宗这次可真是大出血了,我们这一网捞得,足够让皇朝兴盛千年!” “云霞仙宗这次交出的典籍,每一卷都是无价之宝。 光是这些基础功法,就足够让我们未来远远不断培养出新的一流强者,整体实力至少提升三倍有余。” 甚至足以培养出三位数的道宫境的资源,都不过只是一个添头罢了。 在修行界中,功法传承才是立派之本。 有了上乘功法,平庸之资也能有所成就。 没有合适功法,再多的灵石也堆不出一个真正的强者。 在这一方面,云霞仙宗本身就是大陆上最为深厚的势力,甚至极有可能没有之一。 大长老眼中精光暴涨,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嘶哑: “今日之后,我们啸月皇朝就算与那些传承数万年的顶级大派相比,在功法底蕴上也毫不逊色了! 他们有的顶级功法,我们现在都有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提高声调,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而且我们还年轻!那些老牌势力固步自封,而我们却正值上升期!假以时日……” 大长老突然收声,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啸月皇朝在成功获取云霞仙宗这一批珍贵典籍后,整个势力的发展轨迹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蕴含着无数先贤智慧的功法秘籍,犹如一把开启强者之路的金钥匙,将彻底改变皇朝未来的发展格局。 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皇朝培养顶尖强者的难度系数将直线下降,至少比以往要降低十倍以上。 这不仅仅意味着培养周期的大幅缩短,更代表着皇朝的整体实力将迎来一个质的飞跃,在修真界的地位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大长老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初入啸月皇朝时的情景。 那时的皇朝还只是一个二流势力,功法典籍匮乏得可怜。 若是当年就有眼前这些珍贵的传承。 以他的天赋资质,恐怕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突破到这个传说中的境界,成为真正的顶尖强者了。 想到这里,大长老不禁轻叹一声,既是为自己蹉跎的岁月感到惋惜,又为皇朝如今的机遇感到欣慰。 即便是对现在的啸月皇朝而言,这批典籍的收获也堪称是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那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长老们,如今都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作为皇朝的核心决策者,大长老比任何人都清楚皇朝内部的真实情况。 在现有的诸多长老中,至少有数位已经触摸到了道宫境巅峰的门槛,距离成为一流强者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放在过去,这些长老想要突破到顶尖强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皇朝原有的功法传承太过粗浅,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完成最后的蜕变。 但现在不同了,云霞仙宗的典籍中记载着无数前人的修炼心得和突破要诀,每一卷都价值连城。 有了这些珍贵的参考资料,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长老们,突破的希望至少提升到了半成左右。 这个数字看似微不足道,但对于修行界而言,任何一点突破的可能都弥足珍贵。 要知道,在强者如云的天玄大陆中,能够跻身顶尖行列的一流强者也是百中无一。 哪怕皇朝最终只能多培养出一位顶尖强者,对整个势力的提升都是难以估量的。 一位顶尖强者的存在,不仅能够震慑四方宵小,更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为皇朝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眼下,澹台云天已然突破桎梏,即将飞升。 强横的力量震慑四方,令整个修行界为之震动。 啸月皇朝因此声威大震,在当世可谓如日中天,无人敢撄其锋芒。 皇朝内外,各方势力无不俯首帖耳,就连那些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然而,以澹台云天这等通天彻地的修为,有朝一日必会飞升上界。 届时,失去了这位定海神针般的绝世强者坐镇,单凭啸月皇朝如今积累的声势,恐怕难以承受随之而来的巨大反噬。 历史一再证明,当一个超级势力失去最强战力后,往往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反扑。 虽然啸月皇朝还有大长老这位顶尖强者坐镇,其深厚的修为和丰富的经验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住局面,不至于让皇朝沦落到亡国的地步。 但可以预见的是,届时必然会有众多势力趁势而起,以各种理由对啸月皇朝进行联合抵制。 这些势力中,既有曾经被啸月皇朝压制的宿敌,蛰伏多年就等着这一刻的复仇时机。 也有觊觎其资源的贪婪之徒,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如何瓜分啸月皇朝的财富。 更不乏想要取而代之的新兴势力,试图趁着权力真空期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即便以大长老的通天修为,终究也是独木难,面对多方势力的围攻,恐怕也是顾此失彼。 真到了那个时刻,啸月皇朝如今看似稳固的声势究竟还能维持几分?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乐观。 但反过来说,倘若啸月皇朝能在此关键时期,再培养出一位哪怕只是接近如今的大长老的顶尖强者,那么情况将会截然不同。 届时,两位顶尖强者的相互支持,不仅能让皇朝平稳过渡,还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啸月皇朝不仅能稳固现有的声势,甚至还能借此东风,将影响力成倍提升,为未来的发展奠定更坚实的基础。 毕竟,在修行界中,顶尖强者的数量往往决定着一个势力的兴衰存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一百七十章 愁思难解 大长老满怀憧憬地遥想着未来,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然而,就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距离大长老不过数步之遥的澹台云天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状态。 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国主此刻静静地端坐在鎏金龙椅之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处的雕纹。 他那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虽然他的唇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但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勉强,仿佛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这反常的表现绝非意味着他不期盼啸月皇朝的强盛。 作为一国之主,澹台云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批来自云霞仙宗的典籍意味着什么。 他亲眼见证了谈判过程中双方你来我往的激烈交锋,深知这些足以改变皇朝命运的修炼法门,云霞仙宗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在理智层面,他的确由衷地为皇朝即将迎来的发展机遇感到欣慰。 可就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却如附骨之疽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这是一种比眼前这些典籍更为迫在眉睫的隐忧,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令他即便身处欢庆的场合也不得不分神思索应对之策。 这个无人知晓的难题正在无声地消耗着他的精力,让他在本该开怀的时刻却显得心事重重。 这个让澹台云天困扰的难题,正是飘渺难寻的万载雪莲。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日里,一个冰冷彻骨的事实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即便是灵药收藏而闻名遐迩的云霞仙宗,在其深不见底的药库之中,也寻不到半朵万载雪莲的踪迹。 这个发现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澹台云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云霞仙宗作为当今修行界公认的最顶级势力,其灵药储备之丰富在整个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们的药库中层层叠叠地收藏着无数令人垂涎三尺的天材地宝。 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九转还魂草、七星龙涎香…… 这些在其他势力看来都是镇派之宝的珍稀药材,在云霞仙宗却都能找到完整的收藏记录。 甚至相传,他们还秘密保存着一株完整的“天地玄黄参”,那可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神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堪称“灵药博物馆”的顶级宗门,不仅连一片万载雪莲的花瓣都不曾收藏。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这种灵药的确切线索。 云烟摇头叹息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澹台云天不得不重新审视万载雪莲的珍稀程度。 如果说连云霞仙宗这样的势力都没有半点消息,那么在整个修行界中,恐怕真的难觅其踪了。 这就如同海底捞针,希望之渺茫,令人窒息。 其实在修炼界古老的典籍中,早有关于万载雪莲稀有性的记载。 比起飞升者更为稀少。 这句话的分量,只有真正理解的人才能体会。 飞升者,那是站在修炼界巅峰的存在,亿万修士中难出一人。 而比飞升者还要稀少的万载雪莲,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每一朵真正的万载雪莲,都需要在极端严酷的环境中,经历整整万年的自然生长。 这期间不能受到任何人为干扰,更不能被提前采摘。 它必须吸够万年寒冰的精华,沐浴万年月光的洗礼,才能最终绽放出那能够逆转生死的神奇力量。 如此苛刻的生长条件,注定了它的罕见程度。 在此之前,尽管澹台云天深知万载雪莲的珍贵。 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丝希望。 他总想着,凭借啸月皇朝雄厚的底蕴,加上与其他顶级势力的交情,或许能够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获得。 也许某个隐世高人手中藏有一朵,也许某个上古遗迹中还保存着几片…… 这些微弱的希望在今日与云烟的交谈后,被彻底击得粉碎。 这个打击之沉重,让一向沉稳内敛的澹台云天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然而,即便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澹台云天也决不会放弃寻找万载雪莲的决心。 这不仅关乎一味珍稀灵药的获取,更关系到他最心爱的大女儿澹台月的生死存亡。 那个从小天资聪颖、温柔可人的长女,总是第一个发现父亲疲惫的贴心小棉袄。 如今却被冰封在万载玄冰之内,只能以此姑且头绳。 每当看到爱女奄奄一息的样子,澹台云天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大长老的诊断言犹在耳。 只有找到万载雪莲,才能救治澹台月。 这句话就像一道圣旨,深深烙印在澹台云天的心中。 作为父亲,他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在痛苦中渐渐凋零。 即便是要踏遍四海八荒,翻遍每一处雪山之巅,以举国之力,与天下人为敌,乃至于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他也一定要为女儿找到这救命的万载雪莲。 因为在这位父亲的眼中,没有什么比女儿的生命更重要,哪怕是整个啸月皇朝的江山。 大殿内原本欢腾的气氛仿佛突然凝固了一瞬,璀璨的烛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大长老那张布满岁月刻痕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喜悦神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着欣慰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侧首望向龙椅之时,澹台云天眉宇间那道几不可察的阴霾却如晴天霹雳般刺入眼帘,让这位历经沧桑的老臣心头猛然一紧。 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目光在瞬间就捕捉到了澹台云天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大长老布满老年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与眼前这位君主朝夕相处多年,早已熟稔对方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的含义。 此刻无需言语,仅凭对方面上的神情,他就已洞若观火。 国主必定又在为万载雪莲之事忧心如焚。 第一百七十一章 困境 殿内悬挂的金丝帷幔无风自动,烛火的光影在大长老苍老的面容上跳动,映照出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黯然闭上。 这位素来以睿智著称的老人,此刻竟然首次感受到了词穷的窘迫。 他搜肠刮肚想要找出合适的安慰之词,却发现面对如此困境,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大长老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道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他缓缓抬起布满青筋的手,轻抚着垂至胸前的银白长须,斟酌许久才谨慎地开口道: “国主……老臣知道您心中所虑。” 话到此处又是一顿,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但世事无常,吉人自有天相。”大长老努力让声音显得更有底气, “古语有云,天无绝人之路。即便是看似无解的困境,也终会柳暗花明。” 他试图用这样的话语来宽慰澹台云天,然而话音未落,自己就先暗自摇头。 这些陈词滥调对当下的困局根本无济于事。 突然,大长老布满皱纹的额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稍稍挺直了佝偻的背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老臣斗胆建议,不妨先着手解决那位周元的记忆封印之事。” 他边说边用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子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若能助他恢复记忆修为,或许……”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他的见识与人脉,说不定真能找到万载雪莲的蛛丝马迹。“ 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像是病急乱投医,但确实是在当前困境下为数不多可行的方案。 大长老说完后,布满老年斑的面容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澹台云天,希望能从国主的表情中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过是将难题暂时转移到他人身上罢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面对大长老这番语重心长的劝慰,澹台云天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笑声中夹杂着三分无奈、七分苦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回神。 殿内烛火摇曳,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将那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思绪展露无遗。 他并非不明白大长老的用意,也深知这位老臣的一片苦心。 实际上,早在对方开口之前,澹台云天就已经在心中反复权衡过这个提议的利弊。 将寻找万载雪莲的重任交给周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最佳选择。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迟迟未能说出口罢了。 先前,整个啸月皇朝倾尽全力都遍寻不得的千年雪莲,在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手中竟如同寻常药草一般易得。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澹台月遇到周元之后,满满当当的千年雪莲简直要耀花了众人的眼睛。 不是论株,而是论堆!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够做到的壮举。 这般惊人的能力,让澹台云天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来历成谜的年轻人。 若论寻找珍稀灵药的本事,恐怕整个啸月皇朝都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若是将寻找万载雪莲的重任托付给他,或许真能创造奇迹也未可知。 毕竟,连千年雪莲都能如此轻易获取的人,说不定真有办法找到更为珍稀的万载雪莲。 然而一念及此,澹台云天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他微微闭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问题的症结在于。 即便他们有心倚仗周元,眼下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在与云霞仙宗的深入交流中,对方明确表示,即便是他们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也没有能够破解周元记忆封印的法门。 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将希望生生阻隔在外。 澹台云天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让周元真正能够去寻找万载雪莲,前提必须是先解决他身上的记忆封印。 而这把钥匙,偏偏掌握在自己那个尚且年幼的小女儿澹台星芸手中。 想到此处,澹台云天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殿外某个方向,那里是澹台星芸平日练琴的所在。 那个聪慧过人的小女儿,她与生俱来的那张神秘古琴和琴谱,或许是解开周元封印的唯一希望。 只有当她对天地至理的感悟达到足够境界,能够完整弹奏出那首伴生琴谱时,周元的记忆才能真正恢复。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澹台云天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完全参透那蕴含天地至理的琴谱,需要怎样的天时地利人和。 那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女儿,虽然天赋异禀,但要达到能够解开如此复杂封印的境界,谁又能说得准需要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更久?而大女儿澹台月的身体状况,又能支撑到几时? 这种不确定性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身为一国之君的澹台云天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多希望能有一个确切的时间表,能让他知道曙光何时会到来。 可惜,修道之路玄之又玄,即便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无法准确预判小女儿的进境速度。 殿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澹台云天凝神细听,知道那是小女儿又在练习了。 琴音时而流畅时而滞涩,就像他此刻复杂矛盾的心绪。 希望与绝望,期待与恐惧,这些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缠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殿内沉郁的空气之中。 殿外一阵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澹台云天收回思绪,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缓缓松开手指,看着掌心泛白的月牙形痕迹,嘴角又浮现出那抹复杂的苦笑。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拼命的公主 “公主殿下!” 就在澹台星芸纤纤玉指从琴弦上缓缓抬起的瞬间,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即快步上前。 沈玉那袭素雅的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搀扶着神色略显茫然的周元,眼中满是期待与关切。 而千羽清则紧随其后,此刻也难掩脸上焦急的神色。 “结果如何?”沈玉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澹台星芸缓缓抬起低垂的眼帘,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挫败。 她轻咬下唇,贝齿在樱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是……”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没能突破这最后一道关卡。”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说完后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了几分。 自从得知自己距离完整弹奏那首神秘琴谱仅一步之遥后,这些日子以来,澹台星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状态。 往日里那个活泼灵动的小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废寝忘食、拼命练习的琴痴。 那只原本晶莹如玉的右手食指,因为长时间拨弦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茧。 更令人心疼的是,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如今布满了血丝,眼下的阴影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每次我都感觉快要触摸到那个境界了,可最后关头总是功亏一篑。” 沈玉见状,心疼地想要上前安慰,却被千羽清一个眼神制止。 她们都明白,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这不仅关系到澹台星芸自己的修行突破,更关系到周元能否完全恢复记忆和修为。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天才,如今却像一张白纸般茫然地站在那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 澹台星芸猛地站起身,琴凳被她突然的动作带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快步走到窗前,纤细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归巢的鸟儿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欢快的声音此刻听在她耳中却格外刺耳。 “为什么就是不行……”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些天来,她几乎将全部时间都耗在了这张古琴上,甚至连做梦都在反复推演那些复杂的指法和韵律,以求从中感悟出那一丝天地至理。 可那道看似触手可及的门槛,却始终如天堑般横亘在前。 琴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周元茫然地站在一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沉重。 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从窗棂间斜射·进来,将澹台星芸倔强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琴前,纤细的手指再次抚上琴弦。 “我再试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玉和千羽清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她们虽已与澹台星芸朝夕相处多日,对这位倔强的小公主的脾性也算了解颇深。 但此刻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她继续折磨自己那副已然伤痕累累的身躯。 沈玉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那件月白色的罗裙早已被她揉皱得不成样子。 千羽清则习惯性地将手按在腰间佩剑上,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她每每遇到棘手之事时的下意识动作。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念头。 此时此刻,能够劝阻公主的,怕是只有那个人了。 “墨芸姐姐究竟去了何处?”沈玉压低声音问道,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 她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几日来,墨芸总是神出鬼没,行踪成谜。 千羽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日云湖上人血洗皇城那场劫难中,正是墨芸以一己之力守在澹台月床前,寸步不离。 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云湖上人想要强行带走澹台月时,随手挥出的一道灵力,足以让寻常修士当场毙命。 若非墨芸拥有特殊的不死之身,恐怕早已在那雷霆一击下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里,千羽清不由打了个寒颤。她至今记得当时墨芸被击飞时的场景。 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数道宫墙。 当她挣扎着重新站起时,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然坚定地拦在澹台月身前。 “幸亏她是傀儡之躯……”千羽清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若是换了她们任何一人,恐怕连那一击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正是知晓了此事,澹台星芸对墨芸的感激之情简直无以复加。 每次见到墨芸,那双总是倔强的小鹿眼中就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敬与依赖。 更令人意外的是,墨芸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以及处事时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都让向来任性妄为的小公主心悦诚服。 沈玉望着琴案前那道倔强的背影,不禁轻叹一声。 她注意到澹台星芸每次听墨芸说话时,那双总是闪烁着不耐光芒的眼睛会格外专注,连最细微的皱眉都会立即收敛。 这种发自内心的敬重与顺从,就连面对父皇澹台云天时都不曾有过。 “若是墨芸姐姐在此……”沈玉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殿外。 她相信只要墨芸一句话,就能让固执的小公主放下琴弦,好好休息。 可惜眼下,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澹台星芸继续摧残自己那副早已透支的身体,却无能为力。 千羽清默默走到殿门前,抱剑而立。 她望向长廊尽头的眼神中带着期盼,多么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那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而来。 殿内,澹台星芸的琴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急促,也更加凌乱。 每一次拨弦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心疼。 在这寂静的深宫中,她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那个唯一能劝阻公主的人早日归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修复傀儡 此时,那座被寄予了无尽期望的身影,正静静地盘坐在皇城深处一间幽暗的密室里。 墨芸,这个被众人翘首以盼的存在。 此刻却不得不放下所有职责,专注于修复自己支离破碎的身躯。 这间位于皇宫地底的石室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几盏青铜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墨芸端坐在石室中央的寒玉上,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却不得不微微前倾。 她的素白衣袍下,隐藏着数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留下的创伤。 回想起云湖上人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即便是没有情感的傀儡之躯,此刻也不禁在核心阵法中荡起一丝余悸。 那看似随意的挥手间,蕴含的灵力却如同滔天巨浪,足以将寻常修士瞬间碾为齑粉。 即便强如道宫境巅峰的一流强者,在面对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时,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而墨芸的修为,距离那个令人仰望的境界,还有很长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能够硬接下这一击而不当场崩溃,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这份侥幸并非毫无代价。 她的傀儡核心出现了细微裂痕,体内的灵力回路多处断裂,支撑行动的阵法节点也有半数受损。 这些天来,她强撑着在众人面前保持常态,不过是担心自己的伤势会让本就忧心忡忡的其他人更加寝食难安。 每当澹台星芸等人用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望向她时,墨芸都要调动全部能量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只有回到这间密室,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任由体内的损伤暴露无遗。 整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中,知晓她真实伤情的,唯有那位高坐龙椅的帝王澹台云天,以及深居简出的大长老。 就连平日里与她形影不离的沈玉两人,也只知道她需要“闭关调息”,却不知这简单四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痛楚。 值得庆幸的是,作为一具经过特殊炼制的傀儡,墨芸的伤势不会像人类修士那样显山露水。 没有血迹斑斑的外伤,没有灵力外泄的异象,甚至连气息都不会紊乱。 但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那些精密的机关构件、复杂的灵力回路,却比人类的经脉骨骼更难修复。 每一个微小零件的更替,都需要耗费数倍于疗伤的时间。 此刻,墨芸正在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灵液浸润着核心阵法上的裂纹。 这种产自极北之地的千年寒髓,每一滴都价值连城,却只能修复米粒大小的损伤。 她的手指稳定得可怕,精准地将灵液滴在每一处细微的裂痕上,不敢有分毫差错。 在这与世隔绝的密室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墨芸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主可能正因为无法突破琴艺而焦躁不安,皇宫上下可能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忧心忡忡。 但此刻的她,却不得不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修复这副残破的躯壳上。 因为只有完整的墨芸,才能继续守护那个让她愿意付出一切的周元。 密室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墨芸的思绪。 她瞬间收敛所有外泄的灵力,挺直了腰背,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当石门被轻轻叩响时,出现在门外的侍从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墨芸大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轻松的姿态,消耗了多少本应用于修复的灵力。 “大人,公主殿下又在琴室彻夜未眠……”侍从的声音中满是担忧。 墨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裂纹。 此刻的她本该继续闭关,直至完全修复。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起身时衣袖翻飞,掩去了腰间一闪而过的灵力波动。 在侍从转身引路的瞬间,一滴寒髓灵液从她袖中悄然滑落,在石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冰花。 密室的门缓缓关闭,那盏摇曳的长明灯终于坚持到了极限,火焰跳动了几下后悄然熄灭。 黑暗中,只余下淡淡的灵液气息,见证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而墨芸的脚步已经远去,朝着那个更需要她的方向坚定前行。 “少主!” 清脆的呼唤声在长廊上回荡,墨芸的身影转瞬即至。 她步履轻盈却坚定,素白的裙裾在疾行间翩然翻飞,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雪莲。 不过短短数分钟,她便已从幽深的密室赶到了琴室门前,连气息都未显紊乱。 唯有袖中隐隐透出的灵力波动暴露了她方才正在疗伤的事实。 琴室内,周元正茫然地坐在角落,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孩童般的天真。 墨芸先是朝这位失去记忆的主人恭敬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连发丝垂落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她的目光在周元身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转身之际,墨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澹台星芸身上。 这位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小公主此刻狼狈不堪。 发髻松散,衣袖上沾满了琴弦磨出的血痕,十指指尖早已红肿不堪。 墨芸的眉头微蹙,红唇轻启,那句严厉的训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刻,澹台星芸恰好抬起了头。 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杏眼此刻盈满泪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倔强与脆弱交织的眼神让墨芸心头一颤,那即将出口的责备就这样哽在了喉间。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琴室中轻轻回荡。 墨芸缓步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清凉的灵力,轻柔地抚过澹台星芸受伤的指尖。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她的灵力温养下渐渐愈合,但更深处的疲惫与焦虑却非灵力所能治愈。 “你的修行之道,重在感悟天地至理。” 墨芸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像是春风拂过琴弦,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靠折磨自己就能突破的。”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一缕灵力注入公主体内,安抚那些因过度消耗而躁动的经脉。 澹台星芸闻言先是一怔,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显然没料到会逃过一劫。 但随即,她的脸色又黯淡下去,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也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砸在琴弦上,发出细微的震颤。 墨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冰冷的傀儡之躯竟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琴室陷入沉默,唯有窗外飘落的花轻轻拍打着窗棂。 墨芸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更多训诫的话语,只是轻轻将手搭在澹台星芸肩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辛苦你了 “朕听说了,星芸这几日一直在折磨自己。”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从琴室门外传来,如同暮鼓晨钟般在寂静的琴室内回荡。 澹台云天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门框之中。 想来是听说了澹台星芸的情况,连忙从大殿赶来的吧。 月光透过他身后的长廊,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这位平日里总是身着龙袍的帝王此刻只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衫,腰间随意系着一条墨玉腰带,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度却丝毫未减。 他的出现让琴室内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沉郁,案几上的烛火不安地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澹台星芸单薄的身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丝绸衣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眸此刻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蝶翼。 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在等待一场预料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严厉斥责并未如期而至。在短暂的静默后,传入耳中的是一声饱经沧桑的深深叹息。 “唉——” 这声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着经年的疲惫与无奈,在琴室四壁间来回碰撞,久久不散。 澹台云天缓步走向女儿,龙纹锦靴踏在檀木地板上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缓缓抬起宽厚的手掌,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 最终只是轻柔地落在了女儿单薄的肩头。 “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澹台星芸紧闭的心扉。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盈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委屈、有感动,还有说不尽的酸楚。 多少个不眠之夜的坚持,多少次无人知晓的暗自垂泪。 此刻似乎都在这一句简单的话语中得到了理解与抚慰。 澹台云天凝视着女儿憔悴的面容,目光在她眼下的青黑和指尖的伤痕上停留许久。 他威严的眉宇渐渐舒展,刚毅的面部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慈父的温情。 “今日朕与大长老,特意让云霞仙宗宗主前来拜会。”他沉声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费尽周折,才求得了一些珍贵典籍。” 话音未落,澹台星芸眼中的泪光已经渐渐被希望的火苗所取代。 她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安静地等待着父皇继续。 “待这些典籍运抵宫中,朕会亲自为你甄选。” 澹台云天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尘封千年的修炼心得,或许就藏着能助你感悟天地至理的奥秘。”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数千年来无数先贤的智慧结晶。”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或许其中就暗藏着能助你突破瓶颈的关键。 到时候,你说不定能从中获得启发,真正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澹台星芸静静地聆听着,眼中的泪光已经完全化作了坚定的光芒。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澹台云天低沉的声音在琴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一国之君此刻虽然衣着简朴,但举手投足间仍透露出金口玉言的决断气势。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定音槌,为这场深夜的父女谈话画上了休止符。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随着他的话音而变得更加柔和,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 澹台星芸缓缓点头,纤细的脖颈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这几日的疯狂苦修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是时候该停下脚步稍作休整了。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父皇方才提到的那批即将送来的珍贵典籍。 那些承载着云霞仙宗数千年智慧的古老卷轴,或许真的能助她突破当前的困境。 想到这里,她紧绷多日的心弦忽然一松。 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囊一般,软软地瘫在了身后的紫檀木椅上。 往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后背此刻完全贴合着椅背,修长的四肢无力地垂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嗒嗒嗒……” 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澹台星芸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周元那张写满担忧的面容。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如今却因记忆尽失而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真诚。 “神仙妹妹……你没事吧?” 周元的声音里满是纯真的担忧,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不掺一丝杂质。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伸出略显笨拙的手想要搀扶。 却又犹豫地停在半空,生怕自己的冒失会带来更多不适。 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澹台星芸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疲惫却真挚的浅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发间的珠钗随着这个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温柔。 对于这个失去往日记忆、回归赤子之心的周元,她始终怀着特殊的情感。 那些曾经的血雨腥风、尔虞我诈都已随风而逝,现在的周元就像一张纯净的白纸,纯粹得让人心疼。 在她心中,早已将这个天真烂漫的大男孩视作自己的弟弟般疼爱有加。 澹台星芸费力地抬起手臂,想要拍拍周元的肩膀以示安慰,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她力不从心。 最终,她只是报以微笑,任由倦意将自己带入梦乡。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仿佛看见父皇投来关切的目光,而周元则像个尽职的护卫般守在她身旁,寸步不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宗主归山 “宗主回来了!” 一声充满急切的呼喊如惊雷般炸响,瞬间穿透了云霞仙宗七十二峰连绵起伏的护山大阵。 负责值守山门的青袍弟子涨红了脸,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声呐喊中既包含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又隐含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不安。 声浪在群山间层层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林间的灵鹤,震散了缭绕在峰顶的云雾。 霎时间,整个云霞仙宗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从紫霞峰、青鸾峰、玄天峰等各大主峰之上,数十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冲天而起,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雨。 平日里闭关潜修、难得一见的长老们,此刻全然顾不得维持往日的仙风道骨。 有人脚踏七彩祥云疾驰而来;有人御使着本命飞剑划破长空;更有修为高深者直接撕裂虚空,在天地间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空间波纹。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些代表着宗门最强战力的存在就已经悉数汇聚在巍峨的山门之前。 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些活了数十上百年的老修士们,此刻脸上都带着罕见的焦虑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宗主云烟身上,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他单薄的身躯上烧出几个洞来。 猎猎山风卷起长老们宽大的道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翻飞的衣袂间,隐约可见他们藏在袖中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为首的三位太上长老双目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都没有合过眼。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关乎云霞仙宗数千年传承能否延续的答案。 声势浩大、如日中天的啸月皇朝,究竟愿不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中,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长老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彼此急促的心跳。 如果付出些代价就能平息这场灭顶之灾,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即便是献上千年积累的灵药珍宝,割让几处赖以生存的灵脉洞府,或者是交出镇派功法的不传之秘…… 只要能保住这传承数千年的香火不断,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活着才有希望,延续才能重振。 这简单的道理,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长老们比谁都明白。 山门前那棵千年古松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份沉重与沧桑。 云烟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发髻,更让众长老心头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前迈出半步,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却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生怕听到那个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成功了。” 云烟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门前缓缓漾开,短短的三个字仿佛重若千钧,让在场所有翘首以盼的长老心头都为之一紧。 他略显疲惫地抬起头来,平日里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黯淡了几分,却依然坚定地迎向众人殷切的目光。 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素白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愈发单薄。 “只是......” 缓缓走进议事大殿内,他的话音陡然转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就像秋风扫过枯叶时发出的萧瑟声响。 当他开始逐条陈述那些严苛至极的谈判条件时,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灵脉,云霞仙宗立派数千年的根本所在,其中三条上品灵脉需尽数割让。 这三条灵脉孕育了无数天才弟子,是宗门气运所系。 失去它们,意味着未来百年内,弟子们的修炼速度至少要减缓数成,宗门整体实力将迎来断崖式下跌。 灵药,药圃中最珍贵的九转还魂草要交出去,其他各类天材地宝共计三百余件。 这些稀世珍宝每一件都蕴含着磅礴的灵力,是能够起死回生,突破桎梏的顶尖灵物。 珍材,炼器阁中积攒千年星陨寒铁的要悉数交出去,天外陨铁等普通的珍材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罕见的炼器材料,是打造顶级法宝的必备之物。 这些资源的损失之巨,几乎掏空了云霞仙宗千年积累的底蕴。 即便以仙宗的深厚根基,没有个七八百年的休养生息,也难以恢复到从前的盛况。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重创很可能会导致宗门在修真界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最令长老们痛彻心扉的,是那些珍贵至极的功法典籍的割让。 十部镇派级的顶尖功法,每一部都是历代祖师呕心沥血的结晶,蕴含着云霞仙宗最核心的修炼体系。 除此以外,藏书阁中大半的普通典籍也需一并交出。 这些看似普通的典籍中,实则记录着历代前辈对修炼之道最基础却也最关键的领悟与心得。 放眼整个玄天大陆,除却云霞仙宗外,能够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珍贵功法的势力,恐怕不超过三家。 这些功法典籍的外流,不仅意味着宗门底蕴的丧失,更可能导致云霞仙宗的独门绝学在修真界广为流传,彻底动摇宗门的立派根基。 当这些条件被一一宣之于口时,在场众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瞬间面如土色。 整个大殿里的气氛凝滞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结局……至少比满门覆灭要好。 他们拼命想要用这个念头来安慰自己,可是当这个想法刚刚在心头浮现,就被更深的苦涩与不甘所吞没。 是啊,比起宗门被夷为平地、传承彻底断绝,这确实是个勉强能够接受的结果。 但这个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沉重到让人窒息,沉重到让人怀疑,这样的妥协究竟是在拯救宗门,还是在慢性自杀。 门外,凄冷的山风呜咽呼啸,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仿佛也在为云霞仙宗的不幸遭遇低声悲鸣。 就在此时,有人腰间的传讯玉符亮起。 他拿出来一看,眼神不由得一亮。 “风月大陆那边……有进展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风月大陆上的机缘 “风月大陆那边……有进展了!” 带着几分颤抖却又难掩激动的声音突然划破了压抑已久的沉寂,宛如黑夜中的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话音未落,原本神色萎靡的云烟猛地抬起头来,因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在他周围,数十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们更是齐刷刷地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时的眼神,充满了狂喜与忐忑交杂的复杂情绪。 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转瞬即逝,让宗门再次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数十柄利剑般直刺向殿门口那位气喘吁吁的年轻长老。 这位身着靛青色长老道袍的长老,虽然修为已达道宫境,但在一众平均活了过百岁的老怪物面前仍显得稚嫩。 此刻被这么多道灼热的目光注视,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年轻才俊顿时手足无措。 清秀的面容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紊乱不堪。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宽大的袖袍随着他急促的动作不停抖动。 但他深知此刻局势的紧迫性,明白每一息时间都关乎宗门的生死存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狂跳的心脏,运转清心诀平复激荡的心绪。 待气息稍稍稳定后,他用略显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继续禀报: “根据潜伏在风月大陆的暗子传回的最新密报,传说中的那项机缘,已被一个名为沈家的二流势力捷足先登。 然而这桩天大的机缘非但没能让沈家上下一心,反而引发了家族内部的惨烈内斗。”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传讯玉简。 轻点之下,一幅栩栩如生的影像在半空中展开,清晰展示出风月大陆的地形全貌,其中东域某处山脉被标注着刺目的血色印记。 “更令人震惊的是。” 他的声音逐渐恢复平稳,语速却明显加快, “就在三个昼夜之前,沈家那位困在道宫境八层长达两百余年的老祖沈沧海,竟通过参悟这项机缘,一举突破桎梏,直达道宫境巅峰!”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正是这个惊天动地的突破,才让这桩被沈家严防死守的机缘彻底暴露在世人眼前。“ 年轻长老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另一处闪烁着蓝芒的标记处,声音越发沉稳有力: “经过多番周折,我们已在风月大陆西部的玄冥山脉深处锁定了沈沧海的闭关洞府。 据可靠情报显示,他目前正处于巩固境界的关键时期,至少还需要七个昼夜方能功成出关。” “风月大陆,沈家。” 这六个字从年轻长老口中缓缓道出时,殿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长老们面面相觑,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这样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怎会突然出现在云霞仙宗最高层的议事大殿上? 要知道,平常出现在议事大殿,让在场这么多长老一同讨论的,少说都是和一方顶尖势力为敌这样的大事。 以云霞仙宗这等传承数千年,威震八方的顶级势力而言,寻常二流家族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在场这些长老们,随便哪一位放在外界都是一方巨擘,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修行界震三震的存在。 他们平日里往来的不是天剑阁这等庞然大物,就是药王谷这般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 至于风月大陆某个偏僻角落,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沈家,在他们漫长的人生中,甚至从未进入过关注的视野。 像是在场诸位,哪个不是道宫境中期以上的大能?随便挑出一位放在沈家,都足以被奉为至高无上的老祖宗。 但很快,殿内的轻慢气氛就被一阵凝重的沉默所取代。 因为所有人都想起了这个机缘消息的来源,天机谷。 那个比云霞仙宗还要古老神秘,号称能窥探天机的隐世宗门。 更让人心惊的是,传言这项机缘与上古飞升之谜有关,或许蕴含着突破此界桎梏的关键。 即便是以云霞仙宗的底蕴,关于飞升之道的线索也是凤毛麟角。 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高人,最终都卡在这最后一步,含恨而终。 云烟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诸位。”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案几,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在飞升机缘面前,莫说是个二流家族,就算是山野村夫得了去,也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在场长老们纷纷收敛了轻视之心。 一位刚刚出声嘲讽沈家渺小的长老,面庞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肃穆。 “宗主所言极是。只是……” 他皱眉问道,“老朽实在想不通,这等微末家族,怎会有如此气运?” 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但此刻已无人再敢轻视那个名为沈家的小家族。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等关乎大道前路的机缘面前,什么身份地位都是虚妄。 即便是蝼蚁般的沈家,既然得了这天大的造化。 就不得不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放下千年积累的骄傲,正眼相看这个以往根本不入法眼的小势力了。 然而,尽管沈家在云霞仙宗这些高居云端的大能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但放在风月大陆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却实实在在是个不容小觑的庞然大物。 细细想来,一个能够拥有道宫境八层强者坐镇的势力。 在风月大陆这样修行界相对落后的地域,也绝对称得上是举足轻重的势力了。 这样级别的势力,在其所辖的方圆数万里疆域内,完全可以做到一言九鼎、威震一方,甚至能左右一些小势力的生死存亡。 造成这种巨大反差的根源,在于两大修行界之间犹如天堑般的实力鸿沟。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众瞩目 风月大陆与天玄大陆虽然同处一个位面,但修行界的整体实力简直判若云泥。 在天玄大陆这片钟灵毓秀的修行沃土上,那些真正的顶级势力多如过江之鲫,粗略统计都不下二十余个。 这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大世家,每个都至少有数位道宫境巅峰的一流强者坐镇。 更有甚者还隐藏着半只脚已经踏入飞升之境的绝世大能。 而像云霞仙宗这等超然物外的存在,更是拥有令人生畏的深厚底蕴,随便一位长老放在外界都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反观风月大陆,能够达到顶尖标准的势力,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最多不会超过五个。 这些金字塔尖的存在,无一不是传承数千年、历经风雨而不倒的古老道统、 每家都有其独步天下的绝学与秘法,在各自的领域内拥有说一不二的绝对话语权。 即便是将标准放宽到有道宫境巅峰强者坐镇的一流势力。 整个风月大陆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二三十家,这个数量甚至还不如天玄大陆的顶尖势力多。 在这样的实力对比下,沈家这样拥有一位道宫境八层强者的势力,在风月大陆修行界中的地位就显得尤为特殊了。 虽然距离真正的巅峰强者还差最后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放眼整个风月大陆,这样的势力已经足够排进前五十强之列。 不过,在修行界中,尤其是到了道宫境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八层与九层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可能是许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无数天资卓绝之辈,最终都黯然止步于此,终生无缘触摸这一方位面至高的境界。 因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道宫境八层坐镇的二流势力,是没指望再进一步了。 尤其是风月大陆特殊的修行环境更是加剧了这种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两极分化现象。 该大陆的灵气分布呈现出惊人的不均衡性,某些区域的灵气稀薄到连最基本的修炼都难以维持,而另一些风水宝地却又浓郁得令人发指。 这就导致那些占据灵脉的顶尖势力在培养强者方面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像沈家这样的二流势力,往往只能在有限的资源中精打细算,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然而,正是这种残酷的竞争环境,反而造就了风月大陆修士独特的生存智慧。 这里的修士往往更加务实老练,更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就像这次沈家发现惊世机缘后的应对方式。 既没有贸然宣扬招来祸端,也没有固步自封错失良机,而是通过看似内斗的方式将利益最大化,并将自己的家族和机缘分散开来。 然而,即便沈家上下竭尽全力地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恐怕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某些至高存在的视线之中。 天机谷这个传承万载、神秘莫测的推演圣地。 早在许久之前就通过窥探天机之术,精确推算出风月大陆即将迎来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格局的惊天机缘。 虽然天机推演无法准确锁定机缘的具体形态和确切位置,但那份批文已经明确指出了其所在的区域范围。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底蕴深厚的顶级势力只需要按照批文提供的线索。 逐一排查、按图索骥,最终锁定这份机缘的真实所在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在寻常时日里,像沈家老祖突破境界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传达到那些顶级势力高层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有哪个好事者多此一举地将消息传递上去,以云霞仙宗这等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的地位来。 门中长老们最多也就是报以淡然一笑,权当是修行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转眼就会抛诸脑后。 毕竟,在这浩瀚无垠的修行界中,每日都有数以万计的修士在突破境界。 若是每个突破都要引起关注,那些顶级势力岂不是要疲于奔命、无暇修炼? 而沈家老祖的情况虽是不同寻常。 他困在瓶颈期已长达两百多年之久,按照修真界公认的常理来判断。 这等修行潜力早已耗尽的老辈修士,本该终生无望再进一步。 可偏偏就在这个敏感时期,他竟然奇迹般地打破了桎梏,一举冲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若是在平时,这或许会被当作一个令人啧啧称奇的励志故事。 但在当前这个风声鹤唳的特殊时期,如此反常的现象简直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般引人注目。 眼下整个修行界都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各大类似于云霞仙宗的顶级势力都在疯狂搜寻那份传说中的大机缘。 各家布下的情报网络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密切关注。 在这种草木皆兵的氛围下,沈家老祖的突然突破就像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更致命的是,只要有心人稍加调查,就会发现沈家近期种种反常迹象。 这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向外界大声宣告。 我们这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沈家越是刻意隐藏,反而越是暴露得彻底。 那些顶级势力中卧虎藏龙,不乏心思缜密、经验老道的智者。 在他们的刻意追查之下,沈家的种种不自然之处简直无所遁形。 从一个本应终生无望突破的老祖的突然进阶,到全族上下种种反常的举动。 这一切都巧合得令人不得不怀疑其中必有隐情。 最为关键的是,天机谷那份批文就像一盏指路明灯,为各大势力提供了明确的方向指引。 在这个大背景之下,沈家就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再怎么运筹帷幄也逃不过执棋者的掌控。 他们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终究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当云霞仙宗这等庞然大物真正将目光投向这里时,一切遮掩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上长老出山 “只有一个一流强者吗?” 云烟轻抚额间,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静立良久,修长的指尖在千年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在与自己的思绪共鸣。 虽然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份所谓的“飞升机缘”是否真能助修士突破天地桎梏,登临仙道巅峰始终持保留态度。 然而,眼前这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机缘的价值。 即便在被沈家诸多分脉分食之后,仅仅是机缘残余的一小部分,就能助一位困在瓶颈长达两百多年的老修士一举突破。 这般惊人的效力,已远超寻常天材地宝的范畴。 或许它的确不像某些夸大其词的传言所说那般能助人直接羽化登仙。 但其蕴含的玄妙之处,恐怕已然超出了一般修士的想象。 经过深思熟虑,云烟得出了一个更为理性的判断。 这份机缘的价值或许可以这样衡量。 虽然它可能无法助已经站在修真界巅峰的顶尖大能突破最后的飞升天堑。 或许不能让一流强者一跃成为真正的顶尖存在。 但若能借此机会,让云霞仙宗那些困在道宫八层多年的长老们有所突破,这份机缘的价值就已不可估量。 尤其是当下云霞仙宗正值多事之秋,门中青黄不接,在外界的声望与影响力都大不如前。 这个认知让云烟内心泛起一阵隐忧,他不禁开始仔细盘算起门中的实际情况。 放眼整个云霞仙宗,困在道宫八层瓶颈的长老数量绝非寥寥可数,至少两位数的长老卡在这里。 其中最久的已经停滞了将近三百年光阴。 这些长老每一个都是历经数百年苦修的老牌强者, 积累了深厚的底蕴,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门槛。 若是这份机缘能助他们中的部分人突破桎梏,哪怕最终只有六七人能够成功。 也足以让云霞仙宗的整体实力获得显著提升,在某种程度上缓解近年来日渐显露的颓势。 云烟目光渐冷,袖中手掌缓缓握紧: “此等机缘,关乎我云霞仙宗千年气运,必须全力争夺!” 云烟心念电转间,已然有了定夺。 他身形微动,目光如炬地转向殿内一位鹤发童颜的太上长老,明心长老。 对方此刻正盘坐在青玉之上,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 巧之又巧,就在云烟目光投去的刹那,明心长老似有所感,蕴含无尽沧桑的眼眸也恰好睁开。 两道睿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于无声处达成了默契。 在这等事关宗门兴衰的大事面前,根本无需多言。 殿内檀香缭绕,云烟心中已有计较。 他暗自思量。 即便将这份机缘的价值折损大半来估算。 考虑到途中可能的损耗,各方势力的争夺,以及机缘本身可能存在的限制。 但其剩余的价值,依然足以让一位太上长老级别的强者亲自出手。 毕竟到了明心长老这等境界,寻常的天材地宝早已难入法眼。 能够引起其兴趣的,也就只有这等可能助人突破的无上机缘了。 云烟背负双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傲然之色。 他深知明心作为云霞仙宗数千年传承培养出的顶尖强者,其底蕴之深厚,远非风月大陆上那些走捷径突破的修士可比。 在云烟真人看来,那些所谓的顶尖强者,不过是机缘巧合下获得突破的散修,功法传承不全,根基虚浮不定。 反观明心长老,自幼便得宗门真传,修炼的是完整的顶尖功法,辅以宗门秘藏的无数天材地宝,其真实战力远超同阶修士。 云烟真人脑海中浮现出百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明心长老独闯玄天秘境时,曾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两位同阶强者的围攻,不仅未落下风,反而重创对手。 这份战绩,至今仍在修真界广为流传。 “即便是如今的风月大陆。” 云烟心中盘算, “就算加上可能从天玄大陆赶来的强者,明心长老的实力也足以位列三甲。” 思及此处,云烟眼中精光闪动。 他环顾殿内诸位长老,声音沉稳地说道:“此番机缘争夺,就由明心师叔亲自带队。”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纷纷颔首。 确实,以明心长老的修为和威望,作为云霞仙宗的代表前去争夺机缘,不仅稳妥可靠,更能彰显宗门威势。 有明心长老坐镇,此次行动的成功率必将大大提升。 “此事便由老朽一力担当。” 明心长老缓缓起身,雪白的须发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霞光流转。 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渊的眼眸环视殿内,声音虽不高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随着这一声应允,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诸位长老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彼此交换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安心。 修为稍低些的几位新长老更是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连带着殿内几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都微微摇曳。 云烟负手而立,敏锐地察觉到众人情绪的变化。 在他的判断中,明心长老虽然比不上前些日子在啸月皇城掀起腥风血雨、却被澹台云天一招毙命的云湖长老那般锋芒毕露。 也不及身为宗主的自己底蕴深厚,但作为云霞仙宗支柱之一,其稳坐第三把交椅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个排名乃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秘境探索后自然形成的格局,在座诸位长老无不心服口服。 对那些困在道宫八层多年的长老而言,明心长老的应允更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们望向明心长老的目光中混杂着敬畏与期盼,有几位的双手甚至不自觉地在袖中微微颤抖。 特别是那位已在道宫八层停留将近三百年的长老,布满皱纹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 毕竟有这样一位绝世强者亲自出马,获取机缘的希望自然大增。 然而云烟为人向来慎重。 他目光如电扫过大殿,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光靠明心太上长老一人终究难以兼顾周全,还需再选派五位道宫境巅峰的长老随行。” 话音未落,他已精准点出五位长老的姓名,“青松、玄冥、紫阳、白虹、赤霄,尔等即刻准备,随太上长老启程。” 被点名的五位长老肃然起身,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浑厚的灵力波动。 青松长老手握青玉拂尘,玄冥长老腰悬玄铁重剑,紫阳长老指间紫电隐现,白虹长老周身剑气环绕,赤霄长老背后红霞翻涌。 这五位皆是宗门的中流砥柱,距离突破顶尖只差临门一脚。 如此阵容,既能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又能让更多长老获得突破契机,实属老谋深算之举。 殿内诸人见状,对此次行动的期待更甚。 几位年轻点的长老忍不住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向往之色。 而端坐上首的云烟真人已然转身,只留下一道飘然若仙的背影,朝着后殿缓步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拦路者 不过短短三日光景,云霞仙宗承诺的珍贵典籍与修行资源便已准备妥当。 第四日拂晓时分,宗主云烟亲自率领着八位道宫巅峰的绝世强者,踏上了前往啸月皇朝的征程。 这些护送者中,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修真界震动的人物。 九道身影踏空而行,祥云缭绕间,每人腰间都挂着三五个闪烁着空间波动的乾坤袋。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袋子内,却装着足以让整个修行界为之疯狂的至宝。 这般兴师动众的护送阵仗,绝非小题大做。 云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此次运送的典籍中,包含了云霞仙宗三千年来积累的大半底蕴。 以及堆积如山的灵药、灵石。 这些物品的价值之大,足以让整个修行界为之疯狂。 若是被外人知晓,恐怕连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按捺不住出手抢夺。 云烟在临行前曾仔细估算过,这批物资中随便取出十分之一的价值,就足以扶持起一个新兴的千年大派。 其中部分顶尖功法的完整传承,更是可以让一个中等门派一跃成为顶尖势力。 而若是那批取自云霞仙宗秘库的万年灵药流落在外,恐怕会在修行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云烟在临行前夜曾对心腹长老说过:“此次护送,关乎宗门生死存亡。” 他深知,一旦这批物资在途中遗失,以啸月国主澹台云天的脾性,根本不会听任何解释。 那位无敌的存在定会亲自驾临云霞仙宗,到时只怕整个宗门都要灰飞烟灭。 毕竟,这些物资的价值之大,即便是澹台云天这样的绝世强者也会动心。 因此,唯有云烟亲自坐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不仅带上了宗门小半的强大战力,更在暗处布置了三重后手。 一路留下了特殊的空间印记,随时可以开启传送阵。 安排了十二支疑兵队伍混淆视听,甚至在必要时可以引动祖师留下的保命秘宝。 这般周密安排,足见其对此次护送的重视程度。 当九道身影划破长空时,云霞仙宗内留守的长老们无不屏息凝望。 他们知道,这一去,不仅关系着宗门的声誉,更关系着数万弟子的生死存亡。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正如云烟所预料的那般。 就在九道流光划破天际之际,天穹之上突然风云变幻。 一片诡异的黑云凭空而现,遮天蔽日般横亘在众人前进的道路上。 从翻滚的乌云之中,缓缓浮现出十余道模糊的身影。 这些人都以特殊手法遮掩了身形相貌。 有的戴着刻满符文的青铜面具,有的周身笼罩在朦胧的雾霭之中,更有甚者直接施展了移形换影之术,整个人都化作一团扭曲的光影。 “还请云烟宗主留步。” 为首之人声音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 他踏空而立,双手背负,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凌驾众生的气势却做不得假。 显然,这是一位境界已达剑意化神的顶尖强者,而且绝非等闲之辈。 云烟真人负手立于云端,目光如电般扫过这些拦路之人。 虽然对方施展了各种隐匿手段,但他早已将神识散开,笼罩方圆百里。 只要这些人胆敢动手,暴露出一丝本源的功法波动,他就有绝对的把握在一瞬间辨认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毕竟在修行界浸淫千年,各门各派的功法特点他都了然于胸。 更让云烟真人心中冷笑的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胆敢前来劫杀。 难道这些宵小之辈真以为云霞仙宗是浪得虚名?真以为他云烟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要知道此次出动的可不只是他这位宗主,还有八位距离顶尖仅一步之遥的道宫巅峰强者。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面对真正的巅峰强者,诸如过去的云湖上人,也有一战之力。 “诸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云烟真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不是觉得我云霞仙宗好欺负?还是说……”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在你们看来,我云烟是个讲理的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经泛起淡淡的霞光,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身后的八位长老也不动声色地摆开了阵势,每个人手中都亮出了本命法宝。 只待宗主一声令下,便要出手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拦路之人。 云烟真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朵不断变幻的七彩云霞。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九霄云霞图”的雏形,虽然还未完全展开,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本座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云烟真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空灵,“要么现在滚,要么……永远留下。”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连天道都在响应他的话语。 那些拦路之人虽然依旧保持着包围之势,但已经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后退,显然是被这番威势所震慑。 “呵!”在一众拦路者纷纷后退之际,唯有那为首之人岿然不动,反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 伴随着这声冷笑,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如同实质般席卷方圆千里。 这股威压之强,竟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天空中直接裂开数十道细密的虚空裂缝。 霎时间,天地骤然变色! 那神秘强者伫立虚空,周身九道血色光环骤然暴涨,每一道光环都扩张到千丈之巨,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光环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扭曲的血色小蛇在虚空中游走。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之恐怖,竟让方圆千里的空间法则都出现了紊乱,大地开始震颤,山岳为之动摇。 云烟真人面色凝重如水,他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竟然比自己还要强盛三分。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可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 要知道他云烟作为云霞仙宗宗主,一身修为早已达到顶尖,在当世强者中稳居前十之列。 能在这个境界上还要压过他一筹的,放眼整个大陆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无不是名震八方的绝世人物。 第一百八十章 结界 “阁下到底意欲何为?”云烟真人声音冷若冰霜,手中准备已久的宝图完全展开,七彩霞光化作漫天星河,与那血色天穹分庭抗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芒闪烁,一字一顿道:“今日这批物资关系重大,若阁下执意阻拦,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了。” 神秘强者闻言,竟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云烟宗主何必动怒?本座今日前来,不过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一挥,九道血色光环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柄万丈血矛直刺苍穹! 霎时间,整片天空都被撕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痕,无尽的血色雷霆从中倾泻而下。 这恐怖的一击,竟是直接引动了天地异象! 云烟真人脸色大变,立即掐动法诀,九霄云霞图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屏障挡在众人上方。 同时他厉声喝道:“结阵!” 八位长老应声而动,瞬间组成大阵。 八大强者的本命法宝相互呼应,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法则之网。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的冲击波直接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震散,露出璀璨的星空。 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狂暴的虚空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在这毁天灭地的交锋中,云烟真人心中警兆大起。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展现出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顶尖的范畴。 这等强者,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云烟真人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稳住身形,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以阁下这等修为,为何要行此鬼祟之事?” “我是谁?”领头的神秘强者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般刺骨, “云烟宗主何必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他缓缓抬起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右手,做出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不过……恐怕你永远都没有机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了。” 就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异变突生! 只见从下方苍茫大地上,突然迸发出十二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 这些光柱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在瞬息之间就交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大网。 更可怕的是,每一道光柱交汇处都浮现出一枚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转眼间,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结界已然成型,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 “这是……上古禁断结界?!“云烟脸色骤变,素来沉稳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惊骇。 他立刻运转神识探查四周,却发现这结界竟然连空间都完全封锁,甚至切断了与外界的天地灵气联系。 此刻,云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伏击者不仅精准预判了他们的行进路线,居然还在此处提前布下了如此恐怖的结界! 要知道,以他的神识强度,沿途本该能察觉到任何异常才对。 这说明对方不仅修为高深,更掌握着某种失传已久的隐匿秘法。 云烟此刻心中一片冰凉。他们先前之所以如此从容自信,正是因为他那冠绝当世的身法速度。 作为修真界公认的速度第一人,即便是面对数位同阶强者的围攻,他也有把握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放眼整个大陆,恐怕也只有那位已经突破飞升之境的澹台云天,才能在速度上稳压他一头。 而现在…… 这个结界就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们赖以保命的最大优势彻底封杀! “看来云烟宗主终于想明白了。” 神秘人发出戏谑的笑声, “没错,这个‘九幽禁断大阵’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任你速度再快,也休想从这里逃出去。” 结界内的血色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鬼脸。 云烟真人握紧手中的九霄云霞图,心中已然明白。 今日这场劫杀,对方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 云烟双目微眯,心中却有一处始终未能想通的关节。 作为站在修真界巅峰的顶尖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层次的存在拥有何等恐怖的生命力。 即便肉身被毁,元神也能在瞬间重塑。 哪怕神魂受创,也能借助天地灵气快速恢复。 自古以来,同级别的顶尖强者之间想要分出胜负容易,但要彻底灭杀对方却难如登天。 眼前这个神秘人虽然修为确实略胜一筹,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灭杀同样站在修行界巅峰的自己,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此刻在他身边的八位道宫巅峰长老,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这样的阵容,放眼整个大陆都堪称豪华,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击溃的? “等等……”云烟真人突然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此刻他们遭受伏击的消息,想必已经通过宗门秘法传回云霞仙宗。 以他对宗门的了解,留守的三位顶尖强者中,至少会有两位立即动身驰援。 更不用说那些一流级别的长老,恐怕此刻已经有数十位强者正在赶来途中。 这样的援军阵容,即便这结界再强大,也绝对支撑不了太久。 云烟真人暗自在心中估算,以他对各种结界的了解。 最多不过两个时辰,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血色结界就会被源源不断的援军轰开缺口。 “真是奇怪……” 云烟真人在心中默默盘算, “若是结界被破,他们不仅前功尽弃,更要面对我云霞仙宗的滔天怒火。”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越发锐利,“除非……” 除非对方有绝对的把握,能在援军赶到之前就完成灭杀。 但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同为顶尖强者,对方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莫非……”云烟真人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手中的九霄云霞图不自觉地紧了紧。 难道这个神秘人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或者这结界中还暗藏着什么致命杀机?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出任何可能的破绽。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一敌四! 神秘人冷冷注视着云烟变幻不定的神色,面具下传来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冷哼。 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在整个血色结界内震荡不息。 “云烟宗主何必如此疑神疑鬼?” 他缓缓抬起一只包裹在诡异符文手套中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展示什么, “我等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屑于暗箭伤人。今日围杀你的,就是眼前这些人。” 伴随着话语落下,四周原本朦胧的血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在神秘人的身后,所有参与围杀的人缓缓向前。 每道身影都散发着惊人的气势,最弱的也有道宫境巅峰的修为,强大的灵力波动在结界内掀起阵阵风暴。 但真正令云烟浑身发寒的,是其中三位特殊的存在。 这三人的气势如渊似海,仿佛三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几乎要将整个血色结界都撑破开来。 虽然比起云烟自身还稍逊一筹,但那种凝实厚重的气息,绝对是实打实的顶尖强者! “整整四位顶尖强者……”云烟在心中默念,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为首的这位神秘人修为深不可测,明显在自己之上。 其余三位虽然稍逊一筹,但也都是货真价实的顶尖存在。 这样的阵容,即便是云霞仙宗全盛时期也要忌惮三分。 更让云烟心惊的是,他分明感受到这三位顶尖强者都不是初入此境的雏鸟。 其中一人周身环绕着青色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 另一人背后显化出一轮妖异的血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后一人则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连神识都难以穿透。 这等豪华阵容…… 云烟在心中快速盘算。 若是云湖上人健在时,或许还能压上一头。 但如今云湖上人已然陨落,云霞仙宗的实力大打折扣。 即便是全宗出动,胜负怕也只在伯仲之间! “这不可能……” 云烟失声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修行界的顶尖强者本就如凤毛麟角,各大势力之间更是知根知底。 可眼前这四位顶尖强者中,除了为首的神秘人似乎有些熟悉外,另外三人他竟然一个都认不出来! 这些足以开宗立派的绝世强者,究竟是从何处冒出? 为何在修行界数千年的历史中都未曾显露过踪迹?又为何要联手在此设伏? 种种疑问在云烟心头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血色结界内的气氛越发凝重,四股顶尖强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威压。 云烟能清晰感觉到,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的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云烟屹立在血色结界中央,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忧虑。 “这下情况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他的声音低沉如深潭,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在四位顶尖强者身上逐一掠过。 血色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方圆千里的空间彻底封锁,连一丝天地灵气都无法渗透。 四位绝世强者各据一方,气机相互勾连,已然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任何一位顶尖强者……”云烟在心中默念,“即便强如神秘人这般存在,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取其性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存在,早已超脱了一般意义上的生死界限。 “但四位同级别的强者联手……” 想到这里,云烟的瞳孔微微一缩。 更何况还有这个专门针对他身法特性布置的上古禁断结界。 这结界不仅封锁了空间,更在不断抽取被困者的灵力。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这样的死局,这样的杀阵,即便以他数百年积累的见识来看,也堪称是必杀之局。 四位顶尖强者配合,确实有足够的把握将一位同级别的存在永远留在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过去的他,都会感到无比棘手。 换做宗门内那三位太上长老,估计别无幸存之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烟突然仰天长啸,眼中的忧虑尽数化作凌厉的战意。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绽放出璀璨神光,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流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震得整个血色结界都在剧烈颤动。 “你们……”他的声音如同九霄惊雷,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道韵,“是不是太小看我云烟了?!” 话音未落,云烟的身形猛然拔高三分,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霞光。 九霄云霞图在他身后完全展开,化作一片浩瀚星海,每一颗星辰都在吞吐着恐怖的灵力波动。 他的气势仍在不断攀升,转眼间就突破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界限,甚至隐隐压过了为首的神秘人! “别忘了……”云烟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可是执掌云霞仙宗两百年的宗主!” 哪怕是不如云湖,他云烟也是云霞仙宗的二号强者! 在云湖死去的当下,他便是这个正道魁首的真正支柱! 霎时间,整个血色结界内的规则都在扭曲变形。 九霄云霞图中的星辰开始急速旋转,每一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云烟的气息已经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仿佛一尊远古神明降世。 “哦?” 神秘人首次流露出惊讶的情绪,面具下的目光剧烈波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云烟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完全超出了他们此前收集的所有情报。 这个变故,已经有些打乱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 其他三位顶尖强者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其中那位笼罩在灰雾中的强者,更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呢喃:“这怎么可能……” 原本志在必得的猎人们,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也就仅此而已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星辰坠落 “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声带着轻蔑意味的冷笑在血色结界中缓缓荡漾开来。 神秘人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态,黑色面具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即便云烟爆发出的惊天威压让其他三位巅峰强者都不由自主地神色骤变,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但神秘人却始终纹丝不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隐藏在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似乎眼前这个被整个修行界尊崇的存在,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虚张声势罢了。”神秘人冷漠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血色能量。 能量疯狂沸腾着,转眼间就化作一杆通体血红的长矛。 矛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晦涩难懂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妖异光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如同九天雷霆炸裂,那杆血色长矛骤然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已经完全超越了神识感知的极限,甚至连空间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只见一道刺目的血虹贯穿天地,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宛若天穹被划出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这杆蕴含着灭世之威的血色长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取云烟的眉心要害! “杀——!” 就在长矛破空而出的刹那,神秘人陡然一声震天怒吼。 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在九霄炸响,在整片血色结界内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 其中蕴含着某种玄妙莫测的大道韵律,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击在众人的神魂深处: “我等四人联手,纵使是云湖那厮在此,也有七成把握将其围杀当场!难道今日还会畏惧他区区一个云烟不成?”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如刀,既是在震慑云烟,更是在给己方同伴注入必胜的信心。 神秘人很清楚,云烟方才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已经让其他三位同伴产生了动摇。 此刻他必须用这样不容置疑的宣言,来稳固军心,激发斗志。 血色长矛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彻底洞穿,让万物重归混沌! 面对这股仿佛要撕裂乾坤、重开混沌的恐怖威能,即便是方才气势冲霄汉的云烟,也不由微微蹙起剑眉。 那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一抹凝重之色转瞬即逝。 这血色长矛中蕴含的毁灭气息,竟比他预计的还要强上三分。 然而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云烟的心境却如同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他修道数百载,历经无数生死磨砺,早已将道心锤炼得坚若磐石。 虽然眼前这一击确实非同小可,但若论其本质威力,与他全力施展的杀招相比,也不过旗鼓相当而已。 “出!” 云烟唇齿轻启,吐出一个看似简单却暗含天地至理的字诀。 这个字仿佛触动了某种玄妙的法则,话音未落,他掌心托着的九霄云霞图便骤然绽放出万丈霞光。 图中原本缓缓流转的星河突然加速旋转,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星辰从中跃然而出,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些星辰虽非真正天外陨石,却是云烟耗费三百载光阴。 采集九天星辉,熔炼日月精华,辅以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而成的本命至宝。 此刻在他全力催动之下,每一颗星辰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与真正的天外星辰坠落凡尘别无二致! 三颗最为耀眼的星辰率先破图而出。 第一颗通体赤红如血,表面燃烧着能焚尽万物的九天神炎。 第二颗呈现幽蓝似海,散发着连神魂都能冻结的太阴寒气。 第三颗则金光璀璨,宛如一轮微缩的太阳,蕴含着净化一切的至阳之力。 三颗星辰呈天地人三才之势排开,携着毁天灭地之威迎向血色长矛。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连天地法则都为之紊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血色结界内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能量所充斥。 一边是阴森诡谲、充满死亡气息的血色长矛,一边是煌煌正大、蕴含天地至理的三颗星辰。 两者尚未正面碰撞,仅仅是外溢的能量波动,就已经让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出现道道裂痕。 神秘人见状,隐藏在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云烟在仓促应对间,竟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绝伦的防御手段。 而其他三位巅峰强者更是神色剧变,不约而同地再次后退,为即将爆发的惊天碰撞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血色长矛与三颗星辰的距离越来越近,百丈、五十丈、十丈…… 当两者相距不足三丈时,整个血色结界内的时空仿佛都陷入了凝滞状态。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为之停滞,静待这场惊世对决的结果揭晓。 “轰——!” 一阵令山河变色的爆炸声浪猛然炸响,其威力之恐怖,使得整个血色结界都在剧烈震颤。 这声巨响如同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开,声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道道真空波纹。 大地在这可怖的震荡下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的山峦也在这冲击波中轰然崩塌。 只见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型蘑菇云在结界天穹之上急速升腾,其规模之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结界的四分之三空间。 这朵蘑菇云底部翻涌着赤红如血的毁灭烈焰,中层是不断扭曲变形的灰黑色能量乱流。 最顶端的白色云冠更是扩散到千丈方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第一百八十三章 狼狈之样 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心点,空间法则已经完全紊乱,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空洞。 无数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在其中飞旋,狂暴的混沌能量化作狰狞的闪电疯狂肆虐。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叠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万物湮灭,连天地灵气都被彻底蒸发。 血色结界内,原本剑拔弩张的二十余位一流强者此刻无不骇然失色。 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修士,此刻却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 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这些即将交手的强者们竟都默契地收起了攻势。 那些已经祭出的法宝神兵纷纷收回,正在施展的强大法术也被强行中止。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姿态布下了防御。 整个血色结界内顿时亮起五光十色的防护光芒,将昏暗的结界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平日高傲无比的强者们,此刻额头无不渗出细密汗珠,甚至有人持法宝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若是不竭尽全力防御,单是这场巅峰对决的余波,就足以让他们遭受重创,甚至当场陨落! “速退!” 一声急促的示警在结界内回荡,所有强者都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就在他们刚刚撤离原地的刹那,第一波毁灭性的冲击已经席卷而至。 那些动作稍慢的修士,即便有重重防护,仍被震得口吐鲜血,本命法宝都出现了裂痕。 整个结界内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狂暴的能量风暴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连空间都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所有强者都不得不全力维持防御,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中艰难支撑。 当这场足以毁灭天地的能量风暴终于耗尽威能,渐渐平息下来时,整个血色结界内已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灼气息,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尚未散尽的毁灭之力。 结界内的大地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最深处的沟壑深不见底,隐约可见地底岩浆在缓缓流淌。 那些平日里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一流强者们,此刻都显得格外狼狈。 几乎人人都挂了彩,有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有的护身法宝出现了裂纹。 即便是被冲击波逼退至一里开外的那三位顶尖强者,此刻也都气息紊乱,面色凝重,显然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然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交战双方此刻的状态。 无论是那神秘莫测的黑袍人,还是仙风道骨的云烟,都显露出了难得的狼狈相。 按理说,以他们这等通天彻地的修为境界,本该能够轻易化解自己招式碰撞产生的余波。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关键,那就是此刻身处结界之内。 这个看似广袤无边的血色结界,虽然直径足有千里之广,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绝世强者而言,还是太过狭**仄。 当两股足以开天辟地的毁灭性能量在结界内轰然相撞时,产生的余波根本无法向外宣泄。 这些狂暴的能量被结界壁垒不断反弹压缩,层层叠加后形成了更为恐怖的二次冲击。 这股经过压缩强化的余波威力之大,远远超出了二人的预计。 神秘人那件纤尘不染的长袍此刻沾满了尘土,向来神秘莫测的面具上也粘上累了一分灰尘,隐约可见其下闪烁着愤怒的目光。 云烟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飘逸绝尘的白色道袍已经皱皱巴巴,袖口处被撕裂出数道豁口。 连束发的玉冠都有些歪斜,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 两人自然没有受伤,但这般狼狈,也是出乎了预料。 “哼……”神秘人冷哼一声,抬手轻轻掸去面具上的灰尘,袖中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用来困住其他人的结界,反倒让自己吃了大亏。 云烟则神色平静地整理着衣冠,动作优雅地掸去道袍上的污渍,眼中却闪过一丝恍然。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一流强者们,又看向远处同样略显狼狈的三位顶尖人物,最后将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神秘人身上。 两人相隔千丈遥遥相望,都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意外的神色。 这场意外的狼狈相,为这场惊世对决平添了几分荒诞的意味。 不过两人都很清楚,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真正的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齐出手!” 神秘人低沉的嗓音犹如九幽深处传来的回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气。 这声号令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闸门。 原本尚在调息的三位绝世强者骤然睁开双眼,三人周身瞬间爆发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东侧环绕着剑气的身影猛然长身而起。 他右手执剑轻轻一振,剑身顿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随着他一声长啸,一道横贯天际的青色剑气骤然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割裂出一道漆黑的轨迹。 剑气中蕴含的锋锐之意,令方圆百里内的浮云都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这道剑气宛如天外飞虹,携着斩断山河的威势直取云烟真人要害。 西边,随着一声桀桀怪笑,对方双手掐诀间,周身血雾翻涌如沸。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轮直径近百丈的血色残月。 这轮血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表面布满扭曲蠕动的血管纹路。 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坠落,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南方灰雾剧烈翻腾,隐约可见无数半透明的幽魂在其中痛苦挣扎。 雾气深处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嚎叫,时而如婴儿啼哭,时而似老妇哀嚎。 这些声音直透神魂,修为稍弱者光是听到就会神识崩溃。 雾气突然急剧收缩,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狰狞鬼脸,张开的巨口中利齿森然,喷吐着腐魂蚀魄的幽冥气息。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结界中的激战 神秘人自己更是毫不保留,他双臂张开,九道血色光环自背后缓缓升起。 每道光环中都禁锢着数以万千计痛苦挣扎的亡魂。 如果当初经历了皇城一战的强者在此,必会意识到。 这些亡魂,似乎和当初云湖上人所驾驭的冤魂,很是相似。 甚至可以这样断言,如果云湖上人将那数十万的冤魂完全掌控。 然后,还祭炼一段时间之后,所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形态。 亡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为光环注入了更加恐怖的威能。 随着神秘人双手猛然前推,九道光环如同索命血链破空而出。 在空中划出九道诡异的血色轨迹,从四面八方袭向云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云烟神色依旧从容。 他修长的手指在九霄云霞图上轻点,图中星河顿时绽放出耀眼星辉。 每一颗璀璨星辰都精准对应一位强者的杀招,带着无上威能迎击而上。 赤红如火的烈阳星辰直奔青色剑气,两者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晕。 冰蓝皎洁的太阴星辰冲天而起,与那轮血月轰然对撼。 金光璀璨的破军星辰直接射入灰雾鬼脸,所到之处鬼哭狼嚎。 剩余数颗各具特性的星辰则分别迎向那九道血色光环,星光与血芒在半空中交织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恐怖的冲击波将整个结界震得剧烈摇晃。 这一次的碰撞比先前更加猛烈,结界边缘甚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天地间只剩下璀璨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在疯狂肆虐,仿佛末日降临。 不过,这一次已经身经百战的一流强者们早已不是初入战局时的生涩模样。 他们在维持激烈厮杀的同时,各自施展出独门防御手段,在刀光剑影中编织出一道道严密的防护网。 只见漫天飞舞的法宝光华中,有金色的护盾在轮转,青色的罡气在流转,紫色的符箓在飘摇。 每个人都将防御催动到了极致,仿佛在周身构筑起一座座移动的堡垒。 场中战况已然陷入胶着,双方的攻守转换快如闪电,招招致命却难分高下。 云霞仙宗众人以精妙的合击之术见长,九人如臂使指,攻守之间天衣无缝。 而神秘人一方则凭借深厚的修为底蕴,每每以蛮横霸道的招式强行突破。 剑气与刀光在半空不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占不到明显的优势。 此时,双方都已祭出了压箱底的阵法。 云霞仙宗八位长老脚踏天罡,手掐地煞,九宫方位上星辰之力流转不息。 阵法运转间,虚空中浮现出七道璀璨星环。 每道星环都蕴含着不同的天地法则,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迟缓,变化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刻,而是在星光大放的深夜时分,阵法的威力,说不定还要再度平添三分。 神秘人一方则布下六芒血煞阵,六位修士各据阵眼,剩下的则在阵中用自身灵力加强,周身血气翻涌如潮。 虽然阵法构造相对简单,但胜在力量纯粹霸道,更适合他们这些人的发挥。 每一道血光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简单直接的攻击方式反而让人难以招架。 若论个人修为,双方的差距更是显而易见。 云霞仙宗这边即便是最强大那位长老,在单打独斗中也难敌对面那个看似最弱的人物。 这种悬殊的实力差距,在修行界一流强者之间实属罕见。 尤其是还面对的云霞仙踪的老牌长老,足见神秘人一方的来历非同小可。 云霞仙宗能够以弱敌强,全赖于数千年来的深厚积累。 代代相传的合击秘术,经过千锤百炼的阵法变化,精心打造的极品法宝,此刻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每一招每一式背后,都凝聚着云霞仙宗历代先贤的心血与智慧。 正是这些看不见的底蕴,才让实力处于劣势的云霞仙宗众人,得以在这场生死较量中与强敌周旋。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响声在血色结界内连环炸开,如同千百道九天惊雷同时炸裂。 五道宛若天神般的身影在半空中展开惨烈厮杀,每一次交手都引发空间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那道青色剑芒犹如天外飞虹,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千百道剑影。 血色弯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坠落时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璀璨星辉与幽冥鬼气相互纠缠撕扯,爆发出刺目的闪光。 地面的战场同样惨烈异常。 数十位一流强者各展绝学,每一招都足以开山裂石。 各色法宝的光芒交相辉映,爆炸的冲击波在结界内来回激荡,使得结界壁不断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 若无这道血色结界的阻隔,外界的天地早已支离破碎。 仅是偶尔泄露的一丝能量余波,就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峰崩塌,江河改道。 万里范围内的修士们必定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担忧这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会突然降临。 那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们,此时怕是都在自己的洞府中如坐针毡,唯恐这场大战会波及自己数百年的苦修成果。 如此恐怖的战力若全力施为,只需短短不到半个时辰,方圆万里的地貌便将面目全非。 连绵的群山会被夷为平地,碧波荡漾的湖泊将瞬间干涸,繁华的城镇转眼化作废墟。 即便是那些传承万载的洞天福地,面对这等毁灭性的力量也难逃厄运。 如今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被强行限制在千里范围内,结界内的灵力浓度已经攀升至令人发指的程度。 每一立方寸的空间都充斥着暴虐的灵力乱流,普通修士贸然闯入,怕是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撕成碎片。 空气因灵力过载而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大地在持续的震荡中不断裂开又弥合,整个结界俨然成了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灵力炼狱。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云霞通天 九天之巅,云海翻腾。 方圆千里的苍穹此刻已然化作一片修罗战场,原本澄澈的天幕被狂暴的灵力撕扯出无数道漆黑的时空裂缝。 云烟真人一袭素白道袍立于虚空,衣袂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原本赖以为依仗的九霄云霞图早已被彻底牵扯住,云烟此刻依赖的是作为云霞仙宗的宗主,才能拥有的重宝。 传承千年的玉清拂尘在他手中绽放出万丈霞光,却在这等围攻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四位绝世强者呈合围之势,将云烟真人困在中央。 四人气机相连,形成天罗地网般的杀阵。 “铛——”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云烟的拂尘与剑士的长剑轰然相撞。 霎时间,万千道灵力波纹在虚空中激荡开来,方圆百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 云烟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已然渗出一丝鲜血。 而那对方只是微微晃动,便再度欺身而上。 “云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神秘人狂笑着,血色光轮朝着他狠狠的砸了下来。 云烟急忙掐诀,周身浮现出三十六朵青莲虚影。 这是云霞仙宗镇派绝学之一,每一朵莲花都蕴含着移山填海之力。 然而在四位强者的围攻下,这些青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朵接一朵地凋零破碎。 “轰!” 又是一记重击,云烟的护体霞光彻底溃散。 他强提一口灵力,施展出独属于自身的绝顶身法,身形顿时化作一缕青烟,在漫天攻势中飘忽不定。 这套身法乃是云霞仙宗不传之秘,练至大成可化身云雾,遨游九天。 云烟自己修成之后,又加以改进了一番,才造就了自我天下无敌的身法速度。 此刻云烟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其中,才得以在必死之局中勉强周旋。 若是换做风月大陆上那些普通的顶尖强者,以云烟的实力,即便以一敌四也未必没有胜算。 他曾在百年前一人独战三大顶尖势力的首脑,最终还能重伤一人从容退走。 但眼前这四位,每一位都是当世罕见的绝世强者。 神秘人的修为之精深,与云烟不相上下。 更别说还有另外三位,任何一人的实力都远超风月大陆所谓的顶尖水准。 若将他们的战力换算成风月大陆的标准,云烟此刻承受的压力,恐怕相当于同时面对十位顶尖强者的围攻。 在这等绝境之下,即便是昔日威震天下的云湖上人复生,恐怕也只能险象环生。 对方虽然是货真价实站在巅峰的存在。 可若置身今日之战局,怕也难以扭转乾坤。 “嗖!” 一道剑光擦着云烟的脸颊飞过,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身形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后续的三道剑气,却还是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若非自己的身法已达出神入化之境,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战斗不过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云烟的道袍已然破烂不堪,身上遍布细小的伤口。 最严重的一处在右肩,那是被神秘人的血矛所伤,伤口处缭绕着诡异的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灵力。 “咳咳……”云烟咳出一口淤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他忽然收起拂尘,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法印。 随着这个动作,天地间的灵力突然疯狂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的云霞法相。 “云霞通天诀?!”四位强者同时色变,纷纷祭出最强防御。 这是云烟最后的底牌,也是云霞仙宗同归于尽的禁术。 施展此法需燃烧毕生修为,但在这生死关头,他已经别无选择。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云霞仙宗绝学!” 随着这声厉喝,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了绚丽的霞光之色。 “轰——!” 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犹如九天惊雷炸裂。 云烟的身躯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这股力量之强,竟在一瞬间就完全压制了四位围攻他的顶尖强者。 甚至连下方正在激战的二十多位一流高手都如遭重击,纷纷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这就是云霞通天诀?!”神秘人惊骇欲绝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云烟的身形缓缓升腾,周身环绕着七彩霞光。 他的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那张原本已经开始有些皱纹的面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年轻,转眼间便化作一位俊朗挺拔的青年模样。 但这并非返老还童,而是燃烧生命本源带来的短暂蜕变。 “诸位,该结束了。”云烟的声音如同天威,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他轻轻抬手,五指张开,顿时有五道璀璨光柱从天而降,将方圆百里化作囚笼。 此刻的云烟,实力已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即便是当年全盛时期的云湖上人,这个在皇城之战中尚未动用邪术的云霞仙宗第一强者,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虽然还没有达到当初燃烧自我的青衣剑主那种近乎仙神的层次,但也绝非寻常顶尖强者可以抗衡。 云烟冷漠地俯视着众人,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法相突然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战场。 仅此一眼,四位顶尖强者就如遭雷击,齐齐倒飞而出。 “这就是……超越顶尖的力量吗……”神秘人咳血不止,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云烟缓步向前,每迈出一步,脚下就会绽放出一朵璀璨的金莲。 这些金莲并非虚影,而是由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下方观战的众人早已呆若木鸡。 在这等境界面前,所谓的顶尖强者简直如同儿戏。 若是这种状态的云烟愿意,单凭一己之力就能轻易击杀那些保命能力稍弱的顶尖存在。 “万象归尘!” 随着这声轻喝,整片天地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唯有云烟掌心中那团耀眼的白光在不断膨胀。 光芒看似柔和,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第一百八十六章 燃道禁术 “轰——”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四位绝顶强者面对云烟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无不面色剧变。 他们深知,此刻若再有半分保留,必将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九幽血魂盾!” 神秘人嘶吼着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刻满诡异符文的胸膛。 只见他双手急速结印,九轮血色光环自体内迸发,在虚空中急速旋转。 每一道光环都蕴含着无数怨魂的哀嚎,这些被他多年来收集的强者精魂,此刻被尽数献祭。 光环相互交织,最终凝聚成一面直径十丈的血色巨盾。 盾面上浮现出万千扭曲的人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刷——” 剑客突然盘膝而坐,将佩剑横置膝上。 他缓缓闭合双目,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归于寂灭。 但在这死寂之下,一股惊天剑意正在酝酿。 只见他周身三丈范围内的空间开始扭 曲,无数细如发丝的剑气凭空浮现,交织成一个完美的球形剑域。 这是他自己剑道的至高的防御形态。 修成这一招之后,他可身化万千剑气,即便肉身毁灭,剑意亦能长存。 此刻他看似毫无动作,实则已将毕生剑意凝聚到极致,随时准备爆发惊天一击。 “雾海无涯……” 灰雾笼罩的身影发出飘忽不定的低吟,原本就模糊的身形此刻彻底化作一片混沌雾气。 这雾气并非寻常,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构成。 每一缕雾气都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仿佛同时存在**百个平行时空。 “血月凌空!” 背负血月的强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轮悬挂在他身后的猩红月亮突然暴涨,直径扩大到百里之巨。 月光所及之处,万物都蒙上一层血色。 更可怕的是,这轮血月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四位强者的防御手段各不相同,却都代表着各自领域的巅峰造诣。 此刻他们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顿时在虚空中形成四道撼天动地的灵力。 “轰——!” 云烟掌心的白光终于完全绽放。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浓缩到极致的天地法则。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不堪。 这一道白光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毁灭万物的恐怖威能。 当白光与四大防御碰撞的刹那。 血魂盾上的万千人脸同时发出凄厉哀嚎,盾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剑客的剑域剧烈震荡,无数剑气被直接蒸发。 灰雾身影所在的虚空大面积崩塌,数百个平行空间同时粉碎。 那轮血月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咔嚓!” 先是血魂盾轰然炸裂,神秘人七窍喷血,接着剑域破碎,青衣剑客的佩剑寸寸断裂。 灰雾身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身形重新凝聚却已残缺不全。 最后血月崩碎,其主人如遭雷击,背后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 耀眼的白光中,隐约可见云烟冷漠的面容。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天宪: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虽如此。 “咔、咔咔——” 云烟的指节捏得发白,那双燃烧着七彩霞光的眼眸深处,此刻正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沸腾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方才那一记“万象归尘”虽然声势浩大,将四位大敌尽数重创。 但距离真正的致命一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该死……” 他不动声色地咬破舌尖,让剧痛维持着意识的清明。 目光所及之处,四位强者的状态虽然狼狈,却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神秘人破碎的面具下,那些魔纹正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的血气,剑客虽然佩剑尽毁,但指尖跳动的剑芒反而更加纯粹。 灰雾身影残缺的躯体正在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而血月强者背后狰狞的伤口里,居然有新的月光在凝聚。 “顶尖强者的生命力,果然不是说说的……”云烟在心中苦笑。 这些站在修行界顶峰的存在,哪个没有几十种保命秘法? 即便将他们的肉身轰成齑粉,其元神也能在瞬息之间重塑道体。 就算伤及神魂本源,也能通过沟通天地法则快速恢复。 就像此刻,明明四人嘴角都挂着血迹,周身灵压却不减反增。 他们正在疯狂抽取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 反观自己。 云烟敏锐地察觉到,指尖跃动的霞光已经不如先前璀璨。 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就像泄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流失。 更可怕的是,燃烧生命本源带来的剧痛开始席卷每一寸经脉。 这意味着禁术的反噬即将开始。 “最多只剩下三招之力了。” 这个残酷的认知让云烟心头绞痛。 三招之后,自己就会从睥睨天下的状态跌落,变得比普通修士还要虚弱。 到那时,莫说眼前这四个怪物,随便来个二流修士都能取自己性命。 耳畔突然传来下方战场的惨叫。 余光瞥见三位云霞仙宗的长老被余波震飞,大阵已经摇摇欲坠。 云烟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跟随自己数百年的老部下,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若是自己倒下,整个云霞仙宗只怕连半刻钟都撑不过。 “必须……再做点什么……”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的霞光中竟然混入了缕缕黑气。 这是本源透支的征兆,意味着元神开始崩解。 但云烟反而露出决绝的笑容,染血的衣袖突然无风自动。 “宗主不可!”下方突然传来一位长老凄厉的呼喊,“您若再强行催动……” 话音未落,云烟已经并指成剑,狠狠刺向自己的眉心。 一滴璀璨如钻石的精血被生生逼出,在虚空中化作一朵妖异的红莲。 这是比燃烧生命更残酷的“祭道之术”。 以毕生道行为祭品,向天地借取最后的力量。 “诸位。”云烟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可愿随本座共赴黄泉?” 四位强者闻言脸色骤变,因为他们看见那朵红莲正在分裂。 一化二,二化四,最终化作漫天火雨笼罩整片苍穹。 第一百八十七章 纷纷重伤 “这……这是……” 高空之上,四位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强者此刻竟同时露出惊惧之色。 那漫天火雨并非寻常火焰,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 猩红色的火莲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将整片结界映照得如同炼狱。 更可怕的是,这些火雨并非无序坠落,而是暗合天道轨迹,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嗤——” 一滴火星偶然溅落在结界边缘,顿时将甚至可以抵挡顶尖强者攻击的屏障灼出个碗口大的窟窿。 透过这个孔洞,可以清晰看到外界的空间正在扭曲融化。 四位强者的瞳孔同时收缩,这火雨竟连空间都能焚烧! “混账!”剑客第一次失态怒吼,他试着挥出一道剑气,却发现剑芒刚接触火雨就被同化成新的火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这些火焰居然具备吞噬灵力成长的特性! 灰雾身影急促地掐着法诀,试图遁入虚空,却惊骇地发现周身三丈内的空间已经被火焰法则彻底固化。 “该死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焚天煮海的大神通?” 背负血月的强者突然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符咒。 符咒成型的瞬间,那轮残破的血月突然暴涨,试图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然而血月表面刚接触火雨,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无数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最多能撑三息!”血月强者脸色惨白地嘶吼。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 三息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神秘黑袍人突然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布满魔纹的真容。 那些纹路此刻正疯狂蠕动,显然是在催动某种禁忌秘法。 “疯子!”他朝着云烟的方向厉声尖叫,“就不怕自己宗门里那些长老给一并杀了吗?” 这句话让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确实,下方云霞仙宗的众长老仍在结界之内,若是这焚天火雨落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神秘人赌的就是云烟不可能真的不顾门下弟子死活。 然而。 云烟的身影在火雨中若隐若现,那张恢复年轻的脸庞上竟浮现出解脱般的微笑。 他缓缓抬手,对着下方宗门的方向轻轻一指。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云霞仙宗长老身上突然亮起七彩霞光,一个个通过刚刚被火焰烧出的漏洞,被传送到了结界之外。 “早在施展禁术时……”云烟的声音忽然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本座就已经将他们标记为''非焚之列’……” 这个真相如同惊雷炸响。 原来云烟早就布置好了一切! 看似被余波震伤的长老,实则是被他故意送出战场的障眼法。 四位强者这才惊觉,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算计。 云烟根本不在乎同归于尽,他在乎的只是给宗门留下火种! “不——!” 绝望的咆哮声中,第一滴火雨终于穿透血月屏障。 它落在神秘人肩头的瞬间,那具历经数百年锤炼的魔躯就像纸糊般开始碳化。 更恐怖的是,火焰顺着灵力连接直接灼烧元神,这种痛苦足以让任何强者发狂。 剑客突然盘膝而坐,周身迸发出耀目剑光。 “诸位!”他厉喝道,“唯有一搏!” 只见他天灵盖突然裂开,一道纯粹由剑意凝聚的元神冲天而起。 这是他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但在此刻的绝境下,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灰雾身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身体突然炸开成亿万尘埃。 理论上,这一招可以化身千万,只要有一粒尘埃存活就能重生。 可惜在焚天火雨面前,每一粒尘埃都无所遁形。 血月强者突然狂笑着撕开胸膛,将那颗跳动着月华的心脏生生掏出。 “想杀我?”他狰狞地咆哮,“那就一起……” 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化作一轮真正的血月,竟是选择自爆元神! 唯有神秘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那些魔纹此刻全都活了过来,像蛆虫般在皮肤下蠕动,不断吞噬自身血肉产生新的防御力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延缓死亡时间罢了。 火雨之外,云霞仙宗的众长老跪倒一片。 他们老泪纵横地看着结界内绚烂的火光,颤抖着举起本命玉牌。 上面属于宗主的那道神识印记,正在一点点消散…… 当最后一缕火光在破碎的结界中熄灭时,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扭曲拉长,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直到——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从高空坠落。 云烟真人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下坠。 那张曾经俊逸非凡的面容此刻布满皱纹与血痕,三千青丝在坠落过程中寸寸雪白。 他的道袍早已化为灰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曾经能洞穿虚空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 千丈……百丈……十丈…… 就在他即将坠地的刹那,整片废墟突然泛起诡异的血光。 粘稠如实质的血色灵力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云烟残破的身躯落在这张血色蛛网上时,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仿佛这血网本身就是某种活物。 “嗬……嗬嗬……” 沙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知何时,地面上浮现出了一片血海。 随后,血海开始沸腾,无数血浆凝聚成细丝,在虚空中勾勒出人形轮廓。 先是森森白骨,接着是蠕动的血肉,最后是熟悉的黑色斗篷。 那个本该被这一场焚天火雨烧成灰烬的神秘人,竟然以这种方式重获新生! 只是此刻的他再不复当初的从容。 斗篷下的身躯布满灼伤的痕迹,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魔纹现在如同干涸的河床般皲裂。 更骇人的是他的面容。 半张脸还保持着人形,另半张脸却完全由蠕动的血丝构成,时不时有血珠从脸颊滑落。 在他身侧,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稀薄得几乎透明的灰雾艰难地凝聚成人形,就像是褪色的水墨画。 灰雾身影的状态更加糟糕,原本凝实的躯体现在变得半透明,可以清晰看见内部跳动的内脏。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团灰雾,仿佛他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 第一百八十八章 血茧 “真是……”神秘人抬起新生不久的手臂,血色的指尖轻轻划过云烟真人的咽喉,“差点就被你给杀了啊……” 他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声调,而是混杂着无数亡魂的哀鸣。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接住云烟的血色蛛网突然收缩,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刺入云烟体内。 这些血线如同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故意避开致命部位,却将痛觉神经全部串联起来。 “呃啊——!” 本该昏迷的云烟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血网上剧烈抽搐,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痉挛。 这是比凌迟还要残酷的折磨。 血线不仅放大痛觉,更在强行抽取他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 神秘人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看着从云烟七窍中飘出的金色光点。 “多么纯粹的力量……”他伸出舌头舔舐那些光点,“不愧是触摸到那个境界的强者……” 灰雾身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形又透明了几分。 “别浪费时间……”他的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其他两个……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 这句话让神秘人眼神一凛,他当然明白话中深意。 剑客的剑魄虽然受损严重,但说不定正在某处重塑肉身。 而血月强者最后的自爆也太过蹊跷。 他们四人本就是临时结盟,如今在生死关头,谁先恢复实力,谁就能独占云烟这个“战利品”。 “放心……”神秘人突然狞笑着掐住云烟的脖子,“我怎么可能允许你这么简单就死?“ 他说着突然撕开自己的胸膛,露出那颗跳动的血色心脏。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心脏表面竟然浮现着云烟的面容! 原来在最后关头,他冒险施展了寄生之术,将云烟的一缕神魂封印在自己心窍之中。 “你毁我百年道行……”神秘人将云烟的脸拉近到咫尺之距,两颗心脏的跳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我就用你的本源……重铸我的魔躯!” 话音未落,血色蛛网突然暴起,将云烟层层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血茧。 茧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就像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 灰雾身影默默退后几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血色结界内,时间仿佛被黏稠的血浆拖慢了流速。 神秘人的身躯如同被撕碎后又勉强缝合的布偶,每一处伤口都在蠕动中缓慢愈合。 诡异的魔纹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游走,每一次游动都会带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啾”声。 “啪嗒……啪嗒……” 血茧表面不断渗出淡金色的液体,那是云烟体内最后的精华。 神秘人伸出残缺不全的右手,任由这些液体滴落在掌心。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活物般钻入他的血肉,修复着受损的躯体。 “别白费力气了……” 他突然对着血茧开口,声音嘶哑。 这句话在寂静的结界内回荡,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茧中之人听的宣言。 “你以为……”神秘人用新生的左手抚摸着血茧表面,“我布下这大阵是闹着玩的?” 随着他的动作,血茧内部突然传来剧烈的挣扎,茧壁上凸出一个人形轮廓,但转瞬间就被更多血丝缠绕镇压。 结界边缘的灰雾身影突然发出意义不明的低笑,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神秘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调说着。 “不只是你……”他突然加重语气,“你们云霞仙宗在结界外面的那些长老,统统都得死!“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结界上空突然浮现出几幅血色画面。 血茧内的挣扎突然加剧,甚至传出模糊的怒吼声。 神秘人却愉悦地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赏最美妙的乐曲。 “至于援军……”他故意拖长音调,“你还在指望那三个太上长老?“ 他忽然抬手撕开胸前新生的皮肉,露出那颗跳动的血色心脏。 心脏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战场景象。 三位白发老者被困在血色的结界中,周围环绕着数十上百个散发恐怖气息的身影。 “早在围杀你之前……”神秘人用指尖轻抚心脏表面的画面,“我们就自己朋友们,好好招待他们了……” 画面中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灰雾,正是此刻站在结界内那个顶尖强者的分身! 血茧突然安静下来,这种死寂反倒让神秘人更加兴奋。 他踱步到血茧正前方,几乎要将脸贴在茧壁上: “说起来……你知道云湖那老东西当初为什么能说动我们寻找到那些复仇者,联手攻打啸月皇城吗?” 血茧里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似乎对这个话题极为在意。 神秘人没有理会同伴的异常,继续用那种带着致命诱惑的语调说道: “他承诺……”手指在茧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如果可以拿到澹台云天突破的机缘,便会给我们一份。“ 结界内的温度骤降,血茧表面突然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神秘人却笑得更加猖狂: “但他食言了!那个老匹夫想独吞机缘……结果呢?”他猛地拍打血茧,“死在那座皇城!“ “他是你们的太上长老……”神秘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 “这笔债自然要算在云霞仙宗头上。” 他说着突然将整条手臂插入血茧,“而现在……该收利息了!”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神秘人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光滑。 血茧内的惨叫声突然变得异常凄厉,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痛苦能够引发的哀嚎。 这种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夹杂着某种更为可怕的顿悟。 就像是有人突然看清了自己一生的悲剧真相。 “啊!” 云烟真人的惨叫在结界内形成实质化的音波,震得血茧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痛苦来源于两个层面。 首先是那些渗入骨髓的血丝,它们像无数饥饿的毒蛇般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但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折磨。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切的因果 云烟终于想通了一切因果,看清了云湖上人堕落的轨迹。 记忆的洪流将他带回三年前的某个雨夜。 那时正值宗门大比后的庆功宴,作为宗主的他例行巡查祖师堂,却在经过后山禁地时,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循着气味,他在瀑布后的石室中,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的场景。 云湖长老赤裸着上身,周身缠绕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在他面前悬浮着三名少年弟子,他们的天灵盖都被剖开,一缕缕纯净的元神正被某种邪术抽离。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弟子脸上还带着恍惚的微笑,仿佛正在经历最美妙的梦境。 当时的云烟真人选择了沉默。 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云湖对宗门的重要性。 这位太上长老两百年来屡次救宗门于危难。 但云湖显然也察觉到了宗主的目光。 三日后,这位太上长老主动来到云烟闭关的洞府,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提议。 “宗主。”那时的云湖面色平静得可怕,“老朽请求……自逐出宗门。” 这个提议让云烟和其他三位太上长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德困境。 经过七天七夜的密议,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决定。 在宗门记下一笔“云湖因修炼走火入魔,逐出宗门”,便放他离去。 实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给双方保留的最后体面。 讽刺的是,这个秘密决定反而成了云湖的护身符。 名义上被“放逐”的他,实际上依旧以云霞仙宗太上长老的身份活动。 甚至在啸月皇城事件前夕,他还堂而皇之地回到宗门,调走了十二名精锐弟子作为“随从”。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布局! 所谓的“自逐出宗门”,不过是云湖用来摆脱道德束缚的借口。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决策者,实际上成了帮凶。 “原来……如此……” 血茧中的云烟突然停止了惨叫,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从默许云湖修炼邪术的那一刻起,整个云霞仙宗就已经踏上了不归路。 在那个被血茧包裹的黑暗世界里,云烟的意识却从未如此清明过。 每一丝血肉被剥离的痛苦,此刻都化作刻骨铭心的领悟。 他终于看透了。 那些看似为了宗门利益而做出的妥协与让步,实际上都是在为今日的大祸埋下一颗颗致命的种子。 云烟并非那种会怨天尤人的懦弱之辈。 作为一宗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之祸自己难辞其咎。 当年发现云湖修炼邪术时,他本可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 在云湖提出“自逐出宗”的提议时,他更应该彻查到底而非姑息养奸。 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他的私心在作祟。 害怕宗门失去顶尖战力,担忧动摇自己在长老中的威信,甚至……暗自觊觎过云湖展现出的那种惊人力量。 但最令云烟毛骨悚然的,还是那些邪术本身的来历。 他的记忆突然无比清晰地回放到啸月皇城那场大战。 云湖最后施展的禁术,那种将活人生魂炼化为血煞的手段,那种扭曲灵力的特殊手段。 与神秘人的力量何其相似! “云霞仙宗……怎么可能有这等邪术!” 血茧中的云烟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作为正道魁首,云霞仙宗的藏经阁每一卷典籍都经过严格筛查。 那些真正歹毒的禁术,早在数千年前就被祖师们亲手焚毁。 即便偶有记载,也都是作为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绝无可能记载完整修炼法门。 过去云烟一直以为,云湖是从某个上古魔修洞府中偶然获得这些邪术。 毕竟三百间前确实出土过几处远古战场遗址,不少修士都在其中得到过机缘。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何其天真! 今日这一战,神秘人施展的禁术,和灰雾人影使用的手段,都与云湖当年展示的禁术一脉相承。 他们操控灵力的方式,那种独特的真元波动频率,简直就像同一个师父传承下来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云烟残破的元神突然剧烈震颤。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云湖根本就是这些人的同伙! 所谓的“自逐出宗”,恐怕是为了更方便与他们勾结。 而且,血茧中的云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中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顿悟。 神秘人方才提到的那些正在围攻三位太上长老的强者。 他们的身份此刻在云烟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必然是云霞仙宗数千年积累下的仇敌!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战栗。 作为正道魁首的宗主,云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延续数千年的顶级势力,其仇敌数量会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就像啸月皇城大劫时涌现的那些复仇者一样,整整十多位道宫境强者一齐出手。 “真是讽刺啊……” 云烟的元神在痛苦中扭曲,记忆却越发清晰。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场“赤月谷”灭门实践,当时云霞仙宗出动两位太上长老,将那个魔道宗门上下七千弟子屠戮殆尽。 想起一百八十年前剿灭“玄阴教”时,因为怀疑对方私藏上古魔器,直接血洗了对方控制的七座凡人城池…… 每一个重大事件的背后,都意味着无数血仇的累积。 云霞仙宗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从来不是所谓的“正道大义”,而是强横到令人绝望的武力镇压。 那些侥幸逃生的遗孤,被迫远遁的余孽,数千年来就像阴影中的毒蛇,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终于到了! 在漆黑如墨的血茧之中,云烟真人的思绪却如同闪电般清晰。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识到。 云霞仙宗数千年来积累的仇敌,恐怕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出十倍、百倍! 这些仇恨就像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岩浆,平日里无声无息,一旦找到突破口,就会化作焚天灭地的怒火喷涌而出。 第一百九十章 复仇者的集结 “我们……究竟得罪过多少人?” 这个念头让云烟残破的元神都在战栗。 作为正道魁首,云霞仙宗向来以傲慢著称。 即便是现在修行界明面上的各大势力,与云霞仙宗的恩怨纠葛也从未间断过。 他想起五十年前的。 当时顶尖实力天剑阁的阁主亲自登门求取一株千年灵芝,却被守门弟子百般刁难,最后空手而归。 这件事直接导致两家断绝往来,天剑阁从此与云霞仙宗势同水火。 又比如三百年前的万法宗。 云霞仙宗长老当众羞辱万法宗镇派功法是“旁门左道”,引发两派持续百年的明争暗斗。 这些年来,类似的事件简直不胜枚举。 最讽刺的是这次啸月皇朝事件。 若不是澹台云天突然突破成为当世唯一飞升者,以云霞仙宗一贯的作风,怎会甘愿拿出大半底蕴赔罪? 恐怕就算云湖屠了整座皇城,他们最多也就是表面上惩戒一番,暗地里说不定还会嘉奖云湖为宗门“扬威”。 “傲慢……这就是我们的原罪……” 血茧内的云烟突然自嘲地笑了。 数千年来,云霞仙宗仗着底蕴深厚,从不把其他势力放在眼里。 对待中小门派更是动辄打杀,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结下了多少血仇。 那些被云霞仙宗欺压过的势力,或许单个来看都不足为惧。 但若他们全都联合起来…… 这个念头让云烟毛骨悚然。 就像神秘人所说,现在围困三位太上长老的,很可能就是这些势力的联军!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更令人胆寒的是。 尽管这批仇敌中或许缺少真正站在修行界顶端的顶尖强者,但道宫境巅峰的一流高手却如同过江之鲫般涌现。 这类强者虽未达到传说中的更高境界,但因专注于某一领域的极致修炼,其实际战力往往令人防不胜防。 每一个道宫境巅峰修士,历经数百年的苦修,将自身功法推衍至极致,爆发出来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就像此刻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将云霞仙宗三位太上长老围困其中的那些修士,无一不是这样的强者。 细数之下,竟有数十位之多,他们各自占据着结界的关键节点,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这些强者虽来自不同门派,却仿佛经过长期演练,彼此之间的气息竟能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奇特的共振。 每一位都是道宫境巅峰的修为,放在修行界任何一处都堪称一方豪强,如今竟齐聚于此,只为对付云霞仙宗。 若再加上方才参与围杀宗主本人的那四位顶尖强者。 他们每一位的战力都足以开宗立派,在修行界留下赫赫威名。 这样的阵容之豪华,几乎可以媲美全盛时期的云霞仙宗整体战力。 要知道,云霞仙宗鼎盛时期。 坐拥数十位一流强者,外加三位踏入更高境界的太上长老,在整个大陆上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今日,敌对势力竟能集结如此恐怖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细细思量,如果这批强者都来自同一个势力,那么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修行界中没有任何一个宗门会疯狂到倾巢而出,用全部底蕴来与云霞仙宗进行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战。 修行之人最重传承,即便有血海深仇,也往往会保留火种,以待东山再起。 动用如此规模的战力进行生死对决,即便最终获胜,自身也必将元气大伤,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坐收渔利。 然而,若是众多与云霞仙宗结下不解之仇的势力联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每个势力只需派出几位强者,合在一起便成了这股令人绝望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些势力之间很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或协议,否则难以解释他们能如此协调一致地行动。 但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 能够将这些原本各自为战、甚至彼此间也有嫌隙的仇敌聚集在一起,本身就展现了一种恐怖的组织能力。 这背后必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或许是某个蛰伏已久的古老世家,或许是某个隐世不出的绝世强者,甚至可能是来自上界的某些存在。 他们不仅清楚掌握着云霞仙宗千百年来结下的所有仇怨,更能精准地说服这些仇家放下成见,共同发难。 这种对人心与局势的掌控力,远比单纯的力量更令人畏惧。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围攻者展现出的战术素养也非同一般。 他们选择困住三位太上长老,集中力量对付宗主云烟,分明是经过精心策划。 结界布置之精妙,时机把握之准确,都显示出对方对云霞仙宗内部情况了如指掌。 这暗示着宗门内部可能存在内鬼,或者对方已经暗中观察布局多年。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场危机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云霞仙宗似乎已经陷入绝境。 当云烟在这诡异的血茧中彻底想明白这些关键关节时,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如火山般爆发。 他原本已经模糊的神智突然变得异常清醒,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他疯狂地挣扎着,四肢在粘稠的血茧中剧烈抽搐,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 但每一次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那血茧表面泛起的诡异纹路反而因此变得更加明亮,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收紧。 云烟心中涌起一阵绝望的讽刺。 曾几何时,他作为云霞仙宗的宗主,在修行界叱咤风云,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为了逃脱围杀,不惜燃烧毕生修为和道行时的决绝。 那种将体内灵力如薪柴般点燃的痛苦至今仍铭刻在骨髓里,每一寸经脉都被焚烧得千疮百孔。 而此刻,他体内确实连一丝灵力都不剩了,甚至连最基本的术法都施展不出,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废人。 更可笑的是,若不是眼前这个神秘人为了汲取他的本源之力,用这邪异的血茧之术给他强行续命。 恐怕他早就形神俱灭,连这具残破的躯壳都保不住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即将迎来的终结? 想到这里,云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算是什么?命运的嘲弄吗?让他活下来,却要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血茧内部的空间不断收缩,那些黏稠的血丝已经缠绕到了他的脖颈处,像一条条毒蛇般缓慢收紧。 他能感觉到,这些血丝正以一种极为恶毒的方式渗透进他的奇经八脉,一寸寸地剥离着他与生俱来的本源之力。 那种痛苦难以言喻,就像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地剜着他的灵魂。 “哈哈——”神秘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大笑。 笑声中蕴含着扭曲的快意,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震得云烟耳膜生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明明知道是徒劳,却还要垂死挣扎,这就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可笑之处吗?” 神秘人缓缓走近血茧,枯瘦的手指隔着血膜描摹着云烟痛苦扭曲的面容。 “别急,最多再过十息……”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享受着猎物最后的绝望, “我就能彻底剥离你身上的本源了。多么纯净的力量啊,不愧是云霞仙宗的宗主。” 血茧内的压力骤然增大,云烟感觉自己的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神秘人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 “放心,我会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结界外的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是怎么一个个被虐杀的……” 云烟的瞳孔猛然收缩。 虽然视线已经模糊,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还有云霞仙宗的其他长老……” 神秘人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残忍的愉悦, “我会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在绝望中哀嚎。而你,将成为这一切的见证者……” 血茧中的液体开始沸腾,云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碎片。 神秘人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十息的时间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漫长,却又转瞬即逝。 血茧内的云烟感觉自己的生命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每一粒的流失都清晰可感。 神秘人站在血茧旁,默默计算着时间,他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血茧表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结界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血茧内部液体诡异的流动声和神秘人不急不缓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到了……”神秘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抬起双臂,身上的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那些遍布全身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闪烁出妖异的紫黑色光芒。 魔纹的纹路越来越亮,从其胸口的中心位置开始,如同蛛网般向四肢百骸蔓延,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令人颤栗的邪力。 光芒逐渐达到顶峰,整个结界都被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影子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张牙舞爪。 就在光芒即将刺破黑暗的极限时刻,所有的魔纹突然内敛,如同退潮般收缩回神秘人体内。 这一收一放之间,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外表看上去更加朴实无华,但那种藏而不露的危险感却比先前更胜十倍。 他就这样静静站立着,却给人一种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错觉,仿佛他就是黑暗本身。 云烟透过血茧上刚开的小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眼前这个魔头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神秘人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全盛状态,特别是被云烟燃烧生命造成的伤势仍在渗出黑色血丝,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足以令人窒息。 “五成……不,至少六成实力……”云烟在心中苦涩地估算着。 以他丰富的经验判断,此刻神秘人的实力至少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一半以上。 虽然面对同级别的顶尖强者或许还稍显不足,但对付结界外那几个云霞仙宗的长老却已经绰绰有余。 要知道,即便是在云霞仙宗鼎盛时期,能够达到这个神秘人全盛状态实力的也不过一两人而已。 神秘人似乎察觉到云烟的目光,转头对着血茧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故意放慢动作,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血茧表面轻轻划开一个小孔,刚好让云烟能够看到外界的景象。 这个动作充满了戏谑与残忍,就像猫在吃掉老鼠前总要戏耍一番。 “好好看着吧,云霞仙宗的宗主大人……”神秘人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云烟耳中, “看看你们宗门的强者们是怎么一个个走向灭亡的……” 说完,神秘人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结界之外。 “该收拾你们了……” 神秘人轻声呢喃着,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结印动作。 刹那间,整个结界内的气息为之一变,原本固若金汤的结界壁垒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长老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转头看向结界中央,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云烟在血茧中目眦欲裂,他想大声警告,想拼命挣扎,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秘人一步步走向结界边缘,身上的魔纹再次若隐若现。 “你们……死定了!” 神秘人一步步逼近结界边缘,黑袍下那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蕴含着某种诡异的魔力,穿透重重结界,清晰地传入每位云霞仙宗长老的耳中。 八位长老同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仿佛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法宝发出不安的嗡鸣。 神秘人停在结界前不足三丈处,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当他那布满诡异魔纹的手掌贴上血色结界时,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随后。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死寂。 那笼罩千里的血色结界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泛起无数波纹状的血色涟漪。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巨掌! 结界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又接连破碎,化为点点血光消散在空气中。 大地开始颤抖,远处的山峦摇晃,无数飞禽走兽惊慌逃窜,整片天地仿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毁灭而战栗。 八位长老脸色煞白。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维系结界的能量正在快速消散。 “完了……”长老们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们活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绝望。 结界破碎在即,他们八人就算联手,也绝对挡不住这个神秘人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是吗?” 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无上的威能,震得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微微颤抖。 声音未落,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被一道金光撕裂。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穿透云层,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这只手掌通体如玉,却又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它下落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所过之处,空间纷纷扭曲崩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只巨掌重重拍在血色结界上。 这个能够承受顶尖强者全力攻击的强大结界,在这惊天一掌面前竟然如同蛋壳般脆弱,瞬间土崩瓦解。 结界碎片化为漫天血雨,还未落地就被巨掌带起的罡风绞得粉碎。 但巨掌的威势丝毫未减,继续向下压去! 神秘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仓促间在头顶布下十八道防护屏障,每一道都足以抵挡一流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这些屏障在巨掌面前简直薄如蝉翼,接连破碎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 “不——!”神秘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中首次出现了恐惧。 他疯狂催动全身魔气,想要遁入虚空逃走,却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完全封锁。 那只巨掌仿佛携带着整个天地的威压,将他死死压制在原地。 八位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忘记了反应。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只仿佛能遮蔽苍穹的巨掌继续下压,看着那个差点将他们全灭的神秘人在掌下徒劳挣扎。 狂乱的罡风掀起他们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头的震撼。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巨掌离地面越来越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神秘人的黑袍开始燃烧,身上的魔纹一个接一个崩裂。 他嘶吼着,咒骂着,却改变不了即将被镇压的命运。 在神秘人的身边。 当遮天蔽日的巨掌撕裂云层,从天而降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笼罩在灰雾中的神秘强者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多年修炼的直觉在疯狂警告。 逃!必须立刻逃走! 灰雾强者毫不犹豫遁地试图逃生。 只见他周身灰雾剧烈翻涌,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朦胧,脚下的土地如水般荡漾开来。 只要给他一息时间,他就能完全融入大地,远遁千里之外。 “快了……再快一点……”灰雾中的双眼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化作虚无,马上就要完全遁入地脉之中。 可就在此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突然降临。 威压如同实质,重若万钧,瞬间就将灰雾强者四周的空间完全封死。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半虚化的身体竟然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下沉分毫。 更可怕的是,他的所有灵力也在这一刻被完全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怎么可能……”灰雾强者在心中绝望地嘶吼。 他修炼数百年,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压制。 这一股威压不仅封锁了他的行动,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地方,另外两名参与围杀的顶尖强者同样陷入了绝境。 他们原本就身受重伤,正躲在隐蔽处疗伤。 这两人先前合力围攻云烟,却不料对方竟疯狂到燃烧所有道行,释放出毁灭性的火雨。 那场火雨几乎烧光了他们大半条命,若不是有保命秘法,恐怕当场就要形神俱灭。 “快走!”剑客突然睁大眼睛,面色惨白地吼道,“有绝世强者降临!” 然而他的提醒已经太迟。 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就穿透了他们精心布置的三十三重防护阵法。 两人被迫现出身形,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上。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的伤势在这股威压下竟然开始恶化,原本勉强压制的内伤再次爆发,鲜血不断从七窍中溢出。 “饶命……前辈饶命啊……”背负着血月的强者挣扎着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求饶。 他此刻哪还有半点顶尖强者的风范?满身血污,面容扭曲,就像一个将死的老乞儿。 另一人更是惊恐万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拼命想要运转灵力护住心脉,却发现体内经脉已经完全被那股威压冻结,连最基本的吐纳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 战场中央,灰雾强者依旧保持着半虚化的诡异状态,如同一尊可怖的雕像。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和深深的绝望。 作为修炼数百年的老怪物,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绝对的压制,这种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威压,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招惹到了一个远远超出想象的存在。 而现如今整个修行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在这股无上威压下,三大强者如同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之中。 灰雾强者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只巨掌正在迅速放大,遮蔽了他全部的视野…… 死亡,近在咫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国主救场 “开什么玩笑!” 神秘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遮天巨掌。 这一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完美计划正在眼前土崩瓦解,那种功亏一篑的不甘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神秘人疯狂调动体内残存的每一分力量,干瘪的身躯突然膨胀起来,如同一具充气的皮囊。 他身上的魔纹全部亮起刺目的血光,这些精心绘制了数百年的纹路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燃烧自己,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源泉。 黑色的魔气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头顶凝结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上每一片花瓣都镶嵌着阴森的白骨符文。 “血魂祭天!” 神秘人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这口蕴含着他百年修为的本命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屏障。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出上百个复杂的手印,每一道手印完成都会在身周浮现一个狰狞的鬼首。 这些鬼首发出刺耳的尖啸,互相纠缠着组成一道环状的防御阵法。 “我谋划了两百七十四年!” 神秘人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沙哑扭曲,“整整两百七十四年才等到云霞仙宗衰落的时机!”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佩,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玉佩中封印的上万怨魂顿时呼啸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魂力屏障。 神秘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回忆着这些年来的精心布局。 如何在云霞仙宗安插眼线,如何一步步削弱他们的实力,如何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每一个环节都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而现在,眼看就要将云霞仙宗宗主云烟炼化,获得云霞仙宗的大半的底蕴,甚至可以借此突破到更高境界…… 一切却要功败垂成? “我不接受!”神秘人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自己的喉咙,“我绝不可能死在这里!”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那只遮天巨掌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神秘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掌蕴含的力量丝毫不逊于方才云烟燃烧道行释放的火雨。 那种程度的攻击,即便是巅峰时期的他也需要全力应对才有生还的可能。 而现在的他,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更致命的是,方才为了快速恢复实力而强行催动的秘法,此刻正在反噬他的经脉。 每一条经脉都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痛苦得让他几欲发狂。 神秘人绝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以他现在的状态,是绝对不可能挡下这一击的。 就算他倾尽所有底牌,燃烧全部生命,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更何况。 方才的云烟只有一击之力,那是因为他已经油尽灯枯。 可这个巨掌的主人不同,这一掌很可能只是随手一击! 想到这里,神秘人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神秘人的气势突然萎靡下来,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抬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巨掌,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巨掌离地面越来越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神秘人布下的所有防御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 黑色莲花凋零,血色屏障碎裂,鬼首大阵崩溃…… 最后一道魂力屏障也在掌风下灰飞烟灭。 神秘人的黑袍开始燃烧,露出下面干枯如树皮的躯体。 他的魔纹一个个爆开,每爆开一个都会带走他一部分生命力。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渗出黑血,整个人如同一个正在融化的蜡像。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在这最后的时刻,神秘人忽然回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普通的魔修,怀揣着变强的梦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了修行的初心? 可惜,这些问题再也不会有答案了。 巨掌终于完全落下,神秘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毁灭的光芒中。 而他苦心谋划了两百多年的阴谋,也随之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巨掌落地后激起的烟尘在缓缓飘散。 云霞仙宗的众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阵庄严的龙吟声,九条金色龙影自云端盘旋而下,在虚空中交织出一幅震撼人心的图腾。 伴随着这浩荡威势,一个身着绣金龙袍的威严身影踏空而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方圆百里的空间微微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这位至尊行礼。 来人面容刚毅如刀削,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正是啸月皇朝的当代国主,澹台云天! 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力。 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俯视着下方众人,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参见国主!” 地面上,云霞仙宗的八位长老虽然心中百味杂陈,却也不得不低头拱手。 即便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在这位当世至强者面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澹台云天的降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 在场的每一位强者在目睹那只遮天巨掌时,心中都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当今天下,除了这位威震八方的皇朝之主,还有谁能够随手一击便灭杀四位顶尖强者? 那一掌之威,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理解的范畴,达到了近乎天道的层次。 实际上,今日之事早在数日前就已埋下伏笔。 这次云烟率领众长老携带宗门大半底蕴前往皇朝赔罪,本就是双方协商的结果。 作为一国之主,澹台云天自然对这次赔罪的路线、时间都了如指掌。 如今他们迟迟未来,再加上在澹台云天的感知中,这个方向发生了大战,他自然会前来。 不过,来了可不只是救人。 “云烟宗主,你可知罪?”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没有死去的废人 “云烟宗主,你可知罪?” 澹台云天并未开口,但宏大的道音却在每个人心头响起,仿佛天威审判。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重伤倒地的云烟身上,后者顿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加身,本就残破的躯体几乎要彻底崩溃。 “澹台国主明鉴……”云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只能伏在地上,声音虚弱地回应, “我自知给皇朝添了不少麻烦,今日特率众长老前来赔罪,不料途中遭遇截杀,才延误了时间……” 澹台云天眼神微动,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的战场。 方圆千里内,山岳崩塌,江河断流,地面上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毁灭性的能量余波。 这样惨烈的战斗痕迹,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够造成的。 “四个顶尖强者……”澹台云天心中冷笑,一眼就看穿了此前围攻者的实力。 他自然明白,云霞仙宗这些人是真的遭遇了截杀,而非故意拖延或耍什么花招。 不过,这与他何干? 作为啸月皇朝的主宰,澹台云天今日现身,绝非为了拯救云霞仙宗这些人。 双方之间不仅毫无交情,反而存在着诸多仇怨。 诸多的恩怨纠葛,尤其是云湖吐露皇城,岂是一次赔罪就能一笔勾销的? 澹台云天真正在意的,是云霞仙宗承诺的那些底蕴! 根据双方协议,云霞仙宗今日要献上的,可是积累了数千年的天材地宝、功法典籍。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势力眼红。 若是被那四个截杀者夺走,或者毁于战乱,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交出来吧。” 澹台云天不再废话,直接伸手虚抓。 云霞仙宗众人携带的十几个储物法宝顿时从他们身上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这些法宝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内部空间庞大如城池。 此刻却被澹台云天轻易破除禁制,内中珍藏一览无余。 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恐怕抵得上半个云霞仙宗了! 澹台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 他一挥袖袍,将所有宝物尽数收起,这才淡淡开口:“今日之事,就此了结。他日若再犯我皇朝威严……” 话未说完,但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云霞仙宗众人面色惨白,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们知道,这次能够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若非那四个截杀者逼得云烟燃烧道行,引来了澹台云天,恐怕他们早已全军覆没。 “多谢国主宽宏大量……”云烟强撑着行礼,声音中充满苦涩。 澹台云天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踏空而去。 九条金龙虚影重新浮现,簇拥着这位九五之尊消失在云端。 直到那浩瀚的威压完全消散,云霞仙宗众人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 今日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往后,云霞仙宗将再难与啸月皇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而那四个神秘强者的身份,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则成了另一个悬而未决的谜团。 云烟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瘫软在地,那双曾经能够洞穿虚空的眼眸此刻空洞得令人心悸。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摆脱了血茧的束缚,但灵魂似乎仍被禁锢在那个绝望的时刻。 澹台云天降临时的恢宏气势,随手破除禁制的惊天手段,以及那一缕治愈伤势的灵力,都像梦境般虚幻而不真实。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云烟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致命的伤势确实已经被治愈,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 破碎的脏腑恢复如初,甚至连最细微的毛细血管都被完美修复。 这就是领悟了生命至理的飞升强者的手段,举手投足间便可生死人肉白骨。 然而。 云烟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力,却感受不到半点流动的迹象。 曾经浩瀚如海的丹田此刻空空如也,能够移山填海的雄浑法力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系也被彻底斩断,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法则波动。 “道行……我的道行……” 云烟的眼神变得更加黯淡。 他比谁都清楚,燃烧生命本源尚可补救,但燃烧道行却是不可逆的自我毁灭。 那是将他数百年的修行感悟、对大道的理解、以及自身与天地的共鸣全部献祭。 就像把一本珍贵的典籍烧成灰烬,即使是最强大的仙人,也无法让灰烬重新变回文字。 远处,澹台云天离去的方向还残留着淡淡的威压。 云烟恍惚地望着那片天空,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的明悟。 那位皇朝之主或许确实有能力救他。 以飞升者的实力,辅以云霞仙宗积累的逆天资源,或许真能重塑他的道基,重启他的修行之路。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的话,云烟自认,最多十五年,就可以重回顶尖之列。 可是。 “我不值得啊……”云烟自嘲地笑了笑。 他虽然是云霞仙宗宗主,但在澹台云天眼中,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皇朝与仙宗之间本就只有利益往来,甚至还有不小的仇怨。 对方能出手相救已是格外开恩,又怎会耗费巨大代价来恢复他的修为? 地面冰凉的温度透过衣袍传来,云烟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片焦土之上。 四周散落着战斗的痕迹,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他试着撑起身子,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 曾经能够肩扛山岳的体魄,如今虚弱得像个垂暮老人。 “宗主!” 几位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搀扶。 当他们触碰到云烟身体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具躯体中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灵力波动,经脉中空空如也,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循环都无法维持。 这哪里还是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分明就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宗主退位 “怎会如此……” 一位长老的手不住地颤抖,他比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云霞仙宗数千年底蕴中,珍藏着无数天材地宝。 能够续命的九转还魂丹、可以重塑肉身的万年灵芝…… 但如果连澹台云天都束手无策,这些宝物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带我回去。”云烟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鸣。 短短四个字,却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长老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痛。 他们轻手轻脚地将云烟抬起,生怕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这具已经脆弱不堪的身体。 回宗的路上,云烟始终闭着眼睛。 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少年时初入仙门的意气风发,青年时横扫同辈的绝世锋芒,继承宗主之位时的豪情壮志…… 所有这些荣光,都在今日化为泡影。 “废人……” 这个残酷的字眼在云烟心头萦绕不去。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御剑飞行,再也无法参悟大道,甚至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无法施展。 曾经视凡人如蝼蚁的仙宗之主,如今却变得比蝼蚁还要脆弱。 云霞仙宗的护山大阵出现在视野中时,几位长老都红了眼眶。 对这座巍峨的山门进行的改进,曾经是云烟最骄傲的杰作,上面每一道符文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而如今,这位宗主却连开启山门的法诀都无法施展了。 “开启护山大阵!宗主归来!” 长老强忍悲痛,运足真气向山中传音。 很快,整座云霞山都骚动起来。 数以千计的弟子从各处涌出,所有人都想一睹宗主风采,却不知他们敬若神明的宗主已经…… 当众人看到被抬着的云烟时,欢腾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敏锐的真传弟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 他们感受不到宗主身上熟悉的威压,那种如沐春风般的灵力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主他怎么了?”有弟子怯生生地问道。 有长老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们,那个延续仙宗辉煌的绝世强者,如今已经沦为废人? 云烟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灼热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担忧、或恐惧的面孔时,突然明白了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 失去修为的他,恐怕连这个宗主之位都保不住了。 修仙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废人,如何服众?如何决策?如何守护宗门? 云霞仙宗可以接受一个重伤的宗主,但绝不会接受一个永远无法恢复的废人。 “我自愿辞去宗主之位……” 云烟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在夕阳下折射出凄美的光芒。 从今往后,叱咤风云的云霞仙宗宗主云烟,将永远成为历史。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霞山巅,三道璀璨如流星般的虹光划破长空,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坠落在山门前。 恐怖的气浪将方圆百丈内的尘土卷起数十丈高,地面龟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连护山大阵的结界都泛起了剧烈涟漪。 烟尘缓缓散去,显露出三道身影。 云霞仙宗的三位太上长老,明心、玄月、青霄,此刻正衣衫凌乱地站在那里。 明心那件平日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布满裂痕,袖口处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玄月长老的发冠早已不知所踪,一头银白长发披散在肩。 而向来注重仪表的青霄长老,此刻连靴子都少了一只,露出沾满泥土的右脚。 三位太上长老的气息紊乱不堪,明心的右臂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显然都经历了惨烈至极的恶战。 这种状态在平日里几乎不可想象。 毕竟这三位可都是站在修仙界顶点的存在,任何一人都有镇压一方的实力。 “负责拦截他们的数十位一流强者……究竟还活下来几个?”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头闪过。 要知道,能够同时困住三位太上长老的,绝非等闲之辈。 那些人每一个都是能够开宗立派的顶尖高手,如今却为了执行这个计划而赴死,平时简直不可想象。 “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心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被众人抬着的云烟。 他大步上前,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 作为云霞仙宗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明心向来对宗门规矩极为重视。 宗主私自宣布退位这种大事,在他眼中简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瘫软在担架上的云烟却只是空洞地望着天空,对明心的质问恍若未闻。 那双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太上长老……!” 站在一旁的长老突然哽咽出声,两行浊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他颤抖着嘴唇,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将真相告知了明心。 这个在宗门内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明心的面色骤然剧变! 那张经历了数百年风霜都未曾动容的脸庞,此刻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什么?!让我看看——“ 不等其他人回应,明心已经闪电般出手。 他那布满老茧却依然有力的右手,重重按在了云烟的胸口。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云烟体内,开始进行全面探查。 这一刻,整个云霞山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弟子、长老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连向来稳重的玄月、青霄两位太上长老,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写满了关切与不安。 明心的灵力在云烟体内游走了一圈又一圈,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从奇经八脉到丹田气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在他这等修为的强者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真的没有了……” 当明心最终收回手掌时,他的声音竟有些发抖。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退位仪式 “真的没有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这是一种确认,一种宣判,一种绝望的宣告。 玄月再也按捺不住,一个闪身来到云烟身旁。 她那双能够洞悉万物的灵眸此刻泛起莹莹泪光,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云烟苍白如纸的面颊。 “道基尽毁……经脉枯竭……连最根本的道行都……” 每说一个词,玄月的声音就颤抖一分。 到最后,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太上长老竟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青霄默默走到云烟另一侧,俯身检查了片刻后,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啸。 啸声如雷贯耳,震得整座云霞山都在颤动,无数飞鸟惊慌四散。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青霄长老须发皆张,周身灵力狂暴地翻涌着,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怒视着护送云烟归来的几位长老,目光中蕴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长老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是……是四大顶尖强者联手设伏…… 宗主为了争取时间,不惜……不惜燃烧道行……” “燃烧道行?!” 三位太上长老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作为修行数百年的老怪物,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最彻底的自我毁灭,是不可逆转的绝路! 明心突然一把抓住其中一个长老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不保护好宗主? 你们知不知道,道行燃烧意味着什么?!” 那个长老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明心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我们知道……可当时的情形……” “够了。”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争执。 云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暴怒中的明心。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云烟的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让明心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三位太上长老怔怔地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宗主,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从今往后,云霞仙宗恐怕再也不会有云烟宗主了。 “带……带我去祖师大殿……” 云烟艰难地说出这个请求,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都明白他想做什么。 这是历代宗主退位时必须完成的仪式。 明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缓缓点头:“好,我们陪你去……” 在三位太上长老的护送下,云烟被抬向了云霞山最高处的祖师大殿。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一行人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咚——咚——咚——” 九声浑厚悠长的钟鸣在云霞山巅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众人心头。 这是传承了三千年的古钟,唯有宗主更替时才会被敲响。 钟声穿透云层,惊起群山中栖息的灵禽异兽,连远处云海都为之翻涌不息。 祖师大殿前,云烟缓缓摘下了象征宗主之位的青云冠。 由九天玄铁锻造,镶嵌着七颗星辰宝玉的冠冕,此刻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瞬都被无限拉长,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今日,我云烟,卸任云霞仙宗第三十七代宗主之位。” 他的声音不悲不喜,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当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弟子时,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明心长老神色肃穆地走上前来。 作为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按照宗门规矩,在选出新宗主前将由他暂代宗主之位。 他双手接过那顶青云冠,却并未立即戴上,而是郑重其事地将其捧在胸前。 “太上长老明心,暂领宗主之职。待宗门培养出新的顶尖强者,再传宗主之位。” 随着明心长老的誓言落下,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七彩霞光,这是祖师大殿的认可仪式。 光柱中隐约可见历代宗主的灵力波动,他们或颔首或微笑,似乎都在见证着这一传承时刻。 仪式结束后,云烟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一笑: “我的寿命应该不长了,剩下的日子,就让我留在山上,做一个闲人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站在前排的几位长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云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摇了摇头: “诸位不必如此。修行之路本就充满变数,我能活到今天,已是侥幸。” 虽然他说得洒脱,但谁都知道,对一个曾经站在修仙界巅峰的强者而言,失去所有修为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实力的丧失,更是数百年来所有心血与追求的幻灭。 长老们颤巍巍地上前一步:“宗主……不,云烟师兄,您永远是我们的宗主。 您担任宗主这百年,宗门上下都铭记在心……” 这番话引起一阵低声附和。 确实,云烟执掌云霞仙宗这一百多年来,除了近期云湖事件导致与啸月皇朝交恶外,宗门发展可谓蒸蒸日上。 在他的治理下,云霞仙宗的势力范围扩大了近三成,弟子数量翻了一番。 更有十多位长老成功突破道宫巅峰,成为一流强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细数着云烟这些年的功绩。 就连那些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此刻也通过前辈们的讲述,了解到这位前宗主为宗门做出的巨大贡献。 明心听着这些回忆,神色越发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云烟的宽仁政策为宗门带来了多少好处。 不同于其他宗门弱肉强食的残酷竞争,云霞仙宗在云烟的治理下形成了独特的互助氛围。 哪怕是资质平庸的弟子,只要肯努力,都能得到相应的资源与指导。 “云湖事件……真的只是意外。”执法长老突然沉声道。 “够了。”云烟轻轻抬手,打断了执法长老的解释, “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提。 那些赔偿,就当是我给宗门留下的最后一个教训吧。” 提到这个,不少人都露出痛惜之色。 为了平息啸月皇朝的怒火,云霞仙宗才不得不付出了那么巨大的代价。 这对宗门资源储备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此刻想来,与失去宗主的损失相比,这些外物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公主出关 “已经整整闭关七日了,星芸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关?” 啸月皇宫深处,沈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窗棂,在这深秋时节更添几分萧瑟。 她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焦虑,不时望向殿外那条通往闭关密室的长廊。 “沈姐姐,你说公主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千羽清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杯上好的云雾灵茶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沈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应该不会,星芸修为高深,又有国主亲自护法……”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不自觉地轻颤。 七天前。 澹台云天归来,龙袍上还隐隐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他亲手将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匣交给澹台星芸。 玉匣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即使隔着数丈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道韵。 “这些都是云霞仙宗压箱底的传承典籍。”澹台云天当时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若你能参透其中分毫,必能更进一步。” 澹台星芸接过玉匣时,眼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沈玉至今记得她说的那句话:“父亲放心,女儿定会参透其中奥妙,彻底解开周元的封印。” “你说……周元他现在……”千羽清的声音突然哽咽,“失忆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玉抬头望向殿外,一轮残月正缓缓爬上宫墙,在琉璃瓦上洒下清冷的光辉。 “说起来,“千羽清突然打破沉默, “云霞仙宗这次怎么会如此痛快地交出这些镇派典籍?按照他们的作风……” 沈玉冷笑一声:“国主亲自施压,他们别无选择。 据说云霞仙宗那位宗主云烟,为了平息国主的怒火,不仅交出了这些典籍,还割让了宗内大半的天材地宝。” “可这些典籍毕竟是……” “嘘——”沈玉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微微一动,“你听!” 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仿佛天地灵气都在震颤。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澹台星芸闭关方向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皇宫内的阵法自动激活,无数符文在空中流转,形成一张巨大的防护网。 “这是什么?!”千羽清猛地站起身,茶杯翻倒,茶水溅了一地。 沈玉的瞳孔骤然收缩:“星芸突破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冲向殿外。 此时整个皇宫都已骚动起来,侍卫、宫女奔走相告,各处宫殿纷纷亮起灯火。 那道金光持续了约莫半刻钟,随后渐渐消散,但天地间的灵气波动却越发剧烈。 “快看!门开了!”千羽清指着远处惊呼。 果然,尘封七日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中走出,月光下,澹台星芸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 “星芸!”沈玉和千羽清同时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澹台星芸朝她们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让二位久等了。” 她的声音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共振。 “恭喜修为精进!”沈玉深深一礼。 澹台星芸轻轻抬手:“不必多礼。现在……” 她的目光转向玄天洞深处,“是时候解开周元的封印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澹台云天带着几位皇室长老匆匆赶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星芸,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澹台星芸向父亲行了一礼:“多亏父亲带回的典籍。 我这次还是观看一个过去的顶尖强者的手札,才得以顺利更进一步。” 澹台云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向众人:“都退下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公主。” 沈玉和千羽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千羽清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国主,请允许我们……” “你们想亲眼见证?”澹台星芸似乎看透了她们的心思,轻笑道, “也好,周元醒来第一眼看到熟人,或许更有助于恢复。” 澹台云天略一沉吟,最终点头应允:“也罢,你二人随星芸同去。其余人等,离开皇宫吧!” “公主,这边请。” 随着侍女恭敬的引领,澹台星芸缓步穿过啸月皇宫的九曲长廊。 她身后跟着沈玉和千羽清,三人的脚步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星芸今日气色不太好。”沈玉轻声提醒,她敏锐地注意到澹台星芸眼下淡淡的青影,“可是近几日的闭关所致?” 澹台星芸摇摇头:“无碍,只是……”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 断断续续的,像是初学者在摸索。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转过最后一处回廊,琴房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是皇宫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琴房的门窗都敞开着,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对着古琴发呆。 “神仙妹妹!” 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周元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廊下。 他穿着月白色锦袍,衣领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黑发用一根素缎随意束着,在风中飘扬。 见到澹台星芸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澹台星芸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个笑容太纯粹了。 失去记忆后的周元,每个表情都直白得让人心疼。 “周元,外面冷。” 澹台星芸轻声说着,解下自己的披风。 周元乖乖低头让她系上带子,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髻,一股淡淡的沉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星芸待公子真好。”千羽清小声对沈玉说,眼里满是羡慕,也不知道是在羡慕谁。 沈玉却注意到澹台星芸指尖细微的颤抖,这绝不是因为寒冷。 琴房内炭火烧得正旺,紫铜熏炉里飘出龙涎香的馥郁。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后的琴音 澹台星芸示意众人在外间等候,独自带着周元走进内室。 墙上挂着周元这些天画的拙劣山水,案几上摆着他捏的歪歪扭扭的泥人,角落里甚至堆着他收集的各种奇怪石头。 “神仙妹妹今天要教我曲子吗?”周元兴奋地摩拳擦掌,像个期待糖果的孩子。 澹台星芸没有立即回答。 她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盛开的杨菊。 这些天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 周元笨手笨脚地给她梳头,结果编出个乱七八糟的发辫; 偷偷把不爱吃的东西挑到她碗里,被她发现后吐着舌头做鬼脸; 半夜做噩梦哭着找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真的要……” 一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 一旦解开封印,眼前这个会为一只蝴蝶惊喜、为一片落叶伤感的周元就会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将是那个冷静自持、深不可测的周元。 “神仙妹妹?”周元歪着头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你怎么哭了?” 澹台星芸这才惊觉脸颊上的凉意。 周元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力道没控制好,蹭得她脸颊生疼。 这笨拙的关心让她心脏抽痛。 她即将进行了的,无异于亲手杀死这个单纯的灵魂。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给你带了糖果。” 周元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拆开锦囊。 却忽然停下来,把第一颗糖递到她唇边:“神仙妹妹先吃。” 糖很甜,甜得发苦。 澹台星芸注视着周元满足的侧颜。 “周元。”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想起从前的事,但代价是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你愿意吗?” 周元嚼着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困惑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为什么要忘记?这几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啊。” 澹台星芸猛地背过身去。 她想起父亲的嘱托,自己的姐姐还需要那个周元。 而且,自己…… “来,我教你弹一首曲子。”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元欢呼着坐到琴前。 澹台星芸站在他身后,双手缓缓覆上他的手背。 这个姿势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元平稳的脉搏,以及身上淡淡的阳光气息。 “铮铮——” 第一声琴音穿透雕花窗棂时,屋檐上堆积的落叶被震得簌簌掉落。 声音清越如凤鸣,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在庭院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沈玉下意识抓住千羽清的手腕,两人站在琴房外的回廊下,面色焦急。 “开始了吗?” 千羽清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 她踮起脚尖试图透过窗纱看清里面的情形,却只能瞧见两个朦胧的影子。 一个端坐抚琴,一个静坐聆听。 廊下的宫灯被琴音震得微微摇晃,在她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沈玉指尖掐进掌心。 这些天里,她们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澹台星芸耗费自身心力弹奏这张琴谱,琴声响起时周元眼中会有片刻清明,能想起往事。 可一旦琴音断绝,他又会变回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这次不一样。” 沈玉像是在说服自己,喃喃自语道。 但她也知道,今天想要一次性解决周元的封印,的确不容易。 并不只是最后的那一小段。 实际上,当澹台星芸打算一口气弹完,也有这个能力的时候。 从一开始,就要比过去艰难的多。 无论是消耗的心力还是灵力,都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沈玉的思绪被突然拔高的琴音打断。 旋律如同银瓶乍裂,清亮的音符化作实质般的金色丝线,在琴房屋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落叶开始不自然地悬浮在空中,仿佛时间在此处变得粘稠。 屋内,周元注视着正在抚琴的澹台星芸。 她修长的手指在弦上翻飞,泛红的面孔与琴身镶嵌的明珠交相辉映。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周元轻声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琴案上的沉香突然剧烈燃烧,青烟扭曲成古怪的符号。 周元知道这是封印松动的征兆,但他更清楚此刻不能有丝毫懈怠。 全谱共九章,如今才弹到第三章罢了。 “铮——” 第四声裂帛之音骤然响起,窗外突然电闪雷鸣。 周元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被封印的修为开始如春溪解冻,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但同时袭来的还有记忆的洪流。 “唔……”澹台星芸突然闷哼一声,指尖渗出鲜血,在冰弦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反噬开始了,她纤细的手腕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青色纹路,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 周元下意识要阻止,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琴音不能断,这是他们唯一的要求。 第五章开始时,整个琴房开始共振。 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沈玉和千羽清不得不退到庭院中央,看着无数金色符文从门窗缝隙中溢出,在空中组成一幅庞大的星图。 “星芸撑得住吗?”千羽清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看见窗纸上映出的影子已经摇摇欲坠。 琴音突然变得急促。 第六章如暴雨倾盆,每一个音符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周元感到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沉寂已久的元神完整苏醒。 “砰!” 第七章第一个音炸响的瞬间,所有窗棂同时爆裂。 澹台星芸喷出一口鲜血,在琴面上溅开凄艳的红梅。 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扭曲变形,指甲接连崩裂,却依然精准地按在每一个该在的位置。 周元看见她束发的玉簪不知何时已经断裂,青丝散落如瀑,发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琴声忽然变得飘忽,周元眼前浮现出重重幻象。 “凝神!” 澹台星芸的厉喝如冷水浇头。 周元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悬在她天灵盖上方三寸处。 再看星芸,她嘴角不断溢血,却将最后一段琴音弹得气贯长虹。 最后的琴音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将笼罩皇宫多日的阴云撕开一道口子。 阳光如金纱般倾泻而下,照在周元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眸中。 他感到某种桎梏在灵魂深处轰然碎裂,磅礴的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彻底解除封印 琴声渐歇。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如同春日里最后一朵残梅飘落水面,荡起几不可见的涟漪。 整个琴房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原本在乐曲中跳动的灵光符文渐渐暗淡,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中。 澹台星芸的双手仍悬在琴弦之上,指尖微微颤抖。 原本莹润如玉的十指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几根指甲已经断裂,渗出的血珠在冰弦上凝结成暗红的琥珀。 她的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 苍白的面颊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寂静。 澹台星芸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勉强侧过头,一缕鲜血便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衣裙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顿时便是一黑。 整个世界似乎在旋转,耳畔传来阵阵嗡鸣,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脑海中振翅。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琴案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方才也确实是油尽灯枯了,浑身的灵力几乎被抽干,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张曲谱不愧是蕴含天地至理的惊世功法,每一节音符都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 尤其是最后那段曲调,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但凡这一张曲谱再长上分毫……她都没有弹奏完全的把握。 澹台星芸在眩晕中苦笑。 她清楚地知道,哪怕再多一个音符,自己都可能当场昏厥。 实际上,在弹奏第七章时,她就已经在透支生命本源了。 从那时起,流转在琴弦上的不仅是灵力,还有她的精血与寿元。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处指法都在挑战她的极限,每一段旋律都在试探她的底线。 当然,要是曲谱更长的话。 她也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就通过这张曲谱,帮周元解开修为和记忆的封印。 澹台星芸下意识地摇头,这个动作却让她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待这一波眩晕过去。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个可怕的场景。 在即将完成时功亏一篑,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因为反噬而伤及周元的元神。 这样的风险,她连想都不敢想。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开始歌唱,清脆的鸣叫穿透了琴房的寂静。 澹台星芸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很久了。 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不适的寒意。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身后那道始终没有动静的视线。 过了许久。 澹台星芸终于积攒了些许力气,她缓缓转头,动作小心得像是在移动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脖颈处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站在三步之外。 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修长的身形挺拔如松。 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的周元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势,那是修为恢复的征兆。 澹台星芸尚未从灵力枯竭的眩晕中回神。 耳畔就传来那个久违却又熟悉的称呼,带着她三个月来早已习惯的轻快语调。 “神仙妹妹?” 周元歪着头,额前几缕碎发随着这个动作垂落,在眉宇间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眨着眼睛的模样与往日毫无二致,长睫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那双本该恢复清明的眼眸里,依然盛满孩童般的天真好奇。 甚至微微歪着嘴角,露出那个让澹台星芸又爱又恼的傻笑。 似乎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澹台星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见周元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悬浮在空中的灵力残光,这个动作与他失忆时见到法术的反应如出一辙。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月白衣袖上未干的血迹又被新鲜渗出的液体染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传来阵阵钝痛,分不清是伤势发作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莫非是自己和父亲的推测有错。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完整版的曲谱应当能彻底解开周元封印。 除非这道封印还有自己父亲没有看出来的部分。 哪怕是完整弹奏了这张曲谱,也不会完全解开周元的封印。 澹台星芸的视线模糊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纯真的“大孩子”,忽然觉得这些天来的坚持像是个荒谬的笑话。 彻夜不眠钻研琴谱的日子,忍受经脉灼烧之痛反复练习的时光,甚至不惜折损寿元也要完成的仪式。 所有付出都在周元清澈懵懂的眼神中化为泡影。 喉间涌上腥甜,她强忍着咽下,却尝到了比血更苦涩的滋味。 结果,对方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 就像浓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透出一束阳光,周元眼中的迷雾刹那间消散殆尽。 他挺直了微微前倾的身体,肩背线条骤然变得硬朗。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眼中。 那里不再是一泓清水,而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澹台星芸瞬间苍白的脸庞。 “这次多谢星芸姑娘,我才得以恢复了记忆。” 周元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说话时微微颔首的姿态优雅得体,与方才判若两人。 但澹台星芸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至于失忆时的事,我大抵还是都记得的。” 这句话让澹台星芸耳尖发烫。 恢复了记忆的周元似笑非笑的看着澹台星芸。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达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澹台星芸不自觉地别过脸去,却听见周元轻叹一声。、 下一刻,温暖干燥的掌心覆上了她血迹斑斑的手背。 周元上前一步,便握住她的手,将温和的灵力度给了对方。 澹台星芸感受到一股暖流自相贴的皮肤传来,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周元的灵力带着独特的凛冽气息,却又小心翼翼地绕开她所有的伤处。 这种精准的控制力,只有恢复全部修为的对方才能做到。 她抬眼望去,发现周元眉头微皱,专注的神情中藏着几分心疼。 第二百章 等候的人 就在周元给澹台星芸疗伤的时候,室内静谧得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周元的掌心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温润的灵力如同春日的溪流,缓缓渗入澹台星芸受损的经脉。 少女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胸口起伏也变得均匀起来。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声音起初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周元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皱,但手上渡送灵力的动作丝毫未停。 “结束了吗?我们两个可以进来吗?” 沈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虽隔着厚重的檀木门板,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 音调比平日高出半分,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在她问话的间隙,还能听见鞋底轻轻摩擦地面的声响,显出门外之人来回踱步的焦躁。 两道身影在门外若隐若现。 透过门,可以看到沈玉修长的身形正不安地左右移动。 她时不时抬手似乎想要再次敲门,又硬生生忍住。 在她身旁,另一个更为高大的影子如松柏般挺立。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人的指尖也在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叮当”声。 从语气听来,她似乎是等待的有些焦急了。 沈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明显离门更近:“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千羽清诉说担忧。 她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喘息,仿佛这漫长的等待耗尽了她的耐心。 门外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想来是她忍不住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试图捕捉室内的任何动静。 毕竟,琴声已经停歇有一段时间了, 就连先前在琴房四周流转的灵力光晕,此刻也已完全隐入虚空。 这本该是封印解除的征兆,可紧闭的房门却将所有的期待与猜疑都困在了沉默里。 而里面两人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既没有预期中周元恢复记忆时的灵力爆发,也没有澹台星芸完成使命后的虚弱呼唤。 这种异常的寂静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等候者的心头。 门外的石板地上,已经落下好几道来回踱步的脚印,最深的那几处甚至能看出脚尖反复碾转的痕迹。 沈玉自然会担心,是不是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般在她脑海中蔓延。 毕竟,这个封印可是凌云仙宫那个奇异的天梯设下的。 传说中,凌云天梯是上古仙人所建,每一级台阶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周元当日登顶时的异状,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虽说当世第一人澹台云天打了包票,定能解开天梯设下的封印。 可即便是这样的保证,在亲眼见到结果前,谁又能百分百确定呢? 但没有真正解除之前,谁也不会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沈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终于,她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就要一手推开这扇门。 不过。 她身边的千羽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再等等。” 简短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禁令,让她抬到半空的手又缓缓放下。 “应该是星芸心力消耗过大,正在恢复。现在进去,耽误了她的恢复,反而不好。” 千羽清分析道, “如果真的失败了,星芸早就会出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动静……”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外,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与紧闭的门扉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就在这凝固般的等待中,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沈玉的身体猛地绷直,她几乎是扑到了门前,却又在触碰门板的瞬间放轻了动作。 这一次,她听到了。 那是周元的声音,却不是这些日子熟悉的懵懂语调,而是带着往日的沉稳与力度,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紧接着,一阵轻快的笑声穿透门板。 这笑声如此熟悉,让沈玉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只有完全恢复的周元才会有的特殊笑声。 她回头看向千羽清,发现对方素来冷峻的唇角也微微上扬。 “看来……”沈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我们不用再等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扇厚重的檀木门便发出低沉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沈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只见门缝中渐渐显露出周元挺拔的身影。 周元微笑着看着两人。 笑容如春风拂面,眼角眉梢都染着久违的从容与睿智。 他的眼神不再有这些天的迷茫与懵懂,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般清亮锐利。 澹台星芸面色还稍微有些苍白, 她站在周元身后半步之遥,纤细的手指还搭在周元的臂弯处。 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像是初雪消融后残留的霜意。 但她的眼眸却亮得出奇,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流转着灵动的光芒。 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飘动,愈发衬得肌肤如雪。 比起刚结束弹奏的时候,她现在的状态还是要好得多。 回想方才琴音戛然而止的瞬间,澹台星芸几乎是瘫倒在琴案上,唇角溢出的鲜血将素白衣襟染得触目惊心。 而现在,虽然她的步履还有些虚浮,却已经能够稳稳站立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她的气息。 先前紊乱如狂风的灵力波动,此刻已然平息为潺潺溪流,在经脉中井然有序地运转。 这当然是周元给她疗伤的功劳。 然而,即便没有周元,给澹台星芸一段时间,她自己也可以轻易恢复,依靠自身所感悟的天地至理。 澹台星芸的与众不同之处正在于此。 常人疗伤需要借助丹药或他人辅助,而她只需静心打坐,便能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自行疗愈。 这种能力并非源自修为高低,而是对天地本质的深刻理解。 就像此刻,虽然周元已经收回了疗伤灵力,但仍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自发地向她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第二百零一章 后续计划 澹台星芸对于天地至理的感悟,甚至可以称得上当世前三。 除了已经突破飞升的澹台云天和即将突破的青衣剑主,剩下强者的谁能比得上她? 除此之外,即便是名震大陆的各大宗门掌教、隐世不出的老怪们。 在参悟天地至理这方面,也都要稍逊澹台星芸一筹。 这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天赋的鸿沟。 但凡哪个顶尖强者能够拥有澹台星芸现在的感悟,都可以直接尝试突破了。 修行之路,修为易得而悟性难求。 多少大能苦修千年,却因参不透最后一层玄机而抱憾终身。 若能获得澹台星芸这般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程度,那些困在顶尖不得突破的老怪物们,至少有七成把握是能飞升的。 可惜悟性这种东西,终究是强求不得的天赋。 即便突破不了,战斗力也至少相当于先前燃烧了自己道行的云烟,一招便可以击杀顶尖强者。 澹台星芸现如今当然没有这样的实力,各方面都差的太多了。 悟性虽高,但她的实际修为尚浅,就如同一柄未开锋的绝世宝剑,空有潜力却难以发挥。 经脉的宽度、灵海的容量、肉身的强度,这些都需要经年累月的修炼积累。 更何况她还年轻,缺少生死搏杀的经验,临敌应变的能力远不如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怪物。 如今的她,估计对上那些较弱的道宫境也无法获胜,只能和神通境战斗了。 道宫境强者已能初步调动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 而神通境修士虽然也能施展各种奇妙法术,却还停留在对自身力量的运用阶段。 澹台星芸目前的情况颇为尴尬。 她看得见山顶的风光,却还没有攀登到半山腰的体力。 这种矛盾的状态,既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煎熬。 周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身轻轻握住澹台星芸的手腕。 这个细微的动作打断了沈玉和千羽清纷飞的思绪。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庭院中的落花,有几片花瓣飘进门槛,落在澹台星芸的裙摆上,红得刺眼。 “进来吧。”周元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久违的沉稳,“有很多事,是时候说清楚了。” 澹台星芸闻言抬眸,眼中的光芒更盛。 她微微颔首,向后让出一步,衣袖翻飞间自有一番气度。 虽然实力尚浅,但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已然隐隐有了几分未来大能的风采。 …… “我现在恢复了记忆,有两件事需要去做。”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般掷地有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愈发清醒。 阳光斜斜地穿过庭院中的古树,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围坐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药圃中灵植的清香。 “一是找到万载雪莲,让月姑娘痊愈,” 说到此处,周元的眼神微微一暗。 记忆里那个身影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澹台月至今仍躺在玄冰中沉睡。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仍在延续。 “另一个则是亲上凌云仙宫,解决这份仇怨。” 周元的手指突然收紧,坚硬的玉石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份仇怨,必须以最直接的方式了结。 他抬头望向天际,遥远处似乎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仙山轮廓,正是凌云仙宫所在。 石桌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思饮用。 每个人的表情都随着周元的讲述而不断变化,或震惊,或忧虑,或沉思。 “但这两件事都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我们先去一趟风月大陆。” 这个决定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千羽清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几滴茶水溅在石桌上,迅速洇开成深色的痕迹。 澹台星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连一向沉稳的沈玉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庭院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风月大陆?”千羽清和澹台星芸都有些疑惑。 千羽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讶异,她作为腾蛇一族的嫡系,游历过天玄大陆无数秘境险地,却从未涉足过那片传说中的大陆。 澹台星芸虽然没有出声,但眼中闪过的诧异同样明显。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以她们的身份,当然不至于像那些底层修士那样。 连天玄大陆之外,另外一片大陆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修行界等级森严,寻常散修终其一生都难窥世界全貌。 但眼前这两位,一个是皇朝公主,一个是大族子弟。 风月大陆这个名字,在他们耳中并不陌生。 只是这个名字通常出现在古籍残卷或长辈的闲谈中,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毕竟,对于一般的顶尖势力而言,天玄大陆的资源都争夺不过来,哪里还会去开拓另一方大陆呢? 周元的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修行界的资源争夺向来残酷,各大门派为了灵脉矿藏打得头破血流是常事。 光是天玄大陆上的天材地宝就足以让顶级势力争抢数千年,谁还有余力去探索远隔重洋的陌生地域? 更何况跨越大陆需要面对海上的恐怖风暴和空间裂缝,代价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也就只有云霞仙宗这样的巨无霸,才会关心资源更加贫瘠,修士更为弱小的风月大陆了。 而现在,周元恢复记忆和修为之后,第一步居然是去那里? 沈玉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何不是先去寻找万载雪莲?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以周元现在的实力,直接杀上凌云仙宫无异于以卵击石。 至于说万载雪莲,更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石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过。 沈玉说出这番话,自然是别有目的。 第二百零二章 永夜之海 早在那段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沈玉便从周元若隐若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真相。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那片遥远大陆的纠葛,远比想象中更加深刻。 此刻,当周元在庭院中突然提出要远渡重洋前往风月大陆时,沈玉的心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猛然揪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素白的衣角,细密的布料在掌心皱出蛛网般的纹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如今万载雪莲尚未寻获,天玄大陆的危机仍未解除。 周元却要调转方向跨海远行,莫非是要替她揭开尘封许久的身世之谜?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期待与惶恐如同两尾纠缠的游鱼,在她胸腔里激烈碰撞。 庭院里骤起的寒风卷着深秋的凛冽,将她的碎发吹得凌乱纷飞,几缕青丝划过眼帘,恰似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往事。 周元的轻笑声突然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斑驳的阳光,熟稔地将她额前的乱发别至耳后。 “别多想。” 他的声音像浸过暖玉的泉水,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你的事我从未忘记。”周元凝视着她的眼睛,瞳孔中流转着星河般清澈的光晕,“但此次行程另有要务。” 阳光穿过他指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作伪的痕迹,这让沈玉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风月大陆那里,有我的机缘所在,可以让我的实力更进一步。” “待到功成归来之日,便是直上凌云仙宫之时!” 周元低沉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见他深邃的双瞳骤然迸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眼角处似有星辰光点闪烁。 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转,其周身竟隐隐浮现出一片璀璨星河虚影。 浩瀚的威压席卷而出,使得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地面上的碎石竟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震颤。 千羽清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俏脸顿时变得煞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撤出半步,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而一旁的澹台星芸则是若有所思地仰首望向天际,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乎已经看透了其中更深层次的玄机。 如今的周元虽然已经重获记忆与修为,但与真正的道宫境强者相比,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这也是他必须前往风月大陆寻求突破的关键原因。 风月大陆上有星核,本来就可以让周元本身的实力更进一步。 若真能得到星核,解开部分血剑的封印,别说凌云仙宫长老,就是那位宫主亲自上,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何况,天玄大陆与风月大陆之间横亘着一片号称“永夜之海”的浩瀚海域。 这片海域广袤无边,即便是最精锐的航海士也难以准确测算其具体范围。 据传曾有归墟境强者试图横渡此海,结果耗费整整三年光阴方才抵达彼岸。 更可怕的是,这片海域中不仅潜伏着无数凶猛的海兽,更有诸多难以预测的天灾异象。 海域深处栖息着许多远古遗种,其中不乏已经修炼成精的海妖。 有些活了数千年的深海巨兽,实力堪比人类修士中的归墟境,甚至是神通境的强者。 它们往往盘踞在特定的海域,任何经过的生物都会遭到无情的攻击。 除此之外,永夜之海上还时常出现诸多诡异现象。 能够撕裂虚空的九天罡风、高达千丈的滔天巨浪、吞噬万物的空间裂缝,以及传说中能够迷失神魂的迷雾幻境。 这些自然形成的凶险,即便是道宫境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以周元如今的修为,即便全程顺风顺水,往返两地也至少需要半年光景。 若途中遭遇变故,这个时间或许还要翻上数倍。 然而这样的长途跋涉,对周元而言未尝不是一场难得的历练。 正如那些古老的修行者所言,真正的强者往往是在漫长的磨砺之中淬炼而出。 而周元,恰恰需要这样的历练来沉淀自己。 他先后经历记忆封印、修为尽失的劫难,反而让他的道心更加通明。 这段经历不仅让他亲身体会到了巅峰强者的可怕威能,更让他对天地法则的运转有了全新的领悟。 若能在漫长的航程中经历更多磨砺,他极有可能打破瓶颈,直接突破至归墟境巅峰,甚至触摸到神通境的门槛! 横渡永夜之海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旅程,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修行之旅。 在这片远离大陆的浩瀚海域中,天地灵气的流转更为纯净,某些海域甚至能感受到上古时期残留的大道法则碎片。 周元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潜心修炼,参悟天地至理的奥妙。 若是机缘足够,他说不定还能在航程中发现几处上古秘境。 相传永夜之海深处沉睡着许多远古强者遗留的洞府,其中不乏完整的传承与稀世珍宝。 一旦获得这些造化,周元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更重要的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域中,周元随时可能遭遇强大的海兽袭击。 这些生死搏杀恰恰是他突破桎梏的最佳催化剂。 每一次全力出手,都会让他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对功法的理解更为深刻。 当周元真正从风月大陆凯旋而归时,他的实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届时,即便是面对道宫境的绝世强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若能顺利取得星核,解开血剑封印,再配合种种绝世功法,他的战力将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具备越阶挑战的资本。 这一切,都将成为他踏平凌云仙宫的底气。 封印修为和记忆的血仇,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 到那时,整个凌云仙宫上下才会真正明白,他们当年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那柄染血的长剑,必将让整个仙宫为之颤抖! 第二百零三章 离开皇城 皇宫深处,金色的琉璃瓦映照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而肃穆的氛围中。 大殿之内,澹台云天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饱经沧桑的眸子中暗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方才,他收到了周元即将离开的消息。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女儿澹台星芸竟坚定不移地要跟随离去。 这个消息让澹台云天的眉头深深皱起,皱纹在额间凝聚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并非因担忧而生忧,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放眼整个修行界,又有几人胆敢在他面前造次? 就在前些时日,他刚刚以雷霆手段震慑云霞仙宗。 不仅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亲自登门赔罪,甚至还让整个宗门献上了大半底蕴,以示臣服。 飞升者的威名,足以让任何势力和修士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僭越。 他也不是对周元一行人有所不满。 相反,他对周元心怀感激。 对方可是间接救下了他这位一国之君。 更不用说,若非周元出手相助,他的两个女儿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这份恩情,澹台云天始终铭记于心。 而周元的几个同伴,这些天也一直住在皇宫之中,与澹台星芸相处甚欢。 无论是她们的品行、天赋,还是待人接物的态度,都让澹台云天颇为满意。 甚至隐隐将他们视为皇室可结交的后辈俊杰。 然而,此刻的不悦,纯粹源于一个父亲的本能。 自己悉心呵护的女儿即将远行,追随他人而去,这让澹台云天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尽管他明白,修行之人不该被世俗的亲情所束缚,但那份失去女儿陪伴的落寞感,仍让他忍不住想要阻拦。 “国主,星芸公主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了。” 一旁的近侍低声回禀道,声音轻微,生怕触怒这位屹立于修行界巅峰的国主。 澹台云天默然不语,目光渐深。 他知道,澹台星芸性子倔强,一旦决定的事情,即便是他这位父皇也难以改变。 可他又怎能放心让她离开自己的庇护? 修行界虽大,却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何况周元此行的目的尚不明确。 若遇强敌,恐怕连他这位飞升者也未必能及时救援。 “罢了……” 许久之后,澹台云天终于长叹一声,眸中的威严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 终究,他无法以父亲的权威强行留下她。 因为修行一途,本就需要经历磨砺。” 若一直将她束缚在皇宫的羽翼之下,反而会阻碍她的成长。 “传令下去,为她准备足够的修行资源和护身之物,务必确保她万无一失。” 澹台云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另外,派人暗中护送,但不要干涉她的决定。” 近侍躬身应命,迅速退下执行命令。 大殿内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下澹台云天一人静静地伫立。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天际,仿佛看见澹台星芸的身影渐行渐远。 心中既是不舍,却又有一种莫名的释然。 “星芸,但愿你的选择是对的。”他低声喃喃,随即闭目,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而他只能默默守护,等待她归来。 …… “哈哈!” 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官道上回荡。 澹台星芸像只刚出笼的雀鸟,欢快地左顾右盼。 仿佛整片天地都铺陈在她眼前,每一处细节都让她感到无比新奇。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时而驻足凝视路旁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时而踮起脚尖眺望远处的炊烟袅袅,甚至对地上几只搬运食物的蚂蚁都看得津津有味。 作为啸月皇朝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她从小成长在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 所见皆是雕梁画栋、金玉满堂,侍女环绕、侍卫森严。 哪怕是最寻常的一株花草,也是精心培育的名贵品种。 哪怕是最普通的器物,也是由能工巧匠耗费数月打造而成。 外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书上描绘的幻景,或是旁人口中转述的只言片语。 而今日,她终于踏出了那道巍峨的宫墙,真正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土地,用自己的双眼去捕捉世界的模样。 眼前所见,不过是官道两侧再寻常不过的景色。 横亘的青山连绵起伏,田间农夫弯腰劳作,偶有牧童骑着老牛慢悠悠地路过。 远处村落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 这般景象对寻常百姓而言早已司空见惯,但对澹台星芸而言,却是无比新鲜。 甚至让她兴奋得脸颊泛红,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离开皇城。 在不久之前,她的父皇,威震修行界的飞升者澹台云天,曾带她去凌云仙宫。 然而,那次出行却与她如今所经历的截然不同。 当时,父女二人凌空而行,眨眼间跨越山川河流,一日之内便横渡万里之遥。 以她的修为,甚至无法看清脚下掠过的风景,只觉天地模糊一片,耳边风声呼啸。 待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皇宫。 那样的出行,只能算是“走马观花”,甚至比看书上的插画还要虚幻。 而如今,她不再是那个被父皇带着飞掠而过的小女孩了,而是真正踏上了旅途。 她可以用手触摸路旁粗糙的树皮,用鼻尖嗅到泥土混着青草的芬芳。 甚至可以蹲下身子,好奇地观察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 所有这些,都是飞行时永远无法体会到的细微之美。 “原来……这才是人间啊。”她轻声呢喃,眸中映照着夕阳的余晖,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她终于明白,为何修行界总说“历练红尘”。 那些曾经在皇宫中读过的典籍,关于凡尘俗世的描述,此刻一一在她眼前显现。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风拂过脸颊的轻柔,第一次听到了集市上小贩的吆喝声,第一次尝到了路边摊贩售卖的糖葫芦。 “周元,你看那儿!”她忽然指向远处的一片金色麦田,兴奋地拽了拽身旁男子的衣袖,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周元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宠溺。 “这只是普通的麦田而已。” “可它很美啊!”她眨了眨眼,认真地说道,“比皇宫里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更美!” 周元沉默片刻,随即轻叹一声,笑着点头:“是啊,自然之美,无人可以刻意雕琢。” 澹台星芸笑得更欢了,脚步轻快地往前跑去,仿佛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收入眼底。 而远处,夕阳渐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自由地奔向未知的远方。 第二百零四章 村庄 “星芸也是憋坏了。” 见到小公主欢快地在乡间小路上奔跑。 一会儿去追飞过的蝴蝶,一会儿又蹲在田埂边看农夫耕种的样子,墨芸不由得掩唇轻笑。 她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和感慨。 她很清楚这位小公主在皇宫里的生活是何等拘束。 尽管贵为啸月皇朝的掌上明珠,但皇室规矩森严。 平日里连宫门都很少踏出,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地探索外面的世界了。 “由她去吧。”周元淡淡说道,目光追随着远处那道雀跃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并没有因为星芸的贪玩而着急催促,相反,他完全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毕竟,他们接下来的旅程远比现在要艰难得多。 他们要远渡重洋,横跨永夜之海那浩瀚无边的万里海域。 那是一片充满未知危险的海域,连道宫境强者都未必能够轻松穿越。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仍然愿意给星芸一些时间,让她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自由。 “反正再怎么耽搁,也耽误不了几天。” 周元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也该做好出海的准备。” 永夜之海可不是寻常之地,即便是他们这样的修行者,也必须做足万全准备。 船只、补给、航海图,甚至可能遇到的凶兽和未知势力,都需要提前考虑。 既然星芸想玩,那就让她玩个够吧,等真正踏上远航之路后,可就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倒是你……” 周元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略带促狭地瞥向身旁的墨芸,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前几日星芸帮我解除封印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场呢?” 这本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周元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然而,墨芸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少主……”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她这几天最为懊悔的事情。 居然错过了澹台星芸为周元解开记忆和修为封印的关键时刻! 作为周元最早的追随者之一,墨芸一直以侍奉少主为己任。 可偏偏就在周元恢复实力最关键的那一天,她不在场! “我……”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当时,她自身的傀儡修复工作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作为一具由上古秘术打造的特殊傀儡,她的躯体虽然强悍,但在经历战斗后,内部核心难免出现细微损伤。 而最后的修复阶段恰恰是最困难的。 需要完全封闭对外感知,专注于体内灵力的引导,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阵崩溃。 因此,她不得不闭关数日,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可谁能想到,就在那短短几天里,星芸竟然成功帮周元解开了困扰他们这么久的封印?! “要是我当时能再坚持一下……”墨芸心中懊恼不已,甚至有种想要捶胸顿足的冲动。 周元见她的反应如此剧烈,眉头微皱,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心结。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但现在看来,墨芸显然把这件事看得极为重要。 “无妨。”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墨芸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不管你在不在场,结果都一样。” 墨芸咬着唇,没有回应。 她知道,周元是在安慰她。 但作为最忠诚的追随者,她本应亲眼见证少主的实力恢复,本应在那一刻守护在他身旁! 周元见她依旧情绪低落,正想再安慰几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澹台星芸兴奋的呼喊声。 “周元!墨芸!快来看,这里有好多没见过的小花!” 阳光下,少女的笑容灿烂如花,欢快地朝他们挥手。 周元看了墨芸一眼,轻笑道:“走吧,先陪她玩玩。” 墨芸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自责,点了点头。 但她的眼神依然黯淡,显然,这个心结不会那么容易解开…… 千羽清双臂环抱,倚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冷眼看着不远处嬉闹的几人。 周元正被澹台星芸拽着衣袖,看她兴奋地指着一株从未见过的野花。 墨芸虽仍有些闷闷不乐,却也勉强露出浅笑。 “无聊。”千羽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几人的身影,尤其当周元笑着揉了揉星芸的脑袋时,她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沈玉站在她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千羽清那副明明在意却要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 对方此刻嘴上说着无聊,眼神却骗不了人。 沈玉耸了耸肩,识趣地没有戳破,只是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日头渐西,一行人继续前行。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破败的村落。 村口的石碑已经倾倒,上面模糊可见“青柳村”三个字。 几间茅草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村中唯一的道路上,杂草丛生,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警惕地看着这些外来者。 “这里离皇城不过三十里,竟如此破落。”墨芸皱眉道。 她虽早已见识过民间疾苦,但每次看到这般景象,仍会感到不适。 作为傀儡之躯,她对人间冷暖的感受反而比常人更加敏锐。 澹台星芸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她的认知里,皇城附近应该都是繁华富庶之地。 眼前这些低矮的土墙、漏风的茅屋,与她记忆中金碧辉煌的皇宫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小女孩从破败的门缝中探出头来,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却让澹台星芸惊讶地发现,那孩子眼中闪烁的好奇与灵动,竟与宫中的孩童并无二致。 第二百零五章 遭遇屠戮的村落 周元注意到澹台星芸的神情变化,轻声道:“这便是寻常百姓的生活。皇城里的繁华,与他们无关。” 千羽清冷笑一声:“让他们和皇城里的权贵换换?怕是有命换,没命享。” 她随手抛起一颗野果又接住,“前几日云湖上人血洗皇城时,这些村民怕是都在庆幸自己住得够远。” 沈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湖上人出手狠辣,皇城内尸横遍野,连护城河都被染成了红色。 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达官显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与蝼蚁无异。 沈玉幽幽叹了口气:“祸福相依。这些村民虽穷苦,至少还能活着。皇城里的富贵,是用命换来的。” 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现在恐怕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纳凉。 看到这群衣着光鲜的外来者,他们浑浊的眼中既有敬畏,又有警惕。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咧嘴笑了笑:“几位贵人,要讨碗水喝吗?” 澹台星芸刚要上前,却被周元不动声色地拦住。 他对老汉拱手道:“多谢老丈美意,我们急着赶路,就不叨扰了。” 说完,便带着众人快步离开了村子。 走出村子后,星芸不解地问:“为何不接受他们的好意?我看那些老人家很和善啊。” 墨芸轻声解释道:“那样的村子,一碗干净的水都是珍贵之物。 我们若真去讨水,他们必定会拿出最好的来招待,可那对他们而言,可能就是一顿饭的代价。” 星芸闻言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一碗水竟能有如此分量。 回想起宫中侍女们随手倒掉的茶水,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壤之别。 千羽清冷眼看着这一幕,突然道:“修行之路漫长,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悲天悯人?” 周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修行之人,若连人间冷暖都不知,又如何证得大道?“ 沈玉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忽然明白,为何周元要任由星芸在路上耽搁时间。 这份对尘世的体验,或许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撕裂了宁静的黄昏。 巨大的声浪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原本正在嬉笑交谈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震惊所取代。 就连一向冷静的千羽清都瞳孔骤缩,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远处传来的冲击波让她的衣袍无风自动。 这种程度的震动,至少是元阳境以上的修士全力出手才能造成的效果。 虽说他们当中没有人会比这个层次要弱,但实际上元阳境得的修士并不多。 “怎么回事?”澹台星芸惊呼出声,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耳朵。 她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方才还因为发现新奇事物而闪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周元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的村庄! 他眯起眼睛,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腾起一道冲天的烟柱。 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如同一条狰狞的血龙直冲云霄。 “那个位置……”墨芸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我们刚才经过的村子。” “这种程度的爆炸,绝不可能是普通村民能做到的。”周元沉声道,“那里连一个底层的修士都没有。” 沈玉眉头越皱越紧:“能量波动异常剧烈,至少是两个元阳境以上的修士在交手。” “不可能!”千羽清断然否定,“元阳修士交手怎会选在这种偏僻村落?除非……”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周元的表情阴沉如水,他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冲天而起的烟尘中,隐约有紫色的雷光闪烁。 虽说他自己没有具体修行过。 但前几日恢复记忆之后,他翻阅云霞仙宗送来典籍功法的时候,见过这样 “是紫霄雷法。”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云湖上人一脉的独门功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云湖上人,正是前几日血洗皇城的罪魁祸首! 那个在啸月皇朝掀起腥风血雨的绝世强者,其门下弟子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要知道,就连云湖的几个亲传弟子,可都被云烟废去修为,送到啸月皇城赔罪。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澹台星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皇城中的惨状。 现在,同样的灾难或许正在那个他们刚刚离开的淳朴村落上演。 “我们必须回去看看。”周元突然说道,语气坚决得不容反驳。 “你疯了?”千羽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如果真是云湖一脉的弟子,贸然介入只会引火烧身!” 周元冷冷地甩开她的手:“那个村子里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墨芸已经默默站到了周元身侧,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沈玉叹了口气,却也跟着上前一步。 就在众人争执间,远处的天空又接连亮起数道刺目的紫光,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爆炸声。 这次他们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在爆炸的中心位置,有房屋的残骸被抛上高空,又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四散坠落。 “来不及争论了。”周元厉声道,“星芸,你和沈玉留在这里……” 沈玉自己的修为低微,排不上什么大用场,他们反而还要分心去保护对方。 而澹台星芸,她的实力确实强大,甚至说不定是他们几人中最强的一个。 然而,她毕竟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以防万一还是先不要参与不确定的战斗。 而且,把她给留在这里,也可以保护沈玉。 可以说,周元想的已经很周全了。 只不过。 “我不要!”澹台星芸突然大喊,小脸上满是倔强,“我也是修行者!我也要去!” 第二百零六章 半步道宫 “我不要!我也是修行者!我也要去!” 周元正要呵斥,却见千羽清已经拔剑出鞘,剑锋上流转着冰冷的寒光。 “真是麻烦,”她冷哼道,“要去就快点,磨蹭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远处的爆炸声突然停止了。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滚滚浓烟还在无声地升腾。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已经结束了吗?”澹台星芸怯生生地问道。 周元的神识已经全力展开,他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不对……这不是战斗结束,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已经完成。”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墨芸的傀儡之躯对灵力波动最为敏感,她闭目感应了片刻。 突然睁开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少主,那个方向,已经感应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那个有着和善老人、好奇孩童的村子,他们才刚刚离开不久,就这么没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先别冲动。如果真是云湖一脉在此行事,必有缘由。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紫光,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不好!被发现了!”沈玉失声叫道。 千羽清瞬间拔剑挡在众人身前,剑身上缠绕着火光:“准备战斗!” 那道紫光在距离他们百丈处突然停下,光芒散去后,露出一个身着紫袍的年轻修士。 此人面容阴鸷,眉心处有一道闪电状的纹路。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眼中满是轻蔑。 “没想到在这种偏僻之地,还能遇到几只漏网的小老鼠。” 紫袍修士冷笑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一起上路吧!” 说罢,他双手掐诀,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紫色雷光在他周身汇聚。 “神通境……不,已经快要进入道宫了吗?” 周元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穿透紫袍修士周身缭绕的雷光,精准地捕捉到对方体内灵力流动的轨迹。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话音落下,他紧绷的面容反而松弛了几分,眼底那一丝紧张也被冷静所取代。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就连最紧张的澹台星芸,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小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周元感受到同伴们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程度的对手,确实值得重视,但绝非无法战胜。 自从记忆恢复后,他利用这几日的休整时间,一举突破了元阳境的极境桎梏。 现在的他,即便是面对寻常的神通境巅峰修士,也有把握一剑斩之。 “道宫境又如何?”周元在心中冷笑。 虽然眼前这个紫袍修士已经半只脚踏入道宫境,灵力波动中隐约带着道宫修士特有的“道韵”。 但以周元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此人根基虚浮,显然是靠着外力强行突破的。 这种程度的道宫境,与那些靠自身苦修突破的散修相比都要逊色三分。 千羽清秀眉微蹙,手中长剑发出清越的颤鸣。 她虽未开口,但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样半吊子的道宫境,还不至于让他们落荒而逃。 气氛一时凝滞,唯有天空中翻滚的雷云发出沉闷的轰鸣。 紫袍修士见这几人非但不逃,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脸上的轻蔑更甚: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下压,数十道紫色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散开!” 周元一声令下,众人瞬间化作数道残影四散开来。 他本人却迎着雷霆冲天而起,体内灵力如火山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灿金色的护体光罩。 雷霆劈在光罩上,溅起无数电火花,却无法撼动分毫。 “就这点能耐?” 周元冷笑一声,右手并指如剑。 一道璀璨的剑光自指尖迸发,如银河倒悬般斩向紫袍修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周元对剑道的全部理解。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紫袍修士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元阳境的小子竟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仓促间祭出一面紫色盾牌抵挡。 “轰!” 剑光与盾牌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紫袍修士被这一剑劈得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怒交加地看着出现裂痕的本命法宝,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骇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元阳境绝不可能……” 周元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第二剑已经蓄势待发。 “别小看人啊!”紫袍修士怒吼一声,周身雷光大盛,在体表凝聚出一套雷霆铠甲。 他双手快速结印,天空中雷云翻滚,一根根水桶粗细的雷霆锁链从天而降,将方圆百丈都笼罩在内。 “小心!” 沈玉高声提醒。 却见澹台星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玉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圈圈青色音波荡漾开来,与落下的雷霆锁链相抵消。 就在战况陷入胶着之际。 澹台星芸突然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仿佛与这方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随后,她缓缓睁眼,那双澄澈的眼眸中竟倒映着日月星辰的虚影。 她轻轻抬手,对着紫袍修士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嗡!” 天地间的灵力在这一刻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紫袍修士惊骇地发现自己周身的雷霆之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溃散。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天地灵力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可能!这是什么?!” 紫袍修士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第二百零七章 云湖传人 “不可能!这是什么?!” 周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中剑光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死!” 这一剑,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周元毕生的剑道造诣。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割裂出一道漆黑的痕迹。 紫袍修士仓促间祭出所有防御法宝,却在剑光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噗嗤!” 剑光透体而过,紫袍修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身体却已经开始化为光点消散。 “你们……会后悔的……”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充满怨毒与不甘。 随着紫袍修士的陨落,天空中翻滚的雷云也逐渐消散。 夕阳的余晖重新洒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大地上,为众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周元缓缓落地,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灵力。 他转身看向澹台星芸,眼中满是赞赏:“做得好。” 澹台星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脸微红:“我只是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忙……” 千羽清收剑入鞘,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 她深深地看了星芸一眼,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公主,方才展现出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一个元阳境能引动天地。” 沈玉感慨道,看向澹台星芸的眼神也变了, “若给她道宫境巅峰的修为,恐怕真如周元所说,能一巴掌拍死当世绝大多数顶尖强者。” 墨芸走到周元身边,关切地问道:“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周元望向远处已经化为废墟的村庄方向,目光深邃: “云湖一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偏僻之地。此事必有蹊跷,我们……” 他的话突然停住,猛地转头看向东北方向。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际线上,三道紫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该死!是援兵!而且气息比刚才那个更强!“ 周元当机立断,“撤!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 众人不再迟疑,迅速朝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三道紫光已经清晰可见,恐怖的威压即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感受到。 那是三位真正的道宫境强者!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威压。 周元面色凝重,脚下步伐却丝毫不乱。 他一边带着众人快速撤离,一边分神感知身后的追兵。 那三股气息犹如三座燃烧的火炉,在神识中清晰可见。 每一个都比之前那个半吊子道宫境强横数倍不止! “至少有道宫中期修为……”周元在心中迅速评估着敌我差距。 他们这边,自己和澹台星芸勉强可以算作两个较弱道宫境战力。 星芸虽然修为尚浅,但对天地至理的领悟堪称恐怖,足以弥补境界上的不足。 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墨芸,周元稍感安心。 对方在前几日彻底修复自身损伤后,实力已经达到了道宫境中期的水准。 再加上千羽清和沈玉的从旁协助,按理说应对三个道宫境强者并非毫无胜算。 然而。 “后面的三个,绝非寻常道宫境。” 周元的声音在灵力包裹下传入每个人耳中, “光是气息就比先前那人强横太多,恐怕都在道宫中期以上!” 千羽清速度丝毫不减,清冷的眸子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云湖上人座下道宫境弟子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这正是周元最大的疑惑。 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回放着近期的情报。 云湖上人座下共有三名亲传弟子,前些日子被云烟宗主亲自出手擒拿,交由啸月皇朝处置。 按理说,对方即便还有些不成器的传人,也绝不该有道宫境的修为。 “有问题……”周元低声道,“这些人不像是云湖上人的嫡系传人。” 墨芸突然开口:“少主,他们的气息有些古怪。” 周元闻言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了异常。 那三股强横的气息中,似乎掺杂着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就像是……强行融合的外来力量? “莫非是用了什么邪门功法强行提升修为?”沈玉猜测道。 澹台星芸突然轻呼一声:“等等……我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能让澹台星芸觉得熟悉,说明这三人很可能与啸月皇朝有所关联! 就在此时,身后追击的三道紫光突然加速,距离瞬间拉近到千丈之内。 为首一人抬手便是一道紫色雷霆劈落,威势之强远超之前那名紫袍修士。 “小心!” 周元猛地转身,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屏障在众人头顶撑开。 雷霆劈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屏障剧烈摇晃,却终究没有破碎。 这一击的威力让周元暗自心惊。他仓促间布下的防御虽然不算最强。 但能一击就动摇至此,对方的实力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一线! “跑不掉了,准备迎战!”周元当机立断,止住身形。 众人也随之停下,迅速摆开阵势。 三道紫光在他们前方百丈处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三个身着紫金长袍的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眉心处有一道闪电状的紫色纹路。 左侧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一柄雷光闪烁的巨锤。 右侧则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紫色长鞭。 “跑得倒是挺快。” 为首修士冷笑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可惜,在紫霄三使面前,你们插翅难逃!” 周元目光一凝。 紫霄三使?这个名号他从未听说过。 云湖上人座下何时有这样三个弟子? “你们不是云湖上人的传人。”周元突然开口道,语气笃定,“你们身上的气息有古怪。” 三人闻言脸色微变,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证实了周元的猜测。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女子阴冷一笑,手中长鞭如毒蛇般扬起,“待会儿搜魂炼魄,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百零八章 道宫巅峰 魁梧壮汉已经不耐烦地抡起巨锤:“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暴起,巨锤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砸向众人。 这一锤之威,竟让周围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我来!”墨芸娇叱一声,纤纤玉手突然变得晶莹如玉,正面迎向巨锤。 “轰!” 拳锤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墨芸连退三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而那壮汉也被反震之力逼退,眼中闪过惊色。 “这般年龄的女子,竟有如此力道?”壮汉狞笑道,“有趣!”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发动了攻击。 女子长鞭挥舞,无数道紫色电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为首修士更是直接祭出一方紫色大印,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山岳大小压向众人。 “小心!”周元大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如玉的长剑。 剑身一震,无数道剑气如莲花绽放,将落下的电芒尽数绞碎。 最令人吃惊的是澹台星芸。 这个小姑娘此刻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奇异的星光。 她每一次挥手,都有一道银色光束射出,精准地干扰着敌人的攻击节奏。 战况一时陷入胶着。 周元越战越是心惊,这三人的实力确实都在道宫中期以上,而且配合默契,几乎毫无破绽。 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对方体内似乎还隐藏着另一股力量。 “必须速战速决!”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长剑突然绽放出刺目的金芒。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剑势瞬间暴涨。 “斩!”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剑虹呼啸而出,直取为首修士。 这一剑蕴含了周元十成修为,威力之强,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痕迹。 对方面色大变,仓促间召回大印抵挡。 剑虹与大印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大印表面出现无数裂痕,而那修士也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数十丈。 “师兄!”女子惊呼一声,分神之下被澹台星芸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肩膀。 魁梧壮汉怒吼一声,想要回援,却被墨芸死死缠住。 他暴怒之下,体表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气息瞬间又暴涨一截! “果然有问题!”周元瞳孔一缩。 “他们不是真正的道宫境!”他恍然大悟,高声提醒同伴, “这些人是用秘法强行提升的修为!坚持住,他们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魁梧壮汉在爆发后的第三息,气息就明显开始下滑,脸上的紫色纹路也开始变得暗淡。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异变陡生! 远处天际,一道比先前三道紫光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威压突然降临。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正在交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周元面色剧变,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道深紫色的流光正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流光中蕴含的气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道宫巅峰?!” 那道深紫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陨星般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云层翻滚退避,空气中传来阵阵低沉的空爆声。 即便相隔尚有数十里之遥,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周元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自灵魂深处涌出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握不稳手中的长剑。 道宫境巅峰! 这种级别的强者放眼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又为何会对他们这几个小辈出手? “不对劲……”周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强者要对付他们,简直如同捏死几只蚂蚁般简单。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位疑似道宫巅峰的存在,居然还打着“云湖传人”的旗号! 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澹台星芸,少女脸色煞白,娇小的身躯在恐怖威压下微微发抖。 周元心头一凛。 这可是啸月皇朝的公主!澹台云天最宠爱的小女儿!对方哪来的胆子对皇族出手? “星芸。”周元强忍着威压带来的不适,低声问道,“你能联系到你父皇吗?” 澹台星芸艰难地摇头,声音细如蚊蚋:“通讯玉简被干扰了……” 周元心中一沉。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疑团困扰着他。 这里距离皇城不过区区百里,对澹台云天那等存在来说,根本就是近在咫尺。 一旦有道宫巅峰级别的交手波动,皇城内不可能感应不到。 “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周元脑海,“皇城那边也出了问题?” 就在他思绪电转间,那道深紫色流光已经近在眼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 此人鹤发童颜,面容慈祥,但双目中却跳动着诡异的紫芒。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 “紫霄老祖!”那三个紫袍修士面露狂喜,立刻跪伏行礼。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周元等人身上。 当看到澹台星芸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小家伙们。”老者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交出那个女孩,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 周元面色凝重,悄悄将澹台星芸护在身后。 老者的要求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果然是冲着澹台星芸来的! “前辈身为道宫巅峰大能,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女孩?” 周元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更何况,她可是啸月皇朝的公主。” 他故意点明星芸的身份,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按理说,任何势力在得知目标身份后都该有所忌惮,更何况这里距离皇城如此之近。 然而,老者的反应却让周元心头一凛。 “呵呵。”紫霄老祖轻笑一声,眼中紫芒大盛,“正因为她是澹台云天的女儿,所以才更该死!”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元耳膜生疼。 对方不仅知道星芸的身份,而且还公然表明要杀皇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怕澹台云天的报复! 第二百零九章 国主救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元冷声质问,手中长剑直指老者,“云湖上人早已伏诛,他的传人绝不可能有道宫巅峰存在!”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云湖?那个废物也配做老夫的师尊?” 他忽然收住笑声,面色转冷,“罢了,将死之人,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袖袍一挥,一道紫色光幕将方圆千丈笼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道隔绝探查的强大禁制。 “老夫紫霄,乃是……” 话音未落,周元突然暴起发难! 他手中长剑绽放出耀眼的金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直取老者咽喉。 与此同时,墨芸也同时出手,两道攻击从不同角度袭向老者。 “蚍蜉撼树。”紫霄老祖冷哼一声,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周元那道足以斩杀普通道宫境的剑气在距离老者三尺处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墨芸的攻击同样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然而就在紫霄老祖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澹台星芸突然吹奏玉笛,一道清越的音波直冲云霄。 这音波看似寻常,却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频率,竟在老者布下的禁制上激起一圈涟漪! “嗯?“紫霄老祖面色微变,“传讯秘术?” 他正要出手阻止,周元已经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周身燃起金色火焰,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找死!”紫霄老祖终于被激怒,屈指一弹,一道紫色雷光激·射而出。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千钧一发之际,澹台星芸突然挡在周元面前。 她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一枚银色的月牙印记。 印记光芒大盛,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罩。 “轰!” 雷光与光罩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光罩剧烈颤抖,却终究没有破碎。 澹台星芸纤细的身躯在紫霄老祖恐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渗出的鲜红血丝在白皙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更令人动容的是她眼中的倔强。 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倔强火焰。 她双臂张开,将受伤的周元护在身后。 “可恶!”周元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丝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他死死盯着前方不可一世的紫霄老祖,眼中满是血丝。 若不是叶倾仙前几日便陷入沉睡,此刻若能唤醒对方暂借力量,至少还能拼死一搏! 可现在面对一个货真价实的道宫巅峰强者,他们几人简直如同待宰羔羊般无力。 周元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实力最强的墨芸也已是伤痕累累,精致的面容上布满紫黑色的雷纹伤痕。 沈玉和千羽清即便没有被刻意针对,波及之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整个队伍中,唯有澹台星芸因为自己对于天地至理的感悟,伤势最轻,但也已经近乎油尽灯枯。 绝望的情绪在众人心头蔓延。 周元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是道宫巅峰的紫霄老祖,就是那三个已经受伤的紫袍修士都能轻易取他们性命。 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澹台云天能够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及时赶来救援。 可这里距离皇城百里之遥,就算以啸月国主的通天修为,又能否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哈哈哈!”紫霄老祖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如同滚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老者袖袍一挥,一道紫色光幕在天空中展开,显现出皇城方向的景象。 整座皇城之外竟然被一层诡异的紫色雾霭笼罩,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 或许是忌惮澹台云天,他们没有直接去在皇城布置结界。 而是大费周章,在皇城四方百里的地方,布置了一个直入云霄的结界。 即便是澹台云天,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应当也不可能发现这样的结界所在。 “看到了吗?皇城那边早已被老夫完全屏蔽,就算你们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半点波动传出去!” 老者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随之震颤。 他眼中紫芒大盛,杀意凛然:“今日就算澹台云天亲自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威严如狱的声音突然响彻云霄:“哦?你说的是这个吗?” 这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声音未落,笼罩皇城的紫色雾霭突然剧烈翻腾,随后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 一个身着龙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半空中,右手随意地提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老者,就像拎着一条死狗。 “父亲!”澹台星芸惊喜地叫出声,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而踉跄了一下。 周元抬头望去,只见那道身影负手而立,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天地齐平的压迫感。 男子面容俊朗,双眸如同蕴含日月,一袭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皇者威严。 正是啸月皇朝当代国主,澹台云天! 紫霄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澹台云天手中那个奄奄一息的老者,颤抖着声音道:“师……师兄?!” 澹台云天冷冷一笑,随手将那重伤的老者扔到紫霄老祖面前:“你以为勾结我朝长老布下这遮天阵法,就能瞒过我的耳目?” 他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胆敢对本座的女儿出手,你们也是活腻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隆隆,却奇异地没有一滴雨水落下。 澹台云天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连时间和空间都要向他臣服。 紫霄老祖面如死灰,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他突然掐诀念咒,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显然是准备施展什么禁术拼死一搏。 然而还未等他完成施法,澹台云天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咔嚓!” 第二百一十章 灭门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紫霄老祖周身的空间突然如同镜子般碎裂,无数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 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具强横的道宫巅峰之躯竟然如同沙雕般开始崩塌! “不!国主饶命!”紫霄老祖绝望地哀嚎,“我愿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为一蓬血雾,连神魂都没能逃脱,被空间裂缝绞得粉碎。 一代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在澹台云天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那三个紫袍修士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澹台云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三人就如同尘埃般被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澹台云天的目光终于落在女儿身上。 这位威震八荒的皇者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色:“星芸,没事了。” 澹台星芸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踉跄着扑向父亲,却在半路因伤势过重而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澹台云天身形一闪,已经来到女儿身旁,轻轻将她抱起。 他仔细探查了一番女儿的情况,眉头渐渐舒展:“还好,只是消耗过度。” 说着,他转头看向伤痕累累的周元等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你们做得很好。” 随即便有几道金光从袖中飞出,没入众人体内。 周元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伤势竟然好了大半! “多谢国主相救。”周元强撑着行礼,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之威吗?举手投足间,一流强者都要灰飞烟灭。 澹台云天微微颔首:“我已经命人备好车驾,送你们回皇城休养。”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周元一眼,“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等你们伤好后,我有话要说。” 话音未落,远处天空已经传来阵阵龙吟。 只见一辆华丽车辇破空而来,车辇周围还有数十名身着金甲的禁卫护送。 澹台云天抱着女儿登上车辇,临行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某处,目光若有所思。 周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虚空,却隐约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数个时辰之后,皇宫大殿之内。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鎏金灯盏中的火焰诡异地停止了摇曳,连时间都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龙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众人心头回荡: “我方才已经拷问出了他们的由来和目的。”国主微微侧首,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周元身上, “这紫霄老祖一脉,的确与云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道灵力凝聚的光幕徐徐展开,显现出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紫黑色的火焰吞噬着城池,哀嚎的百姓在血泊中挣扎,而施暴者赫然都是身着紫袍、施展着与云湖同源功法的修士。 “他们虽非直接师承云湖,但……” 澹台云天的手指在光幕上某处一点,画面定格在一个紫袍老者施展的招式上, “你们看这些功法,分明就是云湖修行功法的变种。 云湖的阴毒传承,确实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延续。” 周元瞳孔微缩。那画面中的招式他再熟悉不过。 当初云湖上人屠戮皇城时,用的正是类似的法门! 只是这紫云阁的传承似乎更加阴邪,紫气中隐约可见冤魂哀嚎。 “而他们的师门所在……” 澹台云天袍袖一挥,光幕转为一张辽阔的地图,其中一片大陆被血色标记, “是在风月大陆东南部的紫云山脉,名为紫云阁。” 地图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一座笼罩在紫色云雾中的险峻山峰上。 只见山巅殿宇连绵,却诡异的是,整个宗门都笼罩着一层令人不适的紫黑色气息,连周围的植被都呈现出病态的灰紫色。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道宫境初期坐镇。” 澹台云天转头看向周元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你们如今的实力,解决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周元能感觉到身旁的墨芸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而千羽清则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澹台云天缓步走下台阶,龙纹靴踏在白玉地面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因为你们接下来要前往风月大陆……” 他在周元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尺,“所以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国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却字字如刀: “灭门。”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饶是经历过生死厮杀的周元,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灭门! 这意味着要将紫云阁上下,包括那些可能无辜的低阶弟子、杂役仆从。 尽数屠戮! 在澹台云天如有实质的注视下,周元感觉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作为曾经亲历过云湖之乱的幸存者,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遵命。”周元换换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澹台云天满意地颔首,转身时龙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你们或许会觉得本皇太过残忍。” 他背对众人,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 “但你们要明白,对于啸月皇朝而言,云湖上人屠戮皇城过半百姓的血仇,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皇主的声音陡然提高,整个大殿都随之震颤。 “哪怕是云湖出身的云霞仙宗!”澹台云天突然转身,眼中精光暴涨, “本皇也是看在他们作为正道魁首数千年,又主动交出大半底蕴赎罪的份上,才网开一面!” 这句话让周元心头一震。 他这才明白为何当初声势浩大的云霞仙宗会突然选择低头。 原来是在澹台云天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得不妥协! “而现在……”澹台云天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语气中的杀意却更加刺骨, “居然还有紫云阁这样的余孽,暗中传承着云湖的功法!这简直是对啸月皇朝最大的挑衅!”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海 “居然还有紫云阁这样的余孽,暗中传承着云湖的功法!这简直是对啸月皇朝最大的挑衅!” 周元沉默地听着,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皇主给出的信息。 紫云阁只剩一个道宫初期坐镇…… 这确实是个软柿子。 想来澹台云天是故意留着这个目标,既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澹台云天突然看向周元,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不错,紫云阁确实已经式微。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适合作为你们此次风月大陆之行的''开胃菜’。” 他踱步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指尖轻轻划过上面标注的风月大陆: “风月大陆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们此去凶险万分,需要提前见见血。 而紫云阁,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说到这里,澹台云天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 “当然,物品也不是嗜杀之人。若真有与云湖传承无关的无辜者……”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们自行决断便是。” 周元心领神会。 这是给了他们一定的操作空间。 可以灭门立威,但也不必赶尽杀绝。 看来对方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借此事震慑风月大陆那些可能暗中与云湖余孽勾结的势力。 “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澹台云天挥了挥手,“今日遇上此事,还是算了,明日再出发吧。” “是!” 翌日黎明时分,皇宫的大门前笼罩着一层薄雾。 晨露在青石板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被陆续踏过的靴履碾碎成无数细小的水花。 周元紧了紧肩上的行囊,转头望向身后巍峨的宫墙。 “都准备好了?”周元低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异常清晰。 其他三人纷纷点了点头。 最令人意外的是澹台星芸。 这位平日里最闹腾的小公主此刻安静得出奇,一袭月白色劲装勾勒出纤细身形,发髻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把银色的长剑。 感受到周元的目光,她只是简短道:“父亲给的宝物。” 晨风掠过,卷起几片早凋的梧桐叶。 周元深吸一口气,清晨凛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这次不同以往,他们肩负着国主的灭门令前往遥远的风月大陆,每一步都可能暗藏杀机。 “出发。” 五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沿途的巡城卫兵看到他们腰间的令牌,纷纷肃立行礼。 穿过三道城门后,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海浪声。 两日后的黄昏,五人站在了啸月皇朝最西端的“永夜港口”。 这里没有一般港口的热闹景象,反而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黑色玄武岩砌成的码头延伸向幽暗的海面。 数十艘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中,船首狰狞的撞角在夕阳下泛着血色。 “这就是永夜之海……” 澹台星芸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将湛蓝的海水与漆黑如墨的永夜海域分割开来,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周元走向港口的调度司,一名独眼老吏正在油灯下翻阅厚厚的册子。 “我们要一艘能横渡永夜之海的船。”周元将令牌放在桌上。 老吏独眼中精光一闪,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令牌上的龙纹。 “皇令……有意思。”他沙哑地笑了声, “但你们来得不巧,今年前往风月大陆的商船三日前刚走,下次至少要等十个月。” “我们等不及。”周元早有预料,“所以需要一艘属于自己的船。” 老吏眯起独眼:“年轻人,永夜之海不是闹着玩的。” 他指向窗外那片漆黑海域,“那里有天灾风暴、深渊巨兽,还有迷失之雾……普通船只走不出百里就会粉身碎骨。” 墨芸突然上前,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放在桌上。 老吏打开一看,里面是十二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我们要''幽灵号’。”墨芸轻声道。 老吏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 周元打断道: “国主说,六十年前远征风月大陆时,曾有一艘''幽灵铁木’打造的战船幸存返航,就封存在永夜港底舱。” 老吏沉默良久,终于颤巍巍地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青铜钥匙:“跟我来。” 众人跟随老吏穿过错综复杂的码头通道,最终来到一个隐蔽的船坞。 当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艘通体漆黑的狭长船只静静停泊在专用船坞中。 船身线条流畅如剑,表面覆盖着某种特殊的木质纹理,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其中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像,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凤凰,双目镶嵌着两颗赤红宝石。 “幽灵铁木……传说中生长在永夜海深渊的神木,不惧风浪,不畏腐蚀。” 老吏的声音带着敬畏, “这艘''幽灵号’是用一整棵幽灵铁木的树心打造的,船身刻有三百六十道避水符,龙骨上还嵌着避风珠……” 千羽清突然指向船侧:“那些是什么?” 只见船身两侧各有一排奇特的装置,像是某种金属构造的翅膀。 老吏露出神秘的微笑:“御风翼,皇朝工部最机密的设计。 展开后可以短暂离水面飞行,躲避深海巨兽的袭击。” 当夜,五人在港口做了最后的准备。 沈玉在船舱各处撒下防蛊的药粉,千羽清检查着船上的武器系统,墨芸忙着整理航海图和补给。 澹台星芸出人意料地主动请缨去检查船上的防护阵法。 周元独自站在船首,望着漆黑如墨的永夜之海。 月光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海面上漂浮着诡异的磷光。 他想起临行前澹台云天的密令。 除了紫云阁,还要秘密调查风月大陆上可能与云湖余孽勾结的势力。 “少主。”墨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航。” 周元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 这是临行前澹台云天给他的,据说能指引永夜海中的安全航线。 “升起黑帆,准备启航。” 随着绞盘的转动,漆黑的船帆缓缓升起,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金凤。 这是啸月皇朝远航船队的标志。 岸上,老吏拉响了送行的铜钟,沉闷的钟声在夜色中回荡。 第二百一十二章 剑意交融 “解缆!” 粗重的缆绳被抛入海中,幽灵号轻轻一震,开始随着退潮的海水缓缓离开码头。 船身接触永夜海水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整艘船仿佛被一层血色光晕笼罩。 澹台星芸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地灯火,小声呢喃:“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周元正要说话,突然感到船身一阵剧烈摇晃。 远处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掀起百米高的巨浪,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在浪涛中若隐若现。 “是深渊九头蛇!”老吏在岸上嘶声大喊,“快展开御风翼!” “全员就位!”周元大吼一声,冲向控制台。 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船身两侧的金属翼猛地展开,幽灵号开始缓缓脱离海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更大的阴影从海底升起。 周元瞳孔骤缩。 那竟是一座移动的岛屿! 不,那是一头前所未见的巨型海兽! “抓紧了!”周元全力推动操纵杆,幽灵号发出不堪重负的**,船尾喷出耀眼的灵光,整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黑暗深处。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永夜海上空的寂静,那头宛如移动岛屿般的巨型海兽猛然昂起狰狞的头颅。 它嶙峋的背脊上生长着无数闪烁着幽蓝色磷光的尖刺,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腥臭的黑色雾气。 幽灵号的船底距离海面已有千丈之遥,但那庞然大物仅需一个挺身,就已然逼近! “是深渊九头蛇的变种!”千羽清脸色煞白地抓紧船舷, “看它背上的骨刺……这是吞噬过至少三头同类进化的九头蛇王!” 海兽十八只猩红的眼珠同时锁定了空中的猎物,布满倒刺的触须如同天罗地网般向幽灵号卷来。 其中一条触须擦过船尾,精钢打造的御风翼顿时被腐蚀出阵阵青烟。 “不行!御风翼撑不了太久!”墨芸焦急地检查着船体损伤,“最多还能维持三十息!” 千羽清已经拔剑出鞘,剑锋上跃动着火红色的寒芒:“必须重创它!”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澹台星芸突然一个纵身跃上桅杆最高处。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形制奇特的银色长剑,剑身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让我先来!“ 小公主娇喝一声,一剑便斩出。 银白色的剑气如同新月坠落,精准地劈在最近的两条触须上。 令人吃惊的是,那看似凌厉的刀气竟只是让触须微微一顿,连表皮都未曾划破。 “什么?!”澹台星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这一剑对于道宫境都有一定的威胁,竟连这海兽的防御都破不开? 周元目光一凝:“都退开!” 他纵身跃至船首血色凤凰雕像之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此剑一出,整艘幽灵号上的温度陡然飙升,连永夜海特有的阴冷湿气都被蒸腾成阵阵白雾。 “九曜焚天!” 周元浑身灵力沸腾,丹田内的真元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赤红长剑绽放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九轮烈日虚影在剑锋上依次亮起。 那不是简单的剑光,而是至刚至阳的强大剑意! 每一道剑气划过空气,都在永夜海上留下一道焦灼的轨迹。 与此同时,周元再度挥出一剑。 森寒的剑气甚至在周围凝结出无数冰晶。 更惊人的是,这些冰晶并非无序飘散,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隐约形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七宿凝霜!” 截然相反的两种剑意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炽热与极寒,本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此刻却在某种玄妙平衡下相互缠绕。 金红色的烈阳剑气与冰蓝色的北斗寒芒交织成一道绚丽的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这……”港口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国主如此看重这个周元。 这哪里是寻常修士能使出的招数?分明已经触摸到了道宫境的门槛! 剑光与海兽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息。 “嗤——” 先是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爆炸。 九头蛇王最中央的头颅被剑光正面击中,坚硬胜过精钢的鳞甲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金红色的太阳真火疯狂涌入伤口,随即又被内部的极寒剑气引爆。 海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墨绿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入海中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成功了?”墨芸紧张地抓住缆绳。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受伤的海兽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剩余八个头颅同时扬起,每个口中都凝聚出不同颜色的能量光球。 赤红的火、幽蓝的冰、紫黑的毒…… “不好!是元素吐息!“千羽清脸色大变,“快转舵!” 周元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继续维持御风翼!再来一次!” “你疯了?”澹台星芸惊呼,“我们灵力已经……” 千羽清已经默默站回周元身侧,虽然她握剑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但眼神依旧坚定。 周元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 这一次,他直接将一滴本命精血逼入剑锋。 赤红长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九轮烈日虚影竟然开始互相融合,最终化作一轮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煌煌大日! “九曜归一!” 北斗七星的图案陡然扩大,七颗星辰依次点亮。 最后竟然隐约浮现出辅弼二星的虚影。 “九星连珠!” 两道剑光再次交织,但这一次的威力,赫然比先前强横了整整三倍! 剑光所过之处,永夜海上常年不散的浓雾都被劈开一道笔直的通道。 海兽的八重吐息同时喷发。 火球、冰枪、毒液……各种属性的攻击在半空中与剑光相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幽灵号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般剧烈摇晃。 船体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甲板上多处木板直接炸裂。 当光芒散去时,令人窒息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海兽的八个头颅,赫然被斩落五个! 剩余三个也伤痕累累,不断喷溅着腥臭的血液。 而那融合剑光余势未消,竟在海兽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一道贯穿性的巨大伤口,隐约可以看到内部跳动的脏器。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三大绝地 “吼……” 九头蛇王发出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终于开始下沉。 它剩余的触须疯狂拍打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似乎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周元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甲板上。 强行催动本命精血让他丹田几近枯竭,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 “还没完……”周元强撑着站起来,声音嘶哑,“这种级别的海兽临死反扑最是危险……” 仿佛印证他的话,正在下沉的海兽突然全身亮起不祥的红光。那些幽蓝色的骨刺一根根爆裂,化作漫天光点漂浮在空中。 “自爆妖丹!快启动幽灵号的防御!” 墨芸已经扑向控制台,双手飞快地结印。 船身的血色纹路突然大亮,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光罩。 就在光罩成型的瞬间,海兽残躯轰然炸裂! “砰——” 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方圆百里海域。 幽灵号如同被巨人拍打的皮球,打着旋被抛向高空。 防御光罩明灭不定,最终在距离完全破碎仅有一步之遥时堪堪撑住。 当一切平息,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肢断臂。 “结……结束了?”澹台星芸声音发颤,她精致的脸庞上满是血污,却浑然不觉。 周元勉强扶着桅杆站起来,望向远处。 永夜海的深处,似乎还有更多阴影在游动。 “不,这才刚刚开始。”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越发锐利。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幽灵号重新落回漆黑的海面,激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随即又消弭于永夜之海的深沉之中。 船身那些如血管般密布的诡异血色纹路,在斩杀了九头蛇王后,逐渐褪去了摄人的猩红,仿佛某种嗜血的凶器暂时收敛了锋芒。 周元立于船首,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翻涌的海水。 就在方才,他一剑斩杀了盘踞浅海的霸主,九头蛇王。 这震撼的一幕,无疑深深烙印在了附近海域所有海兽的脑海中。 这些永夜之海的原住民并非愚笨的野兽,它们的智慧甚至比肩人类,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狡诈。 正因如此,它们远比寻常猛兽更懂得权衡利弊,明白什么样的猎物可以觊觎,什么样的存在必须退避三舍。 显然,幽灵号,或者说周元本人,已经被它们归入了后者。 海面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压抑的畏惧感。 那些潜伏在深海阴影中的目光,在九头蛇王陨落的瞬间,便纷纷退散。 即便偶尔有几道窥探的视线投来,也迅速缩回,不敢贸然靠近。 “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周元低语道,声音几乎被海浪的起伏声吞没。 然而,这份“幸运”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讽刺意味。 毕竟,谁能想到,仅仅是航程的开端,他们便遭遇了一头堪比道宫境强者的海兽? 若是在寻常海域,这样级别的存在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但在永夜之海,它似乎只是深不可测的凶险中的一抹缩影。 倘若不是周元本身的实力足够强悍,恐怕幽灵号早已葬身蛇腹,成为海兽们的一顿盛宴。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 永夜之海,其名并非仅因其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更因其是无数强者望而却步的恐怖绝域。 即便是归墟境的大能,亦或是那些足以撼动天地的神通境强者,提起这片海域时,眼底也会闪过一丝忌惮。 这里不仅仅有着深不可测的海兽族群,更有着诡异的自然天象。 永夜风暴、噬魂迷雾、空间裂隙……种种凶险,足以让任何修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尚在万里,甚至数万里之外。 “按照这个速度,再加上永夜之海的风暴阻隔和海兽袭扰,至少得耗费数月才能抵达。”周元心中默默盘算着。 数月…… 在这片死亡之海上,每一天都可能成为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接下来的航程,恐怕要一路杀过去了。” 周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远方。 海面依旧漆黑如墨,仿佛深渊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但幽灵号,仍将向前。 总算稍微安定之后。 周元缓缓展开澹台云天赐予的海图,泛黄的皮质图卷在船舱微弱的灵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海图上的线条蜿蜒曲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危险海域与绝地禁域。 而此时,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被朱砂标记的航线上。 这条航线将带领他们穿越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直抵风月大陆。 “按照澹台国主给予的海图,我们这一次如果想尽快赶到风月大陆,要经过三个绝地。”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手指在海图上轻轻点了点。 话音未落,船舱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除了早已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澹台星芸面色如常之外。 沈玉、千羽清,甚至连一向沉稳的墨芸都微微变色。 “绝地?”千羽清声音微颤,眼中闪过一抹惧意。 绝地二字,在永夜之海航行者的眼中,几乎等同于“必死之地”。 敢横渡永夜之海的修士,最低也得是归墟境强者,可即便是他们,面对绝地也唯有退避三舍。 哪怕是神通境的大能,踏入绝地也是九死一生,唯有道宫境的存在,才有资格探索绝地的奥秘。 所幸,他们这支队伍并非毫无依仗。 墨芸本就是货真价实的道宫中期强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是队伍最坚实的屏障。 周元和澹台星芸,虽尚未真正踏入道宫境,可二人战力非凡。 周元凭借自身底蕴与诸多底牌,足以越级搏杀道宫初期强者。 而澹台星芸依靠自身所感悟到的天地至理,亦拥有远超神通巅峰的战力。 反观沈玉和千羽清,二人实力仅仅在元阳境左右徘徊。 面对真正的强者,恐怕连一招都难以接下。 这样的实力差距,在绝地之中几乎等同于拖累。 第二百一十四章 突破归墟 “不过,即便是护持着她们两人,我们三人也有横穿绝地的资本了。”周元目光坚定,缓缓说道。 这三个绝地,无一不是永夜之海中最恐怖的禁区。 第一个绝地,“葬魂渊”,传闻是上古大战的战场。 无数强者陨落于此,怨气凝结,幻化成噬魂鬼物,稍有不慎,神魂便会被拖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个绝地,“风暴雷狱”,终年被永夜风暴笼罩,狂雷如雨般砸落。 即便是道宫境强者,若无护身至宝,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第三个绝地,“虚无海眼”,是一片吞噬万物的诡异海域。 空间扭曲,法则紊乱,一旦误入其中,便可能迷失在无尽虚空,直至寿元耗尽。 若是选择绕行,他们至少要多耗费半年时间。 可如今局势紧迫,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唯有硬闯了。”周元合上海图,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 幽灵号的船身在永夜之海的波涛中轻轻摇晃。 船舱内,周元闭目盘坐,周身灵力流转。 船外,漆黑的海面上不时泛起诡异的幽光,那是深海巨兽游弋时鳞甲反射的微光。 “三个绝地……”周元睁开眼,目光穿透舷窗望向远方。 即便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要穿越葬魂渊、风暴雷狱和虚无海眼这三个永夜之海最危险的禁地,也绝非易事。 更不用说那随时可能出现的恐怖海兽,以及永夜之海特有的极端天象。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归墟境只有一步之遥。 永夜之海的生死历练,让他的灵力越发精纯。 这里浓郁的天地灵气,比天玄大陆绝大多数地方都要充沛得多。 特别是深海区域,灵气的纯净度简直令人惊叹。 “难怪能孕育出那么多恐怖的海兽。”周元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喃喃自语。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天玄大陆修炼三日。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周元神色一凛。 神识外放,他感知到数里外正有一群深海雷蛟在厮杀。那狂暴的灵力波动,让方圆数十里的海水都沸腾起来。 “又要绕路了。”墨芸不知何时出现在舱门口,眉头微蹙。 澹台星芸睁开美眸,眼中似有星辰流转:“不必绕太远,我可以试着布个小须弥阵,遮掩我们的气息。” 周元点点头。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每个人都必须快速成长。 沈玉和千羽清虽然实力稍逊,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们的进步速度也远超平时。 幽灵号调整航向,缓缓驶入一片灵气更为浓郁的海域。 船上的众人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灵力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修为精进一分。 三日过后。 周元站在船首,感受着海风中夹杂的浓郁灵气,衣袂在灵压形成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薄雾,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黑色漩涡。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葬魂渊,他们需要穿越的第一个绝地。 船舱内,澹台星芸周身环绕着七色霞光。 自从感悟到天地至理后,她体内的灵力运转轨迹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每一寸经脉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 啸月皇朝的小公主此刻正在运转家传的功法,这是只有皇族血脉才能修炼的顶级功法。 在她身边,摆放着数个精致的玉匣,里面装着价值连城的丹药。 这些足以引起归墟境强者觊觎的珍稀资源,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常修炼的消耗品。 “这里的灵力浓度,比皇朝秘境还要高三成。”澹台星芸睁开眼,纤纤玉指轻触空气中凝结的灵雾。 永夜之海的深海区域就像一座天然的巨大聚灵阵,越是接近深海,灵力就越发精纯。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元阳境突破到归墟境的瓶颈正在松动。 周元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向船舱。 在经过中层甲板时,他注意到沈玉正在练习一套精妙的剑诀。 这个原本在队伍中实力最弱的女孩,此刻剑锋上流动的灵力已经凝练如实质。 永夜之海的极端环境就像最好的磨刀石,让每个幸存者都能获得惊人的成长。 “周元。”沈玉收剑行礼,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感觉快要突破到气海中期了。” “很好。”周元点头,“但不要操之过急,深海区域的灵力虽然浓郁,但其中蕴含的阴煞之气也更多。” 他缓步走向船尾,那里是墨芸的修炼场所。 对方正在尝试突破新的境界,她周围的空间都因强大的灵力波动而微微扭曲。 周元回到自己的舱室,盘坐在特制的寒玉·蒲团上。 他取出一枚澹台云天赠予的“太虚破障丹”。 这是专门用来突破归墟境的顶级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涌入经脉。 与此同时,深海区域浓郁的灵力如同受到召唤般向他汇聚,在舱室内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是时候了。”周元眼中精光爆射。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质变,丹田中的灵力海洋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灵力黑洞。 这是突破归墟境的征兆,灵海化墟。 一旦成功,他的战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就在这关键时刻,幽灵号突然剧烈震动。 周元的神识瞬间外放,发现船底正有一群“噬灵魔鲨”在攻击防护阵法。 这些相当于归墟境巅峰的海兽被突破时散发的灵力波动吸引,正疯狂地撞击船体。 “来的正是时候。”周元不惊反喜。 灵海化墟的过程,并不需要他集中注意力来进行。 相反,现在他反而需要实战来稳固境界,这些海兽倒成了最好的试炼对象。 于是,他身形一闪,直接穿过船体防护罩,迎向那群狰狞的海兽。 海面下,周元周身环绕着耀眼的灵光。 他每一拳轰出,都带着突破时特有的空间震荡,将一头头魔鲨击成血雾。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体长三十丈的魔鲨王被周元徒手撕成两半时,他体内的灵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第二百一十五章 葬魂渊 “归墟境!”周元仰天长啸,声浪在海面上激起数十丈高的浪涛。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突破前强大了十倍不止,就连对天地的感悟都清晰了许多。 当他回到船上时,发现澹台星芸和墨芸都已结束修炼,正站在甲板上等他。 “恭喜少主。”墨芸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们穿越绝地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澹台星芸递过一条丝巾。 “擦擦脸吧。“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感觉自己也快要突破了。“ 周元接过丝巾,突然神色一凛:“小心!” 他猛地将澹台星芸拉到身后,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的海面。 在那里,一道接天连海的黑色风暴正在形成,风暴中隐约可见无数怨灵的身影。 “葬魂渊的入口提前开启了。”墨芸沉声道,“看来我们的试炼要提前开始了。” 周元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正好用这些怨灵来检验我的新境界。” 幽灵号调整航向,义无反顾地驶向那吞噬无数强者的死亡绝地。 船上众人各就各位,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片死亡之海上,要么在绝境中突破,要么在危机中陨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幽灵号的船首刚刚驶入葬魂渊的边界,整片海域的氛围瞬间为之一变。 原本就漆黑的海水在此处化作粘稠的墨色,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无数亡魂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 “来了”澹台星芸美眸一凝,只见天地间突然涌现出铺天盖地的亡魂。 这些怨灵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有的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恐怖形态。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幽灵号扑来。 其中几道格外凝实的魂体格外醒目,那是已经触摸到道宫境门槛的强大亡魂,散发出的威压让船体都开始嘎吱作响。 “你们都别动手,让我试试现在的实力。”周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悬浮在幽灵号前方的虚空中,白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只见周元右手持剑,左手捏诀,体内新晋归墟境的灵力疯狂运转。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九颗烈阳与七颗寒星的光影,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九曜焚天!” “七宿凝霜!” 两道清喝响彻云霄,周元同时斩出两道剑光。 一道赤红如血,蕴含着焚尽万物的炽热。 一道幽蓝似冰,散发着冻结时空的寒意。 这原本相生相克的两种极致剑意,在周元精妙的操控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两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为之失色。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横扫而出。 炽热与极寒的力量相互催化,爆发出远超两者简单叠加的恐怖威力。 方圆百里的海域瞬间被清空。 那些狰狞咆哮的亡魂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却在接触到能量涟漪的瞬间烟消云散。 即便是那几道触摸到道宫境门槛的强大亡魂,也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间。 幽灵号上,四人呆若木鸡。 澹台星芸的红唇微微张开,手中的玉笛差点滑落。 作为啸月皇朝的小公主,她见过不少道宫境强者出手,但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一剑。 更可怕的是,周元才刚刚踏入归墟境啊! 沈玉和千羽清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周元还需要墨芸保护。 而现在这一剑之威,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 墨芸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显然更为震惊。 作为道宫境中期的傀儡之身,她的防御力远超同阶修士。 但此刻她得出的结论是,若正面承受这一剑,她也必然会收到损伤。 “这……”墨芸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波动,“普通的道宫中期若被这一剑正面击中,不死也要重伤。” 周元收剑而立,自己也被这一剑的威力惊到了。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新境界的实力,没想到两种剑意融合后会产生如此恐怖的质变。 细细体悟方才的感觉,九曜与七宿两种剑意看似相克,实则暗合阴阳相生之理。 在突破归墟境后,他对天地的感悟加深,才能将这一式施展到如此境界。 海面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残留的剑意仍在嘶鸣。 那些消散的亡魂化作精纯的魂力,被永夜之海特殊的法则重新吸收。 用不了多久,这片海域又会孕育出新的亡魂。 “继续前进吧。”周元轻声道,转身回到船上。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澹台星芸立刻取出一瓶“养魂玉液”递给他:“你快服下这个。” 周元没有推辞。 在永夜之海这种地方,保持最佳状态至关重要。 他服下灵液,感受着消耗的灵力快速恢复。 幽灵号继续向葬魂渊深处驶去。 所有人都知道,方才那些亡魂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周元那一剑给众人注入了强大的信心。 船行半日,前方的海水渐渐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澹台星芸忽然低声说道: “传说葬魂渊深处镇压着上古时期一位陨落的强者,他的怨念化作了这片海域的核心。” 周元点点头,他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绝不是普通亡魂能拥有的气息,很可能是超越了道宫境的存在。 “做好准备。”墨芸突然沉声道,“有东西过来了。” 海面开始沸腾,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形。 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个足有百丈高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战甲的亡魂将军,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长戟。 “少说也相当于道宫境中期……”墨芸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无需惊慌,道宫境中期而已。”周元站在她的身旁,面色不变。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飞升者残魂 “道宫境中期而已。“ 周元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朗。 他负手立于船首,衣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映照着星辉的眼眸淡淡扫过那尊百丈高的亡魂将军,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份从容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源自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事实的确如他所言。 那亡魂将军固然威势惊人,暗红色的魂体凝实如实质。 残破战甲上缠绕着千年不散的怨气,手中那柄斑驳长戟每一次挥动都搅动方圆千丈的海水。 但周元看得分明。 这种由怨念凝结而成的存在,最致命的弱点就是防御力与生命力的缺失。 它们空有道宫境中期的攻击威能,却无相应层次的防御手段。 “亡魂终究是亡魂。”澹台星芸站在周元身侧轻声道,玉指间流转着七色霞光。 作为啸月皇朝的掌上明珠,她自幼见识过太多强者。 眼前这个亡魂若放在皇朝之中,确实能胜过半数长老的威势。 但真要生死相搏,即便是皇朝修为排名最末的那位长老,也只需付出轻伤代价便能将其彻底抹杀。 海面突然炸开千丈巨浪,亡魂将军发出震天咆哮。 声音中蕴含着千年积怨,足以震碎归墟境修士的神魂。 但幽灵号上的五人都毫发无伤. 墨芸早已撑开一道泛着光泽的防护罩,将那音波攻击尽数抵消。 “要我出手吗?“墨芸冷声问道。 身为道宫境中期的强者,她完全有单独应战的底气。 周元轻轻摇头,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速战速决。”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剑。 若是突破之前,他们确实需要墨芸主攻,自己与澹台星芸从旁策应。 但现在的局面已经截然不同。 剑出鞘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九曜七宿!” 周元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剑锋上同时缠绕着炽热与极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剑招叠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道韵融合。 突破归墟境后,他对阴阳相生的理解已然达到全新的高度。 亡魂将军发出凄厉嘶吼,长戟裹挟着滔天怨气迎向剑光。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预料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周元的剑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长戟的防御,将那凝实的魂体一分为二。 “这……不可能……”亡魂将军发出难以置信的低语。 它的身躯开始崩解,千年凝聚的怨气正在飞速消散。 周元收剑归鞘,头也不回地走向船舱:“继续前进。” 澹台星芸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看得真切,周元方才那一剑已经触摸到了天地至理的边缘。 那是许多道宫境强者,乃至于顶尖强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沈玉和千羽清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敬畏。 她们忽然意识到,这支队伍的战力核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更替。 现在的周元,已然成为真正的领导者。 海面恢复了平静,但葬魂渊的考验远未结束。 随着幽灵号不断深入,海水颜色越发暗沉,最后竟变得如墨汁般漆黑。 无数细小的亡魂在船体周围游弋,却再不敢靠近。 方才那一剑的余威仍在,让这些低阶亡魂本能地感到恐惧。 “前面就是葬魂渊的核心区域了。” 澹台星芸轻声道,玉手指向前方若隐若现的血色漩涡, “传说那里沉睡着上古时期陨落的一位无上大能的残念。” 周元站在船首,目光穿透重重迷雾。 他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恐怖波动,远超方才的亡魂将军。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嘴角反而扬起一抹笑意: “正合我意。” 这句话让船上众人都为之一愣。 墨芸的难得带上了一丝迟疑: “你确定?那很可能是超越道宫境的存在……”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剑柄。 突破归墟境后,他迫切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巩固境界。 寻常道宫境已经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压力,而眼前这个疑似飞升强者残念的存在,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哪怕是飞升强者,遗留下来的力量,也不可能达到道宫境巅峰的一流强者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所面对的,不过至多相当于当初凌云仙宫那个宫主罢了。 而且因为亡魂的特性,本身的实力要弱的多。 幽灵号缓缓驶向血色漩涡,船身开始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除了周元。 他的眼中只有炽热的战意。 当船首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整片海域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而后,一个沧桑古老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千年了……终于有人敢来惊扰本座的沉眠.……” 沧桑古老的声音在海域上空回荡。 由血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巨手遮天蔽日,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大道韵律。 周元却在这等威压下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对方是千年来第一次被唤醒吗?” 这个念头在周元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在啸月皇朝的典籍记载中,自上古大战后,确实有过不少强者从葬魂渊活着走出。 但翻阅所有记载,竟无一人提及遇到过这样的大能残魂。 澹台星芸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她脸色煞白,纤纤玉指紧握玉笛:“皇朝秘典记载从未有过此人……” 周元微微颔首。这确实耐人寻味。 要知道天玄大陆上那些卡在顶尖强者的老怪物们,为了寻觅飞升契机,早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若他们知晓葬魂渊中沉睡着一位曾经飞升者者残魂。 哪怕这道残魂已经记忆不全,也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进来。 “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残魂,”周元冷笑一声,“就是整个葬魂渊,都会被那些老怪物联手踏平。” 血色漩涡开始剧烈旋转,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古老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却透着几分虚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那道裂痕。 “蝼蚁……”残魂似乎感知到了周元的战意,声音中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冰封千里 “蝼蚁……” 随着残魂的愤怒,整片海域开始沸腾。 无数亡魂从海水中升起,竟在虚空中组成了一座座玄奥的大阵。 这是飞升者残魂的本能手段,即便记忆残缺,但刻在真灵深处的阵法造诣依然存在。 周元却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对方,眼中阴阳虚影交替闪烁。 忽然,他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 当周元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那个漂浮在葬魂渊深处的残魂,其真实修为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这道虚幻的身影虽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但在周元特殊的探查手段下,其力量本质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通过残魂周身流转的能量波动,周元可以确定对方生前确实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超越了寻常道宫境,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了真正的飞升门槛。 曾经达到巅峰境界的痕迹,即便历经岁月沧桑,依然在残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能量特质,是凡俗修士难以企及的境界残留。 然而,生死界限终究无法逾越。 即便这位强者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化作亡魂后,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葬魂渊这片特殊地域确实为亡魂提供了绝佳的孕养环境。 阴气浓郁、法则特殊,能够让残魂保持相对完整的形态和意识。 但即便如此,时间的侵蚀和魂体本身的限制。 仍然让这位曾经的强者实力跌落到了大约道宫八层左右的程度。 “道宫八层……”周元轻声自语,这个判断在他心中反复推敲。 这个发现让周元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缓。 他清楚地知道,若对方保持生前的飞升者实力,哪怕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他们五人今日也绝无生还可能。 飞升者与道宫境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那种层次的强者,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远非他们这些尚未踏足巅峰的修士可以抗衡。 但现实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现在的残魂,不过道宫八层而已。 虽然依旧强大,却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周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他的大仇人,凌云仙宫那位高高在上的宫主。 那人正是道宫八层的修为,在天玄大陆也算得上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之列。 然而,眼前这个圣者残魂虽然气势惊人,真实战力恐怕还远不如凌云仙宫的那位宫主。 原因很简单,便是亡魂之躯的致命缺陷。 没有实体依托的魂体,终究难以发挥生前的全部实力。 无论是防御,还是生命力,到底是差了许多。 周元冷静地评估着。 别说是仙宫宫主亲至了,便是随意一个道宫境后期的人物。 哪怕是一介没有半点传承的散修,都至少不会输给这个残魂。 唯一的变数在于,这个残魂现在所施展的古老阵法确实有些难缠。 这似乎一种源自上古的魂道阵法,能够借助葬魂渊的特殊环境增幅亡魂的力量。 阵法形成的幽绿色光幕不断扭曲着空间,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若非这个阵法加持,这个残魂与其他葬魂渊中的亡魂并无本质区别。 那样的话,估计一个普通道宫境中期的强者,拼着受些伤,都可以将其彻底斩杀。 阵法的存在,让战局变得复杂起来,但也并非无解。 如今的周元,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死磨砺,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论及攻击力,他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道宫中期修士。 他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招,配合特殊体质带来的加成,便是相当一部分道宫后期强者也未必能及。 但周元对自己的短板同样心知肚明。 防御力和生命力确实稍逊一筹。 在面对真正的道宫境后期强者时,这种不均衡会让他陷入被动。 然而眼前这个残魂,恰好是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对手。 攻击力惊人但防御薄弱,正适合检验自己的极限。 想到这里,周元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这是一次难得的试炼机会。 既不会因为对手太强而毫无胜算,也不会因为太弱而无法激发潜能。 周元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身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七宿凝霜!” 周元低喝一声,声音并不洪亮,却在冰冷的海面上传开,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这一次,他并未像以往那般,将“九曜焚天”与“七宿凝霜”两道属性截然相反的剑意合二为一。 而是仅仅催动了其中一道“七宿凝霜”。 与“九曜焚天”不同,这道剑意周元虽早已掌握,但却极少单独施展。 因为“九曜焚天”炽烈霸道,焚烧万物,更适合正面强攻。 然而今日,他面对的是葬魂渊中的亡魂, 身处阴寒死寂的幽冥海域,若再以烈火相抗,反倒会受到环境压制。 剑光起,寒意生! 刹那间,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流星划破夜幕。 所过之处,冰霜凝结,寒气蔓延。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竟在剑意降临的瞬间凝固成冰。 无数挣扎着想要攀附上来的亡魂,刹那间被封入坚冰之下,化作一座座冰雕,再也无法动弹。 “果然。”周元凝视着自己这一剑的威势,嘴角微扬,眼神却是越发明亮。 这片海域本就是至阴至寒之地,灵气阴冷,死气弥漫。 寻常火焰剑意在此施展,威力必定大打折扣。 而“九曜焚天”虽强,但终究是以烈焰为核心。 在这等环境中,不仅难以发挥全力,反而可能被寒气反噬。 但“七宿凝霜”不同! 此剑意本就是极寒之力,如今身处阴寒海域,竟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加持,威力暴涨。 周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剑的威能,竟比平时施展时强横了五成不止! 和最初得到这份剑意的时候,更是强盛了千百倍不止。 如果当初抵挡陈道子随手一剑的时候有这样的实力,周元根本就不会受伤。 第二百一十八章 残魂退却 “七宿凝霜”虽仅单独施展。 但其威势之盛,竟只比“九曜焚天“与“七宿凝霜“融合时的威力稍弱三分! 要知道,两道剑意融合时,阴阳相济,刚柔并济,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可如今,“七宿凝霜”单凭自身之力,竟已接近了融合剑意的威力,这足以证明。 这一剑,在契合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已然臻至道宫境后期的水准! 而对面的那座残魂大阵,虽然借助葬魂渊的阴煞之力不断运转,释放出阵阵摄人心魄的鬼啸之音。 但其威能,也不过是堪堪道宫境八层罢了。。 也就是说,周元这一剑,竟丝毫不逊色于残魂大阵的威力! “寒冰剑意,竟能强横至此?”周元心中微震。 他以往虽知晓“七宿凝霜”不凡,但毕竟极少单独施展。 未曾想今日一试,竟然如此契合战场环境,威力远超预期。 若是此刻有旁人观战,必定会震撼不已。 一位刚刚踏入归墟境的修士,仅凭一道剑意,竟能与葬魂渊残魂操控的古老阵法分庭抗礼! “剑修一道,讲究顺势而为,借天地之势,成自身之威。”周元心中默念道,“今日这一剑,便是最好的印证。” 倘若他固执地施展“九曜焚天”,或许仍能斩灭部分亡魂,但剑意威力必定会被阴寒环境削弱,效果大打折扣。 而如今,他巧妙转换剑意属性,不仅不费吹灰之力便冰封了整片海域的亡魂,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之战。 不仅比拼力量,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因地制宜! 坚冰之下,那些被冻结的亡魂仍在挣扎,但寒冰之中蕴含的剑意却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它们的魂体。 即便是那些尚未被冰封的亡魂,此刻也停滞不前,似乎被这一剑的威势震慑,不敢轻易靠近。 而对面的残魂大阵,亦在这一剑之下微微震颤,显然受到了冲击。 周元眸光冷冽,心中战意更盛。 “看来,这一战,我未必会输!” 眼见自己精心布置的亡魂大阵,竟被一名仅有归墟境的小修士一剑挡下。 残魂原本狰狞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生前纵横天地,曾登临道宫巅峰,更是往前进了一步,可以飞升。 即便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借助葬魂渊的阴煞之力,仍能发挥出堪比道宫八层的威能。 可就是这般实力,竟被一个连道宫境都未曾踏入的小辈所阻? “这……怎么可能?”残魂心中震颤,惊怒交加。 要知道,修士之间的境界鸿沟,向来难以逾越! 归墟境与神通境之间,已是天壤之别。 而归墟境与道宫境之间,更是如同凡人与仙神的差距! 即便是在他生前那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能以归墟境逆伐神通境的修士,都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名震一方。 至于归墟战道宫?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 “难道……是本座沉眠的这千年岁月里,修行界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连归墟修士都能轻易跨越两重大境界而战?”残魂心中惊疑不定。 思维飞速运转,他的心中逐渐浮现出两个可怕的猜测。 第一种可能,便是修行界在这千年间发展迅猛,天才辈出。 如今的修士,早已不是当年可比,甚至可能连归墟境都能轻易抗衡他们那个时代的道宫! 若是如此,那如今的天下,岂不是强者如云? 那他这一缕残魂,即便恢复到巅峰状态,恐怕也难以在新时代立足! 至于第二种可能,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寻常天才,而是一个真正的绝世妖孽! 即便放在他那个时代,也是万年难遇的存在! 若是第一种可能性成立,那便意味着,他这一缕残魂,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而若是第二种可能…… 那便更加可怕了! 因为,这等绝世天骄,背后必然站着极其恐怖的势力。 或许是某个家族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继承人,或许是某个宗门的嫡传,甚至可能是某座皇朝的太子! 他若今日将其击杀,日后怕不是要面临整个势力的疯狂报复? 葬魂渊虽强,可挡得住真正的顶尖强者的怒火吗? 残魂并非那些浑浑噩噩的普通亡魂,他保留了生前的部分记忆,思维清晰,甚至仍具备一定的智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心生退意。 “这小子如此妖孽,其背后的势力必定可怕至极!本座若杀了他,日后怕是连葬魂渊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他深知,真正的强者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后辈被人抹杀,尤其是像周元这般惊才绝艳的天才! 若今日之事传出去,恐怕很快就会有道宫巅峰,甚至是顶尖大能降临,彻底毁灭葬魂渊内的一切亡魂! 他赌不起! 更何况,即便他拼尽全力杀了周元,自己也必然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彻底魂飞魄散。 届时,即便没有外敌,葬魂渊内的其他残魂,也未必会放过他这个虚弱的“同类”! 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残魂的目光在周元身上来回扫视,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此子能以归墟战道宫,必然身怀绝世传承! 若能得到他的功法、剑意,或许本座能借此恢复部分实力,甚至重塑肉身!”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行!这样的天才,身上必有护道至宝!若本座强行动手,怕是会触发某些禁忌手段!” 想到这里,残魂的魂体微微一颤。 他终于下定决心。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残魂的眼神逐渐阴沉,但也多了一丝妥协的意味。 他缓缓收敛了周身翻涌的阴煞之气,原本笼罩整片海域的大阵,也开始缓缓消散。 “小辈,今日算你走运。”残魂的声音沙哑低沉, “若非本座不愿与你背后的势力结仇,否则,你早已魂飞魄散!” 周元目光微闪,心中暗忖:“这残魂,竟然认怂了?”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冷冷一笑:“ 怎么?堂堂道宫境残魂,竟怕了我一个归墟修士?” 残魂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影渐渐融入黑暗,最终彻底消失在海面之上。 显然,他选择了退却。 而这一战,也以周元的胜利告终! 第二百一十九章 模糊的身影 残魂消散的阴风卷起最后几缕黑雾,悄然融入葬魂渊终年不散的迷雾之中。 周元静立原地,右手仍保持着握剑的姿态,剑尖残留的霜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蓝光。 “可惜了。”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缓缓收剑归鞘,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深渊中格外清晰。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剑柄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场未竟的交锋。 墨芸走到他身侧,傀儡之身特有的轻盈步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它逃得倒快。”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天气,而不是一场足以让寻常修士丧命的生死搏杀。 周元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这个刚刚突破归墟境不久的年轻人,此刻眼中闪烁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错失良师的遗憾。 那道残魂,拥有道宫后期修为的残魂,本可以成为他最好的磨刀石。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施展“七宿凝霜”后的淡淡寒气。 在葬魂渊这个充满阴煞之气的地方,他的寒冰剑意能够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 方才交手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意在这特殊环境中产生的微妙变化。 每一道剑气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在空中划出的冰痕比平时更加凝实,持续时间也更长。 “若是能再战一场……”周元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他几乎可以确定,在那样高强度的对战中,自己对剑意的领悟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这种机缘,可比埋头苦修十年都来得珍贵。 海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掠过深渊,吹动周元的衣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墨芸,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纤细的身躯里蕴含着足以让道宫巅峰强者都为之惊叹的力量。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留下它。”周元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墨芸转头看他, “少主。”她简短地回应,“他打不破我的防御。“ 周元点点头。 当时云湖上人随手一击便能灭杀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却还是没能杀死墨芸,只留下勉强说是重伤的痕迹。 那道残魂的实力虽然不俗,但比起云湖上人还是差得远。 “更别说还有少主你在。”墨芸补充道,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一丝赞赏,“你的剑意正好克制它。” 周元深吸一口气,葬魂渊特有的阴冷空气涌入肺部,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当然明白这一点,方才交手时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寒冰剑意对残魂的阴煞之气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 每一次剑锋划过,都能听到残魂痛苦的嘶吼。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残魂消失的方向。 深渊中的雾气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周元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道残魂最后退却时的眼神,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忌惮? “它怕的不是我们现在的实力。”周元若有所思地说,“而是我们代表的……” “可能性。”墨芸接过他的话, “一个归墟境就能与道宫后期抗衡的剑修,再加上我这具傀儡……它想到了我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周元哑然失笑。这倒是个有趣的误会。 不过转念一想,若换做是他,面对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会产生类似的顾虑。 修行界的水太深,谁也不知道某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背后,站着怎样可怕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周元活动了下手腕, “若是真能拿下它,说不定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这种年代的残魂,记忆里多少会藏着些好东西。” 墨芸没有立即回应。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雾,似乎在观察什么。 片刻后,她才开口:“葬魂渊深处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在沉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周元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遗憾中其实掺杂着不少年轻人特有的冲动。 的确,强行留下残魂或许能获得一些好处,但也可能惊醒某些更可怕的存在。 “你说得对。”周元呼出一口白气,“修行路长,不急在这一时。” 他最后看了一眼深渊,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丝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 周元猛地回头,隐约看到迷雾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轮廓似乎比先前的残魂要庞大得多。 墨芸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主走吧。”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周元点点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 “咔嚓——” 寒冰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周元站在幽灵号的船首,右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剑身上凝结的冰晶正缓缓消融。 他面前的海面已经完全被冻结,厚厚的冰层下隐约可见那些扭曲的亡魂身影。 它们被暂时禁锢在晶莹的冰晶之中,狰狞的面容定格在最后一刻的疯狂。 无解的寒冰一直蔓延到了无尽的远处,他们身前整个葬魂渊,都被这一剑给彻底冰封。 “趁着现在海面被我一剑冰封,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周元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元,即便是以他现在的修为,施展如此大范围的冰封术法也绝非易事。 船舱内,沈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移动,不断调整着幽灵号的各项参数。 “明白。”沈玉头也不抬地应道,右手已从储物戒中取出无数上品灵石,毫不犹豫地投入能量舱中。 灵石落入舱室的瞬间,整个控制台亮起刺目的蓝光。 那些复杂的符文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在金属表面游走。 澹台星芸站在能量舱旁,这位啸月皇朝的小公主此刻完全抛开了平日的娇气。 她紧盯着能量计数的变化,当看到灵石消耗速度时,秀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脱离绝地 “这样下去,最多支撑半刻钟。”澹台星芸低声说道。 “够了。“周元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半刻钟足够我们离开这片死地。” 随着沈玉最后一道指令输入,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运转声突然响起。 幽灵号的船身开始剧烈震颤,两侧的金属护板缓缓分开,露出内部精密复杂的机械结构。 四对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翼从船体两侧伸展而出,每一片翼面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在贪婪地吸收着灵石提供的能量。 “准备升空!“沈玉大喊一声,双手同时按下控制台上的两个红色按钮。 刹那间,幽灵号底部喷出耀眼的白光,整艘船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缓缓脱离冰封的海面。 船身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些被困在冰下的亡魂似乎感应到了猎物的逃脱,冰层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不好,它们要挣脱了!”千羽清突然警示道,她面前的监测法阵上,代表亡魂能量的红点正在急剧增加。 “全速前进!”周元厉声喝道,同时一掌拍在船首的龙首雕像上,将自己的真元注入其中。 雕像的双眼顿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船体周围形成。 沈玉咬紧牙关,将所有能调动的灵石一股脑投入能量舱。 幽灵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船尾喷射出长达百丈的蓝色尾焰,整艘船瞬间突破音障,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 音爆产生的冲击波将下方的冰层彻底粉碎。 无数亡魂刚刚挣脱束缚,还未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幽灵号突破音速产生的气浪再次击碎。 那些侥幸躲过的亡魂纷纷抬头,只看到天边一抹迅速消失的蓝光。 船内,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加速度死死压在座位上。 周元勉强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景象已经变成模糊的色带。 葬魂渊那终年不散的黑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这艘宝船正在以它最极致的速度横渡这片死亡之海。 澹台星芸的脸色苍白如纸。 作为皇室成员,她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但如此恐怖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更让她心惊的是能量计数的飞速下降。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不出片刻,他们携带的所有灵石都将耗尽。 “三息……两息……”千羽清冷静地倒计时。 她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计数即将归零的瞬间,幽灵号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不再模糊。 他们已经跨越了数万米的距离,来到了葬魂渊的另一端。 船速开始急速下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当幽灵号最终平稳下来时,沈玉第一个瘫倒在座位上,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结束了?”澹台星芸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周元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已不再是葬魂渊那阴森可怖的景象,而是一片平静的海域。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恍若隔世。 “结束了。”他轻声道,转身看向控制台上已经见底的能量舱,不禁苦笑,“就是代价有点大。” 澹台星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更加苍白。 能量舱内原本堆积如山的灵石此刻全部化为了灰白的粉末。 而这些不过是他们这次仓促逃亡所消耗的一部分。 “这可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可是我离开时父亲给的半数的灵石啊……” 沈玉虚弱地笑了笑:“星芸,命比灵石重要。” 千羽清已经开始检查船体受损情况,闻言抬头补充道: “而且,这是幽灵号的极限速度。平日里就算你有再多灵石,我们也不敢这样催动。” 澹台星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她知道同伴们说得对,但一想到那些几乎是她如此之多的灵石就这样化为乌有,还是忍不住心疼。 “下次……”她咬着牙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幽灵号缓缓降落在平静的海面上,恢复了它平日里优雅的航行姿态。 远处,葬魂渊的黑色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场噩梦终于醒来。 船上的四人各自沉默,回想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 虽然代价巨大,但他们终究是活着离开了那片死亡之海。 海风轻拂,幽灵号的船帆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 沈玉倚靠在船舷边,修长的手指捻着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映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顺利穿过一个绝地,我们回去之后也足够和人炫耀了。”她轻笑一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下方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蓝色,与葬魂渊那漆黑如墨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 澹台星芸闻言,忍不住扬起下巴,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骄傲: “何止是炫耀?待我回到皇城,定要让父亲在史册上记下这一笔。” “还有两个呢。”千羽清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她站在罗盘前,专注地盯着指针的晃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葬魂渊不过是第一个考验。” 沈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舒展开来。 她转身走向千羽清,故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对方的肩膀:“你啊,总是这么煞风景。” 话虽这么说,她眼中的兴奋却丝毫未减。 确实,如此顺利就穿过葬魂渊这个绝地,甚至他们这里五人无一受伤,这样的战绩足够让千羽清也心神振奋。 她那向来平静如水的内心此刻也泛起了涟漪,对接下来两个绝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同于她们三人的振奋心情,周元此时却若有所思。 她很清楚,他们渡过葬魂渊,固然是有着他们这里实力不俗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带着几份侥幸的巧合。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风暴雷狱 如果当时那道残魂不是选择退走,而是和他们硬拼到底。 哪怕是以周元现在的修为,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少说也是要挂点彩的。 “在想什么?” 沈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周元回头,看到三人不知何时已经聚到了他身旁。 澹台星芸一脸期待,沈玉眼中带着关切,千羽清则依旧是那副冷静模样,只是嘴角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在想接下来的路。” 周元没有隐瞒,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葬魂渊虽险,但比起‘风暴雷狱’和‘虚无海眼’……” “风暴雷狱还好说。” 千羽清接过话头, “根据古籍记载,那里的雷霆虽然狂暴,但并非无法抵御。” 哪怕是让墨芸一个人立于船的上空,吸引风雷,凭借超越道宫境巅峰强者的防御力硬抗,也不是不行。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只见她转头看向墨芸,后者回以一个几不可见的颔首。 “没错!”澹台星芸兴奋地拍手,“父亲让我带的避雷珠正好能派上用场!” 周元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逐渐阴沉的天际线上。 那里的云层开始堆积,隐约可见细小的闪电在其中穿梭。 他知道,那就是通往“风暴雷狱”的方向。 “风暴雷狱确实有应对之策。”周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唯有‘虚无海眼’……” 众人一时沉默。“虚无海眼”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是他们要经过的三大绝地中最神秘、最危险的一个。 传说那里空间扭曲,时间错乱,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迷失在无尽虚空中。 “我准备的空间罗盘应该能派上用场。”澹台星芸说道,但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般自信。 千羽清眉头微蹙:“古籍对‘虚无海眼’的记载最为模糊,我们甚至不确定那里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过,船帆猎猎作响。 周元的目光在同伴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墨芸身上。 对方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此时无需过分担心。 “先过了风暴雷狱再说吧。” 周元最终说道,转身面向越来越近的雷云,“一步一步来。” 幽灵号继续向前航行,船首破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远处,雷云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欢迎这些不知死活的访客。 没有人注意到,周元负在身后的双手正微微收紧。 作为这支队伍的领袖,他必须考虑得比任何人都多。 不过,此时考虑这么多,也确实是有些多虑了。 对于他们这些上修为还在高速进步的年轻人来讲,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应有之理。 如果此刻周元他们能够有着澹台云天的修为,前面两个绝地根本就只会是如履平地。 …… 阳光逐渐被乌云吞噬,海风的温度开始降低。 周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 又是十多日的修炼,他的修为虽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突破,却也完全巩固住了刚突破的境界。 船身突然轻轻一震,前方海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湛蓝逐渐转为深紫。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进入“风暴雷狱”的范围。 这次,没有人再开口说笑,每个人都默默做好了准备。 周元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葬魂渊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 转过身,他的眼中只剩下坚定。 “进去吧。” 周元的话音刚落,幽灵号便如一道利箭,直直地刺入了那片被称为“风暴雷狱”的恐怖海域。 船首刚刚穿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被颠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千上万道雷霆同时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那声音之巨大,甚至连幽灵号内部都开始微微震颤,船身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哗哗哗——!”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暴怒起来。 千丈高的巨浪如同一堵堵黑色的城墙,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整艘船。 这些海浪并非是普通的波涛,而是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愤怒。 每一滴水珠都仿佛有了生命,带着撕碎一切的恶意扑向幽灵号。 沈玉的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神识疯狂外放,却发现平日里能覆盖数十里的神识,此刻竟被困在了船身周围不足十丈的范围。 更可怕的是,神识触碰到风暴边缘时,竟如针扎般剧痛。 “见鬼!”她咬牙咒骂,声音几乎被风暴淹没,“神识连风暴边缘都探不到!” 莫说一眼望去满目都是狂暴的风浪,便是神识覆盖方圆十里,也根本找不到风暴的尽头。 这片雷狱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无边无际,永无止境。 澹台星芸死死抱着能量舱的立柱,皇室礼仪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她惊恐地发现,这些风暴不仅是风力强劲,似乎还蕴含着些许的天地法则之力。 那是连她父皇都难以完全参透的可怕力量。 也是她近些日子才参悟一二,得以解开周元的封印,以元阳境的修为,抵抗道宫境强者的恐怖力量。 “启动全功率防御!”周元的声音穿透风暴传来。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暴风,一般的修士,都是无惧的。 毕竟修炼到归墟境后,修士的肉身已经能够抵御大多数自然灾祸。 但眼前的狂风,却可以将归墟境乃至于神通境强者的护体灵力生生撕裂,就像撕碎一张薄纸般轻易。 千羽清站在船尾,长发在狂风中乱舞,眼中倒映着满天雷霆。 即便以她的修为,此刻也必须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在甲板上站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风刃穿过幽灵号本身的防护罩,虽然已经被削弱过了一次。 但自己的护体灵力还是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击穿。 第二百二十二章 乘风破浪 “小心!左侧浪涌!”墨芸突然出声警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道比其他海浪更加漆黑的水墙正向幽灵号扑来。 浪头足有三千丈高,阴影笼罩了大半个船身。 更可怕的是,浪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转舵!快转舵!”沈玉尖叫着,双手在控制台上几乎舞出残影。 幽灵号紧急转向,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巨浪擦着船尾拍下,带起的冲击波仍然将整艘船掀飞出去。 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差点就要倾覆。 “这样下去不行!”周元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色, “便是道宫境强者,都要小心应对这种风暴!” 更令人绝望的是上空的无边雷霆。 比起下方的风暴,上方的雷鸣不仅在数量上多得多,而且攻击力也更为惊人。 那些闪电并非普通的银白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每一道划过天际时,都会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那是什么?!”澹台星芸突然指向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雷云正在他们正上方凝聚。 云层中,无数电蛇纠缠缠绕,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球。 雷球的光芒之强,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刺目的亮光。 “天罚雷劫……”千羽清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已经超出了自然灾害的范畴……” 任何一道电蛇,但凡敢于接触的话,都不亚于一个道宫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现在,他们头顶上正在凝聚的,是数以万计这样的电蛇的集合体。 “墨芸!”周元突然大喊,“准备接引雷霆!” 一直沉默的傀儡少女闻言点头,她的身体开始发出淡青色的光芒。 随着光芒越来越盛,她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团纯粹的能量体,直冲而上。 “她在做什么?!”澹台星芸惊呼。 “她在改变自身灵能频率,吸引雷霆!” 沈玉快速解释,手上不停调整着幽灵号的能量分配, “墨芸的傀儡之身能承受比人类修士更强的能量冲击!” 就在墨芸升空的瞬间,那团巨大的雷球终于完成了凝聚。 伴随着一声仿佛世界破碎般的巨响,雷球轰然炸开,数万道紫黑色的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海面。 幽灵号的防御阵法自动激活,在船身周围形成一层蓝色的光罩。 但这光罩在雷霆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眨眼间就被击穿数十处。 “稳住!”周元大喝一声,长剑出鞘,无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在船身上空形成第二层防御。 千羽清也同时出手,银白色的灵力化作万千丝线,编织成一张巨网。 澹台星芸不甘示弱,皇室秘传的绝学全力施展,一轮明月虚影浮现在船尾。 最上方的墨芸已经彻底被雷霆吞没。 从下方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雷电中挣扎。 每一道击中她的闪电都会让她的身形剧烈颤抖,但奇怪的是,她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增强。 “她在……吸收雷霆?”沈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周元目光凝重:“这就是傀儡之躯的可怕之处,然而……”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众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海面突然开始旋转。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幽灵号下方,强大的吸力瞬间让船身倾斜了四十五度。 “虚无海眼的前兆?!”千羽清脸色剧变。 “不,是风暴雷狱的另一种形态!”周元咬牙道,“所有人抓紧!” 被完整刮到的话,连幽灵号自身的防御,都难保一定守得住。 船体开始发出可怕的金属变形声,甲板上的物品纷纷滑向漩涡中心。 更可怕的是,随着漩涡的扩大,周围的风暴似乎也在向这里汇聚,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型龙卷风。 上空,墨芸还在与无数雷霆搏斗。 下方,幽灵号正在被漩涡一点点拖向深渊。 而在两者之间,周元等人拼死维持的防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仿佛与这片狂暴的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中竟有细小的闪电在游走。 “既然躲不过……”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就正面击破它。”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比周围雷霆更加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直直地刺入那团最密集的雷云之中。 整个“风暴雷狱”似乎为之一静。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剧烈的白光在刹那间吞噬了一切。 这一道光芒之盛,让在场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却仍能感受到刺目的光亮穿透眼皮。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纯粹而暴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猛烈的冲击从天而降,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幽灵号之上。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龙骨在这股力量下弯曲变形,甲板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明明是由由玄铁打造的船板,此刻脆弱得如同纸张一般。 一时间,整艘船上自然是防御张开到极限。 幽灵号周身亮起的防护光罩在冲击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阵法核心处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沈玉顾不得心疼这些珍贵材料,疯狂地向控制台输送灵力,试图维持最后的防护。 即便如此,这层薄弱的防御却终究抵挡不住这一波远超常理的冲击。 光罩仅仅支撑了三个呼吸便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显然是已经完全无用了。 接下来的冲击,只能依靠船上众人的个人实力硬抗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惊天一剑 “趴下!”周元的声音在风暴中依然清晰。 当然,船上沈玉和千羽清修为尚浅。 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她们的防护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元和澹台星芸两个可以和道宫境修士媲美的战力,此刻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担当。 周元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沈玉面前,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在身前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剑气屏障。 澹台星芸则毫不犹豫地扑向千羽清,天地灵气构成的防护罩瞬间张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分别替两位同伴分担掉了绝大多数的冲击。 那道无形的力量撞上周元的剑气屏障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周元浑身一震,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另一边,澹台星芸的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她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硬是撑住了这致命一击。 即便如此,两人此刻也只能勉力防御,面色煞白如纸。 风暴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实际上却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待到风波终于平息之后,所有人都不由得面色一喜,继而转为震惊。 只见方圆数里之内的风暴,原本肆虐的千丈巨浪。 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 连同下方的海眼,那个差点将幽灵号吞噬的巨大漩涡,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上空数十里的雷鸣,那些紫黑色的恐怖雷云,此刻被一道笔直的剑痕生生劈开,露出一线蔚蓝的天空。 “这……”沈玉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一剑……”千羽清的声音颤抖着,“扫清了小半个风暴雷狱?” “周元,你……”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周元的实力固然很强,但也最多不过是媲美道宫后期罢了,如何能够发出这样万千倍于道宫后期全力的一剑?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对于她的疑问,周元只是淡然一笑,伸手摸了摸苍白脸上的汗珠。 他的动作很轻,却掩饰不住指尖的颤抖。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灵力。 他方才其实并没有动用属于自己的剑意。 无论是炽烈霸道的“九曜焚天”,还是冰冷肃杀的“七宿凝霜”,亦或是两者融合后产生的全新剑意。 在面对这等天地伟力时,都显得那么渺小,根本无法解决刚刚的生死难题。 细心的澹台星芸注意到,周元的剑锋上还残留着细小的电芒。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的震惊更甚:“你借用了风暴雷狱本身的力量?” 周元微微点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顺势而为罢了。” 他方才那一剑,无非是裹挟着本来存在于此处的风雷之力,以自身为媒介,借力打力。 只不过,也就是周元依靠自己日益深厚的,对于天地至理的感悟可以做到了。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他对风、雷、水三种天地元素最本质的理解,以及在电光火石间准确把握它们运行规律的能力。 其他人,哪怕是天地至理感悟不逊色,或者说远超周元的澹台星芸。 因为感悟的方向不同,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要知道,周元刚刚一剑,少说是裹挟住了百里之内全部的风雷之力才施展而出的。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范畴,乃至于那些飞升强者,都未必可以做的更好。 幽灵号静静地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一剑的余韵中。 沈玉第一个回过神来,急忙去检查船体受损情况。 千羽清则重新校准航向,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 澹台星芸取出一面铜镜,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由得苦笑摇头。 唯有周元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他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渐渐愈合的剑痕,眼神深邃如海。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感受到。 经过这一战,某种微妙的变化已经在这个年轻剑客身上发生。 “轰隆隆——” 天穹之上的闷雷声若隐若现,仿佛垂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嘶吼。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周元方才那一剑虽然劈开了方圆十里的雷云,但这不过是暂时的喘息之机。 那些被驱散的雷霆之力正在云层深处重新酝酿,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汇聚成毁天灭地的雷暴。 “快!全速前进!” 澹台星芸的娇喝声划破长空。这位啸月皇朝的公主此刻再无往日的优雅从容。 纤纤玉指死死扣住船舷,美眸中映照着远处正在重新汇聚的紫色雷光。 幽灵号的船体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艘宝船开始剧烈震颤。 “还不够!再快些!” 沈玉面色凝重,储物戒中突然飞出密密麻麻的灵石。 这些晶莹剔透的灵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带,数量之多,竟然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去!” 随着她一声轻叱,数以万计的灵石如同受到指引般飞向幽灵号的动力核心。 这些灵石落入炉中的瞬间,便化作最为精纯的灵力洪流。 这一幕若是让寻常修士看见,恐怕会心疼得晕厥过去。 要知道沈玉这一掷,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势力的全部积蓄。 但对于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的众人来说,此刻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咔嚓——” 船尾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即便是幽灵号这样的宝船也开始承受不住压力。 千羽清眼疾手快,双手结印间召出数十道符箓,这些符箓如同活物般飞向船体各处,暂时稳固住了即将崩溃的阵法。 周元依然站在船首,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风暴,清晰地看到数里之外的景象。 那里不再是毁灭一切的雷狱,而是连绵不绝的狂暴飓风。 虽然同样危险,但比起随时可能劈落的雷霆,已经算是安全了许多。 第二百二十四章 脱离第二绝地 “墨芸!”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一道倩影已经化作流光飞向数里之外的位置。 作为道宫境的傀儡,墨芸的机械身躯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她的十指不断变换法诀,在幽灵号周围构筑起一道半球形的灵力护罩。 这护罩看似轻薄,实则蕴含着精妙的卸力技巧,能将袭来的飓风巧妙地引导分流。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在护罩上响起。 那些足以撕碎山岳的飓风,此刻却成了最为致命的暗器。 船内,澹台星芸也没闲着。 她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朱唇轻启间,悠扬的笛声回荡在船舱每个角落。 这不是普通的乐曲,而是蕴含了天地至理的音乐,能在一定程度上平复周围的气流。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幽灵号化作一道闪电,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风暴之间。 船身两侧的海水被恐怖的速度硬生生劈开,形成两道高达百丈的水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仅仅数分钟的光景,在众人感觉却如同过了数个时辰那般漫长。 当幽灵号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风墙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平静如镜的海面。 后方,是仍在肆虐的毁灭雷狱。 他们,成功了。 海面上的波涛渐渐恢复平静,幽灵号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后,终于得以喘息。 月上中天,银辉洒落在残破的甲板上,为这场劫后余生增添了几分凄凉的唯美。 没过多久,一道流光划破夜空,墨芸也脱离了风暴雷狱,从高空缓缓落下。 她轻盈的身姿宛如一片落叶,无声地降落在甲板中央。 月光下,她晶莹剔透的傀儡之躯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冒着微弱的电光。 “呼——”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作为傀儡,本不该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现,但此刻的她,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动。 随后,她以极少见的幽怨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主人,也就是周元。 一双动人的美眸里,流转着罕见的情绪波动。 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水的面容,此刻却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少主……” 墨芸幽幽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但那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她的语调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下次这样做的时候,最好先告诉我一声。” 甲板上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沈玉正在修理的控制台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嗒”声,千羽清手中的罗盘指针剧烈晃动。 就连一向泰然自若的澹台星芸,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所有人都没料到,平日里最听话的墨芸,竟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周元说话。 方才周元的那一剑,虽说并不是冲着她来的,但她当时毕竟是在天上,全心全意吸引着大多数的落雷。 那些紫黑色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墨芸的傀儡之躯在半空中不断变换形态,精准地引导着每一道雷霆,将它们分流、弱化、吸收。 这个过程需要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分心。 结果,周元刚刚的惊天一剑,差点就波及到了她。 那一剑的轨迹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剑气风暴让她周身的灵力回路瞬间紊乱。 那一刻,墨芸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惊骇”。 以方才那一剑的威势,哪怕只是稍微擦了点边,也绝对足以让她的傀儡之躯受损了。 要知道,这具身为傀儡的躯体,可是能硬抗道宫境巅峰一流强者全力一击而不毁的极品傀儡。 但周元那一剑裹挟的天地之威,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修士的极限。 差一点,她没有被高空的雷霆给破防,反而被自己人给一剑砍成重伤。 这种荒谬的可能性让墨芸的灵力核心都为之颤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细密的裂纹,那些都是最后时刻紧急闪避时被剑气余波所伤。 虽然不致命,但修复起来也需要不少珍贵材料。 对于墨芸的指责,周元也只能讪讪笑了笑。 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剑客,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地站在甲板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查看墨芸的伤势,却又在半途停住,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这个……”周元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我当时也是情急之下……”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剑的威力会达到这样的一个程度,但此刻也不能这样解释。 作为主人,这样的推脱之辞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更重要的是,他比谁都清楚,墨芸虽然表面上是个傀儡,但经过这么久的相伴,早已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是浑身浴血的人类剑客,一个是伤痕累累的精致傀儡。 这画面莫名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我会帮你修复的。”周元最终轻声道,指了指墨芸手臂上的裂纹,“我记得船上还有一块天青石……” 墨芸没有立即回应。 她静静地看着周元,琉璃眸子中倒映着月光和主人的身影。 良久,她才轻轻点头,转身朝船舱走去。 但在转身的刹那,周元似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甲板上,目睹了全程的澹台星芸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她突然觉得,墨芸这个傀儡,或许比他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得多。 而沈玉和千羽清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决定,今晚的事,就当没看见。 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氛。 幽灵号继续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朝着更远方的目的地前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发生的这一幕,将会成为他们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巨型海兽 “快到最后一个绝地了。”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周元负手立于船头,目光远眺着前方那片深邃幽暗的海域。 海风掠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凝重。 渡过风暴雷狱一个月之后,他们的幽灵号在海上航行了数万里,穿越过无数暗流汹涌的海域。 经历过数次小型风暴的突袭,甚至遭遇过数头隐藏在深海之下的可怖凶兽。 但如今,距离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风月大陆,只剩下最后一道天堑般的屏障“虚无海眼”。 比起前面两个绝地,无论是葬魂渊,还是风暴雷狱,他们都是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 虽然过程凶险,但终究在预料之中。 葬魂渊里,他们曾遭遇过诡异的灵魂侵蚀,面对飞升者的残魂。 风暴雷狱中,他们直面天威,雷霆万钧,稍有不慎便会被劈得形神俱灭。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凭借实力、智慧和几分运气,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 然而,这最后一个绝地“虚无海眼”,却完全不同。 它不考验实力,不考验意志,甚至不考验智慧。 它只考验一个,运气! 没错,虚无海眼,是三大绝地之中最诡异的一个。 它并非靠蛮力就能闯过,也不是靠智谋就能破解。 运气好的人,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都有可能安然无恙地渡过,甚至连一丝风浪都不会遭遇。 可若是运气差到极致。 即便是道宫境的强者,也有可能在这片海域之中彻底迷失,再也找不到归途。 最终化作虚无海眼深处的一道幽影,永世沉沦! 正是因此,周元心底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这些天来,他修炼得比以往更加刻苦,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磨炼自身,剑意愈发凝练,灵力也愈发浑厚。 或许,他只是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内心深处的焦虑与不安。 而他的努力,也的确有了惊人的成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从刚刚踏入归墟境,一路突破至归墟三层! 这等修炼速度,放在寻常修士身上,恐怕要耗费数年光阴,甚至更久。 可在周元这里,却仿佛水到渠成一般,连续跨越两个小境界! 澹台星芸曾说过,他这是在以战养战,借绝境磨砺自身。 使得体内灵力不断压缩、蜕变,最终在短时间内完成惊人的跃升。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突破速度,仍旧令众人心惊不已。 “轰——!” 就在周元思绪翻涌之际,幽灵号船身猛然一震,巨大的浪涛自船底喷涌而上。 整艘船瞬间倾斜了数度,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下方又有海兽来袭吗?找死!” 沈玉眸光一冷,手中的机关术式瞬间展开,无数符文亮起,幽灵号的防御阵法立刻激活,一层淡淡的银光笼罩船身。 而千羽清则迅速调整罗盘,双眼微眯,试图感知水下那未知的威胁。 周元眼神陡然锐利,手中长剑已无声无息地出鞘三分,剑锋上浮动着淡淡的寒芒。 这一次,又是什么?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幽灵号静静地漂浮着,如同一片落叶般渺小。 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本该是一幅宁静祥和的画面,却因为水下逐渐扩大的阴影而显得诡异起来。 偌大的阴影正从海底深处缓缓上升,宛如一块墨色绸布在海水中铺展开来。 那阴影扩张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惊人,转眼间就已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海域。 幽灵号在这片阴影的映衬下,渺小得就像孩童随手扔进池塘的纸船。 周元等人的面色也开始有了些许的改变。 墨芸那双精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蓝光,她通过自身强大的神识,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沈玉手中的机关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 千羽清紧握着船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连一向从容的澹台星芸,此刻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目光凝重地望着海面。 “这个气息……不太对劲。”周元低声道,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安地躁动,这是遇到真正威胁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这里已经不再是近海,永夜之海的远海区域与浅海截然不同。 远海的灵气浓郁程度是浅海的数倍,这些精纯的灵力不仅滋养着修士,更是孕育出了更为恐怖的深海巨兽。 如果说浅海是修士们的试炼场,那么远海就是真正强者的禁区。 在浅海的时候,他们击杀的那头堪堪媲美道宫的九头蛇王,便是一方霸主。 那场战斗至今历历在目。 九个狰狞的头颅喷吐着不同属性的灵力,掀起的巨浪几乎要将幽灵号吞没。 周元记得自己斩杀对方时,腥臭的血液将方圆数里的海水都染成了墨绿色。 而杀死它之后,他们在浅海也再也没有任何巨兽敢于来袭击。 九头蛇王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整整三日,所有海兽都对这艘看似不起眼的幽灵号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那段航程平静得甚至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永夜之海的凶名不过如此。 然而,当他们真正进入深海之后,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作修士的禁地。 光是这些天里,他们已经遭遇了数头媲美道宫境的巨兽,平均几天就要遭遇一次。 有浑身覆盖着金属般鳞甲的吞海魔鲸,有能够操控水流的深渊水母,甚至还有一只体型堪比小岛的巨型章鱼。 不过,对于幽灵号上面的几人来说,一般的道宫境巨兽,不过是给他们加餐罢了。 然而,眼下的这一只,仅从体型上来看,是不是太大了些? 海面上的阴影仍在扩大,现在已经完全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海域。 幽灵号周围的海水开始不自然地翻涌,却不是由风浪引起,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上浮造成的扰动。 “这恐怕已经超过了一般道宫境的范畴。”澹台星芸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她修长的手指间凝聚着一团星光,这是她准备战斗的前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玄龟 海面开始隆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幽灵号前方形成。 漩涡中心,海水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一个漆黑的背脊缓缓浮出水面。 背脊上覆盖着厚重的甲壳,每一块甲片都有幽灵号的船舱那么大,上面布满着古老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沈玉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暂避锋芒?” 周元的剑已完全出鞘,剑身上流转的寒光与海面的波光交相辉映。 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但额角却渗出了一滴冷汗:“恐怕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海水轰然炸开,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这是一只状若巨岛的巨龟,其龟甲之广阔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城池。 甲壳上布满岁月侵蚀的沧桑纹路,每一道沟壑中都沉淀着深海特有的幽蓝灵光。 它浮出水面的动作缓慢却势不可挡,四周的海水如同臣子般恭敬退散,形成一圈圈巨大的环形浪涌。 这头太古玄龟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仅仅是浮出水面的过程,就引得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 海天之间的灵气压力骤然增强,幽灵号的防御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甲板上,沈玉布置的灵力侦测法器直接爆裂开来,碎片迸射四散。 还没有等它完全浮出水面,周元就一剑劈了过去。 他深知面对这样的远古凶兽,犹豫就是找死。 这一剑出手之果断,就连身旁的澹台星芸都没来得及跟上。 只见他身形一闪,已跃至半空,体内归墟三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经脉中奔涌如江。 这一次他完全没有留手,而是选择全力出手。 周元的双眸泛起金红两色异芒,左眼如大日煌煌,右眼似寒星凛冽。 他的剑道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瞬间便是两道剑意合流。 左手掐剑诀引动九天烈阳之力,右手持剑牵引北斗寒星之威。 “九曜焚天!” “七宿凝霜!” 两道截然相反的剑意在空中交织成绚丽的灵力洪流。 九曜剑意化作九轮煌煌大日,每一轮都蕴含着焚山煮海的高温。 七宿剑意则凝成七颗璀璨寒星,每一颗都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寒。 这两股本该相互排斥的力量,在周元精妙的控制下竟完美融合,形成一道红蓝交织的惊天剑气。 炙热和极寒碰撞交织,刹那间便出现在了大龟的壳处。 剑气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当这道融合剑意命中龟甲的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片海域都为之一震。 “轰——咚——”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方圆数十里之内,眨眼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高达百丈的水墙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幽灵号在这等巨浪面前犹如一片树叶,即便有阵法保护也被推出去数里之远。 海天之间充斥着狂暴的灵力乱流,炽热的蒸汽与刺骨的冰霜同时肆虐,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然而,当能量余波渐渐散去,众人定睛望去时,却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巨龟毫发无损。 古老的龟甲上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九曜七宿的融合剑意竟如蚍蜉撼树,连让这头太古凶兽移动分毫都做不到。 “吼——!” 玄龟终于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 这声吼叫不似寻常兽吼,反而如同远古的号角,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 声浪过处,海面瞬间平静如镜,所有波涛都被强行镇压。 幽灵号上的众人都感觉神魂震荡,修为最弱的沈玉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直到此刻,这头沉睡不知多少年的深海霸主才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对如同小型湖泊般的金色竖瞳,瞳孔中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威严。 它缓缓转动头颅,目光最终锁定了悬浮在半空的周元。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周元感觉自己就像被整个天地锁定,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预警。 这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时无法抑制的颤栗。 “人类小辈……”一个沧桑古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尔等吵醒老朽,所为何事?” 听到对方这句话,周元等人先是一愣,随后更为讶异。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永夜之海上,他们早已习惯与各种凶残海兽厮杀,却从未想过会遇到能够理性·交流的存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海兽能够沟通,而不是直接带着巨大的恶意,向幽灵号袭来。 在过去数月的航程中,他们所遇到的每一头深海巨兽都是嗜血狂暴的存在,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的厮杀。 即便是那些堪比道宫境的强大海兽,也从未表现出半点理智交流的迹象。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因此而放松警惕。 周元的右手依然紧握着剑柄,剑身上的灵力流转丝毫未减。 澹台星芸的衣袍无风自动,随时准备展开防御。 沈玉更是悄悄启动了幽灵号的紧急阵法,一旦情况有变,可以立即远遁千里。 毕竟这些海兽的智慧不下于人类,如果是要骗他们放开防御,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因此,周元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礼:“前辈,我们只是偶然经过这里,要通过前方海域罢了。”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既表现出对强者的尊重,又不失自己的气节。 说话间,他敏锐地注意到龟甲上那些奇特的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哦?你们要去前面?” 巨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感慨,沧桑的语调中仿佛沉淀着无数岁月的记忆。 它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目光穿过众人望向远方的海平线:“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周元与澹台星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轻轻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对话。 周元这才解释道:“我们是要去风月大陆,如果不经过这里,至少要绕半年以上的路途。” 他谨慎地没有提及具体原因,但想必以这头玄龟的智慧,应该能看出他们此行必有要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龟甲上的机缘 “半年也不值得去那个地方。” 巨龟人性化地摇了摇头,龟首上的褶皱随着这个动作微微颤动,露出无奈之色。 这个表情出现在一头巨兽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却又莫名地和谐。 “那里很不寻常。” 它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像是触及了某个不愿多谈的话题。 “算了,我也不懂你们人类对时间的看重。” 巨龟长叹一声,这声叹息掀起了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对我们来说,百年光阴不过打个盹罢了。” 谈话间,幽灵号周围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得紊乱起来。 巨龟似乎注意到了这点,稍稍收敛了自身外溢的气息。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周元暗自惊讶。 这头远古生物竟会体贴地照顾他们这些“小辈”的感受。 “我且问你,今夕是何年?”巨龟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它的目光变得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看向遥远的过去。 说到这里,巨龟似乎一时间想起了天玄大陆的时间混乱,随口找到了一个坐标: “云霞仙宗还在吗?他们立派多少年了?” 提起这个宗门时,它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念,看来与之颇有渊源。 “六千七百多年。”没等周元回复,对于这件事了解更深的澹台星芸抢先说道。 “是吗?”巨龟沉默了一会,金色瞳孔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海面随着它的情绪波动而轻轻荡漾,形成一圈圈涟漪。 “原来我又睡了两千多年……” 这句话中蕴含的沧桑感,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它缓缓抬头望向天空,那个动作仿佛承载着整个时代的重量。 “上一次醒来时,云霞仙宗的第二十一代宗主还常来找我下棋……” 巨龟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海风之中。 “今日遇见,即是有缘。”巨龟的声音如同远古洪钟,在海天之间回荡。 它的金色竖瞳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看透了命运长河中的某种因果, “你们可以看看我的这个龟壳,说不定能参悟出什么东西出来。” 这句话让周元等人心神俱震。 在修行界,这等强者口中的“机缘”绝非等闲,往往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造化。 更何况是眼前这头可能活了上万年的太古玄龟,它背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纹路,很可能承载着天地至理。 巨龟这样说完,便又沉到了海面下。 它下沉的动作极其缓慢,如同山岳沉降,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海水自动分开,却没有激起半点浪花,这份对于“水”的掌控已臻化境。 最终,只留下自己一身龟壳暴露在海面上方,如同凭空出现的一座浮岛。 周元等人稍微发愣,随即便是一喜。 众人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逐渐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先前那道连龟甲都未能留下痕迹的剑气还历历在目。 他们万万没想到,面对这样一个恐怖无比的巨兽。 甚至可能要用尽自己所有底牌,才有一线希望逃生。 结果对方非但轻飘飘就放过了自己等人,还给予了他们这一份机缘。 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让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的众人一时有些恍惚。 他们自然不会浪费这等千载难逢的机遇,当即便所有人飞上高空。 众人俯视着巨龟的壳,这才发现其上的纹路比想象中更加玄奥。 远看是简单的沟壑,近观却发现每一道纹路都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这些符文还在不断流动变化,仿佛活物一般。 有些区域呈现星图排列,有些则如同经脉运行图,更有部分隐约构成古老的文字。 至于说幽灵号的安全,此刻反倒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 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巨兽在此,附近其他所有海兽早就远离了这片海域。 方圆数百里内,连一条小鱼都不敢靠近,整片海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周元凝视着龟甲中央最复杂的一片纹路,突然感觉识海一震。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金色流光涌入他的眉心。 他恍惚间看到无数画面闪回。 开天辟地的混沌、远古修士的征战、失传已久的剑诀……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让他不得不立即盘膝而坐,开始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领悟。 与此同时,澹台星芸正盯着龟甲边缘的一片星图出神。 她发现这竟是一部失传已久的功法残篇,与她修炼的功法一脉相承。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勾勒星轨,周身渐渐浮现出与龟甲上相似的星光符文。 墨芸的双眼也凝视着龟壳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符文在她数看来中对应着上古傀儡术的核心原理,正是她进化所需的关键信息。 她的金属外壳开始自发重组,表面浮现出与龟甲相似的纹路。 千羽清自身拥有的异火,本来已经平息下来,此刻却不免又一次爆发,却被她无意识间死死锁在了体内。 甚至随着她对于龟壳另一个角落的纹路感悟的加深,体内的异火在壮大的同时,也逐渐变得乖巧。 沈玉虽然修为最弱,却也收获颇丰。 龟甲上看似装饰的纹路,实则是某种超越时代的法则。 他如饥似渴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虽然看不懂任何一个具体的纹路,但总览全局,却也拥有了无数全新的感悟。 就在众人沉浸于领悟之际,龟甲上的符文突然明亮了几分。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灵力从龟甲上散发出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这股灵力不仅加速了他们的参悟过程,更在悄无声息地改善着每个人的体质。 哪怕是周元和墨芸,都略微得到了加强。 海面之下,太古玄龟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欣慰。 它轻轻吐出一个气泡,这气泡升至海面后化作七彩霞光,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这霞光之中,龟甲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在空中自行组合演绎,将最深奥的道理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给有缘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阴阳剑意 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 皎洁的月光如银纱般铺洒在海面上,将幽灵号的甲板镀上一层梦幻的银辉。 海风轻柔地拂过,带走了白日里的燥热与紧张。 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就连巨龟本身,也悄然潜入了海底。 它离开时没有惊起半点波澜,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海面上荡漾的月光,证明方才的奇迹并非幻觉。 而得到感悟的众人,也纷纷回到了幽灵号甲板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恍惚与惊喜交织的复杂神情,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甲板上很快便坐满了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开始消化自己的收获。 整艘船安静得出奇,只有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收获太大了。” 许久之后,周元缓缓开口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共鸣,让甲板上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阴阳二气流转。 左眼如煌煌大日,右眼似皎皎寒月。 他周身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刹那间,他身上的气势开始飙升。 就像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垮堤坝,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般奔涌而出。 归墟四层的屏障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转瞬间就跨入了归墟五层的境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归墟五层、归墟六层……一直到归墟七层,直接提升了四个小境界。 这种恐怖的晋升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修真界。 然而,修为的提升还是他今日收获中最小的一部分。 周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每一滴液态灵力都蕴含着阴阳调和的玄妙。 他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三倍有余,灵力的运行速度提升了数倍。 识海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朦胧的元神此刻已经凝实如真人,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外界灵气。 对于自身剑意的感悟,以及对于天地至理的新的感悟,才是周元今天最大的收获。 在参悟龟甲上的古老符文时,他仿佛亲眼见证了开天辟地的场景,看到了阴阳二气如何从混沌中分离,又如何相互作用孕育万物。 这种直指本源的领悟,让他的剑道境界产生了质的飞跃。 “两道剑意可以进化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惊天动地的突破,而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随着话音落下,周元缓缓抬起右手,一柄泛着血光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掌中。 剑身上阴阳二气交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随后,一剑划破长空。 “九曜焚天!” 随着这声轻喝,一道耀眼至极的剑光冲天而起。 这道剑意与以往截然不同。 本来便是火焰层面上的剑意,现在更是至刚至阳,以完全上位的“阳”之剑意,代替了火焰剑意。 只见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月光被这道剑意彻底吞噬,方圆百里的夜空亮如白昼。 这已不再是凡间的火焰,而是蕴含着太阳真髓的本源之力。 剑势未消,周元手腕一转,又是一剑斩出: “七宿凝霜!” 这一次,极寒剑意化作一道皎洁流光。 同理,“七宿凝霜”的寒冰剑意,也被其上位“阴”之剑意所取代。 这道剑意不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直指万物沉寂、能量归墟的本质。 剑光过处,海面上瞬间结出厚厚的玄冰,就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两道截然相反的剑意竟在空中完美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阴阳鱼相互追逐,演化出无穷变化。 这一刻,周元终于触摸到了剑道的至高境界。 阴阳相济,刚柔并济,万物负阴而抱阳。 幽灵号上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澹台星芸的美眸中更是异彩连连,她从未想过剑道能达到如此境界。 当阴阳剑意最终消散时,海面恢复了平静,月光重新洒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之后,周元的剑道已经踏入了全新的领域。 他静静立在船头,望着远方的海平线,眼中闪烁着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我如今全力出手,只怕真的要比道宫后期的要强了。” 周元望着掌心流转的阴阳二气,在心中默默衡量着自己的战力。 两道融合了太古玄龟感悟的剑意,此刻正在他经脉中自如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灵力更加精纯凝练。 他试着将一丝剑意注入指尖,顿时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显现出塌陷的迹象。 “也不知道比起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又当如何?”周元自忖道,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谨慎。 虽然只差了一层,但道宫巅峰和道宫八层,完全是两个天地。 这个认知让周元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清楚地知道,道宫境界每提升一个小层次,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 而最后一层的突破,更是如同鲤鱼跃龙门,一旦成功便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许多惊才绝艳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道宫八层,无法触摸到那个至高领域。 因为这方位面,一般来说,除却飞升者最强的修为也就是道宫巅峰罢了。 这是天地规则所限,是这方世界能够承受的力量极限。 自古以来,能够突破这个桎梏的修士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气运滔天的绝世人物。 因此,一流强者们无法提升自己的修为,往往都是最大程度上完善自身的战力。 既然向上的道路被封死,那些站在巅峰的存在们便开始横向发展。 他们将毕生精力投入到对战力极致的追求中,创造出各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战斗技巧和秘法。 而种种让道宫巅峰提升战力的方法,也被研究了出来。 这些方法各有所长,但无一例外都能让道宫巅峰强者的战力产生质的飞跃。 只要闭关一段时间,任何一个一流强者,都可以轻易秒杀一位道宫八层。 这种境界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天赋或者机缘就能轻易弥补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每个人的蜕变 “不过……”周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阴阳剑意在他周身流转, “我如今的剑道已触摸到天地至理的边缘,再加上来自那只玄龟的感悟……” 他缓缓抬手,一道融合了阴阳本源的剑气在指尖凝聚。 这道剑气看似平静,却蕴含着让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恐怖能量。 周元知道,自己与寻常道宫八层已经截然不同。 那些一流强者用来碾压普通八层的手段,对他未必有效。 毕竟他不仅掌握了阴阳剑意这等触及天地至理的杀招,更获得了各种古老大能的传承感悟。 这份际遇,即使是很多巅峰强者也未曾拥有。 “待我将阴阳剑意完全融会贯通……” 周元望向远方的海平线,那里正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便是直面道宫巅峰强者之时。”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晨光熹微之时,幽灵号甲板上弥漫着一股玄妙的气息。 所有人在经历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参悟后,都勉强消化了这一次的收获。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悟的神情,眼眸深处跳动着悟道的火花。 但即便是最天才的人物,也不可能在短短三日内完全消化来自玄龟的馈赠。 剩下的更多感悟,如同未拆封的珍宝,只能在未来的时间中慢慢吸收。 虽然周元在其中也是收获最大的一个,但其他人的收获也不菲。 这样的机缘对每个人而言都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三日来,幽灵号上不时传出能量波动,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蜕变着。 千羽清静坐在桅杆顶端,周身环绕着七色火焰。她非但完全掌握了体内的异火. 更令人惊喜的是,异火还得到了增强。 原本桀骜不驯的火焰如今如同驯服的灵兽,在她指尖跳跃舞动。 仔细观察会发现,火焰中心浮现出与龟甲上相似的古老符文,每一次燃烧都带着玄妙韵律。 她的实力因此获得了一个相当的提升,如今便是面对一般的归墟境强者,估摸着也不差多少了。 要知道,这在三日前还是不可想象的差距。 墨芸的改造最为直观。 她将自己的傀儡之身主动更新了一个层次,体内浮现出与龟甲类似的纹路。 虽然还没有达到道宫境后期,但也不差多少了。 肉眼可见的,将来不久,她就可以迈入道宫境后期的层次。 而更重要的是,她又一步加强了自身的防御能力,那层看似单薄的外壳现在蕴含着惊人的玄奥。 如今正常情况下,哪怕任由一流强者攻击,也破不了防了。 测试时,周元最强的剑气只能在上面留下淡淡的划痕,转瞬间就会自行修复。 沈玉自是不必多提,她修为过低,面对那些深奥的天地至理时,完全看不懂其中玄机。 但她并没有气馁,而是将大多数感悟记在心底。 如同播下一颗颗种子,等候将来开花结果。 这些天她几乎不眠不休,用特制的玉简记录着每一个灵光乍现的瞬间。 虽然暂时看不出明显变化,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深邃许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至于澹台星芸,她的蜕变在众人之中,除了周元之外最为惊人。 她补全了自身修炼的功法,那些失传的关键篇章,竟与龟甲上的星图完美吻合。 之后更是让自身感悟的天地至理沉淀了下来,现在的她随时都有可能更进一步。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那才是最大的突破。 因为这不单单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更为本质的跃迁。 便是修为一口气提升一个大境界,都比不上这样的提升。 那意味着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对能量本质的透彻把握,是真正意义上的“得道”。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估计澹台星芸便是面对那些在道宫巅峰之后,意境化神的顶尖强者,也可以一战。 到那时,她的招式将不再局限于招式层面,而是能够直接引动天地之力。 不比刚突破的澹台云天差多少,实力提升何止千百倍? 周元站在船首,看着同伴们的变化,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机缘对每个人的改变都超乎想象。 幽灵号上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仿佛整艘船都在经历着某种蜕变。 船身上不知何时也浮现出淡淡的纹路,与龟甲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艘船也会成为一件不可思议的法宝。 “接下来我们应该会进入虚无海眼,大家做好准备。” 周元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宁静。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面庞,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 晨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却照不透他眼中那份深沉的肃穆。 其实按照原定计划,本来三天前就应该进入了。 那时的幽灵号已经航行到了虚无海眼的外围区域,所有人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命运往往出人意料。 他们遇到了那只亘古罕见的玄龟,得到了这样一个足以改变修行轨迹的大机缘。 这才不得不等候了三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份意外的馈赠。 如今,众人都暂时消化完毕,虽然远未完全参透所有感悟,但至少已经将最核心的部分纳为己用。 每个人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自然没有继续等候的道理。 而且,玄龟还留下了一块神奇的玉石,里面承载着它的部分本源之力。 虽然量并不算大,但质极高。 按它的说法,如果遇到哪个无法反抗的海兽,将这块玉石给它一瞥,说不定会有奇效。 时间拖得越久,反而会让那份面对未知的紧张感不断发酵。 周元一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面色严肃。 甲板上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紧张气氛,连海风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她们都没有因为前几日的机缘而忘记虚无海眼的危险。 那是一片连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都可能陨落的恐怖海域,是修行界公认的生命禁区。 虽然每个人的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但如今真的要进去了,难免会有些紧张。 这种情绪并非源于胆怯,而是对天地伟力的敬畏。 毕竟在那片神秘海域中,连时间和空间都会变得扭曲混乱。 第二百三十章 虚无海眼 海平线上,已经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漩涡轮廓。 那便是虚无海眼的入口,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旋转着,宛如一只凝视着天空的巨眼。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即便相隔甚远,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幽灵号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漂移。 “没问题的,以我们的实力,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就不可能迷失在其中。” 周元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走到船首,阴阳二气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来自虚无海眼的压迫感隔绝在外。 这句话并非盲目的安慰,而是基于对团队实力的客观评估。 现在的幽灵号团队,确实拥有了挑战虚无海眼的资格。 周元自身已经触摸到阴阳法则的门槛。澹台星芸感悟的天地至理已有所成。 墨芸的防御堪称铜墙铁壁,千羽清的异火足以焚毁大多数危险。 就连修为最弱的沈玉,也掌握了几手保命的绝技。 更何况还有幽灵号这艘经过特殊改造的灵舟作为依托。 “按照古籍记载,穿越虚无海眼最短需要三天三夜。” 澹台星芸翻开一本泛黄的古籍,晨光照亮上面的文字, “期间会遭遇空间乱流、时间裂隙、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异象。 最重要的是保持心神清明,一旦迷失方向,就可能永远困在时空夹缝中。” 周元看着同伴们各显神通,心中稍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阴阳二气如同活物般在船体周围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太极图案的防护结界。 “起航!” 随着他一声令下,幽灵号正式驶向那片神秘而危险的海域。 船身开始轻微震颤,那是进入虚无海眼外围区域的征兆。 海水的颜色逐渐从湛蓝变成深紫,最后化为纯粹的漆黑。 天空中的云层诡异地静止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幽灵号,坚定地向着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驶去。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的世界。 那里阳光明媚,海天一色,是熟悉的安全区。 而前方,则是充满未知的险境。 当幽灵号正式跨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时,船身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拉扯。 四周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呢喃声,像是千万年前的古老回响。 周元的阴阳结界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外界诡异的压力对抗着。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确实分不清方向了。” 周元皱了皱眉,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四周逐渐变得模糊的景象。 这并非寻常的雾气或者黑暗,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扭曲与混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溶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五指在视线中呈现出诡异的叠影,每个指节都似乎被分割在不同的空间层面。 在这个超越常理的空间错乱地带,无论是神识这种修行者最倚仗的感知能力。 还是自己千锤百炼的五感,都彻底失去了作用。 周元尝试扩散神识,却发现那些无形的精神触须一离体就如同泥牛入海。 不但无法探测周边环境,甚至有种被这片诡异空间吞噬的错觉。 他的视觉中物体的轮廓在不断扭曲变形,听觉中充斥着来自不同时空的杂音。 嗅觉里交替出现腐烂与清香的矛盾气息,就连皮肤都感受不到正常的气流变。 所有感官输入都变得不可信任。 所有人都变成了瞎子。 不,准确地说,是比瞎子还要更加没有方向感。 至少真正的盲人还能依靠其他感官和空间记忆来定位,而在这里,任何对位置的判断都变得毫无意义。 周元尝试着在心中构建一张简单的方位图,却惊恐地发现连“前”与“后”这样的基本概念都在脑中不断翻转。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面朝船首,但下一刻又觉得可能正对着右舷,再一恍惚又变成了面向船尾。 这种认知上的混乱比纯粹的黑暗更令人不安。 要不是还连接着幽灵号,他说不定都以为自己出现在了什么异世界。 船体传来的微弱震动成了唯一可靠的现实锚点,证明他尚未被这片混沌空间彻底吞噬。 周元紧紧握住船舷,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这成了他与现实世界最后的联系。 他尝试通过灵力感应船体结构,却发现连这种联系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幽灵号本身也正在这片虚空中不断分解重组。 在这一刻,他就连自己几个同伴都找不到在什么地方。 明明记得千羽清就站在右舷,澹台星芸在瞭望台上,墨芸在控制室,沈玉在甲板中央。 但当他尝试寻找时,所有人都如同蒸发了一般。 更诡异的是,他并不觉得这是同伴们消失了,而是自己对“位置”这个概念的理解已经完全崩溃。 他们可能就在三步之外,却因为空间扭曲而相隔天涯。 也可能远在千丈之遥,却因维度折叠而近在咫尺。 不过,早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在甲板上,众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研究古籍中关于虚无海眼的记载,制定了详尽的应急预案。 最关键的共识就是。 一旦进入空间紊乱区域,就将一切都交给拥有空间罗盘这种至宝的澹台星芸掌握。 那件传承自皇室的至宝,据说是用空间的珍惜材料锻造而成,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空间扭曲。 澹台星芸为此还特意闭关三日,将领悟的天地至理注入罗盘,使其威能大增。 同时,作为双重保险,墨芸和周元如果发觉不对,也随时都能够停下幽灵号。 两人都获得了紧急制动权限,只要任何一方触发,整艘船就会立即进入绝对静止状态。 这是他们针对空间乱流准备的最强防御手段。 剩下的时候,所有成员都要严格保持静止不动。 这个看似简单的指令实则蕴含着深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空间风暴 在空间紊乱区域,任何不必要的移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轻则被抛入随机空间节点,重则导致身体被不同维度的力量撕碎。 为此他们甚至演练过如何在完全失感状态下保持绝对静止,连呼吸节奏都要控制在特定频率。 因此,此刻倒是没有因为这份情况,闹出任何的动静。 整艘幽灵号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只有船体偶尔发出的金属**证明时间仍在流动。 周元保持着握栏杆的姿势,连指尖都不敢稍动,全神贯注地等待澹台星芸的指引。 他相信对方此刻必定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空间罗盘,在无数错乱的空间线索中寻找那条生路。 在这片连时间都可能扭曲的混沌海域中,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擂鼓。 他开始在心中默念清心诀,阴阳二气在体内缓慢流转,既是为了稳定心神,也是为可能突发的危机做准备。 他相信同伴们此刻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类似的准备,这是他们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中培养出的默契。 忽然,一缕微光穿透重重迷雾,在周元眼前的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箭头。 这是澹台星芸的信号! 光芒中蕴含着特殊的频率波动,是出发前约定好的安全引导标记。 周元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振,但他仍然保持着绝对静止,等待更多的确认信号。 在这片错乱的空间里,任何冒进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紧接着,船体传来三下有规律的震动。 这是墨芸通过自身傀儡核心,与幽灵号相连接而传递的全船警报解除信号。 周元终于缓缓舒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穿越虚无海眼的旅程还很长,而他们方才经历的,可能只是最轻微的空间紊乱。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们放松之后可能不过一两个时辰,下一波强度更大的空间混乱便再度袭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先前那短暂的空间平稳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虚无海眼对闯入者们施舍的一丝怜悯。 他们放松之后可能不过一两个时辰。 在这片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混沌不清的海域中,甚至无法准确判断究竟过去了多久。 下一波强度更大的空间混乱便再度袭来。 这一次的危机远比先前来得更加猛烈,更加致命。 “不好!”周元猛地一惊,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常正在体内蔓延。 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突然变得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次不只是感知的混乱了,他就连体内的灵力,似乎都发生了本质上的混乱。 阴阳二气不再和谐相生,反而开始互相吞噬撕扯,每一次灵力碰撞都在经脉中激起撕裂般的剧痛。 即便他放开自身的阴阳剑意,也根本无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本该是镇压一切灵力暴动的终极手段,此刻却如同泥牛入海。 非但没能平息混乱,反而加剧了灵力漩涡的狂暴程度。 周元额头渗出冷汗,他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调息法门,全都收效甚微。 体内的灵力仿佛突然有了自主意识,完全不听使唤地四处奔涌。 完全无法调动灵力的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废了修行者最大的手段。 周元苦修出来的术法、千锤百炼的剑道造诣、各种保命逃生的秘技,此刻全都变成了无用的摆设。 更可怕的是,灵力紊乱带来的不仅是战力丧失,连最基本的身体控制都开始受到影响。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视线因灵力上涌而变得模糊,连保持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此刻已经无力再去控制幽灵号了。 那艘承载着众人希望的灵舟正在空间乱流中无助漂流,原本精密复杂的防护阵法因为失去灵力支持而逐渐崩溃。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周元勉强抬头望去,只见幽灵号的桅杆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拧转。 更恐怖的是,如果自己是这样的状态,那么澹台星芸的如何能够操控罗盘和幽灵号? 周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的空间罗盘需要持续注入天地之力带来的灵气才能运转。 而此刻连最基本的灵力控制都成了奢望,更遑论那种特殊的能量。 澹台星芸此刻恐怕正承受着比他更甚的痛苦。 她的灵力本就以精密控制著称,这种全面紊乱对其造成的打击只会更加严重。 就连墨芸,虽说是傀儡之身,但也是依靠灵力运转的,无法脱离灵力,此刻估计比起自己更是不如。 这个认知让周元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墨芸作为半机械生命体,其运转核心完全依赖于灵力驱动的精密阵法。 普通修行者至少还有肉体可以依靠,而她一旦失去灵力支持,很可能会直接陷入休眠状态。 也就是说,他们此时的确陷入了险境。 在这片连道宫巅峰强者都闻之色变的死亡海域中,失去灵力意味着什么,周元比任何人都清楚。 没有灵力护体,空间乱流会直接撕碎他们的肉身。 无法调动修为,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 最致命的是,失去动力的幽灵号将永远漂泊在这片混沌之海中,成为又一具无人知晓的沉船残骸。 船舱内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断裂声,防护阵法彻底崩溃产生的能量反噬让整艘船剧烈震颤。 周元艰难地挪动到舷窗边,透过已经扭曲变形的玻璃,他看到外面的空间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 海水不是向上或向下流动,而是同时向所有方向奔涌。 天空碎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远处甚至出现了几个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倒悬漩涡。 这一切都预示着,危险的空间风暴即将来临。 然而,在这个时刻,他们已经没有了防御的力量。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绝境,蜕变的阴阳剑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忽然感觉到怀中传来一丝温热。 是那块被玄龟留下来的奇异玉石! 它正在发出微弱的脉动,与周元体内残存的灵力产生共鸣。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既然常规方法无法控制暴走的灵力,何不借助这块能容纳玄龟本源之力的神物,将紊乱的灵力全部导入其中? 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周元颤巍巍地取出玉石,将其贴在丹田位置。 奇迹般地,那些在体内肆虐的灵力乱流开始被玉石缓慢吸收。 虽然这个过程如同万蚁噬心,但至少让他恢复了些许对身体的控制。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同时也帮到其他同伴。 因为单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带领幽灵号穿越这场毁灭性的空间风暴。 周元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艰难地向船外移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脏腑的抽痛。 但这位历经磨难的修士眼中,燃烧着不肯屈服的火焰。 他知道,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海眼中,要么找到生路,要么就此沉沦。 而屈服,从来都不是他周元的选择。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意猛地爆发开来,如同晨曦刺破永夜,又似雷霆撕裂苍穹。 剑光之盛,竟让周遭肆虐的空间风暴都为之一滞,狂暴的能量乱流被硬生生劈开一条真空通道。 剑意中蕴含着阴阳二气的本源之力,既有太阳般的炽烈,又有月华般的清冷。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道足以撼动天地的绝世锋芒。 虽然风暴旋即便继续汇聚,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般疯狂反扑,却也值得任何一个修士自傲了,即便是周元。 要知道,在这片连道宫巅峰强者都闻之色变的虚无海眼中。 能够以一己剑意撼动空间规则,哪怕只是瞬息之间,也堪称逆天之举。 换做寻常修士,恐怕连在这片混沌中保持清醒都做不到,更遑论与之正面抗衡。 此刻的他,面对实打实的绝境,反而更为意气风发。 逆境中的周元仿佛一柄被淬炼到极致的宝剑,越是面临生死危机,越是锋芒毕露。 他的眼神比剑锋更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势。 身为剑客的傲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纵使天地倾覆,我自一剑擎天! 周身环绕的阴阳剑意,比起前三天更为浩大,也更加锐利,仿佛可以捅破云霄。 剑意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剑气形态,而是演化成了一幅流动的阴阳太极图。 黑白二色交替流转间,竟隐隐有重开混沌之势。 剑意所过之处,空间乱流纷纷退避,连那些诡异的维度褶皱都被强行抚平。 这已不是单纯的剑道造诣,而是触及了规则层面的伟力。 “给我开!”周元发出一声怒吼。 吼声中蕴含着不屈的意志与沸腾的战意,阴阳剑意的范围逐渐开始扩张。 起初只是笼罩周元周身三尺,如一盏微弱的灯烛。 转眼间便化作席卷甲板的狂风,将船上的空间乱流尽数荡涤。 最终竟形成了一座覆盖整艘幽灵号的剑意结界。 黑白二色的能量屏障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将外界一切紊乱隔绝在外。 从周元自身开始,直至一整艘幽灵号,都被这神圣的剑意庇护。 结界内的空间逐渐恢复稳定,那些扭曲的物理法则重新归于正常。 被隔绝在空间乱流之外,船上其他人也逐渐恢复了对于自身灵力的控制手段。 然而,外面隔绝一切的阴阳剑意,却摇摇欲坠。 周元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那是过度催动剑意的反噬。 阴阳结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空间乱流的冲击都让这些裂痕扩大一分。 维持如此规模的剑意结界,消耗之大远超想象,即便以周元的深厚修为也难以为继。 更可怕的是,外界风暴的威力还在持续增强,仿佛整个虚无海眼都被这挑衅激怒了一般。 “坚持住!” 周元面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然倔强地维持着剑意输出。 脑海中关于前些天在玄龟甲壳上得到的感悟,正在飞速被他吸收。 原本晦涩难明的古老纹路,此刻在生死压力下变得清晰可辨。 阴阳剑意的强度也逐渐增加,结界上的裂痕开始缓慢修复。 他的气息与幽灵号融为一体,与船上每个人的灵力产生共鸣。 船上所有人的灵力,全都自发地汇入阴阳结界,使之威能暴涨。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周元突然明悟了玄龟甲壳上最核心的奥秘。 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他的剑意不再是与空间乱流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将袭来的狂暴能量引导转化,化为结界运转的动力。 这一变化让剑意结界的稳定性提升了数个档次,终于在那毁天灭地的空间风暴中站稳了脚跟。 风暴仍在怒吼,但幽灵号已然成为了混沌中的一方净土。 周元立于船首,身姿如松,剑意如虹。 阴阳剑意再度发生了蜕变,这种蜕变绝非简单的量变,而是一种触及本质的升华。 周元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阴阳二气不再只是泾渭分明的对立状态,而是开始产生某种玄妙的共鸣。 阳剑意中孕育出一丝至柔,阴剑意中暗藏一缕至刚,二者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灵力循环。 这种蜕变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连带着他自身的修为都再度进步了一个小境界,提升到了归墟八层。 这等突破若在平日,或许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小步。 但在此刻的绝境中,哪怕只是一丁点进步,对于此刻的绝境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 要知道,在这片连空间规则都被扭曲的混沌海域,寻常修士连保持修为不倒退都已是万幸。 而周元不仅稳住了根基,更在生死压力下实现了突破。 这等天赋与毅力,足以让任何所谓的修行天才黯然失色。 第二百三十三章 罗盘 覆盖整个幽灵号的阴阳剑意,要维持所面对的压力,完全不逊色于时时刻刻面对一个一流强者的攻伐。 每一秒都有足以撕裂山岳的空间乱流冲击剑意屏障,这种消耗之大,简直就像在用自己的灵力与整片天地对抗。 周元的经脉在这种重压下不断崩裂又愈合,灵力循环几乎达到了人体承受的极限。 如果真的可以无伤抵挡,那么周元甚至可以说出不逊色于道宫巅峰了。 毕竟能够如此长时间维持这种规模的剑意结界,已经触及到了规则之力的门槛。 若能举重若轻,那便意味着他对阴阳大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界。 可惜,此刻的话,距离这样的程度,还是差了些。 周元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虽然并非完全无法支撑,却也明显撑不了太久。 以目前的消耗速度计算,最多再坚持半个时辰就会油尽灯枯。 而这片空间乱流看起来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阴阳剑意结界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就像一块被重锤敲击的钢化玻璃,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每次乱流冲击,都会让结界剧烈震颤,连带周元的内腑也跟着翻江倒海。 这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得的成就了。 纵观整个修行界历史,哪怕是能在神通境就做到这种程度的修士,都根本没有,更别说归墟境了。 毕竟,就连道宫八层中的强者,例如与周元结怨的,凌云仙宫的宫主,也难以在这种时刻下支撑哪怕一小段时间。 若置身于此等绝境,恐怕不出半刻就会被抽干灵力,根本做不到像周元这样细水长流地维持防御。 而周元,距离道宫境,可还差整整一个神通境呢。 这种修为差距本该如同天堑,但此刻他的表现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更令人惊叹的是,周元此刻不仅维持着剑意结界,还在不断调整优化着它的结构。 那些在玄龟甲壳上领悟的道纹正被一一印证到结界中,使得每一分灵力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这种在实战中不断进化的能力,或许才是他最可怕的天赋。 澹台星芸望着那个站在船首的挺拔身影,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片海域中,修为境界的压制会被放大到极致。 按理说归墟境修士在这里应该寸步难行,可周元却硬是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幽灵号在剑意结界的保护下艰难前行,船体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周元的双足如同扎根在甲板上,任凭风浪再大也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十指间流动着阴阳二气形成的灵力丝线。 这些丝线连接着结界的每一处关键节点,让他能够最精确地调控灵力分配。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每一秒坚持都需要莫大的意志力。 但周元的眼神依然清明,甚至比平日里更加锐利。 他明白,自己此刻背负的不只是个人生死,更是一船人的性命。 这份责任让他突破了极限,将阴阳剑意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绝境之中,周元隐约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察觉到,当灵力运转到极致时,体内似乎有什么桎梏正在松动。 那或许就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槛,只是此刻实在无暇分心参悟。 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直到带领众人冲出这片死亡海域。 就在周元维持剑意结界,苦苦支撑的时候,澹台星芸也没有浪费他所争取到的时间。 这位涉世未深的皇朝公主,此刻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决断力。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间罗盘上快速划动,指尖凝聚的星辉在盘面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轨迹。 此刻,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关乎生死的任务上。 澹台星芸很清楚,一旦剑意结界破碎,自己的灵力再度紊乱,便无法操控唯一可以在空间乱流中找到方向的空间罗盘。 这个认知让她背脊发凉。 空间罗盘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在这片海域中,是的唯一灯塔。 没有它的指引,在这片连空间坐标都不断变化的死亡海域,他们将成为真正的无头苍蝇。 这个时候,自己等人就真的毫无办法,只能随波逐流,依靠运气寻找出路了。 而这种运气在虚无海眼中几乎等于不存在。 澹台星芸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结局。 被困在空间夹缝中永世不得脱身,坠入某个凶险的秘境。 甚至更糟,直接掉进空间裂缝被碾成齑粉。 每一种可能都令人不寒而栗。 澹台星芸甚至能想象到那种绝望。 幽灵号像一片落叶般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打转,船上所有人的灵力完全失控。 最终注定要么被撕成碎片,要么坠入某个未知的异度空间。 因此,自己必须在剑意结界破碎之前,离开这波空间风暴。 这个念头在澹台星芸心中不断重复,变成了一种近乎执念的坚定。 她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结界还能坚持多久?风暴的范围有多大?最佳的逃生路线在哪里?每一个变量都被她精确地纳入考量。 一念至此,澹台星芸当然没有任何犹豫,拿出数万颗灵石,将幽灵号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这个决定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的灵石储备,但在生死面前,任何资源都不值得吝惜。 她纤细的身影在甲板上快速移动,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石精准地嵌入动力法阵的各个节点。 随着灵石的嵌入,幽灵号的船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船尾的推进法阵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整艘船就像一头被唤醒的洪荒巨兽,随时准备爆发出全部力量。 “刷——!” 幽灵号骤然加速的破空声在混沌中显得格外刺耳。 船身周围的空间都因这恐怖的速度而产生了微微的扭曲,船首处甚至出现了一道锥形的空间涟漪。 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进! 澹台星芸的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飞舞,发丝间闪烁的星辉与空间罗盘的光芒交相辉映。 她心分二用,一边操纵空间罗盘确定方向,一边驾驶着幽灵号全速前进。 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换成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但对她来说却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空间罗盘在她手中不断变化着形态,盘面上的用来定位方向的星辰投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重组。 澹台星芸的眼睛紧盯着其中几颗特定的星辰,它们代表着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 她的思维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着,在混沌中寻找着那条唯一的生路。 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在瞬间做出,因为哪怕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让他们错失最佳的逃生时机。 与此同时,她对幽灵号的操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船身的每一个转向都恰到好处,既能避开最猛烈的乱流,又不至于偏离预定航线太多。 推进法阵的输出被她精确控制,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尽可能减少能量浪费。 这种程度的操控需要同时处理数十个变量,对精神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要不是澹台星芸之前练琴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消耗,她估计早就支撑不住了。 不过,即便如此,澹台星芸的额头也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连擦汗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船上的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千羽清站在船尾,不断射出灵力箭矢击碎袭来的空间碎片。 墨芸则全力维护着船体防护法阵,修补那些被乱流撕开的裂缝。 沈玉则在协助澹台星芸操控,只不过她进入这片绝地之前,将自己所有的权限都交给了澹台星芸。 此刻也只能做些修修补补的任务,而不是像先前一样操控船只的航行。 每个人都在为这场生死逃亡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关键在船首的那两个人身上。 周元维持着他们赖以生存的剑意结界,澹台星芸则指引着他们逃生的方向。 澹台星芸的嘴唇因过度集中而微微发抖,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 空间罗盘上的星辰轨迹在她脑海中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路线,那是穿越风暴的最短路径。 她毫不犹豫地调整航向,幽灵号在她的操控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朝着那片看似最狂暴,实则是唯一出路的区域冲去。 “再快一点……”她无声地呢喃着,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动如飞。 又是数千颗灵石被投入动力法阵,幽灵号的速度再次提升。 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但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澹台星芸能感觉到,周元的剑意结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间罗盘突然剧烈震动,盘面上所有的星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偏移。 澹台星芸瞳孔骤缩。 她找到了!那个可以带他们离开风暴的空间节点!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转动舵轮。 幽灵号在她的操控下完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转弯,朝着那个最后的希望全力冲刺。 “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整片海域,幽灵号的船身在瞬间突破了物理极限。 转瞬间就突破音障并且达到了数十倍音速。 船体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可见的白色激波,在混沌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里的真空通道。 这种速度带来的压力让整艘船的龙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 船首处特制的防护法阵亮起刺目的红光,预示着材料正在承受远超设计上限的负荷。 幽灵号此刻已经不再是正常情况下的最大速度,完全是在超负荷运转。 船尾的推进法阵已经燃烧成赤红色,灵石转化的灵力洪流在阵法回路中近乎失控地奔涌。 船身上的每一块木板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都指向危险区域,警报法阵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刺眼的警示光芒。 这已经不是在驾驶一艘船,而是在驾驭一头失控的洪荒巨兽。 然而,澹台星芸很清楚,如果他们今天无法从这里出去,那么留下这艘幽灵号也毫无意义。 这个认知让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显得无比冷静而坚决。 她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舞,不断调整着各个法阵的输出功率。 当某个关键部件开始熔毁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与其相连的子系统。 当某个推进单元过热时,她会立即启用备用能量通路。 每一个决定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因为她知道在这生死时速间,任何犹豫都可能葬送整船人的性命。 而且,这里距离风月大陆也没有多远了。 澹台星芸的目光穿过狂暴的空间乱流,仿佛已经能看到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根据空间罗盘的测算,他们实际上已经接近虚无海眼的边缘地带。 只要突破这最后的风暴区,就能进入相对安全的航域。 这个认知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能够无视船体各处传来的可怕声响继续坚持操控。 虚无海眼本身就是他们要经过的最后一个绝地,这个事实让船上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们一路闯过了葬魂渊,穿越了风暴雷狱,熬过了一波波来袭的海兽,如今终于来到了这趟漫长旅程的最后一关。 这种即将抵达终点的预感,给予了他们突破极限的勇气和力量。 哪怕这一次将幽灵号给废掉。 澹台星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甚至开始规划船体解体后的应急方案。 但她心里清楚,一旦船体在虚无海眼中解体,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 现在不是考虑后果的时候,唯一的出路就是前进,不计代价地前进! 如今只有他们葬身海底,或者成功脱离这片绝地,两个不同的结果。 要是此刻不拼上一把,那么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冲出绝地 只需要他们从这个绝地出去,随便找一座小岛调息一番。 澹台星芸的空间罗盘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安全点,都是风暴边缘的礁岛群。 只要能抵达那里,他们就能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到时候,无论是再造一艘船,还是干脆飞到风月大陆,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个简单的目标成为了支撑她继续坚持的动力源泉。 她甚至开始设想上岸后的情景。 找一家安静的客栈好好休息,品尝当地的美食,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 对于她这个皇室公主来说,这些平凡的愿望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但很快,一阵剧烈的颠簸将她拉回现实。 幽灵号正在穿越最危险的空间褶皱区域。 船体突然倾斜了接近四十五度,所有人都不得不使用灵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澹台星芸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钉在甲板上,她的身体随着船身的摆动而自然调整着重心。 操控台上的水晶面板已经出现了裂纹,但她依然准确地操作着每一个控制节点。 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开始侵袭她的意识,但她用力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 她在心中默念着,眼睛死死盯着空间罗盘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出口标记。 幽灵号的速度已经突破了理论极限值,船身的多处结构开始崩解。 先是船尾的装饰性部件在狂暴的气流中碎裂飞散,接着是上层甲板的一些非承重结构开始扭曲变形。 但这艘历经沧桑的宝船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核心结构依然坚挺地维持着完整。 只能说,不愧是啸月皇朝用来横渡永夜之海的宝船。 换做一些自己个人所造的船只,估计早就散架了。 当然,要是没有幽灵号,周元他们估计也没有进入虚无海眼的底气。 澹台星芸突然发现前方的空间乱流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那些扭曲的光线开始呈现规则的漩涡状排列。 这个现象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正在接近风暴边缘!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将最后的备用灵石全部投入动力法阵。 幽灵号发出最后的咆哮,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道闪电刺向那片逐渐平静的海域。 在船身即将解体的临界点上,他们终于冲破了虚无海眼的最后屏障。 前方的海面突然变得平静如镜,空间乱流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狂风都戛然而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反而让所有人都不适应地踉跄了一下。 澹台星芸第一时间查看空间罗盘,当看到盘面上稳定下来的星辰坐标时,她才终于允许自己长舒一口气。 他们成功了!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甲板上回荡,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嘶鸣。 周元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椎一般,顺着船舷缓缓滑落。 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不断滚落。 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眼睑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需要使出全身力气。 眼见自己等人离开了虚无海眼,周元也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剑意结界,瘫坐在了甲板上,无力再动弹。 他的手臂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垂落在身侧,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内视自身的经脉和丹田,他也不得不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表情牵动了面部肌肉,让他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在他的神识视野中,体内的状况堪称惨烈。 经脉像是被暴风肆虐过的森林,处处都是断裂和扭曲。 丹田气海中,原本充盈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只剩下几缕细若游丝的能量还在苟延残喘。 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最严重的心脏部位,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刚刚那一小段时间,超负荷的可不只有幽灵号,还有他的灵力。 周元回想起在虚无海眼中的那场生死时速,他几乎是在透支生命来维持剑意结界。 每一次空间乱流的冲击,都像是直接轰击在他的灵魂上。 为了抵挡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空间裂缝,他不得不将剑意催发到极致,让每一分灵力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这种极限状态持续得越久,对身体的伤害就越大。 此刻,他体内已经是五劳七伤。 这个认知让周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扎着肺叶。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掐诀动作都无法完成,指尖凝聚不出一丝灵力。 这样的重伤,一时半会估计是自然恢复不了了。 所幸澹台星芸作为啸月皇朝的公主,还有一个宠爱女儿的国主父亲,这次外出,携带的宝物确实不少。 周元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正在指挥众人整理船只的倩影。 作为皇朝最受宠的公主,澹台星芸的行囊简直就是移动的宝库。 从保命的替死符到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更难得的是,这位小公主从不吝啬与同伴分享这些珍宝。 周元在此之前,就从她那里得到了疗伤的丹药,此刻当即便服了下去。 他的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全身力气。 当那个精致的玉瓶从储物袋中取出时,瓶身上“九转回天丹”几个古朴的小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连皇室都视若珍宝的顶级疗伤圣药,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立刻从口腔扩散开来。 周元感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药力开始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就像干涸的大地迎来了一场及时雨,他体内每一处受损的组织都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药力。 疼痛开始减轻,原本像是被火烧灼的经脉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第二百三十六章 海岛之上 药效发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不到半刻钟,周元已经能够勉强坐直身体了。 他尝试着运转最基本的调息法诀,惊喜地发现经脉中开始有微弱的灵力流动。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不再是先前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他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又看了看平静的海面,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可贵。 澹台星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旁,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把这个也喝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冷,但眼神中却带着难得的柔和, “九转回天丹虽然神奇,但对脏腑的修复还是需要辅助。” 周元接过药碗时注意到。 这位先前还很稚嫩的公主,衣袖上竟然沾着几处药渍,想必是亲自为他熬制这碗汤药时弄脏的。 药汤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开始温养他受损的内脏。 周元能感觉到,心脏上的那些细微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神奇的是,药力所到之处,不仅修复了损伤。 还在原本的组织上形成了一层保护性的灵膜,大大加快了后续的恢复过程。 “谢谢。”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之情。 澹台星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语来表达。 海风轻柔地拂过甲板,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劫后余生的宁静。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几只海鸥正在自由翱翔,仿佛在庆祝他们成功穿越了那片死亡海域。 周元轻轻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引导药力在体内运行。 他知道,这次的重伤虽然严重,但有这些顶级丹药的帮助,再加上自身的恢复能力,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生死历练让他的剑意又精进了一层。 等到完全恢复后,他的实力很可能会再上一个台阶。 这个念头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体内残留的疼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甲板另一端,其他船员们也开始各自处理伤势。 虽然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气氛却异常轻松。 有人在小声交流着刚才的惊险经历,有人在检查船只的损伤情况,还有人在准备食物。 经历了这样的生死考验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 周元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他知道,这次能够活下来,除了自身的坚持外,更离不开同伴们的相互扶持。 特别是澹台星芸最终时刻所消耗的大量灵石,很可能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这份恩情,他必将铭记于心。 药效继续在体内发挥着作用,周元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想着。 等到了风月大陆,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答这位公主殿下……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成形,他就已经进入了深沉的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微笑。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并不是在船上,而是身处陆地。 这个认知让周元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翠绿。 不是船舱那熟悉的木质天花板,而是由无数繁茂枝叶交织而成的天然穹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身下传来的触感也不再是幽灵号那坚硬冰冷的甲板,而是铺着柔软干草的简易床铺,还能闻到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周元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全身的肌肉都酸痛不已。 这个动作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别乱动,你的经脉才刚接续上,再断裂就麻烦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千羽清,她手里正捧着一片宽大的树叶,上面盛着某种淡绿色的药汁,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千羽清坐在他的身旁,眨了眨眼,低语道:“你终于醒了。” 她那双犹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周元注意到她的衣袍上有几处新鲜的划痕,白皙的脸颊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在丛林中活动时留下的痕迹。 她的发梢微微湿润,似乎刚在附近的溪流中清洗过。 “这里是……”周元放松下来,摇摇头,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未沾水一般干涩。 说话时,他感到肺部传来一阵刺痛,提醒着他之前那场恶战留下的内伤还未完全痊愈。 环顾四周,他发现这是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周围的树木被人为地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几根粗壮的树枝巧妙地搭成了简易的遮阳棚,地上铺着干燥的苔藓和树叶,角落还堆放着几个鼓鼓的兽皮水袋。 千羽清将手中的药汁递给他,解释道: “幽灵号要散架了,肯定是撑不到风月大陆,我们就随便找了个海岛稍微歇息。” 她的语气平静,但周元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这个海岛显然不是计划中的停靠点,而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伴随着某种不知名鸟类的啼鸣,为这片密林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现在墨芸和沈玉正在修理幽灵号,不过估计没那么容易,最多加固下,能够支撑我们抵达风月大陆就行。” 千羽清继续说道,同时仔细打量着周元的气色。 她注意到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这让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自从他们在风暴中将昏迷的周元抬下船,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他数次出现灵力紊乱的症状,全靠澹台星芸及时喂下丹药才稳定下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野生的灵药 周元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又引起一阵眩晕,但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深知幽灵号在穿越虚无海眼时承受了怎样的摧残,能够坚持到找到这座岛屿已经是奇迹。 船体核心结构的损伤恐怕不是临时修补能够完全解决的,现在只求能勉强航行到目的地就是万幸。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营地里似乎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芸呢?”周元环顾四周后问道。 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已经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手中的药汁散发着苦涩中带着甘甜的味道,他小口啜饮着,感受着药液流过喉咙时带来的清凉感。 “我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千羽清似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生动。 她指了指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早上留了张字条说去探查地形,到现在还没回来。” 虽然语气中带着抱怨,但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对于这位特立独行的公主,她早已习以为常。 对此,周元倒是没有感到有多么意外。 他太了解澹台星芸的性格了,回想起她在皇宫时的种种事迹,不禁莞尔。 以澹台星芸久在皇宫,事事好奇的心态,突然来到这样一座海岛,不探索一番才值得称奇。 这位公主殿下向来对未知事物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如今置身于这样一座原始的海岛,她怎么可能安分地待在营地里? 反正她的实力也足以媲美道宫境的强者,身上更是至宝无数,根本不需要他们担心。 周元这样想着,心情放松了许多。 澹台星芸虽然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皇室贵女,但她的真实战力足以让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 再加上她随身携带的那些皇室秘宝,光是周元见过的就有能够抵挡道宫巅峰一击的护身玉佩、可以瞬间传送百里的空间符箓。 别说这座海岛了,便是在整片大海上能对她构成大威胁的存在恐怕寥寥无几。 正当周元思索间,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千羽清警觉地站起身,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三分。 但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分开枝叶走了出来。 正是他们刚才谈论的澹台星芸。不过她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原本华丽的宫装长裙下摆被利落地裁短至膝盖,衣袖也挽到了肘部,露出白皙的手臂。 头上戴着一个用新鲜藤蔓编织的花环,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似乎装满了各种采集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的一个大叶片,上面堆满了颜色鲜艳的野果。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澹台星芸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她快步走到周元身边,将野果放在一旁的石板上, “这座岛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灵果,我尝了一个,不仅甘甜多汁,还有轻微恢复灵力的效果。” 她拿起一个形似草莓但通体碧绿的果子递给周元,“正好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周元接过果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果皮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咬了一口,顿时满口生津,甜中带着微酸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发。 确实如澹台星芸所说,有一股温和的灵力随之流入经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我还发现了这个,” 澹台星芸从布包中取出一个用树皮包裹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打开, “是一种从未记载过的药草,叶脉呈现金色,应该具有极强的疗伤效果。” 她的语气中满是发现新事物的兴奋,完全看不出已经在外探索了大半天。 千羽清接过那株药草仔细端详,眼中渐渐浮现出惊讶之色: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金脉还魂草’?据古籍记载,这种灵药早已绝迹千年,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久病成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灵药的价值。 澹台星芸得意地点点头,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竹筒: “还有更神奇的,我在岛中央发现了一处温泉,泉水中蕴含着极为纯净的灵气。” 她打开竹筒的塞子,一股温热的白雾立刻飘散出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气息, “我怀疑这下面可能有一条灵脉经过。” 周元和千羽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灵脉温泉对疗伤有着奇效,再加上澹台星芸带回来的金脉还魂草,他的恢复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看来这次意外的停靠,或许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澹台星芸蹲下身,仔细检查周元的伤势,专业的动作与她刚才活泼的表现判若两人。 她的指尖在周元手腕处轻点,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片刻后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比预期要好,再配合这些新发现的灵药,三天内应该就能恢复七成实力。”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整个人似乎也更放松了些。 显然,对于周元先前的状况,她表面上或许没怎么体现,但心底是实在担心的。 “嗯。”周元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观点。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牵动尚未完全愈合的内伤,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坚定而自信的光芒。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瘦削却轮廓分明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剑柄,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虽然现在还不能轻易动用灵力,但光是握着剑柄,就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实际上,他自己的身体,最清楚的自然是自己。 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刺痛程度,每一次灵力运转时经脉的滞涩感。 甚至每一个细微动作所引发的肌肉反应,都在向他传递着身体恢复状况的精确信息。 第二百三十八章 飞跃 周元闭目内视,神识如流水般在体内各处游走。 原先断裂如枯枝的经脉现在已经重新接续,虽然还有些脆弱,但已经能够承受灵力的通行。 丹田气海中,原本几近干涸的灵力源泉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如同退潮后重新上涨的海水。 最令人担忧的心脏部位,那些细密的裂痕也已愈合了大半。 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灵纹,像是精致的瓷器被修补后留下的金痕。 周元预估,三天之内,自己应该可以恢复到九成以上的实力。 这个判断并非盲目乐观,而是基于对自身状况的精准把握以及对澹台星芸提供的那些珍稀药物的充分信任。 那位皇室公主从岛上采集的金脉还魂草确实药效惊人,配合灵泉浸泡,让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三倍不止。 更妙的是,这些天然灵药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会像某些虎狼之药那样以透支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康复。 到时候,因为在虚无海眼的剑意突破。 他九成的实力,也要比过去全盛要强,甚至可以和部分一流强者相抗衡一段时间。 这个认知让周元的心跳微微加速。 虚无海眼中那场生死一线的历练,虽然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却也成为了他剑道修行的重要转折点。 在那片混沌狂暴的空间乱流中,他不得不将剑意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每一剑都超越极限,每一次防御都突破常规。 这种在死亡边缘的顿悟,远比十年苦修来得深刻。 周元轻轻握住拳头,感受着体内正在苏醒的力量。 他清晰地记得那种感觉,当他的剑意结界在空间风暴中濒临崩溃时,突然领悟到的那种“空明”境界。 在那个刹那,他似乎与手中的剑合而为一,剑不再是外物,而是他意志的延伸。 这种人剑合一的体验,让他的剑道修为直接跃升了一个大境界。 现在的他,即使不动用灵力,单凭纯粹的剑意就能震慑寻常修士。 比起绝大多数道宫境八层的强者,更是要强得多,真的战斗起来,秒杀都不为过。 周元在脑海中模拟着与不同对手的交战场景,每一个推演结果都印证着他的判断。 道宫境八层虽然在普通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如今的周元面前,恐怕连三招都走不过。 这不是狂妄自大,而是基于实力的清醒认知。 就像猛虎不会在意兔子的挑衅一样,层次差距太大时,战斗往往会在瞬息之间分出胜负。 以这样的实力,已经可以近乎在永夜之海上肆意航行了,只要不去那些过于危险的绝地。 周元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夕阳正将海水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心醉。 永夜之海虽然危机四伏,但大多数区域对现在的他而言已不足为惧。 寻常的海兽不敢靠近他的气息,中低阶的风暴更是会在他的剑光下退避三舍。 即使是那些以凶残著称的海盗集团,在感应到他的威压后也会明智地选择远离。 实力带来的安全感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能够稍稍放松。 比如说他们不久前才脱离的虚无海眼,运气不好,遇上了超大规模的空间风暴,险些就让所有人丧命。 回想起那场噩梦般的经历,周元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那绝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天灾。 空间像破布一样被轻易撕裂,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在那里都失去了意义。 幽灵号就像怒海中的一片落叶,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肆意玩弄。 要不是澹台星芸依靠空间罗盘和众人拼死协作,再加上万中无一的幸运,他们早就葬身在那片混沌之中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千羽清的声音将周元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身旁的石头上,手里正在整理一堆晒干的草药。 阳光透过她纤细的手指,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她动作娴熟地将药草分类捆扎,每一捆都精确到几乎分毫不差。 “在想实力提升后的打算。” 周元没有隐瞒,他接过千羽清递来的一杯药茶,温热适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微微的苦涩, “等幽灵号修好,接下来的航程应该会顺利很多。” 千羽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打量着他: “看来你恢复得确实不错,都有心思考虑这些了。”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不过别太自信,永夜之海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有些危险,不是单靠实力就能应对的。” 周元点点头,他知道千羽清说的是事实。 永夜之海存在了无数岁月,孕育出了太多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 有些海域会突然吞噬所有灵力,有些岛屿上盘踞着远古时期遗存的恐怖存在。 还有传说中的“幻海”,能让最坚强的修士陷入永恒的幻境。 面对这些,单纯的武力确实不是万能的。 “至少能保护大家平安到达风月大陆。”周元说着,目光扫过营地。 墨芸和沈玉正在远处的海滩上修理幽灵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随着海风隐约传来。 澹台星芸则坐在一棵大树下,专注地研究着她采集的各种灵药,时不时在玉简上记录着什么。 看到同伴们都安然无恙,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千羽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轻“嗯”了一声: “有你在,大家确实安心不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着十足的信任。 自从周元在虚无海眼中展现出那种完全超越境界的实力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他视作了团队的依靠。 夕阳渐渐西沉,海天相接处泛起紫红色的霞光。 周元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入肺腑,让他感到无比舒畅。 伤势在快速愈合,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同伴们也都平安无事。 尽管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久违的宁静与满足。 他轻轻抚摸腰间的佩剑,感受着剑鞘中传来的微弱共鸣。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时,周元闭上眼,开始按照功法运转灵力。 体内的能量如春水般流淌,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暗伤被一一抚平。 第二百三十九章 海岛的异常 “这座岛有点奇怪。” 周元站在一片礁石上,海风将他束起的黑发吹得微微晃动。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岛上,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光线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形成怪异的光晕。 他赤足踩在沙滩上,细碎的黑色砂砾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种砂砾在永夜之海极为罕见,每一粒都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像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水晶碎片。 三天后,总算修复好大多数自身伤势的周元,将神识缓缓探向地下。 他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双手结成内视印诀,眉心处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随着神识的展开,周围环境中的声音逐渐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经过虚无海眼的生死历练后,他的神识比从前更加凝练纯粹,甚至能感应到空气中灵力的细微流动轨迹。 他微微皱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一直关注他的千羽清敏锐地捕捉到了。 对方放下手中的药篓,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 “有什么发现?” 她轻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干扰到周元的探测。 周元没有立即回答。 他如今的神识,别说只是一座小岛了。 就连有着大阵保护的大多数二三流势力,也可以轻易探查到地底数千上万米。 这种程度的神识修为,即使在两片大陆的顶尖势力中也不多见。 幽灵号的众人,也就周元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神识了。 然而,在这座岛上,他向地底探查,却始终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阻挡住,无法继续向下。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周元尝试了多种方法。 将神识凝聚成针状进行点突破,分散成网状寻找薄弱环节,甚至模拟空间波动企图共振穿越。 全都无功而返。 那道屏障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却又实实在在地阻挡着一切探查。 能够阻拦他的神识的,这座岛上绝对存在非同一般的东西。 周元收回神识,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深处似有星辰流转。 “地底三百米处有异常。” 他对围过来的众人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我的神识无法穿透,一般这种情况只在大宗门的核心禁地才会存在。” 对此,周元并不打算冒险去探索。 他看了看正在海滩上修补的幽灵号,龙骨部位的裂痕已经修复了大半。 经历过虚无海眼的劫难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神秘莫测的永夜之海上,好奇心和冒进行为往往会带来致命后果。 况且,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安全抵达风月大陆,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耽误正事。 “收拾东西,今天日落前启程。”周元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他注意到千羽清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对方也察觉到了岛屿的异常。 黑色砂砾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磷光,岛上的植物生长方向呈现不自然的螺旋状,甚至潮汐的涨落都比正常情况晚了半个时辰。 这些都暗示着此处的不凡。 但对于他们来说,早日抵达风月大陆,才是正事。 周元走向幽灵号,手掌轻抚船身上新修补的木板。 这艘陪伴他们穿越无数风暴的宝船,如今承载着更重要的使命。 当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时,幽灵号缓缓驶离了小岛。 站在船尾的周元凝视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的不安却未随之消散。 那座岛就像一枚被刻意放置在海图上的棋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展现其真正面目。 他隐约感觉,这次擦肩而过并非终结,总有一天,他们还会与这座神秘的岛屿再次相遇。 当最后一点陆地轮廓消失在海平面下时,周元转身走向船舱。 在他身后,无人注意的海面上,一圈诡异的波纹正以那座小岛为中心缓缓扩散。 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事物被短暂地惊扰后,又缓缓归于平静。 然而,没过多久。 就在幽灵号刚刚驶离那座诡异岛屿约莫三十里时。 海面上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整片海域被冻结在了时光中。 众人还未来得及享受这份异常的宁静,船上的灵能罗盘就开始疯狂旋转,指针在表盘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墨芸安置在船舷四周的警戒无风自动,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轰——!” 一波剧烈的冲击让还没有被完全修好的幽灵号险些再度散架。 整艘船像被无形的巨手从海底狠狠上抛,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甲板上的木桶翻滚着撞向船舷,沈玉精心准备的备用零件撒了一地。 主桅杆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再度扩大,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千羽清紧抓船舵,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冲击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冲撞。 海水没有相应的浪涌,船底也没有破损的迹象。 这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震荡,直接作用于整艘船的灵力核心。 “不是实体攻击!”她高声警告,声音穿透了混乱的甲板。 “下方是什么海兽?”周元一手扶住剧烈摇晃的船舷,另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连忙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的是成群结队的亡魂。 这些半透明的幽影如同逆流的鱼群般从深海浮上来,每一道亡魂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念。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 有的保持着人形,却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有的化作了海兽的模样,却长着数十只眼睛。 更有甚者,直接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痛苦面容。 这些亡魂在不断撞击着幽灵号的灵力护罩,每一次碰撞都会在船体表面激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 周元的神识穿透海水,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从海底到海面,密密麻麻的亡魂几乎填满了方圆数里的海域。 数量之多,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亡灵之城。 “从葬魂渊而来的?” 他稍稍一愣,随即意识到这个推测的漏洞。 “不对,我们都已经离开葬魂渊这么久了,要是有亡魂跟着出来,早就该出现了。” 第二百四十章 亡魂大军 周元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葬魂渊的亡魂确实凶名在外,但它们受限于特殊的空间,根本无法远离那片被诅咒的海域。 而且眼前这些亡魂的波动频率与葬魂渊的明显不同。 它们给人看起来更加“新鲜”,仿佛死亡不久的灵魂被强行抽离了躯体。 只是心念一转,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周元的目光扫过海面,注意到亡魂群中偶尔闪过几道特殊的光点。 它们的行为明显更有组织性,不像普通亡魂那样盲目攻击。 “有人操控。”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针对他们的蓄意袭击。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任由下面的这些亡魂继续冲撞幽灵号了。 船体的防护阵法已经亮起刺目的红光,这是能量过载的警告。 沈玉正在船舱内竭力维持核心阵法的运转,但从她苍白的脸色来看,这种消耗坚持不了多久。 更可怕的是,亡魂的冲击正在逐渐改变性质。 它们开始尝试穿透护罩,有几道较为强大的已经将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扭曲的灵体在甲板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我来!”周元冲天而起,腰间的血剑出鞘。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破开海面上的浓重阴气,在升至最高点时骤然转身,剑锋直指下方沸腾的亡魂之海。 “九曜焚天!”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用自己的全力,也就是阴阳融合剑意,而仅仅是使用了被阳之剑意升级过的招式。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阴阳剑意消耗过大,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不宜轻易动用。 况且,纯净的阳之剑意本就是亡魂这类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血剑在空中划出九道完美的弧线,每一剑都留下一道燃烧的金色轨迹。 这些剑痕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大日图腾,炽烈的光芒将方圆数里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本来的火焰剑意进化成阳之剑意之后,这还是周元第一次单独使用这一招。 他惊喜地发现,阳之剑意比单纯的火焰更克制亡魂。 那些被金光照射到的幽影直接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强一些的则像被泼了强酸般,剧烈抽搐着化为青烟。 海面顿时沸腾起来。数以千计的亡魂在金光照耀下灰飞烟灭,剩下的开始本能地退缩,向深海逃窜。 但周元岂会给它们机会? 他剑势一转,九道剑痕组成的大日图腾猛然坠落,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坠入海中。 海水没有飞溅,而是被高温直接蒸发,形成一个方圆数千米的真空地带。 那些藏在水下的亡魂无处遁形,在纯粹的阳炎中化为虚无。 当金光渐渐消散时,海面上漂浮着一层细密的灰色粉末。 这是亡魂被彻底净化后的残留物。 幽灵号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周元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的神识捕捉到,在数海里外的海底,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遁走。 那东西有着类人的轮廓,却长着章鱼般的触须,周身缠绕着比亡魂精纯百倍的死气。 “果然有人在操控。”周元落回甲板,血剑归鞘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望向黑影逃窜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 这次的袭击绝非偶然,那些被标记的亡魂,那个神秘的操纵者,都预示着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展开。 而他们距离风月大陆,还有至少半个月的航程。 “不好!”周元突然盯着黑影离开的方向,面色大变。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神识视野中那片海域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海水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漩涡。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漩涡中升起的不是水,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阴气。 这些阴气在空中扭曲变形,逐渐凝结成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头形状,每个骷髅的眼窝中都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只见远比刚刚更多更强的亡魂从那里朝自己等人涌来。 这些新出现的亡魂与先前截然不同,它们身上披着半透明的铠甲,手持各式兵刃,行进间竟保持着完整的战阵队形。 冲在最前方的亡魂骑兵骑着由阴气凝聚的骷髅战马。 马蹄踏在海面上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朵朵冻结的死亡冰花。 整个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灰白色的冰层,空气中温度骤降。 幽灵号的船帆上瞬间挂满了细碎的冰晶。 至少都是元阳境的实力,少说也有三成的归墟境和神通境,甚至其中还有几个道宫境的存在。 周元的神识扫过这支亡灵大军,心头微沉。 最前排的骷髅骑兵个个散发着元阳境巅峰的波动。 中军那些身披符文战甲的亡魂将领,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元气分明达到了归墟层次。 而在战阵后方,三个身高超过五丈的巨型亡魂格外醒目。 它们头顶悬浮着残缺的道宫虚影,虽然破损严重,但确实是道宫境强者才有的特征。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亡魂大军中央,一面绣着九头怪鸟的黑色战旗无风自动,每次飘动都会让周围的亡魂气息暴涨三分。 即便是以他的实力,一时间想要清理这么多的亡魂,也不是一招可以解决的。 周元快速评估着局势。 单纯以阳之剑意攻击,最多能消灭三成敌人。 若是动用阴阳融合剑意,固然可以造成更大杀伤,但这招消耗太大,万一那黑影还有后手……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甲板上的同伴吼道:“开启防护阵!” 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极少出现的急促。 当然,如今的周元,还不至于会畏惧这点亡魂,无非就是多来几招罢了。 他的右手稳稳按在剑柄上,左手掐了个奇特的剑诀。 随着这个动作,他背后缓缓浮现出九轮金色的光晕,如同九轮缩小的太阳悬浮在脑后。 每一轮光晕都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阳炎之力。 此刻却被他刻意压制着没有完全释放,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引而不发。 然而,他真正在意的,是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多亡魂的黑影。 第二百四十一章 血煞锁龙 周元的目光穿透汹涌而来的亡灵大军,锁定着深海某处。 那里,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正在蠕动变形,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但头部位置却延伸出数十条触须般的黑影。 更诡异的是,每当亡魂战旗摇动时,那道黑影就会分裂出几缕黑气融入旗中。 这分明是在远程操控整个亡灵军团! 如此精妙的死灵操控术,即便在天玄大陆的魔道典籍中也鲜有记载。 对方恐怕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底牌,而且看样子是要和他们硬刚到底了。 亡灵大军的推进速度突然加快,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进入幽灵号千丈范围。 周元注意到它们的阵型正在微妙变化。 原本密集的方阵逐渐散开成半月形,这分明是标准的围歼阵势。 更糟糕的是,海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七根刻满骷髅浮雕的青铜柱破水而出,将幽灵号围在中心。 每根铜柱顶端都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些暗红色的肉块虽然脱离了躯体,却仍在强劲地收缩扩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咚咚”声。 “血煞锁龙阵!”澹台星芸的惊呼从船舱内传来,“这是魔道失传已久的困阵!” 仿佛印证她的话,七根铜柱同时射出暗红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这张网甫一成形,幽灵号上的所有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连周元背后的九轮光晕都暗淡了几分。 亡魂大军已经逼近五百丈距离,它们空洞的眼窝中鬼火大盛,手中兵刃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三个道宫境亡魂分别占据天地人三才方位,开始结印施法。 它们身后的道宫虚影投射出三道血色光柱,在海天之间架起一座诡异的虹桥。 虹桥上,隐约有更多黑影在蠕动,仿佛随时会有更可怕的存在降临。 周元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 他的右手终于拔出血剑,左手剑诀一变,背后九轮光晕同时没入剑身。 原本暗红色的剑刃顿时绽放出刺目的金芒,剑锋周围的空间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但就在他准备挥剑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道一直潜伏在深海的黑影,突然分裂成七道细线,顺着铜柱的血色光线悄然逼近,眼看就要触及幽灵号的防护罩。 “不能再留手了。”周元暗道,心底一惊。 这股惊意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七根青铜柱构成的“血煞锁龙阵”已经完成大半,那些从柱顶心脏延伸出的血色丝线正在幽灵号的防护罩上织就一张死亡之网。 更可怕的是,他感应到深海那道黑影正在酝酿某种禁忌之术,其气息波动正以几何倍数增长。 若任由其完成施法,恐怕整片海域都会化作死灵国度。 千钧一发之际,周元眼中精光暴涨。 他左手剑诀突然由刚转柔,右手持剑姿势也从大开大阖变为中正平和。 这个微妙的变化让赤霄剑上的光芒瞬间内敛,剑身周围反而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甲板上的澹台星芸见状失声惊呼:“阴阳同架!这是要……”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接下来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九曜焚天!” “七宿凝霜!” 两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周元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二,左侧身影通体赤金,挥出的剑芒化作九轮旋转的大日。 右侧身影冰蓝剔透,剑锋过处凝结出北斗七星的冰晶轨迹。 这并非分身之术,而是阴阳剑意催发到极致产生的“道影”显化。 两道身影同时斩出截然相反的剑意,却在飞行途中产生玄妙变化。 九**日与北斗七星竟开始相互缠绕旋转。 炽热与极寒两种极端力量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某种更高层次的道韵统合下,形成了完美的能量共鸣。 阴阳剑意瞬间融合,取代了原有的火焰和寒冰剑意,威力顿时攀升。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这道剑光,以至于海面上出现了直径千米的元气漩涡。 融合后的剑气呈现出混沌的灰白色,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碎裂,露出后面斑斓的虚空乱流。 那些试图阻挡剑光的亡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碎成飞灰。 就连三个道宫境亡魂祭出的本命法器,也在接触剑光的刹那灰飞烟灭。 这是足以和那些道宫境巅峰的一流强者抗衡的招式,自然不是这些亡魂可以阻挡的。 剑光中蕴含的阴阳道韵已经触及天地法则,每一缕逸散的剑气都重若山岳。 距离稍近的亡魂直接跪伏在海面,它们虚幻的躯体被无形的道韵压制得寸寸龟裂。 更可怕的是剑光中携带的“寂灭“属性。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摧毁,而是从根本上抹除存在痕迹。 被击中的亡魂不会进入轮回,而是永远消散在天地之间。 即便是再次遇上葬魂渊那一只飞升者的亡魂,实力下降到道宫境八层的他,也会被这一招给秒杀。 周元在挥剑时特意模拟了当初对战飞升亡魂的剑意频率,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致命打击。 三个道宫境亡魂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它们嘶吼着想要遁入虚空,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阴阳剑意封锁。 为首的亡魂道人疯狂摇动黑色战旗,竟牺牲半数亡灵大军组成一面血色盾牌。 然而当灰白剑光接触到盾牌的瞬间,这个融合了上万亡灵的防御术法就像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破碎。 仅仅只是一剑,便清理掉了七成以上的亡魂,其中被重点针对的三个道宫境自然都被击杀。 海面上出现了诡异的景象。 以幽灵号为圆心,方圆十里内的亡灵大军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只剩下边缘处稀稀落落的残兵。 那些侥幸存活的亡魂全都僵立在原地,它们空洞的眼窝中鬼火剧烈颤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情绪。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强大的招式,活着的时候道宫境强者也见了许多。 但如此强大的一招,即便是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也几乎没有看见过。 更别说如今他们已经死亡,实力远不如生前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解之音 阴气凝结的海冰迅速消融,露出下面翻滚的血色海水。 那是被剑气蒸发的亡灵残渣。 剩下的余威依旧不减,而是直直冲向了铜柱。 灰白剑光在摧毁亡灵大军后竟又凝实三分,其核心处隐约浮现出太极图案。 首当其冲的青铜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柱身上那些精细的骷髅浮雕一个个爆裂开来。 柱顶跳动的诡异心脏疯狂膨胀,试图通过自爆来抵消部分冲击,却在接触剑光的刹那如气泡般破灭。 七根铜柱之间原本牢不可破的血色·网络,此刻就像遇到烈焰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七根青铜柱不是简单的断裂,而是从粒子层面被彻底解构。 冲击波在海面掀起百米高的环形巨浪,连天空的云层都被撕开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 深海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那道操纵战局的黑影被反噬之力重创,数十条触须状的黑气瞬间汽化。 它再也无法维持隐匿状态,被迫显露出真身。 一个包裹在黑袍中的畸形躯体,头部位置长满蠕动的眼球,此刻正不断爆裂出腥臭的脓血。 当烟尘散去时,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金属碎屑和零星几点幽火。 幽灵号上的防护罩早已在余波中破碎,但船体却奇迹般地未受损伤。 所有毁灭性能量都被精准控制在敌阵范围内,这份控制力比单纯的破坏力更加可怕。 周元收剑而立,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望向黑影逃窜的方向,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深海处,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气息正在苏醒。 “——” 一道声音如同从远古深渊中爬出的怪物,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撕开一道口子。 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识海深处震颤。 音调既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头骨内爬行,又像是锈蚀的金属相互摩擦。 更诡异的是,其中夹杂着某种类似婴儿啼哭的悲鸣。 声音传播的方式完全违背常理. 海水不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像共振腔般将其放大. 幽灵号的木质舱壁在音波经过时浮现出人脸状的凸起,仿佛整艘船都在发出痛苦的**。 无法理解的声音。 周元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声音中蕴含着三重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最表层是扰乱灵力,中间层是针对神魂,最深处还隐藏着某种连接虚空的神秘频率。 除了周元和澹台星芸之外,其他人只觉得神情恍惚,浑身灵力涣散,连最基本的维持都做不到。 沈玉如同被抽走脊椎般瘫软在地,瞳孔放大到极限,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 正在维持阵法的千羽清突然发狂,用指甲在自己脸上抓出道道血痕。 也就是她修为不差,种族也好,才能在血痕出现的瞬间就恢复完全了。 她们的识海正在经历恐怖的幻觉。 哪怕是道宫境中期的墨芸,都收到了不小的影响,十成实力,估计发挥不出一成。 唯有领悟了天地至理的澹台星芸,以及阴阳剑意护体的周元,可以削减这道声音的影响。 即便如此,他们也受到了些许的影响,难以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尤其是周元,身上的伤势,本就还没有完全痊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上次在虚无海眼受伤的经脉开始渗出金色血液,这些蕴含剑意的宝血刚离开身体就被音波震成血雾。 更致命的是丹田处的阴阳鱼图案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这是道基受损的征兆。 周元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积累的那些暗伤正在被音波逐一引爆。 就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他体内所有的旧伤疤。 海底的黑暗深处,那道黑影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它的形体逐渐拉长变形,最终定格成某种多肢节的诡异姿态。 每当音波传回,它体表就会浮现出对应的发光纹路,仿佛在进行某种跨维度的通讯。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音波持续,海水中开始析出无数晶莹的黑色结晶。 这些结晶自动组合成巨大的立体符文,缓缓向幽灵号笼罩而来。 “必须找到源头,再进行反制,否则今天真的就要栽在这里了。” 周元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凝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阴阳剑气,在空中勾勒出当前战场的立体模型。 七根断裂的青铜柱仍在渗出污血,幽灵号外围漂浮着数以万计的亡灵残骸。 而在更深处的海域,那道扭曲的黑影正不断释放着腐蚀性的音波。 模型最下方闪烁着刺目的红点,正是音波发源的精确坐标,距离海面竟有九千丈之深。 周元转头看向澹台星芸,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完成了复杂的信息交换。 他们默契地意识到,这种能同时攻击肉身与神魂的音波绝非自然生成,极可能是某种上古禁器被激活的结果。 更令人不安的是,音波中夹杂的法则波动与现今修行体系迥异,倒像是失落宗门遗留的造物。 然而,在场也就他们两个人有着足够的战斗力进行探索了。 周元脑后九轮光晕重新亮起,这次却转化为黑白两色的阴阳鱼图案。 澹台星芸则取出了至宝“星轨仪”。 这件形如浑天仪的法器展开后形成直径三米的防护球,表面流转着三百六十颗微型星辰。 二人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竟在音波肆虐的环境中硬生生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在见到对方点头之后,周元的目光,又投向了摇摇欲坠的墨芸。 她此刻的状况令人揪心。 精心绾起的发髻早已散乱,嘴角挂着未擦净的血迹,原本莹润如玉的双手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就像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此刻正一下不眨的盯着周元。 “你来进行幽灵号的防守,在我们回来之前,这艘船就交给你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前往海底 “你来进行幽灵号的防守,在我们回来之前,这艘船就交给你了。” 墨芸闻言,微微低头。 尽管心中明白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承受如此重任多少有些勉强。 但她仍旧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少主。” 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没有丝毫迟疑。 对她来说,周元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意志。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其实,她并不畏惧眼前的局势。 虽然消耗巨大,可她毕竟已经无限接近道宫后期,哪怕只余一成实力,也足以应对普通的亡魂浪潮。 先前的战斗已经让她摸清了这些亡灵的底细。 它们不过是数量庞大,个体实力却并不强横。 因此,只要稳住防线,拖延时间并非难事。 周元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点头,又继续说道: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独自承担太久。 在深入源头的同时,我们也会在外围进行牵制,尽可能减轻你的压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舱门。 澹台星芸紧随其后,两道光影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墨芸目送两人远去,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自身状态。 她很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刻都至关重要,幽灵号的存亡,便维系在她的肩上。 “果然,又是一波亡魂。” 周元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望向漆黑如墨的海水深处。 他们才刚刚深入这片海域不久,甚至连真正的源头都还未触及。 新一轮的亡魂大军便已从幽暗的深海之中蜂拥而出,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他们涌来。 阴冷的气息弥漫四周,亡魂那扭曲的面容在黑暗里若隐若现,无声的嘶吼仿佛能够直击灵魂,让人心神不宁。 此刻,诡异而神秘的音波仍旧在干扰着他们的灵力运转。 即便有澹台星芸祭出的“星轨仪”辅助稳定心神,两人的状态仍旧远不如全盛时期。 原因无他。 无论是澹台星芸掌握的天地至理,还是周元自身所领悟的阴阳剑意。 此刻都必须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抵抗那股扰乱心神的音波。 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趁虚而入,造成灵力紊乱,甚至反噬自身。 而他们二人之所以能够越阶而战,从低境界硬撼高境界修士,很大程度上便是依赖于这两种力量的加持。 如今,这两大依仗被干扰,他们的实际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周元的情况尤为糟糕。 他本就重伤未愈,体内的经脉仍有部分未能完全修复,原本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九成左右。 而现在,在音波的干扰之下,他能调动的力量,最多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七成。 若是寻常修士,这种状态早已岌岌可危。 但周元的底蕴实在太过深厚,哪怕只剩下七成实力,依旧足以瞬杀道宫境八层的强者! 相比之下,澹台星芸的状态要好上不少。 她的天地至理感悟极为深厚,对于音波的抵御能力更强,此刻仍能维持九成左右的战力。 不过,即便她处于全盛时期,也仅仅只能与道宫境中期的修士抗衡。 毕竟,她虽在玄龟传法中获得了巨大机缘,但修为境界终究仍处于较低层次。 与那些真正踏入道宫境的强者相比,仍有一段极大的差距。 而此刻,涌来的这批亡魂虽然数量依旧庞大,但整体实力却远不如上一波。 其中甚至连一个道宫境的存在都没有,神通境与归墟境的亡魂也是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只是元阳境以下的杂兵。 尽管如此,亡魂的数量仍旧骇人,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仿佛无穷无尽。 “如果要全部清理掉,恐怕会耗费不少灵力。” 周元低声说道,目光迅速扫视着前方的亡魂浪潮,心中权衡着利弊。 “清理出一条通道就行了。”他很快做出了决断,语气笃定而又冰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血剑已然出鞘! 刹那间,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息骤然爆发。 剑锋之上烈焰翻腾,犹如一轮骄阳自深海之中升起! “九曜焚天!” 周元猛然挥剑,阳之剑意全力驱动下。 原本就蕴含无尽火威的剑招更是威能暴涨,炽烈的火焰化作九轮璀璨的曜日,携带着焚灭万物的恐怖威势,狠狠轰入亡魂大军之中! “轰——!” 剑光所至,亡魂哀嚎! 前方的海域瞬间被炽烈的烈焰吞没,无数亡魂在这股至阳之力下灰飞烟灭,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宽阔的通道! “我们走!” 周元一声低喝,声音虽不洪亮,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决断力。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锐利,透过幽暗的海水直指下方,仿佛要穿透这无尽深渊,将暗藏的祸源揪出。 澹台星芸闻声而动,她纤细的身形在深海中轻盈一转,宛如一条灵动的游鱼,瞬间便与周元并驾齐驱。 两人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沿着先前“九曜焚天”一剑轰出的通道疾驰而下。 这道通道宽敞而炽热。 周围的亡魂大军在烈焰的余威下仍不敢轻易靠近,使得他们能够畅通无阻地朝着更深处的海底进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找到那诡异音波的源头,斩断祸根,彻底解除幽灵号的危机。 至于那些剩余的亡魂大军,即便想要继续围攻幽灵号,也绝无可能突破墨芸的防线。 墨芸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即便她此刻只剩下一成的实力,也足以轻松应对这批低阶亡魂。 实际上,若不是为了保存灵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大威胁。 哪怕是澹台星芸出手,也完全可以在十招之内将这批亡魂尽数消灭。 墨芸可不比此刻的澹台星芸要弱多少,自身防御力因为傀儡之躯不会下降多少。 更不用说,她作为傀儡之躯,灵力可比正常的修行者要多得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无穷无尽。 想要依靠数量消耗墨芸,几近毫无困难,除非存在道宫境巅峰以上,可以击破墨芸防御的存在。 然而,这批亡魂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物。 第二百四十四章 音波源头 “刷——” 深海之中,水流湍急,压力骤增。 但周元和澹台星芸的灵力运转自如,使得他们在水中行动如履平地。 周元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他体内阳之剑意涌动的迹象,为他抵御着深海的重压。 澹台星芸则宛如月下仙子,银白色的星辉环绕其身,轻盈而优雅,丝毫不受水流的阻碍。 虽然他们平时极少在深海环境中作战,但作为修为不浅的修行者,对灵力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 呼吸、动作、视野,一切都在灵力的精密调控下适应着深海的特殊环境。 周元稍稍调整内息,肺腑间的灵力流动更加顺畅。 使得他即便在万米之下的极压环境中,也能保持最佳状态。 随着不断下潜,周围的光线越发黯淡,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逐渐缩小。 但在神识的感知下,他们仍能清晰地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深海的寂静中,偶尔传来几声未知海兽的低鸣,但都被他们强大的气息震慑,不敢贸然靠近。 转瞬间,两人的身形已突破万米深度,来到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底世界。 这里的水压足以将普通修士瞬间碾碎,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多耗费一丝灵力罢了。 脚下的海底地面崎岖不平,隐约可见古老的岩石与沉积的珊瑚,仿佛诉说着这片海域的悠久历史。 而就在这片黑暗之中,一股扭曲而诡异的波动正从更深处传来。 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音波源头! “找到了!” 周元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幽暗的海域,在那里,某种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波动正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与困扰他们许久的诡异音波如出一辙,显然就是他们苦苦追寻的源头所在。 然而,这个向来杀伐果断的年轻剑修此刻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即行动。 他微微眯起双眼,强横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朝着源头方向谨慎地蔓延过去。 在经历了太多生死危机后,周元早已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在未知的危险面前,贸然行动往往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嗡——” 就在神识即将触及目标区域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将周元的神识之力硬生生地阻挡在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元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即便是道宫境巅峰的修士也难以完全屏蔽他的探查,可眼前这道屏障却能做到滴水不漏。 “这样的屏障……”周元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他总觉得这道屏障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记忆的闸门便被猛然打开。 在他们不久前离开的那座神秘岛屿上,不就存在着完全相同的屏障吗? 当时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周元脑海中。 那座岛屿表面看似平平无奇,但他的神识却始终无法深入地下三百米处,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内外完全隔绝。 为了尽快赶赴风月大陆,他们当时选择直接离开,没有深究这个异常。 “看来……这座岛是真的缠上我们了。” 周元的声音冰冷彻骨,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了。 这种如影随形的追踪,显然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而更像是有预谋的针对。 澹台星芸站在一旁,星眸中同样闪烁着凝重的光芒。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星辉:“若是始终无法摆脱……” “那就只能再登一次那座岛了。”周元接过她的话头,语气森然。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可能需要推迟前往风月大陆的行程。 但眼下看来,不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他们恐怕永远无法真正脱身。 不过—— “在此之前。”周元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狠厉,“还是让我先试试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血剑已然出鞘,剑锋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一道妖异的血光。 澎湃的阳之剑意瞬间爆发,将周围的海水都蒸腾出无数细密的气泡。 “九曜焚天!” 随着一声暴喝,九轮炽烈的炎阳自剑锋上迸发而出,携着焚天煮海之势狠狠轰向那道无形屏障。 灼热的剑气将沿途的海水尽数蒸发,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这一剑,周元没有任何保留,他倒要看看,这道神秘的屏障究竟能承受他几成功力! “嗡——” 一声低沉而绵长的震颤在深海之中回荡着。 周元足以让道宫境巅峰强者都为之色变的一击,在触及那道无形屏障的瞬间。 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纹都未能激起。 出乎意料的结果让周元瞳孔骤缩,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要知道,他方才这一剑“九曜焚天”已是含怒出手,威力之强足以劈山断岳。 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道宫境巅峰强者,面对这样的一击也多半会选择暂避锋芒。 可眼前这道看似薄弱的屏障,不仅完全吸收了所有冲击,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显露分毫。 周元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心思电转,快速评估着各种可能性。 即便是他全力出手,同时施展“九曜焚天”与“七宿凝霜”,让阴阳剑意相互交融,恐怕也难以撼动这道屏障分毫。 这种程度的防御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常规屏障的认知范畴。 “有些不对劲……”周元低声自语,目光在屏障上反复扫视。 这道屏障的构成方式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更令人在意的是,它似乎并非单纯的防御术法,而是蕴含着某种更高深的法则之力。 否则不可能如此完美地化解他的攻击。 无奈之下,周元只得转头看向身旁的澹台星芸。 小公主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的姿态,但在她星辰般的眼眸中,周元分明读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凝重。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诡异强敌 “你看出什么了吗?”周元沉声问道,声音在深海环境下显得有些沉闷。 他对澹台星芸的见识有着十足的信心。 对方关于天地至理的感悟之深,远非常人可比。 在某些涉及法则的问题上,即便是天赋卓绝的周元也要逊色三分。 正因如此,即便自己毫无头绪,他依然相信澹台星芸或许能有所发现。 然而,让周元意外的是,澹台星芸只是微微蹙起秀眉,轻轻摇了摇头。 她纤长的手指在屏障前划过,带起一串细小的星光,但这些星光在接触到屏障后便如雪花般消融不见。 “这个屏障不简单。”澹台星芸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在压抑的深海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构造方式前所未见,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法则之力。我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停顿片刻,眼中星光流转,似乎在快速推演着什么: “必须要长时间进行分析,或许能找出它的运转规律。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 话音未落,澹台星芸突然神色一变。 周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道原本静止不动的屏障表面,竟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探查。 更令人不安的是,深海中的水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四周的海水变得越发粘稠,连灵力运转都开始受到阻碍。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周元的手再次按上剑柄,而澹台星芸则悄然结起一个防御法印。 他们都很清楚,在这深不可测的海底,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危机的先兆。 “看来,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却愈发锐利。 即便面对如此诡异的局面,他眼中燃烧的战意反而更加旺盛。 既然无法轻易突破,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而周元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深海之中炸响,沉闷的声波在水下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周元和澹台星芸同时绷紧神经,只见那道原本还算平静的屏障表面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就像是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道模糊的身影正从这扭曲的屏障中缓缓浮现。 它们先是一团团模糊的黑影,随后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人形。 每一个浮现的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澎湃的灵力波动在深海中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 周元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飞速扫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光是粗略感知,这些身影中最弱的都有道宫境中期的实力,其中几个甚至达到了道宫境后期的水准。 这种程度的修为,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全盛时期的墨芸。 更让周元心惊的是。 它们虽然散发着浓郁的阴气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却绝对不是普通的亡魂。 “见鬼……”周元低声咒骂着,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如果是寻常亡魂,即便修为再高,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防御力低下,生命力脆弱。 但眼前这些家伙显然完全不同,它们拥有正常修士的一切特征,这意味着要解决它们远比对付亡魂困难得多。 澹台星芸的脸色同样凝重,她轻声道: “这些似乎是某种特殊的傀儡,或者是被特殊术法改造过的修士。” 也就是说,他们和墨芸一样,自身的防御力要远超普通的同等实力下的修士了。 说话间,澹台星芸指尖已经凝聚出点点星光,随时准备出手。 周元面色微沉。 如果他们是正常的修士的话,自己全力出手,一剑便足以击杀一个。 而傀儡的话,全力出手,也未必可以取得多大的效果。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出海前的自己。 若是在那时遇到这样一群对手,他恐怕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立刻就会选择逃之夭夭。 毕竟,以他当时的实力,面对一个道宫境中期都相当吃力,更不用说同时应对数个同级别甚至更强的敌人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周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眼中的战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和机缘,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的他,即便是面对这样一群强敌,也有一战之力! “宰了你们!” 周元一声暴喝,手中的血剑骤然绽放出刺目的血光。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敌阵。 阴阳剑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左手的阴之剑意凝聚出一道森寒的冰霜剑气,右手的阳之剑意则化作灼热的烈焰。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完美的掌控下相安无事,甚至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 “七宿凝霜!” “九曜焚天!” 随着两声断喝,冰火双剑同时斩出。 极寒的冰霜剑气将大片海水冻结,炽热的火焰则将另一片海域蒸腾。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深海中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达成某种平衡,将那群诡异的敌人完全笼罩其中。 澹台星芸也没有闲着。 她玉手轻挥,星轨仪悬浮在身前,无数星光从其中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星网。 这张由纯粹星辰之力构成的网兜朝着敌人当头罩下,每一根星线都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 “吼——” 那些诡异身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面对两人的攻击竟是毫不退缩。 它们或挥掌,或出拳,或直接以身体硬抗,将袭来的攻击一一化解。 其中实力最强的那个更是直接撕裂了澹台星芸的星网,朝着她猛扑过来。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深海中,剑气纵横,星光璀璨。 周元的身影在敌阵中穿梭,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澹台星芸则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但出手毫不留情,一道道星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敌人的生机。 然而,这些敌人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 它们不仅实力强劲,更可怕的是似乎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即便被斩断手臂,刺穿胸膛,也依旧能够继续战斗。 周元甚至亲眼看见一个被自己拦腰斩断的敌人,上半身仍在朝他爬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阴阳逆乱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周元再次发出愤怒的嘶吼,声音在深海环境中化为沉闷的震荡波。 他手中的血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刃上阴阳二气交错流转,在漆黑的海底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痕。 然而即便如此,战局仍旧陷入令人窒息的胶着状态。 这些诡异的敌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认知范围。 说它们是傀儡,却又有着修士般的战斗智慧,又不似墨芸拥有理智。 说它们是修士,那近乎变态的防御力和恢复力又绝非正常修士所能拥有。 周元清楚地记得,就在片刻之前。 那个被他拦腰斩断的敌人,上半身还在向他爬行之际,下半身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完毕。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再生速度,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不死生物。 更让周元心惊的是它们的防御能力。 明明气息判断只有道宫境中后期的修为,却能够硬接他已经触摸到一流强者实力的全力一击。 要知道,以周元如今的实力,即便是道宫境巅峰的强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接下他的剑招。 这些怪物仿佛天生就带着某种特殊的防御加成,让它们的实际防御力硬生生拔高了数个档次。 “不行……” 周元抽空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澹台星芸,心头不由一紧。 对方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战斗姿态,但她周身环绕的星光明显黯淡了不少。 澹台星芸的战斗方式与众不同,她更擅长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依靠自身领悟的天地至理调动自然伟力,因此自身灵力消耗相对较少。 但即便如此,在这样高强度的持续战斗中,她也开始显露出疲态。 周元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策。 理论上来说,澹台星芸身上应该携带着皇朝特制的恢复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灵力。 但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能找到这些怪物的任何弱点。 继续这样耗下去,即便有丹药支撑,结果也难以预料。 更糟糕的是,周元隐约感觉到,这些怪物似乎还在不断适应他们的战斗方式。 起初它们只会简单的硬碰硬,现在已经学会相互配合,甚至开始模仿他们的招式。 这种可怕的学习能力,让本就棘手的局面变得更加危险。 “星芸,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周元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趁机传音道, “这些东西在模仿我们的战斗方式,再这样下去只会对我们更不利!” 澹台星芸闻言,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轻盈地避开一道袭来的黑气,纤纤玉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顿时,无数星光从她周身迸发而出,在海水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玄奥的图谱。 “给我三息时间。” 澹台星芸清冷的声音在周元脑海中响起, “我需要找到它们的能量运行轨迹。” 周元会意,立即改变战斗节奏。 他不再追求杀伤敌人,而是转为纯粹的防御姿态。 血剑舞动间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所有试图靠近澹台星芸的敌人尽数拦下。 阴阳剑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左手的阴之剑气化作坚不可摧的冰墙,右手的阳之剑气则形成炽热的火网。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精准的掌控下完美配合,构筑起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周围的海水稀释,手臂因为持续的高强度发力而微微颤抖。 终于,在周元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身后传来澹台星芸清冷的声音: “找到了!它们体内都有核心节点!”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周元精神为之一振。 他猛地一个旋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两道袭来的黑气,同时传音问道:“位置在哪?” “丹田上方三寸,脊椎第三节处!” 澹台星芸快速回应,“那里是它们能量循环的中枢,只要破坏那里……” 不等她说完,周元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最近的那个敌人,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对方体内的每一处能量流动。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周元完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阴阳逆乱!” 伴随着一声厉喝,周元手中的血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这是周元感悟出阴阳剑意之后,结合自身原先的两道剑意的招式,悟出的全新剑招。 虽然更加消耗灵力,但威力也更为凝练,也更加强大。 阴阳二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相互纠缠融合,最终形成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 这道剑气看似平平无奇,但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彻底湮灭,形成一道真空轨迹。 “噗嗤!” 灰蒙蒙的剑气精准命中目标位置。 那个实力达到道宫境后期的怪物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在周元和澹台星芸紧张的注视下,如同沙雕般轰然溃散,化作无数黑色颗粒消散在海水之中。 “成功了!”周元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剩余的怪物突然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疯狂暴涨! “小心!它们要拼命了!” 澹台星芸急声提醒,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璀璨的星光屏障在两人身前迅速成型。 周元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场战斗,恐怕还远未结束。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些怪物的致命弱点,剩下的战斗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周元心中稍定,但体内阵阵袭来的剧痛却让他不得不收敛心神,重新评估自己的状态。 “呼——” 他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撕裂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方才为了确保一击必杀,他毫不犹豫地施展了“阴阳逆乱”。 这一招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也是他踏入更高境界后领悟的终极剑意。 然而,威力巨大的同时,消耗也极为恐怖。 仅仅一剑,就几乎抽空了他体内过半的灵力储备。 再加上他之前遗留的伤势还未痊愈。 此刻强行催动灵力,使得本就受损的经脉再次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甚至在丹田深处都隐隐传来刺痛感。 第二百四十七章 深海恐怖 “该死……”周元咬牙,低头瞥了一眼握剑的手,指节因过度的力量输出而微微泛白。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循环已经出现紊乱。 如果再这样强行爆发,恐怕不用敌人出手,他自己就得先被反噬重伤。 但眼下局势危急,根本容不得他慢慢调息。 那些怪物虽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弱点,但数量仍然众多。 而且它们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致命缺陷被识破,战斗方式变得更加疯狂,攻势愈发凌厉。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仿佛某种封印正在被逐渐解开,随时可能迎来一场更可怕的异变! “必须要速战速决!” 周元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加危险。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丹丸,“混元回气丹”。 这是澹台星芸赠与他的珍贵丹药,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灵力。 如今对方存货都已经不多,但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咕咚!”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浩瀚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江河奔涌,迅速补充着他几近枯竭的灵力之海。 然而,这种强行恢复的方式对经脉的负担极大。 周元能清楚地感受到,受损的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锋在体内游走。 可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再来!” 周元低喝一声,手中的血剑再次扬起。 阴阳二气疯狂交织,凝聚成一道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混沌剑气。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单体击杀,而是将剑气分化数道。 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一个敌人,确保能够同时斩向所有目标! “阴阳逆乱!” 随着一声怒喝,灰蒙蒙的剑气骤然分裂,化作数道凌厉的剑光。 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杀道宫境八层强者的恐怖威能,如天罚般斩向四面八方袭来的怪物! “嗤嗤嗤——” 剑气所过之处,海水被彻底撕裂,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那些怪物虽然防御惊人,但面对这种直指核心弱点的攻击,终究无法抵抗。 它们的身体在触及混沌剑气的瞬间,纷纷僵直,随后如同腐朽的沙砾般溃散,彻底化作虚无! 然而,就在周元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刹那—— “吼——” 一声不同于先前的嘶吼从深海更深处传来,仿佛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不好!”周元面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股突然从海底深处传来的恐怖气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即便是以他如今突破后的修为,在这股气息面前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绝对是和他全盛时期不相上下的存在! 周元的心沉到了谷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快速评估着当前的状况。 自己的灵力虽然靠丹药恢复了大半,但经脉受创严重,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实力。 澹台星芸虽然状态稍好,但若要专心解析屏障,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参与战斗。 以这样的状态面对一个堪比全盛时期自己的强敌,胜算连一成都不到! 更糟糕的是。 周元眼角余光扫向仍在专注推演的澹台星芸。 要完全解析眼前这道诡异的屏障,打断那道持续干扰他们的音波源头,至少还需要一刻钟以上的时间。 而他从刚才那道气息的波动判断,对方最多再有五息就会现身! “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 周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走!”周元一声暴喝,声音在深海环境中形成一道冲击波。 澹台星芸闻言猛地抬头,星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手中的星轨仪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们现在不解决这个源头,继续任由它干扰,根本冲不过海面上源源不断的亡灵潮吧!”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发颤,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确实,若非海面上那些被操控的亡灵海过于难缠,他们又怎会冒险潜入这危机四伏的深海? 那些亡灵不仅数量庞大,前赴后继地涌来。 更可怕的是,在音波下其他人的灵力都陷入了紊乱。 除了他们两人,也没有其他什么人了 要是现在撤退,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周元眼中精光暴涨,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回那座岛!你在那里解析屏障!”他语速极快地说道,同时一把抓住澹台星芸的手腕。 澹台星芸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周元的意图。 那座他们之前路过的孤岛不仅地形特殊,能够阻隔大部分音波。 更重要的是岛上残留着和屏障一样的阵法,可以给他们用来解析。 “可……”她还想说什么,却已经感受到海底深处传来的剧烈震动。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怪物残骸竟然开始重新凝聚。 而更可怕的是,一道模糊的巨影正在海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周元根本不给澹台星芸犹豫的机会,左手掐诀,一道血色的遁光瞬间包裹住两人。 “走!”他低喝一声,阴阳剑意全力爆发,硬生生在深海重压下撕开一条通道。 澹台星芸只觉眼前一花,身体已经被带着急速向上冲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刹那,下方的海水突然剧烈翻腾。 一只足有千丈大小的漆黑巨手从深渊中探出,五指张开朝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狠狠抓来! 巨手所过之处,海水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形成一道恐怖的空腔。 “再晚半秒就……”周元心头狂跳,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如果真的被捉到,以他们现有的实力,几乎可以说是必死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带着澹台星芸朝记忆中的孤岛方向疾驰而去。 澹台星芸这时也彻底醒悟过来,立即配合着施展遁术。 她玉手轻挥,点点星光在两人身后凝结成屏障,暂时阻挡后方追来的恐怖气息。 同时另一只手飞快掐算,为周元指引最安全的路线。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返回孤岛 两人的身影在深海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痕,身后是不断崩塌的海水通道。 漆黑巨手一击不中,竟然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所过之处连海底岩层都被碾成齑粉! “再快点!”周元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血。 超负荷运转灵力让他的伤势进一步恶化,但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了。 他能感觉到,那巨手的主人正在加速苏醒,一旦被追上…… 突然,前方幽暗的海水中出现一点微光。 是那座孤岛! 岛上残存的屏障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这漆黑的海底犹如指路明灯。 “到了!”周元精神一振,拼尽最后的力量冲向岛屿。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岛屿边缘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片海域都为之震颤! 千钧一发之际,澹台星芸猛地抛出星轨仪,强行激活了岛上残存的屏障。 一道璀璨的星光屏障骤然升起,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追击而来的漆黑巨手。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整座岛屿都剧烈摇晃起来。 但幸运的是,屏障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周元重重摔在岛上,大口喘息着,手中的血剑都险些握不住。 他望着屏障外那道逐渐退去的巨影,眼神无比凝重:“这就是海底真正的恐怖吗?” 澹台星芸同样气喘吁吁,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星轨仪重新悬浮在身前。 “给我半个时辰……”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次,一定能解析出屏障的破绽!” 周元点点头,强撑着站起身,持剑守在澹台星芸身旁。 “你先在这里解析,我去幽灵号的方向把其他人给接过来。” 周元当机立断地说道,声音在深海环境中形成一圈圈特殊的波纹。 他的目光透过幽深的海水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澹台星芸轻点螓首,修长的手指在星轨仪上快速滑动着,一道道星光轨迹在她周身环绕。 “嗯,小心些。” 她简短地回应道,声音清冷却透着关切。 虽然现在的局势凶险,但她深知周元的实力,相信他能够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周元回头看了眼正在全神贯注解析屏障的澹台星芸,又环顾四周确认了屏障的稳定性。 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虽然幽灵号那边暂时有墨芸坐镇,面对亡灵大军应该不会立即陷入危险,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墨芸作为傀儡,防御力确实非同一般。 但现在的状况特殊。 诡异的音波干扰不仅扭曲了深海环境,更是对所有修炼者的灵力运转造成了严重影响。 即便是实力强大的墨芸,此刻能发挥出的战力也不过是平日的十之一二。 更不用说千羽清和沈玉那两个丫头了。 她们在灵力紊乱后几乎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现在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必须尽快行动……”周元心中暗忖。 他太了解深海中的变数了,那些亡灵生物的行动模式根本无法用常理揣测。 万一幽灵号的防护阵法出现漏洞,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亡灵突破了墨芸的防线。 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坐等意外发生,不如主动出击,将整个幽灵号都转移到这座孤岛上。 这个计划有几个关键优势。 首先,孤岛特殊的地形可以隔绝大部分音波干扰,让船上的人恢复正常战力。 其次,将幽灵号停靠在岛上,可以利用岛屿作为天然屏障,大幅降低防守压力。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后,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能形成更好的配合。 “我去了。”周元沉声说道,右手已经握紧了血剑。 他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阴阳二气,在周身形成一层特殊的光膜。 这种深海潜行的技巧是他近期才掌握的,能大幅减少水压带来的阻碍。 澹台星芸头也不抬地继续解析着屏障,只是轻声道: “注意安全,遇到异常立刻传讯。” 她指尖的星光闪烁得更加急促,显然也在争分夺秒地工作。 周元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冲出了岛屿范围。 进入深海后,他立即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音波的干扰让海水变得粘稠异常,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灵力。 “这鬼地方……”周元暗自咒骂着,但动作丝毫不敢放慢。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时不时调整路线避开游荡的亡灵生物。 这些被音波控制的怪物感知能力似乎有所下降,只要保持一定距离就能安全通过。 随着不断前进,周元渐渐能感受到幽灵号特有的灵力波动了。 那艘经过特殊改造的灵舟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为他在混沌的深海中指明方向。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更加不妙的状况。 幽灵号周围的亡灵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该死,必须加快速度了!” 周元额头渗出冷汗,不顾经脉的刺痛再次提速。 他隐约能看到远处闪烁的灵光,那是墨芸在抵挡亡灵大军。 但那些灵光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墨芸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就在周元即将抵达幽灵号时,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海底深处传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从深渊中缓缓升起,那赫然是之前追击他们的恐怖存在! “糟了,那东西要完全苏醒了!”周元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隐藏身形,全力爆发冲向幽灵号。 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必须赶在那怪物完全苏醒前完成转移! 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在深海中划出耀眼的轨迹。 幽灵号已经近在咫尺,周元能看到甲板上千羽清焦急的身影和沈玉苍白的脸色。 墨芸正漂浮在船首位置,周身环绕着稀薄的灵力屏障,但明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周元!”沈玉第一个发现了他,声音中充满惊喜。 周元来不及寒暄,直接跃上甲板:“所有人准备,我们要把整艘船转移到安全地带!” 第二百四十九章 空间转移 “所有人准备,我们要把整艘船转移到安全地带!” 墨芸闻言立即会意,虚弱地问道:“找到解决音波的方法了?” “星芸正在解析。” 周元简短解释着,同时快速检查幽灵号的状态, “现在没时间多说,你们立即启动最大防御,我来负责移动这艘船!” 千羽清和沈玉虽然灵力受限,但还是立即按照指示行动起来。 她们启动了几个不需要自身灵力就能维持的基础阵法,至少能保证转移过程中船体不会解体。 周元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甲板上,阴阳二气疯狂涌入船体。 他在体内构建起一个特殊的灵力循环,准备施展一次超大规模的移形换位。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但此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都抓紧了!”周元低吼一声,血剑猛然插入甲板。 刹那间,整艘幽灵号被一层血色光膜包裹,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影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海底都为之颤抖。 无数亡灵生物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疯狂地朝幽灵号涌来! “走!”周元双目充血,全力催动秘法。 在千钧一发之际,幽灵号化作一道血光,从亡灵大军的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朝着孤岛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们身后,那个沉睡在深海中的恐怖存在,已经完全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吼——!” 一声震彻海底的恐怖怒吼突然爆发,仿佛整个海域都在这一声咆哮中战栗。 声波之强,竟将方圆数里的海水都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海底礁石在声浪中粉碎。 那声音中蕴含的暴虐与杀意,让周元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赶紧走!” 周元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声音在剧烈震颤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急迫。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千万次推演。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若留下来断后拖延时间,最多只能撑住三五个呼吸。 经脉受损、灵力紊乱,强行战斗只会加速败亡。 与其做无谓的牺牲,不如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到转移幽灵号上! 这个计划虽然同样冒险,但胜算明显更大。 他必须在那个深海巨兽完全浮上海面前,带着整艘幽灵号逃回孤岛。 那座孤岛上存在着与海底音波源头同源的屏障,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庇护所。 只要成功撤回,至少能争取到让澹台星芸完成解析的宝贵时间。 “所有人抓紧!”周元暴喝一声,右手持血剑插入甲板,左手掐出复杂剑诀。 阴阳二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幽灵号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光罩。 这是他阴阳剑意融合之后突破后领悟的秘法“阴阳渡厄”,能在短时间内实现一段距离的空间跳跃。 然而,数十里的距离,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周元施展此术也颇为吃力,更何况现在状态不佳。 要完成如此大规模的转移,至少还需要三个呼吸的时间。 而那个正在急速上升的恐怖存在,最多两个呼吸就能发动第一次攻击! “只能硬抗了……”周元眼中闪过一道血色。 他迅速评估着双方实力对比。 那个深海巨兽的气息确实恐怖,但充其量也就是与自己全盛时期相当。 若只是承受一击的话…… “墨芸!护住船尾!”周元分心二用,在准备转移术法的同时指挥道。 墨芸会意,立即飘至船尾,十指翻飞间布下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 千羽清和沈玉也强撑着病体,各自守住一个方位,启动幽灵号上残存的防御阵法。 就在此时,下方海水突然炸开! 一只足有千丈大小的漆黑巨掌破水而出,掌心上密布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掌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上拍来,所过之处海水被完全排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来了!”周元瞳孔骤缩。 这一击的威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悍三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催动全身灵力,血剑发出刺目的红光。 “阴阳逆乱·御!” 随着一声厉喝,周元身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图中黑白二气疯狂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循环。 “轰——!” 巨掌与太极图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里的海水全部震成雾状。 幽灵号在这股巨力下剧烈摇晃,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 周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双臂肌肉寸寸爆裂,血雾弥漫。 体内刚刚修复些许的经脉再次遭受重创,灵力的运转几乎停滞。但 那双握剑的手却纹丝不动,血剑依旧牢牢插在甲板上! “还差一点……”周元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正在龟裂的太极图。 他能感觉到转移阵法已经完成了九成蓄力,只需要再坚持一息。 “咔嚓——” 太极图终于承受不住巨力,开始大面积碎裂。 但就在它完全崩溃的前一瞬,周元眼中精光暴涨! “阴阳渡厄” 蓄力完成的阵法骤然爆发,整艘幽灵号被一团刺目的阴阳二气包裹。 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周元硬是顶着巨掌的余威完成了空间跳跃! “轰隆——” 几乎是在幽灵号消失的同一瞬间,那只巨掌彻底击碎了太极图。 余波将原地海水都拍出了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型空洞。 而此时的幽灵号,已经出现在了二十里外的海域! “噗——”周元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晃着几乎跪倒。 这一下强行转移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因为后方又传来了那只巨兽愤怒的咆哮! “还没完……再来!”周元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准备发动第二次转移。 虽然这样连续施展秘法会让伤势更加严重,但现在别无选择。 千羽清见状立刻取出珍藏的灵药:“周元,快服下这个!” 这是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第二百五十章 星轨仪 周元没有推辞,一口吞下丹药。 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而此时,远处已经能看到那座孤岛的轮廓了! “最后一次……所有人准备!”周元深吸一口气,血剑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 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这次转移的距离较短,应该能够完成。 就在他们即将进行最后一次跳跃时,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触须突然从下方海水中射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触须表面布满倒刺,尖端还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显然是那深海巨兽的远程攻击手段! “小心!”墨芸最先发现危险,立即催动残余灵力在船底形成屏障。 但谁都看得出,这仓促布置的防御根本挡不住那恐怖的触须! 千钧一发之际,周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猛地拔出甲板上的血剑,纵身跃向那道触须! “周元!”千羽清惊呼出声。 半空中的周元将剩余所有灵力注入血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阴阳逆乱·斩!” 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芒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那道触须的关节处。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意! “嗤——” 触须应声而断,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但周元也被反震力撞回甲板,重重摔在桅杆旁。 他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骨折。 “走……快走……”周元虚弱地催促道,左手颤抖着结印。 最后的转移终于启动,幽灵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近在咫尺的孤岛疾射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深海巨兽发出不甘的怒吼,无数触须疯狂挥舞,却终究晚了一步。 当幽灵号安全降落在孤岛边缘时,澹台星芸早已等候多时。 “嗡——” 一声空灵悠远的震颤声在孤岛上空回荡,犹如天外传来的太古神音。 澹台星芸手中的星轨仪骤然绽放出万丈光芒。 无数细密的星光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璀璨夺目的星辰天网。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某种温和的韵律,将整座孤岛连同幽灵号都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星辰结界。 原本就因孤岛特殊屏障而削弱的诡异音波,在这星光结界成型的瞬间,竟被彻底隔绝在外。 结界内外仿佛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是波涛汹涌、黑雾弥漫的危险海域,里面则是星光流转、安宁祥和的净土。 结界内,空气都为之一清。 沈玉突然轻“咦”一声,惊讶地发现体内紊乱多时的灵力竟开始自发地有序流转。 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灵力,此刻纷纷回归正轨,循着修炼功法的路径平稳运行。 她下意识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惊喜地发现不仅灵力运行流畅如初,连带着神魂都清明了许多。 “我的灵力……恢复了!”千羽清同样惊喜出声。 她抬起手掌,一朵晶莹的灵力莲花在掌心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纯净的光芒。 即便是重伤的周元,此刻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缓缓收敛了护体的阴阳剑意,原本环绕在他体表的黑白气流渐渐消散。 没有了音波干扰,他终于可以全力疗伤,不用再分心抵御外界影响。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星轨仪……”周元望向澹台星芸手中的至宝,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只见那星轨仪悬浮在她掌心三寸处,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整片星河。 仪盘上七颗主星以北斗之形排列,周围环绕着三百六十颗辅星,每一颗都散发着独特的星辉。 这显然是件难得一见的顶级至宝。 作为啸月皇朝的国主,以及当世最强大的飞升者,澹台云天的眼光自然非同凡响。 他为爱女准备的这件至宝,不仅完美契合澹台星芸的修行路数,更考虑到了各种极端情况下的使用需求。 星轨仪内部蕴含的大阵,足以应对大多数异常状态,包括这种诡异的音波干扰。 澹台星芸此刻操控星轨仪的手法娴熟至极,十指如同抚琴般在虚空中轻点,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星光流转。 虽然她参悟的天地至理偏向生死轮回而非星辰之道。 但她自幼修行的功法本就是一门直指星辰本源的顶级功法。 此刻施展起来,自然如臂使指。 更难得的是,经过玄龟龟甲上那些古老纹路的参悟后。 她不仅补全了功法缺失的部分,更是领悟了接引星辰之力的秘法。 此刻她周身环绕的星光中,隐约可见一头玄龟虚影若隐若现,正是参悟所得的具现化体现。 “星芸,这结界能维持多久?”千羽清轻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望向结界外翻腾的海水。 虽然暂时安全,但那深海巨兽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澹台星芸目光专注地盯着星轨仪:“以目前星辰之力的接引速度,至少能维持六个时辰。” 她语气平静,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级别的结界并不轻松。 沈玉闻言立即取出灵石,在澹台星芸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这样应该能减轻些负担。” 星光结界外,景象愈发骇人。 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无数漆黑的气泡从深处冒出,在水面炸开时释放出扭曲的黑色雾气。 更可怕的是,那些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亡灵大军的先兆,足以说明那深海巨兽正在召唤更多帮手。 “六个时辰……”周元强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必须在这期间恢复战力。” 他取出一瓶丹药,分给众人,“这是‘九转回元丹’,能加速伤势恢复,所有人都吃一粒吧。” 他自己也吃了一颗,药力在体内迅速散开,恢复身上的伤势。 墨芸接过丹药,若有所思地望向结界外: “音波虽被隔绝,但那怪物本体仍在。它恐怕很快就会发现音波失效,转而采取其他攻击方式。” 第二百五十一章 冥渊 “音波虽被隔绝,但那怪物本体仍在。它恐怕很快就会发现音波失效,转而采取其他攻击方式。” 仿佛印证墨芸的话,结界外的海水突然剧烈翻腾,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球从水下缓缓浮现。 眼球足有房屋大小,瞳孔呈现诡异的六芒星状,目光所及之处,海水都凝结成黑色的晶体。 “它在探查结界……”澹台星芸沉声道,同时加快了星轨仪的运转速度。 结界上的星光顿时更加密集,形成了一层闪耀的光膜。 眼球凝视片刻后,突然剧烈收缩,随即整个海面都开始震动。 外面的屏障突然瞬间就失效。 数十条粗如水桶的黑色触手破水而出,疯狂抽打在星光结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每一次抽击都让结界微微颤动,但星光流转间,所有冲击都被均匀分散到整个结界表面。 澹台星芸面色微白,但手中的星轨仪依然稳如磐石。 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先前依靠屏障抵挡住它一两次攻击,不过是对方没有动用手段罢了。 不可能指望本来大概率就是由它那边所布置屏障,还可以一直来阻拦 因此,澹台星芸利用自身的功法配合星轨仪接引星辰之力,再加上所领悟的生生不息的天地至理。 花费时间,布置出了这样一个强大的结界。 “它在试探结界的强度。”周元冷静分析道,“不要浪费灵力反击,全力维持结界即可。” 沈玉和千羽清立即盘坐在澹台星芸两侧,将自身灵力注入聚灵阵中。 虽然她们的灵力恢复不久,数量有限,但涓涓细流汇聚成河,确实减轻了澹台星芸的负担。 结界外,攻击越发猛烈。 除了触手抽打外,那头海兽开始喷吐漆黑的腐蚀液体。 这些液体落在星光结界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 但星辰之力天生克制阴邪之物,黑烟很快就被星光净化。 “它在消耗我们的灵力。”墨芸皱眉道,“这种攻击方式虽然笨拙,但确实有效。” 周元点点头,取出一个古朴的阵盘:“我来布置一个反哺阵法,将部分攻击能量转化为维持结界的动力。” 他说做就做,忍着伤痛在结界内侧快速布置起来。 这阵法极为精妙,以阴阳二气为引,构建了一个能量转换的桥梁。 很快,结界受到的冲击中,约有三成力量被阵法吸收,反哺给星光结界。 澹台星芸压力骤减,长长舒了口气:“好精妙的阵法。”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时,结界外的攻击突然停止。 海面诡异地平静下来,连那些黑色雾气都开始消散。但这反常的宁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它在准备更大的攻击……”周元神色凝重,目光如电扫视海面。 果然,片刻之后,整片海域突然下沉,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万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个模糊的庞大黑影正在缓慢上升。 黑影每上升一分,散发出的威压就增强一倍,连星光结界都开始轻微扭曲。 “本体要出现了……”墨芸声音发紧,“必须加强结界防御!” 澹台星芸深吸一口气,星轨仪上的七颗主星突然脱离仪盘,悬浮在她头顶组成北斗阵型。 与此同时,孤岛上屏障的纹路竟也亮起微光,与星光结界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是……阵法共鸣?”周元惊讶道。 澹台星芸眼中星光流转:“孤岛屏障与星辰之力同源,可以相互增幅。” 随着上古阵法的加持,星光结界瞬间增厚了三倍有余。 结界的星光中开始浮现出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自行排列组合,形成了一道道防御禁制。 就在结界完成强化的瞬间,漩涡中的黑影终于完全现身。 那是一头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恐怖生物,形似巨鲸却又生有数百条触手。 体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 没有口鼻,只有三只呈品字形排列的巨大眼球。 “这是上古凶兽‘冥渊’的变种!”千羽清失声惊呼,“传说中能吞噬一方天地的恐怖存在!” 那怪物完全现身的一刻,整片海域都为之凝固。 三只眼球同时锁定星光结界,没有任何预兆地,三道漆黑的光束激·射而出!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星光结界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澹台星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手上的法诀丝毫未乱,星轨仪依然稳定运转。 “坚持住!”周元大喝一声,将反哺阵法的效率提升到极限。 结界上的裂纹开始缓慢修复,但那怪物的攻击远未结束。 冥渊巨兽缓缓张开躯体,露出腹部一张狰狞的巨口。 口中没有牙齿,却有无数的黑色漩涡在旋转。 随着一声无声的咆哮,数以千计的亡灵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扑向星光结界! 这些亡灵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每一个都凝实如生者,身上穿着古老的服饰,手持各式兵器。 它们撞击在结界上时,竟然能引发小范围的星光紊乱。 “远古战魂……”墨芸脸色剧变,“它吞噬过上古战场!” 情况危急到极点,就在此时,澹台星芸突然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吟诵一段玄奥的咒文。 星轨仪上的三百六十颗辅星同时亮起,在她背后凝聚成一幅浩瀚的星图。 “周天星斗,听我号令!” 随着这声清喝,星图中突然降下三百六十道星光,每一道都精准命中一个战魂。 被击中的战魂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开始崩解,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结界。 “这是什么?”沈玉看呆了。 澹台星芸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星轨仪的第二重变化,‘周天净化大阵’。”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魂被净化,星光结界不仅恢复了完整,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结界表面开始浮现出日月星辰的虚影,散发出的威压竟让那冥渊巨兽都为之退避。 战局,似乎出现了转机。 第二百五十二章 星辰之道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周元,此刻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内心深处泛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不曾想到,当澹台星芸获得足够的准备时间后,竟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这就是……” 周元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星辰威压,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入门的天地至理吗?” 在修行界漫长的历史中,真正触摸到天地至理的修士,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所谓“入门”,绝非简单的领悟皮毛,而是能够将某种天地至理融入自身修行体系,形成独特的“道基”。 这种境界,在澹台云天突破之后,被视为飞升者的专属领域。 澹台星芸此刻展现出的,正是这样一种近乎妖孽的天赋。 她距离真正“入门”,仅有毫厘之差。 这一步看似微小,却是天堑与坦途的分界线。 若是此刻能够顿悟突破,将来她成为顶尖强者之后,以道宫境巅峰的修为底蕴,配合已经成型的意境化神。 完全可以在瞬息间跨越那道困扰无数天才的桎梏,直接跻身飞升者之列! “即便暂时未能突破……” 周元目光如炬,细细感知着澹台星芸周身流转的道韵, “以她现在对天地至理的理解,只需假以时日,水磨工夫,也足以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瓶颈生生凿穿。” 这个判断绝非妄言。 当时的青衣剑主,对于天地至理的理解,一样是半步入门的境界,还不如此刻的澹台星芸。 但无论是他还是澹台云天,都做出了断言,对他青衣剑主来说,突破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澹台星芸此刻的修为境界原本距离道宫境还差两个大境界。 她尚处在元阳境,往上还有归墟境和神通境,之后才是道宫境。 按照常理,这样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实力和感悟。 然而,现实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星衍真解,星轨仪,再加上这等层级的天地至理感悟……” 周元在心中默算着各项因素的加成,眼神越来越亮。 澹台星芸修炼的《星衍真解》本就是啸月皇朝镇国功法,直指星辰本源。 她手中的星轨仪更是澹台云天精心挑选的至宝,二者相辅相成。 再加上她此刻展现出的近乎入门的天地至理的理解,对于天地之力的操控。 三者叠加产生的质变,已然打破了常规的修为界限。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澹台星芸的气息彻底爆发开来。 她悬浮在虚空之中,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星辰光辉。 星轨仪在她身前急速旋转,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倒灌而下,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璀璨的星河漩涡。 这股气息之强,已经无限接近道宫境巅峰! 周元下意识地调动体内残存的阴阳剑意进行抵御,这是面对同级别强者时的本能反应。 他惊愕地发现,此刻澹台星芸带给他的压力,竟与全盛时期的自己相差无几了! “这怎么可能……”饶是以周元的定力,也不禁低声呢喃。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刚刚,澹台星芸还只是道宫境中期的实力。 虽然已经很是不凡,但与自己仍有着天壤之别。 而现在,她竟通过这种特殊的爆发状态,硬生生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鸿沟! 澹台星芸此刻的状态极为玄妙。 她并非真正的道宫境巅峰,却凭借着对天地至理的独特理解,暂时拥有了堪比这个境界的战力。 “周元。”澹台星芸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我需要三息时间准备最后的杀招。” 周元闻言立即会意,强撑着伤势挡在她身前:“交给我。” 他手中长剑绽放出黑白两色光芒,阴阳剑意全力运转,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此刻的澹台星芸已经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她的意识仿佛与漫天星辰相连,能够感知到每一颗星辰的脉动。 这种感知不仅仅停留在表象,更是深入到了星辰运转的规律本质。 她“看”到了星辰诞生时的璀璨,“听”到了星辰湮灭时的叹息。 甚至隐约触摸到了星辰与星辰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系网络。 这是真正的“星辰之道”的雏形! 在她的识海中,由玄龟纹路演化而来的星辰种子正在疯狂生长。 延伸出无数星光丝线,与体外接引的星辰之力相互交织。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种星辰变化的规律,每一次交织都在完善她对星辰大道的理解。 星轨仪上的三百六十颗辅星此刻全部脱离仪盘,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立体的星图。 星图不断重组变幻,演绎着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 若是细看,会发现这轨迹与玄龟背甲上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息……” 澹台星芸轻声默数,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星图中立即有七十二颗星辰亮起刺目的光芒,这些光芒在她指尖凝聚,形成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 冥渊巨兽似乎察觉到了威胁,三只巨眼同时迸发出猩红的光芒。 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数百条触手疯狂拍打海面,掀起千丈高的巨浪。 更可怕的是,它腹部的巨口中喷吐出浓郁的黑雾。 这些黑雾中浮现出数以万计的骷髅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阴阳轮转!” 周元一声暴喝,手中长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太极图案急速扩张,化作一面横贯天地的屏障。 黑色浪涛撞击在屏障上,被阴阳二气不断消磨化解。那些骷髅头撞上来时,更是被直接绞碎成黑烟。 但周元的情况也不乐观。 他本就身受重伤,虽然方才吃下了丹药,但这一时半会,根本就不可能痊愈。 此刻强行催动阴阳剑意,施展“阴阳逆乱”这一绝招。 经脉自然再度受损,嘴角更是不断溢出鲜血。 握剑的手臂更是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第二息……”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斩杀巨兽 “第二息……” 澹台星芸的法印再变,这次有一百零八颗星辰亮起。 她掌心的星系模型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威压就增强一分。 星图外围,隐约浮现出四象神兽的虚影。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据一方,镇守星穹。 冥渊巨兽彻底暴怒,它竟然张开腹部巨口,生生吞下了自己的一条触手! 随着这个疯狂举动,它的气息陡然暴涨,体表的黑色鳞片全部竖起,露出下面血红色的肉质。 鳞片上的符文脱离本体,在空中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不好!是献祭禁术!” 周元脸色大变,这种通过自我献祭获得临时力量的邪术,往往伴随着可怕的代价和威力。 符文阵法迸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血色光柱直冲星光结界! 周元仓促构筑的太极屏障仅仅支撑了刹那,就被血色光柱洞穿。 危急关头,澹台星芸突然睁开双眼。她并没有等到第三息,而是提前完成了蓄势。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 随着这声清喝,她掌心的星系模型骤然膨胀,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三百六十颗辅星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天幕上投射出一幅完整的周天星图。 这幅星图与冥渊巨兽的血色阵法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海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直径十几里的凹陷。 星图与血阵的交界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澹台星芸长发飞扬,衣袂飘飘,整个人如同星辰女神降临凡尘。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终于完全超越了道宫境的限制,短暂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飞升之境! 也就是仙域的封王之境。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的触碰,但已经足够了。 星图上的一颗主星突然脱离轨道,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冥渊巨兽的一只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七颗主星接连贯穿巨兽的要害,在它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七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嗷——!” 冥渊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剩余的触手疯狂挥舞,却无法阻止身体的崩溃。 它的鳞片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肉质。 三只巨眼接连爆炸,喷出腥臭的黑血。 最终,在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这头上古凶兽的变种彻底化为了漫天血雨。 澹台星芸缓缓落下,周身的星光逐渐收敛。 当最后一缕星辉消散时,她的气息也迅速回落,最终稳定在了刚刚突破归墟境的水平。 经过这一战,她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周元拄着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向澹台星芸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赞叹,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看来……”他轻声自语,“我们之后可以多多依赖你了。” 海风拂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但在这血腥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辰气息。 “既然解决了这头巨兽,接下来就可以专心疗伤了。” 周元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道笑容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显得格外珍贵。 他缓缓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灵力流动。 先前与冥渊巨兽的惨烈厮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若非澹台星芸的及时爆发,恐怕此刻两人都已葬身兽腹。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再次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少女。 “真是……” 周元低语着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没想到她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冥渊巨兽的恐怖实力,周元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头上古异种不仅拥有堪比道宫境巅峰的肉身强度,更掌握了多种诡异的天赋神通。 其喷吐的腐蚀毒雾可以轻易融化法器,挥舞的触手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 更可怕的是它那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 寻常伤势转眼就能愈合,即便斩断触手,也能在短时间内重新长出。 就是这样一头凶威滔天的巨兽,竟被澹台星芸以雷霆之势彻底击杀! 巨兽临死前的哀嚎震得方圆百里的海面都在颤抖。 而澹台星芸凌空而立的身影,则如同执掌星辰的神明般不可直视。 “嗯。”澹台星芸的回应简短而平静。 她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纤细的身躯在海风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她的双手依然维持着稳定的法诀,星光结界在她周围缓缓流转。 只是与先前相比,这道结界已经缩减到仅能笼罩几人的范围,功能也回归到了最初的音波屏蔽状态。 这样的消耗对她而言已经不算负担。 星光结界本就是《星衍真解》中最基础的防御术法,此刻只需要消耗极少量的灵力就能维持运转。 结界表面那些细密的星纹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将外界的血腥气息与海浪声都过滤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澹台星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星辰之力的余辉。 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最初察觉到冥渊巨兽逼近时,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为周元争取疗伤的时间。 《星衍真解》中记载的星光结界虽然防御力惊人,但面对这等凶兽,最多也只能支撑片刻。 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拖住巨兽的准备。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天地间的星辰之力竟然源源不断地向她汇聚。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仿佛夜空中每一颗星辰都在与她共鸣。 玄龟背甲上的纹路在她识海中不断重组,演化出种种星辰变化的规律。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是陷入了顿悟状态! 实力的提升来得如此突然却又水到渠成。 澹台星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每分每秒都在增强。 开始时她只想挡住巨兽,后来渐渐萌生了击退的念头。 直到最后一刻,当七道星辰光柱贯穿冥渊巨兽时,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完成了击杀! 第二百五十四章 自责 “我真的做到了?”澹台星芸在心中轻声自问。 她下意识地抚摸挂在胸前的星轨仪,这件本命法宝此刻有些发烫,表面浮现出许多从未出现过的星辰纹路。 这些纹路与玄龟背甲上的图案有着微妙的呼应,似乎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海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澹台星芸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过度消耗的灵力开始反噬。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膝盖已经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先调息吧。”墨芸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难得的温和,“我来护法。” 澹台星芸轻轻点头,没有推辞。 她缓缓盘膝而坐,双手置于膝上,结出星衍真解特有的修炼印诀。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点点星光开始在她周身浮现,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般轻盈舞动。 周元靠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默默注视着入定的澹台星芸。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面容移到仍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再落到胸前闪烁着微光的星轨仪上。 这个小公主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啸月皇室又出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啊...“周元在心中感叹。他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凡,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再浓厚的乌云也无法永远遮蔽其光芒。 海面上的风渐渐小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波涛上,将血色冲淡成淡淡的金红。冥渊巨兽的残骸正在缓缓下沉,引来无数海鱼的争食。 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就这样画上了**。 澹台星芸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星光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茧。 这是《星衍真解》修炼到高深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说明她不仅恢复了部分灵力,修为上还有所精进。 周元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他取出几枚丹药服下,也开始运转功法修复伤势。 阴阳剑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两人就这样在星光结界的保护下各自调息,谁也没有说话。 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已经在生死之间悄然建立。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时,澹台星芸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眸中的星光比以往更加明亮。 “周元,你的伤……?”她轻声问道。 “无碍了。” 周元活动了下肩膀,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多亏了你及时解决那畜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澹台星芸微微摇头:“是你拖住了它,我才能找到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犹豫片刻又道, “刚才那种状态……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元闻言笑了笑:“这就是顿悟,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看来星辰之道确实与你有缘。” 他说着,指向渐渐浮现的夜空:“你看。” 澹台星芸抬头望去,只见漫天繁星不知何时已经挂满天空,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竟然与她识海中浮现的图案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是……” “星象在显示。”周元的声音带着几分肃穆,“天地都在认可你的道。” 澹台星芸怔怔地望着星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涌上心头。 她忽然明白,自己击杀冥渊巨兽并非偶然,而是自我的一次突破。 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星光结界外,夜潮轻轻拍打着礁石,奏响安宁的乐章。 而在结界内,两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一颗是重获新生的剑修,一颗是初窥大道的星君。 这一战,改变了太多。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墨芸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于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周身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护体灵光,将可能袭来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而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沈玉和千羽清正全神贯注地修复着破损的幽灵号。 这艘承载着他们希望的灵舟,此刻船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甲板上的防护阵法已经破裂了大半,动力核心更是受到了严重损伤。 两人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却都顾不上擦拭。 她们的心情现在有些低落。 海风呜咽着从破损的船体缝隙中穿过,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沈玉纤细的手指在控制阵盘上快速移动,每一次灵纹的连接都小心翼翼。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千羽清则沉默地更换着灵石,她向来挺拔的背脊此刻似乎也微微佝偻着,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今天遇到的这场大危机,让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周元和澹台星芸自然不必说,两人潜入海底进行探索。 面对冥渊的时候,一个以剑道硬撼巨兽,一个引动星辰之力完成绝杀。 就连墨芸,也凭借自身作为傀儡的特殊性。 在危急时刻撑起了保护幽灵号的屏障,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只有她们两个…… 沈玉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刚连接好的灵纹又断开了。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当时体内灵力瞬间紊乱的痛苦记忆犹新。 千羽清的情况更糟,她主修的功法对音波尤为敏感,几乎是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完全失去战斗力。 这个认知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两人的心头。 面对这样的危机,其他人都在浴血奋斗,她们却只能无力地倒下,成为别人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 非但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变成了完全的拖累。 “这个灵枢节点需要重新校准。”千羽清低声道,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说话。 她指向一处复杂的灵纹阵列,那里是幽灵号的转向控制系统,相当重要。 沈玉点点头,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却都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眼睛。 在沉默的劳作中,自责的情绪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决心 千羽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道裂痕,那是巨兽的触手扫过留下的痕迹。 “动力舱的灵石还剩三成。”沈玉轻声汇报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悄悄望向远处正在疗伤的两人,周元的脸色仍然苍白如纸,澹台星芸的呼吸也还不甚平稳。 如果他们当时能多一分助力,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然而,如今除了修复幽灵号,也没有她们能够做的了。 “我去检查一下船首的防御阵法。”千羽清突然说道,没等沈玉回应就快步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单 沈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而专心调试起控制阵法。 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墨芸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眼各自忙碌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旁观者,她能理解这种无力感,但现在显然不是安慰的好时机。 “哎——” 一声长叹不约而同地从沈玉和千羽清口中发出,又同时戛然而止。 两人隔着破损的甲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与决心。 这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自责、懊恼、不甘…… 还有一丝隐约的,想要变强的渴望。 沈玉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阵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千羽清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在落日余晖中,两个年轻修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延伸向远方的海平面。 幽灵号的修复工作仍在继续。 每一道修补的灵纹,每一块更换的灵晶,都是她们此刻唯一能做的小小救赎。 也许下一次危机来临时,情况会有所不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芒,支撑着她们继续手上的工作。 实际上,她们两人的修为已经不差了。 修炼速度更是放在任何宗门都堪称惊才绝艳,在同龄人中,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天才。 要知道,她们的天赋可是被叶倾仙赞扬过的。 对方出身于仙域,成就一代大帝,即便现在只剩下残魂,依附在周元的血剑身上,眼光也是没有退步。 便是在仙域,两人的天赋也相当不错,具有培养的价值了。 仙域作为更高层次的位面,修士的平均资质本就远超下界。 能在那里被称为“不错”,意味着在下界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只不过,现实总是充满遗憾。 沈玉是刚刚起步没多久,她真正踏上修炼之路不过一年光景。 在此之前,她的天赋可是一直被星核封印,直到遇见周元才得以开启修炼之路。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达到气海境已是奇迹。 但相比那些从小就被重点培养的天骄,终究少了十几年的积累。 千羽清的情况则更为复杂,她被体内的异火暴动折磨了十几年。 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压制异火,修为自然难以精进。 直到不久之前得到周元相助,才终于降服了这团异火。 两人都是最近才能真正全力修炼。 对沈玉而言,是从认识周元开始;对千羽清来说,则是解决异火问题之后。 这段真正能够心无旁骛修炼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足一年。 就像被压抑许久的弹簧,她们正在经历修为的爆发式增长期。 要不然,此刻也至少有了归墟境,乃至于神通境的修为了。 按照周元的估算,以沈玉的资质若有十年系统修炼,现在至少是归墟境巅峰。 千羽清若无异火困扰,甚至可能触摸到神通境中后期。 这样的修为放在年轻一辈中,绝对算得上顶尖层次。 当然,即便是神通境,也插手不了今日的危机。 这个认知让两人既无奈又清醒。 冥渊巨兽的实力堪比道宫境巅峰,光是外放的威压就足以让神通境修士动弹不得。 诡异的音波更是直击神魂,除非有特殊防护手段,否则修为不足者连站立都成问题。 除了墨芸依靠自身的傀儡之躯没有受到完全的干扰,只有周元和澹台星芸分别依靠阴阳剑意和天地至理隔绝了绝大部分影响。 周元的阴阳剑意自成一方小天地,澹台星芸则引动了至理,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 这两种能力都触及到了大道的本质,远非常规防御手段可比。 这可都不是普通神通境可以掌握的,道宫境都近乎不可能。 阴阳剑意的领悟需要对剑道有极深的理解,更需要特殊的机缘。 澹台星芸能够参悟天地至理,更是因为她有那张琴谱伴生,再加上各种各样的机缘以及自身独一无二的天赋。 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已经超出了单纯靠修炼就能达到的范畴。 夜幕下的幽灵号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沈玉和千羽清并肩站在船尾,望着漆黑的海面出神。 星光洒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映照出复杂的表情。 “周元说过,我的体质很是稀有。” 沈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说只要不夭折,至少可以修成一方大能。” 千羽清转头看她,眼眸中跳动着微光: “我的异火在完整觉醒后,威力可是不俗,据说那是连仙人都要忌惮的火焰。”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既有自信,也带着几分自嘲。 天赋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但要将天赋完全转化为实力,还需要时间、资源和机缘。 她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下次……”沈玉握紧了栏杆。 “一定不会再拖后腿。”千羽清接上了她的话。 海风扬起两人的长发,在星光下交织在一起。 远方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晨光正在悄然浮现。 此时此刻,澹台星芸和周元双双起身。 他们的伤势都算不上痊愈,但此刻去探索这座岛上的屏障,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毕竟,澹台星芸布置的星光结界可还没有散去。 她此刻虽然不如昨日,但也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出道宫巅峰的实力。 再加上周元,他们便是两位一流强者的力量,至少在这座岛上不会存在威胁。 第二百五十六章 核心 “结界西北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 澹台星芸忽然开口,玉指轻点虚空,一道星辉勾勒出远处的轮廓,“像是某种禁制。” 周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神识一扫而过,果然看到一处隐晦的灵力漩涡。 “可能那里就是这座岛上屏障的起点了,我们去看看?” 澹台星芸微微颔首,随手打出一道星芒加固了营地结界:“墨芸姐,这里交给你了。” 一直静立在旁的墨芸点头应下,十指翻飞间又布下了三重防护阵法。 两人并肩走向岛屿深处,晨雾在他们脚下分开。 他们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随时保持着最佳的应战姿态。 澹台星芸的指尖缠绕着点点星辉。 周元的右手则始终距离剑柄三寸,这是最能快速拔剑的位置。 “这座岛不简单。” 周元突然蹲下身,从泥土中捻起一块闪着幽蓝光芒的晶石碎片, “这是什么?” 他试着摧毁碎片。 然而,就这一小块碎片,即便周元爆发出了阴阳剑意,依旧纹丝不动。 “好坚硬的金属!” 要知道,他这样爆发下来,整个天玄大陆都没有几种金属可以扛得住。 而那种级别的金属,实际上大多不是来自这方世界,而是来自上界,也就是叶倾仙口中的仙域。 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了这一片小天地。 澹台星芸接过碎片仔细观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上面还残留着很古老的星辰之力……至少是数千年前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期待。 这座看似普通的荒岛,很可能埋藏着与仙域有关的秘密。 而他们此刻虽然伤势未愈,但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过人的实力,完全有资格揭开这个谜团。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工痕迹。 残破的石柱、半埋在地下的浮雕、隐约可见的阵法纹路.…… 所有这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前面就是屏障所在了。” 澹台星芸停下脚步,玉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顿时显现出来。 这是道近乎透明的能量墙,其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周元缓缓抽出腰间血剑,阴阳二气在剑身上流转:“要硬闯吗?“ 澹台星芸却摇了摇头,唇边浮现一抹浅笑:“不必。”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奇特的印记,好似一颗星辰, “这道屏障用的秘法和我的功法似乎一脉相承,让我先试试。” 随着印记与屏障接触,原本固若金汤的能量墙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显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走吧。”澹台星芸率先迈步,“我有预感,我们会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周元紧随其后,血剑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虽然这座岛上看似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但修行之路上最忌讳的就是大意轻敌。 更何况,他们此刻都带着伤,更需要小心谨慎。 当穿过那道半透明能量墙的瞬间,周元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一种奇特的穿越感,仿佛整个人被分解成无数微粒,又在瞬息间重新组合。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熟悉的海岛风景如同被擦去的画作,在眼前片片剥落。 空气中的咸腥海风被某种古老而干燥的气息取代,连光线都变得不同了。 更加柔和,却又更加神秘。 原本的荒岛景象消失不见,目之所及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脚下原本松软的沙滩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虽然已经碎裂不堪,但仍能看出当年精心的铺就。 眼前的景象更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宫殿的废墟,其规模之宏大远超想象。 十二根断裂的巨柱如同巨人的手指,倔强地指向天空。 残破的穹顶碎片散落一地,上面精美的星辰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浮空的台阶,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 但仍有几段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台阶表面流淌着淡淡的星光。 整个废墟沐浴在一种奇特的蓝光中,仿佛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格外缓慢。 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 周元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块雕刻着星图的石板,感受到其中残留的星辰之力。 这些建筑材料的珍贵程度令人咋舌。 星陨铁、月华石、日光晶……任何一块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修士们的疯狂争夺。 墙壁上残存的壁画描绘着某种古老的仪式,一群身着星纹长袍的人正围绕着一个发光物体进行祭祀。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祭坛。 它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构成,呈完美的九边形,每个角上都竖立着一根细长的水晶柱。 祭坛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轨图案,这些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移动,如同真实的星辰运行。 更神奇的是,整个祭坛一尘不染,与周围饱经风霜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它。 上面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正散发着柔和的星辉。 这颗多面体水晶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型星空,无数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 每当星辉波动,周围的空气就会产生细微的扭曲,隐隐与整座岛屿产生共鸣。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受到某种牵引,阴阳二气不自觉地朝着水晶的方向流动。 “这是控制岛上屏障的核心吗?” 周元轻声低语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一幕。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头涌动。 眼前这颗水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昨日在海底感受到的屏障如出一辙。 只是更加纯净、更加本源,完全是上位的存在。 血剑在他腰间微微震颤,沉睡中的叶倾仙残魂似乎也有所感应,传达出一丝惊讶的情绪。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枢 心底有些激动,周元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如果推测属实,这颗水晶的价值将无法估量。 如果他们可以得到核心的话,岂不是可以控制全岛的屏障。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掌握了屏障意味着能够自由出入这座岛屿,可以随时启动最强防御。 关于屏障的防御有多强,他在昨日在海底面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种无力感周元至今记忆犹新。 无论他如何催动阴阳剑意,如何激发血剑威能,都无法在那道无形屏障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那是一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的规则都在为屏障提供支持。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对此也束手无策。 周元清楚地记得,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剑劈在屏障上,也是如同泥牛入海,半点波澜都没有生出。 而现在,掌控这等强大力量的机会就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估计至少需要顶尖强者的实力,才有希望硬生生破开屏障。 这等修为放在这方小世界绝对是屈指可数。 由此可见,这道屏障的防护等级达到了何等惊人的程度。 能够控制核心,不像昨日那样被冥渊给依靠特殊手段破开屏障,他们绝对不需要担心任何威胁。 周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昨夜冥渊之所以能够突破屏障,完全是利用了某种取巧的方式。 如果他们能够真正掌控核心,完善屏障的防御机制,就再也不用担心类似的情况发生。 而且,控制了屏障,才更有利于他们解析,将海底那个相同的屏障给破开,彻底摧毁干扰灵力的音源。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澹台星芸突然向前迈出一步:“这东西叫‘天枢仪’,我修行的传承中有过记录。”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周元,这可能是比星轨仪更胜一筹的至宝。” 周元闻言,心头一震。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强大的法器,没想到竟与澹台星芸修行的功法有关。 这个发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也更有价值。 他谨慎地询问:“你能操控它吗?” 澹台星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与水晶上图案相似的印记。 水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内部的星光流转速度突然加快,散发出更加明亮的辉光。 “我需要时间。” 她最终说道,声音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 “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 周元点点头,退后几步为她护法。 血剑已然出鞘三寸,阴阳二气在周身形成严密的防护网。 他的目光在遗迹各处巡视,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无论澹台星芸需要多久,他都会守在这里,确保她能够安全地完成这关键的仪式。 随着澹台星芸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整座遗迹仿佛苏醒了。 悬浮的水晶缓缓旋转,投射出无数细小的星光,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星图。 周元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既充满期待,又保持警惕。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划破黎明的宁静,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裂。 果然,就在澹台星芸开始炼化天枢仪的时候,整个遗迹似乎都开始了崩溃。 深处海底的古老建筑群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支撑了数千年的灵力结构开始瓦解。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台阶一个接一个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精美的星纹浮雕从墙上剥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道围绕遗迹的能量墙,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不只是遗迹之中,外面的岛屿上,都逐渐产生了震动。 这种震动不同于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有规律的、脉动般的震颤。 岛上的树木剧烈摇晃,成熟的果实雨点般砸向地面。 栖息其中的飞禽走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发出阵阵哀鸣。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的水花足有十余丈高。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从岛屿中心开始向边缘扩散。 这道裂隙如同被无形巨斧劈开,宽度以惊人的速度增加着。 裂隙两侧的岩石断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下方流动的幽蓝光芒。 更诡异的是,裂隙中不断涌出浓郁的星辰之力。 这些力量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光点,如同无数萤火虫般漂浮在海岛上空。 “发生了什么?”沈玉和千羽清修复幽灵号,一夜没睡。 两人此刻都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衣服上沾满了机油和灵墨的痕迹。 他们原本正专注地调试着幽灵号最后的动力系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工作。 此刻也不由得从船舱中走出,疑惑地问向守卫此处的墨芸。 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困惑,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天地变色的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墨芸摇了摇头,但她手中的法诀却没有丝毫停滞。 随着她十指翻飞,一道道灵力丝线从指尖射出,在幽灵号周围编织成更加严密的防护网。 虽然表面上保持镇定,但她那双微微颤抖的耳朵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身为傀儡,她比一般修士对于灵力的感知更清晰,也更能感受到这片海域灵气的剧烈波动。 这种程度的能量紊乱,绝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引发的。 “不过,大概率是少主和星芸干的,我们只需要安心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墨芸最终这样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豪。 就在这时,岛上的裂隙中突然喷涌出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 这道光柱是如此明亮,以至于在白天都清晰可见,方圆数百里的海域都被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蓝光。 光柱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星辰灵力 千羽清敏锐地注意到,海水中开始出现大量翻着白肚皮的死鱼。 这些鱼类的尸体很快就被某种力量分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海水。 “灵气浓度在急速上升!“她惊呼道。 墨芸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突然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对着幽灵号的主桅杆打出一道金光。 “你们抓紧!”她高声警告,“可能要来一波大的!” 话音未落,整个海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随即轰然炸开。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被抛向高空,又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凝固成无数晶莹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这一幕既美丽又恐怖,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反抗重力的束缚。 “这也太夸张了吧?”沈玉的死死抓住缆绳,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千羽清则显得更加担忧: “周元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就算是道宫强者也……” “相信他们。”墨芸打断道,目光坚定地望向岛屿中心,“少主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一般。 通天彻地的光柱突然开始收缩,最终凝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悬浮在岛屿上空。 整个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那些悬浮的水珠证明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就在三人以为风暴即将过去时,一个更加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岛屿周围的屏障开始重新构建,但这次形成的不是简单的能量墙。 而是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光罩,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 这个光罩不断扩大,最终将整座岛屿连同周边海域都笼罩其中。 “他们……成功了?”千羽清不确定地问道。 墨芸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看样子是的。” “可以放松一些了。” 海边的墨芸这样说道,让整艘幽灵号上的紧张氛围顿时缓和了几分。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头,拭去因维持防护阵法而产生的细密汗珠。 远处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悬浮的水珠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着,缓缓落回海中,溅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正在逐渐趋于稳定。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遗迹之内。 这座沉睡千年的海底宫殿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蜕变。 每一块星纹石砖都在微微发光,每一道断裂的廊柱都在共鸣震颤。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灵力,几乎凝结成液态,在残破的穹顶下形成一片氤氲的雾气。 最中央的祭坛此刻已经完全激活,表面流转的星轨图案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化作一道绚丽的星河光影,环绕着悬浮其上的天枢仪。 澹台星芸彻底炼化了天枢仪,这个过程远比预想的更加艰难而漫长。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脑后飘扬如同银河倾泻。 双眸中星光流转,仿佛装下了整片夜空。 十指间延伸出的星辉丝线已经与水晶完全相融,二者的能量波动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就在最后一缕抵抗消失的瞬间,这个沉寂万千年的至宝终于完全认主。 然而,变故陡生。 一股灵力洪流从其中宣泄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积累了数千年的星辰精华。 纯净而狂暴,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修士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 这洪流分为数道,最粗壮的一道直接灌入澹台星芸的头顶百会穴。 其余的则从她的四肢经脉涌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填满了她所有的气脉通道。 这样的灵力涌入她的经脉和丹田,本身并非一件坏事,却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接受的。 澹台星芸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灵力如同闪电般游走。 她的气海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却仍然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能量。 经脉被撑得几乎透明,纤细的血管在皮肤表面凸显,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蓝色。 即便是以她的体质,面对这样规模的灵力灌输也显得捉襟见肘。 “啊——!”一声痛苦的**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澹台星芸身形摇晃,双腿一软跪倒在祭坛上。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祭坛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似乎无穷无尽的灵力在她的体内肆虐,这股力量过于庞大,已经开始反噬宿主。 她的七窍都渗出了淡蓝色的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更多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朝她涌来。 天枢仪仿佛一个无底洞,持续释放着内部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能量,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此刻,她的面色很是狰狞,显然是在忍受着难言的痛苦。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层面的煎熬。 每一条经脉都像被烈焰灼烧,每一个穴位都如同被钢针穿刺。 她的识海也在承受着星辰之力的冲刷,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在她意识深处搅动翻腾。 “周元,帮我一下。”她挣扎着看向周元,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本人。 星光流转的眼眸中,痛苦与坚定交织,像是夜空中挣扎着不灭的星辰。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凝聚着一团暴躁的蓝色灵力,如同被困住的野兽般左冲右突。 “接下来我会直接将灵力送入你的体内,我们一起炼化。”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 她知道这个提议有多危险。 将未经炼化的灵力导入他人体内,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两人同时爆体而亡。 但在眼下这种绝境中,这是唯一的生机。 “嗯。”周元没有犹豫,当即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已经跨步上前,右手稳稳地接住了澹台星芸递来的那团暴烈能量。 灵力接触的刹那,他的整条手臂都亮起了蓝光,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境! “嗯。” 周元跨步向前,住了澹台星芸递来的无主灵力。 虽然周元的灵力,因为沾染了阴阳之气,无法直接传入其他人的体内。 寻常修士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对冲属性的灵力,****只会导致经脉寸断的下场。 但他接受外来的灵力并没有什么问题。 周元的体质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早已异于常人。 更重要的是,阴阳二气的特殊性使他具备了某种可以炼化万物的潜能。 任何属性的灵力进入他体内,都会被慢慢转化为可用的能量。 澹台星芸的灵力虽然也算不上多么温和,但也绝非无法接受。 他所修行的功法本就讲究借星辰之力锤炼己身,所以他们的灵力天然带有一种凌厉的锐气。 这种灵力在经脉中运行时,会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刮过内壁,产生难以忍受的刺痛感。 但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周元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是没有炼化过的部分,更是只是沾染了些许的气息。 这些原始星辰灵力尚未被打上个人印记,保持着最纯粹的状态,虽然狂暴却更容易被二次塑形。 它们如同未经驯服的野马,横冲直撞却也有迹可循。 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反而比那些已经被驯化的灵力更容易驾驭。 若是平常人,或许难以炼化,但周元就不同了。 他的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阴阳轮转体系,任何外来的灵力进入后,都会被这个体系迅速分解、转化。 桀骜不驯的星辰之力甫一入体,就遭遇了阴阳二气的围剿。 阴气如网将其束缚,阳气如火将其熔炼。 虽然过程痛苦万分,但效率却高得惊人。 随着灵力链接的建立,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 澹台星芸体内的过量灵力通过这个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向周元。 而周元则将炼化后的一部分温和能量反哺回去,帮助她修复受损的经脉。 二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周身浮现出一圈蓝金交织的光晕,将整座祭坛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一刻,他们不仅是在分担痛苦,更是在共享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 这股积累了数千年的星辰精华,正在以最激烈的方式重塑着两人的身体和灵魂。 每一次灵力的冲刷,都是在为未来的登天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遗迹空间,这是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而出的爆鸣声。 周元盘坐的身体突然悬浮而起,周身毛孔喷薄出炽烈的金光,每一道光芒中都有阴阳二气交织缠绕。 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筋脉如同被重铸般泛着金属光泽。 没过多久,才晋升到归墟后期没几天的周元先一步开始破境。 他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原本稳定的境界壁垒在这股狂暴力量面前脆如薄纸。 小境界的瓶颈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抵抗,就被汹涌的灵力洪流冲得粉碎。 经络之中,阴阳二气化作两条蛟龙,引领着星辰灵力在周身大穴间循环往复。 每完成一个周天,都会将灵力提纯一分。 归墟境八层! 这个在其他修士看来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跨越的门槛,在周元面前如同虚设。 他的境界突破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没有半分滞涩。 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中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这些符文相互勾连,最终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副完整的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昨日血战之后才突破到归墟境的澹台星芸,在他之后,也再度突破! 对方此刻浑身沐浴在璀璨星辉之中,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如同星河垂落。 她的眉心浮现出七颗星辰印记,按北斗方位排列,散发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原本纤细的身躯在灵力冲刷下变得晶莹剔透,隐约可见体内有星河流转。 归墟境二层的壁垒在她面前如同薄纱,被轻而易举地撕裂。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天枢仪中封存的星辰之力仿佛无穷无尽,持续不断地注入两人体内。 这些灵力并非简单粗暴地灌输,而是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暗合周天星辰运转的轨迹。 每一缕灵力中都蕴含着上古大能留下的道韵,在提升修为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两人的体质。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两人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多,他们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周元的气息已经浑厚如渊,每一次呼吸都引发周围空间震颤。 澹台星芸则缥缈如星,身形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化作星光消散。 两人之间形成完美的灵力共鸣,一阴一阳,一刚一柔,相互促进又互不干扰。 尤其是周元,虽然澹台星芸的功法更接近星辰灵力,但他体内的阴阳二气实在是过于适合炼化这些灵力了。 阴阳二气如同最精密的磨盘,任何属性的灵力进入其中,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再按照周元的需要重新组合。 星辰之力中蕴含的狂暴因子被阳气焚化,阴冷的星辉则被阴气同化,最终转化为最适合他体质的特殊能量。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却也让他的根基愈发稳固。 仅仅片刻功夫,他就再度破境,归墟境巅峰! 这次突破引发的动静更大,整个遗迹空间都为之震动。 悬浮在他头顶的阴阳太极图骤然扩大,将半个穹顶都笼罩其中。 图中阴阳鱼眼位置分别射出金黑两道光柱,贯穿天地。 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完全液化,形成一片灵力海洋,波涛汹涌却又暗合天道韵律。 然而,这并非是他在归墟境的极致。 周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远未触摸到这个境界的天花板。归墟境巅峰的壁垒之后,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等待开拓。 他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更多灵力,每寸肌肤都在发出饥渴的呐喊。 过去几个境界,周元可都一直是极境,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第二百六十章 雷劫锻体 极境,超越常规境界的极致之境,是只有绝世天骄才能触及的领域。 每一个极境都意味着在同阶无敌,意味着在修炼之路上比别人走得更远。 周元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阴阳二气运转速度再次加快,将涌入体内的灵力压榨到极致。 就在澹台星芸突破归墟境三层的时候,周元也终于再度突破。 这一次突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返璞归真,所有的异象瞬间内敛。 但他的气息却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一片即将爆发的星空。 “轰隆——!” 雷劫果然接踵而至。 遗迹上方的屏障被无形力量排开,露出阴沉的天空。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转眼间就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云层中电蛇狂舞,每一道闪电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针对极境修士的天罚,威力远超常规雷劫数倍。 不过,此刻周元还没有停下炼化灵力,自身的气息依旧节节攀升。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依旧保持着修炼姿势。 阴阳二气形成的护罩自动展开,将他和澹台星芸笼罩其中。 天枢仪释放的星辰之力也没有因为雷劫降临而中断,反而在雷云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 他本就不畏惧突破极境的雷劫,此刻更是如此。 经历过数次雷劫洗礼的周元深知,这些看似毁灭的雷霆实则是最好的淬体工具。 更何况现在有天枢仪的星辰之力作为后盾,他完全可以将雷劫能量也转化为自身养料。 当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雷劈落时。 周元不躲不闪,反而主动迎上,将雷霆之力引入经脉,与星辰灵力一起炼化。 这场突破注定会被载入史册。 在星辰之力的辅助下冲击归墟极境,同时对抗天罚雷劫。 无论成功与否,都足以震动整个修炼界。 而周元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巅峰的执着。 他的修炼之路,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轰轰轰——!” 天穹之上,翻滚的雷云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上古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紫黑色的电光在云层间疯狂窜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每一道雷霆落下前,都会在云层中酝酿数个呼吸,积蓄着足以毁灭山岳的恐怖能量。 整个海域被雷光照耀得忽明忽暗,方圆千里的海兽都惊恐地潜入海底,瑟瑟发抖地躲避这场天罚。 雷劫继续劈下,每一道都有着足以彻底击杀一位神通巅峰的力量。 这些雷霆已经超出了寻常雷劫的范畴,呈现出诡异的紫金色,内部蕴含着天道的惩罚意志。 当它们划破长空时,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雷霆落地后并非立即消散,而是化作电浆在地面流淌,将祭坛烧灼出深深的沟壑。 别说只是归墟境,甚至就连道宫境强者,都要小心面对。 寻常道宫初期修士若无护身法宝,在这种级别的雷劫下撑不过多久就会形神俱灭。 即便是道宫中期的老怪,也必须祭出本命道器全力防御。 紫金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法则,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对神魂更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然而,周元在阴阳剑意蜕变之后,早就接近了道宫巅峰实力。 如今经过星辰灵力的洗礼,连续突破几个小境界,实力自然突飞猛进。 天枢仪中逸散的星辰精华,每一缕都经过上古大能的提炼,纯净度远超当世任何灵脉。 这些灵力不仅改造着他的肉身,更在潜移默化中提升着剑意的品质。 阴阳二气吸收星辰特性后,运转时自带点点星辉,每一道剑气都暗含周天星斗变化之妙。 可以说,他已经彻底不逊色于一位真正的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 周元此刻的气息深如渊海,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却又返璞归真。 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灵气,已经足以移山倒海。 若以战力而论,即便是那些在道宫境沉淀数百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到便宜。 神通境巅峰,距离道宫巅峰,可是足足一整个大境界的差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不是周元想要利用雷劫炼体,就雷劫的强度,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剑意。 他完全可以用新领悟的阴阳逆乱之剑将雷霆隔绝在外,或者避其锋芒。 此刻的澹台星芸便是如此,被他护持在了自身的剑意之下。 然而,周元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主动引导雷霆入体,与星辰灵力共同淬炼每一寸血肉。 这种疯狂的做法,放眼整个修炼界都堪称惊世骇俗。 只见周元傲立雷海中央,不闪不避地承受着一道又一道天罚。 他的肉体自然没有几近于道的剑意那么强大,但在各种机缘的淬炼之下,也足以称得上不凡。 此刻敢于这么做,自然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坚信雷劫伤不到自己。 紫金雷霆劈在周元身上时,先是激起一团刺目的电光。 随后便被阴阳二气分解成细小的电弧,在体表游走淬炼。 他的皮肤逐渐呈现出玉质光泽,骨骼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辉。 最惊人的是,每当一道雷霆过后,他周身的剑意就凝实一分,仿佛这毁灭之力反而成了最好的磨剑石。 澹台星芸看得心惊肉跳。 作为啸月皇朝的公主,通读了云霞仙踪底蕴的她也从古籍中隐约了解了雷劫的知识。 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别的雷劫意味着什么。 即便以她现在的实力,也不敢说能轻易渡过。 雷劫似乎被周元的态度激怒,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 原本的紫金雷霆开始掺杂血色,威力再次提升数倍。 第九道雷霆落下时,已经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雷龙,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扑来。 周元终于睁开了眼睛,眸中剑光暴涨。 他并指成剑,一道融合了星辰之力的阴阳剑气逆天而上,竟是要与雷龙正面硬撼!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返回海滩 “轰——!” 剑气与雷龙相撞的瞬间,整个遗迹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 刺目的强光让日月都黯然失色,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都推出去数十里。 当光芒散去,周元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只是衣衫尽碎,露出下面如同艺术品般完美的身躯。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皮肤都流转着星辰光晕。 雷云开始缓缓消散,这场史无前例的归墟极境雷劫,终究没能奈何这个逆天而行的剑修。 相反,它成了周元登上更高境界的踏脚石。 现在的他,仅凭肉身就能硬抗道宫后期的全力一击,体内灵力更是浑厚得不可思议。 最可怕的是那经过雷霆淬炼的剑意,已经又往前进了一步,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当最后一缕雷光消失在指尖,周元长吐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中竟然也带着细小的电芒,在空中噼啪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嗡——” 随着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周元缓缓收回了笼罩在澹台星芸周身的阴阳剑意。 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剑意护罩,在撤回时化作无数细小的混沌色颗粒,在两人之间翩翩起舞。 这些光点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最终依依不舍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澹台星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星辉般的眸子微微睁开,恰好对上那双犹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 方才似乎无穷无尽的星辰灵力,此刻也被两人炼化完毕。 天枢仪上流转的星光已经黯淡下来,那些曾经如同实质般浓郁的能量洪流,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几点荧光还在顽强闪烁。 整个遗迹空间恢复了平静,只有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雷击痕迹。 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雷霆气息,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破。 石壁上古老的星纹也渐渐隐去,仿佛完成了它们守护无数年的使命。 当然,大多数的灵力,都被用来改造了两人的体质。 周元的肌肤表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星辉,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经过了星辰之力的淬炼,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澹台星芸则如同琉璃般剔透,隐约可见体内有星光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说不出的道韵。 这种体质上的蜕变,远比简单的境界提升更为珍贵,为将来的修行之路奠定了难以想象的基础。 剩余真正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的星辰灵力,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即便如此,他们丹田内所炼化成自我灵力的,依旧不是全部。 剩下的都潜藏在了身体内,没有在此刻变成修为的提升。 周元的骨髓深处、澹台星芸的血脉中,都沉淀着大量尚未完全消化的星辰精华。 这些精华如同休眠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 每当他们运转功法时,就会有一丝精华被激活,转化为精纯的修为。 这种缓慢释放的方式,远比一次性吸收要稳固得多,避免了根基虚浮的风险。 接下来两人的修炼过程中,他们的修为,依旧会有一段高速提升的时期。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至少在未来三个月内,修炼速度会是常人的十倍以上。 他们就像是两座蓄满水的水库,只需要打开闸门,修为就会自然而然地节节攀升。 “走吧。”周元柔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温和, “别让墨芸他们久等了。” 他望向遗迹入口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同伴们。 想到墨芸可能正来回踱步的样子,他冷峻的面容又柔和了几分。 “嗯。”澹台星芸轻声应道,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悦耳。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长发,指尖划过处有点点星光洒落。 这个简单的音节里,包含着对同伴的牵挂,对接下来行程的期待。 还有对身边这个男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两人并肩走向遗迹出口,步伐出奇地一致。 周元高大挺拔的身影与澹台星芸修长优雅的身姿,在星光照耀下投下完美的剪影。 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不至于太过亲密。 但若有明眼人在此,就能看出两人周身流转的灵力已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周元的阴阳二气中开始夹杂星辉,而澹台星芸的星辰之力里也融入了阴阳变化的玄妙。 当迈出透明的能量壁,眼前的场景恢复荒芜时周元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远眺,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阳光透过海水照射下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澹台星芸也随之驻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群银色的海鱼正组成奇妙的阵型游过,犹如天上的星河坠落凡间。 “这次的收获……”周元沉吟道,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的确是远超预期。”澹台星芸接过话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时的海面总是特别安静。 没有用多久,他们两人就回到了幽灵号所在的海滩。 两人衣衫上还带着遗迹中特有的古老气息,这是尘封的星辉与时光交织而成的独特韵味。 他们是清晨前往寻找这座岛上屏障的源头,此刻收获巨大返回,也不过是日上中天。 时间流逝的速度与他们的预期产生了奇妙的偏差。 明明在遗迹中经历了那么多,外界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间。 当然,其实两人炼化星辰灵力的时间并不长,探索遗迹的速度更是极快,一进去就找到了天枢仪。 如今这些时间,大多还是一开始小心翼翼探查屏障源头的地点,担心有所埋伏。 如今看来,的确是想多了。 周元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危险。 敌对势力的埋伏、遗迹自带的杀阵、守护妖兽的突袭…… 甚至做好了与道宫巅峰强者周旋的准备。 结果这座看似危机四伏的岛屿,竟然真的只是安静地守护着一个等待有缘人的机缘。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明日 “你们终于回来了!”沈玉清亮的声音划破了海滩上的宁静。 她站在幽灵号高高的瞭望台上,青色的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方才一直紧握栏杆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此刻终于松开了力道。 她远远就看到了回来的两人,遥遥招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方才先是整座岛都在震动,强烈得让停泊在岸边的幽灵号都跟着摇晃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两人离开的方向爆发出来。 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紧张地望向岛屿深处那道冲天而起的星光柱。 最后甚至还出现了一场雷劫。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转瞬间乌云密布,厚重的雷云如同泼墨般迅速晕染开来。 银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最后凝结成九道水桶粗细的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向岛屿深处。 每道雷霆落下时,整片海域都会为之一亮。 刺目的电光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雷声震耳欲聋,连海浪都被震得翻涌不息。 即便是知道两人的实力,情知他们两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遇到危险,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这次出现的雷劫明显非同寻常。 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气息,隔着这么远都让她浑身战栗。 “你们都没事吧。” 周元一回来,便忧心的问向墨芸。 他直到走出被屏障所包围的遗迹之后才发现。 或许是因为澹台星芸刚刚炼化天枢仪,岛上也出现了异变。 周元的目光扫过海滩上那些新出现的裂痕,又看向远处几棵被连根拔起的古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痕迹清晰地展示着他们进入遗迹之后岛上发生的剧变。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延伸至海中的巨大沟壑。 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雷电气息,显然是被他所经历的天劫的余波给硬生生劈出来的。 不过,有墨芸这个道宫境强者在。 这种程度的雷劫,对他们而言,应当不会出现危险。 周元的视线在幽灵号上快速扫过,确认船体完好无损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他看到甲板上众人虽然面带忧色,但都安然无恙。 船身周围闪烁着淡淡的防护光晕,显然是墨芸及时开启了防护阵法。 这个认知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机缘没有连累到她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没事。”墨芸快步迎上前来,“倒是你们……”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经历了一场恶战?” 周元刚要回答,澹台星芸却先一步开口:“不是恶战,是机缘。”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其中掩不住的疲惫与喜悦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璀璨的星光突然绽放,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简单的展示却让甲板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星光中蕴含的灵力纯度,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功法。 沈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不由分说地抓过周元的手腕。 “你们突破了?” 这个发现让她瞪大了眼睛。 “说来话长。”周元轻轻抽回手,给了沈玉一个安抚的眼神。 “先回船舱吧,我们需要调息巩固这次的收获。等安顿下来,再详细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回到船舱坐定之后,摇曳的鲸油灯在舱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船舱的木壁上悬挂着泛黄的海图,角落里堆放着几卷刚收起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和茶香。 周元端起沈玉刚沏好的云雾茶,滚烫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打着转,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缓缓向几人描述了一番他们今日所遇到的遗迹,以及和澹台星芸所得到的资源。 “那座遗迹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周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建筑风格像是上古的遗留,但某些纹饰又带着明显的水族特征。” 他的声音在说到关键处时会不自觉地放慢,仿佛在回忆那些令人震撼的细节。 “既然如此的话,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直接突入海底的屏障,将藏在其中的干扰灵力的音波给解决了。” 墨芸轻声问道。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红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肤若凝脂。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显示出她内心的急切。 按理来说,岛上的屏障和海底的应当同出一源,遗迹的应当也不例外。 周元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一道由灵力构成的简易示意图随即浮现。 三个相互嵌套的圆环,分别代表着岛上的、海底的和遗迹的三重屏障。 最外层的圆环泛着微光,显然已经被破解。 中间的则黯淡无光,还带着几个明显的灵力节点。 最内层的则完全透明,显然已经不复存在。 既然澹台星芸可以直接进入包围遗迹的屏障,那么海底那个也不成问题吧。 千羽清抱着双臂靠在舱壁上,目光在示意图和周元之间来回游移。 她向来不轻易发表意见,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的疑虑。 沈玉则轻轻咬着下唇,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显然既期待又担忧。 “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做,但海底那个并不属于我的传承,和遗迹不一样。” 听到墨芸的疑问,澹台星芸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一缕星光从指间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星图。 当这缕星光试图触碰代表海底屏障的圆环时,立刻被弹开了,还激起一阵刺眼的火花。 这个简单的演示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难度。 “如果真这么简单的话,星芸昨日就可以踏进屏障中了,也用不着费劲心思试图解析。” 周元适时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再度下潜 “不过,我得到了控制岛上屏障的天枢仪,能够加快解析屏障的速度。” 澹台星芸的声音突然轻快了几分,她手腕一翻,一枚精巧的星盘出现在掌心。 这枚星盘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星空蓝,上面镶嵌着七颗会自行移动的星辰,正是她今日得到的的天枢仪。 随着她的催动,星盘上的星辰开始快速运转。 投射出的星光在空中重新勾勒出那道代表海底屏障的圆环,这次显示的细节比之前丰富得多。 “虽然不属于我的传承,但两种屏障的布置确实是同出一源,我很快就能够完成解析。” 她继续解释道,手指在星盘上轻点,那道虚拟的屏障上立刻浮现出数十个闪烁的节点, “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天就可以再次潜入海底了。” 说到最后,她难得地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嗯。”周元听到她所说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明天还是我们两个下去,墨芸你留在这里保护幽灵号和沈玉她们两个。” 周元的目光扫过舱内每个人,最后停留在墨芸身上。 “是,少主。”墨芸完全没有异议。 对她来说,周元的命令是绝对的。 这个认知让舱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沈玉适时地打破了沉默,她端出一盘刚刚烤好的脆饼,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船舱。 “趁热吃吧。”她温柔地说,“我加了安神的药材,能帮助你们更好地休息。” “嗯。” …… 翌日清晨。 东方的海平线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幽灵号。 甲板上的露珠在晨曦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散落的钻石。 周元站在船舷边,感受着清晨微凉的海风拂过面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远处那片泛着诡异幽蓝的海域。 那里就是他们今日要再次探索的地方。 澹台星芸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长发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发梢间仿佛有星光流转。 她手中捧着那枚昨夜未曾离手的星轨仪,仪盘上的星辰正以一种奇特的轨迹运转着。 “时间到了。”她轻声说道。 周元和澹台星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准备好了之后,便再次下潜。 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就达成了默契。 周元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流转,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从他体表浮现。 澹台星芸则是手指轻点星轨仪,一道星河般的光芒将两人环绕。 他们纵身一跃,像两尾游鱼般无声地滑入海中,只在平静的海面上激起几圈涟漪。 “——” 无法言喻的音波果然还没有退去。 刚一入水,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就再次袭来。 这声音不像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让人从骨髓深处泛起一阵阵战栗。 周元眉头微蹙,他清楚地记得昨日这音波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灵力运转滞涩,神识感知模糊,连最基础的法术施展都变得困难重重。 即便他们斩杀了几近道宫巅峰的冥渊巨兽,但这样的音波,显然不是它能够完成的。 不过,早就知道音波会干扰灵力,也知晓该如何抵御,两人自然没有丝毫惊慌。 周元心念一动,当即阴阳剑意护身。 血剑在身前轻轻震颤,黑白两色的剑气如同游鱼般环绕着他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剑意不仅隔绝了大部分音波,还将周围的海水都排斥在外,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无水空间。 澹台星芸也立即运用自身感悟的生死轮回的天地至理,来阻隔音波的干扰。 她双手结印,一个由星光构成的复杂符文在她胸前缓缓旋转。 符文每转动一圈,就会有一道涟漪般的波动扩散开来,将袭来的音波抵消大半。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眸中倒映着万千星辰,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海域的法则产生了某种共鸣。 并且,她再次唤出了星轨仪,一道星光笼罩两人身上,先一步将音波给削弱。 星轨仪悬浮在两人之间,投射出的星光如同轻纱般披在他们肩头。 这层星光不仅进一步隔绝了音波的侵扰,还在漆黑的海底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星光凝聚成一条细线,直指海底深处某个特定的位置。 澹台星芸的传音在周元脑海中响起,声音因为音波干扰而显得有些断续。 两人一边下潜,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海底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澹台星芸的星轨仪和周元剑意散发的微光照亮他们周围方寸之地。 那些被斩杀的巨兽残骸还漂浮在水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与此同时,他们还发现无数的亡魂依旧在海底徘徊着,时不时就冲击岛屿上他们所布置的结界。 这些亡魂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已经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它们在水中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 当感知到活人的气息时,这些亡魂立刻变得躁动不安,纷纷向两人聚拢过来。 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具有元阳境之上的实力,只不过没有媲美道宫境的强大亡魂罢了。 周元冷哼一声,剑指一划,一道剑气如新月般斩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亡魂瞬间剿灭。 显然,他们昨夜远远没有将全部的亡魂给斩杀。 澹台星芸眉头微蹙,手中的星轨仪突然光芒大作。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星光从仪盘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穿透一个亡魂的眉心。 被击中的亡魂顿时僵在原地,然后如同泡沫般无声地破碎。 “这些亡魂……有人在背后操控。”她通过神识传音道,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凝重。 周元闻言神色一凛,他仔细观察那些亡魂的行动轨迹,果然发现了端倪。 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地游荡,实则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他们不断下潜,亡魂的数量和实力都在明显增加,甚至开始出现了几个气息接近半步道宫的存在。 第二百六十四章 海底裂隙 海底的景色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应该是沙质的海床逐渐被某种黑色的岩石取代。 这些岩石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随着深度增加,水温不降反升。 周围的压力却诡异地减小了,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改变这片海域的基本法则。 突然,星轨仪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投射出的星光细线断断续续,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澹台星芸脸色微变,迅速变换了几个手印,星轨仪这才重新稳定下来。 “我们快到了。”她传音道,“但那里的干扰比昨日还要强。” 周元点点头,体内灵力运转又加快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海域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下潜速度,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继续进发。 “到了。” 两人止住下潜,面色有些凝重。 周元腰间的血剑微微震颤,剑身上流转的黑白二色光芒在这片幽暗的海底格外醒目。 澹台星芸手中的星轨仪则发出急促的嗡鸣,仪盘上镶嵌的星辰正在以危险的频率闪烁着。 他们下方三丈处,海底的沙石呈现出不自然的放射状排布。 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那里就是一切异常的根源。 他们如今就在昨日发现源头的位置,音波的源头以及屏障的位置果然没有发生变化。 周元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道裂隙。 与昨日相比,它似乎扩大了些许,边缘处泛着病态的紫黑色光芒。 裂隙周围的沙石呈现出结晶化的状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孔洞,显然是长期受到某种特殊能量侵蚀的结果。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裂隙中渗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无形音波,而是混杂着黑色雾气的诡异能量流。 而且,此时的音波,比起昨日强了不止一筹。 那种穿透神魂的嗡鸣已经具现化为肉眼可见的波纹,在水中一圈圈扩散开来。 每当波纹扫过,周围的海水就会短暂地扭曲变形。 周元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即便闭气凝神,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还是挥之不去。 他的指尖传来阵阵刺痛,这是灵力逆流的征兆。 即便是有着星轨仪和阴阳剑意双重护体,周元还是免不了受到些许的影响。 剑意形成的太极屏障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黑白两色的剑气变得浑浊不清。 最外层的星光护罩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 时不时就被音波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令人窒息的负面能量趁虚而入。 澹台星芸自然也没有例外。 她结印的双手微微颤抖,星轨仪运转时发出的声响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灵力的运转自然发生迟滞,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八成。 周元试着催动功法,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变得如同黏稠的泥浆,在经脉中艰难地蠕动。 更糟糕的是,他的神识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三丈。 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看不清澹台星芸脸上细小的表情变化。 往日瞬息可成的剑诀,现在需要耗费数倍的时间和心力才能勉强施展。 当然,比起昨日,如今纷纷突破之后,两人的实力还是比昨日的全盛要强得多。 周元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二气强行破开音波带来的阻滞,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气旋。 澹台星芸则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星辉的精血落在星轨仪上,顿时让这件至宝的光芒暴涨。 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座巍峨星宫的虚影。 “¥%*……%&。” 突然,一阵无法言喻的话语传入两人耳内,引得他们头部一阵刺痛。 这道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无数种生物痛苦嘶鸣的混合体,其中还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高频。 声音传入的瞬间,周元感觉自己的脑浆似乎被某种冰冷的手搅动,眼前闪过一连串破碎的画面。 血色的月亮、倒塌的巨塔、在虚空中游曳的不可名状之物...... 周元转头看去,面色顿时一变。 在裂隙正上方约十丈处,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缓下沉。 它移动的方式诡异至极,不是游动,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 周围的海水在它身旁形成一圈真空地带,仿佛连最基本的液体都本能地排斥着这个存在。 对方身着黑袍,正是昨日召唤亡魂,攻击幽灵号的黑影。 那件黑袍看似普通,实则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编织而成。 每一个符文都在不停地蠕动变化,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详气息。 袍角处不时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在水中并不溶解,而是保持完整的滴状,缓缓沉向海底。 包裹在黑袍中的畸形躯体,头部位置长满蠕动的眼球,身上长着数十条章鱼的触须。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却都透着同样疯狂的恶意。 它们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视线所及之处,海水竟然出现了轻微的结晶化现象。 章鱼触须则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布满吸盘。 每个吸盘中央都长着一张小巧的人嘴,正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念诵某种禁忌的咒文。 显然,这阵干扰灵力的音波,和它也脱不了干系。 黑影出现后,裂隙中涌出的音波强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更可怕的是,音波中开始夹杂着清晰的精神污染。 每一次波动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切割着两人的神智。 周元感觉自己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某些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正在强行植入他的脑海。 “星芸!”周元大喝一声,声音在海水中形成一串急促的气泡。 他强行催动剑意,一道凝实的剑气破开水流,直取黑影的要害。 与此同时,澹台星芸也完成了她的术法,星轨仪投射出七道锁链状的星光,从不同角度封锁黑影的退路。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势笼罩了黑影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诡异黑影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都心头巨震。 黑影不闪不避,任由攻击穿透它的躯体。 剑气划过黑袍,如同斩过虚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星光锁链更是直接穿过它的身体,像是捕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象。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证明它绝非虚幻。 黑影缓缓抬起“手”指向两人,如果那团不断变换形态的触须聚合体可以被称为手的话。 所有眼球同时定格,直勾勾地盯住他们。 这一刻,周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从骨髓深处涌出。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正在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 就连一般的顶尖强者,都别想带给如今的他这么大的压迫感。 而眼前这个黑影,带来的压力,与修为差距的压力更是在根本上相差甚远。 “阴阳逆乱!” 周元咬紧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丝丝鲜血,咸腥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他强压下自己心底翻涌而上的恐惧感。 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高位存在时的战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黑白分明的眼白上爬满血丝。 眼角处甚至因为灵力过度运转而裂开细小的伤口,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在这一刻,他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手中的血剑,爆发出自身最强的招式。 这把至宝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随着周元全力出手,覆盖在剑身上阴阳鱼图案真正活了过来,化作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灵蛟。 左手的阳剑赤红如血,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右手的阴剑幽蓝似冰,周围的海水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周元体内丹田沸腾,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涌。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皮肤下流动的灵力纹路。 身后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缓缓转动间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 一剑之下,阴阳交融,开天辟地。 血剑划出的轨迹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海水不是被劈开,而是直接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水元素。 黑白二色的剑气纠缠成螺旋状,如同一条苏醒的太古苍龙,咆哮着冲向那诡异的黑影。 这是还要超越部分道宫巅峰的绝招,便是身为一流强者的他们,也不敢硬接,不得不避其锋芒。 剑气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方圆十里的海底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碗状凹坑。 游荡的亡魂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被逸散的剑意绞成齑粉。 海底的岩层寸寸龟裂,露出下方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紫色晶体。 如果是昨日的黑影,哪怕是召唤亡魂大军,张开大阵。 面对这样毁天灭地的一击,它必然要驱使无数亡魂组成血肉盾牌,同时激活早已布置好的阴煞大阵来削弱剑气。 即便这样,那些由怨气凝结的防御也会像纸糊的一般被层层撕碎,最终余威仍会重创其本体。 周元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招“阴阳逆乱”是他参悟阴阳剑意所创。 昨日就已经证明了其绝对的威力。 剑气中蕴含的阴阳绞杀之力,足以瓦解绝大多数防御手段。 即便是专精防御的道宫巅峰强者,硬接这一剑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然而,今日的黑影,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那个扭曲的身影依旧漂浮在原处,数十只眼球同时转向袭来的剑气,目光中竟流露出几分……玩味? 它的黑袍无风自动,那些蠕动的人脸符文突然静止。 然后齐刷刷地转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嘴。 它只是伸出几条触须,抵在了前方。 灰白色的触须看似柔软无力,却在伸出的瞬间撕裂了空间,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触须表面的人嘴同时咏唱起晦涩难明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引得周围的海水剧烈震颤。 更诡异的是,触须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那里的物理法则被临时改写了一般。 “轰——!” 当螺旋状的阴阳剑气与这几条看似普通的触须相撞时,时间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爆炸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剑气劈下,荡开了百里的海水。 这一刻,整片海域都被一分为二,露出下方干涸的海床。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被推向两侧,形成两道千米高的环形水墙。 海底的岩层被层层剥离,露出下方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遗迹建筑群。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尽数吹散,连黎明若隐若现的星辰都清晰可见。 海底的沙石瞬间汽化,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状云雾。 更远处的亡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纯粹的能量冲击蒸发殆尽。 澹台星芸不得不祭出星轨仪的全部威能,才勉强在这毁天灭地的余波中稳住身形。 当水雾渐渐散去,令人窒息的景象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几条抵住剑气的触须虽然表面布满裂痕,正在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却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更可怕的是,黑影的本体连一寸都没后退,那件诡异的黑袍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破损。 所有眼球都直勾勾地盯着周元,目光中满是扭曲的愉悦。 周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裂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过半灵力,却只换来对方几条触须的轻伤。 这个事实让他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眼前的敌人,恐怕已经超越了道宫境的范畴。 就在此时,黑影所有的触须突然同时绷直,那些蠕动的人嘴齐齐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一个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诡异音节在海水中震荡开来: “看……见……了……”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周元和澹台星芸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方向正在被强行逆转。 而更可怕的是。 黑影的气息,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星陨 黑影的气息节节攀升,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 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的海水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质变。 原本流动的液体逐渐变得粘稠,折射出病态的紫黑色光芒。 被剑气劈开的海水迟迟未能合拢,仿佛整片海域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禁锢住了。 对方的气息,只是眨眼间便超过了此刻的周元,甚至还在继续提升。 澹台星芸手中的星轨仪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七颗星辰中的三颗同时出现了裂痕。 她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星轨仪在示警,眼前这个存在的位格已经超出了它的测算范围。 周元的剑意也在剧烈震颤着,剑身上的阴阳鱼图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直到接近顶尖强者,黑影气息的提升,才缓缓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没有跨过那个门槛。 即便如此,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让方圆百里的海域陷入死寂。 所有海洋生物都在疯狂逃窜,一些来不及逃离的鱼类直接爆体而亡,鲜血将海水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海底的沙石自动排列成诡异的符文图案,仿佛在向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献祭。 光从气息上判断,它至少在一流强者中位于巅峰的层次,丝毫不比突破前的啸月皇朝大长老要差。 要知道,在突破之前,大长老可是天玄大陆上一流强者中最为顶尖的几位之一。 而现在,眼前这个黑影散发出的威压,竟与那时的大长老不相上下,甚至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以它诡谲的手段,说不定都可以和前些日子在啸月皇朝那场叛乱中大展神威,突破了半步顶尖的陈道子过上几招。 眼前这个黑影虽然境界稍逊。 但那种扭曲空间的能力、干扰灵力的诡异音波,以及深不可测的精神污染手段,都让它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哪怕是对于此刻已经抵达了归墟极境,彻底坐稳了一流强者战力的周元来说。 面前这个黑影,也绝对是难以应对的大敌。 他暗暗运转体内真元,每一寸经脉中都流淌着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灵力。 经过昨日星辰灵力的灌溉突破,他的阴阳二气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圆融境界。 剑意更是凝练如实质,寻常道宫境修士连他随意一剑都接不住。 下一刻,黑影身上那些蠕动的眼球突然全部转向周元,每一只瞳孔中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景象。 有的是无数尸体堆积成山,有的是星辰坠落的末日场景,还有的是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古老遗迹。 仅仅是目光接触,周元就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即便他身旁还有一个常驻实力道宫后期,准备充分能够爆发出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的战力的澹台星芸在。 若在平时,这样两位一流强者联手,足以横扫绝大多数险境。 但在此刻,周元却依旧没有太大的把握。 他眼角余光瞥见澹台星芸微微颤抖的手指,知道这位素来冷静的同伴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更糟的是,他感觉到海底那道空间裂隙正在不断扩大,从中渗出的紫黑色雾气越来越浓。 这些雾气所到之处,海水竟然开始结晶化,形成一片片诡异的紫色晶簇。 无论如何,现在也只能迎面而上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体内丹田爆发出一圈灵力涟漪。 他左手掐剑诀,右手持血剑,阴阳二气在周身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环。 这一刻,他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星芸,天权位!”周元低喝一声,声音通过灵力直接传入澹台星芸耳中。 无需多言,澹台星芸瞬间领会其意,身形一闪便占据了周元左后方的天权星位。 星轨仪上的七颗星辰同时亮起,投射出七道星光锁链。 却不是攻向黑影,而是缠绕在周元的剑上。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所有触须突然绷直,那些诡异的人嘴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肉眼可见的音波在海底形成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令人作呕的黑色液体。 它的黑袍无风自动,上面的符文人脸全部睁开双眼,数百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同时锁定两人。 周元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刺痛,那是被危险的存在所注视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血剑上的星光锁链寸寸崩裂,每断裂一根,剑身上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当最后一条锁链断开时,整把剑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星光。 “阴阳逆乱·星陨!” 随着这声暴喝,周元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这不是简单的直线突进,而是在海底划出一道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迹。 他经过的每一寸空间都留下燃烧的星光,这些光痕组成了一幅巨大的星图。 黑影终于动容,它第一次主动后退了半步,所有触须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眼球中流露出罕见的凝重,显然没料到两人联手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势。 就在这个时候,海底那道空间裂隙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比黑影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气息从中渗透而出。 然而,无论对方是敌是友,周元此时都已经无法收手去观察。 他的剑势已经运转到极致,体内丹田中的灵力彻底燃烧,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奔流如怒涛。 他一咬牙,当即就决定先全力解决了眼前这个黑影。 这个决断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却是基于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 剑上方才覆盖的星纹一个接一个亮起,每点亮一颗星辰,剑身的重量就增加千钧。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如龙,青筋暴起似虬枝,衣袖早在灵力激荡中化为齑粉。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剑气环绕中瞬间气化,形成一层血色薄雾笼罩周身。 海水的阻力在此刻仿佛不存在,周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身后拖曳着两道截然相反的灵力尾焰。 第二百六十七章 巨爪 剑气未至,黑影周围的海水已经开始沸腾蒸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挡在前方的蠕动触须被迫蜷缩起来,表面的人嘴发出痛苦的嘶鸣。 周元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视野中只剩下扭曲蠕动的黑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能清晰看见触须上每一张人脸的表情变化,能听见海水被剑气排开时产生的亿万气泡破灭声。。 没有任何的犹豫,已经蓄力完成的这一剑全力轰在了黑影的触须上。 血剑刺出的轨迹看似笔直,实则蕴含着无数精妙变化。 剑尖在最后三寸距离内连续变换了九次方向,每次变化都带动周围空间产生微妙扭曲。 看似一击,实则九重暗劲叠加。 “轰——!” 当剑尖触及第一条触须的瞬间,整个海域的时间似乎停滞了一息。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以接触点为中心爆发开来。 首当其冲的触须直接气化,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随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剑气势如破竹般贯穿了十二重触须防线,每一重突破都引发一次小型能量爆震。 这些爆震相互叠加,最终形成了毁天灭地的连锁反应。 这是震撼了一整片海域的大爆炸。 以交战点为中心,方圆三百里的海域同时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海底岩层在千分之一秒内下沉了三十丈,又在下一秒被冲击波掀飞。 无数吨海水被抛向高空,在千丈之上形成一片倒悬的汪洋。 剧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光芒之强烈,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渔民都看见海平线上突然升起的“第二颗太阳”。 光芒中蕴含着恐怖的净化之力,黑影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 它的黑袍开始燃烧,那些符文人脸一个接一个爆裂。 更可怕的是,这白光似乎对空间有特殊的压制效果。 黑影周围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被强行抚平,断绝了它瞬移逃遁的可能。 甚至就连空间裂隙中即将浮现的存在,都似乎被这场冲击给停住了脚步。 那道深不可测的气息突然凝滞,裂隙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 隐约可见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悬停在裂隙边缘,进退维谷。 海底的紫色晶簇在白光照射下纷纷龟裂,从中渗出黑色的脓血般的液体。 在这片毁灭的白光中,唯有周元持剑的身影依然挺立。 他的七窍都在渗血,持剑的右臂皮肤寸寸开裂,露出下面金光流转的骨骼。 剑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黑白二色,但剑尖处依然有一点星光在顽强闪烁。 那是澹台星芸灌注的最后一缕星辰灵力。 当光芒渐渐散去,令人窒息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黑影的大半个身躯已经消失不见,剩余部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但它那些溃散的黑雾却没有消散,而是向着空间裂隙方向飘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召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裂隙中的存在似乎对这股力量产生了兴趣。 那只巨爪微微颤动,做出了类似“嗅探”的动作。 “还没结束……”周元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神识却异常清明。 能感觉到,这次攻击虽然重创了黑影,却也加速了某种可怕进程。 海底的紫色晶簇正在重组,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召唤阵法。 更远处,那些被剑气蒸发又凝结的海水,竟然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结晶,在空中组成诡异的符文。 就在这危急时刻,澹台星芸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周元身旁。 她的星袍破损严重,但手中的星轨仪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北斗逆命阵已成。”她的声音带着决绝,“接下来交给我。” 七道星光从天而降,在两人周围形成密不透风的结界。 “#%¥%(&)!” 仿佛千万个金属齿轮在颅骨内相互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无数濒死者最后的哀嚎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周元感觉自己的耳膜瞬间被刺穿,两行鲜血顺着耳廓缓缓流下。 更可怕的是这声音中蕴含的精神污染,仅仅一个音节就让他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凝聚的剑心竟出现道道裂纹。 澹台星芸的情况更糟,她手中的星轨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七颗星辰中的四颗直接爆裂,剩余的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依旧是无法理解的语言,每个音节都违背物理常识地在海底形成实质化的黑色波纹。 这些波纹所过之处,海水竟然开始“石化”,转瞬间就凝固成紫黑色的水晶丛林。 澹台星芸突然闷哼一声,周元转头看见她左肩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贯穿伤。 伤口边缘正在快速结晶化。 这一道声音居然能直接造成物理伤害! 似乎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裂隙中的存在突然爆发出滔天怒意。 整个海底开始剧烈震颤,那些被剑气轰碎的紫色晶簇突然悬浮起来,在虚空中组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诡异图腾。 周元瞳孔骤缩,随着图腾成型,巨爪表面的鳞片开始逆向生长。 每片鳞甲下都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在海底自动凝结成无数微型魔像。 下一刻,巨爪猛地震颤。 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方圆十里的海水突然被抽成真空,又在下一秒以百倍压力反扑回来。 周元不得不将剑插入海底岩层来固定身形,剑身与岩石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刹那间,巨爪以两人无法反应的速度,近乎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结界的旁边。 它移动时根本无视物理法则,前一瞬还在裂隙中,下一帧已经贴在结界外壁。 更恐怖的是移动轨迹上残留的空间褶皱,那些扭曲的维度里隐约可见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周元浑身寒毛倒竖。 他清晰感觉到那些眼睛的主人们,每一个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先前的黑影!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细细思索了。 巨爪已经狠狠的轰在了结界上。 拍击的瞬间,爪尖的每片鳞甲都翻转开来,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吸盘状器官。 这些吸盘同时喷射出粘稠的黑雾,结界接触到的位置立刻开始腐蚀消融。 整个海底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鼓面,以结界为中心产生直径超过五百丈的球形凹陷。 凹陷边缘的海水来不及排开,直接被压缩成固态冰晶。 第二百六十八章 虚幻触须 “轰——!” 爆炸声延迟了半息才传来,这是因为冲击波首先摧毁了这片海域的声音传播介质。 周元看见澹台星芸喷出一口鲜血,但她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复杂的结印姿势。 北斗七星在她头顶疯狂旋转,每颗星辰都在向结界输送磅礴的星力。 结界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星纹,无尽古老岁月前的防御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又在黑雾侵蚀下接连熄灭。 明明只不过是随手的一击,却完全不逊色于周元全力的一击。 这一爪蕴含的力道让周元心惊。 他刚才那招“阴阳逆乱·星陨”可是自己与澹台星芸配合才能做到的成果。 而对方显然只是漫不经心的试探,却也不逊色于方才那一击多少。 就连澹台星芸所布置出的结界,都可以撼动。 周元看见结界内壁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纹,星辰灵力修复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节奏。 更糟的是,那些被震碎的紫色水晶正悬浮在结界周围,组合成某种不知名阵法的阵基。 每完成一个大阵节点,结界的防御效能就衰减一分。 澹台星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正在透支自身的灵力来维持阵法运转。 当然,这样的随手一击,便是云湖上人那样的大陆巅峰,都不可能破除这个结界,巨爪自然也做不到。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眼前这个存在显然还未动用真实实力,而澹台星芸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一击没有击碎结界,彻底触怒了巨爪的主人。 裂隙突然扩张了三倍,更多的黑雾喷涌而出,在海水中凝聚成十二条虚幻的触手。 这些触手末端都生着与巨爪相同的鳞片,此刻全部锁定结界最薄弱的西北角。 海底开始回荡起低沉的吟诵声。 声音并非来自裂隙,而是源自那些自动排列成阵的紫色水晶。 它们正在自发举行某种仪式! 巨爪缓缓抬起,这次所有鳞片全部倒竖,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组织。 那些血肉快速重组,竟然在爪心位置形成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当巨口张开的瞬间,周元感觉自己的元神都要被吸扯出去。 澹台星芸更是突然惨叫一声,她的一缕灵魂竟然被强行抽离体外! 显然,这一招针对的是神魂,就连结界的防御都可以无视。 这并非寻常的精神冲击,而是直指生命本源的禁忌之术。 所幸,无论是周元的阴阳剑意,还是澹台星芸所领悟的天地至理,都可以对此进行防御。 周元体内丹田突然逆转运行,原本泾渭分明的阴阳二气在膻中穴交汇,形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图纹投射在识海穹顶,洒下的黑白光幕将入侵的魂煞尽数绞碎。 澹台星芸则咬破舌尖,以精血在虚空勾勒出“卍”字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那些试图吞噬她神魂的噬神之力突然陷入诡异的凝滞状态。 因此,针对神魂的这一招,只不过是稍微影响了两人,便被他们屏蔽了。 周元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方才的防御让他消耗了三成剑意本源,此刻血剑上的阴阳二气都暗淡了近半。 澹台星芸的情况稍好,但维持结界的右手已经布满冰晶状裂纹,这是过度调用天地至理的反噬。 二人都清楚,这看似轻松的化解背后,实则是用各自压箱底的报名招式才换来的喘息之机。 然而,危机可不止于此。 他们只不过是应对了针对神魂的考验,但结界的强度,可远没有抵达能够在巨爪主人面前支撑下来的程度。 果然,似乎是因为自己又一招落空,连两个归墟境的小家伙都没有解决。 巨爪主人更加恼怒。 裂隙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仿佛有无数利齿在啃噬空间壁垒。 巨爪表面的鳞片全部炸立,每个鳞片下方都睁开一只猩红的竖瞳。 这些眼珠同时转动,将怨毒的视线聚焦在结界内的两人身上。 海底温度骤降,海水凝结成黑色的冰晶。 方才生成的虚幻触手,在虚空中毫无逻辑般的疯狂舞动之后,便狠狠砸向了结界。 触手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理,近距离观察会发现那是由无数微缩的痛苦人脸组成,每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当触手挥动时,这些尖叫竟然转化为实质化的精神污染,即便隔着结界也让周元感到阵阵眩晕。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震让整片海域陷入狂暴。 第一击落在结界顶端,将穹顶状的防御层砸得向下凹陷三十余丈。 第二击精准命中西北角的薄弱处,足足十二重防御被硬生生洞穿。 第三击则呈扇形横扫,试图将已经变形的结界拦腰截断。 每次撞击产生的冲击波都将海底岩层掀起数丈。 那些飞溅的碎石在半空中就化为齑粉,又在诡异力场作用下重组为更多的小型触手。 虽说每一次都比刚才巨爪的攻击要略差上分毫,但也是可以和周元全力施展的“阴阳逆乱”相比了。 这样的触手,足足有十二条,几乎相当于十二位擅长攻伐的一流强者一齐出手。 这些触手并非机械地重复攻击,而是展现出精妙的战术配合。 三条专攻结界顶部,五条重点照顾已经出现的裂纹,剩余四条则不断变化方位寻找新的薄弱点。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攻击节奏,每三次物理轰击后就接一次精神震荡,让防御者根本来不及调整呼吸节奏。 周元注意到,触手每次命中相同位置后,下一次的攻击威力就会提升。 它们在战斗中学习进化! 便是澹台星芸正在依靠自身感悟到的生死轮回至理,努力吸收天地之力,加固结界,此刻也摇摇欲坠。 从天地间汲取的灵力根本来不及转化,往往刚流入经脉就被迫用于应急修补。 澹台星芸突然喷出一口银色的血液,这些血液在离开唇瓣的瞬间就汽化成白雾。 她的本命星源正在飞速流失。 周元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完全撕裂,白骨裸露在外,却仍死死抵住结界内侧的能量节点。 他能清晰感受到,每次触手轰击传来的震荡中,都包含着足以摧毁山脉的纯粹蛮力。 第二百六十九章 剑斩触须 果然,仅仅不过数秒的时间。 三息之内,整个海底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在极致压力下呈现出扭曲的光影。 结界外壁上,十二道触手轰击留下的凹痕正在相互连接,构成一个完整的破碎纹路。 虽然尚未崩塌,但每一道裂纹都昭示着毁灭的倒计时。 在十二根虚幻触须的攻击之下,便是澹台星芸所布置的结界,也根本抵挡不住,转瞬即崩溃。 “砰——!” 那声脆响仿佛百万面镜子同时破碎,结界炸裂的瞬间,狂暴的灵力乱流将海底犁出数十道深沟。 澹台星芸被气浪掀飞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她试图稳住身形的动作显得那么徒劳。 因为第十二根触手恰好在此刻完成蓄力,漆黑如墨的尖端已经锁定她倒飞的轨迹。 与此同时,打碎结界之后,一条虚幻触须瞬间便朝躲在结界中的两人拍来。 它没有采用简单的砸击,而是在行进途中突然分化成数百条细丝。 每一条细丝顶端都睁开猩红独眼,这些眼睛组成的阵列竟然在模拟周元先前施展的阴阳剑意轨迹! 触须本体则扭曲成螺旋突刺状,表面浮现出相似的纹路。 它正在战斗中偷学对手的招式精髓。 海底的水压被这记攻击搅成乱流,无数细碎冰晶在触须周围形成死亡漩涡。 然而,在最后时刻,周元抛弃辅助维持结界,转而蓄力,否则结界至少还能维持数秒。 这个决定让澹台星芸独自承担了结界崩溃的反噬,但也给了周元千载难逢的蓄势时机。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海底岩层,丹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经脉中的灵力被压缩到近乎固态。 若有高手内视,会发现他体内正在上演惊人的变化。 气海中的阴阳鱼图案开始三维展开,化作一尊微型的天地熔炉。 此刻,他已经恭候多时。 当触须距离天灵盖只剩三寸时,周元闭合的双眼倏然睁开。 眸中流转的不再是黑白分明的阴阳二气,而是一种混沌未分的鸿蒙之色。 这个瞬间,他体外三丈范围内的海水突然静止,不是结冰,而是时间流速被生生扭曲。 那些袭来的触须细丝就像陷入蛛网的蚊虫,尽管仍在拼命挣扎,但前进速度已经慢如龟爬。 远处正在坠落的澹台星芸瞥见这一幕,眼眸中闪过骇然。 蓄力已久的周元,终于轰出了今日最巅峰的一击。 “阴阳逆乱!” 一声长啸引发海底岩层的共鸣,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金属矿物同时震颤。 周元的出剑轨迹看似简单直刺,实则每前进一寸就变换九种道韵。 最初三分蕴含太极两仪之变,中段转为四象八卦之形,最终剑尖绽放的却是超越卦象的混沌真意。 最惊人的是剑锋过处留下的真空轨迹,那里没有海水倒灌,反而显现出星空倒影。 这一剑竟然短暂劈开了空间壁垒! 阴阳二气转瞬融合,鸿蒙色的剑气仿若开天辟地。 两股相克相生的能量在剑尖形成微型奇点,这个引力扭曲点贪婪地吞噬着周围一切物质。 触须表面的诡异眼珠成串爆裂,那些痛苦人脸纹路发出无声的尖叫后被纷纷撕碎。 当剑气完全成型时,海底突然升起七道水龙卷。 这些直径超过十丈的漩涡竟然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每道龙卷内部都跳跃着雷霆般的剑意。 远处观战的澹台星芸突然明悟。 这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周元将自己对天地至理的理解具象化成了实物! 阴阳剑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方才嗑药抵达全盛时期的灵力,也在刹那间打出。 他挥剑的手臂肌肉寸寸崩裂,又在丹药作用下瞬间重组。 如此循环往复九次,每次重组后的骨骼都泛起金属光泽。 当剑势达到巅峰时,海底突然寂静了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屏息等待这一击的结果。 蓄力之下的一击,居然隐约接触到了顶尖强者的实力。 剑气所过之处,海水不是被排开而是直接湮灭,形成直径丈许的绝对真空通道。 通道边缘闪烁着空间裂缝特有的紫黑色雷光,偶尔有细碎剑气泄露出来,竟将远处的海床劈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澹台星芸勉强支起的星力屏障在这余波面前如同薄纸,她不得不连续后撤三百丈才避开致命波及。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超越了她对归墟境修士的认知极限,甚至比拟那些闭关千年的老怪物全力出手。 一根虚幻触手,岂能压制住这一剑? 当剑芒与触须真正碰撞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反而呈现出诡异的吞噬现象。 鸿蒙剑气就像遇到油脂的火苗,顺着触须表面的人脸纹路疯狂蔓延。 那些痛苦表情突然变得鲜活,成千上万张嘴巴同时发出凄厉哀嚎,却在下一秒被剑气同化成相同的鸿蒙色。 触须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解声,它的物质构成正在被强行改写,从分子层面瓦解其存在基础。 裂隙深处第一次传出带着痛楚的嘶吼,整个海底断层因此剧烈摇晃。 便是十二根触须联手,也绝对难以阻挡这一剑! 其余触须感应到危机,放弃追杀澹台星芸转而组成防御阵列。 它们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黑网,每根触须都牺牲部分躯体形成保护性囊肿。 但这注定是徒劳。 剑气在接触防御网的瞬间突然分化,一化为十二,每道分化的剑气都精准找到触须的能量节点。 爆发的光芒让深海亮如白昼,那些被净化的触须碎片如黑雪纷飞,又在坠落过程中化为光点。 当最后一丝黑雾消散时,海底竟短暂出现了真空地带,抬头就能直接看见星空。 而周元持剑而立的身影,正如神祇般沐浴在星月光辉之中。 在裂隙最深处,某个沉睡万载的存在,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 “#%…¥#(&*!” 巨爪主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恼恨,当即便要从裂隙中探出身子,而不只是方才只是探出一只巨爪,幻化出十二条触须。 第二百七十章 镇压 “#%…¥#(&*!” 声音穿透海水时引发物质畸变,周围千米内的鱼群瞬间骨骼外翻,化作一团团血肉模糊的刺球。 声波具象成紫黑色的扭曲符文,每个符文都在空中炸开后重组为痛苦人脸。 海底岩层在这吼声中如同活物般蠕动,无数岩石自发排列成亵渎的几何图案。 周元右耳鼓膜率先爆裂,流出的鲜血在半空凝结成细小的红珊瑚。 这是连他这样归墟极境的护体真元都无法抵御的法则污染。 裂隙边缘突然增生出肉芽状的组织,这些蠕动的血肉正在强行拓宽空间通道。 先前那只堪比山岳的巨爪此刻看来不过是冰山一角。 随着骇人的骨骼摩擦声,第二只覆满逆鳞的爪子撕开裂隙探出。 两只巨爪扒住裂隙边缘发力时,整片海域都开始倾斜,远处的海床传出大陆架断裂的轰鸣。 更恐怖的是裂隙深处亮起的六对眼睛,每只眼睛的虹膜都由旋转的星系构成,瞳孔深处倒映着不同世界的毁灭景象。 澹台星芸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 即便她或者周元临场突破,最多也比不上一个顶尖强者。 周元体内丹田此刻旋转得快要解体,先前服用的丹药在经脉中烧出焦痕。 即便这样透支潜能,他的气息距离顶尖强者的天堑仍差半步。 澹台星芸的情况更为残酷,她方才布置的结界崩毁的代价正在反噬自身,皮肤下浮现出星座图般的裂纹。 二人都清楚感觉到,就算此刻引动灵气强行突破,新生的境界在这头怪物面前也不过是稍大的蝼蚁。 就像孩童与成人间的差距,绝非临时增长的气力能够弥补。 这头还不知面孔的巨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顶尖强者可以比拟的。 仅仅是它呼吸时喷吐的浊气,就让方圆百里的海水腐化成粘稠的毒浆。 沉没的结界碎片在毒液中重组成畸形的镜面,每块镜面似乎都映照出不同时间线上两人惨死的画面。 更可怕的是它无意识散发的威压。 从海平面之上开始,每下沉一米,重力就增加十倍,周元的膝盖骨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澹台星芸的衣袍开始自燃,这是天地至理在排斥她身上被污染的道韵。 这只巨兽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物理规则,附近海域开始下起倒流的雨。 周元亲眼看见一条千年蛟龙被余波扫中,瞬间退化成最原始的单细胞生物。 在他的揣测中,就连突破前的澹台云天或是修为尚在的云烟真人,都远不如对方。 只有正常情况下,不施展禁忌邪术的云湖上人,或者是在突破桎梏前的青衣剑主,才能与之一战。 这样的人,整片天玄大陆,乃至于这方世界中,抛开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两位飞升者,如今都未必存在了。 他们两人,如何与之为敌? 巨兽完整的头颅此刻已探出大半,覆盖着星骸鳞片的额头上,赫然睁开第九只竖瞳。 里面旋转的好似是是天玄大陆乃至于这方天地的倒影。 所有逃生路线都在二人神识中呈现断裂状态,仿佛命运本身已被啃噬出缺口。 周元神色肃穆,虽然还没有放弃希望,但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从对方手下逃生。 他体内阴阳二气开始逆向交融,这是要自爆丹田的前兆。 澹台星芸的眉心浮现星核裂变的纹路,她在准备引爆自身。 两人默契地结成背靠背的阵型。 尽管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但身为修行者傲骨不允许他们跪着死。 巨兽的吐息已经近在咫尺,那些气息中裹挟着破碎的小世界残片。 就在此时。 海底断层突然亮起三百六十道金线,这些光线交织成覆盖整个裂隙的罗网。 每道金线都是由太古符文首尾相连构成,上面跳动的火焰看似毫无温度。 巨兽的鳞片碰到金线时发出烙铁入肉的嗤响,吃痛之下竟然缩回了半个头颅。 “畜生!” 裂隙之中,猛地传来一道可以理解的声音。 这道声音如同九天雷罡凝成的战矛,将腐化的海水硬生生劈出真空通道。 每个字都引发天地共鸣,海底升起七根通天神柱,柱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竟是纯粹的大道显化! 伴随着这声呵斥,一柄锈迹斑驳的青铜戈从裂隙最深处射出。 戈身上“镇岳”二字亮起时,整个天玄大陆的山脉同时发出轰鸣。 巨兽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六对星系之眼中首次流露出惧意。 然而,情势已经由不得它了 巨兽六对星眸中的光芒骤然凝固,它庞大的身躯在青铜戈逼近的瞬间竟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海底万顷海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连时间都似乎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所禁锢。 巨兽布满星骸鳞片的体表浮现出亿万道金色锁链的虚影。 这些并非实体,而是远古契约的具象化。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挣脱过束缚。 所谓的破封而出,不过是某位存在默许的试探。 与此同时,青铜戈猛地暴涨,刹那间就到了与它处于了同一个级别, 锈迹斑驳的戈身寸寸剥落,露出内部流淌着星河光焰的本相。 戈刃每延伸一丈,就有新的上古道纹在表面亮起。 戈杆每增长一分,便多出一道缠绕的法则锁链。 当它完全展开时,整个海底都被映照成青铜色,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时空裂隙纷纷显形,像蛛网般缠绕在青铜戈周围。 最惊人的是戈尖处浮现的微型黑洞,那里正在坍缩重组着某种超越这个世界的规则。 巨兽的利爪已经触碰到空间壁垒,却绝望地发现整个位面都被青铜戈的气息所封锁。 随后,它贯穿了巨兽。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巧,却蕴含着返璞归真的大道至简。 戈刃切入逆鳞的瞬间,巨兽体内无数个小世界同时发出悲鸣。 贯穿伤处没有流血,反而喷涌出璀璨的星尘。 青铜戈去势不减,带着巨兽万丈长的躯体钉入裂隙之中。 飞溅的碎石在半空就化为齑粉,却又被某种力量重新捏合成八十一根图腾柱,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将巨兽团团围住。 对方甚至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第二百七十一章 凶兽?神兽? 巨兽的挣扎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它的每道挣扎都会引发青铜戈上新的符文亮起。 更可怕的是,贯穿伤处蔓延出的青铜脉络。 这些金属般的纹路正在巨兽体内疯长,将它的每分力量都转化为维持封印的能量。 它那足以撕裂大陆架的利爪,此刻却连戈身上最细小的锈迹都刮不下来。 “再镇压你百年……百年之后,放你自由。” 裂隙更深处的这一道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雷霆万钧,反而带着某种阅尽沧桑的疲惫。 青铜戈的握柄处渐渐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依稀可见是个披着蓑衣的老者轮廓。 巨兽听到“百年”二字时,星系般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错愕。 对它这等存在而言,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封印它的锁链突然发出流水般的叮咚声。 每次声响都化作一枚时间符文融入巨兽体内,为它倒计时着最后的囚禁岁月。 随着青铜戈完全激活,整片海域开始浮现出惊人的异象。 方圆千里内的海水全部沸腾蒸发,却在上升到万丈高空时凝结成一面横贯天际的青铜明镜。 镜面上流转的画面令周元神魂震颤。 那是不知多少年以前,意气风发的某个修行者与这头巨兽之间的旷世之战。 画面中对方手持尚未锈蚀的青铜戈,与之大战三百日,最终将其镇压在此处海底。 而当初的巨兽,在镇压之前,必然有着飞升者之上的实力。 如今他们所见到的,不过是巨兽全盛时期的冰山一角罢了。 澹台星芸突然闷哼一声。 她初步炼化之后的天枢仪居然自发解体,在空中组成完整的星图。 每颗星辰的位置都与青铜戈上的符文一一对应,揭示出这个封印大阵的真正形制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镇压,而是一个横跨十万年的驯化计划。 那些刺入巨兽体内的青铜脉络,正在缓慢地改造它的本源构成。 “原来如此……”周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此刻才看懂这一系列变故背后的真相。 青铜戈根本不是要永久镇压这头凶兽,而是在用无数载光阴。 将其从为祸天下的大凶,炼化为一头守护这方天地的神兽。 所谓的百年之期,不过是最后阶段的收尾工作。 难怪历代顶尖强者都对这片海域的异常视而不见,这根本就是某个超级存在飞升前布下的万古棋局! 只不过,这头巨兽毕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么多年下来,它日夜钻研封印,竟然逐渐掌握了封印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周元等人到来,让它提前暴露,说不得真的被他挣脱成功了。 到了那个时候,一旦它恢复全盛,势必会在天地间掀起血雨腥风。 如果当时没有飞升者坐镇,便是再多的顶尖强者,也难以挡住它。 没过多久,巨兽的挣扎渐渐停息。 它的鳞片开始褪去暴戾的紫黑色,转而浮现出青铜戈同款的青金色泽。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它额头正中。 那里缓缓裂开一道竖痕,内里孕育的竟是一枚与青铜戈柄端图腾完全一致的徽记。 海底突然响起晨钟暮鼓般的道音,八十一根图腾柱同时投射光幕,在巨兽上方交织成半透明的青铜宫殿虚影。 蓑衣老者的虚影抬手轻点,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青铜印从戈柄脱落,精准嵌入巨兽瞳孔。 霎时间无数青铜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着巨兽将它缓缓拖回深渊裂隙。 但这次锁链缠绕的方式截然不同,不再是粗暴的禁锢,而更像是为巨龙套上缰绳。 “这百年……”老者的声音随着虚影渐渐消散,“你当学会何为守护。” 当最后一寸兽尾没入裂隙时,整个海床突然剧烈震动。 在周元二人震惊的注视下,被蒸发殆尽的海水竟从青铜戈尖端喷涌而出,转眼间就重新填满浩瀚海域。 更神奇的是,所有被这两天的战斗波及而死的海洋生物。 此刻都以灵气重塑的形态获得新生,甚至有些古老物种明显是早已灭绝的上古异种。 澹台星芸突然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片青铜色羽毛,这分明是蓑衣老者虚影消散后所化。 羽毛触及掌心的刹那,她方才燃烧自己,头上多出的几缕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青。 燃烧殆尽的寿元竟然被不可思议地返还。 周元腰间的血剑突然自动出鞘半寸,剑锋直指重新闭合的海底裂隙。 那里此刻多出了一道青铜色的剑痕标记,正是百年后再启封印的“钥匙”所在。 与此同时,保护音波源头的屏障也同时被解除了。 如同透明水母般笼罩在音波核心处的结界,在青铜戈发威的瞬间就布满了龟裂纹路。 周元随便一道剑意而去,随便就能破坏困扰他们两日的扰乱灵力的音波。 他甚至没有动用血剑本体,只是屈指轻弹,从指尖迸发的一缕剑气就撕裂千米海水,毁灭音源。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那头畸形的黑影。 那团蜷缩在海沟阴影中的生物,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着。 它体表那些用来伪装的暗影如同退潮般消退,露出真实丑陋的本相。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不断脱落的表皮组织。 每一块蠕动的皮肤碎片落地后都化作独立的寄生虫,又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周元的剑心通明看穿本质,这不过是它体内力量暴走后产生的恶性增殖。 它头部位置长满蠕动的眼球,身上长着数十条章鱼的触须,与方才的巨兽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 对方很幸运,没有在方才的余波中死亡,但却也瑟瑟发抖。 它的颤抖引发现象级连锁反应。 每抖一次就有眼球爆裂,溅出的脓血在海水里绘出短暂存在的邪恶图腾。 每条触须的痉挛都会引发小范围空间扭曲。 可惜这些曾经致命的异能,过去就连周元和澹台星芸都要小心防范,此刻却变得无比衰弱。 甚至可以这样说,现在连珊瑚都切不断。 虽说这里海底的珊瑚也不是凡物,但也绝对算不上多么坚硬。 第二百七十二章 黑影下的真实 黑影身上的气息,早就已经跌落下去。 就像泄气的皮囊般,虚浮的力量正从它七窍中喷涌逃逸。 每逃出一缕黑气,它躯体就萎缩一圈,露出更多缝合痕迹的丑陋疤痕。 曾经令海水沸腾的威压,现在连条盲鳗都吓不退。 周元甚至注意到。 先前能腐蚀灵金的触须黏液,此刻正在被普通的海藻吸收消化。 显然,对方的力量层次已经跌落到连最低等的海洋植物都能适应。 经过方才的对峙,周元已经看了出来。 黑影暴涨的气息,其实只不过是借用了那头被封印的巨兽的力量罢了。 那些流转在它经络中的黑色能量,现在暴露出真实的形态。 每条能量脉络末端都连着半透明的精神导管,这些导管另一头原本通向深渊裂隙。 随着青铜戈重新封印巨兽,这些导管正如烈日下的冰线般消融。 最直接的证据是它额头那个正在褪色的符文,那分明是巨兽鳞片上的标记复刻版。 至于它本人的力量。 当所有外来能量剥落后,露出的本体堪称惨不忍睹。 主干部分依稀是个人形,但胸腔肋骨外翻形成畸形笼腔。 所谓的章鱼触须根部,实则是不同种族尸体拼接而成。 就连那些看似威风的眼球,现在也暴露出后脑勺连接的神经索。 每根神经索都链接着某个亡魂的核心碎片。 这种东拼西凑的构造,连最低级的邪道都会嫌弃。 别说是道宫巅峰了,随便来一个道宫强者,都可以轻易击杀。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泛起冷笑。 就这种货色,竟然浪费了他们两日时光? 更讽刺的是,一头强大至此的巨兽,不知道耗费多少年的时间。 在这里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培养出的只是这样一个弱者。 环顾四周就能发现端倪。 海底散落着数以万计的白骨祭坛,每个祭坛中央都留有融合失败的残骸。 岩壁上凿刻着深达百丈的豢养洞穴,里面堆满被吸干的灵兽尸骨。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人造**般的巨型胞衣,半透明的膜内还漂浮着未发育完全的畸形胚胎。 这等规模的资源投入,放在任何宗门都足以培养出十几个道宫强者,乃至于一流强者,结果就造出这么个劣质傀儡。 不过。 周元估摸着黑影也应当是有什么奇异之处,或许是接受了封印巨兽的血脉,能够承受它的力量。 濡染,他注意到对方心脏位置的特殊结晶。 那是颗不断变幻形状的多面体,时而像钻石般剔透,时而如腐肉般浑浊。 这显然是通过某种禁忌仪式移植的“力量容器”,表面还残留着巨兽的精神烙印。 但可悲的是,这个本该珍贵的容器如今布满裂痕。 黑影今日能够展现出这样的力量,或许还要感激他们。 昨日接近道宫巅峰的冥渊巨兽被他们斩杀,否则也轮不到它在今日展现出这样的实力。 回忆起那头冥渊巨兽的战斗残迹就更加讽刺。 同样的海底战场,昨日那场恶斗留下的深渊剑痕至今还在散发凌厉剑意、 而眼前这个所谓“继任者”,连在岩石上留下抓痕都费劲。 至于说黑影所操控的亡魂大军,估计也是它或者是其他给封印巨兽卖命的人。 在无数年的时间中,一步步积累起来的。 只不过,亡魂本就在昨日被清理过一波。 今日战斗的余波,更是将他们全部波及击杀。 青铜戈引发的法则震荡对亡魂这类灵体简直是灭顶之灾。 海水中飘荡着无数即将消散的魂火残渣,每粒残渣里都映照着亡魂最后的记忆碎片。 某个尚未完全熄灭的魂火突然亮起,映照出黑影不久前仓皇逃窜的画面。 它当时正在疯狂吞噬同类魂火来补充消耗,活像溺死前抓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也就是说,巨兽在外的势力,只剩下眼前这个黑影一个了。 周元的神识如网般撒开,扫描半径扩展到三百里海域。 除了几条被吓破胆的低阶海妖,再没有任何具备敌意的存在。 连那些常年被阴气滋养的珊瑚都开始褪去色泽,说明维系此地的邪恶网络已彻底瘫痪。 而周元两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斩杀它。 澹台星芸甚至懒得动用至宝,只是从袖中弹出三枚星辰棋子在指间把玩。 这些棋子在她掌心旋转时带起的星辉轨迹,就足以构成封锁空间的简易杀阵。 周元更干脆,直接将血剑插回剑鞘。 对付这种东西,并指成剑都是浪费真气。 见到这一幕,黑影的面上更为惊恐。 “#%¥#(*&(——” 它似乎是在大声呼救。 然而,镇压后的巨兽,不可能再给予它丝毫的力量。 或许是因为它一直在试图在呼唤,被封印的力量给注意到了。 深海中那道青铜戈留下的印记突然亮起,射出一缕青光没入黑影胸口。 那颗多面体结晶应声而碎,里面残存的黑气如遇骄阳般消散。 失去最后依仗的黑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它的身体开始像坏掉的傀儡般分崩离析。 先是触须寸寸断裂,接着眼球接二连三爆浆,最后连主干部分都开始融化成腥臭的泥浆。 这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观看某个邪恶造物的自我销毁过程。 随着黑影的彻底崩解,海底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被阴气污染数千年的珊瑚礁,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本色。 沉在淤泥中的法器碎片纷纷浮起,表面附着的诅咒黑斑自动剥落。 就连海水都变得清澈透亮,折射出梦幻般的蓝光。 这是天地灵气在自行净化被污染的领域。 周元弯腰拾起一块正在发光的骨片,触到的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原来这黑影本是上古时期某个小门派的天才弟子,为追求力量主动献祭同门投靠巨兽。 在漫长岁月里,它不断更换身体部件维持生命,最终变成这副丑陋模样。 最可悲的是,记忆碎片显示它至死都认为自己会是巨兽破封后的首席眷属。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契约 “可悲。” 澹台星芸一脚踏碎试图重组肉块的残骸,眼底满是不屑。 她掐诀引动灵力,将方圆十里内的邪气残渣尽数聚拢,炼化成拇指大小的黑色结晶。 “该回去了。”周元收剑入鞘。 二人向海面升去时,身后深海里青铜戈的印记再次闪烁,将最后的信息传入他们识海。 周元感觉到有冰凉的气流从脊椎窜上后脑,识海里突然展开一幅图画。 中央是沉睡的巨兽,外围环绕着三枚燃烧的血色星辰。 百年之后,当护界神兽现世时,他们可以再度前来。 周元注意到巨兽虚影周围浮动着十二道锁链,每道锁链都对应着某种天地权限。 这意味着护界神兽苏醒时,将短暂获得此界天道的部分权柄。 最惊人的是他们所得到的出手条件。 三次求助不必开口,只要在绝境中默念。 哪怕隔着千万里之遥,只要还在此界,就能召唤它的分身。 它一共将会为他们出手三次,作为这次的补偿和谢礼。 与此同时,三幅画面呈现在了他们面前,向他们介绍了百年后,这头巨兽将会得到的强大能力。 第一幅画面中,巨兽撕裂虚空,把方圆万里化作绝对领域。 第二幅画面,它出手逆转阴阳,让时光倒流十二个时辰。 最后更是显示出直接修改命运长河的恐怖伟力。 每个场景里都浮动着青铜戈的虚影,证明这些绝非幻想而是契约见证。 换成天玄大陆上其他任何一个天才得到这个信息,恐怕都会喜出望外。 此刻若有第三人在场,恐怕会陷入癫狂。 毕竟,可以说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凌驾于此界所有机缘之上的承诺。 或许对于凡人来说,这个承诺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然而,哪怕只是神通境甚至只是归墟境的修士,寿命就远不止百年。 归墟境修士若无意外,普遍能活三百载。 神通巅峰,更是可达五百春秋。 光是现在的啸月皇朝,肯定就有至少几十个卡在归墟巅峰的老怪物,正用各种邪术延命等待机缘。 他们若知晓百年后能得到护界神兽助力,怕是要抢破头献上全部身家。 而对于道宫境强者来说,通过一些续命的手段,甚至最多能够有着过千年的寿命。 澹台星芸突然轻笑出声,她想到皇朝典籍记载的荒唐事。 三千年前有道宫强者为多活百年,甘愿当某个古墓守墓人,只为了得到一枚续命的丹药。 现存最老的“万寿老祖”更是靠不断夺舍已苟活九世,但一世比一世活得更短。 只怕是没有第十世可以活了。 这些在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大能,面对寿元将尽时往往比凡人更癫狂。 要知道,这头巨兽可是有着飞升者的实力。 全盛时期的巨兽,甚至可以与真正的仙人交手而不落下风。 正常情况下,这方世界根本不存在可以可以挡得住它的存在 一个这种存在出手的承诺,无论是用来保命,还是用来报复仇家,都绝对可以成功。 若在探索上古禁地时触发绝杀阵,召唤巨兽可破万法。 若遭遇一流乃至于顶尖强者围剿,借其一击便能反杀。 最诱人的是利用一次出手,直接抹除某个传承万年的敌对宗门。 他忽然理解为何青铜戈要加密信息。 这等承诺若泄露,足以引发席卷大陆的血腥争夺。 然而,对于周元来说,这个承诺却有些鸡肋了。 百年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他早就飞升了 以周元当前修为精进速度,最迟几十年的时间也就能触摸到此界天花板。 而飞升的瓶颈,对于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到了时候,他如何还会再来此处,寻找那头巨兽出手? 就算是能够下界,自己到时都能够秒杀对方,让对方出手更是毫无意义。 当两人冲破海面时,朝阳恰好刺破云层。 随着高度继续攀升,海域全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些被战斗波及的岛屿正在发生奇异变化。 原本被邪气侵蚀的土壤涌出灵泉,枯死的古木抽出新芽,连天空盘旋的海鸟都突然开启灵智。 这是护界神兽即将诞生的前兆,它逸散的能量已经开始修补此地创伤。 “倒是可以留给宗门。”周元突然开口,剑气在掌心凝成三枚迷你小剑。 这是将青铜戈承诺转译成的剑符,任何人持之都能触发契约。 海底突然传来青铜戈的轻吟,显然认可这个处置。 对它而言,欠下因果的对象是周元这个人,至于具体兑现方式反倒不重要。 见状,澹台星芸也有样学样,将这道契约凝聚成了三道星芒。 她决定将其留在啸月皇朝。 毕竟,以她如今对于天地至理的感悟。 只要修行到道宫巅峰,然后意境化神,便足以突破桎梏,成为下一个飞升者了。 而对于拥有啸月皇朝资源供给的她来说,百年的时间也足够她飞升。 既然如此,与其浪费这一次机会,留给皇朝显然更好。 对于他们两人的选择,青铜戈丝毫没有干涉。 当最后一道浪花拍碎在礁石上,它的印记便彻底隐入深海。 那些被净化过的海水,此刻正在孕育全新的灵脉。 百年之后,当护界神兽真正苏醒时,这片海域或许会成为下个时代的修行圣地。 但那时候的周元,大概正在仙域的某处,笑看云卷云舒了。 别说只是迈入飞升者门槛的封王境界。 他如果没有超出一两个大境界,也确实有点对不起叶倾仙这位大帝残魂的悉心栽培了。 要知道,如今的周元,可是还要比叶倾仙的预料,进展要快得多了。 “回去之后,就可以直奔风月大陆了。” 周元站在浪尖,海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黑发,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们在这片被称作“永夜之海”的浩瀚海域上,已经漂泊了整整六个月零八天。 第二百七十四章 再度起航 这期间,他们经历了无数次昼夜更替,看过了无数次日升月落。 但周遭永远是一片无尽的蔚蓝,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这漫长的航海生涯中,那些早已预料到的危机让他们疲于应对,而更多的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 周元至今仍记得惊涛骇浪中与深海巨兽的搏斗,突如其来的灵力风暴几乎要撕裂他们的船只,一些神秘岛屿上的诡异经历…… 每一个生死瞬间都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些艰难险阻,他们不知道已经经历过多少次了,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不单是周元自己,连同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澹台星芸。 以及此刻不在身边的墨芸、沈玉和千羽清等人,恐怕都对这样的漂泊生活感到深深的厌倦。 回想起刚出海时的情景,周元不禁感慨万千。 那时的他,修为还停留在归墟境的门槛之外,如今却已经达到了归墟极境,甚至隐约触摸到了神通境的门槛。 这种修为的跃升,若非亲身经历,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在战斗力方面,变化更是惊人。 当初的周元,面对道宫初期的对手都要谨慎周旋,需要智取而非力敌。 而现在,即便是面对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他也能沉着应战,而且必须真正交手后才能知道胜负。 这种差距,用“天差地别”来形容都显得过于保守。 对于周元的这番话,澹台星芸重重点了点头。 她轻盈地走到周元身旁,海风拂动着她的长发,灵动的眼底此刻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终于要结束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周元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伙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咸湿的海风灌入肺中,他却觉得格外清新。 这漫长的航海生涯教会了他太多,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心境的蜕变。 “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冲破阴霾的晨曦,瞬间驱散了孤岛上漫长的等待与担忧。 墨芸第一个发现了远方的身影。 她那双灵动的杏眼蓦然睁大,粉唇微启,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他们真的……回来了!” 沈玉原本正盘坐在礁石上调息,闻言立刻睁开双眼。 她迅速起身,素白的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目光顺着墨芸所指的方向望。 —果然,在那海天一线的尽头,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踏浪而来,正是周元与澹台星芸。 千羽清原本正在调试幽灵号的阵法核心,听到动静后立刻放下手中符文。 轻盈一跃,从船舷翻身而下,落在两女身旁。 她微微眯起自己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样子,他们这次的收获不小啊。” 三女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清晨至今,她们虽未同去,但心中的牵挂丝毫不减。 此刻见到两人安然无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沈玉更是按捺不住,远远地挥手高呼:“喂——这里!” 清脆的声音在海风中飘荡,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远处的人影微微一顿,随即加速朝孤岛接近。 很快,周元和澹台星芸便踏上了孤岛的沙滩。 他面带笑意,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幽灵号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看来你们等得挺急?”周元笑着调侃道。 千羽清双手叉腰,娇哼一声:“谁等你们了?我们是怕你们回不来,耽误行程!” 可话虽如此,她的眼眶却微微泛红,显然这段时间并非表面这般轻松。 毕竟,方才的动静,别说是就在海面上不远处的她们了。 估计就连风月大陆上的人,都可以轻易感知到海底的大动静。 甚至于数万里之外的天玄大陆上的一些强者,可能都感知到了这里的大战。 显然,在海底发生了一场超乎想象的大战。 墨芸淡淡开口:“一切顺利?” 周元点头:“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沈玉则早已回到幽灵号上,懒洋洋地倚在桅杆旁,笑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按照他们最初商量好的计划,一旦周元和澹台星芸归来,便立刻启程。 此刻,三女毫不犹豫地跃上幽灵号,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这艘通体漆黑、宛如幽灵般神秘的灵舟,在沉寂之后,终于再次苏醒。 符文亮起,淡蓝色的灵力波纹在船体周围荡漾。 整艘船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重新睁开了双眼。 “出发吧!”周元刚一跃上甲板,便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即将抵达的终点。 幽灵号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随即破浪而出,船首如利刃般劈开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船身四周的阵法全力运转,使得这艘庞然大物竟如游鱼般灵活。 眨眼间便驶离孤岛,朝着远方的风月大陆疾驰而去。 此刻的周元站在船首,海风呼啸着掠过他的耳畔,黑发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海域,直达彼岸。 经历了永夜之海的重重劫难后,接下来的航程,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了! 如今的他和澹台星芸,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突破至归墟极境,距离神通境仅一步之遥,而澹台星芸的天赋更是可怕。 若论战力,二人联手,几乎等同于两位真正的道宫巅峰强者! 即便是在凶险万分的远海深处,也很难再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他们,更遑论如今已接近大陆的近海区域。 这片海域,早已不是永夜之海那种危机四伏的绝地。 在这里,所谓的“凶险”,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海兽,偶尔兴风作浪。 毕竟在这里,一头道宫初期的海兽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但在远海,连这等实力的海兽都极为罕见。 即便有,也不过是盘踞一方,勉强称王称霸罢了。 周元甚至不需要认真出手。 若真有不长眼的海兽敢拦路,他随手一道剑气斩出,便足以将其绞成碎片。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目光转向远方。 风月大陆,他们终于要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明珠港 “这里就是风月大陆?” 澹台星芸轻启朱唇,声音如同清泉叮咚,带着掩饰不住的新奇与雀跃。 澄澈如秋水的眼眸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纤纤玉指不自觉地轻抚过港口粗糙的石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气息。 这位出身皇室的天之骄女向来深居皇宫,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对世俗百态知之甚少。 此次横跨永夜之海,历经千难万险来到这片全新的大陆,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此刻的她就像个初涉人世的小女孩,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港口上,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各色气味扑面而来。 澹台星芸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细细分辨着其中夹杂的鱼腥味、香料气息,还有远处市集飘来的烟火气。 这些在寻常人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气息,在她眼中却都成了最奇妙的体验。 “看那边!”她忽然指向港口一角。 只见几个赤膊的渔民正忙着修补渔网,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们编织的手法与我们天玄大陆完全不同呢。” 澹台星芸轻声感叹,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周元见状,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明白,对于这位从小被束缚在深宫中的公主来说,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在他们看来稀松平常的景象,在她眼中却成了值得细细品味的风景。 不过,他们所在的这个港口乃是风月大陆著名的“明珠港”,每日都有数以万计的商旅往来。 在这里,形形·色色·的异乡人比比皆是,澹台星芸这般好奇张望的模样,倒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顶多是有几个路过的商贩,会因她出众的容貌而多看上几眼,但很快又会投入到各自的忙碌中去。 当然,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对璧人竟是来自遥远的天玄大陆。 在这繁华的港口中,人们只会当他们是风月大陆某个偏远地区来的贵族子弟。 毕竟两片大陆之间,可是隔着号称“死亡之海”的永夜之海。 足足数万里的惊涛骇浪,即便是最骁勇的海商也不敢轻易涉足。 要知道,即便是拥有道宫境实力的强者,想要横渡永夜之海也要面临相当的危险。 而在两片大陆上,道宫境的存在,绝对是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大人物。 在很多地方,一个道宫境强者就足以撑起一个中型门派,成为一方霸主。 特别是在修行资源相对匮乏的风月大陆,道宫境强者的数量更是稀少。 据传整个风月大陆上,明里暗里的道宫境强者加起来,恐怕也不会超过三百之数。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少,但若分散到风月大陆辽阔的疆域上。 在很多偏远地区,可能方圆数千里都难寻一位道宫境的存在。 澹台星芸此时正蹲在一个卖贝壳饰品的小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串五彩斑斓的贝壳项链。 她专注的神情,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小贩见她衣着华贵,立刻殷勤地介绍起来: “小姐好眼光,这串项链上的贝壳,都是深海千年而成,配您的气质最合适不过了……” 周元站在不远处,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澹台星芸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贝壳上天然形成的纹路,专注的神情中透着几分孩子般的纯真。 阳光透过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动人。 “这位公子,您夫人真是好眼光。” 旁边一个卖香料的老者笑呵呵地说道,“明珠港的贝壳首饰在整个风月大陆都是出了名的精美。” 周元闻言笑了笑,并未解释他们的关系。 他缓步走到澹台星芸身旁,轻声道:“喜欢就买下来吧。” 澹台星芸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盈盈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枚上等的灵石,递给小贩:“就要这个了。” 小贩接过金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哟,小姐您这……这太贵重了,我这小本生意找不开啊……” 周元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他早就该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对世俗的物价根本没有概念。 不过看着澹台星芸因为买到心仪之物而露出的满足笑容,这点金币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用找了。”周元朝小贩摆摆手,“就当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从人群中投来。 周元眼神一冷,循着感应望去。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却神情倨傲的年轻人,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澹台星芸,眼中满是淫·邪之意。 “有意思。”周元心中冷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恐怕是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的外乡人了。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只要对方不主动找死,他也懒得跟这些蝼蚁一般见识。 “周元,你看这个!” 澹台星芸忽然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远处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那个造型好奇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动物!” 周元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不禁莞尔。 糖人摊上摆着的,是风月大陆特有的一种灵兽的造型。 这种小兽在天玄大陆确实没有,难怪会勾起澹台星芸的好奇心。 “我们去看看吧。”周元温声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澹台星芸与那几个纨绔子弟之间。 他倒不是担心澹台星芸的安危,只是不想让这些腌臜东西脏了她的眼。 两人走向糖人摊的过程中,澹台星芸像个刚出笼的小鸟,不停地东张西望。 她的目光被街边一个变戏法的艺人吸引,又被远处飘来的烤肉香气勾起食欲。 这副模样若是让天玄大陆那些认识她的人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周元看着这样的澹台星芸,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怜惜。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远渡重洋的旅程对澹台星芸而言,或许不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真正的“出世”。 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公主的身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第二百七十六章 跟踪纨绔 “这风月大陆,确实与天玄大陆大不相同呢。”澹台星芸咬了一口刚买的糖人,含糊不清地说道。 甜腻的滋味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个满足的小猫。 周元点点头,目光扫过繁华的街市:“是啊,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他刻意略过了那些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阴暗角落。 比如不远处那几个仍在尾随他们的纨绔子弟,比如暗巷中那些贪婪的目光,又比如更远处几道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 这些,都是风月大陆的真实一面。 不过周元并不着急让澹台星芸看到这些,至少现在,就让她好好享受这份初来乍到的新奇与喜悦吧。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港口,远处商船的号角声隐约回荡。 周元眯起眼睛,目光如锋,悄然放出了一丝气息。 这是在永夜之海磨砺出的森然杀意。 他曾在怒浪滔天的深海斩杀过数十头道宫境海兽,每一头都是足以令普通修士闻风丧胆的凶物。 这段时间以来,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早已融入他的神魂。 若非他有意收敛,单凭外溢的威压就足以让道宫境之下的修士当场肝胆俱裂,甚至爆体而亡。 即便此刻他仅仅释放出一丝气息,那也绝非眼前这些蝼蚁可以承受的。 果然,那些尾随的纨绔子弟和心怀不轨之徒瞬间面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其中几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这、这是……”一名穿着华贵的公子哥牙齿打颤,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身旁的同伴更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原本以为盯上的只是两个外乡来的家伙,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在风月大陆,能够拥有这等威压的,至少也是道宫境的大能! 而道宫境强者,即便在整个风月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随便一位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前、前辈饶命!”其中一人强撑着行礼,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低头告罪,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仓皇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命丧当场。 转眼间,原本还鬼鬼祟祟尾随的十几人便作鸟兽散,只剩下一个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周元眉头微皱。 以他释放的威压,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更别说还敢继续停留。 此人要么有所依仗,要么……另有所图。 他侧目看了眼身旁的澹台星芸。 少女正饶有兴趣地把玩着刚买的贝壳项链,似乎对周围的变故浑然未觉。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蝼蚁般的宵小之徒。 “你先自己逛一会。”周元轻声道,“我去处理一件小事。” 澹台星芸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纤细的手指依旧拨弄着项链上的贝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其实也早就感知到了那些尾随者的气息,不过既然周元主动提出处理,她自然也懒得过问。 “好。” 话音未落,周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那个唯一没有逃离的尾随者面前。 那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身形瘦削,脊背微驼,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虚弱。 他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雕工精细的玉佩,显然出身不凡。 可诡异的是,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阳光,连嘴唇都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最令周元在意的是对方的修为。 虽然隐藏得极好,但以他的眼力,还是一眼看穿这青年竟有着元阳境的实力! “有意思……”周元目光微闪。 在风月大陆这种修行资源匮乏的地方,能在二十多岁时达到元阳境,绝对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即便放在天玄大陆,这等天赋也足以让各大宗门争抢。 然而,更让周元意外的是对方的反应。 “前辈!” 青年见到周元突然现身,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润,如同打磨过的玉石,给人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周元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以他的阅历,自然不会因为一句“前辈”就放松警惕。 相反,青年越是表现得恭敬顺从,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此人明显不是那些被美色或财物蒙蔽双眼的纨绔子弟,那么他为何要冒着触怒一位“道宫境大能”的风险继续尾随? 海风骤起,卷起港口散落的枯叶。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商船上传来的吆喝声隐约可闻。 “给你三息时间。”周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说明来意。” 青年闻言,缓缓直起身子。 这时周元才注意到,对方的瞳孔竟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晚辈苏玉卿,”青年露出一丝苦笑,“并非有意冒犯前辈,实在是……” 他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竟渗出丝丝血迹。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狂热。 周元眼神一凝。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青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卷着细碎的沙砾拍打在两人衣袍上。 苏玉卿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他缓缓摊开掌心,那抹刺目的猩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前辈见谅。” 苏玉卿用袖口拭去血迹,声音依旧温润如水,“在下自幼染病,这咳血的毛病倒是让您见笑了。” 周元的目光在那滩血迹上停留片刻。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那血液中隐约流转着诡异的银色光点。 这绝非寻常病症。 他见识过相当多的奇毒异术,眼前这症状倒是与传说中的“寒髓蚀心毒”有七分相似。 “你来自何方势力?”周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玉卿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 “果然瞒不过前辈。在下确实出身风月大陆苏家,不过……”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翳,“如今已是丧家之犬。” 远处传来澹台星芸清脆的笑声。 她正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像个普通少女般兴致勃勃地看着艺人捏制各种灵兽形状的糖人。 周元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方圆百丈,确保无人能威胁到她。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玄阴教 “说吧。”周元收回目光,语气渐冷,“为何跟踪我们?” 苏玉卿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助我夺回家族至宝!” 这个举动让周元眉头微挑。 在修行界,元阳境修士已算一方强者,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行此大礼。 更奇怪的是,此人竟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道宫境大能”提出这等请求。 “你倒是胆大。”周元冷笑,“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苏玉卿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突然泛起奇异的光晕: “因为前辈不是风月大陆之人。” 他压低声音,“而您要找的东西,正在我仇人手中。”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周元心头。 他们来到风月大陆,的确是为了寻找至宝,也就是解放他手中血剑封印的星核。 但此事极为隐秘,眼前这个陌生青年怎会知晓? 海鸥的鸣叫声突然变得刺耳。 周元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几个路过的商贩仿佛感应到什么,纷纷绕道而行。 “解释。”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玉卿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依然坚定:“三个月前,我苏家遭逢巨变。 二叔勾结玄阴教,毒杀我父,夺走镇族之宝‘观星鉴’。 此物能够感应天外星辰,十多年前,我们就感应到了其中之一出现在大陆,并且迅速分散到了各地。 前辈身上,应当就有一块碎片……”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简,其上刻满星辰图案。 “前辈请看。”苏玉卿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简上。 霎时间,玉简上的星辰图案亮起微光,组成了一个箭头形状,正指向港口西北方向。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 那个方位,赫然是风月大陆五大主城之一的“玄天城”所在。 根据他们先前得到的情报,星核最后确实是在那里现世过。 “有趣。”周元收起威压,语气缓和了些,“你如何认出我们的来历?” 苏玉卿松了口气,解释道:“前辈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您那位同伴……” 他悄悄看了眼远处的澹台星芸, “她看糖人时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而风月大陆三岁孩童都认得这种月影貂糖人。” 这个回答让周元哑然。 确实,澹台星芸再怎么伪装,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与世俗的疏离感,在明眼人看来还是过于明显了。 “继续说。”周元示意他起身。 苏玉卿艰难地站起来,身形依然佝偻: “我逃亡途中得到消息,玄阴教正在追查天玄大陆的来客。他们……” 话音未落,青年突然脸色剧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次吐出的血竟是诡异的银黑色,落地后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周元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其经脉,顿时脸色微变。 “寒髓蚀心毒,还有……锁魂咒?”周元沉声道,“你中的不止一种毒。” 苏玉卿惨然一笑:“前辈明鉴。二叔怕我复仇,不仅下毒,还让玄阴教长老种下咒印。” 他忽然剧烈喘息起来,“若非我偶然得到半部《星移斗转诀》,强行改变经脉走向,早就……” 话未说完,青年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周元伸手一扶,触手处竟如寒冰般刺骨。 更诡异的是,苏玉卿裸露的脖颈处,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周元?”澹台星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月影貂形状的糖人。 “遇到点麻烦。“周元简短地说,“这人知道我要找的东西的下落。“ 澹台星芸闻言,目光落在昏迷的苏玉卿身上。 她秀眉微蹙,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青年眉心一点。 霎时间,一缕金色光芒没入其体内。 “好狠的手段。”她冷声道,“寒髓毒入骨,锁魂咒缠心,这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元点头:“但他掌握着重要线索。” 澹台星芸沉思片刻,突然从腰间锦囊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九道金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三转还魂丹?”周元有些意外,“你要救他?” 澹台星芸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丹药塞入苏玉卿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只见青年身上的银色纹路立刻停止了蔓延。 “不是救他。”她淡淡地说,“是让他多活三日。足够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了。” 周元会意。 三转的还魂丹虽不能根治这等奇毒,但暂时压制毒性确实绰绰有余。 只是…… “这个玄阴教,既然在追查天玄大陆的人,“他望向西北方向,“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澹台星芸轻轻咬了一口糖人,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阳光照在她绝美的侧颜上,却驱不散眼中渐起的寒霜。 “无所谓。”她朱唇轻启,“以我们的实力,在这个大陆上可以放肆一点。” 海风突然转向,带着咸腥的气息掠过港口。 远处,一艘挂着玄色旗帜的巨船正缓缓驶入码头,船首雕像赫然是一条狰狞的九头蛇。 苏玉卿在这时突然睁开眼睛,看到那艘船时,瞳孔骤然收缩:“玄阴教的……九冥号!” “九冥号?” 周元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而出,瞬间穿透那艘玄黑巨船的层层禁制,将舱内情形尽收眼底。 船上一共七人,其中六人分散在各处,修为从元阳境到归墟境不等。 而在主舱室内,一名灰袍老者正在闭目打坐。 此人身周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每次呼吸都引起周围灵气的规律震荡。 此人气息极强,赫然是道宫境的强者。 周元的神识在老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修为约在道宫境初期,体内灵力运转间隐约带着阴寒特性,应该是修炼了某种邪派功法。 在他手边,摆放着一面造型诡异的青铜镜,镜面不时闪过血色纹路。 第二百七十八章 瀚海无量 “一个道宫境带队,六个归墟、元阳境随行……”周元暗自评估着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在风月大陆这种修行资源匮乏的地方,如此阵容确实堪称豪华。 要知道,整个风月大陆明面上的道宫境强者也不过三位数,其中大半也还都是初期境界。 若是寻常势力遇到这等阵容,恐怕早就望风而逃。 更不用说玄阴教在风月大陆凶名赫赫,教中据说还有道宫境巅峰的老怪物坐镇,等闲没人敢招惹。 “就为了追捕一个元阳境的苏玉卿?”周元看了眼怀中昏迷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按理说,派出一个神通境的修士都算小题大做。 如今却连道宫境长老都亲自出马,这其中必有蹊跷。 掌心中传来冰凉的触感。 苏玉卿脖颈处的银色纹路在九转还魂丹的作用下暂时停止了蔓延,但那些纹路构成的图案却让周元瞳孔微缩。 这分明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 “有意思……”周元低声自语。 看来这个看似病弱的青年,身上藏着连玄阴教都垂涎的秘密。 远处传来铁索摩擦的声响。 九冥号已经靠岸,船上放下沉重的玄铁跳板。 码头上的商贩们仿佛见到瘟神般迅速避开,原本喧闹的港口转眼间就清出一大片空地。 澹台星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周元身侧,手中的糖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在找你。”少女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周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船头,手中青铜镜正对着港口方向。 镜面上血光大盛,隐约形成了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正是他们二人的模样! “看来我们一到风月大陆就被盯上了。”周元冷笑。 他早该想到,能掌握星核下落的势力,必然对天玄大陆来客格外敏感。 怀中的苏玉卿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 他的眼皮疯狂跳动,似乎正在挣扎着要醒来。 “他体内的咒印被激发了。” 澹台星芸指尖金丝一闪,迅速在青年眉心处编织出一个小小的封印阵法, “玄阴教的人正在通过咒印定位。” 周元眼中寒光大盛。 既然如此…… “你带他先走。”他松开手,将苏玉卿交给澹台星芸,“我去会会这些地头蛇。” 澹台星芸接过青年,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琉璃般的眸子凝视着周元: “那个道宫境,修炼的是‘血煞阴魔功’,青铜镜应该是噬魂镜仿品。” 周元微微颔首。 血煞阴魔功是出了名的邪门功法,修炼者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大成时浑身刀枪不入,还能操控他人气血。 至于噬魂镜,更是凶名在外的魔道法器,能摄人魂魄。 “无妨。”周元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正好试试新领悟的剑法。” 澹台星芸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她轻轻点头,抱着苏玉卿退后几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与此同时,九冥号上的灰袍老者突然睁开双眼。 他手中的青铜镜血芒暴涨,镜面上的两个轮廓突然有一个变得清晰起来。 “找到你了!” 老者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周元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听令,活捉那个男子!至于另一个……格杀勿论!” 六道身影应声从船上飞掠而出,呈扇形向港口包围而来。 这些人统一穿着玄色劲装,胸前绣着狰狞的九头蛇图案。 他们移动时脚下生风,显然都修炼了不俗的身法。 周元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袍。 出海前,一个道宫境修士确实能让他严阵以待。 但在历经永夜之海的无数生死磨砺后,除非是道宫境巅峰的存在,否则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最先冲到的是一名归墟境巅峰的壮汉。 此人手持两把锯齿弯刀,刀身上缠绕着腥臭的黑气,显然淬了剧毒。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壮汉狞笑着挥刀劈下,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周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突然从天而降,壮汉就像被万丈海浪拍中的小船一般,整个人瞬间被压进地面。 坚固的青石板炸裂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蛛网状大坑。 壮汉浑身骨骼尽碎,像摊烂泥般嵌在坑底,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一幕让其他五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深坑,又看向依旧云淡风轻的周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道、道宫境?!”一名女修士失声惊呼。 灰袍老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要对付的只是两个天玄大陆来的肥羊,没想到竟踢到了铁板。 “阁下何人?”老者沉声问道,“为何要插手我玄阴教的事?” 周元终于抬眼看向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老者闻言一愣,随即勃然变色:“你是天玄大陆来的……不好!快启动九冥号上的大阵!” 然而,为时已晚。 周元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下一刻,港口上空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音爆声。 只见五道残影同时出现在剩余的五名玄阴教弟子身前,每人都是简单的一掌拍出。 “噗噗噗!”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五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经气绝身亡。 灰袍老者又惊又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镜上。 镜面顿时血光大作,无数冤魂厉啸着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向周元扑来。 “区区仿品也敢逞凶?”周元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抓。 “瀚海无量!” 水之意境,这是阴之剑意的衍生之一。 放在大海上,比起拥有“七宿凝霜”这一顶尖剑招的寒冰意境还要更胜一筹。 刹那间,整个港口的海水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拍下。 第二百七十九章 分坛 “轰隆——!” 九冥号的防护大阵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轰然破碎。 整艘巨船被这一掌直接拍进海底,激起百丈高的浪花。 灰袍老者在最后关头想要遁走,却被无形的重压牢牢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掌落下…… 当海浪平息时,曾经威风凛凛的九冥号已经变成一堆漂浮的碎木板。 灰袍老者奄奄一息地趴在一块残骸上,浑身筋骨尽断,那面青铜镜更是早已粉碎。 周元踏水而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者:“现在,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追捕天玄大陆的人了。” 老者咳着血,眼中却露出诡异的笑意:“你……圣使大人已经……” 话未说完,老者突然七窍流血,整个人像充气般膨胀起来。 周元眼神一凛,瞬间后撤百丈。 “砰!” 老者的身体爆炸开来,血肉化作漫天血雾。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雾竟然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小小的九头蛇图案,对着周元发出无声的嘶吼后,才缓缓消散。 “这是什么封印吗?”周元眉头紧锁。 这意味着老者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而且对方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 澹台星芸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问出什么了?” 周元摇头:“死前提到了‘圣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这风月大陆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找到玄阴教看看吧,先把他带回幽灵号,我们两人夜里去探索。” …… 寻着玄阴教那个老者的痕迹,周元和澹台星芸顺藤摸瓜就找到了他们的一处分坛。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澹台星芸灵动的声音在幽静的密林中回荡。 远处玄阴教分坛的灯火依稀可见,隐约能听到巡逻弟子交谈的声音。 “强攻未尝不可。”周元声音略显低沉,“以你我二人如今的修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神识扫过三里外的玄阴教分坛。 那里共有四十三名修士强者,其中三十八人是归墟境,四位神通境长老坐镇,分坛主则是初入道宫境的修为。 这样的阵容,放在三个月前或许还能让他们慎重对待。 澹台星芸眸光微闪,她自然明白周元的意思。 经过永夜之海的生死历练,他们二人现在的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分坛主交给我。”澹台星芸拿出天枢仪,“三息内就可解决。” 周元嘴角微扬。 他知道澹台星芸向来言出必践,说三息就绝不会用到第四息。 若是二人联手,剿灭这个分坛确实如探囊取物。 但…… “不。”周元突然摇头,眼中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伸手按住澹台星芸蓄势待发的玉腕,触感冰凉如玉,“现在还不是时候。” 澹台星芸眉头微蹙,但没有抽回手腕。 她静静地望着周元,等待下文。 夜风吹过树林,带起沙沙的声响。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二人之间,周元的目光随着落叶移动,似乎在整理思路。 “玄阴教通缉的是所有天玄大陆来人。”他最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不止我们。” “若我们此刻强攻……”周元继续分析。 他右手虚握,一团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微缩的玄阴教总坛模型。 随着他手指轻弹,代表分坛的光点亮起,立刻引来总坛方向数道“光线“的锁定。 澹台星芸了然地点头,她明白周元的意思。 一旦他们暴露行踪,玄阴教必定会倾巢而出。 届时他们或许能杀出重围,但沈玉三人绝对难逃毒手。 “明白了。”她简短回应。 周元暗自松了口气。 他知道澹台星芸虽然好奇心重,但心思极为通透。 有些话不必说透,她自能领会其中深意。 但其实,周元心中还有更深层的顾虑没有明言。 “星核的消息恐怕已经走漏了。”周元在心中暗道。 自从得知星核出现在风月大陆后,他就一直隐隐不安。 如今看到玄阴教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捕天玄大陆修士,这种不安愈发强烈。 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已经流传甚远,就连天玄大陆那里的势力都得到了消息。 “云霞仙宗。”周元眼神一凛。 这个天玄大陆的顶级势力不久前才大出血了一番,而且被澹台云天威逼上门,丢尽了颜面。 如今他们既要再度充实宝库,也需要一场战斗来挽回尊严。 若他们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强者跨海而来。 到时候,他们这些“先到者”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更棘手的是风月大陆本土的强者。 虽然这里的道宫境修士屈指可数,但每一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其中顶尖强者还是有着五六人的,道宫巅峰更是存在数十位。 “先跟沈玉她们商量一番。”周元收回思绪,“然后……”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望向了一个方向,那里爆发出惊人的灵力。 澹台星芸的反应比周元还快,她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十丈外的树梢上。 月光下,她素白的衣衫随风飘舞,宛如谪仙。 周元立即跟上,二人无声地在林间穿行。 “是玄阴教的巡逻队。”周元神识一扫,立即分辨出前方三里处的战况, “四个人围攻一个……不对,是三个天玄大陆修士!” 澹台星芸的速度陡然提升。 她认出了其中一股气息,应当是啸月皇室的传承功法。 虽然还很微弱,但绝不会认错。 周元紧随其后,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银色面具戴在脸上。 这是他在永夜之海获得的“幻颜面“,能改变佩戴者的气息和灵纹特征。 “记住,不要用标志性的功法。”他低声提醒。 澹台星芸略一迟疑,随即摘下束发的玉簪。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头如瀑青丝瞬间变成了普通的长发,眼中的星芒也隐去不见。 三里的距离对他们两个转瞬即至。 当二人赶到战场时,正好看到令人揪心的一幕。 一个妙龄的少女跌坐在一棵大树下,嘴角带血,怀中紧紧抱着昏迷的少年。 在她身前,一个穿着青色儒袍的中年男子正挥舞折扇勉力抵挡四名玄阴教弟子的围攻。 男子左肩已经受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第二百八十章 文渊阁 “文先生撑不住了!”不知名的少女带着哭腔喊道。 被称为文先生的儒士突然大喝一声,折扇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这显然是什么保命招式,但以他归墟境中期的修为,最多也只能逼退敌人片刻。 四名玄阴教弟子中为首的红衣女子冷笑一声:“负隅顽抗!” 她手中长鞭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文先生的折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铮!” 红衣女子突然发现自己的长鞭断成了十几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脖颈处就传来冰冷的触感。 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她的咽喉上。 “谁……”她刚吐出一个字,就感到天旋地转。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月光下那个如鬼魅般出现的白衣女子。 澹台星芸出手如电,解决红衣女子后毫不停顿,身影一闪又出现在另一名玄阴教弟子身后。 这次她用的是最普通的掌法,但以她的实力。 即便刻意压制,这一掌也足以让寻常归墟境修士重伤倒地。 周元则选择了更隐蔽的方式。 他左手掐诀,三道无形水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命中剩余两名敌人的膝盖。 那二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惨叫着跪倒在地。 战斗在呼吸间就结束了。 少女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救星。 直到周元走到她面前摘下银色面具,少女才猛地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周元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下她和苏玉卿的伤势。 还好都只是轻伤,少年是因为体内咒印发作才昏迷的。 “先离开这里。”他沉声道,“追兵很快会到。” 文先生强撑着伤势站起来行礼:“多谢二位……咳咳……相助。” 周元注意到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言行举止颇有风骨,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读书人。 更重要的是,他认出了对方折扇上的徽记,那是天玄大陆文渊阁的标志。 “边走边说。”周元一把背起少年,并用灵力唤醒了他的意识,澹台星芸则扶起了文先生。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在他们身后,玄阴教分坛的警钟声响彻夜空。 但周元知道,至少今晚,敌人别想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风声在耳畔呼啸,数十里的路程在周元与澹台星芸的脚下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两人施展身法,周元周身环绕阴阳二色的灵气,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着无形的浪花。 澹台星芸则足尖轻点,星光在脚下流转,宛如踏着银河前行。 他们来到玄阴教分坛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然而,当他们抵达风月港时,东方也才刚泛起鱼肚白。 港口笼罩在薄雾中,停泊的船只若隐若现。 幽灵号独特的黑色船身在众多商船中格外醒目。 这种来自天玄大陆的灵船,在风月大陆绝对算得上是稀罕物。 甲板上,沈玉三女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两人归来,沈玉第一个冲上前。 在她身后,苏玉卿仍躺在特制的灵床上昏迷不醒,只是眉心的黑气似乎淡了几分。 “这两位是……?”沈玉的目光落在周元身后的三人身上。 那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和两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三人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路上遇到的。”周元简短解释,同时示意众人进入船舱,“进去说。” 众人落座后,周元的目光在三位新来者身上扫过。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位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虽然外表狼狈,但坐姿端正,手指修长。 “你们来自哪个势力?” 周元的问话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船舱内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三人明显紧张起来。 那位少年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 虽然剑鞘已经破损,但仍能看出是上好的玄铁打造。 少女则往文先生身边靠了靠,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见到他们这般反应,周元轻笑一声。 “不必紧张。”他的语气缓和下来,“都是天玄大陆的人。”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文先生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少女和文先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惊讶之色。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们……真的是……” “在下文渊阁执事,文若虚。” 文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这两位是好友的弟子,林修远与叶轻眉。” 周元注意到,当文若虚说到“好友”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那个叫林修远的少年在听到师父的称呼时,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们二人的师父,可是来自啸月皇朝?”澹台星芸突然开口。 她方才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此刻转过身来,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她的目光落在两位年轻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符文上。 文若虚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姑娘好眼力。” 他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他们师父姓萧,单名一个‘寒’字。” “萧寒?”澹台星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缓步走到文若虚面前,轻声道:“不必担心。” 她知道文若虚在害怕什么,于是当即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家父,澹台云天。” 这简单的六个字,却让船舱内瞬间寂静。 文若虚的表情凝固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啸月皇朝的当代国主,天玄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澹台云天! “您……您是……”文若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碰倒了茶杯。 林修远和叶轻眉则完全呆住了。 两个年轻人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特别是叶轻眉,她曾经听自己师父谈起过这位传说中备受宠爱的公主,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真人! 澹台星芸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看向两位年轻人,声音柔和了几分: “你们的师父……萧寒,是我皇叔的弟子。按辈分,你们该叫我一声师姐。” 第二百八十一章 攻打玄阴教 “你们的师父……萧寒,是我皇叔的弟子。按辈分,你们该叫我一声师姐。”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三人的疑虑。 林修远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公主殿下!求您为我们做主!师父他……他被玄阴教的人……” 少年的话没能说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叶轻眉也红了眼眶,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周元皱眉看向文若虚。 后者长叹一声:“萧寒兄为保护这两个孩子,独自断后……恐怕已经……” 舱内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详细说说情况。”周元打破沉默,示意众人重新坐下, “你们是如何来到风月大陆的?又为何被玄阴教追杀?” 文若虚整理了下思绪,缓缓道来: “我与萧寒兄都是数年前从海上漂流到的这座大陆,本来都准备找机会乘船返回了。 结果不知从哪里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说是风月大陆有至宝现世,甚至就连天玄大陆都有人前来争夺……” 周元和澹台星芸同时神色一凛。 这个他们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萧寒兄得到消息后,决定查探一番。” 文若虚继续道, “我本职任务便是在文渊阁整理古籍,偶然看到过关于星核的记载,便与他同行。 谁知刚开始探查不久,就遭到玄阴教伏击……” 周元沉思片刻,突然问道: “你们可知除了玄阴教,还有哪些势力在追捕天玄大陆的人?” “很多。”这次回答的是林修远,少年擦了擦眼泪, “我们一路躲藏,听说过‘焚天谷’、‘凌霄阁’,甚至还有来自其他势力……” 这个信息让周元心头一沉。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星核的消息不仅泄露了,而且已经引来了多方势力的关注。 尤其是林修远方才报出的两个势力,不同于仅仅只有一个道宫巅峰的玄阴教,而是货真价实拥有顶尖强者的势力。 便是在天玄大陆,也足以和澹台云天突破前的啸月皇朝平起平坐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苏玉卿突然发出一声轻哼。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他眉心的黑气又开始翻涌。 “他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沈玉担忧地说, “他身上的咒印似乎与月相有关,现在距离满月只剩三天……” 周元与澹台星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明白,时间不多了。 “文先生。“周元突然正色道,“你在文渊阁可曾见过关于他身上咒印的记载?“ 文若虚沉吟片刻:“倒是有一本古籍提到过,说星核之力会与特定血脉产生共鸣,形成‘星咒’……” “就是它!”周元猛地站起身,“书里可记载了解除之法?” “这……”文若虚面露难色, “那古籍残缺不全,我只记得提到需要‘星月同辉’天象之时,以星核碎片为引……” 澹台星芸眼中精光一闪:“三天后的满月,正是星月同辉的天象。” 船舱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关乎生死的行动即将展开。 周元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将海水染成金色。 “幽灵号天亮就启航。”他沉声道,“目标——玄阴教总坛。”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文若虚三人面露惊色,而沈玉则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就连千羽清,都不由得为之色变。 只有澹台星芸神色不变,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决定。 “周大哥,就我们这几个人...“沈玉小声问道。 如果只有玄阴教的话,她毫不怀疑他们这边能够获胜。 然而,再加上那几个货真价实的顶尖势力,以及更多的一流二流势力,他们天玄大陆的来人可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周元嘴角微扬:“谁说只有我们?” 他看向文若虚,“文先生,你刚才说还有其他天玄大陆的修士被困在风月大陆?” 文若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 “救人,结盟。”周元简短地说,“然后——” “夺得至宝。”澹台星芸接上他的话,声音冷冽如霜。 晨光中,幽灵号的黑帆缓缓升起。 …… 晨雾中的玄阴教总坛若隐若现,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紫黑色雾气中。 幽灵号停泊在距离总坛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海湾。 “诸位。”周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要成为一面旗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 澹台星芸长发如瀑,指尖缠绕着星辰之力。 沈玉三女全副武装,文若虚手持一卷泛着金光的竹简,连昏迷多日的苏玉卿也勉强坐起了身。 林修远和叶轻眉这对年轻修士紧握兵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最好是做出一件大事。” 周元的手指划过剑鞘,一道水波纹般的灵力荡漾开来,“玄阴教就是最好的立威目标。” 澹台星芸缓步上前,与周元并肩而立。 她指尖轻点,一幅立体的画面在众人面前展开: “根据探查,玄阴教总坛共分九层,教主‘阴九幽’常年闭关在最底层的‘玄阴洞’。守备力量包括……” 听着澹台星芸的战术分析,文若虚心中暗自震撼。 在天玄大陆上,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或许还不足以震动顶级势力,但放在这片修行文明明显落后的风月大陆…… “诸位可知道,”周元突然打断文若虚的思绪,“为何选择玄阴教?” 林修远握紧拳头:“因为他们杀害了师父!” “不仅如此。”周元指尖凝聚出一滴水珠,水珠中映照出整个风月大陆的地形, “三个月前,星核现世的消息开始在风月大陆流传。而玄阴教,是第一个大规模抓捕天玄修士的宗门。” 他弹指将水珠送入澹台星芸的画面中,顿时显现出数十个光点:“这些,都是被囚禁的同乡。” 沈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做什么?” “拷问。“澹台星芸冷声道,“他们怀疑,天玄大陆的修士早就掌握了有关星核的线索。” 文若虚恍然大悟:“所以萧寒兄才会……” 甲板上顿时杀意凛然。 周元却好似没有感受到这股凝重的气氛,继续分析局势。 “诸位要明白,虽然几个月前就传出了星核的消息,但目前还仅限于风月大陆内部流传。” 第二百八十二章 竖起旗帜 “诸位要明白,虽然几个月前就传出了星核的消息,但目前还仅限于风月大陆内部流传。” 周元一挥手,空中便展开了一幅灵力绘制的海图。 “要传到天玄大陆,至少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就连我们横渡永夜之海,都耗费了半年光景。” 海图上,代表永夜之海的区域泛着危险的黑色波纹。 这片隔绝两片大陆的禁忌之海,自古以来就是修士的噩梦海域。 “一般来说,”澹台星芸接过话题, “哪怕有道宫境强者坐镇的队伍,从风月大陆前往天玄大陆也需要一年半载,更别说往返了。” “想要安然无恙的渡过,队伍中至少要有一位一流强者坐镇,甚至其他人还不能太弱。” 文若虚若有所思:“也就是说……” “这个情报其实很难被天玄大陆接收。” 周元斩钉截铁地说,“天玄大陆资源丰富,各大势力连本土资源都争夺不过来,谁会关注资源匮乏的风月大陆?” 林修远突然插话:“可是星核……” “星核确实珍贵。” “可是问题就在于,知道星核价值和情报的人太少了。”周元解释道, “而隔着一整座永夜之海,数万里的距离,有能力开拓风月大陆的势力,整个天玄大陆不超过五指之数。” 他看向文若虚:“就像文先生和萧前辈,都是意外来到这里的。” 文若虚苦笑点头:“确实。我们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至宝的消息,也不是奉宗门之命而来。” “这样的人,在风月大陆比比皆是。”澹台星芸指向星图上散落的光点, “绝大多数天玄修士都是类似情况。 意外到来,不得以来到了这片大陆,然而自身修为不足,根本无力返航。” 周元一锤定音:“这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必然不会太强。” “否则,早就回去了,不可能留在这片大陆上。”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了周元的战略意图。 在这片远离故土的大陆上,他们这些来自天玄的修士,需要一个旗帜,一个领袖。 “灭掉玄阴教……”叶轻眉轻声呢喃。 “然后号召所有流落此地的同乡。”周元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绝对是有资格了。” 澹台星芸突然轻笑一声:“不仅如此,别忘了我的身份。“ 文若虚浑身一震:“殿下是想……” “我们啸月皇朝,应当还是有着几分薄面的。”澹台星芸轻轻一笑。 “以我这个皇室的名义,聚天玄之力。” 澹台星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后,在这异乡大陆,抱团取暖。” 周元补充道:“而第一步,就是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他转向总坛方向,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玄阴教有五位道宫境长老,如今还剩四位 教主阴九幽据说抵达了道宫境巅峰,成为一流强者。 但在我们面前……” “不堪一击!” 这番豪言壮语让年轻修士们热血沸腾。 林修远和叶轻眉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愿追随二位!” 虚弱的苏玉卿都挣扎着要起身,被周元按住肩膀。 文若虚展开手中竹简,金光流转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虽不善战斗,但文渊阁的阵法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来布置大阵,困敌于方寸之间,保证没有人可以逃得掉。” 周元满意地点头:“如此,战术已定。” 他详细部署了每个人的任务。 澹台星芸以星辰之力封锁总坛大阵,文若虚在关键位置布下困敌阵法。 沈玉三女负责解救囚禁的修士,林修远和叶轻眉则见机行事。 “记住,”周元最后强调,“我们这一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漂亮。要让整个风月大陆都记住今天的场面。” “要让每一个天玄修士听到消息后,都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归宿。” 随着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幽灵号黑色的船帆上。 众人各自准备时,澹台星芸悄悄来到周元身边。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她轻声问道,“从救下文先生他们那一刻起。” 周元望着远处的玄阴教总坛,嘴角微扬: “不,从我们决定来风月大陆寻找星核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终会有这一天。” 他转头看向澹台星芸:“星核现世引发的动荡,迟早会把所有流落此地的天玄修士卷入其中。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竖起大旗。”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正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幽灵号升起全部防御阵法,潜伏在海湾待命。 周元一行人借着文若虚的“藏形符”,悄无声息地接近玄阴教外围。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时,巨大的黑色建筑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玄阴教总坛依山而建,九层阶梯状的结构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最顶端矗立着三根血色石柱,不断有阴森的气息从中涌出。 “那就是他们护宗大阵‘三阴戮魂阵’的核心。”澹台星芸传音道,“必须先毁掉它们。” 周元点头,右手按在剑柄上:“按计划行事。”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玄阴教弟子押送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往总坛走去。 其中一人突然暴起反抗,却被一道黑光击中胸口,吐血倒地。 “是天玄修士!”林修远险些喊出声来。 周元眼神一凛:“计划提前。现在就去救人!” 澹台星芸已经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漫天星辰突然在白昼显现。 文若虚抛出的竹简在空中展开,化作金色牢笼罩住整个总坛。 沈玉三女如离弦之箭冲向囚徒…… 而周元,缓缓拔出了血剑。 剑出鞘的刹那,方圆十里的灵气瞬间剧烈波动。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劈开了玄阴教的大门,也劈开了风月大陆新的篇章。 这一战,将真正竖起一面让所有天玄修士都能看到的旗帜。 这一战,也将彻底改变风月大陆的格局。 第二百八十三章 独闯山门 “什么人?!” 一声震怒的咆哮从玄阴教总坛深处传来。 伴随着山门崩裂的巨响,整个玄阴教的教徒都被惊动。 那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如深渊中咆哮的恶龙,直接劈开了玄阴教的山门大阵。 厚重的玄铁门扉被斩成两半,裂口处仍有残留的剑意不断侵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连空气都在被缓慢吞噬。 玄阴教的教徒们又惊又怒,纷纷从殿宇、练功房、闭关洞府中冲出,迅速集结。 他们探出神识,想要寻觅入侵者的踪迹,却意外地发现,正面居然只有一人! 那是一个手持血红色长剑的修士,身姿挺拔,如孤峰傲立。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淡漠,气机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眼前的玄阴教数万修士在他眼中,不过是路边的杂草,随手可斩。 “就一个人?”一名长老皱眉低语,语气里既有震怒,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虽然对方的气机似乎只有归墟境,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宛如实质。 比玄阴教教主,道宫巅峰的阴九幽还要令人心悸! 尤其是刚刚那一剑的威势,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轻视之心。 “不对劲……”一位黑袍长老眯起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剑气。 那是纯粹的阴阳大道交织而成的杀伐之力,绝非普通归墟修士所能施展的!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玄阴教?”一名执事厉声喝问,但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 周元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那矗立在最高处的玄阴教主殿。 目光穿透层层阵法,似乎已经锁定了深处的目标。 “狂妄!”一名脾气暴躁的长老怒吼,抬手便是一道黑煞掌印拍出。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直逼周元面门! 如果是一般的归墟境乃至于神通境修士,在这一击之后,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就来灵魂都要被收走。 然而,周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抬手,挥剑! “阴阳逆乱。” 丹田内,阴阳二色的灵力骤然爆发。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刹那间旋转、碰撞,形成一道恐怖的灵力漩涡。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吞噬,云层翻滚,狂风骤起,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道鸿蒙色的剑气,宛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横贯而出! 这道剑气所过之处,万物崩解,阴阳错乱! 那名出手的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湮灭成一蓬血雾,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其余人骇然失色,纷纷后退,更有甚者直接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这……这是……”有人嘶哑出声,“道宫巅峰?不,甚至更高……” 门内仅剩的另外三位道宫境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敌人,但此刻,他们清晰地感知到。 这一剑,足以毁灭整个玄阴教总坛! “三阴戮魂阵,起!” 三位长老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玄阴教的镇教大阵。 刹那间,三道漆黑的阴煞之气从总坛深处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尊庞大的阴煞鬼王虚影,手持三叉戟,咆哮着迎向那道剑气! “轰——!”天地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与鬼王碰撞的瞬间,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无数建筑直接被掀飞。 地面龟裂,远处的山峰甚至被余波削去了山顶! “挡住了?!”有人惊喜喊道。 然而,下一瞬间。 咔嚓! 鬼王虚影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在无数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不……不可能!”一名长老面如死灰,“三阴戮魂阵竟然挡不住他一剑?” 他们心底不由生出一丝绝望。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堪比甚至超过他们教主阴九幽的全力一击! 而阴九幽,可是风月大陆公认的一流强者之一啊! “若是教主在此……”有人喃喃自语。 但旋即,四位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 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的教主阴九幽,此刻正处于修行的关键时刻! 以阴九幽的凉薄性子,哪怕总坛被夷为平地,他也不可能分出一丝精力出手! “完了……”一名长老绝望地闭上眼睛。 而周元,依旧神色淡漠,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剑,剑锋直指玄阴教深处。 “下一剑,破你护山大阵。” “轰——!” 周元话音未落,手中血剑已然再度挥斩而出。 “阴阳逆乱!” 刹那间,天地失色。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空间裂隙,仿佛连天道法则都被这一剑硬生生撕裂。 剑光之中,阴阳二气疯狂交织旋转,时而化作太极图案,时而崩解成混沌乱流。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一片可怕的灵力真空地带。 “咔嚓——” 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解。 号称可挡住一流强者的三阴戮魂大阵,此刻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在剑气侵蚀下寸寸瓦解。 玄阴教众修士面如土色,眼睁睁看着那道划分阴阳的剑气如天罚般降临。 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有人疯狂催动法宝试图逃离。 更有甚者直接呆立原地,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尔敢!” 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炸响,声音中蕴含的威严犹如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 正在溃散的大阵纹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黑光。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法非但彻底稳定,更是在瞬息间威势暴涨! “这是……”周元目光微凝,手中长剑微微震颤。 只见漫天阴气如潮水般涌来,整片天空在刹那间化作墨色。 乌云翻滚间,隐约可见九条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蛟龙在云层中穿梭游动。 大地开始震颤,玄阴教深处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锁链拖曳声。 “轰隆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玄阴教主 “轰隆隆——” 总坛最底层的玄阴洞突然炸开,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个身披玄色龙纹长袍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人每上升一丈,天地间的阴气便浓郁一分。 待到他完全现身时,方圆百里已化作幽冥鬼域! “教主出关了!” “是阴教主!” “我们有救了!” 玄阴教众修士纷纷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连那三位道宫境长老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恭敬地向着那道身影行礼。 阴九幽凌空而立,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黑雾之中,唯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清晰可见。 他抬手轻点,原本被周元剑气撕裂的虚空竟开始自行修复,溃散的阵法纹路也重新连接成型。 “本座闭关不过几日,竟有人敢来我玄阴教撒野。” 阴九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觉有阴冷的毒蛇在脊背上爬行,“倒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周元持剑而立,衣袍在狂暴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这是货真价实的道宫境巅峰威压,甚至隐约触摸到了顶尖强者的门槛。 更棘手的是,此刻整座玄阴教总坛的阵法都已被阴九幽完全掌控,威力比起先前强了何止十倍? “你就是阴九幽?”周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倒也不算徒有虚名。” 阴九幽闻言发出一声轻哼,周身黑雾骤然翻涌: “区区归墟境,也配直呼本座名讳?”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压下。 “幽冥玄煞掌!” 一只方圆百丈的漆黑巨掌凭空浮现,掌心纹路竟是由无数扭曲的怨魂组成。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地面就已开始塌陷,靠得近些的玄阴教弟子甚至直接被压成了肉泥! 周元眼中精光暴涨,血色长剑突然发出嘹亮的轻吟。 他双手握剑,体内阴阳二气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阴阳逆乱,破!” 剑光与巨掌轰然相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距离较近的十几座建筑瞬间灰飞烟灭,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三丈有余。 爆裂的中心区域,空间不断扭曲破碎,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待烟尘散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周元依旧持剑而立,只是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而阴九幽那道看似无可匹敌的掌印,竟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残余的剑气甚至去势不减,在阴九幽的衣袍上留下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 “他居然能伤到教主!” “这绝不是归墟境该有的实力!” 玄阴教众修士惊呼连连。 阴九幽低头看了看衣袍上的裂痕,周身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好,很好。”阴九幽的声音愈发阴冷,“本座倒是小瞧你了。”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造型诡异的骨剑从虚空中浮现。 剑身通体苍白,剑脊上镶嵌着九颗不断转动的眼球,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能逼本座动用‘九幽噬魂剑’,你足以自傲了。” 阴九幽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九道完全相同的黑影同时出现在周元四周,每一道黑影都手持骨剑,从不同角度刺来! “九幽幻影剑!” 面对这必杀一击,周元却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突然传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这是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的声响! “阴阳……逆乱!” 血色长剑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黑白二色光芒。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片片破碎。 更惊人的是,周元身后那幅太极图竟开始逆向旋转,阴阳二气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混沌之光。 “轰!轰!轰!” 连续九次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待光芒散去,众人惊骇地发现,阴九幽的九道幻影竟全部破灭。 而他本人也被逼退数百丈,手中的九幽噬魂剑正在不安地震颤着! “这不可能!”阴九幽终于变了脸色,“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阴九幽眉心。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道纹,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 “今日,玄阴教当灭。” “好胆!” 阴九幽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碰撞,在天地间激起层层回响。 他的笑声中蕴含着滔天怒意,整个玄阴教总坛的温度都随之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本座纵横风月大陆三百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妄的小辈。” 阴九幽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跳动的幽冥鬼火,“你以为,方才那就是本座的全部实力?” 他周身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隐约可见其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 这些怨魂发出凄厉的哀嚎,却始终无法挣脱黑雾的束缚。 直到此刻,阴九幽才真正展现出道宫境巅峰强者的威势。 方圆百里的云层都被染成墨色,天地间阴风怒号,仿佛末日降临。 “本座方才不过动用了七成力量。” 阴九幽阴测测地说道,幽绿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周元,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宫巅峰!” 他心念电转间,已然想通关键。 虽然眼前这个归墟境修士展现出了远超境界的实力,但终究还未超出“一流强者”的范畴。 而自己坐拥三阴戮魂大阵加持,即便是面对那些意境化神的顶尖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得到他跨境界对敌的秘密……”阴九幽心中热流涌动。 他卡在道宫境巅峰已有八十余年,若是能窥得其中奥妙,说不定真能突破桎梏,成就顶尖! 想到这里,阴九幽再不迟疑,双手猛然结出一个诡异法印。 “三阴戮魂阵,加持吾身!”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座玄阴教总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浓郁如墨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这张阴煞大网甫一成型,便迅速收缩,最终完全融入阴九幽体内。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血祭秘法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中,阴九幽的身形开始发生惊人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额头上缓缓长出两支弯曲的鬼角。 背后更是伸展出一对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蝠翼!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阴九幽身上爆发开来,距离较近的几座山峰直接被这股威压碾成齑粉。 剩余的四位道宫境长老更是被压得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就是......教主真正的实力?”一位长老满脸骇然。 他分明感觉到,此刻的阴九幽,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传说中的下一个层次! 阴九幽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大阵加持下,他的灵力强度暴涨三倍有余,神识覆盖范围更是扩展到方圆三百里。 此刻的他,自信就算是真正的顶尖强者亲至,自认也有一战之力! “小辈,现在跪地求饶,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阴九幽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带着诡异的回音,“否则……”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下一刻,方圆百里内的阴气疯狂汇聚,竟是在他掌心中凝聚出一柄完全由幽冥鬼火构成的长矛。 长矛上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远处的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周元面对这般威势,却依旧神色如常。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色长剑,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说完了?”周元抬眼看向阴九幽,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那该我了。” 话音未落,周元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长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却在即将滴落时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化作一颗颗血珠环绕在周元周身。 “他在做什么?!” “自寻死路吗?” “不对!快看那些血珠!”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血珠开始飞速旋转,每一颗都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更惊人的是,周元身上被长剑贯穿的伤口不仅没有流血,反而散发出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以血为引,阴阳逆转……” 周元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每念出一个字,天地间就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转眼间就突破了归墟境的桎梏,直逼道宫! “这是什么血祭秘法吗?!” 阴九幽瞳孔骤缩,但随即又冷笑道, “强行提升境界的旁门左道,终究不是正道!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说罢,阴九幽猛地将手中幽冥长矛掷出。 长矛离手的瞬间,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痕迹,矛尖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周元却只是轻轻抬起左手。。 “阴阳逆乱!” 九颗血珠突然炸开,化作九道金光没入周元体内。 下一刻,他身后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但与寻常太极图不同,这幅图中的阴阳鱼竟然在逆向旋转! “轰——!” 幽冥长矛与太极图相撞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开来,凡是看到这光芒的修士,无不感到双目刺痛,泪流不止。 待光芒散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那柄蕴含毁天灭地之威的幽冥长矛,竟然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中! 矛尖距离周元的眉心仅有寸许,却再难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阴九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绝不可能!“ 周元缓缓抬手,一把握住幽冥长矛,阴阳剑意覆盖在手上,稍加用力。 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中,那由纯粹阴气凝聚的长矛竟然被他徒手捏碎! “现在,该我了。” 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拔出插在胸口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金色纹路。 阴九幽心头警兆大生,顾不得多想,立即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十八道幽冥屏障。 每一道屏障都足以抵挡一流强者的全力一击。 在他自己看来,十八道叠加,就算是部分顶尖强者也要费些功夫才能突破。 然而。 “破。” 周元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手中长剑随意一挥。 一道薄如蝉翼的剑气悄然划过,那十八道幽冥屏障就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 “不!” 阴九幽终于慌了,他疯狂催动体内灵力,想要遁入虚空躲避。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他周身的空间已经被完全禁锢! “怎么可能?”阴九幽骇然失色,“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可能是一个归墟小辈!”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长剑。 剑锋所指之处,虚空开始无声无息地崩塌。 “下一剑,斩你!” “阴阳逆乱!” 周元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 他手中的血色长剑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黑白两色光芒,剑身震颤间发出清越龙吟。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化作漩涡状的能量风暴环绕剑身。 这一剑斩出的刹那,天地失色!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阴阳二气化作实质性的剑气长河,在半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图案。 但诡异的是,这个太极图正在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逆向旋转,每一转都引动天地法则的剧烈震荡。 “轰隆隆——” 大地开始崩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周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远处的山峰接连崩塌,碎石尚未落地就被剑气余波碾成齑粉。 天空中的云层被硬生生撕裂,如今尚且还是黎明时分,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阴云被撕裂之后,露出其后璀璨的星空。 第二百八十六章 求饶 阴九幽瞳孔骤缩,脸上终于浮现出惊骇之色。 在他眼中,这一剑已经超越了一流强者的范畴。 这般搅乱阴阳、逆转乾坤的威势,分明就是顶尖强者才有的手段! 他引以为傲的三阴戮魂大阵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般迅速消融。 “不可能!这绝对是顶尖强者的威能!” 阴九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疯狂催动体内灵力,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玄阴九变,血煞护体!” 浓郁的血色雾气从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在身前凝结成九面刻画着恶鬼图案的巨型盾牌。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每一面血煞盾都蕴含着成千上万冤魂的怨力。 九盾叠加之下,曾经成功抵挡过某一位顶级aN强者的一击。 然而。 “咔嚓!“ 剑气触及第一面血盾的瞬间,这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防御至宝,竟然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直接碎成漫天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九面血盾接连破碎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阴九幽思维反应的速度! “不!” 阴九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正实力。 但此刻悔之晚矣,那道划分阴阳的剑气已经突破所有防御,径直斩向他的眉心!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阴九幽胸前的玄阴玉佩突然炸裂,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浮现。 这是玄阴教开派祖师留下的一道神念,本该在门派生死存亡之际才会激活。 这道虚影刚一出现就双手结印,试图阻挡袭来的剑气。 “嗤——” 剑气与虚影接触的刹那,这位祖师神念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完,就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残余的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没入阴九幽的眉心。 “噗!” 阴九幽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连续撞塌七座山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眉心处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最可怕的是,他苦修数百年的道基竟然出现了裂痕! “这……这绝对不是归墟境该有的力量……” 阴九幽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为何……与那些顶尖强者相比……又似乎……” 他的困惑不无道理。 在旁观者看来,周元这一剑确实已经触摸到了顶尖强者的门槛。 但只有周元自己清楚,这一剑与真正的顶尖强者出手相比,仍有天堑般的差距。 “可惜了。”周元看着重伤的阴九幽,轻轻摇头, “若你能放下骄傲,去亲眼见识一次顶尖强者交手,抛弃无谓的自傲,今日就不会败得这么难看。” 他缓步向前,血色长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剑锋上流转的不再是黑白二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灰光。 “现在,该结束了。” “放过我吧……” 一声哀求从阴九幽口中飘出时,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卑微。 堂堂玄阴教主,道宫巅峰的绝世强者,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废墟中。 他眉心那道血痕仍在渗出丝丝黑气,那是道基受损的表现,但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眼中那份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阴九幽强忍剧痛,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下都带着灵力震荡,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只要前辈高抬贵手,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话时,那双向来阴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珠却亮得吓人。 藏在袖中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数百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不是作为施加者,而是作为承受者。 “玄阴教立派千年,藏经阁中收有道宫巅峰的功法三十七部,顶尖功法残卷也有五部。” 阴九幽语速极快,仿佛生怕周元不耐烦下杀手。 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墨玉令牌,双手奉上, “这是教主令,持此令可开启宝库禁制。 其中收藏的‘九幽冥铁’、‘玄阴寒髓’,都是炼制神兵的绝品材料……”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血沫,却仍挣扎着继续道: “还有三株传说中生长在冥河畔的‘彼岸花’,服之可增寿百年……都献给前辈!” 周元冷眼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血色长剑依旧悬在阴九幽头顶三寸之处。 剑尖滴落的血珠在距离地面尺许时突然悬停,化作一朵妖异的血莲缓缓旋转。 “不仅如此!” 阴九幽眼见周元不为所动,急忙膝行两步, “教中还有三名道宫境长老,数十个神通境…… 只要前辈点头,我立刻将他们全部召集,任凭前辈处置!”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显然已经做好牺牲整个玄阴教的准备。 似乎怕筹码还不够,阴九幽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符纹。 “我愿立下血誓!从此奉前辈为主,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血符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这是最严苛的灵魂契约。 一旦签订,生死皆由主人掌控。 远处残存的几位长老闻言面如死灰。 他们跟随阴九幽多年,深知这位教主是何等心狠手辣之辈。 当年为夺得教主之位,此人曾亲手毒杀授业恩师。 为练成禁术邪功,更屠戮过整整一座凡人城池。 如今竟能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可见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前辈……” 阴九幽声音突然哽咽,那张阴鸷的脸上硬是挤出几分凄然, “晚辈修道数百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道基虽损,但若能得前辈指点,未必没有修复的可能……” 他说着竟真有两行浊泪滚落,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这一刻的阴九幽,脑海中闪回过无数画面。 幼时在乞丐堆里抢食的狼狈,初入玄阴教时被同门欺辱的愤懑,第一次杀人后呕吐的丑态…… 以及后来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快意。 这些记忆碎片像刀子般剐着他的心脏。 他绝不能接受自己数百年的经营就这样付诸东流! 第二百八十七章 地牢暴动 “只要留我一命……”阴九幽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前辈想要试验什么禁忌功法,需要活体材料……晚辈可以为您抓来无数修士! 想布局什么惊天谋划……晚辈在魔道经营多年,人脉资源任您取用!” 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哪还有半点一流强者的风范。 周元终于动了。 他缓步上前,血色长剑轻轻挑起阴九幽的下巴。 这个动作让这位魔道巨擘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反而主动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 “你倒是很懂得取舍。”周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阴九幽眼中立刻迸发出希望的火光。 他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前辈明鉴!晚辈别的不敢说,但论识时务……啊!” 话未说完,血色长剑突然向前一送。 阴九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穿透自己咽喉的剑锋,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 “可惜。”周元贴近他耳边,轻声道:“我讨厌没有底线的人。” 剑锋上突然燃起黑白交织的火焰,阴九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这位枭雄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枯枝般的手指,上面还戴着象征玄阴教至高权力的墨玉扳指。 当周元抽回长剑时,原地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色法袍。 一阵风吹过,法袍化作飞灰,连同那枚价值连城的扳指一起,消散在天地之间。 远处幸存的玄阴教众人呆若木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纵横风月大陆数百年,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阴九幽,最后竟以这样一种卑微的方式陨落。 周元甩去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抬眼望向玄阴教深处。 “该收尾了。”他轻声自语,迈步向总坛走去。 血色长剑在地面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所过之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玄阴教总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教众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中修为最低的杂役弟子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剩下三位道宫境境的长老则面色惨白,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破碎大阵溢散的灵力,形成一片诡异的血色薄雾,笼罩在众人头顶。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逃。 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位一剑斩杀教主的绝世强者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杀。 一位执事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响在他自己听来竟如擂鼓般震耳。 他身旁的师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都浑然不觉,生怕牙齿打颤的声音会引来杀身之祸。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声音来自总坛下方九层结构的中间位置,约莫四五层处。 整座悬空山都随之震颤,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那些原本紧盯周元的惊恐目光,此刻不约而同地朝声源处偏移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最弱的大约只有元阳境,而最强的几股,竟已触摸到道宫境门槛。 这些气息杂糅在一起,形成混乱的灵力风暴,将四五层的建筑结构冲击得支离破碎。 透过崩塌的楼板间隙,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正如潮水般涌出。 三位幸存的道宫境长老脸色剧变。 “是地牢!”紫袍长老失声惊呼,手中拂尘“啪”地断成两截。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被囚禁在玄阴教地牢中的天玄大陆修士,此刻竟被人解开了封印! 但下一秒,这位长老脸上又浮现出苦涩的惨笑。 就算知道又怎样?连教主都死了,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又能做些什么? “呵……呵呵……”另一位白发长老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都来吧……反正都是死……”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散乱如草,活像个疯癫的乞丐。 最年轻的那位长老则直接瘫坐在地,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完了……全完了……” 他腰间价值连城的玉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地牢暴动的消息像瘟疫般在教众中蔓延。 但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前去镇压。 所有人都保持着诡异的静止,仿佛集体中了定身术。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真正的生死裁决者,始终是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 …… “这……这就赢了?” 地牢所在的四层,沈玉手中的破禁符还闪烁着微光。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樱桃小嘴微微张着,精致的脸蛋上写满难以置信。 在她身后,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三百多名天玄大陆修士同样一脸茫然。 准备好的厮杀姿势僵在半空,显得格外滑稽。 “我们是不是白忙活了?”千羽清问道,手中长剑“唰”地收入鞘中。 她原本计划带着这批同乡从内部制造混乱,为正面强攻的周元分担压力。 谁能想到,还没等他们冲出地牢,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她此刻正死死盯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这只是周元剑气余波造成的。 透过这个窟窿,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天空,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那个混蛋……”千羽清突然咬牙切齿,但眼眶却红了,“明明说了要等我们信号……”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哟,动作挺快啊。” 周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破洞边缘,正俯视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同乡。 他手中的血色长剑已经收起,阳光从他背后照射下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周元……”沈玉刚要说话,却见对方突然竖起一根手指。 “先别激动。”周元低声说道,“上面还有个宝库没搬呢。你们要是再磨蹭……” 话未说完,三百多号人已经争先恐后地朝出口冲去。 看着他们的架势,活像一群饿了三个月的狼看见肥羊。 周元望着这群同胞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个伤痕累累的孩童时,眼神陡然转冷。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缕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那是朝着几位试图逃跑的玄阴教去的。 “有些债……”他低声自语道,“总得用血来还。” 第二百八十八章 禁术反噬 玄阴教总坛。 这里早已经血流成河,所有的玄阴教的人都被疯狂的天玄大陆人给屠戮一空。 就连三个道宫境的长老,都被周元随手一剑废去了修为,任由他们去处置。 “轰——!” 血色剑光如同天罚般坠落,在已经残破不堪的玄阴教总坛上绽放出最后的死亡之花。 这一剑蕴含着周元对天玄大陆同胞三百多个日夜所受苦难的全部愤怒。 剑芒所过之处,那些浸透了鲜血的砖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整座悬空山发出令人牙酸的**,支撑了千年的地基开始层层崩塌。 片刻之后,整座山脉都开始了崩塌。 “走吧。” 周元收起长剑时,身后三百多名天玄修士齐刷刷跪下。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伤痕累累的壮年,还有几个不过几岁的孩童,都是在玄阴教通缉时被抓来的。 此刻每个人眼中都噙着泪水,却没有人哭出声,只是沉默地朝着那个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都起来。”周元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要谢就谢沈玉她们,是她们冒死解开你们的封印。” 沈玉闻言刚要反驳,却见周元突然身形一晃。 她慌忙上前搀扶,指尖触到的衣袍竟已被冷汗浸透。 这个方才还一剑荡平玄阴教的强者,此刻手臂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声张。” 周元以仅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可是刚树立起来的英雄形象。” 三十里外的山巅,文若虚正手忙脚乱地收起阵旗。 那些精心布置的困龙桩还散发着淡淡金光,组成一个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型困阵。 看到周元一行人踏云而来,这个素来儒雅的人竟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阵法.……” 文若虚摸着鼻子讪笑,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散了几缕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他脚下堆着数十块已经激活却无用武之地的阵盘,其中任何一块都足以困住归墟境修士三日之久。 周元摆摆手打断他:“准备充分总比手忙脚乱好。” 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文若虚脸色骤变,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不必。”周元推开递来的丹药,转头看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少女,“星芸。” 澹台星芸手中星辰罗盘的指针已经停止转动,但表面仍浮动着细碎的星光。 听到呼唤,她只是轻轻点头。 却在周元伸手揉她发顶时,耳尖悄悄泛起红晕。 “辛苦你了。”周元的声音难得温柔 若非澹台星芸以星辰之力编织结界,将战斗波动限制在方圆百里内,恐怕此刻早有其他大人物闻讯而来。 想到那些对天玄修士虎视眈眈的势力,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回到靠着暗中一处港口的幽冥号,青铜船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启程!” 随着周元一声令下,幽冥号发出低沉的嗡鸣,船身两侧展开半透明的灵气羽翼。 被解救的修士们挤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玄阴教废墟,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那些染血的记忆不会轻易消散,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噗——!” 刚进入船舱,周元就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 一口鲜血喷在地板上,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血液中残余着磅礴的剑气。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挺拔的身形佝偻如老者。 “周元!”跟进来的沈玉惊呼出声,却被随后进来的墨芸拦住。 “禁术反噬。”墨芸快速检查后松了口气,“还好没伤到道基。” 她边说边取出三十六根金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周元周身大穴。 每刺一针,就有黑气从针尾渗出,在空气中凝成狰狞的鬼脸后又消散。 澹台星芸默默跪坐在旁,双手捧着的星辰罗盘投射出柔和星光,将整个舱室笼罩。 这是利用星辰之力的疗伤秘法,虽然缓慢,却最能温养经脉。 “半个月。”周元苦笑着伸出五根手指,“只剩五成实力。” 他试图活动手臂,却被剧痛逼得倒吸凉气。 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的禁术岂是那么好承受的?若非他根基扎实,此刻早已经脉尽断。 “值得。”千羽清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沾血的储物袋,“宝库搬空了。” 她将袋子往地上一倒,顿时珠光宝气溢满船舱。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简,上面刻着“玄阴”二字。 周元眼睛一亮:“《玄阴真解》?” 得到确认后,他竟不顾伤势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又变成咳嗽, “阴九幽要是知道……咳……镇教功法最后落到了我们手里……” 与此同时,风月大陆极北之地。 一座由白骨垒成的宫殿内,九盏魂灯突然齐齐摇曳。 居于正中的那盏“噗”地熄灭,灯座上阴九幽的名字随之黯淡。 “哦?”王座上的黑影发出沙哑的笑声,“有人死了?” 殿内跪伏的众人抖如筛糠。 他们知道,每当这位大人物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黑影抬手一招,熄灭的魂灯飞入掌心。 “居然是你吗?” 他闭目感应片刻,突然捏碎灯盏,语气有些惊讶。 显然,对于黑影来说,阴九幽的死亡,仍旧是他无法预料的到的。 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一位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放眼整个风月大陆,都可以稳居前三十之列。 “天玄大陆的小老鼠……有意思。” 碎玉扎破手掌,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雾。 这些黑雾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凝聚成周元斩杀阴九幽的画面。 “传令。”黑影的声音突然冷得像万载寒冰, “天玄大陆那些修士,针对他们的悬赏翻十倍,我要活的。” 当幽冥号重回大海时,周元若有所感地回头望去。 远处的朝阳正被乌云侵蚀,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但他只是紧了紧手中玉简,转身走进船舱。 第二百八十九章 后续余波 玄阴教覆灭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风月大陆时。 此刻,正值永夜之海三年一度的“潮汐平缓期”。 这个原本用于商贸往来的特殊时节,如今却成了恐慌传播的最佳媒介。 “听说了吗?玄阴教连只老鼠都没逃出来!” “据说阴九幽的尸体被钉在总坛废墟最顶端,七窍都在流血……” “我表兄在血煞门当差,他们掌门当即下令召回所有追捕天玄修士的弟子……” 类似的对话在各大酒肆、坊市、宗门内疯狂传播。 风月大陆西北角的黑水城中,一个卖情报的小贩甚至趁机兜售起“玄阴教覆灭实录”。 虽然那薄册子上九成内容都是胡编乱造,但依旧被抢购一空。 之所以流传如此广泛,除了玄阴教确实地位崇高之外。 最令人胆寒的还是细节。 根据最先抵达现场的修士描述,整个玄阴教总坛不仅被夷为平地,地面上还残留着某种可怕的剑意。 几个不信邪的散修试图去废墟寻宝,结果刚踏进外围就被无形剑气绞碎了右手。 消息传开的第七日,原本喧嚣的风月大陆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些曾经明目张胆张贴“天玄修士悬赏令”的城镇,一夜之间撤下了所有告示。 先前各方势力疯狂追捕天玄大陆来人的势头顿时一窒。 除了那四五个顶尖势力之外,最强的便是几个和玄阴教同档次的一流势力。 自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嚣张,更别说更低档次的势力了。 所有人都知道,天玄大陆必然来了至少一位可以斩杀一流强者的人物。 光是这个不知名的人存在,就足以让他们心底震恐万分。 他们之前敢于那么嚣张,无非是依仗着两方大陆之前远隔着数万里永夜之海,信息交流不畅罢了。 否则,光是风月大陆的这批强者,可不会是天玄大陆那堆人的对手。 光是顶尖势力,便是风月大陆的数倍了。 几个二流宗门甚至派人悄悄给关押的天玄俘虏送去伤药,生怕惹祸上身。 “血煞门召回七十二处分舵弟子。” “阴傀宗宣布封山百年。” “七情谷谷主亲自下令,释放所有天玄籍奴仆……” 这些变化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某些反应迟钝的三流势力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家山门已经被愤怒的天玄修士包围。 风月大陆上持续了数月的猎杀游戏,在短短旬日间彻底逆转。 唯有五大顶尖势力依旧保持沉默。 焚天谷的赤炎老祖甚至公开嘲讽。 “不过死了个阴九幽,敢来焚天谷之人必死!” 但有心人注意到,说这话时,焚天谷的护山大阵已经悄然升至最高级别。 在天玄修士聚集的地下据点里,这个消息引发的震动同样剧烈。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据说是个用剑的年轻人……” “会不会是剑阁的那位?” “不太可能……” 类似的讨论在每个临时避难所里重复上演。 某个藏在矿洞深处的营地里,几个伤痕累累的修士抱头痛哭。 而在另一处伪装成染坊的据点,年轻修士们则兴奋地擦拭兵器,准备开始反击。 最耐人寻味的是那些本就实力强横的天玄势力。 云霞仙宗的临时驻地内,两位长老的对话揭示了这个群体的复杂心态。 “早该如此!”身着紫袍的曲长老一掌拍碎茶案,“我云霞仙宗若早些出手……” “曲师兄慎言。”蓝衫的莫长老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你可想过为何其他各大势力都按兵不动?” 他指尖轻点,在空中勾勒出风月大陆的地图,“五大顶尖势力至今未动,就是在等我们沉不住气。” 曲长老闻言一怔,旋即恍然:“你是说……” “三日前收到传讯。“莫长老压低声音,“有一位师叔已开始准备横渡永夜之海。” 听到这句话,曲长老瞳孔骤缩。 他们的师叔,只能是云霞仙宗三大太上长老之一。 有这样的人物坐镇,确实无需效仿那神秘剑客的冒险之举。 随着时间推移,这场风暴的影响开始向更深层次蔓延。 风月大陆本土修士内部出现严重分歧。 年轻一辈中开始流传“天玄不可敌”的论调,而守旧派则大骂这是懦夫言论。 某个二流宗门甚至因此爆发内乱,副掌门带着半数弟子连夜出走。 更微妙的是商贸领域。 原本被风月大陆垄断的跨海贸易,突然多了许多“自愿”让出的份额。 几个嗅觉敏锐的商盟已经开始暗中接触天玄修士,试图在新格局下抢占先机。 而在永夜之海的另一边,天玄大陆一些顶尖势力,也通过特殊的手段,陆续收到消息。 澹台云天望着手中情报,眉头紧锁:“这种剑意……难道是他?” 随即又摇头否定,“不可能,那小子才多大……” 虽然他知道周元一行人出海的目的地是风月大陆,算算时间,也应该快到了。 然而,周元现在的修为和年龄都差的太远了。 即便澹台云天再怎么看好他的天赋,也不认为他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就能够击杀一位道宫巅峰。 再过几年,还差不多。 暗处的较量从未停止。 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频繁联络。 焚天谷、凌霄阁等五家的信使往来穿梭,似乎在筹备什么。 与此同时,天玄大陆这边也并非铁板一块。 有主张乘胜追击的激进派,也有建议见好就收的稳妥派,还有提议与部分风月势力结盟的现实派。 各方博弈中,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位神秘剑客的身份,则成了最大的谜团。 有人说他是隐世剑仙的传人,有人猜测他是某位大能转世,甚至还有离谱的传闻称他是两大陆混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经此一役,风月大陆再不敢轻视任何来自天玄的修士。 随后,又是一道惊动大陆的消息从明珠港传出来。 云霞仙宗太上长老之一,青霄真人大摇大摆来到了风月大陆。 从明珠港开始,一路向南,途中无数势力瑟瑟发抖。 第二百九十章 太上长老登陆 明珠港的晨雾尚未散尽,码头工人最先发现了异常。 常年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数十丈高的浪墙,却在即将拍碎码头时诡异地凝滞在半空。 浪尖之上,一道青影踏波而来,每步落下都有莲花状的水纹绽放。 “云霞仙宗青霄,借贵宝地登陆。” 温和的声音传遍港口时,守港的三百名修士齐齐吐血跪地。 他们布置的防御大阵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土崩瓦解,阵眼处的深海玄铁直接汽化。 最令人胆寒的是,这一切发生时,港口的凡人商贩竟毫无察觉,依旧在吆喝叫卖。 “快……快传讯……”驻港的长老面如金纸,手中的传讯玉简已经捏碎了三块。 直到那道青影消失在南方天际,凝滞的巨浪才轰然落下,却连一片木板都没打湿。 所有海水在接触码头前就蒸发成了漫天霞光。 青霄真人南行的路线,后来被风月大陆修士称为“天威轨迹”。 沿途十七座大城,三十六个宗门,九处险地,凡其所经之处必留异象。 在铁剑门上空,这位真人只是低头看了眼山门匾额,传承八百年的“铁剑”二字就自行崩解重组,变成了“霞剑”。 路过血河异象时,绵延千里的血色河水突然澄清见底,据说河底沉尸的白骨都泛起了霞光。 最夸张的是经过万毒沼泽时,常年弥漫的毒雾被霞光涤荡一空,露出底下晶莹如玉的沼泽。 后来人们才发现,整个沼泽的毒素都被提炼成了七颗霞光流转的毒丹,就悬在沼泽中央。 “这不是示威。”某个二流宗门的老祖颤抖着解释,“这是……这是……” 他终究没敢说出后半句。 对方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就像人类不会特意向蚂蚁示威一样。 五大顶尖势力的反应各有不同,却都透着惶恐。 焚天谷紧急召回了镇守各处的诸位长老,连正在闭死关的赤炎老祖都破关而出。 谷中传承千年的“焚天圣火”突然变成霞紫色,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恢复。 玄天宗更夸张,直接开启了传说中的“九重天罗大阵”。 这个号称能抵御天劫的大阵启动时,方圆千里都能看见九层光罩将玄天山层层包裹。 可当青霄真人经过附近时,最外层的金色光罩突然自行消散,化作漫天金霞为那道身影开道。 寒霜殿的做法最耐人寻味。 她们派出了十二位圣女在边境等候,献上万年寒玉雕琢的霞冠。 可青霄真人只是轻轻一叹,那顶能让归墟境修士冻僵的寒玉霞冠就融化成了温热的灵泉,浇灌了路边的野花。 风月大陆的修行史不过两千余年,比起天玄大陆动辄万年的传承确实稚嫩。 这种差距在顶尖层面尤为明显。 即便风月大陆上五大顶尖势力,已经称得上不俗,传承超过千年。 但比起传承了数千年,代代顶尖强者不绝,在天玄大陆上也排得上前三的云霞仙宗,还是差了太远。 便是两位风月大陆的顶尖强者一齐出手,都未必会是青霄真人的对手。 青霄真人最终停在了风月大陆南端的观霞台。 那里本是观赏“海天霞”奇观的景点,如今却成了风月修士心中的圣地与噩梦交织之地。 真人驻足三日,每日清晨只是简单演练些基础法术。 可就是这些“基础法术”,让偷偷观摩的风月强者们道心几乎崩溃。 他们发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绝技,在对方手中就像孩童玩泥巴般粗陋。 第三日黄昏,青霄真人留下一句“三月后云霞仙宗开山收徒”,便化作漫天霞光消散。 这句话引发的震动甚至超过他此前的所有举动。 风月大陆的天才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有机会接触真正的顶尖传承。 而当五大顶尖势力紧急召开秘密会议时,他们惊恐地发现。 各自山门中不少弟子,已经连夜赶往天玄大陆在风月设立的联络点了…… 青霄真人踏着暮色归来时,整座山谷都在震颤。 云霞仙宗临时驻地上空,七色云霞自动汇聚成华盖形态,将西沉的残阳折射出万千道璀璨光柱。 地面上的碎石自行滚动排列,在驻地门前铺就一条闪烁微光的霞路。 “恭迎青霄师叔!” 两位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曲长老的紫袍下摆已经沾满尘土。 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一流强者,竟是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跪行出三百丈相迎。 莫长老的情况稍好,却也面色潮红,捧着宗门玉印的双手抖如筛糠。 真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个音节却让方圆十里的灵气瞬间沸腾。 栖息在附近树梢的夜枭突然发出清越鸣叫,羽翼染上霞光后竟进化成了罕见的霞羽灵枭。 看似随意的周游大陆,实则是精心设计的震慑行动。 “师叔高妙。”曲长老眼中精光闪烁,“现在风月修士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我云霞仙宗。” 莫长老突然跪地叩首:“只是……代价是否……” 他没敢说完。 那些神迹每处都要消耗青霄真人本命灵力,对于刚经历浩劫的云霞仙宗而言,这等消耗堪称奢侈。 青霄真人突然抬手,三道霞光封锁了整个议事厅。 直到此刻,这位始终云淡风轻的顶尖强者,眼中才流露出一丝痛楚。 “云烟宗主……当真无法恢复了?” 两位长老不由得问道,一时间泪如雨下。 青霄真人颤抖着取出一枚留影玉简。 画面里曾经风华绝代的云烟宗主,如今枯坐在轮椅之上。 满头白发如雪,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 经过云湖上人一事,和啸月皇朝交恶,在澹台云天的威慑之下,不得不交出云霞仙宗的大半底蕴。 再加上宗主云烟真人被伏击,身负重伤后修为全废。 如今在天玄大陆,云霞仙宗的名声已经大跌。甚至于在这数万里之外的风月大陆,都隐约收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次青霄真人的任务,一是找到传说中的至宝,另一方面则是维持云霞仙宗的尊严。 第二百九十一章 焚天谷之战 夜深时分云霞仙宗临时驻地,议事厅的讨论才进入核心。 青霄真人面前悬浮着三套方案。 其一激进,借真人之威直接扫平几个顶尖势力立威; 其二怀柔,开放部分功法吸收风月天才; 其三诡道,挑起风月大陆内乱再渔利。 “我们全都要。”真人突然将三套方案揉合成一团,“明日开始,你们亲自去办几件事……” 第一件是建立“霞剑阁”。 借用铁剑门那块被改写的匾额,在风月大陆设立云霞仙宗外门。 第二件是拍卖会,将那七颗毒丹分批出手,换取特定资源。 第三件最隐秘,派人散播啸月皇朝觊觎至宝的谣言。 “记住。”青霄真人起身时,整座山崖都泛起霞光,“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之利……” 话音未落,他突然望向东南方向。 那个位置,正是五大顶尖势力之一焚天谷的所在。 此刻谷中突然烈焰冲天,隐约有霞光在火中流转。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青霄真人轻笑,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天际。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斗志。 …… 与此同时。 焚天谷上空突然裂开七道狰狞的虚空裂缝,每道裂缝中都倾泻下赤红如血的岩浆瀑布。 这些来自地心深处的烈焰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无数强者一同施展的“天火引渡大阵”的杰作。 岩浆落地后诡异地凝聚成三百六十五尊火焰傀儡,每一尊都散发着道宫境的恐怖气息。 如果只有焚天谷一方势力的话,必然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毕竟,虽说道宫境与顶尖强者之间存在两道天堑,但蚁多咬死象。 这么多的道宫境,结成大阵,并非单打独斗的话,也已经可以一掠顶尖强者之威了。 然而,如今出现在焚天谷的,可远不止是他们自己。 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的掌门人,数位顶尖强者,都齐聚在了这里。 今天他们不会出手围攻青霄真人,但却会在不出手的情况下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 “赤炎老友,接剑!” 凌霄阁主隔空掷出一柄缠绕着星辰锁链的古剑。 这柄“星河镇狱剑”本是他们凌霄阁镇压气运的至宝,此刻剑锋上却燃烧着焚天谷特有的赤红火纹。 赤炎老祖接剑的刹那,其周身千丈内的空间突然结晶化,无数火焰灵气在结晶中欢跃起舞。 焚天谷修士此刻的武装堪称奢侈。 普通弟子身着寒霜殿特制的“玄冰火鳞甲”。 这种用万年寒冰与地心火精锻造的铠甲,既能抵御云霞仙宗特有的霞光侵蚀,又能增幅火系功法三成威力。 十二位道宫境的长老手持从各大宗门宝库中可以取出来的至宝,这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为适合他们的宝物。 甚至可以说,人他们每个人手持这样的至宝,都可以越小境界而战。 最夸张的是他们座下的“雷火狻猊”。 这是本该绝迹的上古异兽,如今却是五大势力用禁术临时改造而成坐骑灵兽。 而赤炎老祖身上的变化更为惊人。 他眉心浮现出五大势力的印记轮转,背后悬浮着五件本属于不同宗门的镇派至宝。 每当青霄真人的霞光袭来,这些至宝就会自动形成相生相克的防御阵列。 青霄真人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双手结印唤出的“九霞天幕”,竟被赤炎老祖一剑斩出裂痕。 那道缠绕星辰锁链的剑光余势不减,将远处三座山峰拦腰削断,断口处燃烧着无法熄灭的道火。 “有意思。”真人轻笑,袖中飞出七十二道霞光。 这些霞光在空中化作锁链,将三百六十五尊火焰傀儡串成诡异的阵型。 然而,焚天谷修士突然集体掐诀。 那些傀儡竟自爆成火雨,每滴火雨都幻化成微型火凤扑向云霞仙宗众人。 在青霄真人眼中,最惊人的还是赤炎老祖的蜕变。 在五大印记加持下,他衰老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化。 当第三道星河锁链崩碎时,这位原本垂垂老矣的顶尖强者,已然变成魁梧中年模样,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法则令空间不断坍缩。 看似势均力敌的表象下,暗流更加凶险。 每当青霄真人试图施展杀招,虚空就会突然浮现出玄天宗的“玄天镜”虚影,将霞光折射向无关方向。 云霞仙宗长老们布阵时,地面会毫无征兆地生长出荆棘。 这是五大势力之一的万毒沼泽所培养的灵植,专门吞噬灵气。 最阴险的是凌霄阁暗藏的“星轨偏移阵”,这个笼罩方圆千里的超级大阵。 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天地规则,使得云霞仙宗的功法威力持续衰减。 “真当本座看不穿这些把戏?”青霄真人突然并指划破手腕,洒出的血珠在空中化作三百六十颗赤色星辰。 这些星辰按照特定轨迹运行,每次碰撞都会引发空间震颤,将隐藏的暗阵一个个震出原型。 赤炎老祖的怒吼震动云霄:“风月大陆不是尔等后花园!” 他双手托起的焚天谷镇谷至宝“炎帝印”正在发生异变。 其余四大势力的镇派至宝虚影相继融入,最终形成五色流转的一方大印。 “五极天火印!” 这一击抽干了数千里内所有火系灵气。 观战的低阶修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暂时失去了灵气的感应。 天空中的云层被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五色火海倒悬天穹。 青霄真人终于动了真怒。 他摘下束发玉冠任其化为齑粉,满头青丝瞬间雪白。 以寿元为代价催动的“九转霞殛”展开时,整片天地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状态。 两种极致力量对撞的瞬间,所有观战者都暂时失去了五感。 当余波散去时,赤炎老祖半跪在地,七窍不断溢出燃烧的鲜血。 而青霄真人的左袖已然化作飞灰,露出布满诡异火纹的手臂。 这场看似平手的对决,实则是风月大陆用五大底蕴才勉强换来的体面。 “够胆量。” 真人轻抚手臂火纹,那些伤痕竟自动排列成霞光流转的符咒,“本座会在观霞台等你们三日。” 这句话既是停战信号,也是给风月大陆最后的体面。 五大势力终究还是用实力赢得了对话资格。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本命神通 “青霄真人和风月大陆本土的五大势力达成协议,道宫巅峰的人物不参与至宝的争夺。” 澹台星芸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幽灵号的舷窗,窗外涌动的灰雾如水墨般晕染开来。 “他们签订了‘玄天血契’。” “青霄真人以自身的三成气运为抵押,五大势力各自献祭了一件通灵法宝。” 周元盘坐在阴阳鱼图案中央,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舱内灵气形成太极漩涡。 当听到“玄天血契”四个字时,漩涡突然紊乱。 这种上古契约需要缔约方献祭本源,理论上确实能约束道宫巅峰强者。 “这样吗……”周元面色顿时一喜,但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如果真的没有道宫巅峰的强者来争夺的话。 凭借他和澹台星芸两人越境而战的实力,能够发挥出道宫巅峰的实力,自然能够得到至宝。 然而,这终究不过是一个协议罢了。 很快,周元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注意到澹台星芸用的是“签订”而非“立誓”,这意味着契约很可能存在文字游戏。 这样的大势力,向来擅长在契约里埋藏“天灾除外”、“宗门存亡之际”之类的例外条款。 因此,这道协议,对于一流强者或许还有些约束。 但对于制订了协议的顶尖强者来说,无疑不过是一张废纸。 只要他们想,随时都有可能撕碎协议,下场争夺至宝。 到时候,如果没有对抗顶尖强者的实力,依旧是保不住至宝。 如果只是不久前的他们,还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所幸。 “就快了……”周元喃喃自语道。 距离上次施展禁术,将修为拔高一个大境界,硬生生斩杀阴九幽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想要痊愈,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然而,周元也是因祸得福,从归墟境晋升到了神通境。 配合自身阴阳二气的灵力,以及自身感悟的阴阳剑意,觉醒出了属于自己的一道神通。 舱室内突然亮起明灭不定的阴阳二色。 周元的胸口处,黑白两色的太极图缓缓旋转,每一次流转都带动着舱内的灵气形成微妙的漩涡。 忽然,他睁开双眼,左掌平伸,掌心上方浮现出一柄晶莹如玉的白色长剑。 阳剑·创生。 剑身透明如水,内部流淌着液态般的炽白光芒,剑格处镶嵌着九枚古老道纹,仿佛蕴含天地初开时最纯净的生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隐隐有草木生长的虚影浮现,仿佛连破损的经脉都能在剑光的抚慰下迅速愈合。 而他的右掌,则悄然凝聚出一道漆黑如渊的符纹。 阴纹·湮灭。 缕缕黑雾缠绕指间,犹如能吞噬一切的深渊,指尖滴落的黑色露珠竟将船板无声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连空气中飘散的灵气都仿佛被其生生绞碎,化作虚无。 二者相合,便是他的本命神通“阴阳轮转”。 如今,周元虽然伤势未愈,却已能感受到神通在不断成长。 阳剑愈发纯净,剑光所照之处,生机盎然。 阴纹愈发深邃,触之即灭,连空间都似能被其割裂。 若有朝一日,他能将二者真正平衡,或许便能触及那传说中逆转因果的境界。 只是,代价同样骇人。 每一次施展阴纹,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被无声吞噬。 而过度催动阳剑,又会让神魂如烈火灼烧。 更可怕的是,当他情绪激烈时,神通会自主爆发。 比如前日梦中惊醒,阴阳二气失控,整艘幽灵号的左舷草木疯长,右舷却金属腐朽,至今未能恢复。 “这便是你的神通?”澹台星芸站在舱门处,眸光微动。 周元缓缓收起阴阳二气,淡淡道:“还不够完美。” 她凝视他片刻,忽然轻笑:“能在神通初期就觉醒本命神通,放眼天玄大陆,百年不超过十人。” 周元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缓缓收拢五指,凝视着掌心若隐若现的阴阳印记。 缠绕着黑白两色灵光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他心念微动,一缕阳属性灵力在指缝间流转,凝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色莲花。 转瞬间又化作漆黑如墨的阴属性灵力,在掌心盘旋成深邃的漩涡。 “这道神通的潜力……”周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某道无形的枷锁正在松动。 阴阳印记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大道法则产生共鸣。 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触及的境界。 即便是那些坐镇一方的顶尖强者,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参悟到如此精妙的法则之力。 回想起先前与阴九幽那场生死之战,周元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当时的他,即便借助护宗大阵之威,也不过堪堪与对方战成平手。 而如今,这道本命神通带给他的提升,何止是简单的一个境界?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是从“术”到“法”的跨越。 “若是能将阴阳轮转修炼至大成……”周元五指骤然握紧,体内灵力顿时沸腾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将来的某一天,自己挥手间便可逆转阴阳,一念之间就能颠倒生死。 到那时,即便是面对那些已经意境化神的顶尖强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个念头刚起,周元不由得心神一震。 放眼整个大陆,能达到这个层次的强者都是凤毛麟角。 每一个都是能开宗立派,威慑一方的巨擘。 而他,竟然已经即将能与这样的存在比肩? 但很快,这个略显狂妄的想法就被现实的评估所取代。 周元冷静地审视着自己现在的实力。 在突破神通境之前,他确实已经站在了一流强者的巅峰。 寻常道宫巅峰在他手中走不过百招,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宿老,也不敢说能稳胜于他。 而如今,伴随着境界的突破和本命神通的觉醒,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他只能算是一流强者中的佼佼者,那么现在的他,已经真正触摸到了顶尖强者之境。 第二百九十三章 落星峡谷 “三招……”周元在心中默默估算。 面对真正的顶尖强者,现在的他应该能撑过三招而不败。 这个判断若是传出去,只怕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要知道,一流强者与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跨越,而他却凭借着这道逆天的本命神通,硬生生将这个差距缩短到了如此程度。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刻的周元还远未达到巅峰状态。 那道阴阳印记每时每刻都在成长,都在与他的修为共同进步。 假以时日,当他对阴阳法则的领悟更加深刻,当他的境界再度突破…… “到那时……”周元眼中精光暴涨,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自己真正站在那些顶尖强者面前,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大陆格局的场景。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周元忽然神色一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自己对未来的畅想,体内的阴阳印记竟然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黑白两色的灵力在他经脉中自主流转,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修为精进一分,都让他对法则的领悟更深一层。 “这是本命神通的真正奥义吗?”周元若有所思。 寻常修士需要苦修数年才能取得的进步,在他这里居然只是心念一动的事。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很快,周元就收敛了心神。 现在的他,虽然实力暴涨,但距离真正的顶尖强者还有不小的差距。 三招之限,看似惊人,实则也暴露了他的短板。 只能坚持一时的爆发,续航能力不足。 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最终落败的依然会是他。 “还需要……更强的力量。”周元深吸一口气,掌心处的阴阳印记缓缓隐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这道神通的潜力虽然无限,但想要真正将其发挥到极致,还需要更多的磨砺和领悟。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从今往后,两片大陆上的格局,恐怕要因他而变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顶尖强者们,或许很快就要面对一个他们从未预料过的挑战者。 不过。 “可以开始准备争夺了。”周元低声自语,声音中透着坚定与自信。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血剑。 这把伴随他多年的至宝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兴奋。 下一刻,他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凝视着远方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流光,各大势力强者正在四处搜寻至宝的踪迹。 尽管心中清楚这次争夺必将引来那些隐世不出的顶尖强者,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周元深知这场争夺的凶险程度。 五大势力的掌舵者,以及那位传说中的青霄真人,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尖强者必定会亲自下场。 但他更清楚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在真正撕破脸皮之前,他们一定会维持表面的规矩。 “虚伪的面具……”周元冷笑一声。他太了解这些所谓强者的做派了。 在最终得手之前,他们必然会装作遵守约定,维持着道貌岸然的形象。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在这等所有人争夺的至宝面前。 至少,在宝物真正现世之前,这些强者们还会保持克制。 这是周元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也是他敢参与这场争夺的底气所在。 与大多数盲目参与争夺的人不同,周元清楚地知道他们争夺的至宝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颗蕴含着星辰之力的星核。 星核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只是提升修为的至宝,但对周元来说意义非凡。 这是他解除血剑第一道封印的关键所在。 这把伴随他多年的神器至今仍被九重封印所束缚,而星核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正好能解开第一重封印。 “只要得到星核……”周元握紧了血剑的剑柄,感受着其中沉睡的力量。 他相信,一旦解封成功,自己的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到那时,即便是面对那些顶尖强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我们比其他人多出两重优势。”周元对自己身旁的澹台星芸说道,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第一个优势源自沈家。 最初发现星核的正是沈家之人,而沈玉恰好就是沈家的血脉。 虽然当年因家族内乱,沈玉被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冒死带离家族,辗转来到天玄大陆,但这层血缘关系却是实打实的。 “沈家的血脉……”周元看向不远处正在修炼的沈玉,“这或许能帮我们获得星核的认可。” 第二个优势则更为直接。 苏家的传承至宝“观星鉴”。 这件宝物能够精准感知星核的位置,原本是苏玉卿家族世代守护的重器,后来却被他那位野心勃勃的叔父勾结玄阴教夺走。 “现在,它属于我们了。”周元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隐约有星辰流转。 在剿灭玄阴教一役中,他们不仅为苏玉卿报了家仇,更是夺回了这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根据观星鉴显示,星核最大的那一块碎片,位置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 他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镜面,随后用手指向一副风月大陆的地形图, “地点就在这里,落星峡谷。” 落星峡谷。 这是风月大陆著名的景观之一,万米高山层出不穷。 据传千年前有人在此地摘下一颗星辰,随后借此突破桎梏,飞升上界。 因此,千年来,一直有无数人在此地走动,期待能够找到仙人遗留。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传说,周元等人只是相视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不同于风月大陆这些人,他们是真正见过飞升者的。 与此同时,落星峡谷周围已经暗流涌动。 五大势力的人马陆续抵达,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云霞仙宗的的长老带着弟子们,也在峡谷南侧安营扎寨,他们行事低调,却无人敢小觑。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向独来独往的道宫境八层强者,“血手人屠”厉天行也出现在了附近。 这位凶名在外的散修强者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散修联盟 周元站在陡峭的山崖边缘,脚下是无尽深渊。 远处,落星峡谷上空,各色灵光交织。 如同璀璨的星河坠入凡尘,映照出无数强者汇聚的壮阔场面。 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周元早已掌握了峡谷内各方势力的布局。 五大势力、散修联盟、隐世家族,甚至连远在天玄大陆的修士都闻风而动。 这些人中,有的明目张胆地占据有利地形,有的则隐匿于暗处,伺机而动。 “比预计的还要热闹啊。”他低声自语,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却不见丝毫惧色。 这次行动极为凶险,周元并未带太多人手。 除了他自己,只带了沈玉,她的血脉之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至于其他人,他们这几日在天玄大陆的修士中挑选了一部分实力尚可的强者,勉强凑成一支队伍。 澹台星芸和墨芸则留守在幽灵号上,防止大本营被人偷袭。 而千羽清,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清楚自己修为不足,无法像沈玉那样在争夺战中发挥价值,便主动选择留在船内。 从表面上看,周元这一行人毫不起眼。 他们甚至没有一位道宫境强者坐镇! 神通境修士,在这群强者云集的峡谷中,也不过是底层存在。 而周元,才刚刚踏入神通境不久,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再加上那些临时招募来的天玄大陆修士,整体实力看上去甚至还不如某些前来碰运气的散修团伙。 因此,他们来到这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唯有周元自己清楚。 他真正的战力,足以媲美道宫境巅峰! 跨越近两个大境界的战斗力,让他在暗中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只要不暴露真实实力,他就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夺取星核! 峡谷内的气氛愈发紧绷。 各路人马互相试探,不时爆发出小规模的冲突。 有人暗中结盟,有人谋划偷袭,更有甚者已经盯上了实力较弱的队伍,想要先清除掉竞争者。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呵,一群神通境甚至只有归墟境的废物,也敢来凑热闹?” 说话之人,正是凶名赫赫的厉天行! 此人是道宫八层的顶尖强者,凶残暴戾,手段狠辣无比。 在道宫巅峰的强者碍于协议尚未出手的情况下,他几乎就是峡谷内无敌的存在! 此刻,厉天行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周元一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意。 “在争夺至宝之前,先让我拿一些小家伙开开刀。”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元身后的修士们脸色骤变,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后退,显然是被厉天行的凶名震慑。 但周元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微微抬眸,与厉天行对视了一瞬。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最后的倔强。 然而,只有周元自己知道。 若厉天行真敢动手,他不介意提前送这位“血手人屠”上路! “厉天行!” 一道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在厉天行耳边炸响。 声音中蕴含着某种特殊韵律,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麻衣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厉天行身旁三尺之内。 他身形佝偻如枯松,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可能被风吹倒的病弱老者。 但就是这么个看似不堪一击的身影,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血手人屠”厉天行。 还能直呼其名而不被当场格杀的人,整个风月大陆都屈指可数。 “是‘枯骨老人’莫千愁!”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一声,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这位在风月大陆上凶名赫赫的散修强者,同样是道宫境八层的存在。 据说他修炼的“枯骨大法”诡异莫测,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化为白骨,甚至连道宫境强者都难以抵御。 莫千愁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厉天行身上。 他干枯的嘴唇轻启,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大战当前,不要惹是生非。” 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二人身后,还站着三位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修士。 一位是背负血色长弓的冷艳女子,人称“血月仙子”。 一位是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绰号“幽冥客”。 最后一位则是手持玉箫的白面书生,号称“断魂书生”。 这五人皆是道宫后期的散修强者,此刻竟然结成了同盟。 这个临时组成的散修联盟,是经过三天三夜的秘密谈判才最终达成的。 若非如此,以这些散修平日里的桀骜不驯,根本不可能联手。 但面对五大顶尖势力和云霞仙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放下成见。 “哼!” 厉天行闻言,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元一行人,其中蕴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他深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若是因为一时冲动坏了联盟的大事,其他几位绝不会善罢甘休。 “先放你们一马!”厉天行阴森森地说道,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下次我必会拿你们祭刀!”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那些站在周元身旁的天玄大陆修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甚至已经冷汗涔涔。 道宫境八层强者的威压,哪怕只是针对性的杀意,也足以让普通神通境修士心神震荡。 周元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与厉天行对视。 他表面上维持着神通境修士应有的忌惮神色,内心却在冷静分析着局势。 这个散修联盟的出现,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能牵制住那些大势力的部分精力。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沈家老祖 “走吧。”莫千愁见厉天行收敛了杀意,便不再多言。 他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身,朝着峡谷深处飘去。 其余几位散修强者也都冷冷扫了周元等人一眼,随即跟上。 待这些强者走远,沈玉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还好没动手……” 周元微微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些散修离去的方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到星核真正现世的那一刻,这些暂时按捺的杀机,必将彻底爆发。 “继续按计划行事。”周元收回目光,对众人说道。 他看似只是个刚入神通境的普通修士,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和任何人硬碰硬。” 众人点头应下。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元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血剑,此刻正泛着极其微弱的红光,仿佛在回应着主人内心的战意。 没过多久。 “轰隆隆——!” 一道震彻天地的轰鸣声骤然从落星峡谷最深处爆发,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方圆百里内的云层瞬间被撕得粉碎,无数飞禽走兽惊惶逃窜,就连峡谷两侧的崖壁都开始簌簌抖落碎石。 紧接着,又是数道宛如巨龙升空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些气息彼此纠缠碰撞,在峡谷上空形成了一片灵力风暴,就连阳光都被扭曲得支离破碎。 “开始了!”周元眼神一凝,立刻示意众人后退到安全距离。 他清晰地感受到,至少有五位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正在峡谷深处激战。 整座落星峡谷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一道道恐怖的能量余波横扫八方。 数十丈高的巨石被轻易碾成齑粉,参天古木成片倒下,就连流淌了千百年的地下暗河都被生生蒸发。 在这毁天灭地的战斗中,有一道气息格外引人注目。 沈家老祖! 这位新晋的道宫巅峰强者手持至宝最大碎片,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芒。 即便在数位同阶强者的围攻下,他依然如同一轮骄阳般璀璨夺目。 沈家老祖每一次出手,都会引发空间震荡。 金色的灵力化作漫天利刃,将方圆数里内的山石尽数切割。 “这就是道宫巅峰的实力吗……” 沈玉脸色苍白地望着远处的战场,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作为沈家子弟,她虽然从未见过这位老祖真容,但血脉中的感应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周元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战场,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沈家老祖原本是困在道宫八层百年的老一辈强者,正是因为获得了至宝碎片,才在近期突破到巅峰之境。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彻底引爆了整个修行界对至宝的渴望。 “难怪连厉天行这样的老怪物都坐不住了。”周元心中暗道。 像厉天行这样同样卡在瓶颈的修士,在得知沈家老祖突破的消息后,恐怕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这至宝碎片对他们而言,就是突破桎梏的最后希望。 自至宝信息暴露以来,整个风月大陆的强者都在疯狂追查沈家老祖的下落。 就连天玄大陆的顶尖势力都不惜跨海而来,只为了分一杯羹。 如今这位老祖终于现身,自然引来了无数觊觎者。 不过,按照顶尖强者之间不成文的规矩,真正的大能们不会直接抢夺至宝。 他们只会联手将沈家老祖重创,使其无力守护宝物,然后便会默契地退场。 剩下的争夺,就要交给在场的其他修士了。 “注意隐蔽。”周元压低声音提醒同伴,同时悄悄运转灵力,在众人周围布下一层隐匿结界。 他敏锐地察觉到,峡谷各处已经有不少修士开始蠢蠢欲动,都在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远处,沈家老祖突然发出一声长啸,浑身金芒大盛。 他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折射出万千光华,将围攻他的三位强者暂时逼退。 但周元看得分明,这位老祖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准备行动。”周元目光一凛,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剑柄上。 他感觉到,这场巅峰之战即将迎来转折点。 而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要开始。 “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平白交出至宝!” 沈家老祖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整座落星峡谷中轰然炸响。 这声蕴含滔天怒意的咆哮震荡四野,就连数百里外的山峰都隐隐传来回响。 只见他浑身浴血,原本华丽的金纹长袍早已破烂不堪,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决绝光芒。 “嗡——!” 刹那间,沈家老祖周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力波动。 原本环绕在他身边的金色光芒骤然转为刺目的血红色,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违反常理地悬浮而起,就连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不好,他要自爆!” 围攻他的几位道宫巅峰强者脸色骤变。 为首的紫袍老者最先反应过来,身形暴退的同时祭出一面青铜古盾,盾面上繁复的符文瞬间亮起,形成层层防护。 其他几位强者也纷纷施展保命手段,有人化作流光远遁,有人召唤出护体法宝,更有人直接撕裂空间想要瞬移离开。 这些站在修真界顶峰的存在此刻都露出了惊容。 他们原本只是按照约定来削弱沈家老祖,根本没必要与一个准备同归于尽的疯子死磕。 若是被道宫巅峰强者的自爆卷入,即便不死也要元气大伤,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买卖。 “疯子!真是个疯子!” 一位来自天玄大陆的白发老妪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气急败坏地咒骂。 她手中的蟠龙杖绽放出耀眼青光,在身前布下七重灵力屏障。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家老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他那即将爆发的灵力漩涡突然一滞,随后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 原来这惊天动地的自爆之势,竟有大半是虚张声势! 第二百九十六章 狩猎场 “诸位道友不必紧张。”沈家老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中带着讥讽,“老夫还没活够呢。” 几位道宫巅峰强者这才意识到被耍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但此刻他们已退到安全距离,再出手围攻反而显得掉价。 更何况,沈家老祖的状态确实已经被削弱到预期程度。 虽然依旧比任何一个道宫八层强,但已经不至于能够秒杀这种存在了。 “哼,算你识相。”紫袍老者冷哼一声,收起青铜古盾,“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小辈们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几位巅峰强者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纷纷化作流光消散于天际。 按照约定,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插手。 峡谷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至宝争夺战正式开始了! 沈家老祖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疲惫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状态极为糟糕,体内灵力十不存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流血。 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生存的渴望。 “只要离开这里……”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视着下方虎视眈眈的无数修士。 那些贪婪的目光如同饿狼般盯着他,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值得庆幸的是,道宫巅峰的威慑力仍在,那些大势力绝不会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与他死磕。 “我还有机会……” 沈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怀中的至宝碎片,这件让他突破瓶颈的异宝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只要能够逃出落星峡谷,无论是躲到风月大陆某个隐秘角落。 还是远渡重洋前往其他大陆,总好过在这里被围攻致死。 想到这里,沈家老祖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然催动残余灵力,身形如流星般向着峡谷最深处坠去。 那里地形复杂,暗河交错,正是摆脱追兵的最佳路线。 “追!别让他跑了!” “至宝就在他身上!” “杀了他!”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峡谷深处,其中至少都有着归墟境的修为。 厉天行带领的散修联盟一马当先,五大势力的精锐紧随其后。 就连那些原本观望的小门派也按捺不住加入追击。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血腥的至宝争夺战,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们也进去!”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地挥手示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周围数十位天玄大陆的修士立刻行动起来。 这群人训练有素地分散成数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涌入峡谷的修士洪流中。 峡谷入口处人潮汹涌,各色灵力光芒闪烁不定。 周元带着沈玉巧妙地穿梭在人群边缘,既不引人注目,又不至于落后太多。 他刻意保持着普通神通境修士应有的速度,甚至偶尔还装作被能量余波冲击得踉跄几步,完美地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寻宝者。 “周元,我们……”沈玉刚想说话,就被周元一个眼神制止。 她立刻会意,改而用传音入密的方式继续道, “其他人都按照计划分散开了,他们会沿着三个主通道搜寻。“ 周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同时放出一缕神识探查四周。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却又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感知敏锐的高手。 在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物后,他才同样用传音回应: “很好,告诉他们保持距离,一旦发现沈家老祖的踪迹,立即通过玉符传讯,切莫轻举妄动。” 一踏入峡谷深处,眼前的景象顿时为之一变。原 本开阔的空间骤然收缩,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形成一道蜿蜒曲折的天然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波动,地面上随处可见激战留下的痕迹。 龟裂的岩石、焦黑的土地、尚未干涸的血迹…… 沈玉紧紧跟在周元身后,俏脸上满是警惕。 她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同伴都已经按照计划分散开来,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峡谷通道中。 这些人看似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实则按照周元事先布置的阵法方位移动,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络。 “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全。”周元似乎看穿了沈玉的心思,传音解释道。“每个人身上都有我留下的一道剑意。”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看似随手的剑意印记,实则蕴含着足以斩杀普通道宫境的恐怖威力。 虽然比不上他全力出手,但在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峡谷内的混乱程度远超想象。 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修士在厮杀,各色法宝的光芒在昏暗的峡谷中格外刺眼。 怒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充斥着暴戾的灵力乱流。 “轰轰轰——!” 前方突然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见十几名神通境修士正在围攻一名道宫境强者,各种符箓、法宝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那名道宫强者虽然实力远超众人,但在车轮战下也渐渐显出颓势,最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贯穿胸膛。 尸体还未倒地,就被蜂拥而上的修士分尸抢夺储物袋。 “人为财死……”周元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脚下步伐却丝毫不停。 他带着沈玉绕过最混乱的战区,专挑那些偏僻小道前进。 偶尔遇到不长眼的拦路者,也只是一道眼神就将其吓退。 目光中蕴含的杀意,让那些修士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 “前方三百丈有灵力波动!”沈玉突然低声提醒。 她手中握着一枚精巧的玉符,正泛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周元等人为了今日特制的感应法器,能够探测到强大的灵力源。 周元目光一凝,立即改变方向朝感应处潜行而去。 两人借着岩壁阴影的掩护,很快来到一处狭窄的岔路口。 只见三名修士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直指地下。 “发现什么了?”周元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三名修士耳边响起。 那三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待看清来人只是个神通境小子后,顿时面露凶光: “滚开!这里不是你能……” 话音未落,三道剑光闪过。 三人甚至没看清周元是如何出手的,就感觉脖颈一凉,意识随即陷入永恒的黑暗。 “地下暗河……”周元捡起那个罗盘法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家老祖果然狡猾。” 他毫不犹豫地一掌轰向地面,坚硬的岩石在灵力冲击下如同豆腐般碎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隐约能听到地下传来湍急的水流声。 “我们走。”周元一把拉住沈玉的手腕,纵身跃入洞中。 在身形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袖中飞出一道无形剑意,将洞口重新封住,掩盖了一切痕迹。 与此同时,峡谷某处,厉天行正带着散修联盟大肆屠杀着一队大势力的弟子。 鲜血染红了岩壁,他的狂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哈哈哈!至宝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而在另一个方向,五大势力的领队们已经通过特殊传讯方式取得了联系,正在密谋联手对付散修联盟。 整座落星峡谷,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腥的狩猎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幽闭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湍急的水流撞击岩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周元与沈玉踩着湿滑的岩石,沿着蜿蜒曲折的地下河道谨慎前行。 洞顶倒垂的钟乳石不时滴下水珠,在寂静的黑暗中发出“滴答”的声响。 周元右手掌心托着一团灵火,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暗河两侧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是历代寻宝者留下的记号。 他的左手则始终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了。”沈玉压低声音道,她手中握着的探测玉符此刻已变得通红,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鞋底踩在浅水处溅起细碎的水花。 转过一道急弯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里显然是地下河道的交汇处,空间骤然开阔,形成一个天然的洞厅。 然而预想中的沈家老祖却不见踪影,只有一件残破的金纹长袍孤零零地挂在突出的钟乳石上。 长袍上沾染的血迹还未完全干透,在灵火照耀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是障眼法!”周元眼中寒光乍现。 只见那件长袍突然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沈家老祖的虚影。 朝着两人露出嘲讽的笑容,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这幻术虽然精妙,但终究是仓促布置,在周元这等高手眼中破绽百出。 沈玉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我们上当了!” 她快步上前检查那件长袍,纤细的手指轻触布料上残留的灵力痕迹, “这是他半个时辰前留下的,当时他应该刚逃到这里不久。” 周元没有立即答话,而是闭目凝神,将神识扩散到洞厅的每个角落。 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忽然,他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睁眼看向洞厅西北角的一处不起眼的水洼。 “这里。”周元几步跨到水洼旁蹲下身子。 沈玉连忙跟过来,只见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水面上。 顿时,水中浮现出几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脚印轮廓,朝着暗河上游延伸。 “好高明的隐匿手段。”沈玉惊叹道,“若不是周元你神识过人,根本发现不了。” 周元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锐利光芒:“毕竟是道宫巅峰的存在,即便重伤垂死,也不是那么容易追踪的。” 他顿了顿,“不过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完全清除痕迹。走,往上游追!” 两人立即沿着暗河上游方向疾驰而去。 周元一边赶路一边分析道:“ 沈家老祖选择这条路线绝非偶然” 地下暗河错综复杂,既能够避开大部分追兵,又能借助水流掩盖气息。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岩壁上几处新鲜的刮痕,“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战斗。“ 正如周元所料,当他们穿过一段狭窄的水道后,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浅滩上,都是被一击毙命。 从伤口上的灵力判断,正是沈家老祖的所致。 “是罗浮门的人。”沈玉检查了死者腰间的玉牌,面色凝重,“看来不止我们找到了这条路。” 周元冷笑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蠢货怕是没想到会成为沈家老祖恢复灵力的养料。” 他指了指死者干瘪的手臂,那里有明显的精血被抽干的痕迹。 两人不再耽搁,继续向前追击。 随着深入,暗河的水流逐渐平缓,但通道却越发狭窄曲折。 周元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因为前方传来了微弱的说话声。 “……老祖,您何必负隅顽抗?交出至宝,我云霞仙宗保证给您个痛快。” “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小辈?” 这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沈家老祖! 周元与沈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道石壁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沈家老祖背靠岩壁而立。 虽然面色惨白,周身却环绕着危险的金色灵力。 在他对面,五名身着云霞仙宗服饰的修士结成剑阵,为首的竟是一位道宫七层的高手! “上方战况如何?”周元传音问道。 沈玉感应了一下手中的传讯玉符,脸色微变: “五大势力已经和散修联盟交上手了。 厉天行带着三名道宫八层的散修,正在峡谷西侧大开杀戒。” 周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云霞仙宗这是想捷足先登。”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正好,让他们先消耗沈家老祖的体力。“ 就在两人暗中观察之际,石室中的战斗已经打响。 云霞仙宗的剑阵光芒大盛,五道剑气交织成网,朝着沈家老祖笼罩而去。 后者虽然重伤在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只见他双掌一推,金色灵力化作一头猛虎虚影,悍然撞向剑网! “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地下洞窟都颤抖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周元趁机拉着沈玉退到安全距离,同时悄无声息地在周围布下数道剑意埋伏。 “等他们两败俱伤……”周元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个既定事实。 沈玉注视着他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至于针对自己家族的老祖这件事,她从来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大碍。 她本就不是沈家所培养出来的,对于家族可以说是半分感情都没有,更别说眼前这个差了不知道多少辈的老祖宗了。 而在他们头顶数百丈的地表,落星峡谷已经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五大势力的联军与散修联盟的亡命之徒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剑光、符箓、法宝的光芒交织成死亡之网,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厉天行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手中的血色长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数条性命。 “杀!杀光这些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至宝是我的!” 他的狂笑声在峡谷中回荡,而暗河之下,一场更加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五霞锁天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地下石室中回荡,淡金色的灵力如怒涛般冲击着剑阵光幕。 沈家老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掌此刻如同纯金浇筑,每一次拍击都让整个地下空间震颤不已。 道宫巅峰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即便是躲在暗处的周元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老东西果然还有余力。”周元传音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沈玉紧握手中的长剑,指节都因用力过猛而发白。 她清楚地看到,沈家老祖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足以秒杀普通道宫境修士的恐怖威力。 若是放在平时,对面那五个云霞仙宗的长老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然而此刻,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云霞仙宗的五人剑阵竟然纹丝不动! 由五柄灵剑交织而成的光幕,在沈家老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只是微微泛起涟漪,宛如春风拂过湖面。 更诡异的是,明明身处幽闭的地下暗河,剑阵周围却升腾起缕缕云雾。 将五人身影笼罩其中,若隐若现。 “云霞仙宗的‘五霞锁天阵’?”沈家老祖脸色阴沉,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他停下攻势,眯起眼睛打量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剑阵, “没想到你们这些小辈,居然得到了这套阵法的传承。” 为首的云霞仙宗长老,那个道宫七层的高手冷笑一声: “老祖见多识广。 不错,这正是我宗千年前一位太上长老三百年前所创的‘五霞锁天阵’,专为围杀道宫巅峰强者所设!” 他手中剑诀一变,五道颜色各异的霞光从剑阵中迸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躲在暗处的周元眉头紧锁。 这“五霞锁天阵”虽不在云霞仙宗明面上的绝学之列,但据传是某位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毕生心血所创。 曾在一次秘境争夺中,有五位道宫八层的长老布下,困住过三位道宫巅峰强者长达三日之久! “周元,我们……”沈玉有些焦急地传音。 周元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急,让他们先消耗。”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沈家老祖看似狼狈,实则还有底牌未出。而这剑阵……”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流转的霞光上,“虽然精妙,但布阵之人修为终究差了一筹。” 果然,沈家老祖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五霞锁天阵!若是你们宗门里那些老家伙亲至,老夫或许真要饮恨于此。 但就凭你们几个小辈——” 他话音未落,双手突然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金色灵力瞬间转化为暗红色! “血煞追魂手!”沈玉惊呼出声,这是沈家禁忌秘术之一。 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威力恐怖但代价极大。 只见沈家老祖的双掌刹那间膨胀数倍,掌心浮现出狰狞的鬼面图案。 他猛地向前一推,两只血色巨掌带着凄厉的鬼啸声轰向剑阵! “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剑阵光幕剧烈震颤,五名云霞仙宗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为首的长老脸色剧变:“变阵!云霞护体!” 五人身影急速旋转,剑光化作五道霞光屏障,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但沈家老祖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狞笑着连拍三掌,每一掌都让地下石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血色掌印在剑阵光幕上留下深深的凹陷,五名长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这老魔头竟然还能施展如此威力的攻击!“一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云霞长老惊恐道。 “坚持住!他已是强弩之末!” 为首的长老咬牙喝道,手中长剑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紫光,“云霞归一!” 五人剑势突变,五道霞光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与沈家老祖的血掌轰然相撞!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石室,周元眼疾手快地将沈玉拉到一块凸起的巨石后方。 待烟尘散去,场中景象令人心惊。 剑阵已经被破,五名云霞长老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其中两人当场昏死过去。 而沈家老祖也好不到哪去。 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刚才的爆发加重了他的伤势。 “就是现在!”周元眼中精光爆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他等的就是这个两败俱伤的时刻!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个看似重伤的云霞仙宗为首长老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玉符,猛地捏碎:“请师叔助我!” “嗡——” 一道璀璨的紫色光柱从天而降,竟直接穿透数百丈厚的岩层! 光柱中,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那是一位紫袍老者的形象。 虽然只是投影,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窒。 “云霞仙宗台上长老的分神玉符!”沈家老祖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他知道,即便只是太上长老的一道分神,也足以在此时取他性命! 周元见状立即改变策略,拉着沈玉隐入暗处:“情况有变,先静观其变。” 那紫袍老者的虚影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最后定格在沈家老祖逃遁的方向: “交出至宝,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虚影化作一道紫虹追去,速度快得惊人。 “跟上!”周元当机立断,带着沈玉沿着另一条岔路包抄。 进过方才的一番查探,他已经熟知地下暗河的地形,知道有几条捷径可以截住沈家老祖。 与此同时,地面上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散修联盟虽然人数占优,但五大势力联军的整体实力更强。 厉天行浑身是血,却越战越勇,他狂笑着挥舞血色长刀: “痛快!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戮之道!” 而在战场边缘的一处高地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厮杀。 他腰间悬挂的玉佩上,赫然刻着“云霞”二字。 第二百九十九章 陈长老 “陈长老!” 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峡谷上方的寂静。 身着云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立于断崖边缘,山风拂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在他四周,七位身着云纹法袍的道宫境后期长老呈环形站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说话的是站在最左侧的灰发长老。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般刚毅,此刻正皱着眉头望向下方硝烟弥漫的战场。 “五大势力与散修联盟已经杀红了眼,我们要不要参战?” 陈安年负手而立,俊逸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深邃的目光穿过峡谷上方的薄雾,仿佛在凝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听到询问,他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眸子微微闪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 “不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面的厮杀与我们无关。” 灰发长老还欲再言,却被旁边另一位红脸长老拉住衣袖。 这位红脸长老压低声音道:“马长老慎言,陈师弟自有计较。” 陈安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动作,他的目光转向峡谷深处: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右手虚握成拳,“拿到沈家的至宝。”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陈安年额前的几缕黑发,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灵光闪过,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立体地形图,正是地下暗河的走向。 “林长老他们……”陈安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应该已经找到那个姓沈的老家伙了吧?” 这句话说完,整个山崖上顿时鸦雀无声。 七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无人敢再出言询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年仅三十五岁的陈安年,在云霞仙宗的地位远超在场任何一位长老。 即便是和那些真正达到了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相比,也不差分毫,甚至隐隐在其之上。 毕竟,他这个年纪对于修行者而言,不过是个刚起步的阶段。 然而陈安年却已经站在了道宫八层的巅峰,距离道宫巅峰仅一步之遥。 这样的修行速度,放眼云霞仙宗数千年历史,都是数得着的。 便是整个天玄大陆当代的顶尖强者,除了已经死去的云湖上人之外,也没人在陈安年之上了。 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极为擅长意境,甚至在修为不足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些许的灵性。 便是意境化神这一关,估摸着也卡不了他多久。 “三十多岁的道宫八层……”灰发长老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修炼近两百年,也不过堪堪达到道宫七层,此生恐怕再无寸进可能。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红脸长老偷偷打量着陈安年的背影,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作为云霞仙宗的老牌长老,他太清楚宗门对这个年轻人的重视程度了。 据说宗主在遭遇袭击,修为被废之前,曾亲口说过:“安年之资,百年内必入顶尖。” 在云霞仙宗这样的顶级势力中,寻常道宫境长老不过是宗门运转的齿轮。 哪怕是在寻常人看来高高在上的一流强者,也不会例外。 而像陈安年这样的绝世天才,却是整个宗门未来的支柱。 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这次行动由陈师弟全权负责。”临行前,太上长老的嘱咐犹在耳边,“尔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山风渐息,陈安年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七位长老: “诸位师兄师姐。”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请按原计划行事。一队人在此处监视战场动向,另一队人随我前往东侧入口。” 没有人提出异议。 七位长老迅速分成两组,动作利落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种令行禁止的服从,不仅仅源于宗门的命令,更是对陈安年个人实力的认可。 陈安年最后看了一眼峡谷下方。 在那里,五大势力的联军正与散修联盟杀得难解难分。 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不绝于耳。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走。”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四位被点中的长老立刻跟上陈安年的脚步,朝着峡谷东侧飞掠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雾气中,只留下三位长老继续驻守原地。 灰发长老望着陈安年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 红脸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马师兄,时代变了。 像陈师弟这样的天之骄子,注定要踏上我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是啊……”灰发长老摇摇头,转身看向战场,“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拿到那件至宝。” “有陈师弟出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红脸长老语气中带着莫名的信心,“别忘了,他可是连‘云霞九变’都已经修炼到第六变了。” 这句话让灰发长老瞳孔微缩。 云霞九变,那可是云霞仙宗镇宗绝学之一,寻常弟子连第一变都难以掌握。 而陈安年却在三十多岁时就达到了第六变,这等天赋,确实骇人听闻。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峡谷下方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散修联盟的阵营中,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厉天行那标志性的狂笑声: “哈哈哈!痛快!再来!” 灰发长老面色一变:“那魔头要拼命了!” 红脸长老却显得无动于衷:“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只是监视,不要节外生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确实,在陈安年的计划中,下方这场惨烈的厮杀不过是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战场,在那幽深曲折的地下暗河之中。 而此刻,在地下暗河的某个岔路口,一场更加危险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第三百章 追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在地下暗河中不断回荡。 紫黑色的灵力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次次撕裂阴暗的空间。 那道由太上长老明心的分魂操控的身影,此刻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追击着前方狼狈逃窜的沈家老祖。 “你逃不掉的!” 沈家老祖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云霞仙宗竟然会为了追杀他,不惜动用太上长老的分魂! 要知道,每一道分魂都蕴含着本体的部分本源。 一旦受损,本体也将遭受重创。 “云霞仙宗!你当真要赶尽杀绝?!”沈家老祖怒吼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在身后布下层层灵力屏障。 然而那些足以抵挡普通道宫攻击的防御,在分魂的追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就被洞穿。 分魂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沈交出至宝,或可饶你一命。” 说话间,他右手食指轻点虚空。 一道紫黑色的锁链凭空生成,如同灵蛇般朝沈家老祖缠绕而去。 这锁链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云霞仙宗的镇宗绝学之一“缚仙锁”的精髓。 沈家老祖面色剧变,仓促间祭出一面古朴铜镜。 镜面泛着诡异的红光,竟然将那紫黑锁链暂时挡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那铜镜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好一个‘血魂镜’,可惜了这件宝物。”分魂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但下手却毫不留情。 他左手掐诀,右掌向前一推。 一道直径丈许的紫色光柱轰然射出,直接将那铜镜击得粉碎! 在暗处观察的周元瞳孔骤缩,传音给身旁的沈玉: “这明心老怪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据说他在云湖、云烟先后出事之后,已经成为了云霞仙宗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确实,作为云霞仙宗现存最年长的太上长老,明心的身份地位极为特殊。 他虽然已经活过了八百余载,修为通天彻地,却一直保持着低调作风。 直到最近云烟太上长老因故让出宗主之位,明心才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 而当他真正接手宗门的各项事务后,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怪物也不禁为云霞仙宗当前的处境感到心惊。 云湖的意外陨落,云烟的修为尽废,加上云霞仙宗对啸月皇朝的低头。 让宗门在天玄大陆上的影响力急剧衰退。 更重要的是,年轻一代弟子中,除了陈安年,竟无一人能挑起大梁。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明心意识到。 云霞仙宗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灭门的地步,但确实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 数千年来积累的威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曾经敬畏云霞仙宗的各方势力,如今竟敢在暗中窃笑! “耻辱!” 明心在接过宗主印信的那天,曾当着所有长老的面如此说道, “这是云霞仙宗立宗以来最大的耻辱!” 正因如此,当沈家至宝的消息传来时,明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这件可能改变宗门命运的宝物! 他甚至不惜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本源,附着在林长老身上,亲自追击沈家老祖。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分魂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但熟悉明心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最为危险的时刻, “交出至宝,否则……”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紫色的符文从分魂体内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这些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恐怖的灵力波动,组合在一起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领域! “紫霄天罗!”周元倒吸一口凉气,“这老怪物连意境领域都能通过分魂施展?!” 沈家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道宫巅峰强者,他太清楚领域的可怕了。 那是一个完全由施术者主宰的空间,被困在其中的人,连天地灵气都无法调用,只能任人宰割! “明心!你欺人太甚!”沈家老祖怒吼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竟然直接撕裂了尚未完全成型的紫霄天罗! 分魂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沈家老祖还有这等后手。 暗处的周元眼中精光爆闪:“就是现在!” 他一把拉住沈玉的手腕,“准备出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突然从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虹贯日般的身影破开层层岩壁,直入地下暗河! 身影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身上流转着如梦似幻的七彩霞光。 “陈安年?!”分魂和林长老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白衣如雪的年轻人凌空而立,剑尖直指沈家老祖:“沈前辈,别来无恙。” 沈家老祖浑浊的双眼中,一丝绝望如同墨汁滴入清泉,瞬间扩散至整个瞳孔。 这位不久前还叱咤风云的道宫巅峰强者,此刻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陈安年的出现,就像在沸腾的油锅中浇入一瓢冷水,让本就复杂的局面瞬间炸开了花。 白衣年轻人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封锁了沈家老祖所有的退路。 “好一个云霞仙宗……”沈家老祖沙哑的声音在暗河中回荡, “连这等至宝都舍得交给一个未至巅峰的小辈。” 白衣胜雪的年轻人面容平静,手中三尺青锋流转着七彩霞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氛围中。 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陈安年周身三丈内的灵气都呈现出奇特的扭曲状态,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知到,陈安年的修为依然停留在道宫八层。 但那种浑厚凝实的灵力波动,与寻常八层强者截然不同。 他的灵力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每一分力量都被压缩到极致。 甚至在举手投足间,已经隐约触摸到了道宫巅峰的门槛。 第三百零一章 阴煞钉 “沈前辈过誉了。”陈安年轻声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霞光剑乃宗门重器,弟子不过是暂借一用。” 沈家老祖眼角抽搐。 方才直面对方一剑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安年的实力有多强。 他所修行的,本就是云霞仙宗底蕴的功法绝学,比起普通道宫巅峰,例如沈家老祖自己,修行的可强了不止一筹。 暗处观察的周元眯起眼睛,传音给沈玉:“这陈安年不简单。 虽然他还不能真正越境挑战道宫巅峰,但在道宫八层这个境界里,恐怕已经难逢敌手了。” 沈玉紧张地攥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局势:“他能拖住老祖吗?” “若是全盛时期的沈老前辈,自然不惧。”周元眉头紧锁,“但现在……” 此刻的沈家老祖状态确实糟糕透顶。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口已经被鲜血浸透。 右胸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紫黑色的灵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最严重的是丹田处的暗伤,每次调动灵力都会引发剧烈的疼痛。 面对这样的局面,就算陈安年还无法真正威胁到道宫巅峰强者的性命。 但拖住重伤的沈家老祖一段时间,绝对绰绰有余。 更何况。 沈家老祖的目光移向那道笼罩在紫色光晕中的分魂。 那才是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存在。 明心的这缕分魂虽然不及本体实力,但依仗着自身的境界,发挥出的战力已经稳稳压过自己一筹。 更何况分魂施展的种种秘法,都是云霞仙宗压箱底的绝学,每一招都蕴含着数百年的修为精髓。 “天要亡我沈家么……”沈家老祖在心中长叹。 他的视线在分魂的虚影和陈安年那一袭白衣之间来回游移,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沈家老祖突然注意到陈安年握剑的姿势有些微妙的变化。 剑尖微微下沉三寸,左手无名指与小指略微内扣。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旁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 但对他这样的老牌强者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醒目。 “原来如此...“沈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所取代。他悄然调整呼吸,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以某种特殊的路线运转起来。 分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紫色光晕骤然暴涨:“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陈安年也同时踏前一步,霞光剑上的七彩光芒大盛。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机锁定在沈家老祖身上,让他本就佝偻的身躯显得更加渺小。 豆大的汗珠从沈家老祖额头滚落。 他清楚地知道,以现在的状态,同时面对这两人的围攻,自己绝无胜算。 就算拼死一战,最多也只能拉其中一人垫背,而那样做的话。 老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暗河某处,那里正是周元和沈玉藏身的位置。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被决绝所取代。 “云霞仙宗!”沈家老祖突然厉声喝道,“你们不是想要我沈家至宝吗?” 他猛地举起一个古朴木盒,“今日老夫就算形神俱灭,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云霞仙宗之手!” 话音未落,木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沈家老祖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精血都被那木盒吸走了一般! “不好!他要献祭自身引爆封印!”分魂发出尖锐的警告,“安年,速退!” 陈安年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霞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沈前辈,得罪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撕裂了地下空间的凝重氛围。 早早就潜伏于暗河阴影处的黑煞老魔,终于在这一刻显露身形。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就如同从黑暗中直接撕开一道裂缝般突兀。 那道黑影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 黑煞老魔选择的时机堪称毒辣。 正是沈家老祖准备献祭自身、陈安年剑势将出未出、分魂注意力被木盒吸引的微妙瞬间! “小心!” 分魂的警告刚刚出口,三枚通体漆黑、泛着诡异绿芒的钉子已经分别袭向三人要害。 钉子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周元瞳孔骤缩,下意识将沈玉护在身后:“是阴煞钉!黑煞老魔居然潜伏在此!”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作为风月大陆赫赫有名的凶人,黑煞老魔虽然修为停留在道宫八层数百年,但其凶名却远在突破前的沈家老祖之上。 即便是散修联盟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厉天行,在凶名方面也要稍逊一筹。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黑煞老魔穷尽毕生心血研究出的那件阴毒至极的邪物。 阴煞钉! “那是什么?”沈玉紧张地问道,她虽然出身风月大陆世家,但对这等隐秘凶器知之甚少。 周元面色凝重如铁: “那是用九百九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童男童女精血,混合地底阴脉煞气炼制而成的邪物。 一旦入体,便会侵蚀修士的灵力本源,就是道宫巅峰强者也难以抵挡!” 就在周元解释的短短瞬间,场中局势已经发生了惊人变化。 袭向分魂的那枚阴煞钉竟然直接穿透了紫色光晕,钉入了虚影的眉心! 原本威风凛凛的分魂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笼罩全身的紫色光晕如同被污染的泉水般迅速变得浑浊。 “啊!这是……幽冥寒铁打造的钉身?!”分魂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惊恐。 随后,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霜,眉毛、发梢上瞬间挂满了冰晶。 另一枚射向陈安年的阴煞钉则被霞光剑及时格挡。 但令人震惊的是,那枚看起来不起眼的黑钉竟然在剑身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腐蚀痕迹,七彩霞光都为之一暗! “怎么可能……”一向冷静的陈安年也露出惊容,“连宗门重器都能侵蚀!” 最惨烈的当属沈家老祖。 本就重伤在身的他根本无力躲闪,那枚阴煞钉直接钉入了他的丹田位置! 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开始暴走。 第三百零二章 周元动手 “哈哈哈!”黑煞老魔得意地怪笑着,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石壁间跳跃, “三名强者又如何?还不是要饮恨在我的阴煞钉下!” 眼前这三人,若是正面交战的话,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轻易取下他黑煞的首级。 然而,此刻也只能任由他宰割。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一勾,那枚钉入沈家老祖丹田的阴煞钉竟然开始剧烈震动,引动老者体内灵力逆流! 沈家老祖痛苦地跪倒在地,七窍中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老匹夫……你……”沈家老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黑煞老魔阴笑着落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沈老哥,别挣扎了。阴煞钉一旦入体,除非是传说中的大能出手,否则……” 他的话突然顿住,因为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是陈安年! 白衣年轻人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持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黑煞前辈,偷袭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啧啧啧……”黑煞老魔丝毫不以为意, “小娃娃懂什么?修真界弱肉强食,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他说着突然甩手又是三枚阴煞钉射出,“你以为挡下一枚就很了不起?“ 这一次,三枚阴煞钉在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如同活物般从不同角度袭向陈安年! 霞光剑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七彩剑光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枚阴煞钉竟然在半空中自行炸裂,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黑针! “小心暗器有变!”分魂勉强出声提醒,但为时已晚。 几根黑针已经突破了剑网防御,刺入了陈安年的右肩。 白衣青年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霞光剑差点脱手。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针入体后竟然如同活物般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尽数凝固! “桀桀……这可是老夫最新研制的‘子母阴煞钉’。” 黑煞老魔得意地捋着稀疏的胡须,“母钉化子针,专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护体罡气!” 暗处的周元看得心惊肉跳。 这黑煞老魔虽然修为停滞不前,但在阴毒手段上的造诣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能够击杀道宫巅峰的战绩,放眼整个风月大陆都屈指可数。 而黑煞老魔就曾凭借阴煞钉暗算过一位一流势力的掌门人! “据说当年那位天剑宗的长老,被阴煞钉入体后,苦撑了七七四十九天,最终全身灵力枯竭而亡。” 周元低声道,“就连天剑宗的几位大能联手都束手无策。” 沈玉脸色煞白:“那老祖他们……”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场中局势再次变化。 原本看似已经胜券在握的黑煞老魔突然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因为沈家老祖突然站了起来。 不,准确地说,是漂浮了起来。 老者周身环绕着诡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断从他七窍中涌出,在空气中组成了一张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图案。 “血……血祭大法?!”黑煞老魔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疯子!竟然要燃烧神魂?!” 沈家老祖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煞老魔,余光瞥向分魂和陈安年两人: “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上路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血丝从沈家老祖体**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黑煞老魔! “不——!”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暗河之中,这场惊世骇俗的强者对决,终于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我们该出手了。” 周元低沉的声音在暗河中轻轻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目光在战局中快速扫视,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沈家老祖燃烧神魂的血光、陈安年肩头蔓延的黑色毒素、分魂逐渐暗淡的紫芒、黑煞老魔狰狞的笑容。 这一切都在他的神识中纤毫毕现。 “你记得躲好,实在遇到危险,及时唤醒我留下的剑意。” 沈玉紧咬下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很清楚,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自己那点微末修为连炮灰都算不上。 少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点头:“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恐惧、信任,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好。” 周元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沈玉的肩膀。 一道隐晦的剑意悄无声息地没入少女体内,足以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 即便是有道宫巅峰强者想要暗中对她出手,也越不过这一道剑意。 下一刻,周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战局中央,一袭青衫在灵力激荡中猎猎作响。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激烈交战的四方同时为之一滞。 “什么人?!” 黑煞老魔最先反应过来,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向周元。 当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刚刚踏入神通境的小辈时,脸上顿时浮现出荒谬的神色。 他们几人,哪个不是道宫八层以上的修为。 便是再怎么虚弱,也不是一个神通一层的修士可以匹敌的。 “桀桀桀……现在的小辈都这般不知死活了吗?” 黑煞老魔怪笑着,甚至懒得出手,“区区神通境也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周元已经释放了自己的剑意。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飞舞的碎石停在了半空,暗河的水流静止了,甚至连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在了惊骇的瞬间。 阴阳剑意! 这不是简单的剑气外放,而是真正触及大道本源的意境展现。 黑白二色的剑芒以周元为中心,如同水墨般在虚空中晕染开来。 左阴右阳,上清下浊,一副完美的太极图在空中缓缓旋转。 每一道剑意都重若千钧,却又轻似鸿毛,快如闪电,却又慢似蜗行。 这种矛盾的统一,正是阴阳大道的至高体现。 第三百零三章 剑分阴阳 “这……这不可能!” 陈安年手中的霞光剑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作为云霞仙宗的天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层次的剑意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宗门内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能够领悟此等意境者也一个没有! 沈家老祖燃烧神魂的血光被硬生生压制回体内,他那双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阴阳相济……大道共鸣……这是……这是……“ 黑煞老魔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煞之力正在被那股浩然剑意无情地净化! 他赖以成名的阴煞钉,此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分魂的状态最为诡异。 紫色光晕不断在虚实之间转换,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剑……剑域?!” 分魂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意境的范畴,而是初步形成了自己的领域! 在领域中,剑主就是神明! 只不过,他这种顶尖强者,凝固领域依靠的是意境化神,本质上是让意境自行凝练,还是取了个巧。 而周元,依靠的却是自身对于阴阳大道的感悟,实打实的强大。 周元神色平静,缓步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脉络之上,引发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当他走到战局正中央时,所有人都感觉肩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 “诸位,到此为止吧。” 平淡的话语,却如同天宪般不容置疑。 直到这一刻,在场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仅仅从这道剑意判断,周元的实力恐怕已经不逊色于全盛时期的沈家老祖。 甚至如果真正交手,很可能会更胜一筹!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他完全有能力碾压全场! “道宫巅峰……不,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陈安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周元敢以神通境修为现身。 或许,对方的真实境界,已经触摸到了顶尖的层次! 黑煞老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阴毒一生,算计无数,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如此妖孽。 即便他们四人抛开仇怨联手,也绝不会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这位……前辈……” 沈家老祖最先反应过来,艰难地拱手行礼。 修行界达者为先,面对这样的存在,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周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沈家老祖手中的木盒上: “沈家的星核,归我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沈家老祖浑身一颤:“您……您怎么知道……” 要知道,其他人虽然清楚沈家存在至宝。 但对于至宝到底是什么,除了沈家自己之外,老祖确信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划过虚空,精准地斩在木盒的封印上。 那些连道宫巅峰都难以破解的古老禁制,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薄纸般一触即溃! “不!” “住手!“ 几乎同时,分魂和黑煞老魔都发出惊呼。 但已经晚了。 木盒缓缓开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漂浮而起。 水珠中仿佛蕴含着整片星海,无数光点在其中流转沉浮,美得令人窒息。 星辰核心! 传说中的天地奇物,货真价实的一方天地的核心所在。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星核吸引时,周元突然转身,剑指轻点虚空:“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噗——” 一道黑影从岩壁中跌出,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厉天行?” 陈安年失声惊呼。 对方此时应该还在地面上,和五大势力前来的强者战斗才对啊! 周元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摇头:“看来,是时候清场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阴阳剑意骤然暴涨,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阴阳逆乱!” 周元清冷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语调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四周灵气的共振。 随着这声轻喝,他背后的血剑骤然出鞘。 剑身通体赤红如血,却在剑锋处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冷芒。 剑出瞬间,整个地下世界仿佛陷入了刹那的永恒。 血剑划过之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左边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右边是耀眼夺目的光明。 这道分界线不断延伸,所过之处,灵气沸腾,法则扭曲,连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地下空间炸开,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神魂的震撼。 在这一剑之下,阴阳失衡,乾坤倒转,整个地下世界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岩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崩碎,暗河的水流倒卷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形成诡异的水幕。 沈玉躲在远处,却依然被这一剑的余波震撼得难以呼吸。 她的眼中,周元的身影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手持巨剑划分天地。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周元的实力,那种超脱常理的力量让她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周元确实没有使出全力。 这一剑,最多只动用了三成实力。 但即便如此,那也已经是实打实的一流强者战力,而且还是以攻伐著称的剑修一流强者。 换句话说,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堪比他在突破神通境之前的巅峰状态了! “怎么可能……一个神通境修士……” 黑煞老魔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而扭曲,他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事情。 一个表面只有神通境的小辈,随手一剑就能引动天地异象,这完全违背了修真界的基本常识! 陈安年的表情更加精彩。 作为云霞仙宗的天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剑蕴含的恐怖。 剑意中蕴含的阴阳大道,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即便是宗门历代以来的的太上长老,能领悟到此等境界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第三百零四章 全力爆发 “快结阵!” 明心的分魂最先反应过来,紫色光晕剧烈闪烁,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在场阅历最丰富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剑的可怕。 这不是普通的剑招,而是已经触摸到了大道本源的意境攻击! “五行轮回阵!立刻结五行轮回阵!”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其他四人。 五行轮回阵,在两方大陆上都是流传最广的顶级合击阵法。 任何一个道宫境修士,只要活得够久,就不可能没有涉猎过这套阵法。 虽然各家的传承版本略有差异,但核心原理却是相通的。 除了陈安年之外,剩下的四人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此刻面临生死危机,配合起来竟然出奇地默契。 沈家老祖站东方木位,周身泛起青芒;陈安年立南方火位,霞光剑绽放赤霞。 黑煞老魔居西方金位,阴煞之气凝为剑形;厉天行守北方水位,血气化河环绕周身。 明心的分魂则坐镇中央土位,紫色光晕大盛。 “嗡——” 五色光华流转,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阵图在地面上显现。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阵法成型的瞬间,地下空间内的灵气被疯狂抽取,甚至连周元那一剑造成的空间波动都被暂时压制。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阵法中央。 明心的分魂原本受限于载体强度,能发挥的实力有限。 但此刻汇聚了四位道宫八层以上强者的力量,原先虚幻的身影竟然开始发生异变。 皮肤表面浮现出紫色纹路,头发迅速变长并转为深紫,眼中射出实质般的紫芒。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明心的分魂发出沉醉般的低语。 此刻的他,已经能够发挥出本尊接近一成的实力! 这意味着什么? 明心的本尊可是实打实的顶尖强者。 即便只有一成实力,也稳稳凌驾于任何一流强者之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半步顶尖”! 阵外,周元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没想到这五人竟能在生死关头放下仇怨,结出如此完美的五行轮回阵。 更没想到明心的分魂借助阵法之力,实力暴涨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明心分魂,与全力出手的他相比,或许真的没有太大差距了! “有意思。” 周元嘴角微扬,手中血剑轻轻一震。 划分阴阳的剑芒顿时加速向前推进,与五行大阵轰然相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阴阳二气与五行之力相互湮灭,产生出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岩壁大面积崩塌,暗河被蒸发大半,连地底深处的岩浆都开始喷涌而出。 沈玉不得不连连后退,周元留在她体内的那道剑意自动激活,形成一个黑白二色的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透过光罩,她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一边是周元的阴阳剑意,黑白二气不断演化各种玄妙图案。 另一边是五行大阵凝聚的五色洪流,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五行大阵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虽然明心的分魂实力暴增,但另外四人终究已是强弩之末。 特别是沈家老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坚持住!他的剑势已经开始减弱了!” 明心的分魂怒吼道,紫色光晕疯狂闪烁,试图弥补阵法的裂痕。 他说的没错,周元这一剑毕竟只用了三成实力,后劲确实不足。 但问题是,谁又能保证这就是周元的全部手段? 阵外,周元的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五人,又瞥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星核,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来得稍微认真一点了。” 随着这句轻语,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一个微型的太极图案在掌心缓缓旋转,黑与白不断交融、分离…… 与此同时,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气息,开始在他体内苏醒! “本命神通·阴阳轮转!” 周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灵,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 他的双眸彻底化作了黑白二色,左眼纯白如雪,右眼漆黑如墨,瞳孔中各有一轮微型的阴阳鱼在缓缓旋转。 “阳剑·创生;阴纹·湮灭。” 伴随着这句宛如天道箴言的咒语,周元手中的血剑骤然发生了变化。 剑身从中间一分为二,左侧剑刃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光芒所过之处,崩塌的岩壁奇迹般地修复,龟裂的地面重新愈合。 右侧剑刃则缠绕着深邃的黑气,黑气掠过的地方,连空间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这是周元突破神通境后觉醒的本命神通,是他对大道的终极领悟。 手握阴阳,执掌生死,轮回往复,尽在一念之间! 地下空间内的灵气彻底沸腾了。 几近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被强行转化为最原始的阴阳二气,白与黑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在整个空间内奔涌。 那些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在半空中就分化成了纯粹的火属阳气和土属阴气。 暗河蒸发形成的水雾,则化作了水属阴气和部分阳和之气。 “这……这是……” 沈家老祖的瞳孔剧烈收缩,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异象代表着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天地共鸣”,只有那些意境化神之后的顶尖强者,在施展神通时才能引发的天地异象!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周元体内。 随着阴阳二气的疯狂涌动,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从虚空中直接灌注到他的经脉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灵气吸收,而是天地法则的主动馈赠! 周元的气势开始以几何倍数暴涨,周身三丈内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不可能!他刚刚明明只是……”陈安年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霞光剑发出阵阵哀鸣。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刚刚还只有神通境气息的修士,转眼间就拥有了让他这个道宫八层强者都感到窒息的威压! 明心的分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作为顶尖强者的分魂,他的见识远超在场其他人。 这种直接从天地间汲取力量的手段,分明是那些触摸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才能做到的! 第三百零五章 明心降临 “诸位,拼死一搏的时候到了!”明心分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子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五行轮回阵的光芒再次暴涨,五色光华疯狂流转,试图抵挡那越来越恐怖的阴阳威压。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下一刻,周元缓缓举起了那柄分化阴阳的血剑。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整个世界的耐心。 剑锋移动的轨迹上,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缓慢,甚至连飘散的尘埃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沈玉瞪大了眼睛,她看到周元的动作明明很慢,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诡异感觉。 就像眼睁睁看着山岳倾倒,明知必死却无力逃脱。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 这是他在突破神通境后,首次全力爆发的阴阳剑意! 鸿蒙之色的剑气从剑尖迸发,初始只有发丝粗细,转瞬间就扩张成了横贯天地的巨大光柱。 这道剑气中蕴含着最原始的混沌气息,仿佛开天辟地时的那一缕先天之气。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了后面五彩斑斓的虚空乱流。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石、水珠,甚至是最细微的尘埃,都在接触剑气的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阴阳二气。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五行轮回阵就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五色光华在鸿蒙剑气面前节节败退,阵图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沈家老祖首当其冲,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陈安年的霞光剑直接断成两截,黑煞老魔的阴煞之气被净化一空,厉天行的血河蒸发殆尽。 就连明心的分魂,那紫色光晕也变得黯淡无光。 明心的分魂脸色剧变,此刻他借助四位道宫八九层强者的全部修为,发挥出的实力也不过与周元这一剑旗鼓相当。 但问题是,他们五人现在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根本发挥不了几招这样的攻击! “怎么会……这么强……”黑煞老魔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修为,在这一剑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陈安年的情况更糟,本命法宝被毁带来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神魂都受到了重创。 他看着那道摧枯拉朽的鸿蒙剑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真的是神通境能拥有的力量吗……” 最震惊的莫过于明心的分魂。 作为顶尖强者的分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元这一剑的可怕。 这已经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更是对大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即便是他的本尊在此,恐怕也要慎重对待。 “此子绝不能留!”明心的分魂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猛地伸手抓向悬浮在半空的星核,紫色光晕疯狂涌动,竟是要强行炼化这件天地奇物! “想得美。” 周元冷哼一声,左手轻轻一握。 那柄分化阴阳的血剑突然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明心分魂面前,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过寸许! “噗——” 血剑贯穿头颅的声音清脆悦耳。 明心的分魂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周元的剑竟然能突破空间限制,直接进行瞬移攻击! “你……到底是谁……”分魂艰难地问道,身体已经开始化为点点紫光消散。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收回血剑。 随着明心分魂的溃散,五行轮回阵彻底崩溃。 其余四人更是伤上加伤,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枚星核的碎片依然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梦幻般的星辉。 沈玉从藏身处走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周元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一剑破五行,独战五大强者而完胜! 周元转身看向沈玉,眼中的黑白二色缓缓褪去。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突然神色一凝,抬头望向虚空某处。 “有意思……”他嘴角微扬,“看来今天的热闹还没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下空间上方的岩层突然毫无征兆地崩塌,一道璀璨的金光破空而至! 金光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 “敢杀我云霞仙宗的长老,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声浪如雷,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再次剧烈摇晃。 沈玉脸色煞白,这个气息比先前的明心分魂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脚踏祥云,脑后悬浮着三轮紫色光环。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面对整个天地的压迫感。 云霞仙宗,明心本尊! 真正的顶尖强者,降临了! 在此之前,整个风月大陆的修士都绝不会想到,云霞仙宗这一次跨越数万里永夜之海,来到这片陌生大陆的顶尖强者,竟然不止青霄真人一位! 这个震撼的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行界为之震动。 要知道,顶尖强者这个层次的存在,在任何一方大陆都是凤毛麟角,堪称镇压宗门气运的擎天巨柱。 按照修行界万年来的潜规则,除非是爆发大规模的宗门战争。 否则极少会有顶尖强者跨大陆行动,更遑论是一次性出动两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次前来的另一位顶尖强者,竟然是云霞仙宗暂代宗主之位的明心! 这位在云霞仙宗当代强者中排名前三,在整个天玄大陆所有顶尖强者中也能稳居前二十之列的恐怖存在。 此刻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风月大陆的地界上。 “怎么会是他……” 远处观战的黑煞老魔浑身颤抖,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 作为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心的可怕。 那是真正站在修行界巅峰的绝世强者,举手投足间就能令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的恐怖存在! 第三百零六章 顶尖出手 风月大陆所有明面上的顶尖强者和一流强者都签订了协议,至少在明面上确立了一条铁则。 任何顶尖强者出手,都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 这个协议虽然不能完全禁止顶尖强者出手,但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他们随意出手争夺星核。 然而,明心此刻的突然出现,却如同一记重锤,将所有人的谋划砸得粉碎! 他本就是暗中来到这里的,根本不需要遵守什么协议。 因为他并没有签订过这份协议,云霞仙宗只有青霄真人需要遵守协议。 对于明心来说来说,这份协议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罢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云霞仙宗给耍了,但却毫无办法。 风月大陆的修士们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 想要拦住明心,整个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至少需要出动三位以上的顶尖强者! 而且即便那样,也仅仅是有可能将其逼退,想要真正击败甚至击杀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别说云霞仙宗还有一个青霄真人在风月大陆,两人联手之下,在风月大陆,几乎不可能被击败。 此时此刻,在这片峡谷中争夺星核的诸多修士,无论是道宫八九层的黑煞老魔、沈家老祖。 还是手持神兵的厉天行、陈安年,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观望的各路高手。 就算全部联合起来,在明心面前也如同蝼蚁般渺小。 除了周元这个异数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威压吗……” 沈玉躲在周元身后,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仅仅是被明心的目光扫过,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所有伪装,连灵魂都被看了个透彻。 这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明心脚踏祥云,脑后三轮紫色光晕如同小太阳般耀眼。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方圆百里内的灵气依然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紊乱不堪。 那些原本在地下空间内肆虐的阴阳二气,此刻全都温顺地退避三舍,仿佛在向这位至高存在表示臣服。 “小辈,你能击杀本座的分魂,确实有几分本事。” 明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 他看向周元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但更多的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可惜,你终究不明白顶尖强者意味着什么。” 话音未落,明心只是简单地抬了抬手指。 “轰——”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天翻地覆! 无数道紫色雷霆凭空生成,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岩壁、地面、空气……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雷霆中化为齑粉。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明心赖以成名的“紫霄神雷”。 传说中连一流强者都能劈得魂飞魄散的禁忌神通! 虽然看似和云湖上人的传承一样,但二者实际上是将同一份绝学发展出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周元却是出奇地平静。 他的双眸再次化为黑白二色,手中血剑轻颤,竟是迎着漫天紫雷一剑斩出! “阴阳逆乱·轮回!” 阴阳剑气与紫霄神雷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随意一道雷霆,都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紫霄神雷,竟然被那道看似普通的剑气一分为二,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劈开! “什么?!” 明心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虽然只用了三成实力,但这毕竟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之一,寻常一流强者连一道雷霆都接不住。 眼前这个只有神通境气息的小辈,竟然一剑破开了全部雷霆? 峡谷外围,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修士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周元在明心手下能撑过一两招就已经是奇迹,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正面硬撼顶尖强者而不落下风! “此子必须除掉!” 明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作为顶尖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元展现出的潜力有多么可怕。 一个能在神通境就硬接紫霄神雷的天才,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将来必定会成为云霞仙宗的心腹大患! “能接下本座三成实力的一击,你足以自傲了。” 明心缓缓抬手,脑后三轮紫色光晕开始疯狂旋转, “接下来这一招,本座会用七成实力,你可要接好了……” 话音未落,整个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三轮紫色光晕在明心脑后融合为一,化作一轮直径超过百丈的紫色大日! 大日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雷霆翻滚,更有龙凤虚影盘旋其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紫霄耀世!” 面对那轮即将降临的紫色大日,周元的举动令所有人都为之愕然。 在众人惊恐与不解交织的目光中,他竟反常地收起了那把曾斩断紫霄神雷的血色长剑。 这个动作太过突兀,以至于连明心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攻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地下空间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碎石悬浮在半空,飞溅的岩浆保持着喷发的姿态,就连明心脑后那轮紫日旋转的速度都变得异常缓慢。 在这诡异的静止中,唯有周元的动作清晰可见。 他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那笑容中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决然。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在每个观战者心头炸响。 就在这句话余音未散之际,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举动。 将那柄血色长剑倒转,锋利的剑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他疯了吗?” 远处观战的沈家老祖失声惊呼,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刻,就连活了近千年的他都无法理解周元此举的用意。 沈玉更是瞬间面无血色,她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血色长剑,一寸寸地刺入周元的胸膛。 第三百零七章 再度血祭,迎战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剑尖刺破皮肤,穿透肌肉,最终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心脏。 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上的纹路蜿蜒流淌,那些诡异的花纹在接触到鲜血后,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相反,在长剑完全没入心脏的刹那,周元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之强烈,甚至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为之震荡。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地面龟裂出数十丈深的沟壑。 “这是……开什么玩笑?!” 明心永远从容淡定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周元。 作为顶尖强者,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此刻在他眼中,周元体内的灵力运行轨迹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为竟然在瞬息之间,从神通境初期一路暴涨至道宫境! 更可怕的是,周元周身散发的气势,已经隐隐有了与顶尖强者分庭抗礼的资本!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蜕变,是低阶修士永远无法企及的层次。 明心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威胁感,这在他数百年的修行生涯中都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血祭秘法……原来如此!” 黑煞老魔突然恍然大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作为魔道巨擘,他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禁忌之术。 以自身精血为引,向天地借力的极端法门。 但即便是最疯狂的血魔道修士,也绝不敢像周元这样直接刺穿心脏来施展,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原来,这才是周元真正的底牌! 他并非盲目自信,而是早有准备。 实际上,早在归墟境时,周元就曾动用过这套秘法。 当时的他以精血为祭,修为瞬间暴涨至神通境巅峰,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杀敌。 如今他突破至神通境,再度施展这禁忌之术时,威能自然更胜从前。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周元周身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 他的发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染上了妖异的血红色。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化为血色,瞳孔中倒映着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胸口插着的那柄血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心脏吸收! “道宫境……成了!” 周元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体内传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那是境界壁垒被强行冲破的声响。 原本差之毫厘的道宫境门槛,在这血祭秘法的加持下,被他一举跨越! 这一刻,周元真切地感受到了道宫境的力量。 虽然是通过秘法强行提升,但在本质上已经与真正的道宫境无异。 对他而言,差的从来都不是对大道的领悟,而是修为的积累。 如今一口气突破大境界,他已然能够与明心这样的顶尖强者站在同一个大境界对话。 当然,明心并非普通的道宫强者。 他早已跨出道宫境的范畴,达到了意境化神的层次,可以说是再迈出了半步,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但即便如此,周元此刻的状态也足以与之正面抗衡,甚至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有意思,真有意思!” 明心怒极反笑,脑后那轮紫色大日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借来的力量能维持多久!” 话音未落,紫色大日轰然坠落! 这一次,明心再无保留,直接动用了十成实力。 他要以雷霆手段镇压周元,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周元却是不闪不避。 他右手虚握,那柄被吸收殆尽的血剑竟从掌心缓缓抽出。 不,那已经不再是剑,而是一道纯粹由鲜血与杀意凝聚而成的赤红匹练! “血河……现!” 周元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 随着他手臂挥动,那道血色匹练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滔滔血河! 河中沉浮着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凄厉的哀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血河中蕴含着周元感悟的阴阳剑意,连空间都能倾轧! “轰隆隆——” 血色长河与紫色大日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激烈交锋,迸发出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能量。 碰撞的中心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五彩斑斓的虚空乱流。 那些逸散的能量余波,每一道都能轻易灭杀道宫境以下的修士。 远处观战的众人早已退到数十里外,即便如此,仍有几个倒霉鬼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沈玉在周元事先布置的防护下幸免于难,但那张俏脸已经惨白如纸。 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噗——” 僵持片刻后,周元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并非红色,而是诡异的黑紫色,显然已经伤及本源。 血祭秘法虽然强大,但终究有时间限制。 随着精血不断消耗,他的气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明心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冷笑道:“强弩之末罢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周元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着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空间紊乱,他暗中催动早已准备好的空间符箓,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悄然扩散。 “不好!” 明心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了周元的真正意图。 但为时已晚,当他想出手阻止时,周元的身影已经变得虚幻起来。 “今日之赐,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语,周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滴悬浮在半空的星核,以及被保护在屏障中的沈玉。 明心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方圆百里的山岳。 但任他如何搜寻,都再也感应不到周元的一丝气息。 那个神秘的青年,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本座记住你了!” 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已成废墟的峡谷中,经久不散。 而此时的周元,早已借助空间转移,带着沈玉远遁万里之外。 第三百零八章 劫后余生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咳血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在落星峡谷万里之外的一条蜿蜒小溪旁,周元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混杂着剑意和灵力的鲜血。 这口鲜血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落在地面竟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坚硬的岩石都蚀出了一个个蜂窝状的小孔。 方才那场惊世大战的惨烈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通过禁忌的血祭秘术强行拔升修为本就是对身体的极大摧残,更何况他还与站在此方天地最顶点的明心进行了正面交锋。 甚至修为越高,代价越严重。 这一次周元所受的伤,也要比先前在玄阴教那次要更严重。 此刻的他,外表看似只是脸色苍白,实则体内已经千疮百孔。 他缓缓掀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布满裂纹的胸膛。 裂纹如同干涸的河床般纵横交错,隐约可见皮下跳动的内脏。 最触目惊心的是位于心口处的一个碗口大的黑洞,那是血剑刺穿后留下的伤痕,至今仍在汩汩渗血。 “经脉断了七成,丹田出现了十三道裂痕,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周元以神识内视,不禁苦笑一声,“这下至少要恢复一个月了。“ 他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强行施展血祭秘法的后遗症正在全面爆发,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骨头都在**。 若非他修炼的功法特殊,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此刻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即便如此,此时周元也绝对不好受。 一旁的沈玉见状,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 她白皙的手指微微发抖,丹药几次都差点掉落在地。 这也难怪,任谁亲眼目睹过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都难以保持镇定。 “周元,先把这颗‘九转回元丹’服下吧。” 沈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中噙着泪水。 这是澹台星芸给予他们每人一枚的丹药,因为其珍贵程度,便是她也拿不出更多。 但周元的早在之前永夜之海上就使用了。 如今沈玉把她自己的丹药给了周元,自己未来受伤,自然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丹药救治了。 不过,周元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 接过丹药时,他注意到沈玉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这是被空间转移时的乱流所伤。 这个细节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丹药入腹,立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周元闭目调息,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断裂的经脉在药力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如同干枯的树枝重新抽出嫩芽。 调息片刻后,周元突然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那颗散发着梦幻光芒的星核。 即使在阳光下,它依然熠熠生辉,内部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时,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 “值得。” 周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有了它,一切都值得。” 沈玉好奇地凑过来,却在距离星核三尺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她惊讶地发现,这颗看似温和的宝石,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能量波动。 “等我恢复过后……”周元小心翼翼地将星核收好,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就能通过星核解开血剑第一道封印。” 提到血剑,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把伴随他多年的神秘血剑,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他的心窍之中,通过血脉与他保持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到那时候……”周元的语气变得坚定,“即便不通过血祭秘术强行提升修为,我也将拥有与顶尖强者一战的实力。”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玉心头巨震。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依靠任何外力,仅凭自身实力就能力敌站在修行界巅峰的存在。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沈玉认真地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崇拜之情。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云霞仙宗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元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 “去‘迷雾沼泽’。那里环境特殊,能够隔绝神识探查,正适合我养伤。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沈玉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站在周元身侧。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一群惊鸟突然从林中飞起,仿佛预示着新的风波即将来临。 周元缓缓站起身,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最后看了一眼落星峡谷的方向,那里此刻恐怕已经被明心的怒火夷为平地。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且活着离开了那个死亡陷阱。 “走吧。”周元轻声说道,率先迈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沈玉赶紧跟上,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在他们身后,那摊蕴含着剑意的鲜血仍在腐蚀着岩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几只好奇的小兽想要靠近,却在距离数丈远时就毛发倒竖,惊恐地逃开了。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警告它们远离这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血液。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场席卷整个风月大陆的风暴正在酝酿。 云霞仙宗的两大顶尖强者同时现身,神秘青年以神通境修为硬撼顶尖强者而不败,星核最终花落谁家…… 这些震撼性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各大势力。 无数双眼睛开始暗中搜寻周元的踪迹,有想要拉拢的,有意图夺宝的,更有誓要报仇的。 但此刻的周元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在风暴全面爆发之前。 尽快恢复实力! 第三百零九章 雷霆震怒 “找!一定要找到他!” 明心的怒吼声如同九天惊雷,在落星峡谷上空炸响。 声浪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摧折,就连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云霞仙宗太上长老,此刻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轰隆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明心圣者抬手间便夷平了整座绵延数百里的落星峡谷。 蕴含着滔天怒意的一掌落下,大地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塌陷出深达千丈的巨坑。 原本巍峨的山峰、幽深的峡谷尽数化为齑粉,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烟尘散去后,明心锐利如剑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他的感知细致入微,连一粒微尘都不放过,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个神秘少年的半点气息。 终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对方确实已经逃之夭夭,而且逃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蛛丝马迹。 “传令下去!”明心圣者袖袍一挥,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我云霞仙宗在风月大陆的长老弟子,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全力搜寻那个盗取星核的贼子!” 这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在云霞仙宗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云霞仙宗作为在风月大陆上经营多年,门下弟子长老遍布各大城池要道。 如今竟要全部出动去搜寻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这在宗门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但明心圣者的动作远不止于此。 他紧接着又连续发出了数道传讯玉简,分别送往风月大陆本土的五大顶尖势力。 这些势力虽然单个实力都不及云霞仙宗,但联合起来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明心这是要做什么?”焚天谷主收到玉简后,眉头紧锁,“竟然要我们五大势力协助搜寻一个人?” 虽然五大势力对明心圣者的强势要求颇有微词,但碍于云霞仙宗的威势,最终还是不得不派出人手协助搜寻。 毕竟,谁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一个站在修行界巅峰的恐怖存在。 更何况,周元还拿走了他们所有人一致争夺的星核。 随着各方势力的加入,一张天罗地网在风月大陆上悄然展开。 各大城池的要道都有人把守,连偏僻的村落都有修士巡视。 坊间的悬赏更是高得吓人。 但凡提供有效线索者,可直接成为云霞仙宗内门弟子。 若能击杀目标,更能直接获得一门顶尖强者的传承! 这般兴师动众的追捕,绝不仅仅是因为周元带走了星核,落了明心的面子这么简单。 真正让明心寝食难安的是,是那个神秘少年展现出的恐怖潜力。 以神通境修为硬撼自己这个意境化神的顶尖强者而不败,这样的战绩放眼整个修行界历史都前无古人。 “若是放任此子成长……”明心站在云端,眼中寒光闪烁,“恐怕不出三年,他就能真正与我分庭抗礼。”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太清楚修行界的残酷法则。 要么不得罪,得罪了就一定要将对方扼杀在摇篮中。 否则等到对方成长起来,死的可能就是自己,甚至是整个云霞仙宗! “太上长老……”一个身穿紫袍的云霞仙宗长老小心翼翼地靠近,打断了明心的思绪,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与那少年一同出现之人的来历。” 明心眼神一凝:“说!“ “经过多方查证,这些人都是来自天玄大陆各派的修士。” 长老恭敬地递上一份玉简,“他们似乎是在永夜之海遭遇了意外,漂流到了我们风月大陆。“ 明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和周元沈玉一同出现的数十人的身份背景。 有天玄大陆一流世家的嫡系子弟,有大型商会的少主,甚至还有几个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 这些人单独拎出来或许不算什么,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加起来,却是一股足以让任何顶尖宗门都要三思的力量。 若是云霞仙宗贸然对他们用刑逼供,很可能会引发顶尖势力之间的冲突。 “该死!”明心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虽是顶尖强者,但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对抗整片大陆的程度。 更棘手的是,根据调查,这些人与那神秘少年也只是萍水相逢,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去向。 就算冒着得罪各大势力的风险强行逼供,恐怕也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继续搜寻!”明心圣者最终只能压下怒火,冷声下令, “传我命令,重点排查迷雾沼泽、黑暗森林等能隔绝神识的区域。 还有,派人盯紧各大拍卖行和材料市场,一旦发现有人出售至宝相关物品,立即上报!” 长老领命退下后,明心独自站在云端,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阴沉的脸上,勾勒出一张充满杀意的侧脸。 他知道,那个神秘的少年绝不会就此沉寂,而当他再次出现时,必将掀起更大的风波。 “无论你躲在哪里……”明心望向远方,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本座一定会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此刻,在距离落星峡谷数万里之遥的迷雾沼泽深处,周元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天。 虽然隔着重重迷雾,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针对自己的滔天杀意。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继续低头调配面前那锅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液。 在他身旁,沈玉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加一种紫色的木材。 这种名为“雾隐木”的奇特植物燃烧时几乎不产生烟雾,却能释放出干扰神识的波动,正是他们在迷雾沼泽中最需要的掩护。 “药快好了吗?”沈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关切地问道。 周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专注地盯着药液中不断变化的色彩。 当液体由紫转金的那一刻,他迅速取出三滴珍贵的药液滴入其中。 药液顿时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星辰图案。 “成了。“周元长舒一口气,将药液分成两半, “这‘星元续脉汤’不仅能加速伤势恢复,还能强化经脉。你服用后,修为应该能再进一步。” 沈玉惊喜地接过药碗,却在看到周元苍白的脸色时犹豫了:“你的伤比我重得多,应该多服用一些……” 周元摇摇头,一饮而尽:“不必担心我。待我解开血剑第一道封印,这些伤势自会痊愈。” 他说着,目光投向沼泽深处。 在那里,一股古老而隐秘的气息正在呼唤着他。 这股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三天后,等我伤势稳定,我们就往沼泽中心进发。”周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 沈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第三百一十章 神秘石碑 三天的时间如同指间沙般悄然流逝。 盘坐在青石上的周元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剑芒在眸中一闪而逝。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周身缭绕的血气逐渐收敛入体。 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相差甚远,但比起三天前那种油尽灯枯的情况已是天壤之别。 “咔咔咔——” 周元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立刻传来一阵清脆的鸣响。 他试探性地催动灵力,只见掌心处凝出一柄三寸长的血色小剑,剑身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星辰之力。 虽然体积不大,但散发出的锋锐气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恢复了六成左右的实力……”周元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若是搏命一战,短时间爆发全力应该不成问题。” “没必要担心被追兵给找到了。” 这个判断绝非自大。 以他现在的状态,除非是明心那个级别的顶尖强者亲自出手拦截,否则放眼整个风月大陆,还真没几个人能留得下他。 要知道,即便是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周元的战力也足以媲美寻常一流强者。 而部分保命能力较弱的一流强者若是单独遇上他,恐怕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擒拿,而是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想到此处,周元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脑海中浮现出云霞仙宗那几个长老的面孔。 若是那几个老家伙不知死活地追来迷雾沼泽,他倒是不介意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泥沼之中。 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沈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走来。 这三天来,她一直尽心尽力地照料着周元的饮食起居。 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辨认灵药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总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中找到适合疗伤的药材。 “该用膳了。”沈玉将药膳放在周元面前,柔声说道, “今天我找到了一株五百年的灵参,对恢复气血很有帮助。” 周元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动筷。 他凝视着沼泽深处,那里的雾气更加浓郁,即便以他的目力也难以穿透。 但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着他。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着他的心弦。 “沈玉。”周元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今日要进入沼泽深处一趟。” 沈玉闻言,手中的木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自然知道沼泽深处有多危险。 那里生活着堪比一流强者的妖兽,更有防不胜防的毒瘴和天然幻阵。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周元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现在伤势未愈。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沈玉鼓起勇气说道,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在辨识灵药方面有些天赋,说不定能帮上忙……” 周元摇摇头,伸手轻轻一点,一道血色剑意悄然没入沈玉的眉心: “我已经在你体内留下一道剑意。遇到危险时,它能自动护主,足以抵挡顶尖强者一击。” 这道剑意非同小可,蕴含着周元对剑道的深刻理解,更是融入了少许星核之力。 若是全面爆发,威力堪比半步顶尖强者的全力一击。 放在外界,这样一道保命剑意足以让无数修士争破头。 “可是……”沈玉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周元平静的目光下住了口。 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在此处等我三日。”周元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若三日后我未归,你便自行离开,回幽灵号寻找墨芸他们。” 说完,不等沈玉回应,周元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沼泽深处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空间涟漪。 沈玉站在原地,望着周元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感。 与此同时,周元在迷雾沼泽中飞速穿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 参天古树的树干上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地面上的积水不时冒出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的雾气竟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以周元强大的神识,也只能感知到方圆十丈内的动静。 “嘶嘶——”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蟒突然从泥沼中暴起,张开血盆大口朝周元咬来。 这条巨蟒通体漆黑,鳞片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赫然是一头归墟境的妖兽! 周元看都没看,随手一挥,一道血色剑光闪过。 巨蟒的身体顿时断成两截,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来不及喷出鲜血就被剑气彻底绞碎了生机。 “嘭!” 又一拳轰出,将一头潜藏在树冠中的六翼毒蝠打成血雾。 周元的速度丝毫不减,仿佛这些足以让普通修士闻风丧胆的妖兽不过是烦人的蚊虫罢了。 随着不断深入,那种呼唤感越来越强烈。 周元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体内的血剑也产生了共鸣,发出阵阵剑吟。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竟然在快速愈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那些残留在伤口中的异种能量。 突然,周元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地。 方圆百丈内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一般。 而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这是……太古时期的文字?”周元瞳孔微缩,认出了那些符文的来历。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据说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字符都拥有莫测的威能。 而更让周元震惊的是,当他凝视那些符文时,体内的血剑竟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与此同时,石碑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文逐渐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再战明心 “嗡——”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撕开了浓密的雾气。 周元猝不及防,被光柱笼罩其中。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一般。 就在这危急时刻,异变突生。 周元体内的血剑自动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剑身上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与石碑上的太古文字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原来如此……”周元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块石碑是血剑的配套之物!” 难怪他会产生那种莫名的悸动感,难怪血剑会有如此异常的反应。 这块石碑极可能是与血剑同出一源的太古遗物,甚至可能是解开血剑更多封印的关键! 光柱中的能量开始疯狂涌入血剑,剑身上的第一道封印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光芒。 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封印正在松动,血剑的威能也在不断提升。 再这样下去,即便是不使用星核,说不定都可以解开一道封印。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一道熟悉而恐怖的气息迅速逼近。 是明心! 周元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明心竟然会追到这里。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对方就会赶到。 而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在血剑解封的关键时刻被打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争取时间……”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一门禁忌秘术。 顿时,他体内的精血开始燃烧。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远处的天际,一道白色身影破空而来,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君王的驾临。 明心终于还是找来了,而这一次,他显然不会再给周元任何机会! “小畜生,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明心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沼泽都在颤抖。 周元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抽出随身佩剑,剑锋直指明心袭来的方向。 在他身后,血剑与石碑的共鸣已经进入最关键阶段,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轰隆隆——” 天穹骤然变色,厚重的铅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裂口。 明心衣袍猎猎,伫立于九天之上,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芒。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眸子冷冷锁定着周元,左手掐诀,右手虚引。 天地间最狂暴的雷霆之力正在他掌心急速汇聚。 “小畜生,能死在紫霄神雷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话音未落,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紫霄神雷。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如墨的虚无裂缝。 刺目的紫光照亮了大半个迷雾沼泽,连那些常年不散的浓雾都被硬生生蒸发殆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周元却出人意料地纹丝不动。 他双足如生根般稳稳踏在血色石碑前方三寸之地,右手持剑斜指地面,左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瞳孔已然化作一黑一白两色,左眼如墨般漆黑深邃,右眼似雪般苍白纯粹。 “阴阳轮转!” 周元口中轻诵剑诀,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在他丹田深处,原本泾渭分明的阴阳二气开始疯狂旋转,彼此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 这个漩涡每转动一圈,就会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 “铮——” 长剑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左侧浮现出无数黑色符文,右侧则亮起纯白纹路。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剑脊处交汇,却没有产生丝毫排斥,反而水乳·交融般形成鸿蒙之气! “阴阳逆乱!” 就在紫霄神雷即将临身的刹那,周元终于挥出了这酝酿已久的一剑。 剑锋所指,一道仅有尺许宽却凝练到极致的鸿蒙色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诡异地“消融”了。 就像冰雪遇到沸油,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 “嗤——” 当鸿蒙剑气与紫霄神雷相撞的瞬间,没有预料中的惊天爆炸,反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足以摧毁一座小国的紫霄神雷竟被剑气从中剖开,就像热刀切黄油般轻松。 更可怕的是,被劈开的雷霆不是向两侧分散,而是被剑气中蕴含的混沌之力直接“同化”,成为了剑气的一部分! “什么?!”明心首次露出惊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压箱底的绝学会被一个神通境的小辈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道劈开紫霄神雷的剑气余势不减,竟笔直朝着他斩来! 电光火石间,明心衣袖一挥,九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瞬间浮现,在他身前组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这些镜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云纹,乃是云霞仙宗镇派之宝“九霄云霞镜”的仿制品。 如果是原版,每一面都拥有抵挡顶尖强者全力一击的威能。 即便他手中拿着的是仿制品,依旧不容小觑。 “咔嚓!” 第一面镜子应声而碎。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当第七面镜子破碎时,鸿蒙剑气终于耗尽了大部分能量。 但残余的剑气依然击穿了最后两面镜子的防御,在明心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明心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了,更没想到会伤在一个连道宫都未到的小辈手中! 反观周元,情况同样不好过。 强行催动“阴阳逆乱”这等禁忌剑招,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灵力。 更严重的是,丹田内的混沌漩涡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随时可能反噬自身。 他半跪在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持剑的右手更是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好……很好!”明心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区区蝼蚁竟能伤到本座,你足以自傲了。不过……” 他话音一转,周身突然浮现出三十六道紫色符箓,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接下来这一招,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剑解封 “接下来这一招,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 周元闻言,却没有露出丝毫惧色。 相反,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老东西,你以为我方才那一剑……真的是为了伤你吗?” 明心一怔,随即脸色大变! 他猛然察觉到,那道鸿气中竟然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引导之力。 此刻在他体内,残余的混沌能量正与紫霄神雷激烈冲突。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竟暂时封住了他三成灵力运转! “该死的小畜生!”明心暴怒,正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却见周元突然转身,右手成爪,猛地抓向身后那块血色石碑。 “晚了。“周元的声音冰冷彻骨,“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的手掌与石碑接触的瞬间,整块石碑轰然炸裂,无数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涌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的血剑发出惊天动地的剑吟,第一道封印彻底解除! “轰——” 一股比明心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从血剑上爆发开来。 整片沼泽为之震颤,天空中的云层被冲开一个直径千丈的窟窿。 就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明心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这是什么太古凶兵?!” 不等他反应过来,解封后的血剑已经自动飞回周元手中。 此刻的剑身通体血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 剑锋处更是吞吐着三寸长的血色剑芒,连虚空都被割裂出细小的口子。 “老狗……”周元缓缓抬头,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 血剑横扫,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万物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明心仓促间祭出一面真正的九霄云霞镜,却听“咔嚓”一声,这件至宝竟然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剑气余威重重斩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轰飞数万丈,接连撞碎了七座山峰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明心再次喷血,胸前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隐约可见跳动的心脏。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萦绕着一层血色能量,不断腐蚀着他的生机,连顶尖强者的自愈能力都无法将其驱除!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明心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咬牙捏碎了一枚紫色玉符。 顿时,他的身体被一团紫光包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纵横天玄大陆千年的顶尖强者,竟然选择了逃跑! 周元没有追击,实际上他也已经到达极限。 随着血剑封印解除带来的短暂力量消退,他的气息迅速萎靡下来。 最终单膝跪地,全靠插在地上的血剑支撑才没有倒下。 “终于……走了吗……”周元艰难地喘着气,视线开始模糊。 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血色石碑的废墟中,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 许久之后,月至中天,周元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逐渐苏醒。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感受到全身传来的剧痛,感觉就像有人把他的每一寸骨骼都碾碎后又重新拼接起来。 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周元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 月色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沼泽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在他身侧三寸处,那柄通体猩红的古剑正静静插在泥泞中,剑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这些煞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在月光下形成一个个狰狞的骷髅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原来这就是血剑真正的模样。”周元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发现方圆百丈内的沼泽出奇地安静。 没有毒虫爬行,没有妖兽低吼,甚至连蚊蝇都销声匿迹。 仿佛所有生灵都在畏惧这柄剑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昏迷多时却未被任何妖兽袭击。 转头望向原本竖立血色石碑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散落着几块暗红色的碎石,表面还残留着些许古老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微光。 周元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青铜钥匙,但现在却不见踪影。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周元不得不先检查体内的状况。 当神识沉入丹田的刹那,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经脉中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就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泥土。 原本充沛的阴阳灵力现在只剩几缕细流在艰难流转。 最严重的是丹田中央那道新添的伤痕,那是强行催动“阴阳逆乱”留下的后遗症。 “竟然比三天前还要糟糕……”周元苦笑着摇摇头。 三天前动用血祭秘术和明心一战留下的伤势尚未痊愈,今日又添新伤。 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就像一尊勉强粘合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崩碎。 但转念一想,这一战的收获同样惊人。 明心作为云霞仙宗的太上长老,在天玄大陆成名已近千年,是公认的顶尖强者。 而自己却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一剑将其重创逼退。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足以震慑那些暗中觊觎的宵小之辈。 “想要我的命?先掂量掂量自己能否胜过明心老狗再说。”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很清楚,那些追杀他的势力中,真正能稳压明心一头的,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而现在这些人都要重新评估追杀他的代价了。 想到这里,周元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至少在伤势恢复前,他不必再时刻提防追兵。 这对现在的他而言,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 目光重新落回到血剑上,周元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把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在解除第一道封印后,仅凭剑身自带的煞气就能重伤明心这等强者。 若是完全解封……周元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第三百一十三章 青铜钥匙 周元缓缓伸手握住剑柄,刹那间,一股冰凉刺骨的能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但与此同时,周元也感觉到自己的杀意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眼前不断闪过尸山血海的幻象。 “果然是把凶兵.……”周元急忙松开手,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柄剑既能助人,也能噬主,在没有完全掌握前必须慎用。 调息片刻后,周元重新评估起自己的实力。 即使不依靠血祭秘术强行提升修为,只要恢复到全盛状态,再配合解封后的血剑,他自信不会逊色于任何顶尖强者。 青衣剑主在突破前,就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和动用了禁术的云湖对抗。 而云湖上人更是在啸月皇城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皇朝的强者,甚至其中还大长老这个不逊色于顶尖强者的人物。 这两人都是能够轻易击败明心的存在,而现在,周元终于站到了与他们相同的高度! “待我伤势痊愈,第一件事就是……”周元眼中寒光闪烁,但话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他突然察觉到血剑旁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低头一看,发现泥水中躺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钥匙。 正是他在昏迷前看到的那枚! 这钥匙约莫三寸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古老的青铜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钥匙顶端刻着的一个微型符文,周元一眼就认出那是太古文字中的“血”字。 “原来在这……”周元强忍疼痛将钥匙捡起,刚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钥匙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血光,一段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血煞七重封,一钥解一禁。集齐七钥日,血剑开天门。” 周元心头剧震! 这段偈语分明暗示血剑共有七重封印,每解除一重都需要对应的钥匙。 然而,根据叶倾仙的说法,血剑岂止七重封印。 莫非…… 周元细细思索道,血剑上的封印,其实和叶倾仙所说的“封印”并不是同一个? 就在他消化这个惊人信息时,远处的沼泽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周元立刻警觉起来,虽然理论上不会再有人追杀,但谨慎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他勉强站起身,将血剑和钥匙都收入储物戒中,然后屏息凝神望向声源处。 月光下,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踉跄着向这边走来。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白衣已经沾满泥污,脸色苍白如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鲜血不断滴落。 少女似乎也发现了周元,她先是警惕地停住脚步。 随后不知察觉到什么,突然加速跑来,结果一个踉跄摔倒在周元面前三丈处。 “救……救我……”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双罕见的赤色瞳孔,“后……后面有……”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周元瞳孔骤缩,他看到数十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逼近,每一道都散发着不亚于神通境的气息! “该死!”周元暗骂一声,他现在重伤在身,根本无力对抗这么多妖兽。 正犹豫间,那少女已经爬到他脚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给……给你……带我走……” 周元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少女手中赫然是另一枚青铜钥匙! “怎么可能?”周元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牵动伤势让他喉头又是一甜。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死死盯着少女手中那枚青铜钥匙。 造型、纹路甚至是若有若无的古朴气息,与他刚刚收入储物戒中的钥匙几乎一模一样!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立刻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少女手中的钥匙顶端刻着的并非“血”字,而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更关键的是,这枚钥匙没有给他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应,就像一把仿造的赝品。 “仿制品?”周元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谁会闲着没事仿造这种明显来自上古的器物? 更何况按照常理,除了他这个亲自接触过血剑封印的人,世上应该无人知晓这种钥匙的存在才对。 “救……救我……”少女气若游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双赤瞳中满是哀求,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钥匙,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她背后那道伤口触目惊心,边缘处已经开始泛黑,明显带有剧毒。 远处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周元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腥臭味。 情况紧急,来不及深思了。 无论这枚钥匙是真是假,单凭它与血剑封印可能存在关联这点,就值得他冒险相救。 “算你运气好。”周元轻叹一声,右手抹过储物戒,取出一道通体呈黑白二色的玉符。 这枚“阴阳剑符”是他在海上漂泊时制作的。 里面封印着一道完整的阴阳剑意,原本是准备用来给其他人保命的。 “去!” 周元两指并拢在剑符上轻轻一划,符箓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月光都为之一暗,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吞噬。 紧接着,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气凭空浮现,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蜿蜒游动,散发出令空间震颤的恐怖威压。 “阴阳轮转!” 随着周元剑诀一引,那道剑气立刻分化成数十道细小的黑白剑芒,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了一头袭来的妖兽。 虽然他现在伤势严重,但操控自己全盛时期储存的剑意还是如臂使指,没有半点滞涩。 “嗤嗤嗤——” 剑芒破空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铁背鳄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坚硬如铁的鳞甲就被轻易洞穿。 这些足以硬抗神通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妖兽,在那黑白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转眼间就有十余头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沼泽。 “吼!!”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紫瞳魔蛛发出愤怒的嘶鸣,它喷吐出粘稠的蛛网试图阻挡剑芒,却被轻易搅碎。 眼看剑芒临身,这头堪比神通境的妖兽竟人立而起,前肢交叉挡在胸前,体表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 “铛!” 金铁交鸣声中,剑芒被略微阻滞,但随即就听“咔嚓”一声,魔蛛的两条前肢齐根断裂。 它发出凄厉的哀嚎,转身就要逃窜,却被另一道剑芒从口器贯入,后脑穿出,当场毙命。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十多头神通境妖兽尽数伏诛。 整个沼泽重归寂静,只剩下微风吹拂芦苇的沙沙声。 第三百一十四章 寒霜殿主 周元长舒一口气,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催动剑符看似轻松,实则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是不小的负担。 收起残余的剑意,他转身看向已经昏迷的少女,眉头再次皱起。 “毒入心脉了……”周元蹲下身检查,发现少女嘴唇已经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这毒不仅猛烈,还带着一丝阴寒属性,正在快速侵蚀她的生机。 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略作思索,周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七道云纹,是澹台星芸交给他的丹药,号称能解天下百毒。 这种保命之物他原本只有三颗,现在用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身上实在奢侈,但为了那枚神秘的青铜钥匙…… “算你欠我的。”周元捏开少女的下颌,将丹药送入其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很快,少女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背后的伤口也开始渗出黑色毒血。 趁着她尚未苏醒,周元小心地取下那枚青铜钥匙仔细端详。 近距离观察下,他更加确信这不是简单的仿品。 钥匙材质与真品如出一辙,表面的古老纹路也绝非现代修士能够模仿。 唯一不同的是内部蕴含的能量属性,真品偏向血腥暴戾,而这枚则透着中正平和的韵味。 “莫非是……另一把剑的钥匙?”周元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血剑有七重封印,需要七枚钥匙,那么其他钥匙很可能散落在不同地方。 眼前这枚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对应的并非血剑,而是另一把同等级的神兵!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 一把血剑就能让他拥有比肩大陆顶尖强者的实力,甚至在未来还可以称雄仙域,若是再得一把…… “唔……”少女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元迅速将钥匙放回她手中,后退两步保持戒备。 虽然救了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外。 少女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那双赤色眼眸。 当她看清周元的面容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多……多谢前辈相救……”她的声音还带着虚弱,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晚辈楚红绫,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周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从哪得到的这枚钥匙?” 楚红绫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钥匙,脸上浮现困惑之色: “这是家传之物……前辈认识它?” “家传?”周元眉头一挑,“你家长辈可曾提过它的来历?” 少女摇摇头,赤瞳中闪过一丝哀伤:“家父临终前只说要好生保管,说它关系到一桩天大机缘……” “啊!”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 “家父还说,若遇有缘人,此物自会有所感应……” 周元心中一动。 这么说来,钥匙对他的特殊反应并非偶然。 只是不知道这“有缘”指的是什么? 是修炼功法相近,还是…… “前辈,”楚红绫怯生生地打断他的思索,“那些追杀我的妖兽……” “已经解决了。”周元淡淡道,“你为何会被它们追杀?” 少女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定决心:“因为它们想抢夺这个……” 她从怀中又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与钥匙风格相似的符文。 周元瞳孔微缩。 这块残片给他的感觉,竟然比钥匙还要强烈! 更奇怪的是,残片上的符文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仿佛在哪本古籍上读到过。 “家父说,这残片和钥匙是一体的……” 楚红绫的声音越来越低,“它们共同指向某个地方……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周元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你可知道‘血煞七重封’?” 少女茫然摇头,眼神不似作伪。 就在周元准备继续追问时,远处天空突然亮起数道遁光,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从气息判断,来人至少都是道宫境修为! “该死!”周元脸色骤变。 他现在状态极差,若是再来几个强敌…… “前辈别怕!”楚红绫急忙道,“那是我宗门的前辈!我捏碎了求救玉符……” 周元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可不相信什么巧合,尤其是涉及到青铜钥匙这种神秘之物时。 但眼下走为上策。 “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他留下一句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剑光远去,速度快得惊人。 楚红绫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和残片。 “红绫!” 遁光稍息,落在地面上,原来是一个美妇。 此刻,她带着一丝嗔怒的看着楚红绫。 “红绫!” 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划破夜空,伴随着刺骨的寒意骤然降临。 三道遁光收敛,显露出其中人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冰蓝色长袍的美妇,约莫三十许岁,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腰间悬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剑,剑鞘上缠绕着丝丝寒气,在月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晕。 “师父……”楚红绫见到来人,立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因伤势未愈而踉跄了一下。 她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俏脸微微泛红,赤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羞愧。 美妇,寒霜殿主柳凝霜快步上前,素手轻抬便有一股柔和灵力托住少女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眼中责备之意更浓:“你这次实在是胆大包天! 连为师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枯骨沼泽,你一个小丫头就敢独自闯荡? 若不是感应到你求救玉符碎裂,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 楚红绫的头垂得更低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当然知道这沼泽的凶险。 据说深处栖息着堪比道宫巅峰的恐怖妖兽,就连宗门长老都不愿轻易涉足。 但为了完成父亲临终嘱托…… “弟子知错了。”她声音细若蚊呐,“只是父亲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 柳凝霜闻言神色稍霁,但随即被满地妖兽尸体吸引了注意。 她美眸微凝,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凌厉剑意。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奇特力量,既非纯粹的阴寒,也不是单纯的炽热,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属性完美交融的产物。 第三百一十五章 溯影回光 “这是……”柳凝霜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头铁背鳄额头上的剑孔,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即便妖兽已死多时,伤口处残留的剑气依然锋锐如新! 这等剑道造诣,放眼整个风月大陆都屈指可数。 “师父,我被一位前辈救了……”楚红绫小声道,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青铜钥匙和残片,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 柳凝霜站起身,冰蓝色长袍无风自动:“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见弟子摇头,她眉头微蹙,“连救命恩人的名讳都不问清楚,这可不符我寒霜殿的行事作风。” 她说话间,身后两位随行的长老已经开始检查战场。 其中一位白发老妪突然惊呼:“殿主快看!这些伤口……竟是一剑贯穿三十多头神通境妖兽! 而且从残留气息判断,出手之人似乎并未使用全力!” 柳凝霜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她作为道宫境巅峰强者,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她全力出手,要同时击杀这么多妖兽,而大肆破坏周边的环境,也需费些功夫。 毕竟,这可不同于直接击杀所有的妖兽。 如果是这样的话,随便一个道宫境强者,大范围施展攻击都可以做到。 但要像这样几乎对于周边无损,一流强者也无法轻易做到。 而对方竟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莫非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不管怎么说,他对你有恩,我们也该报答才对。”柳凝霜语气坚定。 她一向恩怨分明,更不愿意欠人情债。 尤其是涉及到她视如己出的爱徒。 在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中,寒霜殿虽以冷傲著称,但最重信义二字。 楚红绫闻言咬了咬唇:“那位前辈走得很急,似乎不愿与外人接触。” “哼,这可由不得他。”柳凝霜玉手轻挥,一道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精巧的菱形冰镜, “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剑道造诣!” “溯影回光术!”两位长老见状惊呼。 这是寒霜殿镇派绝学之一,能够追溯特定区域内过去发生的事。 但消耗极大,即便是柳凝霜这等强者,一年内也施展不了几次。 每一次施展,都需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殿主对于她这个弟子,还真是看重……”一位长老心底嘀咕道,当然没敢说出口。 冰镜中光影流转,很快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一个青年背对而立,挥手间黑白剑气纵横,妖兽纷纷毙命。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如剑的身影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剑意……”柳凝霜瞳孔微缩。 作为剑道大家,她立刻认出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高深剑意。 阴阳相济,刚柔并济,远胜她所知的任何剑法! 即便是她所修行的,寒霜殿的顶尖强者创造的剑法,也远远比不上。 更令她心惊的是,对方身上明显带着重伤,却依然能施展如此凌厉的攻势…… 突然,镜中青年似有所感,蓦然回首。 就在画面即将清晰的瞬间,冰镜“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回溯被迫中断! “噗!”柳凝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震惊。 溯影回光术竟然被对方隔着时空感应到,并且强行打断! 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修为? “殿主!”两位长老急忙上前。 “无碍。”柳凝霜摆摆手,擦去血迹,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可以确定,那人绝非风月大陆任何已知强者。 难道是来自其他大陆的人物? 想到这里,她转向楚红绫,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急切: “红绫,那位前辈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给你什么东西?” 楚红绫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住怀中物品,摇头道:“前辈走得匆忙,只说要我别向他人提起他……” 柳凝霜若有所思地看了弟子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楚红绫有所隐瞒,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也罢。”她轻叹一声,“既然对方不愿露面,我们也不必强求。不过……” 话锋一转,她语气转冷,“红绫,你私自离宗之事,回去后自去寒冰洞面壁三月!” “弟子领罚。”楚红绫松了口气,悄悄摸了摸怀中的钥匙。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不该告诉任何人,包括最敬爱的师父。 柳凝霜又环视一周,突然注意到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深坑。 那里原本应该矗立着传说中的血色石碑。 作为寒霜殿主,她自然知晓一些上古秘辛…… “你们先带红绫回去疗伤。她沉声吩咐,“本座要在此地再探查一番。” 待众人离去,柳凝霜独自站在深坑边缘,玉指轻抚腰间剑柄,神色阴晴不定。 她隐约感觉到,今日之事恐怕牵扯到某个尘封已久的惊天秘密。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青年,极可能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血煞七重封……”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这是她幼时在一部残破古籍上看到的记载,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 “看来,风月大陆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一处山洞中,周元猛然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刚才感应到有人在窥探自己,立即以神识反击,却牵动了体内伤势。 “寒霜殿,柳凝霜。”他擦去血迹,眼中寒光闪烁。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交锋,让他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之一,以冰系剑意闻名天下的寒霜殿主。 虽然不是寒霜殿的底蕴,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一流强者! “这下麻烦了。”周元苦笑。 他本想低调养伤,却无意中招惹了这等强者。 更糟的是,对方似乎认出了阴阳剑意的来历。 沉思片刻,他取出那枚青铜钥匙细细端详。 钥匙顶端的“血”字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 “算了,还是先把伤势给养好吧。”他摇了摇头,便朝沼泽外围而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到幽灵号 “我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山洞口响起时,沈玉猛地抬头,杏眸中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她已在这潮湿的山洞中枯坐三个时辰,每一次远方传来的雷鸣都让她指尖发颤。 “你……你这混蛋!”沈玉想冲上去捶打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却在看清伤势时僵在原地。 周元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焦黑的灼痕,这是紫霄神雷特有的伤痕。 最骇人的是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还闪烁着紫色电光。 沈玉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太清楚这些伤意味着什么。 明心作为云霞仙宗太上长老,紫霄神雷已臻化境,能够一击轰碎过道宫境强者的本命法器。 而周元现在的身体…… “还死不了。”周元扶着岩壁缓缓坐下,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脚印。 他试图挤出个笑容,却牵动嘴角的伤口,鲜血立即顺着下巴滴落。 沼泽深处传来的轰鸣仍在回荡,那是两个时辰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余波。 即便相隔数十里,沈玉也能清晰感知到那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 一道是周元特有的阴阳剑气,另一道则是云霞仙宗镇派绝学紫霄神雷特有的毁灭气息。 “明心那老狗呢?”沈玉颤抖着问道。 周元闭上眼睛调息:“被我击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玉看到他右手虎口已经完全撕裂,那是剑气反噬的痕迹。 她突然意识到,周元能活着回来简直是个奇迹。 洞外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借着闪电的冷光,沈玉发现周元左肩有一道诡异的紫色纹路正在蔓延。 紫霄神雷的雷毒!她立即取出两枚丹药,喂给了周元。 “你知不知道明心是什么修为?”沈玉声音发颤, “道宫境巅峰!云霞仙宗三大太上长老之首!他的紫霄神雷连大长老都要避其锋芒!” 周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中带着细碎的电光。 他缓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牌扔在地上。 沈玉低头一看,呼吸顿时停滞。 那是云霞仙宗太上长老的身份玉牌,上面赫然刻着“明心”二字! “可惜让他逃了。”周元舔了舔带血的牙齿,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不过下次……” “让我再养两天伤,然后我们就回去。”周元说完便闭目调息,周身浮现出黑白相间的气流。 那些气流遇到紫色雷毒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洞内顿时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沈玉默默取出珍藏的丹药捏碎撒在周元伤口上,她知道劝说无用。 第三日黎明,周元突然睁开双眼,瞳孔中竟有混沌色的灵光闪过。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走。” 当幽灵号的轮廓出现在天际时,沈玉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些天的奔波让她精疲力竭,更别提还要时刻提防云霞仙宗的追兵。 甲板上的澹台星芸第一个发现他们。 她直接御剑而起,瞬间来到二人面前,目光在周元身上扫过,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澹台星芸声音沙哑,突然一把抓住周元手腕。 灵力探入后,她脸色骤变,“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周元抽回手,无所谓地笑笑:“小事。“” “小事?” 澹台星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样的伤,换成一个道宫强者都要死!你管这叫小事?” 沈玉急忙解释:“我用丹药暂时压制住了伤势……” 话未说完,瞭望塔上突然传来警讯:“西南方发现战船!不怀好意!” 所有人脸色大变。 澹台星芸瞬间拔剑出鞘,寒光映照着她杀气腾腾的面容:“准备迎敌!” 周元却按住她的肩膀:“不必。”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正是那块染血的太上长老玉牌。 诡异的是,玉牌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紫光。 “明心老狗在我身上种了追踪印记。” 周元冷笑道,“不过正好,我也给他留了点‘礼物’。”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巨响。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西南方的天空突然被染成血色。 一道直径足有百丈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其中挣扎的人影。 “那是云霞仙宗的战船?”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周元收起玉牌,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的剑气的滋味,够他们喝一壶了。” 幽灵号船舱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澹台星芸四女以及天玄大陆被救下来的人当中的几位领头人,围坐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最新消息。”澹台星芸捏碎一枚传讯玉简, “云霞仙宗已经联合五大顶尖势力发布了对周元的绝杀令。 寒霜殿、焚天谷、凌霄阁……整个风月大陆的势力都动起来了。” 千羽清突然拍案而起:“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风月大陆!开启跨大陆传送阵!“ “恐怕不行。“沈玉苦笑,“周元虽然已经得到了那件至宝,但被这样追杀,他恐怕不会愿意就这样回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至宝也已经到手了,是直接离开风月大陆,还是……”澹台星芸揉着太阳穴问道。 她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 舱门突然打开,周元披着单衣走了出来。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中精光四射,腰间多了一柄散发着滔天煞气的血色短剑。 “等我养好伤。”他轻抚血剑,剑身立即发出嗜血的嗡鸣,“去找明心的麻烦,就这样回去,我可不甘心。” 澹台星芸瞳孔骤缩:“你疯了?现在整个风月大陆都要杀你!” 周元笑了笑,那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正好,我也想试试这血煞剑的威力。” 他望向西南方仍在燃烧的天空,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债,必须用血来洗。” 与此同时,云霞仙宗驻地深处,明心正在静室中疗伤。 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赫然是周元手持血剑的身影。 第三百一十七章 联络全大陆 明心阴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眉宇间尽是忧虑与不甘。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胸腔内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悔恨。 他望着这个令他寝食难安的对手,对方已经成长到令整个云霞仙宗都束手无策的存在。 “已经成气候了,凭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杀了他。”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明心的心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绝望。 事到如今,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傲慢与轻视,究竟带来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那个原本被他视作蝼蚁的敌人,如今竟已强大到了让整个云霞仙宗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贸然出手,没有去招惹那个不该招惹的敌人,如今又怎会陷入这般绝境? 明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溯到几天前,回想起那时的一幕幕。 那时的他,高高在上,不曾将对方放在眼里。 毕竟,云霞仙宗乃天玄大陆顶级势力之一,即便在风月大陆也颇有威名,区区一个年轻修士,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可谁能想到,一个神通境的小辈,竟然拥有着这样的实力? “如果我一开始就不去招惹对方,此刻根本就无需忧虑这么多。” 悔恨的情绪不断蔓延,明心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 可是,现在再去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事已至此,他们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若不能及时除掉对方,等待云霞仙宗的,恐怕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明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可是,无论他如何盘算,局势都对他极为不利。 对方的天赋实在太过可怕,若再给他几年时间,恐怕整个云霞仙宗都将无人能制。 到那时,他们甚至可能连自保都成问题。 哪怕是现在,都几乎不可能击杀对方。 毕竟,云霞仙宗的真正力量,仍在天玄大陆。 此次他们虽然派出了两位太上长老坐镇风月大陆,但战力终究有限。 真正能够镇压强敌的大阵,需要众多道宫境强者联手布置,而眼下他们根本凑不齐足够的人手。 最令明心恐惧的是,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如果对方选择蛰伏不出,那他们的一切谋划都将成为泡影。 明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否则云霞仙宗危矣! “一旦对方出现,就立即联络本土的五大顶尖势力,共同出手,或许还有一丝击杀对方的希望。” 他心中盘算着,风月大陆并非没有其他强者,若能联合五大势力一同围剿,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完全是建立在,对方真的敢再度现身。 不过,明心清楚,五大顶尖势力并非善类,若让他们知晓对手的真实实力,恐怕无人愿意冒险出手。 毕竟,谁也不会愿意为了云霞仙宗的恩怨,去招惹一个未来可能无敌的存在。 “所以,不能告诉他们对方的真实实力,否则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前来。” 他冷笑一声,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一个狠毒的计划。 既然五大势力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出手相助,那就只能用些手段了。 “先把五大顶尖势力给骗过来,一旦出手了,接下来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只要他们踏入战场,便再无退路。 即便事后他们发现被骗,也已经被彻底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不得不与云霞仙宗站在同一战线。 到那时,即便对方再强,也无法同时对抗这么多势力! 明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嘴角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既然已经结下了死仇,那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静室内,明心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体内的伤势尚未痊愈,灵力运转间仍有滞涩之感,经脉中隐隐传来刺痛。 这些伤势,正是数日前与那个大敌交手时留下的。 他本以为凭借云霞仙宗的底蕴,足以轻易镇压对方,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急促的喊声骤然打破了静室的沉寂。 “太上长老!” 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甚至带着一丝战栗。 明心眉头一皱,猛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他沉声道:“何事?” 门外那人似乎极为紧张,声音微微发颤: “我们找到了对方躲藏的线索。 可……可就在我们准备动手时,一艘灵船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气斩灭,船上所有修士……全部陨落!” 明心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站起身,浑厚的灵力爆发开来,整间静室都在他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他的眼神阴沉至极,脑海中迅速闪过诸多念头。 “一道剑气,就能轻易斩灭一艘灵船?” 这绝非寻常手段! 普通的道宫境修士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这说明对方很有可能亲自出手了! “他已经不再躲藏,而是主动出击了吗?” 明心心中既惊且怒,惊的是对方竟能毫无征兆地出手,怒的是云霞仙宗的弟子竟被如此轻易斩杀。 这件事若传出去,云霞仙宗在风月大陆的威名必将受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事已至此,他们必须立刻行动,否则对方一旦彻底成长起来,云霞仙宗将再无翻身之力! “立即联络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以及其他一流以上的势力,让他们全部出手!”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门外的修士明显一愣,迟疑道: “太上长老,五大势力未必愿意出手,况且其他一流势力也未必会听我们的调遣……” 明心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无妨,我们可以开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既然凭借云霞仙宗一家之力难以镇压对方,那就让整个风月大陆的强者一同出手! 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人能抵挡诱惑。 “无论是顶级功法,还是灵宝、丹药,甚至是珍稀秘境的名额,全都拿出来!”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我们可以拿出数本顶尖传承,甚至是镇宗级别的秘术作为交换!” 听到这话,那名修士脸色大变。 “太上长老,这……这可是宗门底蕴啊!” 明心冷冷扫了他一眼,寒声道: “底蕴再重要,也比不上灭宗之祸!” 他深知,一旦让对方继续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坐等灭亡,不如倾尽所有,斩草除根! “传令下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各大势力,让他们全部出动!” “记住,不要透露对方的真正实力,只说是某个邪修在风月大陆兴风作浪,需要联合镇压。” 他眼神阴冷,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只要他们踏入战场,就由不得他们退出了!” 明心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尚未痊愈的伤势,心中杀意沸腾。 “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大陆联盟 云霞仙宗的传讯飞剑划过天际,带着明心的意志降临在各大势力的核心地带。 他的这项命令如一阵飓风般席卷整个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的高层议事大殿内几乎在同一时间回荡着这个惊人的提议。 这道召集令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合作,它要求的不是普通弟子,也不是寻常长老。 而是各派真正的核心战力,一流强者们乃至于顶尖强者。 因此当各派掌门展开玉简,阅读其中内容时,无一不露出震惊之色。 这绝非寻常的通缉令,而是一场可能改变整个风月大陆格局的围剿行动。 “竟然要我们出动顶尖强者?” 玄天宗主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不解与警惕。 上一次五大势力和云霞仙宗联手,不过是为了追捕一个可能持有上古至宝的散修,各派都只是象征性地派出几名长老。 而如今,明心要求的却是他们真正的底蕴力量。 各派掌门最初的震惊很快被云霞仙宗开出的条件所取代。 当明心承诺的报酬清单展开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各派领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部顶尖传承?三件上古灵宝?还有进入云霞仙宗核心秘境的权限?” 焚天谷主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要知道,他们宗派传承千年的镇教功法也不过是两部顶尖,而云霞仙宗一出手就是五部完整的顶尖传承。 在凌霄阁,大长老正在快速盘算着得失: “我们凌霄阁传承至今,真正称得上顶尖的只有‘紫气东来诀’一部。若能再得几部同等级功法……”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这笔交易足以让宗门底蕴翻倍。 未来再度诞生顶尖强者,维持住地位也绝非不可能。 各派并非完全不了解周元的实力。 关于落星峡谷一战的情报早已在各派高层间流传。 周元能够接下明心两招而全身而退,这份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能在明心手下走过两招,确实不简单。” 天剑皇朝国主对着座下长老们分析道,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集我们五大势力之力,加上云霞仙宗的底蕴,围杀此人应该不在话下。” 那些一流势力更是信心满满: “一个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再强又能如何?我们各派联手,就是顶尖强者也要饮恨当场!“ 在这种评估下,凌霄阁、玄天宗、焚天谷和天剑皇朝四大势力相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们的掌门亲自签署了联盟协议,承诺将派出各自宗门的顶尖战力参与围剿。 然而,在白雪皑皑的寒霜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殿主柳凝霜手持云霞仙宗的玉简,眉宇间满是忧色。 在她面前,是闭关多年、方才出关的太上长老萧雪。 “师祖,此事不妥。” 柳凝霜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据红绫所言,这位周元前辈不仅救她性命,更指点过她修炼。 我们寒霜殿向来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为训,怎能恩将仇报?” 萧雪长老雪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凝霜,你可知道拒绝联盟的后果?云霞仙宗开出的条件,足以让我们寒霜殿实力大增。” “弟子自然明白。”柳凝霜恭敬行礼,却依然坚持己见, “但周元前辈的实力恐怕远超我们想象。他隔空便破坏了我的溯影回光术……” 言尽于此,但她的意思却还是传达给了自己师祖。 萧雪长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能破坏你的溯影回光术?” 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作为寒霜殿资历最老的强者,她太清楚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 柳凝霜的溯影回光术已达大成之境,即便是同级别的一流强者也难以干扰。 能够无声无息破解此术的人,其修为必定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一个能破解顶级追踪术法的存在……” 萧雪长老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雪山,“即便我们几人联手围杀,恐怕也难以保证万全。” 她转身看向柳凝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何况,红绫是你的亲传弟子,也是我寒霜殿未来的希望。 她的恩人,确实不该成为我们的敌人。” 在寒霜殿的议事大厅内,一场关乎宗门未来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在萧雪的支持下,柳凝霜做出了决定: “回复云霞仙宗,寒霜殿不参与此次围剿。” 这个决定很快传遍了风月大陆高层,引起轩然大波。 其他四大势力纷纷派人前来询问,试图说服寒霜殿改变主意。 但柳凝霜只是平静地回应: “修行之人,当知恩图报。今日我们为利益背弃道义,他日又有何面目面对门下弟子?“ 萧雪更是在传讯中直言:“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诸位还是三思而行。 贪图一时之利,恐招致灭顶之灾。” 在其他四大势力紧锣密鼓地准备围剿事宜时,寒霜殿的选择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各派强者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一些心思敏锐的长老开始重新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私下里议论纷纷: “连寒霜殿都选择退出,此事必有蹊跷。” “云霞仙宗如此大出血,恐怕对手没那么简单。” “明心此人向来诡计多端,我们可别做了他的刀。”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这些疑虑很快就被压下。 四大势力依然按照计划调兵遣将,准备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强者围剿。 只有寒霜殿保持着警惕的沉默,暗中加强了宗门防御,静静等待着这场风暴的到来。 至于那些一流势力,在顶尖势力几乎达成共识之后,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可不是有着足够底气的寒霜殿,敢于拒绝全大陆的联军。 四大顶尖势力,或者是云霞仙宗,随后哪一方都足以轻易覆灭他们。 何况,对于他们,云霞仙宗可也是给出了相当的好处的,甚至让不少一流强者都隐约看到了再进一步的希望。 即便没有这份威慑,他们也乐意加入联盟。 第三百一十九章 极北之地 “整个风月大陆……再加上云霞仙宗,都联盟要杀人?” 阴冷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的大殿中回荡,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白骨宫殿内,王座上的黑影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暗红色的血玉。 玉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极北之地,常年被死亡般的寂静笼罩。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永不消散的阴云与刺骨的寒风。 白骨宫殿就坐落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中心,四周环绕着无数森森白骨。 它们或是误入此地的修士,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如今都化作累累尸骸,永久地沉眠于此。 黑影的笑声越来越低沉,最终化作一声阴冷的“呵呵”。 “有意思……” 然而,下一瞬,整个白骨宫殿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漆黑的冰霜。 黑影的气息骤然变得阴森可怖,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终于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玄阴教……应该就是他覆灭的。”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千年未动的身躯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随着他的动作,大殿内的无数烛火同时熄灭,唯有王座后方那盏以人骨制成的长明灯仍在燃烧,投下摇曳的阴影。 “阴九幽……死在了他的手上?” 虽然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杀意却足以冻结灵魂。 阴九幽,玄阴教教主,看似是风月大陆一方霸主,实则不过是他的傀儡。 玄阴教暗中收集活人精血、炼制邪器,所供奉的对象正是眼前这位白骨帝君! 千年来,他隐于幕后,极少亲自出手。 风月大陆的修士们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甚至有人认为,这位曾在千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的魔道巨擘早已陨落。 然而,今日,他却因一个陌生的名字,再次苏醒。 “狗终究是狗,死了便死了。”白骨帝君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但下一秒,他的眸光陡然一厉,抬手一挥。 大殿内矗立的数根白骨立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骨屑。 “但本座的狗,岂是谁都能杀的?!” 阴九幽虽只是他的一条狗,却也代表了他的威严。 如今有人敢动他的人,若不还以颜色,日后岂不是谁都能骑到他头上? 更何况,玄阴教覆灭,意味着他百年的经营付之东流这等于直接断了他的修行资源! “本座亲自去看看。” 话音落下,白骨帝君的身形缓缓从阴影中显现。 他身着漆黑长袍,面容苍白如死人,双眼深陷,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他的手指修长枯瘦,指甲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仿佛沾染了某种剧毒。 他的气息甫一外放,整座白骨宫殿便剧烈震动起来,宫殿外的无数白骨纷纷浮空。 而后如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将方圆百里内的活物尽数诛杀! 白骨帝君微微闭目,神念瞬息间扫过整个风月大陆,五大顶尖势力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他的感知。 “呵呵……垃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五大顶尖势力所谓的“顶尖强者”,在他眼中不过是笑话。 即便是云霞仙宗的青霄真人,亦或是风头正盛的明心,都不值一提。 因为,他是真正的巅峰强者! 千年前,他便已触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若非当年那场大战让他遭受重创,说不定他早已突破桎梏,踏入更高层次。 如今,他虽然伤势未愈,但实力仍旧凌驾于整个风月大陆之上! 他一人,就抵得上两三个五大势力的顶尖强者联手! “不过,本座不会在明面上出手……” 白骨帝君冷笑一声,身形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他不会愚蠢到直接与整个风月大陆的联盟对抗,毕竟,现在的他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 他会隐藏在幕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致命一击!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散时,极北之地的天空陡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仿佛某种恐怖的存在睁开了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世界。 “终于走了吗?”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中,探出一只布满青色鳞片的兽爪,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外界的气息。 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确实消散后,一只形似穿山甲却生有三眼的妖兽才敢完全探出头来。 人性化地用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劫后余生的长叹。 随着它的动作,裂缝中陆续探出数十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兽瞳。 这些妖兽形态各异。 有的背生双翼却无羽,通体覆盖着水晶般的鳞片;有的形如猛虎却长着六条腿,额间生着第三只竖瞳。 更有身形虚幻如同烟雾的奇特存在。 此刻它们都流露出相似的庆幸神情,彼此交换着确认的眼神。 “确实走了……” “那股气息终于消失了……” “整整千年啊……” 细碎的兽语在裂缝中回荡,声音中夹杂着压抑千年的恐惧与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些妖兽虽然形态各异,但眼中都闪烁着远超普通野兽的智慧光芒,显然都是修炼有成的高阶妖兽。 这段记忆要追溯到千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当时的极北之地并非如今这般死寂,而是一个繁荣的妖兽国度。 数以万计的妖兽族群在这里繁衍生息,形成了完整的生态与文明。 雪原狼群、幽冥玄狐、冰晶巨熊等十二支王族统领着这片土地。 更有诸多媲美人类一流强者的存在坐镇,整体实力完全不逊于人类五大顶尖势力。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个月蚀之夜戛然而止。 白骨帝君,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存在,仅凭一己之力就屠戮了整个极北之地。 他施展的“万骨枯荣大法”让方圆千里瞬间化作死域。 十二支王族的强者联手抵抗,却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就尽数陨落。 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原,哀嚎声响彻云霄。 就在灭绝危机降临之际,一只拥有空间天赋的“虚空貂”撕裂了空间。 带领残存的妖兽族群躲进了这道天然形成的空间缝隙。 这道空间裂缝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相当于一个小型秘境。 虽然没有日月更替,但蕴含着独特的空间灵力,勉强能够维持修炼所需。 更神奇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内部过去千年,外界可能只过了七八百年,给了妖兽们更多发展的时间。 令人惊叹的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妖兽们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适应力。 生存的压力迫使这些妖兽改变了弱肉强食的天性。 不同族群之间建立了严格的资源分配制度,甚至发展出了独特的修炼体系“共修之法”,通过灵力循环共享来最大化利用有限的资源。 在这种特殊环境下,诞生了不少强大的新生代妖兽。 其中最杰出的几位,实力已经堪比人类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 然而,即便经过千年发展,这个妖兽群落依然存在致命的短板。 这些妖兽中最强的几位,虽然放在外界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但面对真正的顶尖强者,特别是白骨帝君那个级别的存在,仍然不堪一击。 第三百二十章 大长老亲至 “虚老临终前说过……除非诞生‘天妖’,否则……” 秘境中,一头玄龟沉重地说道,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它的话让所有妖兽都沉默了。 “天妖“是妖兽修炼体系中的至高境界,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顶尖强者,但比普通顶尖还要强横。 可惜千年来,秘境中虽然天才辈出,却没有一个能触摸到这个门槛。 现在,随着白骨帝君的离去,这些妖兽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 “要出去吗?” “外界的灵力肯定比这里充裕……” “但万一那个魔头再回来……” 争论在妖兽群中蔓延。 年轻一代的妖兽对外界充满向往,而经历过那场浩劫的老一辈则忧心忡忡。 就在争执不下之时,一直沉默的冰翼玄蛇突然昂起头: “等等……你们感觉到了吗?” “东南方向……有股陌生的顶尖气息正在移动……” “而且……似乎在和什么人对峙……” 所有妖兽同时静默,敏锐地感知着外界的波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所有妖兽心中升起。 也许,这就是它们等待了千年的机会。 “我们去看看!” 玄龟突然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千年的好奇与蠢蠢欲动的战意。 “说得对!千年了,该出去看看了!” “若真是白骨老魔的敌人,或许……” “小心为上,万一被发现……” 空间裂缝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兽语声。 年轻气盛的妖兽们迫不及待想要见识外界,而年长的则显得更为谨慎。 激烈的争论持续了整整小半个时辰,最终在一位媲美一流强者的妖兽的决断下达成一致。 “虚老的遗蜕还能维持空间通道三天。” “我们只远远观望,绝不介入。” “一旦有变,立刻撤回。” 在众妖兽的齐心协力下,这道存在了千年的空间裂缝开始缓缓移动。 虚空貂的遗骨散发出莹莹微光,指引着方向。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外界强者察觉。 “慢些……再慢些……” “那个方位,灵力波动最激烈!” “小心,已经进入战场千里范围了!” 随着距离拉近,妖兽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透过裂缝的观测口,一幕震撼的场景逐渐清晰。 白骨帝君黑袍猎猎,周身环绕着森然死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 而在他面前,一位身着银白色衣袍的老者凌空而立,背后隐约有明月虚影沉浮。 两人之间的空间不断扭曲破碎,显示出恐怖的实力碰撞。 “此人是谁?竟敢拦白骨老魔?!” “从未见过的顶尖气息……” “看样子不是风月大陆的强者……” 妖兽们暗自交流着。 若周元等人在此,定会认出这正是啸月皇朝的大长老。 这位先前一直在闭关的顶尖强者,此刻竟跨越大陆而来。 原来,澹台云天知晓风月大陆存在的至宝之后,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女儿和周元。 于是,他让大长老携带皇朝秘宝“月影梭”。 耗费巨大代价,在数日之内便横跨永夜之海,抵达了风月大陆,终于在关键时刻拦住了白骨帝君。 “你是何人?” 白骨帝君沙哑的声音响起,面色阴沉如墨。 他血红的双眸微微眯起,暗自评估着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对手。 虽然自信实力更胜一筹,但顶尖强者之间的战斗往往难分生死,只会徒耗精力。 “奇怪,此人气息不似风月大陆的路数……” “难道来自其他大陆?” “这个节骨眼上……” 白骨帝君心思电转。 他注意到对方衣袍上隐约的明月纹饰,以及那股独特的皎洁气息,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但让他不解的是,为何会在此处遭遇阻拦。 面对询问,大长老只是冷哼一声,银白长须无风自动。 他双手负于身后,看似随意实则已进入最佳战斗状态。 背后的明月虚影越发清晰,洒落清冷光辉。 自从这次闭关之后,他对于天地至理的感悟越发深厚。 本来阴寒的意境,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化为了银月,同为阴属,在层次上却更上了一层。 “好一个傲气的老家伙……” 空间裂缝内,冰翼玄蛇忍不住低语。 这种毫不退让的姿态,让妖兽们看得热血沸腾。 白骨帝君眼中杀意渐浓,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 若是平时,他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付出代价。 但此刻…… “阁下最好让开。” “本座今日不想节外生枝。” 罕见的,这位凶名赫赫的魔头竟主动退让半步。 并非惧怕,而是不愿耽误围杀周元的大事。 毕竟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何况,对方如果是来自天玄大陆,估摸着实力也不会弱到哪去。 空间裂缝中,妖兽们紧张地观察着局势发展。 “他们在等什么?” “似乎都在忌惮对方……” “看!那老者的月光在扩散!” 一头九尾狐妖突然压低声音。 只见大长老脚下的月光如水般流淌,悄然改变着周围的环境。 这看似温和的变化,实则暗藏杀机。 白骨帝君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黑袍下的身躯微微绷紧。 他脚下的土地开始泛出诡异的黑色,与银白月光形成鲜明对比。 两种领域无声交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最后警告。” 白骨帝君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让开,或者死。” 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古钟: “此路不通。”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空间裂缝中的妖兽们浑身战栗。 这是何等胆魄!直面白骨帝君竟敢如此强硬! “狂妄!” 白骨帝君怒极反笑,袖袍一挥,三道漆黑骨矛瞬间成形,带着刺耳尖啸直射而去。 澹台千绝不慌不忙,月光凝聚成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两人同时神色微变。 那个方向,正是周元等人所在! 这个变故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白骨帝君眼中闪过犹豫,而大长老则抓住这瞬息之间的机会,月光暴涨! 显然,他即将先一步动手! 第三百二十一章 围杀开始 “不好!” “要打起来了!” 空间裂缝中的妖兽们惊呼。 果然,白骨帝君见对方突然发难,当即暴怒。 他黑袍鼓荡,无数惨白的骨手从虚空探出,整个天地仿佛瞬间化作幽冥地狱! 大长老长啸一声,背后明月升至当空。 就在两大顶尖强者即将全力碰撞的刹那,空间裂缝中的玄龟突然惊呼: “快看那边!” 所有妖兽顺着指引望去。 只见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正是周元! 这个变故让对峙中的两人同时收势。 白骨帝君面色阴晴不定,而澹台千绝则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 老者的低语被敏锐的妖兽们捕捉到,它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陌生强者,竟是来援救那个人类青年的! “这人类什么来头?竟值得如此强者跨大陆相救?” “等等...你们看白骨老魔的表情!” 只见白骨帝君死死盯着金色光柱,脸上首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神色。 这个细节让所有妖兽心头剧震。 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这个魔头都感到不安? 九尾狐妖的八条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或许……我们找到对抗白骨老魔的希望了……” 空间裂缝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妖兽都意识到,它们可能正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而接下来该如何选择,或许将决定整个族群未来的命运。 …… 群山之巅,云雾缭绕,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林间的落叶,却吹不散那股肃杀之意。 周元立于最高处的一座孤峰之上,黑袍猎猎作响,长发随风舞动。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反而刻意展露气息,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知道,那些追杀他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果然,不到片刻,远方的天际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周元目光微凝,嘴角却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五大顶尖势力其中之四,凌霄阁、玄天宗、焚天谷和天剑皇朝分别走出了一位顶尖,再加上云霞仙宗的明心和青霄真人。 七位顶尖,汇聚于此!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有数十位一流强者压阵。 每一位都是风月大陆赫赫有名的强者,如今却齐聚此地,只为围杀一人! 面对如此恐怖的阵容,周元却神色平静。 几日前,他还是重伤之躯,若非澹台星芸不计代价地提供各种顶级丹药,他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更进一步,突破至神通二层! 虽然与眼前的敌人相比,仍旧相差甚远,但…… “足够了。” 周元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缕黑气,另一只手则凝聚出一抹白芒。 阴阳剑意! 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却又完美融合。 使得他的战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神通境修士,达到了半步顶尖的层次! 再加上…… 他微微低头,看向腰间那柄血色长剑。 “血剑,第一道封印,已解!” 剑身震颤,发出嗜血的嗡鸣。 “周元,你已是穷途末路,束手就擒吧!”明心冷冷开口,眼眸中杀意凛然。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长剑,血色剑芒映照半边天穹。 “多说无益,战吧!” “阴阳逆乱!” 他猛地挥剑,刹那间,阴之剑意与阳之剑意交织,化作一道混沌般的鸿蒙剑气! 这一剑,宛如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芒,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之力,直奔明心斩去! 明心脸色微变,急忙祭出护体雷光。 然而剑光所过,空间寸寸崩裂,他的防御竟被硬生生撕裂! “什么?!” 其余六位顶尖强者亦是瞳孔一缩。 一个神通二层的修士,竟能一剑逼退顶尖强者?! 尤其是五大顶尖势力的强者,这才知道自己等人被明心哄骗的事实。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要是不想将来被周元一剑灭门,就只能在此时将对方给击杀当场。 “此子……绝不能留!” “杀!” 七位顶尖强者再不迟疑,同时出手! 明心低喝一声,引动九天神雷,漫天紫电化作雷龙咆哮而下 青霄真人则调动云霞仙宗的镇宗秘术,霞光如虹,封锁周元退路! 另外五大顶尖强者,也纷纷施展出自己的至强秘术,攻向周元。 七大顶尖,联手围杀! 然而,周元却狂笑一声,血剑彻底解放,血色剑芒冲天而起!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顶尖……究竟有几分本事!” 血战,正式爆发!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云层深处,那道空间裂缝依然存在。 妖兽们目睹了周元那惊艳的一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人……竟能以神通境硬撼顶尖?” “那剑意...莫非是传说中的……”九尾狐妖声音颤抖,似乎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 “快看!他要发动第二剑了!” 果然,战场中央的周元已经再度举起血剑。 这一次,阴阳二气不再交融,而是如同两条巨龙般缠绕剑身。 黑色的阴之力与白色的阳之力相互纠缠,却又泾渭分明,形成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阴阳逆乱!” 战场中心,明心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 他的脸上首次浮现凝重之色,迅速结印:“紫霄神雷!” 随着她的一声大喝,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在瞬息间凝聚。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直奔周元劈去。 雷光中蕴含的威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青霄真人的动作同样迅捷,他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双手掐诀间霞光万道。 “云霞蔽日!” 无数七彩霞光化作实质般的屏障,层层叠叠地护在明心身前。 作为云霞仙宗的镇派绝学之一,这防御足以抵挡顶尖强者的全力一击。 “来得好!”周元狂笑一声,血剑携带着两条能量巨龙悍然斩下。 黑色的阴之巨龙嘶吼着吞噬紫霄神雷,白色的阳之巨龙则狠狠撞上霞光屏障。 “轰——!” 第三百二十二章 力压顶尖 “轰——!” 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 距离较近的几位一流强者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余波掀飞出去,口吐鲜血。 云层中的妖兽们被迫后退,空间裂缝都因此剧烈震荡。 它们急忙施展神通稳固裂缝,却仍被逸散的剑气削断了些许毛发。 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周元在硬接紫霄神雷后虽然嘴角溢血,但战意却愈发高昂。 他手中的血剑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欢呼。 “第二剑就被逼退,云霞仙宗也不过如此!”周元抹去嘴角血迹,剑指明心,“第三剑,取你性命!” 明心真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神通境的小辈,居然能在七位顶尖强者的围剿下支撑这么久,甚至还差点伤到他。 “诸位还等什么?”他厉声喝道,“此子已成气候,今日若不除,后患无穷!” 六位顶尖强者终于彻底放下矜持,各自祭出最强杀招。 恐怖的灵力波动让整片山脉都开始崩塌,空间都出现细密的裂痕。 面对这般恐怖的攻击,周元只是一剑斩出。 “阴阳逆乱!”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道璀璨的剑光。 周元的剑气宛如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锋芒,携带着斩断万物的气势,径直贯穿了明心真人引动的紫霄神雷。 足以毁灭山岳的雷霆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紫色光点消散。 剑气去势不减,又狠狠撞上青霄真人的霞光屏障。 号称可挡顶尖强者一击的云霞蔽日诀,此刻却像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七彩霞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阴阳剑气的绞杀下轰然破碎。 “不可能!”明心真人大惊失色,急忙掐诀,身形急速后退。 青霄真人更是脸色剧变,仓促间祭出本命法宝“青霄印”。 古朴的青铜方印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挡在身前。 然而阴阳剑气斩落,这件顶级法宝表面立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周元凌空而立,黑发狂舞,血剑在他手中嗡嗡震颤,仿佛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他嘴角挂着冷笑,眼中战意沸腾:“云霞仙宗?不过如此!” 以一敌二,竟能力压两位顶尖强者!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者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些远远观战的一流强者们更是倒吸凉气,只觉三观尽碎。 什么时候,神通境修士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此子绝不能留!”凌霄阁主萧破天厉喝一声,终于坐不住了。 他背后浮现出一片浩瀚星图,七柄星光璀璨的宝剑从中飞出。 “星河镇狱剑!” 七剑齐出,化作七道流星划过天际,每一剑都蕴含着镇压一域的恐怖威能。 这正是凌霄阁镇派绝学,配合凌霄宗那一件至宝,传说练至大成可借星辰之力镇压强敌。 见凌霄阁主出手,其他几位顶尖强者也不再迟疑。 焚天谷赤炎老祖怒哼一声,双手掐诀间,九条火龙自虚空浮现。 这些火龙鳞甲分明,眼含灵光,竟是传说中的“九天真炎”所化。 火龙盘旋交错,形成焚天煮海之势。 玄天宗老祖墨千秋面无表情地祭出玄天宝镜,镜面映照出万千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重若山岳,朝着周元镇压而下。 天剑皇朝太上皇秦无双最为直接,身后剑匣轰然开启,十二道剑光如天河倒悬,每一剑都带着斩断山河的凌厉。 四大顶尖强者同时出手,天地为之色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方圆百里内的灵气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山脉开始崩塌,无数参天古木被碾成齑粉。 “来得好!”周元放声长笑,不闪不避,手中血剑绽放出妖异的红芒。 阴阳二气在剑身流转,竟形成太极图案。 五大杀招同时降临的瞬间,周元挥剑横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烟尘散尽,令人震惊的是,周元依然傲立虚空,虽然嘴角溢血,但气势不降反。 而四大顶尖强者的联手一击,竟被他一人一剑生生挡下! “怪物……”一位观战的一流强者失声喃喃。 见顶尖强者们竟然都奈何不了周元,其他数十位一流强者终于按捺不住。 “结阵!”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数十位一流强者瞬间散开,按照特定方位站定。 每个人手中都掐着不同的法诀,道道灵力光线在他们之间交织,转眼间就形成一座笼罩整个战场的巨大阵法。 “九霄伏魔大阵!” “十方寂灭阵!” “周天星斗阵!” 数座顶级杀阵同时成型,彼此叠加,威力倍增,却又隐约形成了一座更为强大无比的阵法。 阵法运转间,天空中出现日月同辉的异象,地面浮现出复杂玄奥的阵纹。 整片天地都仿佛化作了囚笼,要将中间的周元彻底镇压。 这一刻,风月大陆千年未有的盛大战役彻底爆发! 数十位一流强者联手结阵,其威势之恐怖,甚至超越了两三位顶尖强者全力出手。 便是当中的几位顶尖强者,也未免面色稍变。 阵法笼罩范围内,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隐约可见漆黑的虚空裂缝。 “周元,今日你插翅难飞!”明心真人冷声喝道,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六大顶尖强者也各自占据阵法关键节点,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 阵法威力再度暴涨,恐怖的压迫感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然而身处绝境,周元却突然笑了。 他缓缓举起血剑,剑身上的血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蠕动。 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从剑身苏醒,让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颤。 “你们以为……”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诡异,“这样就能杀我?”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再度血祭!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周元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战场,让所有人心头为之一颤。 他那双因战意沸腾而变成赤红的眸子缓缓扫过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就连顶尖强者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明心真人最先反应过来,手中拂尘猛地一挥,万千银丝如瀑般散开,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的符文。 “自然!”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任你有通天手段,也休想活着离开!” 其他强者虽未出声,但从他们阴沉的脸色、紧绷的身躯,以及不断催动的灵力波动中,不难看出他们的态度。 凌霄阁主萧破天背后的七柄星河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剑锋所指,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虽一言不发,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今日必要将周元斩杀于此! 赤炎老祖周身的九条火龙盘旋咆哮,炽热的火焰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位向来脾气火爆的顶尖强者,此刻却反常地保持着沉默。 只是那不断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与忌惮。 环顾四周,这座战场汇聚了风月大陆近九成的一流以上强者。 云霞仙宗两位顶尖,凌霄阁主、赤炎老祖等五位顶尖,再加上数十位结阵的一流强者…… 这样的阵容,便是去围杀一位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绝世强者都绰绰有余! “可笑。”秦无双冷笑着摇头,十二道剑光在他周身流转,“区区神通境,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就算周元表现得再逆天,也绝无可能在如此恐怖的围攻下生还。 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神通境与顶尖之间,本该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呵呵——” 面对这必死之局,周元却突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变得越来越放肆,最后竟变成震天动地的大笑。 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嘲讽与癫狂,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笑声达到顶点时,周元的气势突然再度暴涨!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上方的九霄伏魔大阵。 光柱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周元手中的血剑突然倒转,锋利的剑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血祭秘术!” 明心真人脸色瞬间煞白,尖声喊道:“快阻止他!”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扭曲,完全不复往日的从容。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先前在落星峡谷,周元就是用这招强行提升修为至道宫境,以重伤之躯与她激战。 若非如此,他自认五招之内便足以镇杀对方。 明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当初周元只是刚刚神通境,实力不过半步顶尖,施展血祭后就能短暂达到道宫境。 而现在,他正常状态下就已经能以一敌二压制她和青霄,若是再施展血祭…… “阻止他!快!”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顶尖强者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六道恐怖至极的攻击同时轰向周元,每一道都足以秒杀寻常道宫境强者。 然而,已经晚了。 “噗嗤!” 血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心脏,周元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嘴角却挂着疯狂的笑意。 诡异的是,伤口处竟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所有的血液都被那柄妖异的血剑贪婪地吸收了。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随着血液的吸收,这些纹路越来越亮,最后竟如同血管般清晰可见。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紧接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九霄,但不是来自明心的紫霄神雷,而是天地法则的震怒! 原本血红色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缝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眼正在缓缓睁开。 地面上,所有修士的本命法宝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恐惧的哀鸣。 那些结阵的一流强者更是惊恐地发现,他们与大阵之间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 当周元缓缓拔出刺入心脏的血剑时,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把剑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暗红色的剑身此刻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血晶锻造而成。 剑锋处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人产生神魂被切割的错觉。 更可怕的是剑身上浮现出的那些古老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超越此界认知的恐怖道韵。 “现在的我……”周元轻声说道,声音不再沙哑,却带着某种非人的空灵,“应该可以好好享受这场厮杀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噗!” 距离最近的一位一流强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头颅就已经高高飞起。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竟全部被那把妖剑吸收殆尽!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那位陨落强者原本所在阵眼处,复杂的阵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毁灭的连锁反应瞬间席卷整个大阵。 “不!” 主持阵法的玄阵老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疯狂地掐动法诀想要稳住阵法,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些精心布置的阵纹如同被火焰灼烧的蛛网,迅速消融瓦解。 天空中由阵法凝聚而成的日月虚影剧烈晃动,随后“砰”地一声炸裂成无数光点。 “噗——”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参与结阵的一流强者都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修为较弱的几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七窍中都渗出触目惊心的血丝。 这就是阵法反噬的恐怖之处! 原本用来镇压敌人的磅礴灵力,此刻完全失去了控制,在阵法内部疯狂肆虐。 有些人的经脉被狂暴的灵力冲击得寸寸断裂,有些人辛苦温养数百年的法宝在灵力乱流中化为齑粉。 第三百二十四章 剑斩顶尖 “完了……” 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喃喃自语,他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自己的本命飞剑。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是这场围猎的参与者,是高高在上的一流强者。 而现在,阵法崩塌的反噬让他们实力大损,在这片战场上,他们已经沦为了最弱势的存在。 这种从猎人沦为猎物的巨大落差,让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濒临崩溃。 更可怕的是,他们清楚地看到周元的目光正在人群中扫视,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光芒。 就像猛兽在挑选最可口的猎物,每一个被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结小阵!快!” 其中一个一流强者天剑门主厉声喝道,他强忍着经脉中翻腾的气血,勉强催动剑诀。 十二柄飞剑应声而出,在他周围布下一道剑幕。 这个举动像是提醒了其他人,幸存的强者们纷纷强撑着伤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但这些仓促布置的小型阵法,虽然依旧不俗,足以镇压风月大陆几乎九成九的势力。 但与先前那些个汇聚数十位强者之力的大阵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住手!” 就在周元即将扑向第二个目标时,一声暴喝突然响彻云霄。 明心终于出手了! 他雪白的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拂尘挥动间,无数银丝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每一根银丝都蕴含着镇压邪祟的纯阳之力,这是云霞仙宗秘传的“天罗地网”神通,专克各种邪术。 与此同时,凌霄阁主的七柄星河剑也破空而至,组成北斗七星之阵将周元团团围住。 剑锋所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冻结。 周元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歪着头打量这些突然出手的顶尖强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血红的长剑在他手中轻颤,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怎么?”周元的声音带着戏谑,“诸位不是要让晚辈领教顶尖强者的手段吗?现在却又来阻我?” 这个反问让几位顶尖强者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看到周元屠杀一流强者如屠狗,担心这样下去会动摇整个风月大陆的修行界根基。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战场上暗流涌动。 那些幸存的一流强者趁机仓皇后退,有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遁术。 他们很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赤炎老祖阴着脸看着这一幕,突然传音给其他几位顶尖强者: “此子必须死!若是让他今日逃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这个判断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暗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今日就算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将周元永远留在这里!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染成血色,狂风吹拂着破碎的阵旗,发出猎猎声响。 在这诡异的宁静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元缓缓抬起血剑,剑尖依次点过六位顶尖强者,最后停在明心身上。 “既然诸位这么想玩……”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从九幽深渊中爬出的恶鬼在低语。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颤。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的不是笑容,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轻蔑。 “那就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 “轰——!” 他手中的血剑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红芒! 光芒不似寻常剑气,反而像是无数冤魂在剑锋中哀嚎,凝聚成实质般的血色洪流!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剑之下战栗! 那道剑气,几乎在瞬间横扫整个战场! 它并非简单的气刃,而是如同整片血海被压缩成一线,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前斩出! 剑气的范围之大,几乎囊括了方圆千丈,将六位顶尖强者全部笼罩在内! “阴阳逆乱!” 周元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变化,原本倾斜的剑气竟在刹那间分化,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相互交织,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仿佛某种上古禁忌之术重现人间! 这一剑,哪怕是正常状况下的周元出手,也已是当世绝巅,足以力压任何一位顶尖。 然而,此刻的周元,早已不是神通境! 施展“血祭秘术”之后,他的修为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直接越过道宫境的门槛。 虽然仅仅是短暂提升,但此刻的他,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都已超出顶尖强者的层次! 可以说,这一剑的威能,已经隐约触及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领域,飞升者的境界! 在场诸人之中,唯有明心和青霄真人隐约知晓这一层次的力量。 当时云湖上人在啸月皇城屠戮数十万,以冤魂为祭,短暂踏入过这个层次。 而如今……周元这一剑的威势,竟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云湖上人! “这……怎么可能?” 明心真人脸色煞白,手中的拂尘几乎握不住。 他从未想过,一个神通境的小辈,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一剑,即便是六位顶尖强者联手,又能如何? 六人之中,明心真人与青霄真人算是顶尖强者中的佼佼者,可另外四人,却只能算是“垫底顶尖”。 他们或许能稳压一流强者,但面对真正触及飞升层次的力量,仍旧显得苍白无力! “结阵!快结阵!”赤炎老祖嘶吼,周身九条火龙疯狂盘旋,试图以火法硬撼剑气。 秦无双更是直接祭出十二柄本命飞剑,组成剑阵,想要阻挡剑势。 然而。 “咔嚓!” 第一声脆响传来,秦无双的十二柄飞剑瞬间断折三柄!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眼中满是骇然。 紧接着,赤炎老祖的九条火龙在剑气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明心真人勉强以云霞仙宗的镇宗之宝“紫霄天罗伞”抵挡,可伞面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被剑气撕裂! 第三百二十五章 明心的燃烧 “噗!“ 鲜血飞溅,六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位顶尖强者直接被剑气斩断一臂,惨叫着倒飞出去! 这一剑,根本无人可挡! 即便是六人合力,施展了所有压箱底的手段,仍旧挡不住这跨越境界的绝世一剑! 剑势未尽,余波横扫,方圆近千里内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平三尺! 无数碎石、草木、甚至是残留的法宝碎片,在这一剑之下化作齑粉! “怎么可能……” 萧破天半跪在地,七柄星河剑已断其四,他的衣袍破碎,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周元缓缓收剑,血剑上的红芒略微黯淡,但那双赤红的眸子却冰冷依旧。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六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诸位,现在……可还觉得能杀我?” 没有人回答。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片战场! 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人会预料到如今这一幕。 风月大陆最强大的四位强者面色惨白地站在战场中央,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位来自天玄大陆的大人物。 他们华贵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周身的护体灵光光此刻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在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位一流强者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溪流,在焦黑的大地上蜿蜒流淌。 就在三个时辰前,当六位顶尖强者在云霞仙宗的议事大殿集结时,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场轻松的游戏。 他们调动了风月大陆超过九成的一流强者,布置下惊人的大阵,准备了数件镇宗之宝。 如此豪华的阵容,就算是要剿灭一个顶尖宗门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只是对付一个年纪不足他们零头的小辈?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周元手中的血剑还在滴落着鲜红的血珠,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发出“嗤”的灼烧声。 他缓缓摇头的动作轻蔑至极,就像是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阴阳逆乱!” 血剑再次举起时,整片天空都随之变色。 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两半,一半化作璀璨的金色,一半变成深邃的漆黑。 阴阳二气在剑锋上交缠流转,明明是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是一副足以载入史册的绝景。 金色的阳炎与黑色的阴煞在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美得令人窒息的画卷。 但站在世界顶端的六位强者此刻却只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们清楚地看到,在那美丽的表象之下,是足以毁灭万物的恐怖能量。 赤炎老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修炼千年的火系功法在这阴阳之力面前如同儿戏。 凌霄阁主的七柄星河剑全部折断,散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哀鸣。 就在死亡即将降临的刹那,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明心的道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柄永不弯曲的利剑。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道: “诸位……是我要求你们前来的,如今自然由我来阻挡。你们逃吧。” 下一刻,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明心身上爆发。 “云霞通天诀!” 随着这声低喝,明心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无数光之裂缝中喷涌出纯净的灵力。 这是云霞仙宗最可怕的禁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无上威能。 就在不久之前前,云烟真人施展此术时,几乎将四位顶尖强者当场格杀。 虽然最终功败垂成,自己也沦为废人,但惊天动地的一击至今仍是顶尖强者层次中最恐怖的攻击。 明心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不如云烟真人那般惊才绝艳,此刻面对的周元更远非四位顶尖强者可比 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已经隐约触碰到了飞升的门槛。 但他要做的并非杀敌,那根本不可能,仅仅是争取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刹那的阻拦,付出的代价也会是形神俱灭。 白光越来越盛,明心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他双手结印,无数云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之屏障。 每道云霞都是他百年修为的具现,每缕光芒都是他生命本源的燃烧。 “走!” 这声嘶吼响彻云霄时,阴阳剑气已经迎面斩来。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的瞬间,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千里的山峰尽数夷为平地。 当光芒散去时,众人只看到明心真人依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没有人犹豫。 这个简短的陈述背后,隐藏着修行界最冰冷的生存法则。 在场的五位顶尖强者眼神闪烁,却在瞬息之间就做出了相同的决定逃离。 他们与明心真人之间,本就谈不上什么深厚情谊,甚至连基本的同修之谊都淡薄如纸。 秦无双的脚步最先移动,他身形一晃便退出百丈,断裂的长剑在身后拖出点点寒芒。 赤炎老祖更是直接化作一道火光,连头都不曾回过一次。 凌霄阁主萧破天虽然动作稍慢,但那双阴沉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丝毫犹豫。 这场围杀本就是建立在脆弱的利益同盟之上。 当明心真人提出了无比丰厚的报酬,传达给各大宗门时,这些人眼中闪烁的都是贪婪的光芒。 天材地宝、顶尖功法、秘境名额……每一样都足以让顶尖强者动心。 但现在,面对远超预期的死亡威胁,这些承诺顿时变得一文不值。 “修行千年,谁愿为他人赴死?” 唯有青霄真人,这位同样来自云霞仙宗的长老,脚步略显迟疑。 他望着即将灰飞烟灭的明心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两人虽非至交,但数百年交往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青霄……快走……” 明心真人的神识传音已经支离破碎,却仍坚持着最后的嘱托。 青霄真人的手微微颤抖,最终狠狠咬了咬牙,化作一道霞光遁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陨落 短短不到一年光景,云霞仙宗从如日中天的巅峰状态,跌落到如今风雨飘摇的境地。 五大顶尖强者中,云湖上人死在了啸月皇城,明心真人此刻正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而曾经同样冠绝当代的云烟真人,更是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后沦为废人。 “我不能死……” 青霄真人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这不是贪生怕死,而是肩负着整个宗门的存续重任。 如果他今天也陨落于此,云霞仙宗将只剩下最后一位顶尖强者,和其他那些顶尖毫无区别。 届时,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必定会像嗅到血腥的豺狼般扑来。 护山大阵还能支撑多久?秘境资源能保住几处?数千年的传承会不会就此断绝? 每一个问题都重若千钧。 修行界的生存法则向来残酷。 一个宗门地位的维持,不仅需要深厚的底蕴,更需要足够分量的顶尖强者坐镇。 云霞仙宗能独占数条极品灵脉,很大程度上就是依仗着五大顶尖强者的威慑力。 而如今,这种威慑正在土崩瓦解。 青霄真人能清晰地预见到,当其他宗门得知今日之战的结果后,那些原本恭顺的附庸势力会如何翻脸无情。 灵脉争夺、秘境冲突、弟子叛离……种种危机都将接踵而至。 即便是逃亡途中,这些顶尖强者们仍在各自盘算。 秦无双已经在思考如何借机吞并云霞仙宗的剑冢秘境,赤炎老祖则惦记着明心真人承诺的顶尖传承。 而最精于算计的凌霄阁主,甚至开始谋划如何将今日之败的责任全部推给已死的明心真人。 唯有青霄真人,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如何保全宗门上。 明心方才交给他的储物戒中,那枚代表宗主之位的玉牌此刻沉重无比,上面沾染的汗水彰显着他内心的焦虑。 当最后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战场上只剩下周元和他面前那道即将消散的光影。 明心真人的身躯已经半透明化,但他依然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为同门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最终以最壮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修道生涯。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云霞仙宗,护山大阵突然无故震动,主峰上的镇运铜钟自发轰鸣。 一些年长的弟子惊恐地抬头望天,只见护宗祥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是顶尖强者陨落的征兆。 “怎么可能?!” 一声惊叫在云霞仙宗的主峰大殿内回荡,玄月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完全失了血色。 她纤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大殿中央的星象玉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代表着明心真人的命魂玉简,在她眼前化作了齑粉。 细碎的玉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霜雪。 留守山门的数十位长老闻声赶来,却只看到他们素来威严的太上长老踉跄后退了数步,竟险些跌坐在地上。 这个细微的失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要知道玄月真人可是以“寒月照影”闻名天下的顶尖强者,能让这样的人物心神失守,必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玄月真人的神识反复扫过碎裂的命魂玉简,仿佛这样就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即便是面对整个风月大陆的围攻……” 玄月真人的声音微微发颤,“即便不能取胜,全身而退总该……” 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象征着青霄真人的那枚命魂玉简也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年迈的长老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若是连青霄真人也遭遇不测,那云霞仙宗就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玄月真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作为修行数百年的顶尖强者,她早已不记得上一次感到眩晕是什么时候。 但此刻,她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玉·柱才能稳住身形。 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悲伤,而是最现实的问题。 云霞仙宗五大顶尖强者。 仅剩她一人,如何撑得起这偌大的宗门? 山门外,各处灵峰绵延万里,洞天福地需要镇守,极品灵脉时刻面临虎视眈眈的觊觎。 更不必说那些依附的世家、交好的盟友、敌对的势力…… 所有这些维系,都需要足够的武力威慑。 若是五大顶尖强者去其四,那些往日俯首称臣的势力,恐怕立刻就会露出獠牙。 “至少……让青霄师兄回来……” 玄月真人闭目低语,这个平日里最不屑于求神拜佛的冷傲修士,此刻却在心中向所有知晓的神明祈祷。 哪怕只有一人生还,云霞仙宗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若是两人俱亡……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主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负责看守命魂殿的清风长老突然惊呼出声:“青霄师叔的命牌,裂纹停止了!” 这句话宛如黑暗中的一线曙光,玄月真人猛地睁开双眼。 果然看见青霄真人的命牌虽然布满裂纹,却奇迹般地维持着完整。 与此同时,在风月大陆的战场上,周元正冷漠地注视着四散逃窜的强者们。 他手中的血剑仍在滴落着明心真人的鲜血,剑身上缠绕的阴阳二气尚未完全消散。 这场本该势均力敌的围杀,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真是无趣。” 周元皱了皱眉,目光锁定了速度最慢的焚天老祖。 那个平日里号称“焚尽八荒”的老怪物,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窜。 血剑轻颤,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后发先至。 焚天老祖甚至来不及转身,护体真火就被一分为二,连同元神都被斩灭在虚空之中。 杀戮并未就此停止。 玄天宗老祖墨千秋的遁光才飞出千里,就被周元隔空一指,七十二道本命符文瞬间崩碎。 这位以阵法闻名于世的老祖,最终死在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周元用剑气在他周围布下了一座绝杀剑阵,让他亲身品尝了被万剑穿心的滋味。 天剑皇朝太上皇秦无双的下场更为凄惨。 他引以为傲的九柄本命飞剑被周元徒手捏碎,碎片倒飞而回,将这位剑皇钉死在了自己皇朝的界碑之上。 那柄象征着天剑皇朝无上权威的“天子剑”,最终插在了主人的胸口,仿佛一场残酷的讽刺。 第三百二十七章 会和 “还剩两个……” 周元望着已经变成小黑点的青霄真人和凌霄阁主,轻叹一声。 连番激战之下,他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最重要的是,他感应到远处有两道不弱于明心真人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显然是有其他强者被这场大战惊动。 “算你们命大。” 血剑归鞘,周元最后看了眼化作光点消散的明心真人,转身没入虚空。 这场震惊整个修行界的屠杀,就此落下帷幕。 六大顶尖强者,四人陨落,两人重伤逃遁。 而其中最幸运的,莫过于借着同门牺牲才逃出生天的青霄真人。 万里之外的云霞仙宗,玄月真人紧盯着青霄真人的命牌。 直到感应到对方已经逃出风月大陆的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山门外,第一批收到风声的探子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藏经阁内,几位长老正在紧急转移最重要的功法典籍。 药园中,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收割着那些千年灵药…… 玄月真人整了整衣冠,缓步走向宗门最高处的观星台。 从今天起,直到青霄真人回来之前,她必须独自一人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古老宗门。 …… “一切都结束了。” 当周元踏上幽灵号的甲板时,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层笼罩在他体表的血色光晕如潮水般退去,原本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骤然跌落。 甲板上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不是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是突然失去了那股支撑它的力量。 “噗——”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周元的下颌线条瞬间绷紧。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硬是将那口蕴含着狂暴能量的逆血咽了回去。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阴阳二气,像两团幽幽燃烧的火焰。 “没事吧?” 澹台星芸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周元身旁,纤纤玉手中托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现琥珀色,表面有九道云纹缓缓流转。 赫然是九转回天丹,即便在皇室宝库中也属珍品。 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丹药送入周元口中,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干裂的嘴唇时,明显感觉到对方体内的灵力正在暴走。 “没事。”周元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杀了四个顶尖,一流全死了。”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死寂。 四女虽然早已从天地异象中猜到结果,但亲耳听到这个战绩仍然如遭雷击。 要知道,那可是四位站在修行界顶点的存在! 每一位都是能镇压一方天地的巨擘,是能让王朝更迭、宗门兴衰的关键人物。 现在周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等于宣告了至少三个顶级势力的天塌地陷。 沈玉刚想开口询问细节,一阵豪迈的大笑声突然从远天传来。 笑声初闻时尚在百里之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已近在咫尺。 墨芸条件反射般拔出长剑,剑身上缠绕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甲板。 “且慢。”澹台星芸按住墨芸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大长老。”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身着银白色衣袍的老者如同画卷中走出般凭空出现在幽灵号的主桅顶端。 老者鹤发童颜,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看似随意地坐在那根细细的桅杆上,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稳重感。 “哈哈!好小子!” 大长老的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幽灵号周围的云气都散开了一圈。 他飘然落在甲板上,先是仔细打量了澹台星芸一番。 确认这位皇室明珠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接着转向气息萎靡的周元。 “大长老,您怎么来了?”澹台星芸难掩惊讶。 按理说大长老此刻应该坐镇皇城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风月大陆? “还不是国主放心不下你。” 大长老佯装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但眼中的慈爱怎么都掩饰不住。 当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周元时,眼底的震撼再也藏不住了, “老夫本是打算来救场的……” 大长老的视线在周元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是心惊。 作为皇室供奉之首,感悟了一丝天地至理的存在,他的实力在顶尖强者中也算得上极强了。 但扪心自问,若是面对明心、青霄等六人围攻,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别说反杀四人。 “现在的年轻人啊……”大长老摇头感叹,语气复杂得难以形容。 既有欣慰,又带着几分前辈高手被超越后的落寞。 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前送这群年轻人出海时,周元还只是个元阳境的小家伙。 虽然天赋异禀,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蝼蚁。 大长老下意识摸了摸酒葫芦,需要压压惊。 半年时间从元阳突破到归墟,已经是惊世骇俗,而从归墟触摸到神通门槛,更是闻所未闻。 最可怕的是实战能力。 当初那个勉强能与道宫初期周旋的年轻人,如今竟能碾压顶尖强者!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大长老甚至怀疑是不是某位远古大能转世,或者得到了传说中加速时间的至宝。 他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试图看穿周元身上的秘密。 却发现对方体内仿佛藏着一条星河,浩瀚得让他都感到心悸。 夕阳西下,幽灵号在云海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长老带来的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风月大陆六位顶尖强者四死二伤,这个消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各大陆。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修行界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老牌势力式微,新兴力量崛起,资源重新洗牌……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正是眼前这个气息萎靡的年轻人。 周元望着天边如血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老怪物们,传承万古的道统,都会将目光投向这个突然崛起的变数。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陆巨变 这场惊世围杀的结果,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席卷了整个风月大陆。 当最后一缕剑气消散在天地间时,大陆上九成以上的一流强者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 他们的本命法器碎片散落在方圆百里的土地上,仿佛一场惨烈的陨石雨。 往日里名震四方的“赤焰刀”段天涯,此刻只剩半截焦黑的刀柄插在土中; 以“百毒不侵”著称的万毒老人,尸体周围三丈草木尽枯; 还有那位号称“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剑圣传人,连人带剑被整齐地劈成两半…… 六位威震世间数百年的顶尖强者,仅剩下两人苟延残喘。 青霄真人燃烧道基施展血遁之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风月大陆。 据说有人看见一道血虹划破长空,径直朝着永夜之海深处飞去。 这位云霞仙宗的太上长老宁可面对九死一生的空间乱流,也再不敢留在这片梦魇之地。 至于剩下那位幸存者,焚天谷的赤炎老祖,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猜测他可能自废修为隐姓埋名,毕竟在见识过那样的杀戮后,任何修士的道心都会产生难以愈合的裂痕。 这场惊天变故的余波,以令人窒息的速度传遍大陆每个角落。 各大宗门的传讯玉简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短短三日,从最南端的烈焰荒漠到最北方的寒冰平原,连三岁孩童都在谈论这场改变大陆格局的惊天之战。 若非那道横亘在两片大陆之间的永夜之海,此刻的天玄大陆恐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片货真价实的禁忌海域,不仅充斥着能对道宫强者产生威胁的禁地,更潜伏着上古时期遗留的恐怖海兽。 即便是最擅长御空的归墟境强者,想要横渡也需要准备经年。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 当第一批横渡者带着确切消息抵达对岸时,那个强者如云的大陆必将为之震动。 纵观天玄大陆万年历史,都从未有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强者陨落记录。 要知道,即便是在强者辈出的天玄大陆。 除去那些千年一现的飞升者外,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尖强者也不过数十之数。 而今日一战,相当于直接抹去了整个大陆一小半的巅峰战力! 更不用说那数十位陨落的一流强者,每一个都是能开宗立派、镇压一方气运的人物。 典籍记载中,上一次如此规模的强者陨落,说不定还要追溯到无法考证的上古时期。 便是不久前围杀云烟的那一战,规模都要差了不少,至少死去的一流强者远远没有达到这一战的数量。 而当初在啸月皇城的一战,固然云湖上人和青衣剑主实力更强。 不弱于施展了血祭秘术的周元,甚至更胜一筹,但真正死去的顶尖不过只有云湖一人罢了。 这一战,在近万年的修行界中,便是最为惨烈的一场大战。 寒霜殿。 太上长老萧雪正凝视着手中刚刚碎裂的命魂玉佩。 这是她那位参与围杀的老友最后的遗物。 晶莹的冰晶从她指尖蔓延开来,却不是因为功法运转,而是后怕带来的寒意。 “若非凝霜那孩子坚持……”萧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要不是殿主柳凝霜坚持,劝阻她不要参与这场围杀。 在顶尖强者中,保命能力不算强的她,大概率也会丧命当场。 与此同时,在终年飘雪的极北禁地,白骨帝君正默默擦拭着他那柄标志性的白骨权杖。 权杖顶端的九幽玄晶忽明忽暗,映照出这位魔道巨擘阴晴不定的面容。 若不是天玄大陆那位大长老突然现身阻拦,此刻他的白骨恐怕也要永远留在那片战场上了。 “好一个小辈……”白骨帝君沙哑的自语在空荡的冰窟中回荡,权杖不经意间在地上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就在两位劫后余生的顶尖强者各自感慨之际,整个风月大陆的势力格局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变化之剧烈、之迅速,堪称万年未有。 往日里盘踞在修行界顶端的庞然大物们,此刻正如烈日下的雪人般飞速消融。 依附于陨落强者的那些一流宗门,最先感受到大厦将倾的寒意。 一流势力万毒谷,失去谷主镇压后,谷中各大派系立即陷入了血腥的内斗。 往日里被剧毒屏障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幽谷,此刻不断传出爆炸声与惨叫声。 有人看见三长老带着《万毒真经》的核心残卷趁夜出逃,身后追杀的弟子们在穿过毒瘴时成片倒下。 短短三日,这个传承千年的毒道圣地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而在南海剑阁,失去剑主坐镇的剑修们表现得相对克制。 他们用最传统的方式决定新的领袖,那就是生死擂台。 七位长老轮番上阵,剑气纵横间,观礼台被余波削去了半边。 最终胜出的大长老浑身浴血地举起传承古剑时,却发现阁中精英已折损过半。 曾经令人生畏的“南海七十二剑阵”,如今连三十六人都凑不齐了。 而在这片混乱中,那些蛰伏已久的二流势力开始展露獠牙。 盘踞西北荒漠的黑沙盟第一个动手,一夜之间吞并了三个失去顶尖强者庇护的一流门派。 他们先高价收买内应破坏护山大阵,再放出豢养多年的“噬灵沙暴”扰乱感知。 最后由三位闭关百年的老祖同时出手,将还在睡梦中的守山长老们尽数斩杀。 更令人胆寒的是一流势力天蛛谷的动作。 这是一个以暗杀闻名的势力,在短短七天内,便接到了平时一年的订单。 他们的“血蛛使”在各大势力间穿梭,带走的不仅是天文数字的报酬,还有一张张写满名字的暗杀名单。 有传言说,谷主亲自接了一单刺杀某顶尖势力长老的生意。 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僭越,不仅是出资者,整个天蛛谷都要被夷为平地。 残酷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名存实亡的一流势力,如今的实际战力可能还不如某些二流门派,却依然占据着灵脉、矿藏、秘境等珍贵资源。 即便是除寒霜殿外的四大顶尖势力,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凌霄阁仅存的一位一流强者不得不日夜开启大阵,防备那些觊觎传承的宵小,消耗的灵石数量让掌管库房的长老手抖不已。 天剑皇朝干脆放弃了几乎全部的疆域,所有的强者都回到了皇城,保护在大阵之中。 知情人都明白,他们是在忌惮那些虎视眈眈的一流散修。 这些没有参与围杀的强者,此刻正用猎人般的目光审视着这些虚弱的“猎物”。 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各种暗中的交易与博弈层出不穷。 有中小门派联合起来对抗大势力的吞并,有隐居多年的老怪突然出山收拾残局。 还有聪明人开始提前布局,在乱世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返程 风月大陆的剧变在幽灵号的舷窗外渐渐远去,甲板上的众人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周元倚在船首像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玄铁打造的护栏,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在身后数百里的海面上,某个不自量力想要拦截幽灵号的三流宗门舰队正在沉没。 那面绣着“擎天”二字的旗帜被海浪吞没的最后一刻,周元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真吵。”沈玉皱了皱鼻子,随手将一枚传讯玉简抛入海中。 这些天来,各路人马发来的求助、结盟甚至威胁信息如雪片般飞来,在船舱里堆成了小山。 千羽清正在用这些玉简搭一座小型阵法玩,每激活一枚就会引发原主所在宗门的小型地震。 比起当初横渡永夜之海时的提心吊胆,此刻的返程简直如同郊游般惬意。 幽灵号的龙骨上流动着幽蓝色的符文,那是大长老亲手刻制的“破浪纹”,让这艘本就非凡的灵舟在惊涛骇浪中如履平地。 桅杆顶端悬浮着的不是寻常的帆,而是一团被驯服的雷云,在需要时会爆发出令海兽退避三舍的轰鸣。 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墨芸正在用路上猎获的深海龙鳕熬汤。 这种往常需要数位道宫境强者联手才能捕获的珍稀海兽,如今不过是她们的日常食材。 大长老盘坐在瞭望台上,面前悬浮着三枚不断变换的龟甲。 偶尔抬眼扫视海平面时,目光所及之处的迷雾都会自动散开。 这一次出海至今,四女的成长肉眼可见。 而周元本人,他的气息更是已经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一只体长超过三十丈的“深渊魔章”从海底突袭时,他甚至没有动用兵器。 只是并指为剑轻轻一划,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就将这头相当于道宫境的海兽一分为二。 飞溅的墨绿色血液还未触及甲板,就被护体罡气蒸发成了青烟。 “我想再去几个地方看看。”周元擦拭着并不存在的血迹突然说道。 这句话让正在分食章鱼触手的众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望向远方的海平线,眼神中带着某种深思熟虑的探究。 来时匆匆,很多值得探究的线索都只能暂且搁置。 如今实力今非昔比,是时候解开那些埋藏在记忆中的谜团了。 …… 虚无海眼的入口依然如记忆中那般诡谲莫测。 入口之前,巨大的漩涡直径超过千丈。 海水在这里形成了一道不断旋转的蔚蓝色墙壁,中心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与上次的惊惶不同,此刻的幽灵号稳稳停在漩涡边缘,船身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就是在这里……”沈玉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摆。 当初若不是那头神秘玄龟的馈赠,他们很可能就永远留在了虚无海眼中。 周元轻吸一口气,身形如柳絮般从幽灵号的甲板上飘然而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 足尖触及海面的瞬间,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荡漾开来,竟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这并非刻意为之的炫技,而是他体内浑厚的灵力自然外溢产生的异象。 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小的水珠被气劲震起,悬浮在他脚踝周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若有阵法大师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这些水珠的排布暗合周天星辰运转的轨迹。 周元自己并未在意这些细节,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越来越近的漩涡中心,那里正传来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召唤。 当周元距离漩涡中心尚有百丈之遥时,异变陡生。 原本狂暴旋转的海水突然凝固了一瞬,继而如受无形巨手拨弄般,轰然向两侧分开。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被某种神秘力量排开,形成两道高达千丈的水墙。 中间显露出的不是预期中的海底淤泥,而是一条通体由某种青色晶石打造的阶梯。 这阶梯宽约三丈,每一级台阶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纹路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灵纹。 更令人惊异的是,阶梯表面居然纤尘不染,连一粒细小的砂砾都找不到,仿佛有专人日日打扫般洁净。 周元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三个符文突然亮起。 光芒并非简单的照明,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转跃动,形成三尾灵鱼的虚影在他脚边游弋。 随着他继续下行,越来越多的符文被激活,整条阶梯渐渐变成了一条流淌着青色光河的通道。 众人紧随其后。 随着不断下潜,周围的海水颜色逐渐由墨蓝转为梦幻的蔚蓝。 光线在这里发生了奇妙的折射,形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无数发光的深海生物被吸引而来。 三寸长的荧光水母排成队列在阶梯两侧飘,生有六对透明翼翅的银鱼结成圆阵盘旋,更有数头体型硕大的夜光鲸在远处缓缓游动。 它们背上的发光器官投下斑驳的光影,为这条神秘通道增添了迷离的色彩。 当最后一级台阶消失在身后,众人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大长老都屏住了呼吸。 一座占地超过万亩的海底宫殿群赫然矗立在面前。 主殿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晶石构建,在深海微光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十二根盘龙巨柱支撑着飞檐翘角的大殿,每片琉璃瓦上都镶嵌着鸡蛋大小的避水珠。 建筑风格明显不属于当今任何已知文明。 其中几颗主要星辰居然是用活着的发光生物构成的,它们会随着真实星象移动而变化位置。 令人费解的是,如此古老的建筑群竟然看不出任何岁月侵蚀的痕迹。 立柱上雕刻的海藻花纹清晰如新,青铜门环上的兽面纹饰连最细小的毛发都纤毫毕现。 沈玉用指甲轻轻刮拭一根廊柱,惊讶地发现连最细微的划痕都会在几个呼吸间自动修复。 第三百三十章 灵力巨鼎 中央大殿前的广场上,熟悉的玄龟形状的基座空空如也。 上次他们遇见的那头巨龟已然离去,只在玉石地面上留下四个深深的爪印凹槽。 周元蹲下身,手指拂过这些痕迹时,隐约能感受到残存的厚重气息。 墨芸在基座旁发现了几片脱落的龟甲碎片,每一片上都天然生有复杂的纹路。 当她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合时,它们竟自动悬浮起来组成了一个微缩的星图投影。 最令人惊奇的是,尽管玄龟已经离开数月,整座宫殿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洁净”。 没有藤壶附着,没有珊瑚滋生,甚至连最常见的深海藻类都不敢靠近建筑十丈范围。 千羽清放出神识探查,发现在宫殿外围存在着一个无形的“领域“,任何生灵靠近都会本能地产生畏惧感。 澹台星芸的神识感知到,在某根廊柱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只应该是误入此地的盲眼巨蟹。 这本是深海中最凶猛的掠食者之一,此刻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瑟瑟发抖,坚硬的外壳上布满了自我保护的裂纹。 显然,玄龟留下的威慑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持久强大。 “这里会有什么机缘吗?”周元凝视着主殿大门上那对造型古怪的兽首门环,心中暗自思量。 这对门环的瞳孔处镶嵌着两颗看似普通的黑珍珠,但当他的神识扫过时,珍珠内部竟浮现出两篇截然不同的功法口诀。 更诡异的是,这两篇口诀会随着观察角度的变化而改变内容。 他转头看向同伴们,发现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方位发现了独特的异象。 连大长老都对着广场中央的日晷陷入沉思,那个日晷投射的影子居然组成了某种炼器图谱。 这座沉默的海底宫殿,正在用各种方式向到访者展示它埋藏了无数岁月的秘密。 周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尘封万年的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叹息,在深海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当三丈高的青铜殿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完全敞开时,殿内积压了上万年的灵气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周元的衣袍瞬间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向后飞扬成笔直的线条。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在面前布下防护结界,却发现足以抵挡道宫境全力一击的屏障,竟然被纯粹的灵气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殿内的景象随着灵气外泄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万千光点,每个光点都在进行着复杂的轨道运动,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一个微缩的星系模型。 地面由整块的“星陨玄玉”铺就,这种传说中能自行吸收星辰之力的材料,此刻正因为突然接触外界空气而泛起幽蓝色的波纹。 在宫殿正中央,一尊通体漆黑的三足巨鼎静静矗立。 此鼎高约九丈九尺,暗合天地至数,鼎身圆周十二丈,对应周天星辰之数。 鼎耳铸成双龙衔珠之形,龙睛处镶嵌的两颗宝石随着观察角度的不同,变幻出七种不同的色彩。 最令人震惊的是,鼎腹表面不断浮现又消失的符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天地至理。 周元的神识刚刚触及鼎身,就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力量反弹回来。 这种力量并非敌意,而像是大海拒绝被一滴水测量深浅的本能反应。 他运转全部修为再次探查,终于勉强“看”清了鼎内景象。 那里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容器空间,而是一整个被压缩的灵气宇宙! 鼎内的灵气浓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寻常修士口中的“灵气如水”在此处简直是个笑话。 这里的灵气已经凝聚成了类似星云的涡旋结构,中心区域的灵气密度甚至显化出了晶体形态。 周元粗略估算,仅是表层飘荡的灵雾,就足以让一个中型门派修炼百年而不竭。 更可怕的是,这些灵气正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自我增殖。 每当鼎内某个特定位置的灵气被消耗,立即会有新的灵气从虚无中诞生补充。 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已经触及到了“无中生有”的造物层次。 周元突然意识到,这个鼎根本不是什么储存器,而是一个能够自行创造灵气的永恒源泉! 作为已经站在此界巅峰的强者,周元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要制造这样一个灵气源泉,不仅需要掌握最本源的天地法则,还必须具备重构世界基本规则的能力。 他尝试模拟这种手段,却在推演到第一步时就感到神识刺痛。 大长老此时也来到鼎前,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即便是对于他来说,这尊鼎的存在,依旧足以称得上不可思议。 周元无比确信,当今世上绝不存在能复制此等手段的人物。 即便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顶多能做到将方圆千里的灵气短暂汇聚,且事后会造成灵气荒漠。 而眼前这尊鼎,从建筑风格判断至少存在了十万年,却依然保持着巅峰状态。 这般海量的灵气若善加利用,甚至足以让两片大陆所有人修炼至道宫巅峰。 但周元隐约感觉到,创造此鼎的大能者,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他在鼎足底部发现了三个特殊的凹槽,形状恰巧能容纳之前获得的玄龟龟甲。 当尝试将一片龟甲碎片靠近时,整尊鼎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玉突然指着穹顶惊呼,那里原本看似装饰的星图,此刻正在与鼎身符文产生共鸣。 某些星辰的位置移动轨迹,竟与众人修炼的功法运行路线完全吻合。 仔细观察鼎身的锻造痕迹,会发现它并非由寻常金属铸造。 鼎体材料在神识扫描下呈现出奇特的“非金非玉”状态,更像是将空间本身折叠锻造后的产物。 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实则是维持内部小千世界稳定的空间锚点。 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鼎耳处的龙珠就会自动调整位置,对应外界日月星辰的某种特定相位。 第三百三十一章 诡异侵蚀 周元尝试用剑气在鼎身留下记号。 却发现无论是实体攻击还是道法轰击,所有力量都会被鼎表面流动的符文吸收转化。 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数以万计的法阵连锁反应。 这些法阵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自我维护系统。 任何部位的损伤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内修复如初。 当周元的手掌长时间贴合鼎身时,鼎内某个沉寂已久的意识似乎被唤醒了。 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直接投射在他脑海中。 星空深处,九位看不清面容的巨人正在联手锻造什么,他们的每一锤落下都有一颗星辰熄灭作为代价。 最后成型的器物被投入某个初生世界的核心,他们也为之选择了一头守护的灵兽。 而画面中隐约可见的守护者轮廓,竟与之前遇到的玄龟有几分相似…… “原来如此……”周元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明白了这座宫殿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尊鼎根本不是修炼工具,而是某个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地计划的关键部件。 那位沉睡的玄龟,恐怕正是这个计划的守护者之一。 而他们此次前来,说不定早在十万年前就被预言到了。 虽然眼前是足以改变整个修炼界格局的惊天机缘,周元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鼎内灵气纯度越高,他越是能感受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这些灵气太过“完美“了,完美到不像自然产物,反倒像是精心调配的……诱饵? 大长老突然暴退三步,脸色惨白:“快封闭丹田!这些灵气在反向解析我们的功法本源!” 众人闻言大惊,急忙切断所有探查手段。 再看那尊巨鼎时,发现它表面浮现的符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众人各自修炼的功法要诀,而且正在推演出更完善的版本。 这鼎竟然在偷师! 周元终于明白为何玄龟会放心离去。 这尊看似机缘的巨鼎,实则是某个上古大能布下的绝世陷阱。 它提供的每分灵气,都会让使用者与鼎的联系加深一分。 当依赖达到某个临界点,恐怕连道心都会被其同化。 这种手段,确实远超当世任何人的理解范畴。 众人闻言立即盘膝而坐,双手结成“玄天封灵印”。 周元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在每人眉心绘出三道叠加的禁制符纹。 大长老从袖中抖出七根“镇元钉”,分别刺入众人任脉七大要穴。 这些传承自上古的秘宝入体即化,在经脉表面形成晶莹的冰晶屏障。 然而这些手段在巨鼎散发的诡异灵力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大长老和墨芸几乎没有影响,他们两个都有道宫境的修为。 尚能维持常态,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势暴露了他们真实的压力。 修为最低的沈玉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她束发的玉簪突然炸裂,长发无风自动地飘舞起来。 每根发丝末端都凝结出米粒大小的灵气结晶,这些结晶相互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最危险的征兆出现在她的瞳孔,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虹膜正在缓慢变成与鼎身符文相同的暗青色。 若不是她修炼的功法源自于仙域,等级非常高。 便是铸成巨鼎的大能也未必能超过功法的创始者,此刻恐怕已经被同化了。 即便有仙域功法护体,沈玉的右臂还是出现了“灵化”现象。 小臂皮肤逐渐透明化,能清晰看到其中流动的灵力已凝结成液态金属般的质感。 这些灵力不断冲击着肘部的“曲池穴”,试图打通通向心脏的路径。 每当灵力洪峰袭来,沈玉就不得不喷出一口精血强行镇压。 更棘手的是灵力运行路线被永久改变。 她苦修的周天循环在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高效却充满侵略性的新模式。 这种改变带来的剧痛让沈玉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玉砖上,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周元知道,这是道基开始瓦解的征兆。 这种情况,已经极度危险。 “走!”周元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将众人从惊骇中震醒。 随后,所有人立即离开了这间主殿。 在转身的瞬间,周元瞳孔骤缩。 他看到鼎耳处的龙首雕像转动眼珠,嘴角浮现出人性化的冷笑。 这个细节让他浑身发冷,原本打算留下标记的念头立即打消。 某种直觉告诉他,哪怕在此处留下一缕神识,都可能成为日后被操控的媒介。 撤离途中,巨鼎突然发出悠长的嗡鸣。 鼎口喷出七道彩虹般的灵气流,在空中交织成众人各自最渴望的宝物形态。 这些幻象并非简单的迷惑之术,而是直接作用于道心的拷问。 “闭目!锁心!”周元剑指划过眉心,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化为血雾笼罩众人。 血雾中蕴含的剑意将灵气幻象尽数绞碎。 就在幻象破碎的刹那,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失望叹息。 这声叹息中蕴含的沧桑感,让人恍惚看到了星辰生灭的宏伟景象。 当青铜大门还剩三尺缝隙时,周元突然转身。 他的双目燃起淡金色道火,穿透重重灵气迷雾直视巨鼎本体。 在鼎腹最深处,他隐约看到九道锁链虚影束缚着团星云状的物质。 “等到未来修炼有成,必然要再度来此。”周元在心中立下誓言。 这个举动似乎意外引发了巨鼎的激烈反应,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大长老见状猛拽周元衣领,众人堪堪在门缝消失前冲出。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鼎耳双龙完全活过来的惊悚画面。 穿过水幕阶梯时,沈玉突然剧烈抽搐。 她吐出的鲜血在半空凝结成小型鼎炉形态,落地后竟开始自主吸收周围灵气。 周元立即挥剑将其斩灭,剑锋接触的瞬间感受到堪比山岳的反震力。 更可怕的是,斩灭的血鼎残片化为无数微尘,每粒微尘上都浮现着缩小的鼎身符文。 众人不得不撑起最强的防护罩,连海水接触防护罩产生的气泡都被立即净化。 原本梦幻的深海通道此刻充满诡异氛围。 发光的深海生物全部头朝宫殿方向静止不动,阶梯两侧的古老符文正在逆向流动。 甚至海水的浮力都开始反常增强,仿佛整片海域都变成了巨鼎的延伸体。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再赴葬魂渊 幽灵号的甲板上,沈玉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但她眉心多出的淡金色鼎纹,预示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周元望着重归平静的海面,储物戒中的龟甲碎片突然发烫。 他隐约明悟,要真正解决今日种下的祸根,恐怕需要下次到来这里再度开启宫殿。 而那时要面对的,或许就不只是尊死物巨鼎了。 不过,短时间内,没必要去考虑这个。 等到他突破道宫巅峰,乃至于飞升前夕,再来时必然不可能再和现在一样无能为力了。 …… “接着再去一趟葬魂渊,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周元负手立于幽灵号的甲板之上,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那被灰黑色雾霭笼罩的神秘峡谷。 他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穿透了这片死寂的空间,带着一种所向披靡的从容与自信。 对于这个他们所经历的第一个绝地,他心底还是有些在意的。 葬魂渊,一个被修士们视为禁地的恐怖之处。 传说中无数强者在此陨落,他们的亡魂被这片诡异的土地所束缚,化作怨灵游荡于深渊之中。 当初周元一行人初入此地时,尚且实力不足。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惊醒了那些沉睡在黑暗中的恐怖存在。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经历仍历历在目。 阴风怒号,鬼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停滞。 “当初我们遇见的残魂,最强的不过是那个飞升者的残魂,只留下了道宫八层的实力。” 周元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经让他们陷入苦战的强敌。 那是一位曾经的飞升大能,在死亡后仅剩一缕残魂被葬魂渊的特殊环境所孕养,化作了游荡的怨灵。 那时的周元,实力尚与之相当。 双方激战许久,险象环生,最终才凭借自身越级而战的能力让其自己退去。 “如今看来,不过尔尔。”周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漠的笑意。 以他现在的境界,若再遇到那残魂,恐怕连剑都不用出鞘,弹指间便能将其灰飞烟灭。 “然而,葬魂渊深处显然沉睡着更加恐怖的亡魂。”周元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片绝地之所以能成为修士闻之色变的禁地,绝非仅仅因为那些游荡于表层的残魂。 在深渊的最底层,那些被岁月遗忘的角落里,或许沉睡着上古时期便已陨落的绝世强者。 他们的残魂即便历经千万年,仍可能保留着生前的部分威能。 “虽然失去了肉体,在这个特殊地点孕养出来的亡魂,实力远不如生前……”周元低声自语。 葬魂渊的特殊环境能够滋养亡魂,使其不至于彻底消散。 但失去肉身的支撑,亡魂的实力终究会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 “但如果是超级大能留下的残魂的话,说不定可以拥有顶尖强者的实力。”周元目光一凝。 若是一位曾经站在仙域巅峰的存在,即便是残魂,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传说中存在魂魄不灭的境界,便是指那些强大到极致的修士。 即便身死道消,其魂魄仍能保留大部分实力,甚至继续修行。 而葬魂渊的环境,恰恰为这类存在提供了绝佳的栖身之所。 若是运气不好,碰上这等存在,即便是现在的周元,也必须慎重对待。 “不过——”想到这里,周元忽然轻笑一声,转头望向身后那静静伫立的月白色长袍的老者。 幽灵号上,大长老便是顶尖实力,周元更是站在这一层次的巅峰。 大长老的实力深不可测,便是在顶尖层次中,都算得上强大。 至于周元自己,更是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放眼整个修行界,能与他比肩者不过五指之数。 “两人合力,不需要畏惧任何人。”周元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即便是面对那些传说中的上古亡魂,他们也有必胜的把握。 这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认可,更是对这位长辈的绝对信任。 大长老的杂学造诣登峰造极,而周元的剑道更是无坚不摧。 二人配合,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周元缓步走向船头,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葬魂渊……”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目光穿过重重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 这一次重返故地,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的新人,而是以绝对强者的姿态降临。 或许,这次探索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隐藏在深渊中的古老秘密,或是被岁月掩埋的强者传承,都将成为他通往更高境界的踏脚石。 “走吧,是时候了结这段因果了。”周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年在葬魂渊的经历,是他修行路上重要的转折点。 如今重回此地,不仅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任务,更是对自己修行之路的一次回顾与印证。 在这片充满死亡与机遇的土地上,也许还隐藏着更多的谜团等待解开。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他将以征服者的姿态,彻底踏平这个曾经的绝地。 没过多久,幽灵号那漆黑的船身便缓缓驶入了葬魂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水域。 这艘由特殊材质打造的巨舰在进入这片死亡海域的瞬间。 船体周围便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这是大长老提前布下的防护阵法在自主激活。 随着深入,光罩与外界的亡灵气息不断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和先前一样,原本就漆黑的海水在此处化作粘稠的墨色,诡异的黑色液体不似寻常海水,倒像是某种活物般具有粘稠的质感。 船体划过时,这些“海水”竟然会主动避让,却又在船尾处迅速合拢,仿佛在抗拒着任何活物的入侵。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幽灵号的深入,海面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手臂状物体。 它们挣扎着想要抓住船身,却在触及防护罩的瞬间化为青烟。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击之威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是一种混合了尸体腐烂、硫磺燃烧和某种古老霉味的复杂气味。 气味如此浓烈,即便隔着防护罩,也能让船上的众人感到阵阵作呕。 更诡异的是,这气味似乎能直接影响人的神志。 修为稍弱的沈玉和千羽清已经开始出现幻觉,甚至看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毫无疑问,比起上次,这次他们遇到的干扰大得多。 无数亡魂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声音起初只是细微的呜咽,但随着深入逐渐增强,最终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哀嚎。 这些声音并非简单的声波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精神冲击。 大长老见状立即掐诀,一道金色光幕将整艘船笼罩其中,这才勉强隔绝了大半的精神攻击。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时,异变陡生。 “来了!”周元突然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寸,剑身在幽暗的环境中泛着刺目的寒光。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黑色雾气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天地间突然涌现出铺天盖地的亡魂。 这些亡灵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窝,从海面、从空中、甚至从船底不断涌现。 它们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让本就昏暗的环境变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更可怕的是,这些亡魂并非杂乱无章地游荡。 而是像受到统一指挥般,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幽灵号困在中央。 这些怨灵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依稀能辨认出修士的服饰特征。 有的则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恐怖形态,身体像融化的蜡烛般不断变形。 更有甚者完全丧失了人形,变成了一团团翻滚的黑雾,只在中心部位闪烁着两团猩红的光点。 它们共同的特征是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每双眼睛里都倒映着生者无法理解的痛苦与疯狂。 亡魂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如潮水般向幽灵号扑来。 最先接触防护罩的亡魂在惨叫中化为青烟,但这丝毫不能阻挡后来的亡灵。 它们前赴后继地撞击着防护罩,每一次撞击都会在光幕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一些高阶亡灵竟然开始有组织地攻击防护罩的薄弱环节,它们似乎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智慧。 其中几道格外凝实的魂体格外醒目。 它们漂浮在亡灵大军的后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些显然是已经触摸到道宫境门槛的强大亡魂,它们的身形几乎与活人无异,只是周身缠绕着黑色的煞气。 最强大的那个甚至保持着完整的战甲,腰间悬挂着一柄半透明的长剑,那剑身上不时闪过诡异的符文。 数位道宫境的强大亡魂共同出手,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让船体都开始嘎吱作响。 随着它们的靠近,幽灵号坚固的船体竟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甲板上的木板出现细微的裂痕。 “结阵!”大长老暴喝一声。 手中拂尘猛地一挥,七十二盏青铜古灯凭空出现,在船周围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些古灯燃起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专门克制亡灵的“纯阳离火”。 与此同时,周元已经凌空而起,一人一剑直面那几道最强大的亡魂。 他的剑刃上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扭曲变形。 亡魂大军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冲击,开始施展各种生前的功法。 一时间,黑色的火焰、惨白的骨矛、腥臭的血雨从四面八方袭来,整个幽灵号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然而无论是大长老还是周元,他们的眼中都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 “阴阳逆乱!” 周元低沉的声音在葬魂渊上空回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连那些张牙舞爪的亡魂都为之一滞。 只见他右手持剑,左手掐诀,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 黑白二色的剑气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案。 面对这几位不过道宫境初中期的亡魂,周元自然没有动用全力。 这些在其他修士眼中堪称大敌的亡灵,在他眼里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杂鱼。 要知道,如今的他早已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即便是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在他面前也撑不过半招。 眼前这几个连道宫后期都不到的亡魂,实在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仅仅只是不到一成的实力,已经是这些亡魂所无法承受的了。 周元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天地至理。 黑白二色的剑气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蕴含了阴阳大道的至高奥义。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那些亡魂赖以存在的阴气被生生搅碎,重新化为最原始的阴阳二气。 阴阳剑意冲天而起,甚至隐约冲破了葬魂渊黑暗的天空。 这道剑芒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将笼罩在葬魂渊上空千百年的阴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缕久违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正好落在周元身上,将他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 阴与阳的剑气交融合一,将幽灵号附近百里内所有的亡魂。 无论是飘荡在空中的,还是潜伏在海水里的,亦或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在这一刻都被锁定。 那几道最强的亡魂最先察觉到危险,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啸,想要逃离。 可惜为时已晚,阴阳剑气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力场,将它们牢牢禁锢在原地。 无论仅仅只是元阳、归墟境,还是神通、道宫境的亡魂,都一扫而空。 那些实力较弱的亡灵最先灰飞烟灭,它们的身体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实力稍强的亡魂还在挣扎,它们拼命凝聚阴气想要抵抗,但这不过是徒劳。 当阴阳剑气彻底爆发时,所有亡魂都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一击之威,恐怖至此! 第三百三十四章 青衫残魂 整片海域都因这一剑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海面不再翻腾,风声不再呼啸,就连那些常年游荡在葬魂渊深处的怨灵也都销声匿迹。 幽灵号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们虽然知道周元很强,但亲眼目睹这样的威势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此刻周元仅仅只是这样留手的一击,也要远超他半年前第一次来到葬魂渊的全力一击。 半年前的周元为了对付一个道宫八层的亡魂,还不得不拼尽全力,甚至险些负伤。 而现在,他只是随手一剑,就将方圆百里内的亡灵尽数消灭。 这样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大长老站在船舷边,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欣慰与震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周元已经真正站在了当世顶尖的层次上。 海面上,那些被消灭的亡魂所化的光点正在缓缓上升,像是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周元收剑入鞘,目光深邃地望向葬魂渊的更深处。 他知道,这一剑虽然震慑了大部分亡灵,但对于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个开胃小菜。 在深渊的最底层,或许还沉睡着比这些亡魂可怕千百倍的东西。 “继续前进。”周元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动。 幽灵号再次起航,向着葬魂渊最危险的地带驶去。 船上的众人此刻都充满了信心,有这样一位强者坐镇,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殊不知,就在他们看不见的深渊底部,一双沉睡千年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骤然在葬魂渊深处炸开,仿佛九天神雷劈落人间。 整片海域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震颤,黑色的海水瞬间沸腾翻滚,掀起数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幽灵号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剧烈摇晃。 若非大长老及时加固了防护阵法,恐怕整艘船都要被这恐怖的力量掀翻。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一道漩涡,从海底深处直至海面,方圆绵延千百里。 这漩涡之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葬魂渊的核心海域。 漩涡中心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如同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更可怕的是,这漩涡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无穷尽的诡异气息,连周元都不得不凝神戒备。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海面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着幽幽青光,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大长老在看到这些符文的瞬间脸色大变:“这是……上古仙文!”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因为能使用这种文字的,至少是真正的仙人级别。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之际,一道身影,从漩涡中缓缓浮出水面。 这道身影的现身,让整片海域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原本翻腾的巨浪突然凝固在空中,呼啸的阴风戛然而止,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今夕是何年?”这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穿透万古的沧桑。 它的语调平和,却让每个听到的人都感到灵魂震颤。 被周元一剑惊醒的它,是这葬魂渊中最强的亡魂之一。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方圆千里的所有亡灵都本能地跪伏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片海域真正的主宰者,此刻终于现身了。 这道身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有皮肤稍微苍白些许。 衣着朴素,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块古朴的玉佩。 若非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书生。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它的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自动浮现出青色的莲花虚影。 没有人知道它生前是什么级别的强者,然而只凭它身上的气势,显然不属于这方小世界。 哪怕在上界仙域,估计也至少是称霸一方的巨擎。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要知道,这方小世界最强者也不过是道宫巅峰,连仙域强者的门槛都摸不到。 而上界随便一个强者,都能轻易毁灭整个小世界。 眼前这位,显然是上界真正的大人物。 全盛时期,说不得气息都足以撑爆这一方世界。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幽灵号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元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全身的灵力都在疯狂运转。 他知道,眼前这位存在,即使是现在的他也远远不及。 对方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小觑。 然而,即便是它自己,因为记忆不全,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沦落到了此处。 这道身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记得自己似乎是为了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而陨落。 但具体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尔等小辈……”它终于将目光投向幽灵号,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为何扰我长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整艘船都剧烈震动起来。 船体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似乎随时可能解体。 周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知道此刻必须谨慎应对,否则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前辈明鉴,晚辈等人只是途经此地,无意冒犯。”他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那道身影的目光落在周元身上,忽然露出一丝诧异。 它似乎对周元的体质很感兴趣,“有意思,没想到在这种小世界还能见到这等资质。”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际,葬魂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道身影猛地转头,眼中精光暴射:“原来如此!我终于想起来了!”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我是为了镇压那个东西才……” 话音未落,整个葬魂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还要强烈百倍。 海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周边的亡魂,突然面露惊恐,想要向外逃窜。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囚徒 刹那间,整片葬魂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骚动。 那些原本凶戾无比的亡魂,此刻竟都露出了最为原始的恐惧神情。 它们扭曲的面容上写满了绝望,癫狂地挥舞着半透明的肢体,拼命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些道宫境的强大亡魂甚至不惜燃烧魂体本源,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 但诡异的是,这些亡魂才逃出不到百里距离,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一般,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中。 它们挣扎的姿态凝固成一副诡异的画面。 有的亡魂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有的伸出利爪似乎想要撕裂空间。 更有的已经化作一缕青烟想要遁走,却被生生定在了原地。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深渊底部传来,犹如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疯狂吞噬。 那些被定住的亡魂一个接一个地扭曲变形。 它们的魂体被拉长、撕扯,最后化作一道道幽绿色的光流,旋转着向海底汇聚。 这个过程寂静得可怕,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周元注意到,那些被吸收的亡魂并非简单地消失,而是在被吞噬前突然恢复了清醒的神智。 他们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这个细节让周元心头一紧。 能让这些积怨千年的亡魂都甘愿被吞噬,海底的东西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前辈,底下的东西是……” 周元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阴阳二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作为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的强者,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毛骨悚然。 即便面对上界仙人的残魂时,他尚且能够保持镇定。 但此刻海底传来的波动,却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 那位青衫残魂闻言转过身来,周元这才发现对方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显然,维持现世的形态正在快速消耗它本就不多的魂力。 “与你们无关。”残魂面色稍变,“赶紧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厉,原本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话间,它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幽灵号周围突然出现了一条通往葬魂渊外的水道。 水道两侧的海水如同被无形屏障隔开,里面没有一丝阴气,显然是被特意净化过的安全通道。 “听到这句话,周元虽然依旧是满腔的疑惑,但却没有坚持。 周元深深看了残魂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罕见的焦急。 他当机立断,转身对船上众人喝道:“全速撤离!立刻!” 声音中灌注了灵力,震醒了还在发愣的其他人。 大长老也反应过来,急忙催动全身法力注入船体防护阵法。 可就在幽灵号刚刚调转船头的刹那,底下的东西已经浮上来了。 整片海域突然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飞溅的水珠都悬停在了半空。 接着,海水开始沸腾,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从海底升起,它经过的地方,海水不是被排开,而是直接消失了。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三根漆黑的尖刺,每一根都有山岳般大小,表面布满了狰狞的倒钩。 随着这个庞然大物的上升,周元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仅仅露出的部分就堪比一座城池,而根据其弯曲的弧度判断,这还只是整只爪子的尖端! 葬魂渊其他地方,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也纷纷涌现。 仿佛是回应海底生物的苏醒,葬魂渊各处突然爆发出数十道恐怖的气息。 这些气息的主人显然都是沉眠已久的存在,每一道都不弱于先前的青衫残魂。 它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驾驭血云的,有踏浪而行的,更有直接撕裂空间降临的。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强大存在现身后,竟然不约而同地组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将那个正在浮出的巨爪围在中央。 它们之间虽然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得无比默契,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青衫残魂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长叹:“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它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却依然坚定地站在原地。 与那些赶来的强者一起,面向那个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 幽灵号上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亲眼见证着一个超出认知的恐怖真相正在揭开。 原来葬魂渊从来不是什么亡魂聚集地,而是一座监狱! 一座囚禁着连上界仙人都要联手镇压的可怕存在的远古监狱! 而现在,这个监狱的囚徒,即将破封而出…… “没办法了。”周元缓缓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二气如同两条游龙般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幽灵号上的每一个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但谁都能看出这笑容背后的凝重。 “你们保护好自己!”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钟鸣般在众人心头震荡。 他右手一挥,一道蕴含着阴阳剑意的防护罩瞬间将整艘幽灵号笼罩其中。 这层护罩看似轻薄如蝉翼,却是由周元全力施展的阴阳二气凝聚而成,足以抵住顶尖强者的全力一击。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大长老,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麻烦您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大长老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 顿时有无数玄奥的符文从杖尖迸发,层层叠叠地融入周元的防护罩中。 作为啸月皇朝资历最老的长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接下来的一战中,周元会配合其他人出手,而同为顶尖强者的大长老,却必须保护住幽灵号上的几女。 这个安排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 周元知道,即便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顶尖。 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大概也只能起到牵制作用。 而大长老虽然年迈,但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 由他主持防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否则,只怕仅仅是余波,也足以让她们灰飞烟灭。 这不是危言耸听。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个正在浮出的恐怖存在散发出的威压。 即便隔着防护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感依然挥之不去。 可以预见,一旦战斗真正打响,光是能量的余波就足以将方圆万千里夷为平地。 没有周元和大长老的双重保护,幽灵号上的众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话音未落,周元腾空而起,立于青衫身影身边。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些涟漪看似轻飘飘的,实则蕴含着极其精妙的空间法则,让他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眨眼间,周元已经来到了青衫残魂身侧,与之并肩而立。 这个举动看似简单,实则表明了他的立场。 要与这位上界强者共同面对这场危机。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远古强者残魂 “前辈,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周元恭敬地问道,声音不卑不亢。 他没有贸然说出“帮忙”之类的话语,因为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一个不慎就可能成为累赘。 但他也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直面这场危机。 这份心性,让青衫残魂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已经无法逃脱,青衫身影也就没有客气。 残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它没有浪费时间说客套话,而是直接开始评估周元的实力。 毕竟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必须合理运用。 只见青衫残魂的双眼突然泛起青芒,如同两盏明灯般将周元从头到脚照了个通透。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周元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体内的阴阳二气、识海中的神魂、甚至隐于体内的阴阳剑意,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世界的顶尖吗?”青衫残魂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倒是出乎意料的扎实。” 它显然看出了周元根基之深厚,远非普通修士可比,甚至在仙域都没几人能够超过他。 “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就够了。”残魂简明扼要地给出指示, “注意观察我们的动作,找准时机出手。 记住,你的攻击不求伤敌,只要能够干扰到它就行。” “它虽然实力无比强横,但毕竟还没有脱困,能够腾出来的力量,不会强到哪里去。” 青衫残魂语气凝重地解释道。 说话间,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海面下那个正在缓缓上升的巨大黑影。 “我们困了它三万年,封印虽然松动,但还远未到完全崩溃的地步。 它现在能动用的,最多不过是一根爪子中的一丝力量……” 说到这里,青衫残魂突然一顿,转头看向远处。 周元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葬魂渊各处赶来的强者们已经各就各位。 他们中有的化作百丈高的金甲神将,有的身披血色战甲。 更有甚者直接显露出本体,一条千丈长的青龙虚影横亘天际,龙目如炬。 “开始了。”青衫残魂低语一声,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虚幻的身影突然凝实,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从它体内迸发而出。 周元这才明白,方才所见不过是对方刻意收敛的状态,此刻展露的才是真正的仙人威仪! 海面下的黑影似乎感应到了危机,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 整片海域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空间裂缝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 一声难以形容的嘶吼突然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开。 这声音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声响,更像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古老存在发出的呓语。 周元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如遭雷击,识海剧烈震动,眼前一片昏黑。 即便是以他经过无穷无尽淬炼过后的神识强度,此刻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强忍剧痛,双手掐诀稳住身形,这才没有像直接从半空中坠落大海。 声音中蕴含的怒火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整片海域都在随之沸腾。 水不再是液态,而是诡异地分解重组,化作无数尖锐的冰晶与炽热的蒸汽交替出现。 周元隐约感觉到,这声音并非单纯的声音,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稍稍清醒。 他运转功法,丝丝缕缕的生命气息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识海。 同时,他注意到那些远古强者们的残魂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有几个较为虚幻的身影甚至出现了溃散的征兆。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凛。 连这些上界仙人的残魂都难以完全抵挡的声音,究竟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爪子的主人似乎显现出了无比的愤怒,对于这些人将自己封印在这个小世界三万年的岁月。 如今它看到了脱困的契机,却依旧被这些人给阻拦。 随着这声怒吼,海面上的巨爪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附着在爪面上的漆黑鳞片纷纷竖起,每一片鳞甲下都渗出粘稠的黑雾。 这些黑雾在海面上凝聚,竟逐渐显化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脸,既像人类又不完全相似。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瞳孔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 这张面容扭曲着,咆哮着,诉说着三万年来的愤恨与不甘。 周元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种被长久禁锢的怨毒之意却清晰可感。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意念的扩散,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异变。 一些地方时间流速忽快忽慢,另一些地方则出现了物质分解的迹象。 巨爪突然发力,五道漆黑的能量洪流从爪尖迸射而出,直奔那些远古强者的残魂而去。 这些能量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周元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种力量。 那是超越了灵气的更高层次能量,即便是他体内最精纯的阴阳二气,在这种力量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 “封印松动了!”青衫残魂面色大变,“它正在抽取本体的力量!诸位,不能再等了! “动手!”青衫残魂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强者的残魂纷纷出手。*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那些远古强者的残魂各展神通。 有的双手结印,引动九天雷霆,有的口诵真言,召来无尽火海、 更有甚者直接化作千丈法相,手持山岳般的法器砸向巨爪。 每一种攻击都蕴含着远超这方小世界极限的力量,每一种术法都是周元闻所未闻的玄妙法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化作青龙虚影的强者。 它盘旋于九天之上,龙口一张,喷吐出一道翠绿色的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色,那些被巨爪污染的海水竟然开始自行净化。 在周元震惊的目光中,这些人每一个都比如今的他甚至还要强上一筹,心头震撼难以言表。 他自认如今的实力已经站在了苍玄界的巅峰,即便是面对飞升者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些远古强者随手施展的招式,都蕴含着大道本源的力量,远非他现在的境界能够企及。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些残魂施展的功法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周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说,天玄大陆的诸多顶尖功法,都源自这些远古强者?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封印松动 短暂的震撼过后,周元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他明白,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犹豫就是找死。 即便实力不如这些远古强者,他也必须尽全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毕竟,这不仅仅关乎个人生死,更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 “既然前辈们负责主攻,那我就寻找机会干扰它!”周元心念电转,迅速确定了作战策略。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巨爪的每一个动作,寻找可能的破绽。 腰间的血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上流转的血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般蠕动。 周元将体内的阴阳二气催动到极致,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最终汇聚于剑尖。 惊人的是,这两股原本相克的力量此刻竟完美融合,产生了某种质变。 “这一剑,蕴含了我对阴阳之道的全部领悟!”周元在心中默念。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前所未有地高度统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阴阳逆乱!” 随着这声厉喝,周元手中血剑猛然劈下。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出剑,这一剑斩出的不是简单的剑气,而是一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能量洪流。 黑白二色的剑气在飞驰过程中不断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片混沌色的剑光。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奇异的扭曲现象。 一些地方重力突然增强,另一些地方则完全失重,这正是阴阳法则被短暂逆转的表现。 这道混沌剑气精准地劈在巨爪中段的一道旧伤上。 那是之前几位远古强者联手攻击造成的伤痕。 剑气入体的刹那,巨爪剧烈抽搐起来,那些漆黑的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更惊人的是,伤口处竟然开始诡异地自我吞噬。 一部分血肉在转化为纯粹的阴性能量,另一部分则在向阳性转化。 “有效!”青衫残魂惊喜地喊道,“继续攻击那个位置!它的自愈能力被干扰了!” 巨爪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整个海面突然下陷数百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从漩涡深处,第二根爪子正在缓缓伸出…… “怎么可能?” 青衫残魂历经沧桑的面容上突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之色。 原本就略显虚幻的身影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正从漩涡中缓缓探出的第二根巨爪,瞳孔剧烈收缩,连声音都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作为当年参与封印的主要人物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封印的松动程度远超他们最坏的预料。 周围其他远古强者的残魂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位化作青龙虚影的存在发出一声悲怆的龙吟,龙目中竟隐约有泪光闪烁、 驾驭雷霆的强者周身的电光失控般乱窜,而召唤火海的那位更是直接让整片火海沸腾翻滚。 所有人都意识到,局势正在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发展。 青衫残魂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这完全不合常理!当年我们布下的镇封大阵,理论上至少能封印它十万年!” 他快速掐指推算,每算一次脸色就难看一分, “即便过去了三万年,阵法核心的‘镇魔星核’应该还保持着九成以上的威能才对!” 要知道,在场的远古强者们当初在制定计划时,已经将各种意外因素都考虑了进去。 他们清楚地记得,当年封印完成后做过无数次推演。 在三万年后的今天,封印最多会出现细微的松动。 被困的存在最多能渗出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也就是勉强探出一根爪子的程度。 可现在,第二根爪子的出现彻底推翻了他们所有的计算。 更可怕的是,从漩涡深处传来的波动显示,第三根爪子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如果让它探出三根爪子,就意味着封印已经出现了结构性破损,距离全面崩溃恐怕就不远了。 青衫残魂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除非有人从外部破坏了部分阵眼!”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这套封印大阵的阵眼都设置在极其隐秘的次元夹缝中,普通修士根本不可能找到,更不用说破坏了。 除非……除非是当年参与布阵的诸多强者中有叛徒!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青衫残魂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迅速评估着当前局势。 他们这些残魂本就是当年留下的后手,力量不及本体的万分之一。 如今面对能够探出双爪的强敌,胜算已经微乎其微。 “现在该怎么办?“残魂中有人问向领头的青衫残魂。 那位驾驭雷霆的强者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要不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时间,所有残魂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衫残魂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青衫残魂沉默了片刻。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虽然现在都只剩下一缕残魂,但眼神中的坚定与当年毫无二致。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可能是他存在以来最艰难的决定。 “诸位道友,”青衫残魂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庄重, “今日之势,想必大家都已明了。 我们这些残魂本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留,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友的面容,“但既然事已至此,我等也别无选择。” “准备燃烧尽自己的残魂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燃烧残魂意味着彻底湮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场的远古强者们闻言后,反而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中,青衫残魂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元。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若不是情况危急,他真想好好栽培这个好苗子。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托付 “早该如此了。” “苟延残喘三万年,今日总算能做个了断。” “哈哈,当年没能亲眼看到它被完全封印,今日补上也不迟!”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中,青衫残魂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元。 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若不是情况危急,他真想好好栽培这个好苗子。 但现在…… “小友,”青衫残魂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就像长辈在交代后事, “你天资卓绝,心性上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正在逐渐成型的第二根巨爪, “我们今日大抵还是可以再度封印底下这东西一段时间的。” “虽然不如当年的封印完美,但至少能争取到……” 青衫残魂快速推算着,“千年左右的时间。” 说到这个数字时,他的表情略显遗憾。 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也知道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千百年之后,它必然会破封而出,到时候这方世界注定会毁灭,你记得早日飞升。” 青衫残魂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严肃:“听好了,这不是危言耸听。 当它完全破封之日,这方小世界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们所有人,都会将传承交给你!”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连那些正在准备燃烧残魂的远古强者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传承,这是他们保留至今最珍贵的东西,原本是打算留给各自宗门的后人。 但现在,他们不约而同地点头赞同。 与其让传承随自己湮灭,不如交给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青衫残魂率先出手,一道青光从眉心射出,直接没入周元的识海:“这是我的《太乙青灵诀》。” 紧接着,其他强者也纷纷出手: “接我《九霄御雷真解》!” “这是我的《焚天圣典》!” “《青龙变》赠予小友!” 刹那间,无数道传承光芒将周元笼罩。 他的识海中顿时涌入海量信息,若非他根基扎实,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神魂。 即便勉强承受住了,他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些珍贵至极的传承。 就在传承结束的瞬间,所有远古强者的残魂同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在空中交织,最终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漩涡中的巨爪镇压而去。 而周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双拳紧握到指节发白。 “——!”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声又一次震撼天地,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一次的嘶吼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里。 仔细聆听之下,声音中蕴含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 愤怒犹如火山喷发般炽烈,是对三万年来囚禁生活的滔天恨意。 恐惧则像是黑暗中的烛火般微弱却真实,似乎对这些远古强者最后的反扑心存忌惮。 而那一丝不甘则如同附骨之疽,是对即将错失脱困机会的极度懊恼。 周元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他惊恐地发现,声音中竟然蕴含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仅仅是声波的震动就让他的肉身出现了崩解的征兆。 更可怕的是,这声音仿佛能直接腐蚀灵魂,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黑暗的力量侵蚀。 周元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随着这声咆哮,整个小世界的灵气都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沸腾状态。 天空中的云层被染成了不祥的血红色,海水倒灌入空,形成了无数连接天地的水龙卷。 更骇人的是,一些空间薄弱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透过这些裂痕,隐约可以看到后面扭曲蠕动的黑暗物质。 与此同时,巨爪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力量,让正在观战的周元都不由得一惊。 两根已经完全探出的巨爪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漆黑的鳞片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巨爪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真空区域。 突然,两根巨爪同时张开,爪心处裂开两道狰狞的竖瞳。 竖瞳中射出漆黑的能量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永久性的伤痕。 周元亲眼看到,一位远古强者的残魂被其中一道光束擦到。 立刻就像被火焰焚烧的纸片般迅速湮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力量,即便自己拼尽全力,恐怕也会被瞬间杀死。 周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额头渗出冷汗。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这股力量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用“境界”来衡量,那是本质上的不同。 他引以为傲的阴阳剑意、混沌之气,在这种黑暗能量面前就如同烛火之于烈日,微乎其微到可笑的程度。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种力量似乎还能针对性地克制修士的神魂。 仅仅是远远感受到那股波动,他就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颤栗,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因此,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仅剩的残魂,真的可以彻底封印这样的力量吗? 看着那些燃烧残魂的远古强者们,周元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担忧。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实力远不及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几乎处于巅峰状态的大恐怖。 “前辈们……”周元在心中默念,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他注意到,那些燃烧的残魂虽然光芒璀璨,但在这两根巨爪释放的黑暗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般脆弱。 特别是随着每分每秒过去,残魂的光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糟的是,漩涡深处隐约有第三根巨爪正在试图突破封印。 每一次尝试都会引起空间的剧烈震动,那些远古强者们用生命构筑的封印光网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周元甚至能听到封印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就像是一面即将碎裂的玻璃。 第三百三十九章 修补封印 不过,很快周元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衫残魂突然发出一声长啸:“诸位道友,是时候了!” 话音刚落,所有燃烧的残魂突然同时爆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光芒之强烈,连周元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残魂燃烧后形成的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某种蕴含着至高法则的秩序之力。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天地至理。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光芒在空中交织,竟然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周天星图! 三百六十颗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每一颗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伟力。 周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前辈燃烧的不只是残魂,还有他们毕生对大道的感悟! 巨爪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疯狂地挣扎起来,两根爪子上的竖瞳不断射出毁灭性的光束。 然而,这些光束碰到星图后,竟然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星图缓缓旋转着,释放出的镇压之力越来越强,竟然硬生生将那两根巨爪压回了漩涡之中! “封!” 随着青衫残魂最后一声喝令,整幅星图轰然落下,完美地烙印在了漩涡表面。 漩涡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平静下来,海面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周元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这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强者,即便是只剩一缕残魂,也能爆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力量。 而更让他动容的是,这些前辈宁可彻底湮灭,也要守护这方世界的决心。 在这一刻,周元心中那个“早日飞升”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达到这些前辈的高度,真正掌握守护的力量。 他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结束了吗?” 沈玉扶着船舷,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木质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曾是惊天大战的战场,如今只剩下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头激起阵阵涟漪。 幽灵号的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战斗的恐怖威压,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玉的问题道出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那场似乎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恐怖对决,真的就这样落下帷幕了吗? 幽灵号在大长老的驱动下,已经逃离战场数千里之外。 这艘通体幽蓝、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飞舟此刻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云层中穿行。 船身四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那是大长老全力撑起的防护结界。 他立于船首,雪白的长须在狂风中飞舞,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 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稳稳地按在控制法阵上,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其中。 此刻老人额头渗出的汗珠,无声地诉说着他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受到了方才些许的干扰。 就在刚刚,飞舟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船尾的防护罩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是来自数千里外的战斗余波造成的冲击。 墨芸眼疾手快,立即掐诀补上了几道防御符箓,这才稳住了摇晃的船身。 澹台星芸则迅速检查了船舱底部,确认没有出现结构性损伤。 众人心有余悸地望向后方。 只见远方的天空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紫红色,云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成巨大的漩涡状。 时不时有闪电般的光芒划过天际,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震荡。 这还只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让千里之外的他们受到波及。 若不是船上有着大长老这个顶尖强者在,仅凭墨芸和澹台星芸两个道宫境战力,根本护不住其他人,甚至就连她们自己都要受伤。 想到这里,沈玉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以说,这样的战斗,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甲板上的众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恐惧。 她们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有的甚至参与过各种各样的大战。 但方才那场战斗的层次,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强者”二字的理解。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企及的力量层次! 空间被轻易撕裂,法则被随意改写,就连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沈玉回想起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以及随后出现的、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暗漩涡,至今仍觉得如梦似幻。 如今,见到战场中心的波动逐渐平静了下来,沈玉不由得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即便是大长老,也无法回答。 老人缓缓松开按在法阵上的手,长叹一声,眉宇间的凝重之色丝毫未减。 他活了近千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感到无力。 那双看透世事的老眼凝视着远方,试图捕捉任何可能预示战局走向的蛛丝马迹。 然而,相隔数千里,顶尖强者也看不到战局的全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璀璨的流光。 光芒起初如同晨星般微弱,转瞬间就变得耀眼夺目。 流光中蕴含的气息让大长老都为之动容。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道韵,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 “是主人!”墨芸第一个认出了那道气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流光瞬息而至,在幽灵号上空稍稍停顿,随后轻巧地落在甲板上。 光芒散去,露出周元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周身环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眼眸深处似有万千星辰流转。 沈玉第一个冲上前去,却在距离周元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屏障,那不是周元刻意为之,而是修为达到某种境界后自然形成的道韵场域。 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周元开口。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轻轻点了点头:“结束了,暂时。”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所有人如释重负。 大长老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已经踏入了连他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周元望向远方的天空,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眼神告诉所有人,这场风波远未真正结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第三百四十章 回归天玄 “终于回来了!” 沈玉站在啸月皇朝港口坚实的青石地面上,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她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踏实感。 一直以来在永夜之海上漂泊的日子,让她几乎忘记了脚踏实地是什么感觉。 海风夹杂着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市集的喧闹声、码头工人的吆喝声,这些往日觉得嘈杂的声响,此刻听来却格外亲切。 少女舒展身体的动作像一只慵懒的猫咪,纤细的腰肢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特意换上了最喜欢的鹅黄色长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飘动,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这次出海的历练让她褪去了几分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但此刻舒展身姿的模样,又显露出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活力。 “还是陆地的感觉好啊!”沈玉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久违的安稳。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们,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神情。 这是一种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归家的释然。 自从他们出海至今,已经有了大半年的时间。 沈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从春暖花开到秋叶飘零,足足八九个月的时间。 这段漫长的旅程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太多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这大半年来的收获。 各种珍稀的海兽材料、风月大陆的特产、以及在绝境中突破时获得的感悟。 这些东西的价值,远非简单的灵石可以衡量。 半年在永夜之海上航行到风月大陆,期间经历了无数的困境乃至于绝境,然后在风月大陆上又连番大战。 最令她后怕的是被卷入空间裂缝的经历。 当时若不是周元在千钧一发之际踏出了绝境,所有人都可能永远迷失在虚无空间中了。 想到这里,沈玉不自觉地往周元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返回的时候,因为大长老的到来,以及周元本身实力的突飞猛进。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回到了天玄大陆。 这段归程与去时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大长老这位顶尖强者坐镇,再加上周元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永夜之海上的种种危险都变得不足为惧。 航行速度也快得惊人。 去时需要在一些临时岛屿停靠休整,回来时却是直线横渡。 大长老操控灵船的手段出神入化,周元则不时出手稳固空间,让幽灵号能够在扭曲虚空中穿行。 这种层次的移动方式,是沈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尽管归程顺利,但长达大半年的紧张状态还是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沈玉注意到,就连向来精神抖擞的墨芸,眼角也多了几分倦意。 而她自己更是累得几乎站不稳,这一路上,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 修为上的差距在此刻更是显露无遗。 其他人虽然疲惫,但还能保持风度。 而沈玉却连掩饰疲态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不住地打架,恨不能立刻找张床睡上三天三夜。 “先回皇城一趟吧。” 周元的声音将沈玉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她抬头看去,只见周元正望着远方的山峦,目光深邃。 大半年历练让他的气质更加内敛,但偶尔流露出的锋芒却比以往更加摄人心魄。 沈玉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不时瞥向一旁的澹台星芸。 对方的表现实在有趣。 这位小公主,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局促不安。 她不断整理着已经一丝不苟的衣襟,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眼睛一直盯着皇城方向,却又不敢迈步向前。 周元的轻笑让澹台星芸耳根微红。 她强撑着保持镇定,但微微发颤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我、我只是在想父皇会不会责怪我们擅自离宫这么久……” 她的辩解显得那么无力,惹得墨芸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确实,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澹台星芸来说,这大半年的经历简直不可思议。 沈玉完全理解这种感受。 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最初踏上旅程时,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刺激。 但当新鲜感褪去,疲惫与危险接踵而至时,对家乡的思念就会如野草般疯长。 “走吧。”周元挥了挥手,一艘华丽的飞舟凭空出现,“陛下应该已经收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了。”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这次归来,要汇报的事情可不少。 众人登上飞舟,朝着皇城方向飞去。 沈玉靠在船舷边,看着脚下熟悉的风景飞速掠过,心中百感交集。 这半年的经历像一场漫长的梦,而现在,梦终于要醒了。 飞舟穿过云层,巍峨的皇城轮廓渐渐清晰。 站在皇城高耸的城门前,沈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座恢弘壮丽的城池,与半年前那个满目疮痍的惨状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记忆中的血色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场由云湖上人掀起的大屠杀,让整座皇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残垣断壁间飘荡着未散的硝烟,街道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最令人心痛的是城中百姓的眼神。 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 当时重建工作才刚刚开始,许多区域还是一片废墟,连皇宫都损毁严重。 那场浩劫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云湖上人为了修炼邪功,在短短一夜之间屠戮了数十万无辜百姓。街道被鲜血染红,护城河变成了一条血河。 即便在澹台云天诛杀此獠后,整座城池依然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当时很多人预言,啸月皇城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甚至因为那一次屠杀,很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到昔日的繁华,尤其是澹台云天刚刚宣布突破不久那时的情景。 至少在周元他们出海的时候,皇城远远没有恢复到往日的情境,一切还都笼罩在当初的阴影之中。 第三百四十一章 焕然一新的皇城 可是现在,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城墙被重新加固,通体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加持了更高明的防御阵法。 城门处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道两旁的建筑不仅完全修复,而且比从前更加精美大气,处处可见匠心独运的雕刻与装饰。 “看来父皇的名头越来越响了。”澹台星芸难掩骄傲地说道。 确实,这半年来,随着澹台云天在修行界的地位节节攀升,啸月皇朝的声望也水涨船高。 各国使节纷至沓来,各大门派争相示好,使得皇城的发展一日千里。 走在街道上,沈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半年前,城中修士以低境界为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元阳境修士。 而现在,仅仅是随意一瞥,就能感受到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在城中各处涌动。 一个卖灵药的摊主正在给客人介绍商品,随手展示的控火技巧就达到了元阳境水准。 街角茶楼里,几位正在论道的修士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道韵。 甚至有几个在街边嬉戏的孩童,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 “有意思。”周元微微眯起眼睛,“看来我们离开之后,整座皇城都掀起了修炼的热潮。” 就在众人感叹之际,天空中突然划过几道流光。 定睛看去,竟是三位归墟境修士御空而行。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色服饰,胸口绣着啸月皇朝的徽记。 “是皇城巡天使!”旁边有路人惊叹道,“听说最低要求都是归墟巅峰呢!”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他们来到皇宫前的广场时,感受到了至少十余道神通境的气息。 这些强者或坐或立,有的在参悟石碑上的功法,有的在相互切磋。 其中一位白发老者察觉到周元的视线,竟友善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高阶修士常见的倨傲。 “连神通境都这么多了?”墨芸惊讶地挑眉,“我记得出海前,整个皇朝明面上的神通境不超过百人。”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边的公告栏上贴满了各派招收弟子的告示,茶馆里流传着某某修士在皇城顿悟突破的轶事。 连空气中灵气的浓度都比半年前浓郁了十倍百倍。 沈玉注意到,很多建筑外墙上都刻着玄奥的符文,组成了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型聚灵阵。 城中心新建了一座九层高塔,塔尖直插云霄,不断吞吐着天地灵气。 据说那是澹台云天亲手布置的“通天塔”,能够接引星辰之力助人修行。 “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啊。”周元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身着异域服饰的修士,又看了看远处几栋明显带有其他门派风格的建筑,心里已然明了。 啸月皇城已经从一个普通的世俗皇都,蜕变成为真正的修行圣地。 这种转变绝非偶然。 澹台云天本就实力超群,加上云霞仙宗的诸多传承。 再有皇室不计代价的资源投入,创造出了这样一个修炼福地。 更关键的是,半年前那场浩劫反而成了催化剂。 劫后余生的民众修炼起来格外拼命,而重建的过程又打破了许多陈规旧习。 转过一条街道,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再次震惊。 原本的废墟区现在变成了一片广阔的修炼场,数百名修士正在其中演练各种功法。 场边竖着一块巨大的玉璧,上面实时显示着皇城修士的突破记录: “七月十八,李慕白突破至归墟境!” “八月初二,柳青烟顿悟剑意!” “九月初九,三十七人同时晋升元阳!” 这样的修炼盛况,即便是在那些传承数千年的古老门派中也难得一见。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 澹台星芸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父皇真的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奇迹。” 当众人终于来到皇宫大门前,守门的侍卫立即认出了公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公主殿下回来了!快禀报陛下!” 很快,整个皇宫都沸腾了起来。 巍峨的皇宫深处,澹台云天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缕缕淡金色的道韵。 这是飞升境强者独有的气息,每一丝都蕴含着足以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 突然,他的双眸猛然睁开,两道神光洞穿虚空,直抵殿外。 “陛下,公主……公主殿下回来了!”一名侍卫激动地冲进大殿,声音颤抖。 澹台云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刻,他的身影竟直接从原地消失,连空气都因极致的速度而扭曲撕裂! 皇宫外,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金色身影如惊雷般划过天穹,瞬息间降临在城门前。 磅礴的威压扩散开来,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周元目光一凝,心中暗惊:“这就是飞升境强者的威势?” 澹台星芸站在原地,俏脸上还带着些许风霜之色,但一双眸子却比从前更加明亮。 气息内敛而深邃,显然已经突破至了归墟境。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那道威严的身影,喉咙微微发紧。 “父……父皇……”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澹台云天大步上前,一把将爱女揽入怀中。 雄厚的力量波动在接触的瞬间便感知到了她体内澎湃的灵力,以及那触及天地至理的玄妙气息。 他眼中闪过欣慰,轻抚着女儿的秀发,笑道:“好!好!看来这半年历练,你的收获不小。” 澹台星芸抿了抿唇,眼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多亏了周元他们照顾,否则女儿恐怕……” 澹台云天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周元,神情渐渐凝重。 在此之前,大长老通过特殊的手段,已经告诉了他周元现如今的实力。 澹台云天在接到消息时,甚至一度怀疑是否听错。 神通境二层,却能轻易镇压顶尖强者?甚至说不定可以和飞升境一战? 这简直违背了修行界的常理! 即便是大长老亲自叙述,澹台云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当年为了达到这个层次付出了多少代价。 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一路血战、苦修、悟道,每一步都踩着无数强者的尸骨前行。 即便如此,在真正跨出如今这一步,突破到飞升境界之前。 他还处于顶尖层次的时候,远不是如今周元的对手。 要知道,对方才多大的年纪? 修为更是才神通二层,距离道宫巅峰可是还差了十多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若只看外表,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已是能够匹敌飞升境的存在? 澹台云天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周元,我们来试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对战国主 “周元,我们来试试!” 话音未落,澹台云天的双眸骤然绽放璀璨金芒,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轰然爆发。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抽空,方圆千里的风云为之变色! 周元眉头微挑,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既然陛下有此兴致,晚辈自当奉陪。” “轰——!”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万丈高空之上! “你先出手吧。”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简单地站在云端之上,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高空的风暴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平息,云层在他脚下臣服般地环绕,就连光线都在他周围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澹台云天双手背在身后。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以他为中心形成漩涡。 远处的云层呈现出不自然的螺旋状,光线在他周围产生了折射,就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一些修为较低的观战者突然发现,自己明明睁大双眼,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国主的具体轮廓。 这是飞升境强者自然散发的道韵影响了现实法则。 周元微微点了下头,明白自己几乎不可能伤到对方,也就动用了全力。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不仅是澹台星芸的父亲,更是当世唯一突破飞升境的绝世强者。 能与这样的存在交手,本身就是莫大的机缘。 周元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剑身,剑刃发出清越的龙吟,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剑身上亮起。 “阴阳逆乱!” 随着这声轻喝,周元身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剑锋所过之处,现世的法则开始崩塌,露出后面混沌未开的原始空间。 这一剑的起手式就令观战的诸多强者面色大变,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居然产生了动摇! 阴阳剑意破空而出,甚至隐约刺破了一丝澹台云天生死天地至理的束缚。 黑白二色的剑气交织成螺旋状的光柱,所过之处的空间呈现出玻璃般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这道剑气中蕴含着完整的轮回意境,仿佛要将对手拉入永无止境的生死循环。 远处观战的几位道宫境长老惊恐地发现,仅仅是远远看到这道剑光的轨迹,自己的寿元竟然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当两股截然相反的剑意完全融合的刹那,整片天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鸿蒙色的剑气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推进。 剑光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阳光为之黯淡,就连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状。 剑气的余波已经让下方的皇城产生了轻微的震颤。 护城大阵自动激活,无数符文在城墙表面亮起。 若是任由其落地,恐怕整个啸月皇朝的地脉都要为之改变。 这道剑气中蕴含的,已然是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然而,澹台云天只是随手一指。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他的应对却简单得令人窒息。 他的食指轻轻点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像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片落叶。 但就是这随意一指,指尖处却浮现出一个微型的黑洞,那是将空间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指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剑气最脆弱的那道“生”与“死”的交界线上。 鸿蒙剑气与那看似普通的一指相触的瞬间,既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 那道足以开山断岳的剑气,竟然如同冰雪遇见烈日般迅速消融。 更精妙的是,消散的剑气能量被澹台云天巧妙地引导向高空。 在万丈之上的云层中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灵力之花,将正午的阳光折射成七彩的虹霞洒落皇城。 “不错,确实是顶尖层次,而且在其中没人能比你更强!” 澹台云天收回手指,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作为当世唯一突破飞升境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剑的含金量。 周元不仅以神通境的修为施展出了顶尖的威力。 更难得的是这一剑中蕴含的“阴阳”的意境,已然甚至远远超过了突破飞升境的门槛。 只要对方的修为能够达标,当即便足以跨越最后一道门槛,突破飞升。 “不过,你应当不止于此吧,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澹台云天的声音如天雷炸响,在周元耳畔回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震得他体内气血微微翻涌。 这位飞升境强者此刻双目如炬,金色的瞳孔中似有星河轮转。 周身道韵愈发凝实,仿佛整片天地都以他为中心运转。 显然,他已经认真了。 作为一国之主,澹台云天见过无数天骄,其中不乏跨境而战的妖孽,但周元不同。 他的剑道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比拼,触及到了法则的边缘。 而刚刚那一剑,虽然惊艳,却绝非极限。 至少比起大长老所说的,普通状态下,便能力压数位顶尖强者的程度不相符。 澹台云天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于是,他轻喝一声。 这一声轻喝,如黄钟大吕,震荡四方。 皇城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间阴沉下来,层层雷云汇聚,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宛如天劫降临。 这是飞升境强者言出法随的威能,一字一句,皆可引动天地异象! 周元站在高空,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却愈发沉凝。 “果然瞒不过国主……”周元心中暗叹。 他确实留了一手,并非刻意藏拙。 而是因为血剑的凶煞之气过于霸道,一旦全力催动,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控制。 但既然澹台云天开口,他也不再犹豫。 “既然如此……”周元低语,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一缕缕血色丝线从指尖浮现,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刹那间,整片天地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下一刻,周元便也不再压制血剑的气息。 第三百四十三章 裂痕 “轰——!” 一股滔天煞气骤然爆发,血色的风暴以周元为中心席卷而出,方圆千里的天空瞬间化作一片血色汪洋。 无数道凄厉的哀嚎声在虚空中回荡,仿佛有千万亡魂在嘶吼,连飞升境的威压都被短暂冲散! 皇城下方,所有修士面色大变,一些修为较低的武者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煞气,直接昏厥过去。 即便是一些道宫境的长老,此刻也感到心神震颤,仿佛被无数双森冷的眼睛死死盯住,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上古凶兵?!”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失声惊呼。 而就在这漫天血煞之中,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缓缓浮现。 剑身狭长,刃如蝉翼,剑脊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仿佛在蠕动,如同活物般吸食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好一把凶兵!”澹台云天大笑一声,“来吧!”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澹台云天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战意更盛。 他大笑间,周身金光暴涨,九道龙影环绕周身。 每一道龙影都吞吐着恐怖的力量,将血色煞气硬生生逼退百丈! 周元五指一握,血剑稳稳落入手中。 刹那间,他的气息再度攀升,仿佛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尊血色杀神! “铮——” 剑鸣响彻天地,血色剑光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蔓延开来,露出其后混沌未开的虚无。 “阴阳逆乱!” 依旧是这一剑,但这一次,黑白二色的剑气中,却掺杂着浓郁的血色,仿佛阴阳二气被染上了极致的杀伐之意。 剑气未至,天地已经失衡。 下方的山川河流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逆乱之力撕成粉碎! 这一剑,比先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澹台云天目光凝重,终于不再托大。 他抬手一点,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色轮盘。 轮盘之上刻满了玄奥的道纹,缓缓旋转间,似能磨灭万物! “轰——!” 震彻寰宇的爆鸣声中,血色剑气与金色轮盘轰然相撞。 这一刻,时间和空间仿佛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两道巅峰力量的碰撞点迸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的光芒,刺目的强光让方圆万里内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那些通过水镜术远程观战的各大势力强者,也都在这瞬间失去了画面感应。 碰撞中心的方圆百丈范围内,所有天地元气都被彻底抽空,形成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声音失去了传播的介质,光线发生了扭曲,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出现了紊乱。 一些修为深厚的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释放出去探查的神识在接近碰撞中心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绵延千里的护城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由立国至今各路大能亲手镌刻的防御阵纹疯狂闪烁,时而明亮如昼,时而黯淡无光。 最靠近碰撞方向的东城墙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明明是足以历经万年风霜都未曾损坏的砖石,此刻正簌簌地落下细碎的粉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澹台云天左手依然保持着对金色轮盘的操控。 右手却轻轻抬起,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收拢的动作。 顿时,九道龙形虚影从他袖中飞出,首尾相衔地环绕在碰撞区域外围,构筑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结界。 那些足以毁灭城池的冲击波撞在结界内壁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看似纤薄实则坚不可摧的屏障。 若是任由这股力量倾泻而下,首当其冲的皇城必将灰飞烟灭。 而冲击波引发的连锁反应,将导致方圆万里内的地脉紊乱,灵气暴走。 那些依附于啸月皇朝的附属宗门,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护山大阵崩溃,灵脉枯竭。 这已经是超越了顶尖强者之间的相互碰撞了。 寻常道宫境强者的对决,最多也就是移山填海的威能。 而此刻天空中这两股力量的交锋,已经触及到了世界规则的层面。 血色剑气中蕴含的阴阳逆转之意,金色轮盘上流转的生死轮回之力,都是越过飞升境门槛的标志。 这场战斗的层次,早已超出了普通修士能够理解的范畴。 即便是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们,也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撕拉——”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对峙中,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撕裂声格外刺耳。 声音明明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天地失声的静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观战者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声音猛地一颤。 这声轻响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僵持不下的能量平衡突然被打破。 血色剑气寸寸崩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金色轮盘也同时解体,化作无数道流光回归澹台云天体内。 天空中密布的乌云开始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仿佛刚才毁天灭地般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众人这才发现,澹台云天右臂袖口的金线刺绣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裂痕。 这不是简单的衣物破损,而是他护体灵力被突破的明证。 那道裂痕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迟迟不肯消散。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剑气竟然还在持续蚕食周围的布料,使得那道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大。 澹台云天的目光中首次流露出真切的惊讶。 作为当世唯一的飞升境强者,即便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联手围攻,也休想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然而此刻,这个修为仅有神通境的年轻人,却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一个惊喜。 周元此刻的状态确实糟糕到了极点。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右手拄着血剑才勉强没有倒下。 那张俊逸的面庞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握剑的右手更是颤抖得厉害。 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甚至连维持飞行的力量都没有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抬着头,目光灼灼地与澹台云天对视,眼中没有丝毫怯意。 即便对方在这一剑里面耗尽了灵力,即便自己有所分心,但能够稍微触碰到自己。 这已经超越了这个世间其他任何一人了。 想到这里,澹台云天突然朗声大笑:“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字,一声比一声洪亮。 笑声中,他袖袍一挥,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痕瞬间愈合,连残留的血色剑气都被轻易抹去。 “周元。”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一剑,朕记住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这等于正式承认,周元已经站在了与他平起平坐的高度。 可以预见,今日这一战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修行界的格局都将因此而改变。 第三百四十四章 忍辱 云霞仙宗。 巍峨的仙峰之上,云雾缭绕,霞光万丈。 这座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往日里仙鹤翱翔、弟子论道的盛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护山大阵全开,戒备森严,就连最外围的巡山弟子都绷紧了神经,仿佛在防备着什么可怕的敌人。 宗门的最高处,祖师堂内。 玄月和已经逃离风月大陆,回到天玄大陆的青霄站在一起,凝视着方才送到手边的消息,久久无言。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月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情报玉简,指节发白,玉简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青霄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 “……怎么可能?” 玄月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她死死盯着玉简上的内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一份来自啸月皇城的绝密情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周元与澹台云天惊天一战的所有细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青霄双目紧闭,脸颊微微抽搐。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那场噩梦般的围杀。 六位顶尖强者,数十位一流高手,布下天罗地网,本以为万无一失。 然而周元仅仅一剑,就让所有谋划付诸东流。 那一剑的风采,至今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冷。 最终,明心坠落在风月大陆,他也如同一只丧家之犬逃了回来。 耻辱!这是青霄修道千年来最大的耻辱! 身为云霞仙宗的太上长老,堂堂大陆巅峰的顶尖强者,居然要靠舍弃同门师兄才能逃得性命。 更可悲的是,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青霄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恨!恨周元斩尽杀绝,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作为宗门的顶梁柱,在这一年之内。 眼睁睁看着云湖陨落、明心战死、云烟沦为废人,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青霄和玄月都清楚,周元的实力,不是如今的云霞仙宗能够招惹的。 这个认知让两人更加痛苦。 堂堂天玄大陆最为顶级的势力,如今却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青霄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祖师堂内历代祖师的画像,心中涌起无限悲凉。 这些画像中的每一位,都曾威震一方,让云霞仙宗屹立数千年不倒。 而现在…… 便是云湖和明心没死,云烟没有沦为废人,不久前还在巅峰时期的云霞仙宗,也没有能力杀死周元。 玄月苦涩地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宗门的真实实力。 就算集全宗之力,也不过是与当初围杀周元的阵容相当。 而那一战的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青霄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六位顶尖强者联手布下的杀阵,足以困杀任何道宫境巅峰的存在。 数十位一流高手的合击,更是连半步飞升的巅峰存在都要退避三舍。 可周元呢? 那个怪物仅仅用了几剑,就破尽万法,杀得血流成河。 一想到这个,青霄的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 对方实在是太轻松了,仿佛大人打小孩一般。 周元甚至都没有怎么认真,就像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即便如此,他们知道周元同样是天玄大陆的人。 这个情报曾经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 如果是天玄大陆的人,就必然有根脚,有牵挂。 云霞仙宗在天玄大陆经营数千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总能找到制衡之法。 两人曾经精心谋划过。澹台云天作为当世唯一的飞升境,实力深不可测。 若能说动他出手,周元必死无疑。 为此,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倾尽宗门底蕴的厚礼,连镇宗之宝都列入了交换清单。 然而,时至今日,他们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啸月皇朝的人! 玄月的手不住地颤抖。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将两人最后的希望浇得透心凉。 别说让澹台云天出手了,如何避开他对周元动手,都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事。 青霄颓然坐倒在蒲团上。 这一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失败。 在澹台云天的眼皮底下动周元?那还不如直接自杀来得痛快。 “哎——”青霄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中包含着太多无奈与不甘。 修道千年,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报仇无望,宗门衰落,道心受损……这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 然而,他们不可能再对周元动手了,否则非但再度激怒对方,就连澹台云天也会出手。 否则,整个云霞仙宗,数千年的传承,当即便要付诸东流。 玄月痛苦地闭上双眼。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 澹台云天踏空而来,一掌落下,云霞仙宗千年基业灰飞烟灭。 无数弟子在绝望中哀嚎,祖师堂在烈焰中崩塌。 这个画面让她不寒而栗。 青霄缓缓起身,对着祖师画像深深一拜。 他的动作无比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一拜,是告慰,也是告别。 从今日起,云霞仙宗必须彻底放下这段仇恨,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忍!” 这个字从青霄牙缝里挤出来,重若千钧。 它不是懦弱的妥协,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明智抉择。 为了宗门的延续,为了数千弟子的性命,他们必须忍! 哪怕心如刀绞,哪怕道心受损,也必须忍! 玄月默默点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云霞仙宗将永远活在周元的阴影之下。 这个耻辱,或许永远都无法洗刷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祖师堂染成一片血色。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青霄神识一扫,不由得愣了下神。 “云烟?!” 第三百四十五章 仙宫的不安 那一夜,谁也不知道。 前任宗主云烟和宗门仅剩的两位顶尖强者究竟聊了些什么。 不过,暗中的一切举动,都从那一刻开始,消散于无形。 云霞仙宗,自此之后,再也没有针对过周元。 与此同时,凌云仙宫。 在这片终年被灵雾环绕的群山之间,巍峨的宫殿群依山而建。 白玉为阶,金璃作瓦,飞檐翘角间流转着淡淡的霞光。 虽然大半年前被打成了一片废墟,但时间终究会抹平一切。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凌云仙宫也必然会重建起自己的宗门。 虽说比起先前还有差距,但已经不比其他隐世的势力要差多少了。 作为天玄大陆的二流势力,凌云仙宫虽然不及那些顶级宗门底蕴深厚,却也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她们培养的弟子嫁与各大强者,积累了广泛的人脉关系。 宫主此刻正在主殿“飞仙阁”中批阅文书,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面前悬浮着数十道传讯玉简。 这些玉简来自各方势力,内容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某位长老喜得贵子、某处秘境即将开启、某场拍卖会的压轴宝物…… 没有一条称得上是机密要闻。 她轻叹一声,挥手将这些玉简收入袖中。 与那些顶级宗门遍布大陆的情报网络相比,凌云仙宫的消息来源实在太过贫乏。 现在虽说比起一些一流势力说不得都要强些,但真正顶级的机缘,永远都没有凌云仙宫的份。 这就是二流势力的悲哀。 永远只能收到别人筛选过的信息,而且往往都是滞后的。 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过,大长老款款走入,身后跟着几位核心弟子。 “宫主,”她微微欠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玉简。 “这是天音阁刚送来的消息,说是近日啸月皇城有异动。” 无论是在大陆哪里,如今啸月皇城的情报,一律都是第一档次的重要。 尤其是在现如今的凌云仙宫。 于是,宫主当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蹙。 “告诉天音阁,三日后她们的少阁主生辰,我会派弟子前去祝贺。”宫主淡淡吩咐道。 至此,在第二天,关于澹台云天和一个陌生的少年天骄战斗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这里。 而且,这个少年大概率还是啸月皇朝的人。 与国主交手,不过是为了检验自己的实力罢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仙宫内掀起轩然大波。 这样模糊的信息本不该引起太大关注,但联想到半年前那件事,整个仙宫高层都坐不住了。 长老会议上,大长老指尖轻点,在空中勾勒出当日天梯试炼的场景: “诸位还记得那个叫周元的少年吗?” 这句话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在座的都是知情者,自然明白其中含义。 于是,便有人提出,和澹台云天交手的少年,会不会那个是周元? 听到这句话,三长老突然拍案而起:“荒谬!” 她环视众人,声音尖锐: “那个小子不过元阳境修为,怎么可能与澹台国主交手?你们是不是被吓破胆了?” 但她的反驳显得如此苍白,因为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别人不清楚,她们当然知道周元是啸月皇朝的人。 大半年前,澹台云天还因为对方的事,亲自前来动手,威慑了整个宗门。 然而,同一个势力,如何能够拥有两位这种程度的绝世天才? 实际上,这个少年是周元的可能性,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小。 “宫主!” 执法长老急匆匆闯入大殿,手中捧着一枚泛着金光的玉简: “最新消息,与澹台国主交手之人,确是一名持剑少年!”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这个消息一出,更像是周元了。 “不可能!” 宫主猛地站起,宽大的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价值连城的鲛绡地毯上,却无人顾及。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休要胡言乱语!这必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扰乱我仙宫道心!” “大半年前,他才不过是一个元阳境的小辈。这么快就可以和澹台国主交手,你会信吗?” 她的话逻辑严密,环视众长老: “从元阳到道宫需要多少年?在座诸位最清楚不过。 即便再怎么是天资绝艳,也至少要几十年! 那个周元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因为想起了一个可怕的细节。 当日天梯试炼时,周元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妖孽的悟性。 不过,她说的的确合情合理,也制止了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想的发散。 会议最终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宫主下令严禁讨论此事,违者严惩不贷。 但当她独自回到寝宫,面对铜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时,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 毕竟,即便是到今天,她的心底依旧抱着一丝忧虑。 夜深人静,宫主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天边的弦月。 半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 她们是如何强行将周元送上九死一生的天梯,又是如何封印他的记忆和修为,美其名曰“试炼”。 更可怕的是,她们还暗中做了手脚,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宫主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那个少年真的成长到能与澹台云天比肩的地步,等待凌云仙宫的会是什么下场。 “传令下去,”宫主突然对黑暗中吩咐道, “即日起开启‘九霄云罗大阵’,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备齐厚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身叹息。 这些措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但她必须为整个仙宫数千弟子的性命负责。 月光下,这位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宫主,背影显得如此单薄。 她知道,凌云仙宫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而这一切,都源自半年前那个不该有的贪念。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了结恩怨 一夜无语。 但就在第二日凌晨时分,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群山。 值守了一夜的弟子们正昏昏欲睡。 忽然。 一道不可阻挡的气势突然就从远处的天边浩浩荡荡横扫过来,护山大阵的青光瞬间剧烈闪烁。 山间的飞鸟惊起,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宫殿檐角悬挂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乱响。 所有沉睡中的人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惊醒,仿佛有一柄利剑悬在了每个人的咽喉处。 “敌袭!”警钟长鸣,瞬间响彻整座仙宫。 宫主猛地站起身,玉手紧紧攥住星盘边缘。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各殿长老仓皇赶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护山大阵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阵纹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启动所有防御!”宫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请太上长老出关!” 此刻,腰间挂着一把血剑的少年人已经抵达了凌云仙宫上空。 那道身影凌空而立,朝阳的第一缕光芒正好洒在他身上。 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腰间那柄通体血红的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面容冷峻,眼神犹如万年寒冰。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天塌地陷般的压迫感。 正是周元。 他在皇宫当中休息了一日之后,此番跨越万里再度前来,自然是要了结恩怨。 “是他!真的是他!”三长老失声叫道。 半年前那个被迫登上天梯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周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宫殿群,最后定格在主殿方向。 仅仅只是眼神,便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如坠冰窟。 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前那耻辱的一幕,被强行封印记忆和修为,像傀儡一般。 如果不是恰好遇见了澹台月,他说不得便死在山贼窝里了。 周元右手轻抚腰间血剑,剑身立刻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份仇怨,必须以血来洗刷。 不过,这仅仅是今日他前来的其中一个目的。 另一方面,他希望接走圣女冷凝雪,也即是他师姐的洛云溪的本体。 想到师姐,周元冷峻的面容稍稍柔和。 今日他来,不仅要报仇,更要让师姐重获新生。 “今日我来了结恩怨!” 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周元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剑气呼啸而出,重重劈在护山大阵上。 “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号称能抵御道宫巅峰攻击的“九霄云罗阵”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住手!”宫主飞身而起,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高声道:“周公子,当日之事确有误会……” 周元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血剑出鞘,天地间顿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剑锋所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一剑还未出,其威势却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误会?”周元的声音冰冷刺骨,“那就用你们的命来化解这个误会!” 血色剑光划破长空,如同末日审判般降临。 这一日,凌云仙宫将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如九天惊雷炸响。 血色剑芒与护山大阵相撞的刹那,爆发出的冲击波如同末日风暴般席卷四方。 方圆百里的云层被硬生生震散,露出湛蓝如洗的天空。 山间的飞瀑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倒卷而上,化作漫天水雾。 那些价值连城的宫殿琉璃瓦片“哗啦啦”地震碎坠落,在白玉地面上摔成晶莹的粉末。 号称能够抵挡道宫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九霄云罗阵”,在周元这一剑之下,竟如薄纸般脆弱。 阵眼处的九根千年玄柱同时崩裂,刻满符文的阵基石板寸寸龟裂。 守护了凌云仙宫上千年的终极防御,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土崩瓦解。 破碎的阵纹如同垂死的萤火,在空中明灭数次后彻底消散。 明明是确实可以抵挡一流强者的力量,然而在周元剑下,却丝毫构不成阻碍。 “这不可能!”负责维护大阵的三长老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她比谁都清楚这座大阵的威力,可眼下,这个半年前还只是元阳境的少年,仅用一剑就…… 宫主面如死灰地抬头望向天空,握着宫主令的手指节发白。 她终于明白为何澹台云天会对这个少年如此看重。 亲眼见到这一幕,使得凌云仙宫所有人面露绝望。 弟子们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几位长老面无人色,手中的法宝都在微微颤抖。 护山大阵被破的巨响,同时也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足以与大陆顶尖强者比肩的怪物。 “完了……全完了……”执法长老喃喃自语。 她很清楚,自己昨日的猜想已经化成了现实。 大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昨夜议事厅中的对话犹在耳边。 当时宫主还说“不可能”,可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元真的有着可以和放水后的澹台国主一战的实力! 那个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需要整个仙宫仰望的高度。 “快!启动第二套方案!”宫主突然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请圣女出关!” 天空中,周元缓缓收剑,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仙宫众人。 这一剑他只用了七分力,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甚至如果不是自己对方刻意手下留情,一剑整个凌云仙宫就要彻底变成历史。 周元的目光扫过这些建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全力出手,确实可以将这座仙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他要的是让这些人亲眼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被摧毁,就像半年前他们对待自己那样。 第三百四十七章 接回师姐 仙宫内部,冷凝雪死死盯着周元,面色复杂。 在众人慌乱逃窜时,唯有她一袭白衣静立窗前,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空中那道身影。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窗棂,连指甲断裂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心底翻涌的情绪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洛云溪的记忆在苏醒。 有着洛云溪的全部记忆,她对于周元的好感,早已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道心。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忘不掉……”冷凝雪咬着下唇低声呢喃。 按理说作为仙宫圣女,她早该斩断这些杂念。 可每当她想用秘法抹去这些记忆时,心底就会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抗拒。 “圣女大人!宫主请您即刻前往太虚殿!”门外传来弟子急促的呼唤。 冷凝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最后望了一眼空中的身影,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只是没人看见,她袖中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当初对方也是为了她登上了天梯,如今彻底打上门来,也有自己的一份原因。 走在长廊上,冷凝雪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我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为圣女,她理应站在仙宫这边。 可作为洛云溪的本体,她的心早就偏向了那个执剑少年。 踏入太虚殿的瞬间,冷凝雪的目光与宫主相遇。 那位一向威严的宫主此刻眼中满是哀求,让她不禁心头一颤。 是啊,是宫主将她从雪地带回,是宫主亲自教导她修炼,是宫主在她每次突破时守护在侧…… 这份养育之恩,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雪儿……”宫主声音嘶哑,“仙宫存亡,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殿外,周元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而来:“凌云仙宫!半年前的账,该清算了!” 冷凝雪站在殿中央,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 一方是养育之恩,一方是魂牵梦萦。 这个选择,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要痛苦百倍。 “师父……” 冷凝雪的呼唤如同飘零的雪花,还未落地就已消融。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白皙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犹豫,有不舍,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殿内的气氛凝固如冰。 宫主端坐在宝座上,华贵的紫金长袍微微颤动,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显出几分苍老。 她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圣女,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殿外传来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那是整个宗门各处大阵彻底崩溃的余波。 紧接着。 “轰——”的一声巨响,太虚殿的千年玄铁门被一股巨力震开。 周元踏着破碎的门框走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腰间的血剑发出兴奋的嗡鸣,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 殿内众长老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有几个甚至已经暗中掐起了遁术法诀。 “师姐……”他喃喃道,随后目光坚定, 周元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冷凝雪身上。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暴戾与温柔诡异共存。 殿内的温度随着他的到来忽高忽低,这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灵力异象。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年体内,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今天跟我走,凌云仙宫便不会灭门。”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宫主猛地站起身,玉冠上的明珠叮当作响。 她死死盯着周元,想从对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令人胆寒的认真。 “此话当真?”二长老忍不住开口,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掩住嘴巴。 周元冷笑一声,剑指轻弹,一道剑气擦着二长老耳边飞过,在后方墙壁上留下深达三尺的剑痕。 “我周元向来言出必行,不像某些道貌岸然之辈。” “至多在最后出上一剑,便会离开。”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冷凝雪。 那眼神像是在询问,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剑将决定凌云仙宫的未来。 听到周元的话,宫主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精光。 虽然她立刻用袖袍掩面,装作咳嗽掩饰。 但那瞬间的表情变化,还是被殿内几个心思敏锐之人捕捉到了。 “宫主!”执法长老难以置信地低呼。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效忠多年的宫主,竟会如此轻易就打算牺牲圣女。 冷凝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 她的步伐很轻,白色绣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心上。 走到半途,她突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 “师父,当年您从雪地带我回来,真的只是……为了今天吗?” 宫主脸色骤变,手中的宫主令“啪”地掉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师弟……” 冷凝雪终于站在了周元面前,这是她第一次以这个称呼叫他。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周元笑着点了下头。 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如剑。 抬手间,血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两人头顶,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紧接着,阴阳剑意冲天而起。 “铮——”剑鸣声响彻九霄,血剑一分为二,化作黑白两道流光。 黑色剑气如深渊般吞噬光明,白色剑气则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天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覆盖了整个天际。 “这是最后一剑!至此之后,恩怨两消!” 第三百四十八章 金蝉脱壳 “这是最后一剑!至此之后,恩怨两消!” 周元的声音如同天威,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左手揽住冷凝雪的纤腰,右手并指成剑,缓缓抬起。 随着这个动作,天空中的太极图案开始疯狂旋转,引发的灵力风暴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扭曲。 “阴阳逆乱!” 当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到周元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阴阳双色,左眼纯黑如墨,右眼炽白如日。 这是剑意达到极致的表现,意味着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大道本源。 黑白二色的剑气瞬间扩张,直至笼罩了整座山脉。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号称坚不可摧的宫殿建筑,在剑气还未及体时就已开始瓦解。 地面剧烈震动,山石崩裂,无数灵禽异兽争相逃命,形成一幅末日景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一道宽达百丈的峡谷从太虚殿前开始延伸,将连绵的山脉生生劈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天空的云彩。 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群,有一半已经滑落深渊,剩下一半也摇摇欲坠。 宫主瘫坐在地上,华丽的宫主服饰沾满灰尘。 她呆呆地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峡谷,终于明白周元所说的“恩怨两消”是什么意思。 这一剑不仅斩断了山脉,更斩断了所有因果。 周元收回血剑,低头看向怀中的冷凝雪:“师姐,我们回家。” 两人踏空而去,身后是永远改变的地貌,和一段被彻底斩断的过往。 那道横贯山脉的剑痕,将作为今日之事的见证,永远铭刻在这片大地上。 “混账!” 直到许久之后,宫主才呆呆站起身来,朱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这声嘶吼裹挟着灵力在废墟上空炸开,震碎了几片摇摇欲坠的琉璃瓦。 宫主的五指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鎏金护甲滴落在断成两截的宫主宝座上。 这个动作仿佛耗费了她毕生的力气。 当她终于直起腰身时,大殿穹顶残余的阵法符文恰好在晨光中闪烁了一下,像是对这位失败者最后的嘲弄。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宫主印信,却只摸到半块碎裂的玉珏。 这是护山大阵核心的残片。 “呵……呵呵……”宫主忽然发出诡异的低笑,染血的指甲刮擦着身旁倾倒的蟠龙柱。 柱身上那道平滑的剑痕倒映着她扭曲的面容。 这道贯穿整根金丝楠木柱的剑痕,正是那个少年随手留下的“纪念”。 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宗门,似哭似笑。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废墟。 太虚殿左侧完全塌陷,历代宫主的画像在风中燃烧。 藏经阁的禁制像破布般悬挂在空中,无数典籍化为蝴蝶般的纸屑。 最让她心如刀绞的是后山药田,那些培育了数以百年的珍贵灵药,此刻正被剑气余波引发的灵火吞噬。 “宫主……”大长老挣扎着从瓦砾中爬出。 素来注重仪态的老者此刻满脸血污,本命法宝玄天镜已经碎得只剩镜钮。 她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宫主眼神的瞬间哑然失声。 那双总是蕴含着威严与自信的美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疯狂。 自从宫主从自己师父手中继任宗主之后。 百年以来,除却大半年前澹台云天前来威压一派,大闹一场之外。 没有任何人闯入过宗门,更别说还毫发无损离开了。 甚至以凌云仙宫千年的历史,都没有过损失这么惨重的情况。 记忆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想起师父羽化前那个雪夜,枯瘦的手指将宫主玉佩塞入她手中时的温度。 那时她跪在寒玉团上发誓,定要让凌云仙宫在自己手中光耀千年。 可现在…… 宫主踉跄着踩过一本烧焦的剑谱,这是开派祖师的手稿。 半年前澹台云天来时,也不过是震碎了几处偏殿。 哪像今日,护山大阵破灭、山脉被斩、镇宫之宝成了漫天飘舞的碎帛。 这个认知比肉体的伤痛更令人窒息。 她机械地数着地上的剑痕,每一道都在诉说那个少年的恐怖。 七十三道,正好对应仙宫现存的七十三种护山阵法,全部被一剑破之。 最可笑的是,对方临走前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就像随手拂去了衣襟上的尘埃。 “宫主!有弟子……” 突然,三长老捂着断臂颤声汇报,“发现周元在藏经阁顶楼留了字……” 宫主猛地抬头,发丝间夹杂的碎玉簌簌掉落。 当看清弟子捧来的玉板时,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那上面用剑气刻着“到此一游”四个字,笔迹歪斜如幼童涂鸦,却入石三分。 这个事实让所有幸存者陷入死寂。 宫主一向都是极为自信的。 她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原本挂着块通灵古玉,此刻只剩半截红绳。 这块玉是师父给的,说能镇压心魔。 现在想来,或许师父早就算到会有今天? 这个念头让她突然尖笑起来,笑声中混杂着灵力暴走的气劲,震塌了最后半堵完好的宫墙。 “四象归元阵还能启动吗?”她转头问向一位长老,声音轻快得反常。 当得到否定的答案时,她竟然点了点头:“也好,反正也不需要了。” 她年纪不大,就已经是道宫八层,距离一流强者仅差半步,未来突破的概率很大。 这曾是她最大的骄傲。 百岁出头的道宫八层,放在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 她本该在百年内冲击道宫巅峰,甚至未必没有希望更进一步。 只要她能突破,凌云仙宫自然会更上一层楼,正式成为大陆一流实力。 然而,如今却惹来了这样的祸端。 宫主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那种熟悉的、即将突破的预感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她惊恐地察觉丹田里的道宫虚影正在崩塌。 “不!”她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运转功法却只换来一口逆血。 那个少年的剑意不知何时侵入了她的经脉,像附骨之疽般蚕食着她的修为。 第一缕阳光穿透尘烟照在废墟上时,宫主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 “原来如此……”宫主痴痴笑着,突然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在长老们的惊呼声中,她的身形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这是凌云仙宫最后的保命秘术“金蝉脱壳”,代价是百年修为。 百里外的一处山洞里,新的躯体缓缓睁眼。 第三百四十九章 因果循环 宫主稍微收拾了一番,便在短时间内,回到了仙宫内。 破晓时分,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划破天穹,如同陨星坠向主峰废墟。 守夜的弟子刚要敲响警钟,却在看清那道身影时僵在了原地。 那个本该魂飞魄散的宫主,此刻竟踏着晨曦归来。 她素白的道袍上金线绣着的九翎凤纹略显黯淡,发间只簪了支朴素的青玉簪。 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却比往日更盛三分。 脚尖轻点残破的阶梯,宫主望着仍在冒烟的藏经阁遗址,指尖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她的心血,那些烧焦的竹简上,还留着当年她参悟时做的朱批。 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惊呼。 此刻,因为她突然的举动,整个仙宫内部都发生了大乱。 炼丹房的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随即是弟子们慌乱的叫喊。 宫主神识扫过,发现是几位长老为抢夺库存的珍贵丹药大打出手。 更远处,执法堂的刑具散落满地,十几名弟子正趁机解救被关押的同伴。 “宫主魂灯已灭!”膳堂方向有人高喊。 “按祖制该由圣女继位,可圣女……” “不如我们投奔……” 破碎的对话随风飘来,每句都像利刃剐在心上。 所有人都认为,宫主本人是经受不住打击,失心疯要自杀。 毕竟,历代除了宫主和圣女之外,没有人知道凌云仙宫居然还传承着这般强大的一门保命秘术。 如今圣女已经被周元带走,整个仙宫之内都无人知晓“金蝉脱壳“秘术的存在。 这个荒谬的认知正在引发连锁反应。 她看见三长老抱着祖师牌位痛哭流涕,而向来稳重的五长老竟在典当库房法宝。 曾经对她俯首帖耳的亲传弟子们,此刻正为争夺仙宫传承的残页剑拔弩张。 最讽刺的是,她当年亲自提拔的戒律堂首座,现在正指挥心腹搬运藏宝阁的灵石。 她甚至看见几位长老正在争执该由谁暂代宫主之位,其中激进派已经提议启用禁术寻找她的残魂。 宫主眼神一凛。 “本座不过闭关参悟剑意,尔等就乱成这样?”清冷的声音裹挟着道宫威压席卷全场。 宫主踏空而立,手中宫主令绽放出刺目金芒。 正在厮打的众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有个捧着灵药逃跑的弟子甚至吓得跌坐在地。 “即日起,所有参与劫掠者,自去戒律堂领三十鞭。” 她声音不重,却让几个正在藏匿赃物的长老面如死灰,“至于妄议投奔外宗者……” 目光扫过之处,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人顿时口吐鲜血。 这是触发了入门时立下的心魔大誓,背弃宗门本身便是处罚最严重的誓言之一。 虽然失去了百年的修为,但宫主为了冲击道宫巅峰,在道宫八层的修为已经无比深厚。 因此,她此刻的修为不过仅仅掉了两个小层次,回到了道宫六层。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原本担心会跌落到道宫初期,没想到稳固的根基发挥了作用。 更妙的是,那些因急功近利留下的暗伤,居然在破而后立的过程中痊愈了大半。 现在她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在重塑后的经脉中奔流得更顺畅。 宫主内视丹田,原本巍峨如山的八层道宫虚影,此刻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但那些用各种手段淬炼过的根基仍在,就像被砍断的大树,地下的根系依然盘根错节。 她试着运转功法,惊喜地发现灵力纯度反而提升了一成。 这是修为倒退带来的意外好处。 “宫主,您的境界……”大长老欲言又止。 “无妨。”她随手召来一朵雷云,任雷霆在掌心跳跃, “道宫六层巅峰的修为,可比某些人的八层花架子实用得多。” 当夜,宫主独坐残破的宫主殿,面前摊开着损失清单。 窗外不时传来戒律堂行刑的鞭响,但她知道真正的震慑来自白天那场“表演”。 她当众用六层修为,三招就制服了道宫七层的戒律长老。 “启禀宫主,叛逃的十七人已追回。”大长老站在殿外阴影处。 “嗯。”她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书,朱砂笔突然一顿,“去查查周元与冷凝雪的下落。” “这……恐怕……” “本座自有打算。” “是。” 宫主要两人的下落,自然不是现在就想要报复对方。 凌云仙宫千年以来所有强者加在一起都只会被周元一剑斩杀,有什么资格报复呢? 至于说依仗仙宫的人脉,请求顶尖强者动手,根本就不切实际。 固然,凌云仙宫与众多强者交好,甚至他们的道侣都曾经是仙宫的一员。 然而。 又有几人会为了凌云仙宫而出手呢? 这个问题在接到第七封回绝玉简时有了答案。 宫主望着漂浮在面前的传讯符火,每团火焰都代表着一位强者的回应。 青色的来自东海龙君,推说要镇压海眼,紫色的属于幽冥老祖,直言旧伤未愈。 最刺眼的是那道金红色符火,阳炎宗主的回信只有八个字。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多了一滩黑血。 的确,凌云仙宫过去干的实在不是什么干净的事。 强行掳走天资过人的女子,让她们的亲人爱人登天梯试炼。 通过试炼,证明了自己的天赋才可以带走自己的亲人或是爱人。 通过这种手段,她们结交的天才如今成长为强者,如何不会心存怨气? 唬人没什么问题,但真要他们与更强者动手,怎么可能会答应? 这个迟来的醒悟伴随着护山大阵最后的哀鸣。 宫主看着逐渐暗淡的阵眼灵石,突然明白了为何没有强者愿意相助。 那些看似恭谨的年节贺仪,表面客套的往来信函,背后藏着的恐怕都是刻骨仇恨。 接连传来的噩耗中,宫主反而笑了。 凌云仙宫千百年来所造的孽,终究是到时候要偿还一部分了。 此刻,得知仙宫发生了大事,来打秋风的势力,恐怕有不少都是和仙宫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怨。 第三百五十章 藏书阁 晨光微熹之时,周元已携冷凝雪悄然返回啸月皇宫。 黎明时分的皇宫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朱红色的宫墙与金色的琉璃瓦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鎏金宫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宫门处值守的侍卫见是周元归来,立即恭敬行礼,无人敢有丝毫阻拦。 这位年轻修士虽仅神通境修为,却早已在天玄大陆闯下赫赫威名。 凌云仙宫正遭受各大势力联合围攻,周元已然完成了他的复仇。 细密的露珠凝结在他的衣袍上,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晶莹的光。 身旁的冷凝雪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终于是重获自由。 他们踏过汉白玉铺就的御道,脚步声在寂静的晨曦中格外清晰。 啸月皇宫的正殿内,澹台云天早已在座等候。 这位啸月皇朝的九五之尊身着素色龙袍,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疲惫与期待。 见周元入内,他微微颔首,示意侍从看座。 “坐吧。”澹台云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殿内四根蟠龙金柱巍然耸立,柱身上雕刻的龙纹在晨光中仿佛要腾空而起。 周元与这位皇朝之主分坐两侧,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案几,上面摆放着两盏冒着袅袅热烟的灵茶。 “之后你打算去哪里?”澹台云天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即饮用,而是直视周元问道。 他的目光如炬,似乎要看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周元迎着这道目光,神色坦然。 虽然他的修为仅有神通境,但历经生死磨砺后,整个天玄大陆已无不可去之处。 无论是各大宗门的禁地,还是传说中的凶险秘境,抑或是那些上古遗迹,对现在的他而言都已不再构成威胁。 他的剑意已然圆满,体内灵力浑厚如渊,即便面对那真正的飞升者也有一战之力。 “我要去极北之地,寻找万载雪莲。”周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殿内回荡。 他没有任何迟疑,这个答案早已在心中酝酿多时。 从凌云仙宫凯旋而归,不仅完成了复仇大业,更救出了心心念念的师姐。 这一战让他的道心更加圆满无缺,对阴阳剑意的领悟也更进一步。 然而,在他心头始终萦绕不去的,是那个被冰封在寒玉棺中的身影,澹台月。 这位啸月皇朝的掌上明珠,已经沉睡了大半年之久。 万载雪莲,这种只存在于极北之地万年冰川深处的天材地宝,是解救澹台月的唯一希望。 周元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的承诺,如今他实力大增,能够探寻大陆上最隐秘的角落,自然要将这诺言兑现。 即便踏遍天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翻遍每一座雪山,他也定要将万载雪莲寻回。 听到这个回答,澹台云天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极北之地……”他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里是连不少顶尖强者都不愿轻易涉足的险境,终年暴风雪肆虐,更有无数上古凶兽盘踞。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去邻家串门一般。 若不是身为啸月皇朝之主,朝中事务繁多,加之近来皇城需要休养生息,澹台云天早就亲自出马搜寻万载雪莲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通天修为,即便是再罕见的灵药,只要存在于世,就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毕竟,澹台月是他最宠爱的亲生女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之一。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晨鸟啼鸣。 澹台云天望向殿外,那里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他忽然觉得,或许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需要什么准备吗?” 良久,澹台云天开口问道,声音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关切。 周元摇摇头:“不必,轻装上阵更方便行动。不过……” 他略一沉吟, “若是皇朝内有关于极北之地或者万载雪莲的典籍记载,倒是想借阅一二。“ 澹台云天微微颔首: “藏书阁三层左侧第三个书架,有专述极北之地的典籍。我会吩咐下去,你可随时查阅。” 说完,他起身走向殿外,在门槛处停顿片刻,“月儿……就拜托你了。” 这句话轻若蚊呐,却重若千钧。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 啸月皇朝藏书阁。 整座楼阁采用黑曜石与千年铁木构建,通体散发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檐角飞翘,悬挂着七十二枚镇魂铃,在微风中却不曾发出半点声响,这是被高阶禁制锁住的征兆。 周元站在藏书阁正门前,仰望着这座高达九层的宝库。 阁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淡蓝色的灵力光芒,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防护阵法。 这是由啸月皇朝历代阵法大师不断完善的结果,即便是道宫境强者强行闯入,也会在瞬间触发杀阵。 “嗡——” 随着周元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藏书阁大门前的空间突然荡起涟漪般的波纹。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共鸣声,仿佛有无数齿轮在虚空之中咬合转动。 令牌上刻着的“啸月”二字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与大门上的阵法产生共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锁链从虚空中显现,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于无形。 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长廊。 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至少有十七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确认身份无误后,那些隐在暗处的守卫才撤回了探查。 他抬步迈入藏书阁,靴底踏在千年沉银打造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大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在外。 但藏书阁内部却丝毫不显昏暗。 数以万计的夜明珠镶嵌在天花板上,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星空图,散发着柔和而恒久的光辉。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启程极北之地 步入主厅,周元的视线立刻被那浩瀚如海的典籍所淹没。 九层环形书阁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摆放着数以万计的书简、玉简、皮卷和竹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灵木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书香。 这里收藏的不仅是啸月皇朝千年的积累,更有大半年前从云霞仙宗强行索要来的大半底蕴。 周元漫步在书架之间,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珍贵的典籍。 《九霄雷典》、《玄阴真解》、《大日焚天诀》…… 任何一部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甚至就连顶尖强者都会亲自下场。 但现在,只要他愿意,这些功法秘术都可以任由他阅览。 这就是站在大陆巅峰势力核心圈的特权。 然而今日,周元对这些令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功法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关于万载雪莲的线索。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据说生长在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之下。 千年发芽,千年生叶,千年开花,整个过程需要历经万载岁月,故而得名。 周元径直走向三层左侧第三个书架。 这是澹台云天特别提及的位置。 这个区域专门收藏着关于大陆各处险地秘境的记载,其中不乏一些探险者的手札和寻宝人的笔记。 “《北荒纪行》、《冰原异闻录》、《玄冥秘境考》……” 周元快速浏览着书脊上的名称,修长的手指在一册册典籍间游走。 他取下一本皮质封面的厚重典籍,封面上用金线绣着《极北风物志》四个古朴大字。 翻开书页,泛黄的纸张上记载着一位道宫后期大能数百年前深入极北之地的见闻。 周元全神贯注地阅读着,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搜寻。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于第七冰川之下,见一冰窟,内有幽蓝光芒闪烁。 近观之,乃一株通体晶莹之莲,生九叶,瓣如玄冰,蕊含星辉,当为传说中的万载雪莲。 然此物有玄冰兽守护,其威堪比道宫……” 周元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可能是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线索了。 他继续翻阅其他典籍,在一本名为《天材地宝辑录》的玉简中又发现了一段记载: “万载雪莲,性极寒,唯极北万丈冰层下可得。 花开之时,百里冰原生异香,有破境奇效。 然采摘后需以玄玉盛之,三日内入药,否则药效尽失……” 时间在专注的阅读中悄然流逝。周元将寻找到的零散信息在脑海中整合。 万载雪莲可能生长在极北冰川下的冰窟中,有强大的玄冰兽守护。 采摘后必须尽快处理,其花期极短,但开花时会引发天地异象…… 虽然不是确切的坐标,但这些线索已经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 周元合上最后一本典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即便有了这些信息,寻找万载雪莲仍然如同大海捞针。 极北之地广袤无垠,环境恶劣到连高阶修士都难以长时间停留,更别说还要面对那些栖息在冰原上的上古凶兽。 但为了澹台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一试。 藏书阁的窗口透入夕阳的余晖,将周元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轻轻抚平典籍的褶皱,将它们一一归位。 这些前人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或许就是拯救澹台月的关键所在。 转身离开时,周元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极北之地的寒风与危险,在救人的决心面前,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黎明前的皇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霭之中,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皇宫正门的汉白玉台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周元一袭素色长袍,背负着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 腰间悬挂着澹台云天特赐的紫金令牌,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 澹台云天身着常服,没有往日的帝王威仪,只像一个寻常长辈般站在宫门前。 这位威震天下的皇朝之主此刻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愧疚、感激、期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他身后,三十六名金甲侍卫静默而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能随时听候差遣,又不会打扰到两人的谈话。 “若非我无能,这件事怎么都不该轮到你来做。”澹台云天低沉的嗓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巍峨的宫墙上,那里雕刻着象征皇权的九爪金龙,“身为人父,却要旁人去救自己的女儿……” 周元能感受到这位强者话语中的深深自责。 作为啸月皇朝的主宰,澹台云天统御着亿万疆土,麾下强者如云,却在救自己女儿这件事上束手无策。 晨风吹拂,带来御花园中梅花的暗香。 周元轻轻摇头,黑色长发随风轻扬:“无妨,应有之义。”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澹台姑娘当时也救了我。更何况……” 话音至此,周元突然顿住。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被朝霞染红的云层,再往北,就是号称生命禁区的极寒之地。 有些话,有些心思,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 他再度摇头,将未尽之言咽了回去。 澹台云天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周元言语中的未尽之意。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龙形玉佩,郑重地递给周元: “这枚护心玉可抵御极寒,还蕴含我天地至理的感悟,关键时刻能挡飞升境全力一击。” 周元接过玉佩,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绝对是皇朝秘库中的至宝,价值不可估量。 他刚要推辞,澹台云天已经抬手制止:“收下吧,就当是替月儿保管。” “以你的实力,极北之地也没有什么大危险,但还是要小心。” 澹台云天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说到此处,这位皇朝之主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 “实在不行,等到皇城局势稳固之后,我亲自去一趟,将那里整个给犁上一遍!” 话音未落,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突然凝固,三十六名侍卫齐齐后退三步,脸上血色尽褪。 这就是大陆最强者的威势! 澹台云天若是全力爆发,就连大陆本身都要颤动,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东方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周元将玉佩贴身收好,拱手一礼:“国主放心,我定会带回万载雪莲。” 澹台云天点点头,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寒气的玉简: “这是昨夜我命人从秘库中找到的《北冥玄图》,记载着极北之地的灵力脉络和险地分布,或许对你有用。” 周元郑重接过,神识一扫,顿时心中震动。 这卷玉简上不仅标注了极北之地各处秘境的位置,甚至详细记载了玄冰兽群的迁徙路线。 这样的机密情报,恐怕是啸月皇朝用无数强者的性命换来的。 皇城的晨钟在此时响起,浑厚的钟声回荡在群山之间。周元知道,这是该启程的时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皇城,转身向北方迈出坚定的步伐。 身后传来澹台云天最后的嘱咐:“无论成败,三个月内必须传讯回来!” 周元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挥了挥,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澹台云天站在原地许久,直到侍卫长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示,才收回目光。 这位皇朝之主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但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担忧,却怎么也化不开。 第三百五十二章 抵达极北 天玄大陆极北之地,这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荒原,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宛如世界的尽头。 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时间仿佛凝固,万物都被冻结在永恒的寒冬之中。 极目远眺,只见白茫茫一片。 冰峰耸立如剑,雪原广袤似海。 天空与大地在此处失去了界限,整个世界只剩下刺眼的白与刺骨的寒。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令人发指。 寒风如刀,每一缕风都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冰雪似刃,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穿透护体灵力的锐气。 在最极寒的核心区域,温度低至难以想象的程度,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一些特殊的“极寒之眼”地带,即便是道宫境的强者也完全无法深入。 否则光是这样的环境,就足以让他们灵力凝固、经脉冻结。 最终化作一尊冰雕,永世长眠于此。 但这片冰封世界绝非死寂之地。 相反,在看似荒芜的冰雪之下,潜藏着无数适应了极端环境的恐怖生灵。 冰原狼群如白色的幽灵在雪地中穿梭,每一头都堪比神通境强者。 玄冰巨熊潜伏在冰川裂隙中,利爪可轻易撕裂道宫修士的护体罡气。 更有传说中的冰凰在空中翱翔,双翼展开可遮蔽半边天空,吐息能冻结江河湖海。 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莫过于那些活了上万年的凶兽王者。 冰晶龙蟒盘踞在万丈冰窟深处,身长百丈,每一片鳞甲都蕴含着极寒法则。 寒霜魔蛛编织着覆盖整座山谷的蛛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而统治这片冰雪国度的,是那头传说中的玄冰兽王。 实力堪比人类顶尖修士,一吼之下便可引发方圆千百里的雪崩。 “呼——呼——” 在这片连道宫强者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地中,一个背负血剑的少年正踏雪前行。 他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气息都在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少年眉宇间已覆上一层白霜,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凌。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如剑,步伐沉稳有力。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只有神通境的修为,却已经深入到了极北之地的腹地。 这里距离边缘至少有万里之遥,是连大多数道宫强者都不敢踏足的绝对禁区。 若是有修士目睹此景,绝不会认为少年是在自寻死路。 相反,他们更会震惊于一个神通境修士是如何穿越重重险阻,抵达这等深度的。 要知道,即便是专修寒属性功法的道宫强者,携带全套御寒法宝。 也最多只能在极北外围徘徊,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此人自然是周元。 只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意,时而如骄阳般炽热,时而似玄冰般冷冽。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交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极北之地的致命寒气隔绝在外。 这便是他独有的阴阳剑意,阴阳相济,生生不息,足以抵御这世间最极端的严寒。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应对凶兽的方式。 当一头体长三丈的冰原狼王带着数十头狼群拦路时,周元只是轻描淡写地拔出背后血剑。 一道剑光闪过,狼王便身首异处,余下狼群四散奔逃。 遭遇玄冰巨熊时,同样是一剑毙命,干净利落得令人发指。 极北之地的这些所谓危险,对于周元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 虽然他表面修为仅是神通境,但体内奔涌的强大灵力以及阴阳剑意的感悟,早已远超这个境界的极限。 阴阳剑意护身下,环境的极寒根本无法侵蚀他的身体。 而面对凶兽,无论多么强大,都敌不过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 周元抬头望向北方更深处,那里耸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冰山。 据《北冥玄图》记载,万载雪莲最有可能生长在那座冰山下的冰窟之中。 但那里同时也是玄冰兽王的巢穴,是整个极北之地最危险的地方。 少年紧了紧背上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为了救澹台月,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 随着他的前行,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一致的脚印。 但很快就被呼啸的北风抚平,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小心一点,最好不要惊惹到玄冰兽王。”周元喃喃自语道,声音在这片寂寥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望向远处那座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冰山。 寒风将他的黑色长发吹得猎猎作响,但无法动摇他那如山般稳固的身形。 周元并非畏惧战斗之人。 在他的修炼生涯中,生死搏杀早已成为家常便饭。 但此刻,他必须权衡利弊。 万载雪莲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任何不必要的冲突都可能危及那株珍贵的灵药。 在心底,周元对玄冰兽王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评估。 这头盘踞极北之地数千年的凶兽,确实拥有令人忌惮的力量。 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它能够调动天地间的极寒之力,实力凭空增添三分。 寻常一流强者在此等环境下遇到它,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但周元不同。 风月大陆那一战,他以一己之力迎战六位顶尖强者,最终四死两逃的战绩,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即便不动用代价惨重的禁术,单凭常规战力,也绝非普通顶尖强者可以匹敌。 周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灵力涌动,凝聚成一朵跳动的火焰。 火焰呈现出奇特的阴阳二色,既不散发高温,也不畏惧极寒。 他凝视着这朵火焰,思绪飘远。 玄冰兽王确实强大,但若真要与它交手,周元至少有九成把握能够取胜。 问题在于,这种级别的战斗必定惊天动地,方圆数百里都可能沦为战场。 届时冰川崩塌、雪原开裂,狂暴的灵力波动足以摧毁任何脆弱的天地灵物。 想到这里,周元手指轻弹,那朵火焰便消散于无形。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万一在战斗中不慎波及万载雪莲,导致这株历经万年才成熟的灵药毁于一旦,那将是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 深吸一口气,周元收敛全身气息。 阴阳剑意转为内敛状态,不再有丝毫外泄。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这是他从《北冥玄图》中学到的隐匿之法,专门用来避开极北之地强大凶兽的感知。 “先找到雪莲所在,再做打算。”周元在心中制定了明确的计划。 第三百五十三章 冰凰 “先找到雪莲所在,再做打算。” 周元宁愿多花些时间绕路,也不愿冒险与玄冰兽王正面冲突。 毕竟,澹台月的伤势已经拖不得太久。 若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功亏一篑,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雪越下越大,周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他的步伐轻若鸿毛,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冰层。 “——” 突然,他停了下来。 周元的身形在一座冰柱后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呼啸的风雪,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巨大身影上。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冰晶巨熊,体型足有寻常房屋大小。 它正慵懒地趴在一块突出的冰岩上,浑身毛发如同无数根冰针般闪烁着寒光。 巨熊的鼻息喷吐间,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周元看着自己面前这头巨兽,略微有些头痛地皱起了眉头。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刻意没有动用自身的神识探查周围环境。 以玄冰兽王那敏锐的感知能力,任何外来神识波动都可能引起它的警觉。 然而,这也就导致了他无法确保自己不会撞上其他凶兽。 如今便是如此。 所幸,这次遇到的并非直接撞上玄冰兽王。 周元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巨兽,通过它散发的气息判断,这不过是一头堪堪达到道宫初期的冰晶巨熊罢了。 虽然在这极北之地,这样的凶兽已经足以让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但对周元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威胁。 巨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猩红的双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它的鼻翼不停翕动,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存在的陌生气息。 就在它即将发现周元的瞬间。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划破风雪。 这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安静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阴阳二气完美交融,剑意凌厉却不带丝毫杀气,仿佛只是天地间自然流转的一缕清风。 冰晶巨熊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那道剑光已经从它眉心穿过,在后脑处消散于无形。 巨熊的身躯僵在原地,从头颅中央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痕。 这血线从鼻尖一直延伸到背部,将它的身体完美地一分为二。 下一刻,巨熊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轰然倒在冰雪之中。 鲜血甚至都来不及流出,就被极寒瞬间冻结。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出剑到巨熊倒下,连一息时间都未到。 周元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凶兽后,才缓缓收剑归鞘。 这一剑他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确保了巨熊瞬间毙命,又没有泄露过多的灵力波动。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周元在心中默念。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继续朝着冰山方向前进。 风雪很快掩盖了战斗的痕迹,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就在周元离开不久。 呼啸的寒风中,一道优雅的蓝色身影静静伫立在冰峰之巅。 这是一只体态优美的冰凰,浑身羽毛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在风雪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它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此刻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好强的人类!”冰凰在心中惊叹,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它的喉咙微微颤动,却不敢发出任何鸣叫,生怕惊动了那个可怕的存在。 作为极北之地最擅长隐匿的凶兽之一,它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便是周元没有用神识大规模探查四周,也丝毫没有察觉它的存在。 冰凰的视线穿过重重风雪,定格在那头被一剑斩杀的冰晶巨熊尸体上。 它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那头巨熊虽然实力不及自己,但在这极寒环境中,至少也能发挥出道宫中期的战力。 然而在那个黑衣剑客面前,竟连一击都没能接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面对方才那惊鸿一瞥般的剑光,冰凰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贸然上前,下场不会比那头巨熊好到哪里去。 虽说它的实力比被秒杀的巨熊要强上不少,已经达到了道宫后期的水准。 但估计在那个可怕的人类面前,这点差距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冰凰的思绪飘向极北之地的另一位霸主,玄冰兽王。 那个统治这片冰原数千年的恐怖存在,或许才有资格与这个人类一战。 但即便强如兽王,胜负恐怕也在五五之数。 这般想着,它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上华丽的羽翼。 身为高贵的冰凰,它在这片冰原上已经生活了上千年,实力足以媲美人类道宫后期强者。 平日里,它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尊严,绝不会轻易退避。 但此刻,那份源自血脉的高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得不屈从于生物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喀嚓”一声轻响,冰凰展开它那足有十丈宽的华丽双翼。 每一片羽毛都晶莹剔透,在风雪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它最后望了一眼周元离去的方向,眼中既有敬畏,又有一丝复杂的不甘。 仅仅在周元离开后不久,这只高傲的冰凰便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它双翼轻振,卷起一阵夹杂着冰晶的旋风,身形如一道蓝色闪电般冲向天际,朝着与周元相反的方向迅速远去。 很快,它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只留下几片飘落的冰羽,证明这里曾有一位观察者存在。 冰凰不知道的是,就在它展翅远去的瞬间。 已经走出数里之外的周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早已察觉到了冰凰的存在,只是故意装作不知罢了。 毕竟,少一个道宫后期的敌人,对他寻找万载雪莲的计划总是有利的。 风雪依旧肆虐,极北之地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只有那头被一剑斩杀的冰晶巨熊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那只识趣离去的冰凰,或许会成为这片冰原上少数见证过黑衣剑客实力的幸运儿之一。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七玄冰魄花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川,卷起漫天飞舞的雪花。 周元站在一座陡峭的冰崖之上,深邃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他的黑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不曾沾染一丝雪絮。 三天三夜的搜寻,让他的眉宇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却无法冻结他眼中坚定的光芒。 “到底在哪里呢?”周元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嗓音显得有些异样。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脚下的冰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妙灵力波动。 然而,除了刺骨的寒意,他一无所获。 此时已经是周元搜寻万载雪莲的第三天。 按照《北冥玄图》的记载,这片被称为区域应该就是万载雪莲最可能的生长之地。 可是三天来,他几乎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冰层都探查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周元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极北之地的白昼短暂而昏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幕之下。 他的神识虽然受限,但依然能感知到这片区域中蕴含的浓郁天地灵气, 这说明《北冥玄图》的记载应该没错,此地确实具备孕育万载雪莲的条件。 幸运的是,这三天里,他没有遇到太多的凶兽阻挠。 仅有四五头不知死活的凶兽试图袭击他,都被他随手一道阴阳剑意斩杀。 这些凶兽中最强的也不过是道宫初期水准,在他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避免惊动玄冰兽王,周元每次出手都极为克制,将战斗控制在最小范围,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周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再次确认万载雪莲的特征。 这种传说中的灵药通体晶莹如玉,花瓣呈现九种不同的蓝色渐变. 花心处会自然形成一颗冰晶莲子,散发着独特的寒属性灵力波动。 按理说,在这片冰雪世界中应该相当显眼才对。 会不会这里并不存在万载雪莲?周元的心中第一次浮现出这样的疑虑。 也许《北冥玄图》的记载有误,或者万载雪莲早已被人采摘。 又或者会不会万载雪莲已经被哪头凶兽给吞食了? 这个念头让周元的心猛地一沉。 极北之地的凶兽大多拥有极强的寒属性天赋,万载雪莲对它们而言也是大补之物。 特别是那头玄冰兽王,若是它发现了万载雪莲,必然会将其据为己有。 这一系列的疑问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绕在周元心底,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而,想到还躺在寒玉床上等待救治的澹台月,周元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收起玉简,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为了拯救澹台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绝不会放弃。 这片冰原再大,他也要一寸一寸地找遍,这些冰雪再厚,他也要一层一层地翻开。 周元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风雪中。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足迹,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阴阳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为他指引着灵力最浓郁的方向。 他知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澹台月的伤势拖得越久,救治的希望就越渺茫。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那株传说中的万载雪莲。 就在周元准备继续向更深处的冰川进发时,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蓝光。 光芒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周元立刻停住脚步,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那转瞬即逝的灵力波动。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川,卷起漫天飞舞的冰晶。 周元的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风雪,循着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急速前行。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三天来第一次感知到如此纯净的寒属性灵力,难道真的是万载雪莲? 当周元赶到灵力源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在一块突出的冰岩缝隙中,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药正散发着梦幻般的蓝色光晕。 它的花瓣如同最上等的冰晶雕琢而成,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蓝色渐变,在风雪中轻轻摇曳。 “原来不是万载雪莲。” 周元蹲下身,仔细查探后确认了灵力的来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株灵药虽然同样珍贵,但确实不是他要找的万载雪莲。 它的花瓣只有七片而非九片,花心处凝结的是一颗菱形冰晶而非莲子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略逊一筹。 然而,失望之色很快从周元脸上褪去。 眼前的这株灵药名为“七玄冰魄花”,同样是极为罕见的天地灵物,论品阶仅比万载雪莲低半筹。 在天玄大陆的拍卖会上,这样一株灵药足以让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垂涎三尺,甚至引发宗门之间的血战。 周元凝视着这株灵药,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七玄冰魄花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大幅度提升修士的灵力纯度与总量,对于他这种修为尚低的人来说更是至宝。 若能成功炼化,必然会大幅度提升自己的修为。 “不过……”周元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寒意。 灵药中蕴含的极寒之气绝非儿戏,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 即使是一般的寒属性功法修炼者,达到道宫境后也要小心翼翼,分多次逐步吸收。 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冻结,修为尽毁。 至于其他神通境修士?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寻常神通境敢贸然尝试炼化这株灵药,恐怕当场就会被冻成冰雕,连神魂都难逃一劫。 甚至哪怕只是不受束缚的寒气宣泄而出,无需进入体内,都足以将他们给冻死了。 这种级别的天地灵物,向来只有实力与机缘兼备者才能享用。 但周元不同。 他的丹田内充斥着完美的阴阳二气,两者相生相克,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再加上阴阳剑意的辅助,完全可以一边化解极寒之气,一边吸收其中精纯的灵力。 对他而言,炼化这株七玄冰魄花虽然有些挑战,却并非难事。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再遇冰凰 “聊胜于无。”周元轻声自语,眼中的失望已经完全被冷静取代。 他迅速取出一方寒玉盒,手指如蝴蝶穿花般掐动法诀,在灵药周围布下三重禁制。 随着他轻轻一引,整株七玄冰魄花连同根部的千年玄冰一起被收入盒中,没有损耗一丝药效。 就在周元准备寻找一处安全地点开始炼化时。 突然。 “——!”一声清脆的冰裂声从身后传来,在寂静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元猛地转头,阴阳剑意瞬间在指尖凝聚。 映入眼帘的竟是他三日前放过的那头冰凰! 它正站在三十丈外的一座冰柱上,一只爪子还踩在刚才断裂的冰棱上,显然是不小心制造了声响。 冰凰显然也没料到会再度遭遇周元,华丽的蓝色羽翼完全僵住了。 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它的喉咙微微鼓动,似乎想发出鸣叫却又硬生生止住。 浑身羽毛不自觉地微微炸起,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生怕引起面前这位可怕人类的误会。 一时间,风雪呼啸的冰原上,一人一凰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只有永不停息的风声在两者之间穿行。 “呵!” 凛冽的寒风中,周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在三十丈外的那头冰凰身上。 这个意外的相遇着实令他感到有趣。 他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茫茫冰原上再次遇见自己这三天来唯一放过的对象。 当初遇到这头冰凰的时候,周元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杀心。 这头拥有道宫后期、逼近巅峰实力的冰凰,若是全力爆发,必然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特别是它那华丽的冰晶羽翼一旦完全展开,方圆数十里的凶兽都会察觉到异常。 考虑到自己寻找万载雪莲的任务需要尽可能保持低调,周元最终选择放了它一马,装作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此时这头本该远遁千里的冰凰,竟然又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周元的目光缓缓扫过冰凰僵硬的身姿,注意到它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明显的恐惧与戒备。 华美的羽翼微微颤抖,似乎随时准备振翅高飞,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周元心思电转,很快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冰凰恐怕不是故意跟随自己而来。 以它三天前那落荒而逃的表现来看,给它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追踪自己这位能够秒杀道宫境凶兽的存在。 唯一的解释是,七玄冰魄花散发出的纯净寒属性灵力波动,将它从远处吸引了过来。 “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周元在心中暗忖。 冰凰作为极北之地最顶尖的掠食者之一,对天地灵物的感应极为敏锐。 它必定是察觉到这股精纯的寒属性灵力,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出世,才冒险前来查看。 若是寻常修士获得七玄冰魄花,恐怕早就被它杀人夺宝了。 就在这短短的对峙中,周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冰凰,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可以利用这头冰凰的性格特点来做些文章。 作为极北之地的原住民,冰凰对这片区域的了解远超任何外来者,包括万载雪莲可能生长的具体位置。 想到这里,周元眼中的冰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神采。 他缓缓收敛身上的剑意威压,让周围的空气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对面的冰凰明显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紧绷的羽翼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不必紧张。”周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冰凰浑身羽毛再次炸起。 “三日不见,看来你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冰凰似乎没想到这位可怕的人类会主动搭话,一时间不知所措。 它的喉咙轻轻鼓动,发出几声微弱的鸣叫,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示弱。 那双湛蓝的眼眸不断在周元和他手中的寒玉盒之间游移,显然对盒中之物既畏惧又渴望。 周元将冰凰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故意将寒玉盒在手中轻轻颠了颠,盒中七玄冰魄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顿时强烈了几分。 冰凰的瞳孔猛地收缩,修长的脖颈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又被理智硬生生止住。 “想要?”周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依旧深不可测。 他缓缓将寒玉盒收入袖中,这个动作让冰凰明显流露出失望之色。 “告诉我万载雪莲的下落,它就是你的。” 冰凰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它没想到这位人类强者竟然在寻找传说中的万载雪莲! 不过,作为极北之地的古老存在,它确实知晓一些关于这种至宝的传闻。 刺骨的寒风中,冰凰那华美的蓝色羽翼微微震颤着。 它迟疑了良久,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人类。” 冰凰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远古凶兽特有的沧桑感。 它的喉咙轻轻鼓动,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淡淡的寒雾, “我不知道万载雪莲具体的下落……” 周元眉头微蹙,指尖的阴阳剑意若隐若现。 冰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赶紧补充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它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生怕眼前这位人类强者一怒之下将它当场斩杀。 听到这句话,周元眼底精光一绽,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那道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洞穿冰凰的灵魂,让它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说!”周元的声音短促有力,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在风雪中斩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冰凰紧张地梳理了一下羽毛,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 它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这些地点都有道宫巅峰的强大存在坐镇,每一个都能轻易秒杀我。”说到这里,冰凰的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其中更是有玄冰兽王亲自镇守的地盘……那个怪物,已经在这片冰原称霸三千年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极北之心 在这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极北大陆最深处,隐藏着一个令所有生灵都闻风丧胆的禁地。 极北之心。 这里是整个极北之地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地方,更是玄冰兽王统治这片冰原的核心所在。 玄冰兽王的老巢坐落在一座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巨大冰川之中。 这座冰川不同于普通的冰峰,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仿佛蕴含着世间最纯粹的寒冰之力。 冰川内部被开凿出了无数洞窟和殿堂,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迷宫。 在最核心的位置,是一座完全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巍峨宫殿。 宫殿四周环绕着十二根冰柱,象征着兽王麾下十二头强大的凶兽。 数千年前,当玄冰兽王突破至顶尖,成为这片冰原上当之无愧的最强者时,它就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王座。 那时的极北之地群雄割据,各路凶兽互相征伐。 玄冰兽王凭借绝对的实力横扫八方,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所有不服者,最终确立了在这片极北之地几近无敌的王者地位。 作为胜利者,它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整个极北之地灵气最盛、环境最冷的地方。 极北之心不仅蕴含着最精纯的寒属性灵气,更有着得天独厚的天地法则。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也正因如此,玄冰兽王的实力才能在这数千年间不断精进。 不过,虽然占据了这片宝地,玄冰兽王却并不是一直都呆在这里。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兽王早已厌倦了永恒不变的冰封景色。 它更喜欢在广袤的极北之地各处游历,巡视自己的领地,或者去寻找新的挑战和乐趣。 平日里,极北之心的宫殿中通常只有它麾下十二头凶兽中的两三头轮流驻守,负责看守这片区域。 这十二头凶兽每一个都是道宫巅峰的强大存在。 它们各有所长,有的是天生的战斗狂,有的是狡诈的谋略家,还有精通各种秘术的智者。 在玄冰兽王不在的时候,它们就是这片区域的实际统治者。 然而今日却是个例外。 此刻的极北之心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不仅玄冰兽王本尊坐镇其中,它麾下的十二头凶兽也同样齐聚于此。 若是让极北之地的其他生灵知道这个情况,必定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确实,今天对于这些强大的存在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每隔百年,极北之心就会孕育出一批珍贵的宝物。 这些由天地精华凝结而成的天材地宝,即便是对这些道宫境的强者也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按照惯例,这些宝物的分配权完全掌握在玄冰兽王手中。 而今天,正是它们前来领取各自份额的日子。 在玄冰宫殿最中央的寒冰大殿中,十三道强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玄冰兽王高坐在王座之上,它的身形并不算特别巨大,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十二头凶兽分别站立在大殿两侧,虽然都是称霸一方的强者,此刻却都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三百年份的玄冰玉髓,老规矩,我取七成。” 玄冰兽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大殿中回荡,“剩下的你们自行分配。” 十二头凶兽闻言纷纷低头称是,没有谁敢提出异议。 这就是极北之地的规矩,强者为尊。 在玄冰兽王面前,即便是它们这些在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也只能俯首听命。 就在这百年一度的分宝仪式进行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极北之心的外围区域,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悄然接近。 这道身影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警戒阵法,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寒冰法则的薄弱之处。 仿佛对整个极北之心的防御体系了如指掌。 …… 玄冰兽王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内十二头凶兽,巨大的兽爪再次探入极北之心的核心灵脉之中。 随着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绽放,一道比先前任何宝物都要璀璨的灵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寒冰大殿。 那股精纯至极的寒冰灵力宛如实质般在空气中流淌,让所有凶兽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当光芒渐渐收敛,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的灵药出现在玄冰兽王掌中。 这株灵药甫一现世,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压,其价值显然远超先前所有宝物的总和。 十二头凶兽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这是……” 寒霜魔狼的鼻翼剧烈抽动着,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 冰晶蟒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全身鳞片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其他凶兽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珍宝。 “万载雪莲!”玄冰兽王低沉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激动,“哈哈哈哈!” 这阵狂笑震得大殿顶部的冰棱纷纷坠落,但没有任何凶兽在意这些。 它们全部的目光都被那株通体雪白、叶片上布满了玄奥纹路的灵药所吸引。 这株万载雪莲的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 花心处凝结着一滴晶莹的灵液,那是经历万年光阴才凝聚而成的天地精华。 作为比大陆上飞升者还要稀有的天材地宝,万载雪莲的价值毋庸置疑。 即便是放眼整个修行界的历史,有记载的万载雪莲现世次数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它不仅蕴含着足以让修士突破瓶颈的磅礴灵力,更重要的是对寒属性生物而言有着无可替代的神奇功效。 能够促使血脉进化,打破种族固有的天赋桎梏。 对于在场这些已经达到道宫境的凶兽来说,常规的修炼方式已经很难让它们更进一步。 而这株万载雪莲,却能让它们的血脉返祖进化,获得远古始祖级别的天赋神通。 这样的诱惑,对任何一头凶兽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 冰魄玄蛇的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它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万载雪莲方向倾斜。 寒冰魔熊粗壮的前肢微微颤抖,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的霜翼蝠王,此刻也难掩眼中的热切。 然而,这阵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刹那。 很快,所有凶兽的眼神都黯淡下来,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它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收敛了眼中的渴望。 因为它们都很清楚,有玄冰兽王在场,这种级别的宝物怎么可能会落到它们手中? 寒冰魔猿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冰晶凤凰美丽的羽翼无力地垂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每一头凶兽心中都明白,这株万载雪莲注定是兽王专属的宝物。 而更让它们感到敬畏的是,一旦玄冰兽王吸收了这株万载雪莲。 其实力必将突破现有的界限,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时候,恐怕就算是在外界那些最巅峰的人类强者面前,兽王也将不遑多让。 这意味着极北之地的势力格局将彻底改变,而它们这些追随者,要么跟着飞黄腾达,要么.…… 就在众凶兽思绪万千之际,玄冰兽王突然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它缓缓抬头,视线穿透冰殿的墙壁,望向极北之心的入口方向。 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强大得令它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有意思,”兽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居然有人类敢擅闯极北之心。” 第三百五十六章 玄甲冰龟 “无妨。”周元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 即便听到玄冰兽王的名号,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在这片极北之地,能让他周元忌惮的存在,恐怕还未出生。 冰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它无法理解,为何在听到玄冰兽王的名号后,这个人类还能如此镇定。 要知道,即便是它这样的道宫后期凶兽,在玄冰兽王面前也如同蝼蚁般渺小。 周元负手而立,黑色衣袍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冰凰,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冰川,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传说中的险地。 即便是对战整个极北之地的凶兽,他都无所畏惧。 阴阳剑意在体内流转,带给他无穷的自信。 “继续讲。”周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冰凰。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冰凰深吸一口气,如果鸟类也能做这个动作的话,开始详细描述它所知道的每一个可能生长万载雪莲的地点。 它的声音越来越流畅,似乎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恐惧。 “首先是万丈冰渊,那里由一头修炼了五千年的玄甲冰龟镇守……” 冰凰用翅膀尖端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路线图,“它的龟甲坚硬无比,据说连道宫巅峰的攻击都能反弹……” 周元静静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 冰凰每说完一个地点,他就轻轻点头示意。 随着线索越来越多,他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最后是玄冰兽王的巢穴,位于极北之心。” 冰凰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那里是整个极北之地寒气最重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孕育万载雪莲的所在。但是……” 它犹豫了一下,“兽王手下有十二头巨兽,每一个都比我要强……” 周元听完所有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突然抬手,将那装着七玄冰魄花的寒玉盒抛向冰凰。 这个动作让冰凰猝不及防,慌忙用喙接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交易完成。”周元转身走向风雪深处,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寒风中飘荡, “若线索属实,他日再见,另有重谢。” 冰凰怔怔地望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黑色身影。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如梦初醒般紧紧抓住寒玉盒,振翅飞向相反的方向。 ……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万丈冰渊中炸开,恐怖的能量波动将万年不化的玄冰震得寸寸龟裂。 整个冰渊都在剧烈颤抖,无数冰棱从洞顶坠落,在冰面上摔得粉碎。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让方圆千里内的凶兽都惊恐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万丈冰渊。 即便是放眼整个极北之地,这里也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别禁地。 首先是因为这里特殊到极致的自然环境。 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温度低到能够冻结灵力,寻常修士踏足此地,不出一时三刻就会被冻成冰雕。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寂灭寒煞,能够悄无声息地侵蚀修道者的神魂。 但真正让这里成为禁地的,是在此盘踞了数千年之久的那头恐怖存在。 道宫巅峰的凶兽,玄甲冰龟。 这头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背上的龟甲铭刻着古老的寒冰道纹,防御力堪称当世无双。 在这极寒环境加持下,凭借其种族天赋。 就算是顶尖强者的全力攻击,它都可以硬抗数十招而不伤分毫。 寻常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在它面前连防御都难以突破。 曾有三位道宫巅峰的凶兽联手来犯,结果全力攻击了整整一天。 却连它的龟甲都没能留下一道痕迹,最终只能黯然退走。 从那以后,玄甲冰龟的威名更是响彻整个极北之地。 然而此刻,这样一头堪称无敌的凶兽。 面对眼前这位持剑而立的黑衣少年,竟然表现得如同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不住颤抖,粗壮的四肢深深陷入冰层,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之色。 “说吧,这里有没有万载雪莲。”周元神色淡漠,手中的血剑闪耀着妖异的血光,剑尖直指玄甲冰龟的眉心。 剑身上缠绕着黑白二色的阴阳剑气,每一次吞吐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玄甲冰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背上的龟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半个时辰前,它依仗着自身引以为傲的防御力,狂妄地不躲不闪硬吃了这个人类少年一剑。 结果那一剑之下,号称永不破损的龟壳直接被劈成两半。 恐怖的剑气侵入体内,差点将它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最让它胆寒的是,它能清晰感觉到对方那一剑明显留了手。 若是全力施为,那一剑就足以要了它的性命。 现在回想起来,龟壳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仍然让它后怕不已。 如今面对这个可怕人类的质问,它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活了数千年的它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杀神面前说谎,恐怕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大人饶命啊!”玄甲冰龟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确实没有万载雪莲啊!这深渊虽然寒冷,但根本达不到孕育万载雪莲的条件……” 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元的脸色,见对方眼神微冷,连忙补充道: “不过小的知道一个地方,很有可能生长着万载雪莲! 就在极北之心,玄冰兽王的巢穴附近!那里是整个极北之地寒气最重的地方!” 周元目光微闪,手中的血剑稍稍偏移了几分:“详细说说。” 玄甲冰龟如蒙大赦,连忙将它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它现在只盼着这位杀神赶紧离开它的地盘,至于玄冰兽王会有什么下场,那就不关它的事了。 至于说玄冰兽王会不会击败对方,来找自己的麻烦。 玄甲冰龟并不在意,依仗着自身的天赋,在兽王面前,它还是有把握保命的。 而眼前这个人类,一剑便足以杀了自己,什么天赋手段都不会有用。 “好。”周元终于开口,让它心底一松, “那我便放你一马,去极北之心看看。”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交战兽王 玄冰兽王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神识如同一道实质的洪流,瞬间横扫过整个极北之心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神识之力精纯而霸道,所过之处,连空气中飘散的冰晶都被定格在原地。 殿内的温度骤降,十二头凶兽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它们的灵魂仿佛都被这股神识冻结。 这股神识之力将极北之心内部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每一道冰棱的纹路,每一缕寒气的流动,甚至是潜藏在冰层深处的细小生物,都逃不过玄冰兽王的感知。 然而,当神识扫向入口处时,它感受到了一股同样强大的精神力量正在与之对抗。 玄冰兽王眉头紧皱,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寒意。 深邃如万载寒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与愤怒。 在这极北之地,居然还有人敢用神识与它正面抗衡? 这简直是对它统治地位的赤裸裸的挑衅!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玄冰兽王不再保留,瞬间释放出全部的神识之力。 这股力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大殿内的冰柱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十二头凶兽纷纷后退,它们知道,这是兽王动真格的表现。 两道同样惊人的神识在虚空中轰然相撞,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横扫四方。 冰殿的穹顶开始簌簌落下碎冰,地面上的寒冰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场神识层面的较量虽然没有绚丽的招式,但其凶险程度更胜实打实的战斗。 一旦落败,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意识崩溃。 然而,这场巅峰对决还未分出胜负,一道孤傲的身影便已踏入了大殿之中。 脚步声清脆地回荡在冰殿内,一个背负血剑的黑衣少年缓步走来。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踏在寒冰法则的节点上,仿佛整个极北之心的环境都在为他让路。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 “交出万载雪莲。”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少年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个角落,甚至压过了殿外呼啸的寒风。 玄冰兽王勃然大怒,作为统治极北之地数千年的王者,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人类修士。 它的双眼中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周围的温度瞬间又下降了数十度。 “休想!” 随着这声怒吼,玄冰兽王悍然出手。 它甚至没有给手下十二凶兽任何指示。 因为盛怒之下,它已经决定要亲手碾碎这个狂妄的人类。 这一击毫无保留,凝聚了玄冰兽王数千年的修为。 只见它抬起右爪,整座极北之心的寒气瞬间被抽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冰晶巨掌。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出细碎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极北之心特殊的环境为这一击提供了天然加持,使其威力更胜平日数倍。 按理来说,即便是人类最巅峰的顶尖强者,面对这一击也必定要暂避锋芒。 十二头凶兽已经下意识地退到了大殿边缘,它们知道这一击的余波都可能要了它们的命。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周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搭上了背后的剑柄。 “阴阳逆乱。” 随着这声轻吟,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气骤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阴阳二气。 黑色的剑气代表着至阴至寒,白色的剑气象征着至阳至烈。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融合,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剑芒。 剑意冲天而起,甚至直接冲破了冰殿的穹顶。 外界的极光都被这道剑气吸引,在天幕上形成了奇异的漩涡。 十二头凶兽惊恐地发现,它们体内的灵力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这是被阴阳剑气影响的表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冰晶巨掌与阴阳剑气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大殿,那些存在了数千年的玄冰支柱寸寸碎裂。 十二头凶兽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而碰撞的中心处,空间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当光芒散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玄冰兽王那必杀的一击,竟然被一剑劈开! 而那黑白色的剑气余势不减,直奔兽王而去! 玄冰兽王瞳孔骤缩。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恐怕比它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在这片冰封万载的极北之地,玄冰兽王的威严从来不容挑衅。 数千年的绝对统治,早已将“极北之主”的信念刻入它的骨髓。 即便是那些纵横大陆的人类顶尖强者,踏足这片冰原时也要对它保持三分敬畏,七分忌惮。 这是用无数场血战铸就的威名,是用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王座。 此刻,玄冰兽王那双如同万年玄冰般寒冷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修士,竟敢在它的领地上如此放肆? 不仅正面挡下了它的全力一击,现在还觊觎着它最重要的万载雪莲?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玄冰兽王体内沉寂已久的远古血脉开始沸腾。 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膨胀,原本就覆盖着厚厚冰晶的皮毛上,突然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北之地最原始的寒冰法则。 随着这声怒吼,剩余的阴阳剑气被硬生生震散。 狂暴的音波化作实质的冰刃,将大殿内残存的冰柱尽数斩断。 十二头凶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得跪伏在地,它们从未见过兽王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你们也一齐上!” 玄冰兽王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碰撞,刺骨而锋利。 它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单打独斗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取胜。 但作为极北之地的王者,它有的是帮手。 更何况,这关乎的不仅是万载雪莲的归属,更是它作为王者的尊严! 第三百五十九章 放开手脚 十二头凶兽闻言,眼中顿时闪过嗜血的光芒。 它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得到兽王命令,立刻从四面八方将周元团团围住。 寒霜魔狼咧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上凝结着致命的冰霜。 冰晶蟒的鳞片全部竖起,每一片都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霜翼蝠王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无数冰锥在翼膜上凝聚成型…… 最先动手的是寒冰魔猿。 这头身高百丈的巨兽双拳捶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双拳重重砸向地面,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周元脚下暴起。 与此同时,冰晶凤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洒下漫天冰羽,每一片羽毛都是一枚致命的暗器。 周元眉头微皱,手中血剑挽了个剑花,阴阳二气在周身流转,将袭来的攻击一一化解。 但他的处境并不乐观,十二头道宫巅峰且血脉非凡的凶兽联手,其威势丝毫不逊于一位顶尖强者。 更危险的是,玄冰兽王正在积蓄更恐怖的力量,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结阵!” 随着玄冰兽王一声令下,十二头凶兽突然变换方位。 它们按照某种古老的阵型站立,彼此之间的气息开始交融。 这是玄冰兽王数千年来精心调教的“十二极寒大阵”,一旦成型,连它自己都要暂避锋芒。 大殿内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流动,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冰霜牢笼。 周元尝试挥剑斩击,却发现剑气在接触到那些冰晶时竟被诡异的折射开来。 玄冰兽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它缓缓抬起前爪,极北之心深处的寒冰灵力疯狂涌来,在它爪间凝聚成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枪。 这柄长枪甫一成型,周围的空间就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冻结。 “人类,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玄冰兽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否则,就永远留在这极北冰原做一具冰雕吧!” 周元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阴阳二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血色的长剑上开始浮现出黑白相间的纹路。 极北之心的气氛凝重到极点,仿佛连时间都要冻结。 十二凶兽的阵法已经成型,玄冰兽王的绝杀蓄势待发。 在这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极北之心,即便是一位寻常的顶尖强者遭遇十二凶兽结阵围攻。 再加上玄冰兽王这等绝世凶兽的压阵,恐怕也会明智地选择退避三舍。 毕竟,这等阵容已经超出了一般强者能够应对的极限,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若是执意死战不退,哪怕是站在修行界巅峰的存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甚至会有陨落的风险。 然而,周元却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顶尖强者。 虽然他的修为看似尚浅,但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顶尖强者的范畴。 即便是在正常状态下,他也能稳压顶尖强者中的巅峰存在一头。 这种超乎常理的实力差距,来源于他对阴阳大道的独到领悟,以及那柄血剑。 因此,即便是面对玄冰兽王与十二凶兽组成的恐怖阵容,周元心中也无半分惧意。 相反,他那双如古井般平静的眸子中,反而燃起了一丝战意。 这种战意并非鲁莽的冲动,而是一位真正强者面对挑战时自然流露的自信与从容。 更妙的是,随着十二凶兽完成结阵,这场战斗反而出现了一些对周元有利的变化。 玄奥的“十二极寒大阵”不仅封锁了周元的退路,同时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交战的余波控制在法阵之内。 如此一来,周元反而不用担心自己的剑气会波及到极北之心的其他区域。 最重要的是,万载雪莲此刻已经被玄冰兽王用特殊手段保护起来,被封印在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晶结界之中。 这个结界不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冲击,还能自动吸收逸散的灵力来强化自身。 这意味着周元可以完全放开手脚,不必担心激烈的战斗会无意间损坏这株稀世珍宝。 “如此甚好。” 周元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彻底释放自己的实力。 只见他手中的血剑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黑白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将冰殿剩余的穹顶完全掀飞。 这股剑意之强,比之先前更盛一筹。 黑白色的剑气在周元周身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鱼图案。 左半边的剑气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右半边的剑气洁白如雪,似乎能净化世间万物。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阴阳逆乱!” 随着这声清喝,周元终于使出了真正的杀招。 只见他手中的血剑轻轻一划,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蕴含了无穷的玄奥。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被这一剑改写。 十二凶兽结成的法阵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流转自如的冰晶突然变得紊乱不堪,有些甚至直接爆裂开来。 寒霜魔狼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寒气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冰晶蟒的鳞片上出现了诡异的黑白纹路。 就连实力最强的霜翼蝠王,也感到双翼上的冰锥正在快速消融…… 玄冰兽王瞳孔骤缩,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眼前这个人类少年,远比它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冲天的阴阳剑意,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大道的边缘。 这样的对手,根本不是靠数量优势能够战胜的。 然而,作为极北之地的王者,玄冰兽王绝不会轻易认输。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体内沉睡的远古血脉完全苏醒。 只见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额头中央竟然缓缓睁开了一只冰蓝色的竖眼。 这是它最后的底牌,传说中冰系神兽才具备的“极寒之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的剑招已经完全展开。 黑白剑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这一剑,已不仅仅是一招武技,而是蕴含了阴阳大道的至理,是对天地法则的诠释与挑战。 第三百六十章 战意沸腾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极北之心的核心区域轰然相撞。 阴阳剑气与玄冰兽王的拼死一击,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黑白色的剑气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与冰蓝色的毁灭光束正面硬撼,爆发出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威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倾泻。 极北之心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开始大面积崩塌。 十二凶兽精心布置的大阵在这恐怖的余波中剧烈摇晃,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那些用来稳固大阵的冰柱接连断裂,碎冰如同暴雨般砸落地面。 在这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心,玄冰兽王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难以置信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拼死一击,竟然被那道诡异的黑白剑气从中劈开! 剑气去势不减,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奔它的身躯而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作为活了数千年的顶尖凶兽,玄冰兽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刷——!” 利刃入肉的声响在爆炸的余波中显得格外清晰。 阴阳剑气毫无阻碍地劈开了玄冰兽王那堪比神铁的皮毛,斩入了它那经过万载寒冰淬炼的骨骼。 即便是号称能硬抗天罚的顶尖凶兽之躯,在这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剑气面前,也如同纸糊般脆弱。 仅仅一个刹那的交锋,玄冰兽王的一条后腿便与身体彻底分离。 断肢处喷溅出的并非鲜血,而是蕴含着恐怖寒气的冰蓝色液体。 更可怕的是,那些残留在伤口上的阴阳剑意如同附骨之疽。 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肌体,阻断了凶兽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 玄冰兽王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尝试运转体内澎湃的生机修复伤势,却发现伤口处的阴阳二气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将它的再生能力完全压制。 作为一只已经触摸到不死不灭境界的顶尖凶兽,就算是滴血重生的神通对它来说也是信手拈来。 然而此刻,它竟然连一条腿都无法重新长出,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极度的震惊过后,玄冰兽王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人类修士,确实拥有斩杀自己的能力。 这个认知本该让任何生物产生畏惧。 但出乎意料的是,玄冰兽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意,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火。 “吼——!” 震天的咆哮声中,玄冰兽王体内沉睡的远古血脉彻底沸腾。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异变,原本冰蓝色的毛发逐渐转为深紫,额头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第三只竖眼正在成形。 极北之地积累了万载的寒冰灵力疯狂涌入它的体内,在体表凝结成一套晶莹剔透的冰晶战甲。 作为统治极北之地数千年的绝对王者,濒临死亡的威胁非但没有击垮玄冰兽王,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这一刻,它不再顾忌任何后果,决定动用被自己列为禁忌的秘术! “人类,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玄冰兽王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古老,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开口。 它剩下的三条腿深深插入冰层,开始抽取极北之地最深处的本源寒气。 整个极北冰原都在这一刻震动起来,无数沉睡的冰系凶兽惊恐地望向极北之心的方向。 周元感受到周围天地法则的变化,眉头微皱。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手中的血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阴阳鱼图案开始加速旋转。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如同远古神祇的宣言,在极北之心的冰原上回荡。 他手中的血剑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黑白二气交织缠绕,仿佛要在这一剑中诠释世间万物运行的至理。 剑锋划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整齐切开,露出深邃的虚无。 黑白色的剑气呼啸而出,裹挟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向玄冰兽王飞掠而去。 这一剑蕴含的威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普通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 剑气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强行分离为最原始的阴阳二气,形成一个恐怖的灵力真空带。 即便是极北之地万载不化的玄冰,在这剑气面前也开始寸寸崩裂。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玄冰兽王那双已经完全变成深紫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吼——!” 在这生死关头,玄冰兽王终于动用了真正的禁忌之术。 它体内流淌了数千年的王者血脉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每一滴精血都在沸腾蒸发,换来的是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这种献祭血脉的秘术虽然能让它在短时间内获得惊天动地的实力,代价却是永远失去进化的可能。 但此刻,这位极北之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从玄冰兽王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血色冰盾。 盾面上布满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极北之地的一种本源法则。 与此同时,它额头上那只竖眼完全睁开。 一道紫金色的毁灭光束从中激·射而出,直指周元的阴阳剑气。 两道代表着各自巅峰力量的攻击在极北之心轰然碰撞,整个天地都为之失声。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将方圆千里的冰雪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十二凶兽精心布置的大阵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构成大阵的每一道阵纹都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寸寸断裂,那些用来镇压阵眼的极品玄冰更是直接气化。 若不是万载雪莲早已被特殊的保护结界笼罩,光是这样的一击余波,就足以让这株绝世灵药灰飞烟灭。 即便如此,这场碰撞产生的余波依旧恐怖得超乎想象。 第三百六十一章 移平极北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万年玄冰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碾碎。 极北之心那坚不可摧的冰原地貌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转眼间就被硬生生刮去了数百丈的厚度。 当能量风暴终于平息时,一个直径超过千里、深达百丈的巨坑出现在极北之心的位置。 坑壁光滑如镜,那是被极致力量瞬间汽化后又重新凝结的痕迹。 坑底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现象。 在这场毁天灭地的碰撞中心,两道身影依然挺立。 周元身上的衣袍已经破损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手中的血剑发出愉悦的嗡鸣,仿佛在为刚才那一击喝彩。 而玄冰兽王的状态则要凄惨得多,它的半边身体几乎被摧毁,献祭血脉换来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然而,它的双眼之中依旧明亮。 “再来!” 玄冰兽王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音中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双妖异的紫色兽瞳死死盯着对面持剑而立的人类修士,内心深处泛起了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那是它统治极北之地数千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战意。 作为这片冰雪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玄冰兽王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千年?或许更久。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见证了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类修士在岁月的长河中化为尘土。 而它,却始终屹立在这片冰原之上。 日复一日地守护着那株万载雪莲,等待着连它自己都不确定的某种契机。 然而,实力的停滞让这位极北之王在内心深处始终埋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孤寂。 它曾无数次仰望星空,思考着为何人类修士中每隔数千年就会出现一两个惊才绝艳之辈。 最终突破桎梏,飞升上界。 而它们这些凶兽,虽然拥有远超人类的寿命。 却似乎永远被困在这方天地之间,从未听闻有哪只凶兽能够超脱此界。 “这便是宿命吗?” 玄冰兽王曾在无数个极夜中这样自问。 它已经是万年来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凶兽,甚至开创了许多专属于凶兽的修炼法门。 可即便如此,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桎梏依然牢牢地禁锢着它,让它始终无法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境界。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当它与这个名叫周元的人类修士生死相搏时,那些困扰它数千年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在对方那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阴阳剑气中,它隐约感受到了一丝超越此界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一门强大的秘术,更像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原来如此……” 玄冰兽王体内沸腾的血脉在这一刻突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它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数千年来始终无法突破。 因为它缺少的正是这种生死之间的顿悟,缺少这种能够激发潜能的绝世强敌! 想到这里,玄冰兽王那残破的身躯中重新燃起了滔天战意。 虽然理智告诉它,以现在这个状态继续战斗下去,极有可能在找到突破方法之前就被周元一剑斩杀。 但作为极北之地的王者,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与其继续做一只永远被困在此界的“最强凶兽”,不如拼死一搏,去追寻那一线超脱的可能! “人类!” 玄冰兽王突然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却充满威严。 它残破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原本冰蓝色的毛发完全转为深紫。 额头上第三只竖眼完全睁开,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紫金色光芒。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话间,玄冰兽王做出了一个让周元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它主动崩解了自己剩余的血脉之力,将数千年来积累的全部修为都注入到接下来的这一击中。 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不成仁便取义! 极北之地的天空在这一刻突然暗了下来,无数道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 方圆万里的灵气都开始疯狂涌向这个巨大的冰坑,在玄冰兽王周围形成一个恐怖的灵力漩涡。 周元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只凶兽正在经历某种本质上的蜕变。 如果让它成功,后果将不堪设想。 “阴阳逆乱!” 没有任何犹豫,周元也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血剑上的阴阳鱼图案完全活了过来。 黑白二气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间仿佛要重开天地! 两道蕴含着毁灭之力的攻击在虚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刻,整个极北之地的时空都仿佛凝滞了。 阴阳剑气与玄冰兽王的终极一击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在碰撞的瞬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空间也为之扭曲,方圆数百里的区域完全陷入了绝对静止的状态。 阴阳二气与紫色雷霆交织缠绕,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他能看到玄冰兽王那双充满决绝的紫色竖瞳,甚至能看清它身上每一根因能量过载而竖起的毛发。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这种诡异的静止仅仅维持了一个刹那。 “轰——!” 足以吞噬一切的白光骤然爆发,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极北之地。 这道光芒之强,让极北之地永夜的天幕都为之洞开,连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修士都能看到天空突然亮如白昼的奇景。 恐怖的冲击波紧随其后,以极北之心为中心向外扩散。 这股力量之强,就连空间都承受不住,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冲击波所过之处,万载玄冰直接气化,厚达千丈的冰层被硬生生削去数百丈。 极北之地那些标志性的冰山雪峰,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 冲击波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极北之地的范围。 外界的修士们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碎。 各大宗门的护山大阵自动激活,却在没有受到直接攻击的情况下剧烈摇晃。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当一切终于平息时,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胆寒。 方圆数万里的地貌已经完全改变,原本起伏的冰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碗状盆地,光滑的冰面上布满放射状的裂痕。 极北之心所在的位置更是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那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凝固的痕迹。 当烟尘散尽,周元持剑而立的身影首先显现。 他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细密的伤口,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而在他的对面,玄冰兽王凄惨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位曾经统治极北之地数千年的王者,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它庞大的身躯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残破的躯体上布满了可怕的伤口。 最致命的是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巨大剑伤,伤口处萦绕着黑白二气,不断侵蚀着它最后的生机。 玄冰兽王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威严的紫色竖瞳已经暗淡无光。 在这一击中,它耗尽了数千年来积累的全部底蕴,甚至连本源精血都燃烧殆尽。 此刻的它,已经几乎必死无疑。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玄冰兽王的眼中并没有恐惧或懊悔,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它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人类……谢……谢……” 周元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默默点头,手中的血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似乎在为这位可敬的对手送行。 第三百六十二章 收取雪莲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这片被毁灭力量重塑的冰原之上。 伴随着最后一道剑光的落下,黑白色的剑气如同审判之刃,径直贯穿了玄冰兽王残破的身躯。 这一剑,彻底终结了这位统治极北之地数千年的王者。 兽王的身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解,冰蓝色的血液还未滴落,便被剑气中蕴含的阴阳之力蒸发殆尽。 它的瞳孔逐渐涣散,曾经狂暴肆虐的紫色雷霆也彻底熄灭,唯有那残存的意志仍在挣扎。 然而,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它的身躯最终化作无数冰晶碎屑,随风飘散,仿佛极北之地最后的挽歌。 周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他几乎动用了全部底牌,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若非最后关头玄冰兽王选择燃烧血脉殊死一搏,或许战斗还能再快些结束。 但无论如何,结局已定。 他环顾四周,原本巍峨耸立的极北之心已经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十二凶兽精心布置的大阵早已破碎,而那些镇守阵眼的凶兽们,早在大阵崩塌的瞬间就四散奔逃,连一丝战意都不敢留下。 它们本就是被玄冰兽王的威严所慑服,如今兽王陨落,自然不会再留下来送死。 周元对这些逃走的凶兽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它们,而是那株万载雪莲。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投向了极北之心深处。 那里,一道微弱但纯净的灵光仍在闪烁,即便经历了如此恐怖的战斗余波,它依旧安然无恙。 显然,玄冰兽王在最后时刻依然在守护它。 甚至不惜以自身陨落为代价,也要确保这株灵药不被波及。 周元身形一动,转眼间便来到了万载雪莲所在的冰窟前。 这座冰窟显然被施加了极强的守护结界。 即便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毁天灭地的力量摧残得面目全非,内部的冰晶却依旧完好如初。 而在冰窟中央,一株通体晶莹剔透的雪莲静静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淡淡的银白色光华,纯净得仿佛不沾染一丝尘世的气息。 “终于……” 周元微微眯起眼,伸手轻轻触碰雪莲的茎干。 指尖传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但随即又化作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入体内。 仅仅是一丝接触,就让他原本枯竭的灵力开始缓缓复苏,甚至连身上的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不再犹豫,五指一握,直接将万载雪莲连根拔起。 雪莲离地的瞬间,整座冰窟骤然震动,仿佛这片极北之地的灵脉都被触动了一般。 但周元并未在意,只是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灵药。 “有了它,接下来……”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抬手一翻,直接将万载雪莲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得到万载雪莲之后,周元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他的心神。 极北之地刺骨的寒风依旧肆虐,但此刻在他眼中,这片冰封的世界已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他归心似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啸月皇宫中,澹台月被封印在玄冰之中的苍白面容。 “必须立刻赶回去。”周元暗自低语,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储物袋中的万载雪莲。 这株晶莹剔透的灵药散发着微弱的银光,透过储物袋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他知道,每耽搁一分,澹台月在玄冰中承受的痛苦就多一分。 就在周元运转体内残余的灵力,准备离开极北之地的瞬间,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在空旷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周元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是它?”周元认出了这熟悉的气息。 冰凰展开的双翼足有百丈之宽,每一片羽毛都如同最上等的冰晶雕琢而成,在极光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它优雅地收拢羽翼落在周元面前十丈处,巨大的身躯带起的寒风卷起漫天冰晶。 与初见时相比,这只冰凰的气息强横了数倍不止,周身环绕的道纹已经凝练如实质。 “人类。”冰凰的声音依旧如清泉般澄澈,但多了几分威严,“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吗?” 周元微微颔首,右手依然按在剑柄上,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眼前这只冰凰虽然修为大进,但对他来说依旧构不成威胁。 冰凰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轻笑:“不必戒备。 你给我的七玄冰魄花让我成功突破到了道宫巅峰,这份恩情,我冰凰一族从不亏欠。” 说着,它抬起右翼轻轻一挥,一枚通体晶莹的储物戒指凭空出现,缓缓飞向周元。 戒指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冰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这是我百年来在极北之地收集的全部珍藏。” 冰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其中不乏一些对你们人类修士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虽然比不上你手中的万载雪莲,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了。” 周元接过戒指,神识一扫,不禁微微动容。 戒指内的空间广袤得惊人,至少有方圆千丈。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珍稀材料。 有生长在万丈冰渊之底的玄冥寒铁,有只有在极光中才会凝结的星辰冰晶。 甚至还有几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灵药,看样子年份至少在三千年以上。 最让周元在意的是一块通体赤红如血的奇石,静静地悬浮在储物空间中央,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血凰石”,是凤凰一族涅槃时才会产生的至宝,对疗伤有着奇效。 “这……”周元抬头看向冰凰,欲言又止。 冰凰优雅地昂起头:“不必推辞。你助我突破,这些身外之物算不了什么。” 它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况且,我能感觉到你手中的万载雪莲蕴含着极其强烈的生命波动,想必是要救什么重要的人吧?” 周元沉默片刻,终于将戒指收起,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 冰凰发出一声悦耳的长鸣,双翼缓缓展开:“去吧,人类。” 说完,它振翅而起,卷起漫天飞雪,转眼间就化作天边的一个蓝色光点。 周元目送冰凰远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戒指,眼神越发坚定。 有了这些宝物,救治澹台月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不再迟疑,周身灵力涌动,身形渐渐虚化,最终完全消失在极北之地的风雪中。 在他离开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和冰凰赠予的那枚戒指在雪地上映出的淡淡微光。 第三百六十三章 北域巨震 整个极北之地的地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后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 原本广袤无垠的冰原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盆地,直径超过万里,深达数千丈。 盆地边缘的冰壁光滑如镜,呈现诡异的琉璃化状态,这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凝固的证明。 盆地中央更是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场战斗造成的冲击波影响范围之广,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以极北之地为中心,周边数十万里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都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各大宗门用来监测天地异变的仪器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示警,有些甚至直接爆裂开来。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距离极北之地较近的玄霜阁。 这个以冰系功法闻名的一流势力在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后,立即启动了护宗大阵。 阁主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极北方向那冲天的能量光柱,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极北之地发生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三十万里之外的天剑宗内,正在闭关的宗主猛然睁开双眼。 他身前的本命灵剑无风自动,发出尖锐的嗡鸣。 “如此恐怖的剑意……”天剑宗主喃喃自语,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宗门最高处, “难道是某位隐世的剑道至尊出世了?” 更遥远的药王谷中,正在炼丹的谷主突然面色大变,面前的丹炉轰然炸裂。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而是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扭曲的空间波纹: “这种破坏力……已经超出了道宫境的范畴!极北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短短半日之内,周边百万里数十个一流势力和三大顶尖势力的掌舵人纷纷动身。 带着各自宗门的长老和精英弟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极北之地。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此刻都放下了身段,甚至不惜耗费珍贵的空间传送符,只为第一时间查明真相。 “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力量,若是能为我所用……” “会不会是上古遗迹现世?” 各种猜测在这些强者心中闪过。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认知。能够造成如此恐怖破坏的,绝对不可能是寻常强者。 即便是他们这些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拼尽全力也最多一击摧毁方圆千百里的区域。 而眼前这片直径超过万里的盆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 “难道是玄冰兽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飞舟上喃喃自语。 作为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他深知极北兽王的可怕。 “如果是那个老怪物燃烧本命精血,或许……” 在极北之地这个地方,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它了。 然而。 玄冰兽王虽然强大,但在极北之地这种主场环境下,它根本不需要拼到这种地步。 作为统治极北数千年的霸主,它完全有能力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击退任何来犯之敌。 “那么……究竟是谁?”这位老者眉头紧锁,“谁能将玄冰兽王逼到燃烧一切的地步?” 这个问题萦绕在所有赶来的强者心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极北之地那种极端环境下,玄冰兽王的实力会被放大到何种程度。 那里的极寒之气是它最好的武器,刺骨的寒风是它最忠实的仆从。 即使是三五个同级别的顶尖强者联手,在极北之地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难道是上界来人?” “亦或是某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会不会是是澹台国主亲来?” 各种猜测在强者之间流传,但没有人敢下结论。 当他们真正抵达极北盆地边缘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让他们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直接口吐鲜血,不得不退回远处。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声音颤抖。 作为一流宗门的宗主,他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在盆地中央感应到了一丝微弱但纯净的兽王气息。 气息中蕴含着极度的不甘与决绝,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惊天的秘密。 “玄冰兽王……真的陨落了?”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强者心中炸响。 那个统治极北之地数千年,让无数人族强者铩羽而归的绝世凶兽,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另一个存在,却连半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在完成惊天一击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查!给我彻底地查!”各大势力的首领几乎同时下达了相同的命令,“一定要找出这个神秘强者的身份!” 这一日,整个北部修行界的格局都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能够击杀玄冰兽王的未知存在,就像一柄悬在所有势力头上的利剑,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都寝食难安。 而造成这个状况的罪魁祸首,仅仅一日不到的时间,便回到了啸月皇城。 造成极北之地惊天剧变的始作俑者周元,此刻已经跨越数百万里的距离,回到了啸月皇城。 啸月皇城的天空飘着细雪,与极北之地相比却显得温柔许多。 周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皇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他的衣袍上还带着极北之地的寒气,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周公子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皇宫。 最先赶来的正是啸月皇朝的国主澹台云天和大长老。 两位在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整个大陆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普通人一样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我找到万载雪莲了!” 周元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两位强者浑身一震。 他轻轻一拍储物袋,一株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银光的雪莲便悬浮在了空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 解开封印 雪莲出现的瞬间,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生机。 “这……这真的是……”大长老颤抖着伸出双手,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周元微微点头,又取出了冰凰赠予的储物戒指: “此外还有这些宝物,或许对澹台姑娘的伤势有用。” 随着他的动作,一件又一件珍稀无比的宝物悬浮在了空中。 血凰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玄冥寒铁透着刺骨寒意,星辰冰晶闪烁着梦幻光芒…… 这些放在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发血战,便是道宫境强者都要下场争夺的至宝,此刻却像寻常物品般摆满了半个广场。 大长老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面对如此多宝物,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如电般在众多宝物中扫视。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在空中快速点选,最终只取了三样。 一块赤红如血的血凰石,一株形似婴儿的参王,还有一滴装在玉瓶中的金色液体。 “血凰石可补血气,参王能续经脉,这滴‘天露琼浆’可稳固神魂。” 大长老语速极快地向澹台云天解释,“再加上万载雪莲重塑本源,月儿有救了!” 澹台云天闻言,这位在说一不二的国主竟然红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周元深深一揖:“多谢周公子救命之恩!”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堂堂啸月皇朝的国主,当世唯一的飞升强者,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但澹台云天做得无比自然,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带回的不只是一株灵药,而是他女儿澹台月的命。 周元急忙侧身避开这一礼:“国主言重了,澹台姑娘因我而伤,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澹台云天直起身子,眼中的感激之色丝毫未减: “周公子有所不知,万载雪莲生长在极北之地,即便是我亲自前往,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取得。 你不仅带回了雪莲,还寻来如此多辅助宝物……” 大长老已经迫不及待地捧着药材往内殿冲去,声音远远传来: “别客套了!快让周公子休息,老夫这就去配药!” 周元看着大长老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澹台姑娘的情况……” “还在冰封中,状态稳定。“澹台云天立即回答,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公子若不嫌弃,请随我去看看月儿吧。 她若知道是你亲自取回的灵药,定会……” 两人并肩走向内殿,沿途的宫女侍卫纷纷跪伏行礼。 周元注意到,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哀戚氛围中,显然澹台月的伤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当穿过重重禁制,来到那座完全由玄冰打造的宫殿时,周元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在宫殿中央的冰棺中,澹台月静静地躺着。 绝美的面容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仿佛只是一个睡美人,随时都会醒来。 “月儿,周公子回来了……” 澹台云天轻声说道,声音中的温柔与平日里的威严判若两人。 周元站在冰棺前,看着这个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极北之地的惊险一战,万里奔波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周元轻声说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殿外,大长老已经带着配好的灵药匆匆赶来。 一场关乎生死的救治,即将在这座冰宫中展开。 而周元,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提供帮助。 这一刻,什么极北之地的惊天剧变,什么各方势力的探查,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是躺在冰棺中的那个女子能够睁开眼睛,再次绽放那让日月都失色的笑容。 冰晶宫殿内弥漫着凝重而紧张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长老那双布满皱纹却稳如磐石的手上。 这位啸月皇朝的守护者深吸一口气,周身突然迸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封印·解!” 大长老的喝声如同惊雷炸响,双手快速结出七十二道繁复的印诀。 每一道手印都凝结成实质性的符文,在空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这些符文首尾相连,如同一条灵蛇般缠绕在冰棺周围. 这正是大半年前他为保住澹台月性命而设下的封印。 随着最后一道印诀完成,整个冰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刺目的光芒,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消散。 宫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覆盖在澹台月体表的那层千年玄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注意控制温度!”大长老沉声喝道,“月儿肉身沉睡太久,骤冷骤热都会造成损伤!” 一旁的六位皇族医师立即催动早已布置好的“温灵阵”。 七盏青铜古灯同时亮起柔和的青光,将冰棺周围的温度精确控制在最适宜的范围内。 玄冰化作的灵雾在阵法引导下,丝丝缕缕地渗回澹台月体内,滋养着她沉睡已久的经脉。 当最后一缕玄冰消散,澹台月苍白如纸的面容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细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冰珠,仿佛只是睡着的冰雪仙子。 但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却在提醒着所有人,这是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灵魂。 “雪莲!” 澹台云天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万载雪莲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这位飞升强者双目精光暴射,双手间腾起金色的本命真火。 雪莲在真火淬炼下渐渐液化,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银色灵液,其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 更惊人的是,灵液表面竟然浮现出淡淡的莲花虚影,一股清冽的幽香瞬间充满整个大殿。 距离最近的几位医师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就感觉多年未动的修为瓶颈都有了松动迹象。 第三百六十五章 苏醒 “九转化灵,去芜存菁!” 澹台云天双手如穿花蝴蝶,连续打出九道不同的炼药法诀。 每完成一道法诀,灵液就缩小一分,但散发的光芒却越发纯粹。 当第九道法诀完成时,原本鸽蛋大小的灵液已然凝练成黄豆大小,但那璀璨的银光却将整个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去!” 随着澹台云天一声轻叱,这滴凝聚了万载雪莲全部精华的灵液缓缓飘向大长老。 后者早已准备好一尊通体碧绿的药鼎,鼎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大长老接过灵液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枯瘦的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 他同时操控着其他三味辅药。 血凰石化作的赤红粉末、参王提炼的青色灵液、天露琼浆的金色雾气,在药鼎中与雪莲灵液进行着精妙的融合。 “天罡引星阵,起!” 三十六名皇族强者同时出手,在宫殿顶部布下一座微型星阵。 皎洁的月光穿透殿顶的水晶穹顶,经过星阵折射后化作七彩光柱,正好笼罩在澹台月身上。 这是啸月皇朝秘传的星华灌顶之术,可最大限度地激发药效。 “就是现在!” 大长老猛地一拍药鼎,一道四色交织的灵光冲天而起,在月华引导下精准地落在澹台月胸前的伤口处。 令人震惊的是,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的血肉如同初春的嫩芽般迅速生长。 更神奇的是,澹台月苍白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一抹血色,修长的手指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澹台云天虎躯一震,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稳住心神!”大长老低喝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澹台月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漆黑的能量,与正在修复伤口的药力激烈对抗。 这是残留在她体内的致命伤,此刻竟在做最后的反扑。 “果然还有剑意未清!” 大长老早有预料,立即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丹药捏碎,粉末化作流光没入澹台月眉心, “周公子,借你一道剑气一用!” 一直静立一旁的周元闻言,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精纯至极的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不伤人肉身,专斩邪祟,正是克制陈道子剑意的绝佳手段。 在三方合力下,黑色能量终于被彻底清除。 随着最后一丝剑意消散,澹台月的呼吸突然变得平稳有力,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最令人振奋的是,她那紧闭多时的眼帘,正在微微颤动。 宫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澹台云天这样的强者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奇迹的发生。 当澹台月终于缓缓睁开那双如秋水般明澈的眼眸时,大长老直接跌坐在地,老泪纵横。 澹台云天更是瞬间出现在冰棺旁,却颤抖着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而站在稍远处的周元,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极北之地的生死搏杀,万里奔波的艰辛困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这里是……” 澹台月的声音轻若游丝,带着沉睡半年之久的沙哑,却依然如同珠落玉盘般悦耳动听。 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眼前的景象,确认这一切并非梦境。 阳光透过水晶穹顶洒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澹台月的视线逐渐聚焦,开始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守在床边的六位皇族医师,手持药鼎的大长老,还有站在稍远处、神情激动的族人们。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有人甚至已经热泪盈眶。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 “周公子……” 这一声轻唤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欣喜若狂。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锦被,似乎想要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觉。 这个曾经在她最危难时刻出现,又为她远赴极北之地寻找救命灵药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是我……” 周元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盈满热泪。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又在距离冰床三尺处停下,似乎生怕惊扰了这个刚刚苏醒的精灵。 他的双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年来积压的情感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 宫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不愿打扰这神圣的重逢时刻。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之间,映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仿佛时间都被这温情的一幕所凝固。 “月儿……” 一个低沉而克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澹台云天这位平日威严的皇者,此刻却像个普通父亲一样轻声呼唤。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不敢上前,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境。 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与怜惜,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 澹台月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当她注意到澹台云天两鬓新添的白发,以及眼角的皱纹时,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这些年来为何会突然苍老这么多。 “我没事了,父亲。” 她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暖阳破晓。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沉睡半年的身体还不太听使唤,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长老见状立即上前,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腕间,仔细探查脉象。 “经脉通畅,神魂稳固,只是肉身还有些虚弱。” 他转头对澹台云天说道,“需要静养月余,配合灵药调理,定能恢复如初。” 澹台云天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周元深深一揖:“周公子救命之恩,啸月皇朝永世不忘。”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少女心思 “国主言重了。若非澹台姑娘当日舍身相救,今日站在这里的也不会是我。” 周元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床榻上的女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澹台月听到这番对话,秀眉微蹙:“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当时......“她的声音突然一顿,似乎在回忆那场可怕的变故。 “这些事日后再说。” 大长老适时打断,朝侍立一旁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 “月丫头刚醒,需要好好休息。我们这些老头子就别在这里打扰了。” 澹台云天会意,虽然不舍,但也明白女儿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养。 他轻轻拍了拍澹台月的手背:“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父亲晚些再来看你。” 随着众人陆续退出,偌大的宫殿很快只剩下澹台月和周元两人。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动轻纱帷幔,带来阵阵花香。 “我睡了多久?”澹台月轻声问道。 周元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九个月零七天。”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每天都在计算着这个数字。 澹台月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她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以及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极北之地……很危险吧?”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的一道狰狞伤疤上。 周元下意识地将手往袖中藏了藏,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还好,风景不错。” 澹台月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道伤疤。 她的指尖冰凉,却让周元感到一阵灼热的温度。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地落在周元心上,“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周元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个坚定的眼神:“永远不会。”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但在两人心中,却仿佛迎来了最温暖的春天。 宫殿外,细雪纷飞。 澹台星芸将最后一道星光阵法收回,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她纤细的手指在寒风中微微泛红,却依然稳稳地掐诀收阵。 作为啸月皇朝的二公主,这位年仅十多岁的少女在阵法造诣上已经达到了许多前辈难以企及的高度。 “姐姐应该醒了吧……”她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大半年来,她几乎日日念及自己姐姐的情况。 现在,终于等到了奇迹发生的时刻。 少女轻轻推开宫殿的雕花木门,厚重的门扉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可能还在休息的姐姐。 “姐姐!” 这声清脆的呼唤却在看到殿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澹台星芸整个人僵在了门口,手中的星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樱唇轻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画面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稚嫩的心房。 她最敬爱的姐姐正半倚在冰玉床上,苍白的面容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而她偷偷仰慕已久的周元,此刻正坐在姐姐床边。 两人的手轻轻相触,眼神交汇间流露出的情意,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 澹台星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虽然她早就知道姐姐与周元之间的情愫,甚至在心底默默祝福过他们。 但亲眼目睹这一幕时,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少女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星芸?” 澹台月略带疑惑的声音将少女从思绪中惊醒。 澹台星芸这才发现,殿内的两人都已经看向了自己。 她慌忙弯腰捡起掉落的星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你终于醒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你都不知道这半年来我有多担心……” 说着说着,少女的眼眶突然红了。 那些刻意掩饰的情绪在看到姐姐恢复神采的眼睛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猛地扑进澹台月怀里,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傻丫头……”澹台月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半年来妹妹承受了多少压力。 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一夜之间被迫长大,扛起了本该由她承担的责任。 周元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他朝澹台星芸点头致意,目光中带着兄长般的温和。 待周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澹台星芸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姐姐:“姐姐,你和周元……”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 那些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翻涌,最终化作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澹台月何等聪慧,她凝视着妹妹微微泛红的耳尖,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叹一声,将妹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星芸长大了啊……”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澹台星芸如遭雷击。 她慌张地摇头:“不是的,姐姐你误会了!我对周元只是……”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姐妹俩沉默相对,殿内只余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许久,澹台星芸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能醒过来,就是最好的事了。”她紧紧握住澹台月的手,“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这一刻,少女眼中的泪光与笑意交织,那份纯粹的情谊让澹台月心头一暖。 她知道妹妹正在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也明白这种成长有多么疼痛。 “傻丫头……”澹台月将妹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澹台星芸将脸埋在姐姐肩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姐妹二人相拥的身影上。 “我去给姐姐拿些点心!” 澹台星芸突然从姐姐怀里跳起来,脸上重新绽放出往日的活力,“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 不等澹台月回应,少女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宫殿。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但很快,这抹情绪就被她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第三百六十七章 前往血宗 “星芸!” 周元朝着澹台星芸离去的方向又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 周元微微皱眉,这个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少女今日似乎有些反常。 他摇了摇头,转身重新走进了澹台月的寝殿。 “澹台姑娘……” 周元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澹台月那双如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便直视着他,问出了一个他早有准备却依然难以回答的问题。 “既然我醒过来了,接下来周公子还会留在皇朝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之间刻意回避的话题。 澹台月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周元苦笑一声,右手无意识地抚上腰间的剑柄。 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长剑此刻冰凉如初,却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被看出来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澹台月,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却转瞬即逝,正如他们之间这段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会去血宗一趟,了结当初血洗周家的仇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周元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仿佛有剑气在其中流转。 当年那场灭门惨案,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 澹台月闻言,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锦被。 “有把握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作为啸月皇朝的长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宗的实力。 虽然血宗算不上顶尖势力,没有道宫巅峰强者坐镇,但也是赫赫有名的二流魔宗。 门内道宫境强者不下十位,更有诸多诡异莫测的血道秘术。 若是寻常人去寻仇,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去就会命丧黄泉。 更何况,在她沉睡的这大半年里,她完全不知道周元的实力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虽然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波动,但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她却无法准确判断。 周元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内敛的气息骤然外放,一股凌厉的剑意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却又在即将触及澹台月时温柔地收敛。 “易如反掌!”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周元如今的实力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放眼整个大陆,能够胜过他的恐怕只有澹台云天一人了。 别说只是一个血宗,就是整个魔道一起上,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从他如今自信从容的气息中就能看出端倪。 澹台月凝视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男子,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能从周元身上感受到那股令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力量。 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道宫境的威压,甚至隐隐有几分她父亲澹台云天的气度。 “区区血宗……” 周元轻轻抬手,一道剑气凭空而生,在指尖流转。 剑气凝而不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若是愿意,一剑便足够了。” 这句话并非虚言。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可以一剑荡平整个血宗山门。 那些在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道宫境强者,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澹台月沉默了。她本该为周元拥有如此实力而感到高兴,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忧虑。 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提升,往往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一定要现在去吗?”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虽然知道周元背负的血海深仇必须了结,但她自私地希望能多留他片刻。 至少,等她身体恢复一些,可以陪他一同前往。 周元看出了她的心思,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缓步走到床前,在澹台月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等你的身体好些了,我就动身。”他温声道,“到时我会让血宗上下,为当年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个承诺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澹台月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突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了。 “我会尽快恢复的。” 她展颜一笑,如同冰雪初融。 虽然心中仍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此刻却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半个月后,皇城门口。 “你真的决定一个人去吗?”澹台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披着一件素白的斗篷,脸色仍有些苍白,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在她身后不远处,墨芸和沈玉等人也都静立着,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周元转过身,晨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这半个月来,他谢绝了一切访客,独自在皇宫禁地闭关修炼。 如今出关,修为已然更上一层楼,达到了神通境四层。 但此刻面对澹台月时,眼中却满是温柔。 “你伤势未愈,不宜长途奔波。” 他轻声道,目光扫过众人,“况且,这是我周家的私仇,理应由我亲手解决。” 沈玉忍不住上前一步:“可是血宗诡计多端,万一……” “不会有万一。”周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如铁,“现在的血宗,已经不足为惧。” 他这话并非自负。 自从突破到神通境后,他对天地法则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血宗那些所谓的血道秘术,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沈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保重。” 周元点点头,目光最后停留在澹台月身上。 两人相视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知道,她懂他的坚持,也明白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澹台月强忍着眼中的湿意,轻轻点头:“我等你。” 周元不再犹豫,转身迈步而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含天地至理,眨眼间便已在万丈之外。 第三百六十八章 讨债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澹台月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知道,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虽然周元实力强大,但血宗毕竟盘踞数百年,底蕴深厚。 “公主不必太过担忧。”墨芸轻声安慰道, “以少主现在的实力,整个大陆能威胁到他的不超过两三人。” 澹台月拭去泪水,苦笑道:“我知道。只是……” 她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周元已经离开了皇城范围。 他并未使用飞行法器,而是选择徒步前行。 这既是一种修行,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境沉淀下来。 复仇在即,他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沿途的风景在眼前飞速倒退。 山川河流,城镇乡村,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血宗……” 周元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寒光乍现。 全族的仇恨,今日终将得报。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伐陡然加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血宗所在的山脉而去。 万血山脉,终年被血色雾气笼罩,是血宗的大本营所在。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有无数禁制遍布山间。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片刻就会被抽干精血而亡。 然而这一天,一个孤傲的身影却无视所有警示,径直闯入了血宗山门。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血宗禁地!” 守山弟子厉声喝道,同时催动大阵。 霎时间,漫天血雾翻滚,化作无数狰狞血影扑向来人。 周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道无形剑气横扫而出,那些血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守山弟子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降临。 “周家周元,前来讨债了。”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整座万血山脉回荡。 一时间,血宗上下震动,无数闭关的老怪被惊醒,纷纷探出神识查看。 血宗大殿内,宗主血无涯猛地睁开双眼。 作为道宫境强者,他已经数十年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了。 “周家余孽?”他喃喃自语,随即冷笑道,“区区小辈,也敢来我血宗撒野?” 然而当他神识锁定山门处那道身影时,脸色骤然大变。 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个道宫强者都感到心悸! “这怎么可能……”血无涯额头渗出冷汗,“他才多大年纪?” 周元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他并不着急,因为今天,血宗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周家的血仇,是时候用鲜血来偿还了。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微微抬头,看向血宗深处,眼中杀意凛然:“柳若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何人敢来我血宗造次!”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万血山脉上空回荡,震得山间血色雾气剧烈翻腾。 随着这声怒吼,一道血色身影从血宗深处冲天而起。 凌空而立的是一位须发皆红的老者,正是血宗大长老血厉。 血厉一身血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粘稠的血色灵力,那是他苦修数百年的血煞之气。 作为神通境巅峰强者,他在血宗地位尊崇,仅次于宗主血无涯。 此刻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山门处那道年轻身影。 “区区小辈,也敢在我血宗撒野?” 血厉神识一扫,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也是神通境修为,而且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出头。 这等天赋,即便放眼整个大陆都堪称妖孽。 但很快,血厉脸上又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倒是有些天赋,可惜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他虽然震惊于周元年纪轻轻就达到神通境的修为,但自己可是神通境巅峰,距离道宫境都仅差一步之遥。 在这等悬殊的差距面前,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会弱于对方。 血厉双手掐诀,身后顿时浮现出一片血色汪洋,无数血影在其中哀嚎惨叫。 这是他最得意的神通“血海无涯”,一旦施展,方圆百里都会被血海笼罩,生灵尽数化作血水。 “小辈,今日就用你的精血来祭炼我的血海!” 血厉狞笑着催动神通,顿时漫天血浪翻涌,朝着周元席卷而去。 血浪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溶解,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面对这恐怖攻势,周元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聒噪。” 淡淡的两个字从周元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让奔腾的血海都为之一滞。 就在血厉脸色微变之际,周元终于动了。 他只是随意一瞥,眼中顿时浮现出黑白两色流转的奇异光芒。 下一刻,一道蕴含阴阳之道的剑意从他眸中迸射而出。 这道剑意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 黑白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血厉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道看似简单的剑气,在他眼中却仿佛是一方天地的碾压。 他仓促间祭出所有防御法宝,同时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无数血色屏障。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剑意……” 然而,一切抵抗在那道阴阳剑意面前都如同薄纸。 剑气所过之处,血海蒸发,法宝粉碎,屏障碎裂。 血厉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穿透自己的胸膛,却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噗——” 一口鲜血喷出,血厉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空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境巅峰修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谁……” 血厉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身体已经开始寸寸崩解。 他的血肉、骨骼,甚至神魂,都在那道阴阳剑意的侵蚀下逐渐化为虚无。 周元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淡淡道:“我说过,周家,周元。” 血厉的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 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的身体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三百六十九章 滚出来 这一刻,整个血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血宗弟子全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长老血厉,神通境巅峰的绝世强者,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斩杀了? “这……这不可能!” “大长老他……死了?” “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惊恐的议论声在血宗各处响起,无数弟子仓皇逃窜,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而此时,血宗深处的禁地内,数道强横的气息同时苏醒。 这些都是血宗的底蕴,最低都是神通境中期的长老级人物。 其中最强大的一道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道宫境! “何方神圣,敢在我血宗大开杀戒?” 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从血宗禁地深处传来,随着这个声音,整座万血山脉都开始震动。 那是血宗宗主血无涯,道宫境初期的强者! 周元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战意升腾:“终于肯出来了吗?”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血宗深处。 那道阴阳剑意在他周身流转,黑白二气交织,仿佛在演绎着天地至理。 “周家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周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血山脉。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震得血宗护山大阵剧烈摇晃。 血宗上下,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闭关长老,此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却如同剑神降世,势不可挡! “周家……余孽……” 血无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终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周家灭门的惨剧,对于血宗而言,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罢了。 要不是和柳若依有关系,他怎么都不可能去关注这件事。 然而,如今却给自己宗门带来了弥天的大祸。 周元不再多言,缓步朝着血宗深处走去。 每踏出一步,脚下就会浮现出一朵黑白相间的莲花。 这是阴阳剑意凝聚而成的剑莲,所过之处,血宗禁制纷纷溃散。 “柳若依!滚出来!” 周元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血宗上空轰然炸响。 声浪所过之处,血宗那些宏伟的建筑纷纷震颤,瓦砾碎石簌簌落下。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血宗每一处角落。 强大的神识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搜寻着那个曾经最熟悉的身影。 四周的血宗弟子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后退。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在血宗如此放肆,更没想到这个人要找的竟是血宗第一序列的天之骄女,柳若依。 周元的心在滴血。 那个曾经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未婚妻,却成为了血宗的一员,成为了他最痛恨的仇人之一。 “怎么?当年背叛我周家时那般果断,如今却连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周元的声音中蕴含着难以压抑的愤怒与痛苦。 暗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颤抖。 柳若依紧咬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不自知。 她的目光透过阵法,望向那个记忆中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才几年时间,当年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强者,可他们之间却隔着血海深仇。 “若依师姐,别出去!”身旁的师妹拉住她的衣袖,声音颤抖,“那人太可怕了,连大长老都被他一招斩杀……” 柳若依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何尝不想冲出去,跪在周元面前解释一切? 可是……她不能。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都还在血宗的掌握之中中。 只要她稍有异动,血无涯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周元.……”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如同最虔诚的祷告,也是最痛苦的忏悔。 就在此时,血宗宗主血无涯突然从大殿中飞出,站在周元对面百丈处。 他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声音刻意提高道: “周元!你休得猖狂! 我们血宗可是王家王腾公子点名庇佑的,若依更是王腾公子点名在一年后迎娶的对象,你岂敢造次?” 此言一出,血宗上下顿时骚动起来。 血无涯得意地看着周元,等待着对方惊恐退缩的表情。 在他的认知中,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闻风丧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中带着嘲讽,回荡在整个万血山脉上空。 “……就这?” 周元止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黑白交织的阴阳之气,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四周空间都开始扭曲。 “血无涯,你以为搬出王家就能吓到我?” 周元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冰冷,“别说区区王腾,就算是王家那个老不死亲自出手,我也有把握百招之内取他性命!”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血宗众人耳中炸响。 血无涯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周元。 要知道,王家老祖可是真正的顶尖强者,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狂妄!“血无涯厉声喝道,“王老祖乃是顶尖强者,你……” “聒噪。” 周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抬手一挥。 那道阴阳之气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上黑白二气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今日,我要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飞出。 它所过之处,空间撕裂,时间凝固,血宗那些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血无涯仓促祭出的数件防御法宝接连爆碎。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这个道宫境强者在这柄剑面前竟然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不——!” 凄厉的惨叫声中,血无涯的身体被一剑贯穿,体内的血道功法在阴阳剑气的侵蚀下瞬间瓦解。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堂堂血宗宗主,竟然会这样憋屈地死去。 血宗上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这么轻易地被斩杀了? 周元收回长剑,目光再次扫过血宗各处,声音冰冷如刀: “柳若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息之内不出来,我就灭了整个血宗!” 躲在暗处的柳若依浑身一颤,她知道周元说到做到。 数年的等待与隐忍,今日终于要有一个了断。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挺直腰背走了出去。 第三百七十章 灭血宗 “我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 柳若依面容憔悴,却依然美丽得惊心动魄。 她直视着周元的眼睛,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周元看着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心中的怒火忽然间消退了大半。 因为他看到了柳若依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哀伤,看到了她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手。 更看到了她颈间那道若隐若现的血色咒印,那是血宗控制核心弟子的印记!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周元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这些年,你受苦了。” 柳若依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这么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就在此时,血宗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个苍老而阴森的声音响彻云霄: “叛徒!既然你选择了背叛,那就和你的家人一起下地狱吧!” 柳若依脸色瞬间惨白:“不!父亲!母亲!小妹!” 她疯了一般想要冲向禁地,却被周元一把拉住。 周元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手中的阴阳长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别怕,有我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柳若依瞬间安心下来。 周元抬头望向禁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东西,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血宗禁地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万血山脉都为之震颤! “轰轰轰——!”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仿佛九天雷霆倾泻而下。 周元只是简单地抬起手中长剑,随意地向前挥动三下,剑锋划过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三道清晰可见的黑白剑痕。 这三剑看似随意,却在阴阳剑意的加持下,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血宗禁地上空,云层被剑气绞碎,露出蔚蓝的天空,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被血气笼罩千年的土地上。 “第一剑,为周家亡魂讨债!” 周元的声音冰冷刺骨,第一道剑光横扫而过,血宗禁地外围的防御大阵如同纸糊般破碎。 耗费了血宗数百年心血布置的阵法,在阴阳剑意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支撑。 “不!这不可能!” 血宗二长老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他的惊叫声还未落下,第二道剑光已经呼啸而至。 “第二剑,为那些被你们血祭的无辜百姓!” 这道剑光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血宗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如同沙堡般崩塌。 无数血宗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绞成了血雾。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长老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四散逃窜。 “第三剑,为你们胆敢控制若依家人!” 周元眼中寒光爆闪,第三剑直指禁地核心。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先前,剑光尚未落下,下方的大地就已经开始龟裂。 禁地中那些闭关的老怪物们惊恐地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在他们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血宗传承千年的禁地彻底化作废墟。 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坑,坑底还残留着可怕的阴阳剑气,数百年内都将寸草不生。 整个血宗上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幸存者们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引以为傲的宗门,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要知道,血宗虽然比不上那些一流势力,但也是雄踞一方的二流宗门。 历史上也曾出现过道宫巅峰强者坐镇,今日却要被一个年轻人一人一剑所灭!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一位侥幸逃生的长老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恐惧。 周元收剑而立,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血宗。 他心知肚明,刚才那三剑的威力,别说血宗这种二流势力,便是任何一方一流势力都抵不住这样的剑气。 阴阳剑意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在他的手中更是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威力。 “若依,你的家人在哪?”周元转身看向柳若依,声音柔和了几分。 柳若依此刻也被周元的实力所震撼。 她原以为自己对周元已经足够了解,却没想到他的强大远超想象。 听到询问,她急忙指向山下: “不在禁地,在血城!血宗将我的家人圈养在山下的城池里,身上都打下了血咒印记……”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些血咒印记极其恶毒,只要施术者一个念头,被控制者就会立即毙命。 即便以周元的实力,想要在血宗强者反应过来前救下所有人,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周元闻言眉头紧锁,他刚才出手确实已经足够快了。 从破开禁地到斩杀那些老怪物,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时间。 但即便如此,能否救下柳若依的家人,还是未知数。 “走!” 周元一把拉住柳若依的手腕,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来到山下城池。 这座名为“血城”的城池是血宗直接控制的凡人聚居地,城中百姓世代为血宗服务,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在城主府地牢!”柳若依急切地指引方向。 周元神识一扫,立刻锁定了目标。 只见他抬手一挥,城主府的地牢屋顶如同纸片般被掀飞,露出了下方阴暗潮湿的牢房。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囚犯惊恐地抬头望天。 其中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少女在看到柳若依的瞬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依依!”中年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血光突然从城中某处射出,直奔牢房而来! 那是血宗安排在城中的暗哨,见势不妙立即要催动血咒杀人灭口! 第三百七十一章 赶赴王家 “找死!” 周元眼中寒光暴涨,左手结印,一道阴阳屏障瞬间挡在血光之前。 同时右手剑指一点,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穿透虚空,直接命中那个躲在暗处的血宗弟子。 “噗!” 血花飞溅,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绞碎了神魂。 但周元的神色却并未放松。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有几道血咒被成功激活! “父亲!母亲!小妹!”柳若依疯了一般冲向牢房,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周元紧随其后,当他看清牢内情形时,心头一沉。 中年男子和少女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唯有妇人还奄奄一息。 血咒太过恶毒,一旦发动,中咒者会在三息内全身血液沸腾而死,即便是他也来不及施救。 “依依……对不起……”妇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女儿的脸庞, “我们……一直……以你为傲……”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无力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柳若依呆滞地跪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她为了家人忍辱负重,却还是没能救下他们。 这种绝望,足以让任何人心碎。 周元默默站在她身后,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那些仓皇逃窜的血宗余孽,手中的长剑再次亮起璀璨的黑白光芒。 “血宗上下,一个不留。” 这八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宣告着血宗最后的末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整座万血山脉都被剑气笼罩。 无论躲藏在何处,只要身负血宗功法,都会被精准找出并斩杀。 当最后一缕血色消散在天地间时,这个为祸千年的魔宗终于彻底覆灭。 周元回到柳若依身边,看着她抱着家人尸体无声哭泣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步上前,轻轻将手搭在柳若依颤抖的肩头:“血债血偿,他们不会白死。” 柳若依猛地转身扑入周元怀中,巨大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眼泪都流干。 周元默默抱紧她,目光望向远方。 血宗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更大的麻烦,王家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头顶。 “周元!”柳若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哽咽, “王家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中州,光是明面上的道宫巅峰强者就有三位……” 周元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红肿却依然倔强的女子。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若依,你先去好好安葬伯母和妹妹。”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之后我们一起前往王家,解除那个可笑的婚约。” 柳若依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抓住周元的手臂: “不……你不知道王家的可怕。 王腾被誉为王家千年来第一天才,三十岁就达到了神通巅峰,而且……”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周元突然将她拥入怀中。 “傻瓜。”周元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忘了是谁刚才三剑灭掉整个血宗的吗?” 柳若依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跳。 是啊,这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但她依然忧心忡忡:“可是王家不同于血宗……他们……” “一个王家而已。” 周元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便是他们老祖出世,我也有把握百招之内取其性命。” 这句话如果被外人听到,定会认为他疯了。 王家老祖可是真正的顶尖强者,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中州震动的存在! 但柳若依看着周元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可是……” “没有可是。”周元打断她, “我向你保证,如果王家识相,主动解除婚约,我也不会为难他们。但若他们不识趣……” 说到这里,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目光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连远处观望的血宗幸存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柳若依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轻叹一声:“我明白了……但至少让我和你一起去。 我在血宗也积累了不少关于王家的情报……” 周元点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不需要畏惧王家,但对方毕竟是盘踞中州数千年的顶尖势力,贸然打上门去并非明智之举。 王家底蕴深厚,影响力遍布整个修炼界。 若是随意将其覆灭,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周元安抚道, “王家作为一方顶尖势力,确实有其存在的价值。只要他们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柳若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太了解周元的性格了,看似温和,实则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几年前那场变故后,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与周元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王腾近期正在闭关冲击道宫境,据说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 如果我们现在前往王家,或许可以避开与他直接冲突……” 周元挑了挑眉:“冲击道宫?有意思。” 他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三十多岁的道宫,确实算得上天才。不过……”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柳若依明白他的意思。 以周元展现出的实力,恐怕寻常道宫巅峰强者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简直颠覆了修炼界的常识。 “我们先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吧。”周元转移了话题,“伯父他们需要好好安葬。” 提到家人,柳若依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 周元心疼地看着她,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他在乎的人,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远处,血城的百姓已经开始自发地清理废墟,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血宗的覆灭对这个地区的凡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周元望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数年之前,他也曾像这些凡人一样无助,眼睁睁看着家族被灭而无能为力。 如今,他终于拥有了守护重要之人的力量。 “走吧。”他轻声对柳若依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前往中州。王家的事情,必须做个了断。” 柳若依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成为废墟的血宗山门。 夜幕降临,星光洒落在万血山脉上,仿佛在为这场复仇画上句点。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州,王家祖地深处,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第三百七十二章 王家大祸 “老祖!!” 王家族地深处,族长王天穹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老者。 这位闭关百余载,被誉为中州定海神针的顶尖强者,此刻竟然面色惶惶地站在他面前。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家掌舵人,此刻声音都变了调。 “您怎么提前出关了?”王天穹连忙上前搀扶,却骇然发现老祖的手掌竟在微微颤抖。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老祖闭关前曾言此次不破飞升绝不出关。 即便是王腾那等天才子弟的婚事,都未能惊动他分毫。 王家祖殿内,所有长老都惊得站起身来。 这座用万年玄玉打造的殿堂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无风自动,在老者周围形成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我方才闭关时……” 王家老祖王玄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直入心扉……”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能让一位顶尖强者感到“凉意”,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王天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地看向祖殿四周的防御大阵。 那可是足以抵挡数位道宫巅峰强者同时攻击的绝世阵法啊! “老祖,会不会是……”王天穹话未说完,就被老祖抬手打断。 王玄极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到了我这个境界,心血来潮绝做不得假。”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普通的预感,而是天地示警!” “轰——”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祖地上空炸响,震得整座殿堂都在颤抖。 几位修为稍弱的长老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这绝非普通雷声,而是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天雷! “近期我们王家……”王玄极的声音越发低沉,“很有可能要大祸临头。”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大祸临头? 对屹立中州数千年不倒的王家而言,这个词简直荒谬至极! 即便是当年与其他三大顶尖势力同时开战,王家也从未用“大祸”来形容过处境。 王天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老祖,可否推算出来源?” 他知道老祖修为通玄,尤其擅长推演天机。 王玄极苦笑一声,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前悬挂的那枚龟甲。 王家传承万年的推演至宝“玄天甲”此刻竟布满裂纹! “就在方才,我试图推演。” 老祖的声音越来越轻,“结果不但毫无所得,玄天甲还碎了……” “什么?!”王天穹再也保持不了镇定,这枚传承万年的至宝居然碎了? 要知道,即便是数千年前推演过一场几乎毁灭·中州的大劫时,玄天甲也不过是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而已! “更可怕的是……”王玄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我感觉……那恐怖的存在……正在向我们靠近……” 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狂风呼啸间,王家祖地上空竟然出现了罕见的血月异象! “快!”王玄极突然暴喝一声,眼中精光暴涨, “立刻召回所有在外历练的族人!开启大阵最高防御!通知与我们有盟约的各派……”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一刻,整个王家祖地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连大地都为之颤抖! 天边黑白交织的剑光越来越近,整个王家祖地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中。 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其割伤。 剑光过处,云层如同被利刃切开的锦缎,整齐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更令人惊骇的是,分开的云层久久无法合拢,就像天地法则在那道剑光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王天穹仰望着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竟然与王家祖传古籍中记载的“阴阳剑意”极为相似。 但据古籍所述,这种剑意早就失传数万年,连王家那位开创剑道一脉的远祖都没能完全掌握。 而眼前这道剑光展现出的阴阳意境,简直比古籍描述的还要完美无缺! “这个气息……”王天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难道是……” “闭嘴!”王玄极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位活了千年的老祖此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将阴阳法则运用到如此境界的强者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寻常顶尖能够企及的层次! 王玄极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因为仓促出关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对着天空深深一拜:“老朽王玄极,恭迎前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王家祖地。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王家族人都惊呆了。 老祖竟然称呼来人为前辈? 要知道,即便是面对中州其他几大势力的老祖,王玄极也从未用过如此恭敬的称呼! “不知我王家是哪里得罪了前辈,竟劳您亲自登门。” 王玄极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谦卑得不像是一位顶尖强者,“若有冒犯之处,王家愿付出任何代价赔罪。” 说话间,那道黑白剑光已经来到王家祖地上空不足千丈处。 恐怖的剑意如渊如狱,压得下方护族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 王玄极不敢怠慢,右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瞬间升起,与护族大阵融为一体。 “轰——” 剑光与光幕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方圆百里内的空间都剧烈震荡起来,无数山石崩裂,河水倒流。 王玄极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金色血液,但终究是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剑。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看清那道剑光的真容。 那竟是一柄造型古朴的血剑,通体呈现出黑白二色完美交融的奇异状态。 剑身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蕴含的恐怖力量。 “能挡住我一剑,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第三百七十三章 威压一族 “能挡住我一剑,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不过……” 话音未落,那柄悬浮在空中的黑白长剑突然轻轻一颤,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完整的阴阳法则,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莫测的剑阵。 王玄极见状脸色大变,失声叫道:“万剑归宗?!这不可能!” 他急忙掐诀,周身绽放出耀眼的金光,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法相在身后显现。 “前辈且慢!“王玄极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请容老朽解释……” “解释?”那个声音突然带上一丝讥诮。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剑阵突然一滞,所有剑影齐齐转向一个方向。 那是王家后山禁地的位置。 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正从禁地中仓皇飞出,正是王家当代第一天才王腾! “老祖救我!” 王腾凄厉的嘶吼声划破天际,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着昏迷的中年男子。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王家第一天才,此刻披头散发,衣袍破碎,脸上布满了惊恐的扭曲。 他手中抓着的是王家七长老王沧海,一位道宫后期的老牌强者,此刻竟如同死狗般毫无知觉地耷拉着脑袋。 “这疯子要杀我!”王腾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作为王家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三十岁前便踏入神通境,被誉为“中州第一天骄”,向来都是别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 可此刻,他却像个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王天穹看到这一幕,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王腾手中提着的七长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七长老王沧海可是道宫后期的高手,在王家都是排得上号的强者,竟然被人用气势就给震晕了?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七长老分明是家族安排给王腾的护道人! 这意味着眼前这场滔天大祸,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后辈招惹来的! “孽畜!”王天穹暴怒之下,声音都变了调,“你都做了什么?!” 他气急攻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家世代积累的基业,数千年的荣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源头,居然是自己亲手培养的“天才”! 王腾被这一声暴喝震得浑身一颤,他看着族长狰狞的面容,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话倒也不全是推脱。 王腾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他深知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必须敬而远之。 眼前这位能一剑逼退老祖的恐怖存在,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招惹啊! “血宗柳若依,你可还有印象?” 周元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九幽寒泉般刺入王腾的骨髓。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王家祖地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一年前那个在血宗山门前倔强的身影,即便面对死亡也不肯屈服的眼睛,至今还在他梦中偶尔闪现。 当时他带着王家子弟前往血宗“切磋”,实际上是去耀武扬威。 血宗年轻一辈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直到那个叫柳若依的女子站出来。 虽然修为远不如他,却凭借一套奇特的招式伤到了自己。 当时,他心血来潮,便许了对方一个妻妾的位置。 他至今还记得对方眼中的屈辱与愤怒,但那又如何? 区区一个二流宗门的弟子,能攀上王家这根高枝,那是她的福分! 若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和天资,连做他侍妾的资格都没有! “莫非……”王腾喉咙发紧,艰难地吞咽着唾沫,“那个人和这位大能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双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 不,这不可能! 那个柳若依明明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弟子,怎么可能和这样的绝世强者扯上关系?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最残酷的答案。 “好久不见,王腾!”柳若依站在周元身边,向他打了个招呼。 “轰——“ 王腾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定下的婚事,竟然会惹来如此大祸。 那个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宗门弟子,背后居然站着这样一尊杀神! 王玄极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为何会感到天地示警。 这哪里是普通的仇怨?分明是动了人家的逆鳞啊! “前辈息怒!” 王玄极苍老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位活了千年的王家老祖,此刻额头紧贴地面,双手颤抖着向前伸展,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他声音中的惶恐如同实质,让在场每一个王家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们从未见过老祖如此失态。 “此事确是我王家管教无方,老朽愿以全族之力补偿……” 王玄极的话语在空旷的祖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深知今日之局已是王家数千年来最大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补偿?”周元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方圆百里内的温度骤降。 王家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血液都要凝固。 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瘫软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玄极艰难地抬头,正对上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这才注意到,周元虽然年轻,眼角却已经有了岁月沉淀的纹路。 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沧桑。 “也好。”周元缓缓抬手,指向躲在人群后的王腾,“先把王腾交出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霜宫 “先把王腾交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玄极心头。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王腾。 这个被王家寄予厚望的天才此刻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哪还有半点“中州第一天骄”的风采? 周元冷眼旁观着王家众人的反应。 他确实没打算对王家赶尽杀绝。 和血宗不同,血宗不仅参与了周家灭门,还用卑劣手段控制了柳若依的家人作为要挟。 而王家说到底不过是王腾一人嚣张跋扈罢了。 虽然令人厌恶,但终究没做出真正触及他底线的事。 “不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玄极会屈服的时候,这位老祖却突然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这个转变太过突然,连周元都微微挑了挑眉。 王玄极此刻内心天人交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最多再撑个一两百年就要坐化。 而放眼整个王家,除了王腾,再没有第二个有希望成就顶尖的后辈。 若是今日交出王腾,等到自己陨落后。 王家即便不灭门,也必将从顶级势力跌落,沦为二流甚至三流家族。 “王腾是我王家未来的希望……”王玄极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辈若要责罚,老朽愿一力承担!” 这番话让在场的王家人无不震动。 他们从未想过,一向高高在上的老祖竟会为了一个后辈如此牺牲。 几位长老已经红了眼眶,就连平日里与王腾不和的同辈子弟,此刻也不禁动容。 周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可知拒绝的后果?”他语气平静,却让天地都为之一暗。 天空中那道被剑光劈开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白剑气在其中游走。 “老朽明白。”王玄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但王腾若死,王家必亡。与其如此,不如赌上老夫这条老命!” 话音未落,这位王家老祖突然暴起! 他枯瘦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转眼间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巨人。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王玄极竟然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命精血,要拼死一搏! “老祖!”王天穹失声惊呼,眼泪夺眶而出。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程度的燃烧精血,即便胜了也会折损寿元,而王玄极本就没多少年可活了…… “所有人听令!“金色巨人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即刻启动‘九转玄天阵’!今日我王家……” 然而他话未说完,周元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柄黑白长剑已经抵在了金色巨人的眉心。 剑尖轻轻一点,恐怖的法则之力瞬间瓦解了巨人周身的护体金光。 “勇气可嘉。”周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王玄极惊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是身体,就连体内的灵力都凝固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不是被吸走,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抹除! “这就是阴阳?!”王玄极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翻转手腕。 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王玄极庞大的金色身躯便如同沙雕般开始崩溃,转眼间就变回了枯瘦的老者模样。 “我再问最后一次。”周元的声音冰冷刺骨,“交,还是不交?” 整个王家祖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一刻的决定将改写王家数千年的命运。 王天穹看着奄奄一息的老祖,又看向瘫软在地的王腾,眼中闪过痛苦与决然。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 “周前辈!我愿以命抵命!”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家二小姐王雨薇! 这个平日默默无闻的旁系子弟,此刻却挺直腰杆站在最前方。 “雨薇你……”王天穹愕然。 “王腾对您不敬,确实罪该万死。”王雨薇声音颤抖却坚定, “但他若死,王家必衰。我……我愿意替他去死!”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就往心口刺去! “叮——” 一道剑气打飞了匕首。 周元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更让他意外的是,随着王雨薇的举动,陆续又有十几个王家年轻子弟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替王腾受罚。 这番变故就连周元都始料未及。 他眉头微皱,目光在王家众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眼中的决绝不似作假。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在这些站出来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气息。 “有意思。”周元突然收剑入鞘,“看来王家也不全是废物。” 他转身踏空而行,声音远远传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王腾亲自去啸月皇朝赔罪。若敢耍花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周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层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王家人面面相觑,既庆幸逃过一劫,又困惑于这突然的转机。 刚从王家离开,周元立于云端之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沉重。 “中州……” 他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与妹妹周灵儿仓皇逃命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丹田尽废的少年,抱着妹妹在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周家。 “该去天霜宫看看了。” 周元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当初他与灵儿被一位天霜宫的长老所救。 对方一眼就看中了灵儿的天赋,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冰肌玉骨,天生道心”的绝世苗子。 “前辈若不嫌弃,我天霜宫愿收她为关门弟子,倾尽全宗之力培养。” 周元至今记得那位长老说这话时眼中的热切。 当时的他走投无路,只能忍痛将妹妹托付给对方。 临别时,灵儿哭成了泪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哥哥一定会来接你的,我发誓。”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再见灵儿 “哥哥一定会来接你的,我发誓。” 周元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如今数年过去,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是时候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不知道灵儿现在过得怎么样……”周元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以灵儿的天赋,在天霜宫必然会得到最好的培养。 若是她一切安好,他也可以放下心来。 但若是…… 想到这里,周元眼中寒芒一闪。 天霜宫不过是个三流势力,以他现在的修为,弹指间就能让整个宗门灰飞烟灭。 若是有谁敢欺负灵儿…… “周元哥。”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周元的思绪。 柳若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正关切地望着他。 “在想灵儿妹妹的事?”柳若依轻声问道。 她太了解周元了,只看他眉间的神色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周元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刚好,若依你也好久没见灵儿了吧。” 提起周灵儿,柳若依眼中也闪过一丝怀念。 她与周元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把周灵儿当做亲妹妹般疼爱。 “嗯。”柳若依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上次见面时,灵儿还只有这么高呢。”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元看着柳若依温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走吧。” 周元伸手握住柳若依纤细的手腕,带着她踏空而行。 两人衣袂飘飘,宛如神仙眷侣。 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转眼间已经行出千里之遥。 一路上,周元的心绪越来越难以平静。 他既期待见到阔别多年的妹妹,又担心这些年她是否受了委屈。 这种复杂的情绪对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周元哥,别担心。”柳若依似乎感受到了周元的心情,轻声安慰道,“灵儿那么聪明,一定过得很好。” 周元点点头,但眉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记得当初将灵儿送到天霜宫时,那位长老曾说过会将她收为关门弟子。 但三流宗门内部往往竞争激烈,勾心斗角之事层出不穷。 “到了。” 随着周元的话语,两人停在了一片冰原上空。 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在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冰晶宫殿群,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正是天霜宫的所在。 周元目光如电,隔着数里距离就已经将天霜宫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的神识扫过整个宗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气息... 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会……” 周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他神识感知中,天霜宫深处确实有一个与灵儿相似的气息。 但那气息微弱得可怜,而且…… 被囚禁在一座寒冰地牢之中! “周元哥?”柳若依察觉到周元的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周元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气势猛然爆发。 方圆百里内的冰原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巨大的冰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天霜宫……好一个天霜宫!” 这声怒喝如同九天雷霆,震得天霜宫的护宗大阵瞬间破碎。 无数宫殿的冰晶穹顶轰然坍塌,整个宗门乱作一团。 周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天霜宫主殿的穹顶之上。、在他脚下,数十位天霜宫的长老惊恐地抬头望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是谁把周灵儿关在地牢里的?”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杀意。 天霜宫宫主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前辈息怒。此事……此事……” “说!” 一声暴喝,天霜宫主殿轰然倒塌。 有着道宫修为的宫主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是、是大长老的主意……”宫主艰难地说道, “他说周灵儿体质特殊,可以炼成‘玄冰道体’助他突破……” “轰!” 没等宫主说完,一道黑白剑气已经横扫而出。 天霜宫深处的一座山峰瞬间被夷为平地。 那里正是大长老闭关的地方。 周元的身影再次消失。 当他出现时,怀中已经多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个十多岁少女,浑身是伤,面色惨白如纸,但依然能看出与周元有几分相似。 “灵儿……” 周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妹妹,生怕稍稍用力就会伤到她。 这个在仇人面前冷酷无情的杀神,此刻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哥哥?”周灵儿虚弱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周元,“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我,灵儿,是我……”周元紧紧抱住妹妹,声音哽咽,“哥哥来接你了……” 柳若依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周灵儿身上的伤痕,心如刀绞。 这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妹妹,如今竟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周元哥……”柳若依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元缓缓抬头。 当他再次看向天霜宫众人时,眼中的温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极地寒冰还要冰冷的杀意。 “你们……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所有天霜宫弟子如坠冰窟。 他们知道,今日的天霜宫,恐怕要在中州除名了。 周元怒极反笑。 笑声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天霜宫弟子心头。 其中蕴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好一个天霜宫……好一个名门正派.……” 周元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他怀中的周灵儿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哥哥脸上那抹可怕的笑容时,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周元哥……”柳若依担忧地轻唤一声。 她几乎从未见过周元如此愤怒的状态,那双眼眸中跳动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元轻轻将妹妹交给柳若依,动作温柔得出奇。 但当他的手指离开妹妹肩膀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骤然爆发! 阴阳剑意冲天而起!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中州顶尖 天地间突然出现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纯粹的阴阳之力在沸腾。 周元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剑气,每一道都在演绎着阴阳生灭的至理。 天空中,乌云与白云诡异地分离开来,形成泾渭分明的两片天空。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周元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血色长剑。 剑身通体血红,仿佛由万千生灵的鲜血凝练而成。 剑脊上却缠绕着黑白二色的光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今日……”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方圆万里。 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修士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要让这天霜宫……” 血剑缓缓抬起,剑尖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 随着这个动作,天地间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飘落的雪花停滞在半空,呼啸的寒风戛然而止,连时间似乎都在这柄剑面前臣服。 “寸草不生!” “阴阳逆乱!” 周元终于挥出了这一剑。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时间的限制。 黑白色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起初只有一线之细,却在刹那间膨胀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芒。 这道剑气太过玄妙,左侧纯白如雪,右侧漆黑如墨,中间却有一条血色细线将二者完美分割。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更可怕的是,这道剑气蕴含的意境。 它不仅仅是在切割物质,更是在颠覆规则! 阴阳二气在剑气中疯狂逆转,形成了一种近乎大道本源的破坏力。 方圆万里内,所有神通以上的强者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被惊醒,惊恐地望向天霜宫方向。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直接吐血倒地,仅仅是感知到那道剑气的余波就已经承受不住。 “那是什么?!”千里外的一座山峰上,一位白发老者骇然失色。 “难道是哪位顶尖强者在出手?”另一处洞府中,中年修士面色惨白。 “快走!远离那片区域!”更多的修士选择仓皇逃命。 天霜宫内,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气。 宫主面如死灰,他知道整个宗门的防御大阵在这一剑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不——” 大长老从废墟中冲出,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但当他接触到剑气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沙雕般分解开来,连元神都没能逃脱。 剑气终于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有的只是一种诡异的“消融”。 天霜宫的所有建筑、阵法、禁制,都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化为最原始的阴阳二气,然后被剑气同化吸收。 那些试图逃跑的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分解。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化为光点消散,有人绝望地发现自己使不出任何法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 更可怕的是,这道剑气似乎有灵性一般,完美避开了周元和柳若依所在的位置,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波及到他们。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曾经宏伟壮观的天霜宫已经完全消失。 原本宫殿林立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诡异的黑白二色。 方圆千里的地貌都被永久改变。 冰原变成了荒漠,雪山化为平地,连天地灵气都变得紊乱不堪。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终生难忘。 周元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 他转身看向妹妹,发现灵儿正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哥哥……”周灵儿的声音颤抖着,“你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周元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他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对不起,哥哥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柳若依在一旁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给灵儿疗伤吧。“ 周元点点头,正欲带两人离开,突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剑惊动的各路强者。 “哼,来得正好。“周元冷笑一声。 “请问阁下是……” 一道清越悠长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 声音看似平和,却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道韵,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上。 话音未落,天际便划过一道璀璨流光。那 光芒起初细如发丝,转瞬间便化作横贯长空的金色长虹,速度快得连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竟因这道流光的掠过而凭空生出无数金色光点,如同繁星坠世,美轮美奂。 流光转瞬而至! 当光芒散去,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已然凌空而立,站在距离周元十丈开外的虚空之中。 老者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却自然流露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 他的面容看似普通,却给人一种看不真切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融入天地之间。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可以判断,此人是一位顶尖强者! 对方气息并不凌厉霸道,反而如同涓涓细流般温和内敛。 但周元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平静表面之下,隐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老者周身三丈范围内,空间呈现出微妙的扭曲状态,连光线经过那里都会产生细微的折射; 不愧是强者云集的中州,周元不过是刚刚出手,便立即有顶尖强者前来。 老者先是看了眼下方已经化为巨坑的天霜宫遗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作为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他自然认得出这是何等可怕的破坏力。 随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周元,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那历经沧桑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震惊。 他看着周元年轻的面庞,心底不由得大惊。 以老者的修为,自然能看出周元的骨龄不超过三十岁。 这个发现让他心神剧震。 在他的认知中,能够拥有这等毁天灭地实力的,至少都应该是修行了百年的老怪物才对。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这般境界? 天玄大陆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顶尖强者? 第三百七十七章 青云子 “老朽太玄门青云子。”老者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行礼,态度平和而不失威严, “不知这天霜宫如何得罪了小兄弟?” “哼!”周元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转身看向被柳若依搀扶着的妹妹。 此时的周灵儿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显然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当周元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时,那冰冷的眼神才稍稍柔和了些许。 “这是我妹妹。“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几年前被天霜宫收为弟子。“ 随着周元的讲述,青云子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当听到天霜宫竟然要将周灵儿炼制成“玄冰道体”时。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也不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听完周元的解释,青云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作为中州顶尖强者之一,他此来本是为了防止有魔道巨擘在中州境内大开杀戒。 但眼下看来,这场灭门之祸完全是天霜宫咎由自取。 在修行界,伤害他人至亲本就是不可饶恕的大忌,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顶尖强者。 敢这么对待一位大能者的亲妹妹,天霜宫只能说罪有应得,而周元显然也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青云子敏锐地注意到,周元那一剑虽然威力惊天,但却精准地只针对天霜宫的范围,没有波及到方圆百里内的其他生灵。 这份对力量的控制力,足以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恶魔。 “老朽明白了。”青云子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打扰小兄弟处理家事,实在冒昧。” 如此的话,倒是不必担心他大开杀戒了。 青云子心中暗自盘算着。 以周元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放在中州各大顶尖宗门中,至少也是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 如此年轻的顶尖强者,背后必定有着惊人的传承。 若是能与之交好,对太玄门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兄弟若有需要,太玄门愿尽绵薄之力。” 青云子诚恳地说道,“令妹伤势不轻,我门中有上好的疗伤圣药,可助其快速恢复。” 周元闻言,眼中的敌意稍稍减退。 他自然看得出青云子的善意,而且妹妹的伤势确实需要尽快处理。 “多谢前辈好意。”周元拱手回礼,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不过在下自有疗伤之法。” 青云子并不强求,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既然如此,老朽就不多打扰了。若小兄弟日后有闲暇,欢迎来太玄门做客。” 说完,青云子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等来无影去无踪的手段,再次彰显了他深不可测的修为。 “青云子……” 在对方离开之后,周元沉思了片刻。 他缓缓收起血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青云子临走时展现的那一手聚散随心的手段,显然已经触摸到了空间的门槛。 这等修为,即便放在整个天玄大陆的所有强者中,也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他自然听说过对方的名号。 青云子本人和他所处的太玄门在这天玄大陆都赫赫有名。 周元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关于这位传奇强者的传闻。 据说青云子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名震大陆,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过一场席卷半个中州的魔灾。 更有传言说,他曾在“天渊禁区”中闭关百年,参悟出一套足以逆乱阴阳的无上功法。 这些传说或许有所夸大,但足以证明这位老者在修行界的地位与分量。 太玄门,这个传承超过万年的古老宗门,更是中州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其门中典籍记载着从上古时期延续至今的无数秘法,藏经阁中的每一部功法拿出来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据说其护山大阵“太乙天罡阵”连飞升级别的攻击都能抵挡,传承至今从未被攻破过。 在众多顶尖势力中,太玄门也是在第一梯队,估摸着也就比全盛时期,足足拥有五位顶尖强者的云霞仙宗稍逊一二了。 比如今仅剩两位顶尖的云霞仙宗,肯定要强得多。 而青云子本人,也是大陆上足以排得上前十的顶尖强者,丝毫不比突破之前的澹台云天要弱。 这个认知让周元不得不重新评估刚才那次短暂会面的意义。 与这等人物结下善缘,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青云子临别时那句邀请,绝非客套之言。 以太玄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对一个年轻人如此礼遇。 这样一位强者的友谊,对于周元而言,未必没有任何的帮助。 周元很清楚,自己虽然实力突飞猛进,但在天玄大陆这个强者如林的舞台上,终究还是根基尚浅。 若是能得到太玄门这样的大势力支持,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不过,目前他最要紧的事绝非交友。 周元轻轻摇头,将思绪从这些大宗门的对比中拉回。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然昏迷不醒的妹妹,心头涌上一阵心疼。 灵儿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那些伤痕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她遭受的苦难。 周元轻轻拭去妹妹额头上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什么宗门恩怨,什么强者交情,在灵儿的安全和健康面前都不值一提。 “先回啸月皇朝,治好灵儿。”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小心地将妹妹交给一旁的柳若依,随后单手掐诀,一道空间裂缝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他近期参悟阴阳法则时领悟的秘术,虽然不及青云子那般举重若轻,但也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跨越万里之遥。 在踏入空间裂缝前的最后一刻,周元回头看了眼已经成为废墟的天霜宫。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宗门,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无声地诉说着招惹不该招惹之人的下场。 但这远不是结束,对于那些伤害过灵儿的人,死亡都是一种仁慈。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只有残留的阴阳剑气,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惊天动地的一战。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宝药库 “终于回来了” 这句话从周元口中轻轻吐出,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随着话音落下,啸月皇城外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宛如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空间泛起阵阵涟漪,随后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隙缓缓撕裂开来。 边缘处闪烁着诡异的银白色光芒,那是空间法则具现化的表现。 啸月皇城外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周元三人的身影从其中探出。 周元率先跨出裂隙,他的衣袍在空间之力的余波中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小心翼翼抱着周灵儿的柳若依,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却仍然坚持着挺直腰背。 最后出现的是昏迷不醒的周灵儿,她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哈哈!” 爽朗的声音从天边传出,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笑声中蕴含着浑厚的灵力波动,震得方圆数里的云层都为之震颤。 随着笑声而来的,是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宛如一颗流星划破长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一道威严的龙袍身影从城内一闪而出。 来人正是啸月皇朝当代国主澹台云天。 他身着一袭绣着九条金龙的玄色龙袍,头戴紫金冠冕,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王者应有的威严。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欣喜,却又在看清周元身旁的两位女子后迅速收敛。 “恭喜周公子大仇得报了。”澹台云天朗声说道,声音中气十足,却在目光扫过柳若依和周灵儿时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作为一国主宰,他的观察力何等敏锐,立刻注意到周灵儿那异常的状态,以及柳若依与周元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密氛围。 “这两位是……”澹台云天看着柳若依和周灵儿,眉头微皱。 柳若依察觉到澹台云天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周元身后躲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澹台云天的眼睛,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作为父亲,他很清楚自己两个女儿对周元的心意,更知道皇宫里还住着周元的其他几位红颜知己。 看向周元的眼神稍微有些不妙了。 澹台云天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不悦混杂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作为一国之君,他自然明白像周元这样的年轻俊杰身边不可能缺少红颜知己。 但作为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女儿为情所困的模样,又怎能不心生怨怼? 尤其是现在,这家伙居然又带回来两个陌生女子。 然而,下一个刹那,当澹台云天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灵儿身上时,他的表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飞升级别的强者,他的感知远超常人,瞬间就察觉到了周灵儿体内那股诡异而危险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类似寒毒却又更加阴冷的能量,正在缓慢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澹台云天眉头皱的就更紧了。 他指向周灵儿:“她的身体,似乎不妙啊。” 这句话让周元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自责。 “嗯。”周元点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是我妹妹……” 他向澹台云天描述了周灵儿的始末,以及提出要借用一下啸月皇朝宝库中的灵药疗伤。 随着周元的叙述,澹台云天的表情逐渐从不满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深深的同情上。 当听到天霜宫竟然想将周灵儿炼制成玄冰道体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国主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种残忍的手段,即便是他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原来如此。”澹台云天长叹一声,之前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周公子请随我来,皇朝宝库中的灵药任你取用。” 只论灵药的储备上,估摸着整个大陆也没几个势力可以和啸月皇朝一较高下的。 澹台云天这番话绝非夸大。 自从他重伤濒死后,啸月皇朝就开始疯狂收集各种疗伤圣药。 先前威逼云霞仙宗时,更是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了对方大半的灵药储备。 再加上皇朝本身雄厚的底蕴,以及遍布大陆的商会网络,使得皇朝宝库中的灵药种类与数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近些年来,随着几个上古秘境的开启,啸月皇朝更是收获了不少珍稀灵药。 光是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宝库中就收藏了不下十株。 更别提那些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千年雪莲、产自火山深处的赤炎朱果等天材地宝,在宝库中都能找到踪影。 在这一方面的储备,太玄门等势力都要差上啸月皇朝不少。 “有劳国主了。”周元郑重地拱手致谢,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他知道以澹台云天的身份,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实属不易。 更何况,这些灵药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任何一株流落到外界,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澹台云天摆了摆手:“周公子还是客气了,令妹之事要紧,我们这就前往宝库。” 说罢,他转身在前引路,衣袖一挥便召唤出一朵金色祥云。 周元小心翼翼地接过妹妹,与柳若依一同踏上祥云,朝着皇城最深处那座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建筑飞去。 在那里,藏着足以让整个天玄大陆都为之疯狂的稀世珍宝。 穿过三道由古老符文组成的禁制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座地下宝库的规模远超想象,整个空间被分成了数十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由特制的寒玉打造的架子隔开,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 周元没有多看其他区域一眼,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最深处那道泛着浅绿色光泽的禁制。 那是存放顶级疗伤圣药的地方。 “随便拿,拿完都没问题。”澹台云天大方道。 这位皇朝之主站在禁制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他并没有跟着周元进入那片区域,作为宝库的主人,他很清楚那些架子上摆放的都是何等珍贵的存在。 任何一株都足以让外界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但此刻,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这样的承诺。 第三百七十九章 治疗寒毒 确实,若是放在外界,这里的每一株灵药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和周元前几天亲赴极北之地带回来救下澹台月的万载雪莲比起来,加在一起都未必可以相比。 那株通体晶莹剔透、生长在极北之心的圣药,即便是以皇朝的底蕴也从未收藏过。 若是用价值来衡量,恐怕把整个宝库的灵药都加起来,也抵不上那株雪莲的万分之一。 而且周元可以说是救了他们父女两人,对于整个啸月皇朝有着大恩,此刻澹台云天岂会珍惜一点药材? 这份恩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利益来衡量。 更何况,以周元展现出来的潜力与实力,能够获得他的友谊,对皇朝而言本身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多谢了。”周元也不推辞。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深厚的情谊。 周元明白,澹台云天此举不仅是报恩,更是一种信任的体现。 周元的手指在那些灵药上快速掠过,动作精准而熟练。 他先是取下了一株通体碧绿的“玄灵青芝”,这是解除寒毒的最佳选择。 然后又拿起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三颗晶莹剔透的“冰魄玄丹”,专门用来稳定经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泛着金光的紫檀木匣上。 里面封印着一滴传说中的“凤凰涅槃露”,是治疗本源受损的无上圣药。 这些灵药若是流落到外界,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数个大势力的血战,道宫境之间都要相互厮杀。 特别是那滴凤凰涅槃露,即使是皇朝千年积累,也仅此一滴而已。 澹台云天看着周元的动作,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超群,在药理方面的造诣也令人惊叹。 他所选取的每一种灵药,都是针对周灵儿伤势的最佳选择,没有一丝浪费。 “周公子倒是好眼力。”澹台云天忍不住赞叹道,“这些确实是最适合令妹的灵药。” 周元轻轻点头,将灵药小心收入储物戒中:“国主慷慨,周某铭记于心。” “哈,区区灵药何足挂齿。”澹台云天摆摆手,“若是需要其他帮助,尽管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已明白,这份情谊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利益交换。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能够遇到如此投契之人,实属难得。 当周元走出宝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有了这些灵药,他相信妹妹的伤势一定能够痊愈。 至于欠下的这份人情,他周元自然会记在心里,日后必有回报。 …… 没多久,周元就带着柳若依和周灵儿返回了皇宫。 沿途的侍卫见到周元纷纷行礼,目光却在看到昏迷的周灵儿时流露出一丝惊诧。 柳若依小心翼翼地抱着周灵儿,生怕颠簸加重了她的伤势。 周元则面色凝重,手中紧握着从宝库取来的灵药,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元!” 一声清脆的呼唤突然从前方传来。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倩影如流星般划过庭院,转瞬间就来到了三人面前。 澹台星芸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欣喜,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今日穿着一袭绣有星月图案的淡蓝色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不失灵动。 见到他回来,澹台星芸第一个冲上前来。 她的裙摆在风中飘扬,发间的玉簪都差点掉落。 然而,当她见到周灵儿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眉头紧皱。 澹台星芸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她的感知分外敏锐,一眼就察觉到了周灵儿体内那股诡异而危险的寒气。 这不是普通的寒毒,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侵蚀,正在缓慢吞噬着这个少女的生命本源。 “这是……”澹台星芸的声音有些发颤,“好歹毒的禁忌咒术?” 她看向周灵儿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心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咒术的恐怖之处。 据说中此咒者会日日夜夜承受寒毒噬心之苦,最终全身经脉冻结而死,过程极其痛苦。 “这是我妹妹。“周元言简意赅,“现在要给她治疗。“ 短短几个字,却让澹台星芸心头一震。 她从未见过周元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这个一向坚强到令人生畏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 澹台星芸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好。” 话音未落,她便从柳若依手上接过了周灵儿。 交接的瞬间,澹台星芸感受到周灵儿轻得吓人的体重,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空壳。 少女的身体冰冷得可怕,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澹台星芸心中一痛,立刻催动体内灵力,在手掌间形成了一道温暖的星光屏障,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周灵儿。 抬手之间,已经是一道星辰灵力传递至她的体内,压制伤势。 澹台星芸纤细的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星光,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每一道星光落下,都会在周灵儿身上留下一枚星辰符文。 这些符文相互连接,很快形成了一个微型星图,悬浮在周灵儿胸口上方。 随着星图的运转,周灵儿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你利用炼化灵药,我来布阵辅助吸收。” 澹台星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她抬头看向周元,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无需多言就达成了默契。 周元取出那几株珍贵无比的灵药,在澹台星芸闭关静室中的玉台上依次排开。 澹台星芸则取出一套通体晶莹的阵旗,开始在周围布置星辰大阵。 每一面阵旗落下,都会引起天地灵气的微妙波动。 “需要我做什么?”一直沉默的柳若依突然开口问道。 周元看了她一眼:“去准备一些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柳若依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她明白自己现在能做的有限,但哪怕是最简单的帮助,她也愿意全力以赴。 随着阵法的完成,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星辉之中。 澹台星芸站在阵法中央,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星光。 周元则盘坐在周灵儿身旁,双手结印,开始缓慢而谨慎地炼化那些灵药。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房间内交织,共同对抗着周灵儿体内的可怕寒毒。 第三百八十章 阴阳与星辰 “嗡——” 一声奇特的共鸣在静室中回荡,如同远古神明的低语,又似天地规则的震颤。 声音源自周元体内完美交融的阴阳之力,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形成完美的循环。 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龙,在特定的频率下产生了这种奇妙的共振。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颤动,连地面上铺设的玉石都在这种力量下发出细碎的荧光。 此刻的周元双目微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他的双手虚按在周灵儿上方三尺处,十指间流动着黑白交织的能量丝线。 这些能量丝线中包含着从那些珍稀灵药中提取出的最精纯药力。 随着周元精准的控制,这些能量化作无数细流,从周灵儿的周身穴位渗入。 每一道能量的注入都经过精确计算,既要足够强大以对抗寒毒,又不能过于猛烈而损伤她脆弱的经脉。 阴阳灵力在她的体内流转,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 用药力为墨,以她的经脉为纸,绘制着一幅救命的画卷。 澹台星芸牵引着星光,利用其中最为柔和的力量,修复周灵儿身体的各处损伤。 站在阵法另一侧的澹台星芸此刻宛如月宫仙子下凡,她双手结印,指尖流转着如梦似幻的蓝色星辉。 这些星辉来自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经过她特殊的体质过滤后,只剩下最为纯净温和的治疗能量。 随着她优雅的手势,无数星光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轻盈地落在周灵儿身上那些被寒毒侵蚀最严重的部位。 星光所到之处,周灵儿苍白的肌肤下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纹,这是星辰之力在修复她受损的细胞组织。 澹台星芸的额角也渗出了细汗,但她全神贯注的模样没有丝毫松懈。 她的神识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笼罩着周灵儿的每一寸身体,随时调整星光能量的分配。 这里需要多一些修复断裂的经脉,那里需要少一些安抚暴动的灵力。 两人配合默契,周元的阴阳灵力负责正面清除寒毒,而澹台星芸的星辰之力则负责后续的修复工作。 两种力量在周灵儿体内形成了完美的接力。 时间在这种精密的治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室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房间内却因为灵力的光辉而如同白昼。 柳若依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布巾,此刻正紧张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递上所需之物。 她的目光在周元和澹台星芸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既有对周灵儿的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突然,周灵儿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这是寒毒被逼出体外的征兆,但也意味着治疗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周元眉头一皱,立刻调整了灵力的输入方式。 澹台星芸也心领神会,手中的星印一变。 更多的星光汇聚到周灵儿的心脉附近,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 “再坚持一刻钟。”周元的声音有些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澹台星芸微微点头,眼中的星光更盛了几分。 下一刻,周元面色微变,终于将所有的药力全都逼入了周灵儿的体内。 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玄奥的阴阳印记,黑白两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那些从珍贵灵药中提炼出的药力,此刻已经化为最纯净的生命精华,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周灵儿干涸的经脉之中。 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寒毒最后的顽固据点正在节节败退,而新生的生命力如同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体内各处萌发。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告诫在场的每一个人。 治疗进行到这个阶段,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运转的阴阳灵力骤然加速,隐约能听见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轰鸣声。 柳若依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布巾,澹台星芸的星眸中也闪过一丝紧张,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沉稳。 “嗡——” 又是一声奇特的共鸣,这次比先前更加浑厚悠长。 周元体内的阴阳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在丹田与经脉之间循环往复无数次。 确认再无杀伤力,才注入了周灵儿的体内,辅助此刻毫无意识的她吸收药力。 这股经过千锤百炼的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风,在周灵儿体内徐徐展开,引导着那些狂暴的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 周元的神识化作千万缕细丝,精确地控制着每一分能量的去向。 与此同时,澹台星芸也在发力。 在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虚影,其中七颗主星格外明亮,排布成北斗之形。 澹台星芸的双眸已经完全化作了星辰般的蓝色,两道实质般的星辉从她眼中射出,与周灵儿胸口处的星图相连。 他们两个感悟了天地至理的强者同时为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思的疗伤,整个大陆上都没几个人有这个资格。 这样两位绝世天骄联手救治一人,就算是那些古老世家的老祖见了也要惊叹不已。 柳若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内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因此,即便周灵儿体内的问题已经到了近乎无法挽回的地步,绝大多数道宫境强者都要束手无策。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毒已经侵蚀了她七成以上的经脉,连生命力最旺盛的心脉都布满了冰晶裂纹。 寻常医者见了这种伤势,恐怕连尝试救治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摇头叹息准备后事。 但此刻,奇迹正在这间静室中悄然发生。 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在阴阳之力的调和下完美融合,极度庞大的药力逐渐融入周灵儿的体内。 甚至足以让道宫境的强者突破好几个境界。 而星辰之力则如同最精巧的绣娘,一针一线地修复着那些破碎的经脉。第三百八十章 “嗡——” 一声奇特的共鸣在静室中回荡,如同远古神明的低语,又似天地规则的震颤。 声音源自周元体内完美交融的阴阳之力,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形成完美的循环。 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龙,在特定的频率下产生了这种奇妙的共振。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颤动,连地面上铺设的玉石都在这种力量下发出细碎的荧光。 此刻的周元双目微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他的双手虚按在周灵儿上方三尺处,十指间流动着黑白交织的能量丝线。 这些能量丝线中包含着从那些珍稀灵药中提取出的最精纯药力。 随着周元精准的控制,这些能量化作无数细流,从周灵儿的周身穴位渗入。 每一道能量的注入都经过精确计算,既要足够强大以对抗寒毒,又不能过于猛烈而损伤她脆弱的经脉。 阴阳灵力在她的体内流转,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 用药力为墨,以她的经脉为纸,绘制着一幅救命的画卷。 澹台星芸牵引着星光,利用其中最为柔和的力量,修复周灵儿身体的各处损伤。 站在阵法另一侧的澹台星芸此刻宛如月宫仙子下凡,她双手结印,指尖流转着如梦似幻的蓝色星辉。 这些星辉来自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经过她特殊的体质过滤后,只剩下最为纯净温和的治疗能量。 随着她优雅的手势,无数星光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轻盈地落在周灵儿身上那些被寒毒侵蚀最严重的部位。 星光所到之处,周灵儿苍白的肌肤下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纹,这是星辰之力在修复她受损的细胞组织。 澹台星芸的额角也渗出了细汗,但她全神贯注的模样没有丝毫松懈。 她的神识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笼罩着周灵儿的每一寸身体,随时调整星光能量的分配。 这里需要多一些修复断裂的经脉,那里需要少一些安抚暴动的灵力。 两人配合默契,周元的阴阳灵力负责正面清除寒毒,而澹台星芸的星辰之力则负责后续的修复工作。 两种力量在周灵儿体内形成了完美的接力。 时间在这种精密的治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室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房间内却因为灵力的光辉而如同白昼。 柳若依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布巾,此刻正紧张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递上所需之物。 她的目光在周元和澹台星芸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既有对周灵儿的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突然,周灵儿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这是寒毒被逼出体外的征兆,但也意味着治疗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周元眉头一皱,立刻调整了灵力的输入方式。 澹台星芸也心领神会,手中的星印一变。 更多的星光汇聚到周灵儿的心脉附近,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 “再坚持一刻钟。”周元的声音有些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澹台星芸微微点头,眼中的星光更盛了几分。 下一刻,周元面色微变,终于将所有的药力全都逼入了周灵儿的体内。 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玄奥的阴阳印记,黑白两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那些从珍贵灵药中提炼出的药力,此刻已经化为最纯净的生命精华,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周灵儿干涸的经脉之中。 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寒毒最后的顽固据点正在节节败退,而新生的生命力如同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体内各处萌发。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告诫在场的每一个人。 治疗进行到这个阶段,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运转的阴阳灵力骤然加速,隐约能听见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轰鸣声。 柳若依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布巾,澹台星芸的星眸中也闪过一丝紧张,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沉稳。 “嗡——” 又是一声奇特的共鸣,这次比先前更加浑厚悠长。 周元体内的阴阳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在丹田与经脉之间循环往复无数次。 确认再无杀伤力,才注入了周灵儿的体内,辅助此刻毫无意识的她吸收药力。 这股经过千锤百炼的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春风,在周灵儿体内徐徐展开,引导着那些狂暴的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 周元的神识化作千万缕细丝,精确地控制着每一分能量的去向。 与此同时,澹台星芸也在发力。 在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虚影,其中七颗主星格外明亮,排布成北斗之形。 澹台星芸的双眸已经完全化作了星辰般的蓝色,两道实质般的星辉从她眼中射出,与周灵儿胸口处的星图相连。 他们两个感悟了天地至理的强者同时为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思的疗伤,整个大陆上都没几个人有这个资格。 这样两位绝世天骄联手救治一人,就算是那些古老世家的老祖见了也要惊叹不已。 柳若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超越常理的一幕,内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因此,即便周灵儿体内的问题已经到了近乎无法挽回的地步,绝大多数道宫境强者都要束手无策。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毒已经侵蚀了她七成以上的经脉,连生命力最旺盛的心脉都布满了冰晶裂纹。 寻常医者见了这种伤势,恐怕连尝试救治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摇头叹息准备后事。 但此刻,奇迹正在这间静室中悄然发生。 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在阴阳之力的调和下完美融合,极度庞大的药力逐渐融入周灵儿的体内。 甚至足以让道宫境的强者突破好几个境界。 而星辰之力则如同最精巧的绣娘,一针一线地修复着那些破碎的经脉。 第三百八十一章 喜极而泣 周灵儿苍白的肌肤下开始泛起健康的红晕,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她体内那些被寒毒侵蚀的地方,不仅正在痊愈,更在重建后变得比原来更加坚韧。 甚至从此之后,她的天赋根骨都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场生死危机,反而成了她脱胎换骨的契机。 日后当周灵儿开始修炼时,会发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远超常人,修炼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道宫境的门槛,绝对会被她轻而易举的踏过。 一刻钟之后。 房间内的灵力波动逐渐平息,炫目的光芒也慢慢收敛。 周元长舒一口气,收回了按在周灵儿上方的手掌,阴阳印记从他眉心缓缓消散。 澹台星芸身后的星空虚影也渐渐隐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喜悦之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柳若依急忙上前,用湿润的布巾为两人擦拭额头的汗水。 “哥哥……” 一声虚弱但清晰的呼唤突然打破了静室中的寂静。 周元浑身一震,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床榻前。 他看见妹妹的眼皮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与他有七分相似的眼眸中,不再是痛苦与迷茫,而是清澈的生命之光。 在这一刻,周元觉得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他颤抖着握住妹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温柔的笑容:“灵儿,欢迎回来。” ##命运的转折点 周灵儿喜极而泣。 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却已恢复血色的脸颊滚滚而下。 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让她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活着的珍贵。 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之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故作坚强的防线。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也在不停地哆嗦。 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痛苦和绝望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她将头埋在了周元的胸口,大哭了一场。 周元温暖而结实的胸膛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襟,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成梦境。 泪水很快就浸透了周元的衣衫,但周元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情绪。 他能感觉到妹妹瘦弱的身体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微弱的抽泣声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没事了,都过去了……”周元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许久之后,她才环顾四周。 当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周灵儿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眨了眨还带着泪光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精致的雕花穹顶上镶嵌着会发光的晶石,墙壁上悬挂着价值连城的书画。 地面上铺设的玉石温润如脂,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这样奢华的布置,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 “哥哥,这里是……”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过后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脆。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眼中流露出困惑与好奇交织的神色。 这个陌生的环境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但只要有哥哥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这是啸月皇朝的皇宫。“周元微笑着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周灵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周元继续解释道:“我和国主以及两位公主的关系都不错,暂时现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要知道,啸月皇朝作为大陆顶尖势力,其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的,更遑论长期居住了。 “周元可是救了我父亲和姐姐的性命,想呆多久都可以。” 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澹台星芸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来,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到周灵儿醒来,她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语气也格外温柔。 “啊!” 周灵儿吃惊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她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虽然身体还虚弱,但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让她暂时忘记了不适。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身处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皇朝之中,更没想到哥哥居然与皇室成员关系如此密切。 虽然她先前远在中州的天霜宫,但啸月皇朝的威名,她还是听说过一点的。 在天霜宫那个与世隔绝的冰冷囚笼里,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外界的消息。 而啸月皇朝,无疑是那些消息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之一。 那里的弟子们常常私下议论,说那是大陆上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 作为老牌的顶尖势力,国主澹台云天近期更是突破,成为了当世唯一的飞升级别的强者,啸月皇朝早已名满天下。 周灵儿回忆起那些零星的传闻,心脏怦怦直跳。 飞升级别的强者,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据说已经数千上万年没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了。 而现在,自己竟然就在这位绝世强者的皇宫里,还受到了他女儿的亲自照拂。 这一切都太过梦幻,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真的在啸月皇朝?”她怯生生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澹台星芸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亲切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当然是真的。 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参观皇宫可好?御花园里的花这几日开得正好呢。” 周灵儿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偷偷打量着这位高贵的公主。 澹台星芸身上没有半点架子,温柔得就像邻家姐姐。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这让长期缺乏关爱的周灵儿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周元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眼中浮现欣慰之色。 他知道,妹妹终于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在自己的庇护下,再没有人能伤害她分毫。 那些阴暗的过往,将如同冰雪般在阳光下消融。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宣誓主权 “你们好,我是周元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柳若依。” 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柳若依亭亭玉立地站在御花园的花丛旁。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婉而知性的气质。 她说这话时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明亮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向在场所有人宣告着自己不容忽视的存在。 柳若依一句话,仿佛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其他人的心头。 在场的几位女子几乎同时呼吸一滞,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御花园中原本盛开的花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氛,花瓣微微收拢了几分。 远处喷泉的水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却掩盖不住这一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此刻,除了大病初愈的周灵儿还在房内躺着外,其他几人都聚集在了御花园中。 听到柳若依这一句话,除却身为傀儡,认主了周元的墨芸。 以及作为周元契约妖兽的千羽清之外,另外四人无不面色一变。 沈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杏眼此刻微微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冷凝雪的表情则更加微妙,她的唇角先是微微上扬,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却又很快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的温度迅速降至冰点。 澹台月手中的古籍“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但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柳若依出神。 澹台星芸的反应最为激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身旁的花枝,指缝间渗出了几滴鲜红的血珠。 不过,倒也没惹出太大的争端。 尽管内心的波澜汹涌,但几位女子毕竟都不是寻常人物。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们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御花园中的气氛虽然依旧微妙,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些被无意识释放出的灵力波动,暴露着她们内心的不平静。 周围的各种灵花在这种混乱的灵力影响下,忽而绽放忽而闭合,显得异常诡异。 沈玉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元距离自己太遥远了,虽有奢望,却一直被她自己狠狠压在心底。 她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能够与周元相识已是莫大的幸运,又怎敢奢望更多? 那些夜深人静时悄悄滋生的情愫,早已被她深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从未向任何人吐露。 冷凝雪可以说是被周元从凌云仙宫硬生生抢来的。 这位冰山美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至今记得那一天,周元如天神下凡般闯入凌云仙宫,强行将她带走的情景。 只是她虽说具有分魂洛云溪和周元一同相处的记忆,但毕竟不是自己本人,一直都有着一丝别扭感。 那些属于洛云溪的记忆片段时常在她梦中浮现,让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感情,哪些是分魂的遗留。 有时候她会突然对周元产生莫名的亲近感,但转瞬间又被自己的理智压制。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始终与周元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再加上她所修行的本身便是压制感情的功法,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此刻她运转功法,很快便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冻结在心底深处。 表面上看,她依然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凌云圣女,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澹台月的性格则更为恬静,而且和沈玉类似。 她最初遇见周元的时候,对方已经是绝世的天才,心底始终都存着一丝自卑。 身为公主的她,在周元面前却总觉得自己像个不起眼的侍女,连表达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澹台星芸,因为自己姐姐的喜欢压抑了自身的情感,此刻也为她打抱不平。 二公主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盯着柳若依,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洞穿。 她知道姐姐对周元的感情,也清楚自己对周元的心意。 但为了不伤害姐姐,她一直将自己的情感伪装成对兄长的崇拜。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让她如何能平静接受? 然而,她毕竟没有一个恰当的身份,最后也只能独自生闷气。 澹台星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花枝。 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滑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点点红痕。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开口。 最终,她只能转身离去,背影倔强而孤独。 初春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柳若依的面颊,将她方才因冲动而泛起的红晕渐渐吹散。 她站在原地,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纹路,目光追随着澹台星芸愤然离去的背影。 御花园中那些盛放的灵花在暮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复杂的阴影。 她方才不自觉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柳若依轻咬下唇,回忆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那些字句仿佛是自动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未经思考,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占有欲作祟。 或许是看到周元与那些女子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又或许是察觉到她们眼中对周元藏不住的情愫。 总之,在那一刻,她内心深处沉睡多年的嫉妒心突然苏醒,让她做出了这样冲动的举动。 然而,相较于其他人,她其实才是那个真正伤害过周元,没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夜风渐起,柳若依的长发随风飘扬,有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湿润的眼角。 “若依,你怎么了?”周元关切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柳若依伸手拉住周元的衣袖,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停下脚步 她能感觉到衣袖下那结实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又缓缓放松。 她知道周元此刻一定很担心澹台星芸的状况。 就像他一直以来总是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那样。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脏又传来一阵刺痛。 “我去解释一下吧……” 柳若依的声音轻如蚊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安慰 “我去解释一下吧……” 柳若依松开拉着周元衣袖的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皱的衣料,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抬头时,她对上周元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睛,不由得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这件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解决。”她继续说道,声音比方才稳定了许多。 “而且……”话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 “有些事情,我们女性之间交流起来会更方便些。” 周元眉头紧锁,显然不太放心让她独自去面对情绪激动的澹台星芸。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柳若依用一个轻柔的手势制止。 “相信我,好吗?”柳若依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就当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暮色四合,御花园中的星灵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绽放出比平时更加明亮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周元最终点了点头,虽然眼中依然带着担忧,但他选择了尊重柳若依的决定。 柳若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澹台星芸离去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起初有些迟疑,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走在通往偏殿的回廊上,柳若依的心跳如擂鼓。 两侧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在演绎着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她不禁回想起刚才在御花园中,自己说出那句话时众人各异的表情。 震惊、受伤、愤怒…… 每一个表情都像刀子一样刻在她心里。 转过一个回廊拐角,她远远看到澹台星芸独自一人站在湖心亭中,背影看起来格外孤独。 月光洒在湖面上,又被微风吹碎,化作万千银鳞,围绕着亭子闪烁不定。 景象美得令人心碎。 柳若依深吸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仅关乎她和周元的关系,更可能影响到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让她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星芸公主……”她在亭外站定,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澹台星芸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你来做什么?继续宣示主权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柳若依的心脏。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那番话给他人造成了多么深的伤害。 而这种伤害,正是她最熟悉的痛楚。 多年前,当她选择远离周元时,想必他的心情比此刻的澹台星芸更加痛苦百倍。 “我是来道歉的。”柳若依向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诚恳的面容上, “刚才那番话,我说得太过分了。” 澹台星芸终于转过身来,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她直视着柳若依,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吗?周元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有什么未婚妻。”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将柳若依浇了个透心凉。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掩饰着眼中闪过的痛楚。 “我知道……”她苦笑道,“因为我之前狠狠伤过他的心,如今还这么恬不知耻,实在是太自私了一些。“ 夜风掠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 两人的裙摆都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她们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灵花的香气随风飘来,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凝结的沉重。 澹台星芸盯着柳若依看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困惑所取代。 她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柳若依抬起头,任由月光洒在自己满是歉意的脸上:“因为害怕失去。”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看到你们和周元站在一起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一滴泪水终于挣脱束缚,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 这滴泪水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澹台星芸眼中的敌意也随之消融了几分。 “你知道吗?”柳若依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哽咽,“我曾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湖心亭中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轻轻作响。 两个女子相对而立,月光为她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轮廓。 在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情敌,只是两个为同一个男子心动的女子,分享着各自的心事与伤痛。 当柳若依最终离开湖心亭时,夜色已深。 她不知道自己的解释能否真正平息澹台星芸的怒气,但她至少迈出了弥补的第一步。 回望湖心亭中依然伫立的身影,她在心中默默发誓。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勇敢地面对自己造成的混乱,承担起应尽的责任。 月光如水,静静倾泻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柳若依心事重重地转过一道弯,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周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修长的身影倚在朱红色的廊柱旁,月光穿过廊檐的雕花空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星,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柳若依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周元在这里等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她和澹台星芸的对话。 “多谢。” 周元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让柳若依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居然在向她道谢?谢什么? 谢她没有让场面更加难堪?谢她主动去解释?还是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年的错误? 柳若依的喉咙微微发紧,一股酸涩感从心底涌上来,几乎要冲垮她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宁愿周元对她发怒,对她冷嘲热讽,甚至直接无视她,也好过他这样平静地道谢。 因为这声“多谢”,恰恰证明了。 他已经不再将她当作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发脾气、可以毫无顾忌依赖的青梅竹马,而是当作一个需要客套的“外人”。 “你……谢我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周元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远处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的湖面。 “谢谢你愿意去和星芸解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她性子直,容易冲动,如果不是你去,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复杂。” 柳若依的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他话语中的疏离感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他关心澹台星芸,担心她冲动,却只对她柳若依客客气气地道谢。 这一点,无疑让柳若依难以接受。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回家 曾几何时,她和周元之间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客套。 小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扯他的袖子,可以因为他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气鼓鼓地不理他。 而他总会无奈地笑着哄她,从不会对她说“多谢”。 可如今,他们之间竟只剩下这样生疏的礼貌。 夜风微凉,卷着灵花灵草的香气拂过两人的衣角。 柳若依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和周元常常偷溜到家族的药园里, 她总是耍赖要他背她回家,而他明明一脸嫌弃,却还是会蹲下身,任由她趴在他背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那时的风也是这样的温柔,可那时的心境,却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用道谢。”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毕竟,那些话确实是我说得不妥。” 周元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应。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宇间的沉稳与年少时的张扬已经截然不同。 柳若依恍惚间意识到,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包括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对她无可奈何却又纵容她的少年。 然而,她自己也知道,经历了那件事,自己和周元已经难以回到当初两小无猜的地步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柳若依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几步的距离,更是一条由时间、误会和遗憾堆积而成的鸿沟。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道歉吗?可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去的。 解释吗?可过去的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如今再多理由都显得苍白。 最终,她只是低声道:“……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周元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你也是。” 柳若依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回廊的地面上。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她和周元之间,曾经的亲密无间。 终究被岁月和她的选择硬生生地斩断,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模样。 翌日清晨。 微熹的晨光刚刚穿透云层,将薄雾染成淡淡的金色。 周元推开雕花木门,带着凉意的晨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睡意。 庭院中,晨露尚未散去,在翠绿的枝叶上凝结成晶莹的水珠,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周元早早走出房间,一眼便看见了正在潜心修炼剑法的冷凝雪。 庭院中央,一袭白衣的冷凝雪手持长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尺量,剑势行云流水,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肃杀之气。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落叶无声地分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她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师姐。”他柔声道。 周元的嗓音很轻,却恰到好处地融入了剑势的间隙。 冷凝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完成了一整套剑法的最后三式,才缓缓收势。 她转过身来,额前的碎发因为方才的练习而微微湿润,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肌肤如玉。 “师弟……” 冷凝雪虽然依旧没有完全习惯,但还是微微点头。 她的回应依旧简短,眼神中却少了初见时的戒备。 这一年多的相处,让她逐渐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弟”。 虽然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身体的本能已经记住了与周元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她收剑的动作干净利落,剑鞘与剑身相触时发出“锵”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她收剑入鞘,看向周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冷凝雪的目光在周元脸上停留了片刻。 今日的周元与往常有些不同,眉宇间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知道这是他要提及重要事情的前兆。 晨风吹动她的衣袂,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师尊吧。”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冷凝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剑柄。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葬剑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她心中激起一圈涟漪,却终究没能唤醒更深层的记忆。 细算下来,离开葬剑谷至今也有了一年出头的时间。 周元望向远方,思绪飘回那个并不算特别的山谷。 一年时间,对修行之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却足以改变太多。 这一年里,他经历了太多生死考验,走过了大半个天玄大陆,最终完成了当初许下的承诺。 当时的周元向师尊许峰承诺会找回洛云溪。 如今,周元成功找回了师姐洛云溪的本尊,也成为了当世最强的几人之一。 周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中仿佛还残留着昨日那一战的余温。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葬剑谷中连基础剑法都练不好的少年,如今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他微微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虽然葬剑谷在整个大陆上只能算得上是三流的势力,比起昨日被周元一剑覆灭的天霜宫都有所不如。 这个想法让周元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世事难料,当初那个需要仰望的一流宗门,如今在他眼中已经不堪一击。 而葬剑谷,这个培育了他的地方,在世人眼中依旧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 但这又如何? 有些价值,不是用势力等级能够衡量的。 若是没有葬剑谷,没有许峰,别说是今日了,他早就死了。 周元的眼神暗了暗。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重伤的他被许峰带到了葬剑谷。 那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是师尊和各位师叔用大力气给他重塑了体质 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 因此,周元一直心存感激。 这种感激不是挂在嘴边的客套,而是铭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无论他走到多高的位置,获得多大的成就,都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来自何处。 这也是为什么在解决了所有恩怨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去看看那个已经一年多未见的老者。 第三百八十五章 重返葬剑谷 “什么时候动身?”冷凝雪的声音打断了周元的思绪。 周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姐,轻声道: “如果师姐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启程。” 冷凝雪点点头,没有多言。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准备简单的行装。 周元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归途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探访,更是一次心灵的回归。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葬剑谷永远是他修行之路开始的地方,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记忆所在。 晨光渐盛,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的残留。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而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段归途的起点。 周元深吸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澈。 他相信,这次回去,一定会让师尊为他骄傲。 没过多久,冷凝雪就收拾完毕。 她素来行事干脆利落,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丹药和几本剑谱。 当她重新出现在庭院时,晨露正从竹叶上滑落,清脆地砸在青石板上。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劲装,腰间系着那条周元送给她的冰蚕丝带。 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周元站在庭院中央等候,见她出来,嘴角微扬:“师姐还是这般效率。” 冷凝雪没有答话,只是轻轻颔首。 她环顾四周,这座暂住了数日的别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花木扶疏,池水潋滟。 “其他人呢?”她终于开口问道。 周元摇了摇头:“都还在休息,让他们多睡会儿吧。” 他有意让其他人都留在啸月皇宫,只有冷凝雪和周元两人启程。 这个决定并非临时起意。 周元知道,这次回归葬剑谷是私人的探访,不需要兴师动众。 更何况,那些跟随他们的伙伴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两人悄然离开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啸月城外的山巅。 从这里望去,整座皇城尽收眼底,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走吧。”周元轻声道,伸手握住了冷凝雪的手腕。 刹那间,天地间的景象开始飞速后退。 山川河流在他们脚下变成模糊的色块,云层被撕扯成絮状的白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御空而行,速度快到连声音都被抛在了身后。 如今的周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跋山涉水、历经艰险才能到达目的地的少年修士。 自从突破至神通境后,空间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障碍。 即便带着冷凝雪,他的速度也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飞行途中,周元刻意控制着速度,让冷凝雪能够适应这种极速移动。 他感觉到掌中纤细的手腕微微绷紧,却始终稳定如初。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带她飞行时的情景,那时的冷凝雪全身僵硬,眼中写满了不安。 而现在,她已经能够从容地欣赏沿途风景了。 “师姐可还记得葬剑谷的样子?”周元轻声问道,声音在高速移动中依然清晰可闻。 冷凝雪微微蹙眉,努力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只记得……很多剑……和一座石塔……” 周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即便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那些重要的片段正在慢慢浮现。 他放缓了些许速度,好让冷凝雪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景色。 “我们正在经过青岚山脉,”他指向前方绵延起伏的山峦, “葬剑谷就在山脉最深处,被七座山峰环绕,从高空看就像一把收在剑鞘中的宝剑。” 随着他们的前行,地貌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郁郁葱葱的森林逐渐被险峻的岩石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 这里是大陆上有名的“剑冢之地”,传说上古时期无数神兵在此陨落,使得这片土地都沾染了剑气。 正午时分,周元带着冷凝雪在一处山涧边稍作休息。 清澈的溪水从石缝间流过,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周元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两人就着山泉水简单用餐。 “按照这个速度,日落前我们就能到了。”周元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峰轮廓说道。 冷凝雪静静地点了点头。 她捧着水囊的手微微收紧,不知为何,越是接近目的地,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就越发明显。 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石壁上的剑痕、竹林中舞剑的身影、一个慈祥中带着严厉的目光…… 这些都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休息片刻后,两人继续赶路。 随着距离的缩短,周元的速度逐渐减慢。 当日影西斜,将群山染成金色时,他们终于来到了葬剑谷外围。 周元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崖上,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谷。 从这里看去,七座山峰如同七柄利剑直插云霄,而中间的谷地则如同被刻意保护起来的秘境。 “到了。”周元的声音有些低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年多的离别,对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他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变化,足以让任何熟悉他的人都感到震惊。 他没有立即进入,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要给冷凝雪,也给自己,一些适应的时间。 山风拂过两人的衣袍,带着记忆中熟悉的气息。 那是剑与铁、松与雪混合的味道,是属于葬剑谷独有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许久,周元转头看向冷凝雪,目光中带着询问。 冷凝雪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这都是她必须面对的记忆拼图中重要的一块。 周元笑了笑,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像普通访客一样,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路,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地方。 “师尊,我带着师姐回来了!” 还未进门,周元的声音,便随着灵力在整个山门中回荡着。 只是一个瞬间,便惊动了葬剑谷的所有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回忆 “师尊,我带着师姐回来了!” 周元的声音像是春雷般炸响在葬剑谷的每一个角落。人 整个山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活了过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集,一道道身影从修炼室、从剑阁、从丹房冲出。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谁能发出如此浑厚的灵力波动,竟能让整个山门为之震动。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消失了一年多的周元,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在后山闭关的石室中,正在参悟剑诀的许峰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眶瞬间湿润,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闭关石室的石门轰然洞开,带起的劲风吹散了石台上积攒的香灰。 这位平日里最重礼仪的葬剑谷主,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规矩。 他此刻心情激动无比,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气息,神通巅峰,甚至半只脚迈入道宫门槛的修为肆意发散。 当许峰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时,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强大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碎石无声地化为齑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他数十年来第一次完全释放自己的修为,不再掩饰,不再压抑。 那些跟随而来的长老们纷纷止步,面露惊色。 他们几乎从未见过谷主如此失态。 虽然对于如今的周元而言,这个修为不算什么,但也给予葬剑谷中其他一些弟子莫大的压力。 新入门的弟子们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修为稍浅的直接跪倒在地,胸口如同压着千钧巨石。 就连几位长老都不得不运功抵抗这股威压。 所有人这才惊觉,原来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谷主,实力竟恐怖如斯。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站在山门前的那个年轻人,在如此威压下竟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当然,许峰也只是失控了一个刹那。 当他看清站在山门前的身影时,那股滔天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周元身上。 这个曾经稚嫩的少年,如今气质沉稳如山,眼神深邃如渊,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归鞘的绝世神兵,不露锋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而当他的视线移到旁边的白衣女子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回来了!回来就好……” 许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梦境。 一年前,他将这件事交给周元时,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 而如今,不仅周元平安归来,连洛云溪都站在眼前。 许峰的目光在冷凝雪脸上停留,试图从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找到熟悉的痕迹。 虽然气质大变,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周元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鼻头突然一酸。 一年的时间,师尊看上去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背也似乎没有记忆中那么挺直了。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充满了慈爱和欣慰。 他拉着冷凝雪向前一步,郑重行礼:“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冷凝雪有些局促地站着,眼前的老人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但记忆却如同隔了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下意识地按照周元的样子行礼,动作略显生硬却依然标准。 许峰连忙上前扶起两人,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腕,像是怕他们再次消失。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停在冷凝雪脸上:“云溪……你还记得为师吗?” 山门前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微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周元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师姐的侧脸。 他知道,这一刻对师尊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冷凝雪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时,她突然轻声道:“石……石室……您教过我三才剑阵……” 这个零碎的记忆片段让许峰老泪纵横。 他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后山的石室,那是为师专门为你辟出的练剑之所!”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你看,这是你当年留下的……” 当冷凝雪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时,身体突然一震。 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石室中独自练剑的日夜,师尊手把手纠正她招式时的温度,离别前将玉佩一分为二时的不舍……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嘴唇轻颤着唤出一个久违的称呼:“师……尊……” 这个简单的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许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将两人揽入怀中。 这个平日里威严的谷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周元感受着老人颤抖的身躯,闻着师尊身上熟悉的松墨香气。 突然觉得,这一年来所有的艰辛都值得了。 山门前,三代师徒相拥的画面定格在夕阳下。 远处的钟声适时响起,悠扬回荡在山谷间,像是在庆祝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静静站立,谁都不忍心打破这神圣的一刻。 良久,许峰才松开两人,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神色。 但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走,回谷!为师要好好听听,这一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说着,一手拉着周元,一手拉着冷凝雪,大步向谷中走去。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合在了一起。 在他们身后,葬剑谷的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葬剑谷迎来久违的宁静。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静室前的青石板上,竹影婆娑,摇曳生姿。 许峰为周元斟上一杯新泡的灵茶,茶香氤氲间,他不由得问向周元: “这一年来,我只知道你闯过了凌云仙宫的天梯。 然后消失不见,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你的消息了。” 许峰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位一向沉稳的葬剑谷主,此刻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第三百八十七章 师徒 “你究竟去哪了?云溪又是怎么带回来的?” 许峰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元。 这个疑问在他心中积压已久,从见到两人的那一刻起就想问个明白。 此刻夜深人静,终于有机会一解心中疑惑。 自从周元失踪的消息传来,他几乎动用了谷中所有力量寻找。 派出得力弟子打探消息,耗费重金购买情报,甚至亲自前往几大商会求见当家人。 但所有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他最得意的弟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许峰不禁苦笑。 不仅如此,这一年来,他本人更是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大陆,直到最近才放弃希望,回到葬剑谷。 为了找到周元,他甚至不惜消耗寿元施展占卜之术,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周元的半点踪迹。 然而,耗费重金买来的情报,不是过时的就是虚假的。 直到三个月前,一条模糊的消息传来。 有人在啸月皇朝见过一个疑似周元的年轻修士。 但当他亲自前往查证时,那人已经再次消失无踪。 比起那些真正的大势力,葬剑谷的实力还是太过于薄弱了些。 想到这里,许峰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葬剑谷虽然在方圆万里内颇有威名,但放眼整个大陆,不过是个三流势力。 那些真正掌控情报网络的大宗门、古世家,根本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曾试图拜见几位交好的大能,却连山门都进不去。 这种深深的挫败感,让这位一向骄傲的剑修首次体会到弱小的悲哀。 周元暗叹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过喉间,带着熟悉的草药香。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叙述起了自己的遭遇。 “登上天梯之后被封印记忆和修为,然后被澹台月搭救住进了啸月皇宫。”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峰能从中听出深深的疲惫。 轻描淡写的描述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惊险。 天梯试炼本就是九死一生,更遑论被封印记忆修为后沦为凡人。 若非遇到啸月皇朝的公主,恐怕他这位弟子早已命丧黄泉。 想到这里,许峰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袖上。 “之后则是皇朝内乱,云湖屠城。” 说到这里,周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但回想起那些惨烈的画面,依然让他心头怒火难平。 他简略描述了澹台杰发动叛乱,以及后来在云湖上人在皇城造成的惨剧。 许峰听得心惊肉跳,这些腥风血雨的经历,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 “随后我才解开封印,跨越永夜之海往风月大陆一行。” 永夜之海是大陆上最危险的海域,自古以来不知吞噬了多少强者。 即便是许峰这样的神通境巅峰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这其中的艰险,光是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 “回来之后,我先踏平凌云仙宫,带回了师姐。 随后覆灭血宗,威慑王家,一剑抹平天霜宫。” 说到最后的复仇行动时,周元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许峰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名字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能让大陆震动的庞然大物。 凌云仙宫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血宗凶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 王家更是古世家中的翘楚,当之无愧的大陆顶尖势力。 而天霜宫…… 许峰突然想起数月前那场震动大陆的异象,原来竟是自己的弟子所为! 他越听越感到不可思议。 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许峰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子。 一年前的周元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 而如今坐在他对面的,却是一个能让整个大陆为之震颤的绝世强者。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 短短一年的时间,自己这个弟子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从周元离开葬剑谷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百多个日夜。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经历了记忆封印、修为尽失、皇朝内斗、城池屠戮、跨越死海、大陆征战…… 这些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经历一件的大事,自己的弟子竟然在一年内全部经历了一遍。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变得更加强大。 实力经过几次连跳,此刻已经站在了大陆巅峰。 许峰仔细感受着周元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敬畏,不露锋芒,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种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要知道,就在一年前临别时,周元还只是个刚刚迈入元阳境不久的修士啊! “师尊不必担忧,弟子还是那个周元。” 看着许峰复杂的神情,周元轻声说道。 他当然明白师尊的震惊和困惑,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这种颠覆性的变化。 但无论实力如何提升,在他心中,许峰永远都是那个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他、教导他的恩师。 许峰长叹一声,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不愧是我许峰的弟子!” 笑声中既有欣慰,也有释然。 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子走向大陆巅峰,对他而言,这是一生最大的成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天星辰, “为师老了,未来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 只希望你记住,无论走到哪一步,葬剑谷永远是你的家。” 周元起身站到许峰身旁,同样仰望星空。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气息。 在这一刻,师徒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所有的腥风血雨、生死危机,都仿佛成了遥远的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冷凝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端着新沏的热茶。 看着窗前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那袭白衣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回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葬剑谷的屋檐上,为青瓦镀上一层金边。 竹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山间的雾气缓缓升腾,整个山谷宛如仙境。 静室前的石桌上,茶壶早已凉透,昨夜的对谈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与许峰对饮了一夜的周元,轻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 虽然以他如今的修为完全可以不用睡眠,但这一夜的促膝长谈还是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他看着对面同样一夜未眠的师尊。 许峰的白发在晨光中显得更加醒目,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茶具。 “师尊且慢。” 周元突然开口,随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数十种功法秘术,以及数之不尽的丹药。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功法都用上好的玉简封存,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密封在玉瓶中的丹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仅仅是闻一闻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些宝物在石桌上堆积如山,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这些以后都作为葬剑谷的底蕴吧。”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眼神却很认真,表明这绝非一时兴起。 这些功法秘术都是他这一年来收集的顶尖传承,而丹药更是珍贵无比。 有能起死回生的九转还魂丹,有助人突破瓶颈的玄天造化丹,甚至还有几瓶传说中能够延长寿元的太乙长青丹。 见到这么多珍贵的传承,以及足以支撑一整个大势力的丹药储备,许峰不由得一愣。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触碰那些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信息。 作为葬剑谷主,他太清楚这些宝物的价值了。 随便拿出一部功法,都足以在修真界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 任意一瓶丹药,都可能是某个小门派压箱底的镇派之宝。 而现在,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东西,就这样随意地堆在他面前。 “这……” 许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 震惊、感动、困惑,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涌。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元,想从弟子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周元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期待。 “元儿,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许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现在虽然修为通天,但修行之路漫长,这些资源还是自己留着更好。” 他说得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作为师尊,他怎么能接受弟子如此贵重的馈赠?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为人准则。 然而,周元发现了他的心思,微微摇摇头。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早就不算什么了。” 周元站起身,走到悬崖边,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 晨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师尊,您知道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吗?”他指着远处的云海,“我看到的是无数个可能。 这些功法秘术,这些丹药资源,可以让葬剑谷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弟子,可以让我们的传承延续万年。” 许峰走到周元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云海在朝阳的照射下变幻莫测,确实蕴含着无限可能。 他突然明白了弟子的良苦用心。 这不是施舍,而是一种传承,一种责任。 “而且……”周元转过身,脸上露出罕见的温和笑意, “您当年不也是把最好的剑诀都传授给我了吗?现在这些,就当是弟子的一点心意吧。” 许峰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想起过去教导周元的点点滴滴。 从最基础的剑式开始,一招一式,毫不藏私。 那时候的他,何尝不是把最好的都给了这个弟子? “好,好……”许峰重重地拍着周元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为师收下便是。这些功法丹药,我一定会善加利用,让葬剑谷发扬光大。” 周元点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释然的表情。 他随手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简,递给许峰: “这里还有一部《阴阳剑经》,是我这一年参悟自创的,应该很适合葬剑谷的传承体系。” 许峰接过遇见,手指微微发颤。 自创功法?这意味着周元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他捧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当他将神识探入玉简的刹那,仿佛看到一片浩瀚星空在眼前展开。 无数星辰化为剑光流转,每一道轨迹都蕴含着至高的剑道真意。 这哪里是普通的功法传承?分明是将天地法则具现化的无上大道! “元儿,你这……” 许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个曾经需要自己手把手教导剑招的弟子,如今竟能创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功法。 玉简中那股磅礴的剑意仍在识海中回荡,让他这个浸淫剑道百年的老剑修都感到目眩神迷。 “师尊不必多说。”周元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年轻人眉宇间透着超然物外的从容,那双曾经充满锐气的眼睛如今深邃如渊。 许峰突然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站在剑道巅峰的绝世强者。 周元轻轻拂袖,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许峰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将玉简稳稳放回他掌心。 “虽然这是我自创的功法,但根基还是葬剑谷的传承。” “若是有人能和我一样,同修九曜焚天和七宿凝霜两大剑意,或许可以从我这门功法中悟出些什么。” 说到此处,周元指尖突然迸发出一缕剑气,在虚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 左侧剑气炽烈如阳,右侧剑气凛冽如霜。 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他手中完美交融,化作一道阴阳流转的太极图案。 许峰瞪大眼睛。 冰火同源,对于葬剑谷的人来说,这是自开派祖师后再无人能达到的至高境界! 周元收回剑气,负手而立。 山风拂动他的衣袍,衬得他愈发超然。 实际上,葬剑谷的传承并不差,本身便是封王级别的强者留下的传承。 换成天玄大陆,便是飞升强者的传承。 在最顶端的传承上,比起大陆上绝大多数的顶尖势力还是更强。 第三百八十九章 重塑辉煌 许峰闻言若有所思。 山间的晨风轻轻拂过他斑白的鬓角,带着几分清凉,却无法平息他此刻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的剑冢,那里的每一柄古剑都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葬剑谷曾经的辉煌。 一滴浊泪悄然滑过他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 多少年了,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宗门曾经是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 他想起年轻时游历大陆,曾有幸观摩过几个顶级宗门的剑道传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许峰的思绪飘回了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他尚且年轻,怀揣着振兴宗门的梦想,遍访各大剑道圣地。 他记得玄天剑宗的山门前那直插云霄的试剑石,记得凌霜阁千年不化的寒冰剑池。 更记得天剑门那座镌刻着无数前辈剑意的万剑碑林。 每一个顶级宗门都拥有令人惊叹的底蕴,那时年轻的自己曾一度被这些辉煌景象所震慑。 但若论剑意之纯粹,境界之高远,确实都不及葬剑谷祖师的传承。 许峰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佩剑,这是历代谷主传承的佩剑。 此刻剑身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心绪。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大宗门的剑法固然精妙绝伦,招式变化万千,气势磅礴恢宏。 但若论剑道本质的纯粹,却都不及葬剑谷返璞归真的境界。 那些华丽的剑招终归是术,而葬剑谷传承的才是真正的道。 只是这个事实,连他这个谷主都快要遗忘了。 一阵羞愧涌上心头,许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年来,他在各方势力的打压下步步退让,在资源匮乏中苦苦支撑,竟渐渐被磨平了傲骨。 他低头看着掌心因为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老茧,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静心参悟过宗门最高深的剑意了。 日复一日的琐事,年复一年的守成,让他这个谷主都开始怀疑葬剑谷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强大。 许峰抬头环顾四周,葬剑谷虽然风景依旧,但早已不复当年盛况。 弟子不过百人,大殿年久失修,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时常捉襟见肘。 与那些动辄上万弟子的顶级宗门相比,确实显得寒酸落魄。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表象的兴衰并不能代表本质的高下。 葬剑谷的衰落,从来不是因为传承不如人。 周元的话语仿佛惊雷般在许峰脑海中炸响。 是啊,葬剑谷的剑道太过深奥,以至于连他这个谷主都未能完全参透。 那些顶级宗门之所以兴盛,不正是因为他们将高深的功法拆解简化,让普通弟子也能有所成就吗? 而葬剑谷却始终固守着宁缺毋滥的传统,导致万年来真正能继承衣钵的弟子少之又少。 许峰长叹一声,这声叹息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感。 他想起了历代谷主的画像,那些惊才绝艳的前辈们,最终都带着未能臻至圆满的遗憾离世。 他想起了藏经阁中那些积满灰尘的剑谱,每一页都记载着令人神往却又遥不可及的境界。 葬剑谷就像一位沉睡的巨人,明明拥有撼天动地的力量,却因为无人能够完全唤醒而沉寂万年。 周元一番话,毫无疑问是给葬剑谷无数年来的根本传承定性。 许峰看向眼前这个已然超越自己的弟子,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被岁月蒙尘的荣光,那些被世人遗忘的辉煌,此刻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重现。 身为大陆最顶级的传承,葬剑谷有着不逊色于任何一方势力的根基。 这个认知让许峰浑身一震。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葬剑谷真正的分量。 藏剑峰上的剑鸣,藏经阁里的典籍,剑冢中的古剑,无不在诉说着这个宗门曾经的辉煌。 一念至此,许峰这位谷主,心境激荡之下,道宫境的瓶颈都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数十年的积累,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质变的征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全身经脉中的灵力开始自主运转,久违的突破感让他既惊喜又惶恐。 站在一旁的周元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尊体内灵力的异常波动。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突破道宫境的前兆。 看来师尊多年积累的底蕴,在重拾信心后终于要迎来质变了。 周元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师尊。”他突然紧盯着许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配合上我的这些丹药,应该足够您突破了。” 周元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盒,每个盒中都盛放着足以引起修真界震动的顶级丹药。 九转玄元丹、太乙青灵丹、紫府造化丹,这些传说中的丹药此刻就摆在许峰面前。 每一种都是可以辅助突破道宫境的稀世珍宝,而现在周元一次性拿出了三颗。 “我会留在葬剑谷,直到您突破道宫之后再离开。” 周元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许峰心头一热。 他知道,有这样一个已经站在大陆巅峰的弟子护法,自己这次突破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更重要的是,周元愿意留下来见证葬剑谷的重生,这份心意比任何丹药都要珍贵。 山间的云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师徒二人身上。 这一刻,许峰仿佛看到了葬剑谷未来的曙光。 虽然周元注定不会一直留在这个小地方。 但一个拥有道宫境强者的葬剑谷,一个找回了完整传承的葬剑谷,必将重现辉煌。 而这一切,都要从今日的突破开始。 “好。”许峰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斗志,“为师这就准备闭关。” 周元微微一笑,伸手扶住师尊的肩膀。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灵力传入许峰体内,帮助他稳定即将突破的灵力波动。 “不急,弟子先帮您梳理经脉。三日后月圆之夜,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练剑的时光。 只是这一次,弟子已经青出于蓝,而师尊也将迎来全新的突破。 第三百九十章 剑宫 三日的光阴,对葬剑谷而言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纪元。 谷中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待,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灵禽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重要时刻的到来。 剑冢周边的禁制被一层层加固,无数道剑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将整个葬剑谷笼罩其中。 所有闭关的长老都被唤醒,就连那些常年云游在外的客卿也都接到了紧急召回的剑符。 三日之后。 月圆之夜。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从藏剑峰顶褪去,一轮皎洁的明月已然悬在夜空。 不同于寻常的满月,今夜的月亮呈现出罕见的青白色,清冷的月光洒在剑冢上,给每一柄古剑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沉寂多年的古剑竟然开始产生共鸣,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 声音起初微弱如蚊蚋,渐渐变得清晰可闻,最后竟汇聚成一曲恢宏的剑歌,在葬剑谷上空回荡。 剑冢最中央的祭剑台上,七盏古老的青铜灯依次亮起,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些灯盏已经百年未曾同时点燃,据说只有在谷主更替或是有人要突破大陆至高境界时才会点亮。 灯焰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奇异的青紫色,跳动间隐约可见细小的剑气在火焰中流转。 祭剑台四周,一百零八柄历代强者的佩剑整齐排列。 剑尖朝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意威压。 许峰一袭素白长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面容比三日前年轻了许多,眉宇间的皱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内敛的锋芒。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三枚丹药,正是周元所赠的九转玄元丹、太乙青灵丹和紫府造化丹。 丹药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浓郁的丹香甚至凝聚成了实质般的雾气,在许峰周身环绕。 周元站在三丈开外,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剑印。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寸处有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那是他释放的护体剑罡。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他背后隐约浮现出九轮煌煌大日的虚影和七颗璀璨星辰的轮廓。 正是他将九曜焚天与七宿凝霜两大剑意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这些虚影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仿佛在演绎着天地至理。 葬剑谷其余诸多神通境强者在外面护持。 剑冢外围,三十六位神通境长老各据一方,组成天罡剑阵。 他们每人面前都悬浮着一柄本命飞剑,剑尖指向中央祭剑台,剑身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更外围是七十二位真传弟子组成的七十二地煞剑阵。 他们虽然修为稍逊,但胜在人数众多,剑气相连之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突然,夜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直奔剑冢而来。 剑光速度极快,转瞬间就来到了众人头顶,却是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剑。 诸位长老见状,连忙行礼道:“恭迎太上长老!” 玉剑在空中化作一位白发老者,乃是葬剑谷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莫问天。 他虽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一双眼睛如星辰般明亮。 莫问天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看向剑冢中央的许峰和周元。 随着他的到来,剑冢中的所有古剑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剑啸。 声音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整个葬剑谷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更惊人的是,天空中那轮明月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粗如儿臂的月光直射而下,正好笼罩在许峰身上。 许峰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在三尺高的位置悬停。 那三枚丹药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依次飞入他的口中。 每吞服一枚,他周身就多出一道光环。 当第三枚丹药入腹时,三道光环合而为一,化作一件璀璨的光甲覆盖全身。 周元眼中精光爆射,突然喝道:“请师尊接剑!”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激·射而出。 却不是攻向许峰,而是直指剑冢最深处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铮——” 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响起,那柄沉寂千年的至宝竟然应声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悬停在许峰面前。 剑身上那些看似锈蚀的痕迹此刻纷纷脱落,露出其下如夜空般深邃的剑身,上面布满了星辰般的银色光点。 许峰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里面仿佛有无数剑影流转。 他伸手握住了葬天剑的剑柄,就在接触的瞬间。 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冲天而起,将夜空中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轰隆隆——” 九天之上竟然响起了雷鸣,这不是普通的雷声,而是天道对突破者的考验。 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让方圆百里的灵气为之震荡。 周元抬头望天,脸色变得凝重。 他没想到师尊的突破竟然引来了天劫,这说明许峰将要踏足的不是普通的道宫境。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剑宫”境界。 这是专属于剑修的至高境界,自古以来能达到者屈指可数。 即便是那些顶尖乃至于已经飞升的强者,都难以成就剑宫。 “诸位长老,变阵!”周元一声令下,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十六位神通境长老闻声而动,剑阵瞬间变化,从防御转为辅助。 他们的本命飞剑齐齐指向天空,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准备迎接即将落下的天劫。 莫问天太上长老也动了。 他飘然落在剑冢边缘,双手掐诀。 一道纯白色的剑罡从指尖射出,在许峰头顶形成一面透明的盾牌。 “第一道天劫要来了!”周元突然大喝。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轰然劈下。 这道雷霆中竟然蕴含着剑意,在半空中就化作一柄雷霆巨剑,以开天辟地之势斩落。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许峰道宫 “轰——” 雷霆与剑阵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十六位长老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但他们的剑阵终究是挡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许峰对此浑然不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手中的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不断扩展,原本模糊的大道法则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那些困扰他百年的剑道难题,此刻都迎刃而解。 第二道天劫来得更加凶猛,这次是九道雷霆同时落下,每一道都化作不同的剑形。 有的如游龙,有的似猛虎,更有甚者直接化为人形,持剑斩来。 周元见状,终于出手了。 他背后的九**日虚影突然光芒大盛,一道焚天剑意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拦截了八道雷霆。 剩下的一道则被莫问天和众长老合力挡下。 天劫一波比一波猛烈,当第七道天劫降临时,整个夜空都变成了紫色。 这道雷霆不再是简单的剑形,而是化作了一条咆哮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许峰。 周元脸色微变,正要出手,却见许峰突然睁开了眼睛。 “让我来。” 许峰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剑鸣般清脆。 他缓缓举起葬天剑,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剑锋所指,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葬天一剑。”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却让在场所有剑修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真正触及大道本质的一剑,是超脱了招式桎梏的一剑。 雷龙与剑尖相撞,没有想象中的爆炸,而是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 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天劫雷霆,就这样被一剑化解。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云。 七彩霞光从云层中透出,照耀在许峰身上。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最终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一股全新的力量波动席卷整个葬剑谷。 “成了!”周元露出欣慰的笑容。 许峰缓缓落地,手中的葬天剑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的眼睛依然银光璀璨。 他看向周元,微微点头:“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情感。 不仅是谢他护法之恩,更是谢他带回传承,重振宗门荣光。 剑冢之外,所有葬剑谷弟子都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恭贺谷主突破道宫!” 这声音汇聚成洪流,在群山之间回荡,宣告着一个古老剑派的重新崛起。 莫问天太上长老老泪纵横,仰天长叹:“祖师在上,葬剑谷,复兴有望了!” 虽然仅仅只不过是出现了一个道宫境,在整个大陆上依旧不算什么。 在这浩瀚无垠的玄黄大陆上,道宫境强者虽然稀少,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那些传承万载的顶尖宗门,哪一个不是拥有几十上百位道宫坐镇? 即便是二三流势力,也大多供奉着一两位道宫境老祖。 放眼整个大陆修行界,新晋道宫虽然值得庆贺,但终究还不足以引起太大波澜。 毕竟在真正的顶尖强者眼中,初入道宫者。 不过是刚刚踏入了修行路上的一座重要驿站,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境界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然而,能够拥有一尊道宫境强者。 哪怕放眼整个大陆,也终于能够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对于葬剑谷这样一个沉寂多年、日渐式微的古老剑派而言,这一位道宫强者的诞生,便意味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昔日的葬剑谷,只能在诸多三流势力中勉强立足。 每逢宗门大比,都不得不看那些拥有道宫坐镇的宗门脸色行事。 资源分配、领地划分、话语权重,处处受制于人。 如今许峰破关而出,成就道宫,葬剑谷终于能够挺直腰杆,在诸多事宜上拥有自己的发言权。 那些往日里对葬剑谷剑典虎视眈眈的势力,此刻也不得不重新掂量自己的行为。 这就是道宫强者的分量。 一人得道,全宗升天。 更何况,许峰显然并非是那种只是勉强挤入道宫的那种人。 寻常修士突破道宫,多是水到渠成,波澜不惊。 而许峰此番突破,却是引来了天劫洗礼,仅此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的不凡。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并非简单地开辟了一处普通道宫,而是凝练出了传说中的“剑宫”。 这种专属于剑修的至高道宫,自古以来就极为罕见。 据说,拥有剑宫者,对剑道的领悟远超同侪,施展剑法时威力倍增。 那些勉强突破的道宫修士,终其一生可能都停留在初期境界,而许峰显然已经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 天劫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同时也是最大的馈赠。 经历过天劫洗礼的修士,肉身、神魂都得到了本质的升华,潜力远超常人。 而剑宫的存在,更是为许峰铺就了一条通往巅峰的坦途。 葬剑谷典籍中曾有记载,历代开辟剑宫者。 若无意外,最终都能达到道宫巅峰,甚至有人触摸到了传说中的境界。 如今的许峰,虽然刚刚突破,但举手投足间已展现出非凡气象。 他的剑意不再局限于招式变化,而是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这是迈向道宫巅峰的征兆。 更重要的是,一位潜力无穷的道宫强者,往往能带动整个宗门的兴盛。 葬剑谷沉寂多年,底蕴犹在却人才凋零。 如今有了许峰这个标杆,必定能吸引更多天资卓越的弟子前来投奔。 更何况,许峰背后还站着周元这个已经站在大陆巅峰的弟子。 师徒二人合力,葬剑谷的复兴之路已然铺就。 放眼周边上万里,拥有道宫强者的势力不超过五指之数。 在方圆百万里的疆域内,各门各派明争暗斗多年,格局基本已经固定。 但许峰的横空出世,必将打破这种平衡。 那些原本对葬剑谷爱理不理的势力,现在不得不重新评估与这个古老剑派的关系。 而曾经与葬剑谷交好的宗门,则会因为这一位潜力无穷的盟友而欣喜不已。 一位道宫巅峰的种子选手,其价值远超十位普通道宫。 大陆上那些一流势力之所以长盛不衰,正是因为他们拥有道宫巅峰的定海神针。 这样的强者,一人便可震慑一方,让敌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葬剑谷终于有了这样一位潜力股,虽然还需要时间成长,但已经让各方势力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曾经没落的剑派。 那些暗中打压葬剑谷多年的对手,此刻想必已经开始重新谋划。 许峰的突破,不仅关乎个人修为,更代表着葬剑谷终于回到了大陆强者之列。 第三百九十二章 离开葬剑谷 “师尊,我和师姐要走了。将来有事,来啸月皇朝找我们便是。” 晨光熹微之时,周元携冷凝雪立于葬剑峰顶,向着许峰郑重辞行。 山风掠过,卷起三人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身侧的冷凝雪微微欠身,素白长裙在晨风中翩然舞动,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现在是许峰突破之后第二天,周元便向他提出辞行。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昨日许峰刚刚完成境界稳固,整个葬剑谷还沉浸在欢庆的氛围中,弟子们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骄傲神色。 但周元似乎早已做好打算,待庆功宴席散去,便独自来到许峰的闭关之所。 他站在门外整整数个时辰,直到旭日初升,才轻轻叩响了石门。 这份决然中透露出的慎重,让许峰意识到这个弟子去意已决。 “嗯。”许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回应背后,是这位新生的道宫强者竭力维持的平静。 他负手而立,瞳孔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他想说很多。 想询问为何如此仓促,想叮嘱外界险恶,甚至想以师尊的身份强留他们。 但最终,这些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翱翔九天的真龙。 而他这个师尊,现在能做的只有放手。 虽然心中多有不舍,但他也知道浅水养不出真龙,如今的葬剑谷还留不住周元。 这样的存在,注定要去更广阔的天地翱翔。 强留,只会折了他的羽翼。 “这个给你。”许峰最终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剑形玉佩,“持此物可自由出入葬剑谷所有禁地。” 玉佩通体碧绿,正面刻着“藏锋”二字,背面则是葬剑谷的山水缩影。 这是谷主信物,历代只传一人。 周元接过时,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玉佩郑重收入怀中,向许峰深深一拜,这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师尊保重。”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一旁的冷凝雪别过脸去。 她看见周元起身时,眼中似有星辰陨落。 但转瞬间,那个温和的少年又变成了大陆闻名的绝世强者,眉宇间尽是锋锐。 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远处连绵的群山。 “走吧。”周元轻声对冷凝雪说道。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 待风平浪静时,峰顶已不见二人踪影。 唯有一道剑痕留在巨石上,深达三寸,边缘光滑如镜。 许峰凝视着这道剑痕,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是弟子留给宗门最后的礼物。 其中蕴含的剑意,一旦领悟分毫,都足以早就一位超级强者。 远处的钟声悠然响起,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葬剑谷的弟子们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平凡的清晨,他们宗门最大的倚仗已经悄然离去。 但许峰相信,终有一日,当葬剑谷真正需要时。 这个已经翱翔九天的弟子,一定会归来。 山巅之上,许峰负手而立,银发在风中飞舞。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去吧,让整个大陆都记住,你们出自葬剑谷。” 这句话飘散在风中,不知远行的人能否听见。 但在千里之外,周元突然驻足回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随着二人渐行渐远,朝阳才终于完全跃出云海,为葬剑谷镀上一层金色。 此番归来,既是为了让许峰安心,兑现一年前的承诺。 也是了却了周元本人的一桩心事。 自离开葬剑谷那日起,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师尊年岁渐长,葬剑谷尚且需要自己未来扶持。 如今亲眼见到许峰突破道宫,诸多传承和丹药足以让葬剑谷未来天才不绝,这份牵挂更是得以释怀。 离开葬剑谷之后,周元本人的剑意比之先前更胜一层。 穿行云海间,周元心念微动,周身顿时浮现九道若隐若现的剑光。 这些剑光不再像往日那般锋芒毕露,反而含而不发,内敛如渊。 冷凝雪看得分明,其中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 或如春风化雨,或似雷霆万钧,更有两道剑光流转间竟显化出阴阳鱼图案。 修为再度上了一个小台阶,达到神通四层。 云层之上,周元体内真元流转,在经脉中发出江河奔涌之声。 若有神识强大者内视,便会发现他丹田处悬浮着一座微型宫阙,四道神环环绕其间,代表着神通境第四层的标志。 不久前在风月大陆的时候,他才刚入神通。 如今却已连破三境,这般速度足以让整个大陆的老怪物们瞠目结舌。 但周元心知,这看似惊人的突破实则水到渠成。 他本身打下的根基足够浑厚,更是有着阴阳剑意辅助修炼,各类资源同样不缺。 别说是神通境了,顶尖强者在这一方面也比不上周元。 何况,之前在那个无名孤岛上炼化的星辰灵力至今依旧有不少在周元体内,没有完全炼化。 至少在道宫之前,他都会继续保持着极快的进度。 一年多个小境界,绝不在话下。 既然周元的修为有了长进,回去的速度自然也快上不少。 仅仅数个时辰,两人便跨越数万里的距离。 日头刚刚偏西,雄伟的啸月皇城就已映入眼帘。 周元携冷凝雪从天而降,落在皇宫正门的白玉广场上。 守卫们看清来人后立即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敬畏。 “接下来就安心修炼一段时间吧。”周元一回来,就对众女说道。 自从一年前从葬剑谷走出之后,她再也没有过任何一段潜心修炼的时间。 如今实力进步这么多,固然根基足够深厚。 但到底需要多沉淀一段时间。 更何况,不仅是他,其他人近期得到的各种磨练以及机缘都不在少数。 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必要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他们高速进步的时间段,不会遇到任何的瓶颈。 第三百九十三章 神通极境 春去秋来,一年后。 啸月皇城上空的云层忽然开始不自然地聚集。原本晴朗的秋日天空,转瞬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这些乌云并非寻常雨云,而是泛着诡异的紫金色,其中隐约可见电蛇游走。 皇城中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天,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天劫将至的征兆,而且看这声势,绝非普通修士的劫难。 在皇宫西南角的一处别院中,周元缓缓睁开双眼。 他静坐的庭院早已被一层无形的气场所笼罩,十二道剑影在周身若隐若现。 这一年来,他谢绝了所有访客,潜心修炼。 终于在此刻,走到了这一个大境界的终点,神通极境。 “轰——!” 第一道劫雷轰然落下,粗如巨树的紫金色雷霆直劈别院。 整座皇城都为之一震,无数瓦片从屋顶滑落。皇城护城大阵自动激活,却在劫雷余波中摇摇欲坠。 那些原本在街上的百姓纷纷躲入屋内,只有修为较高的修士还敢站在外面,望向劫雷落下的方向。 天劫落下,众人看向渡劫的那个身影,眼底不由得稍显担忧。 周元的身影从别院中冲天而起,稳稳立于半空。 他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青色长衫,束发的玉冠早已取下,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天劫,他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皇宫其他地方,众女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虽然知道周元实力非凡,但神通极境的天劫毕竟前所未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撕拉——” 就在第二道劫雷即将临身的瞬间,周元动了。 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轻轻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逆势而上。 这一剑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对剑道最本质的理解。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精准的控制。 剑光与劫雷相撞,竟将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从中劈开,余波向两侧散去,将远处的云层都撕开了巨大的口子。 周元一剑劈开劫云。 这一幕让所有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自古以来,修士渡劫都是被动承受天劫洗礼,最多以法宝或阵法相助。 何曾见过有人敢如此霸道地正面迎击天劫? 下一刻,被劈开的劫云仿佛被激怒一般,开始剧烈翻滚。 云层中的电光由紫转金,显然在酝酿更强大的劫雷。 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让旁观他渡劫的澹台云天都有些讶异。 作为当世公认的第一强者,他见过无数天才渡劫,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涟漪。 他清晰地感受到,周元方才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是借助外力,而是纯粹的修为体现。 这股力量,已经丝毫不弱于他了,甚至隐隐还要更强。 也就是说,他这个大陆第一人才当了不到两年,很有可能就要退位让贤了。 澹台云天神色复杂地望着天空中的身影。 两年前他出关之后,至今都是大陆上唯一的飞升强者,而且在史上诸多飞升者中都站在巅峰。 没想到短短两年后,这个当初不过元阳境的年轻人,就已经在实力上追上了自己。 最令他震撼的是,周元走的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不是传统的神通九重,而是在此基础上走出了神通极境。 若今日渡劫成功,整个大陆的修炼体系都将因此而改变。 随着天劫继续,一道道更加恐怖的雷霆接连落下。 周元的应对方式却越来越从容,时而挥剑斩击,时而直接以肉身硬抗。 第七道劫雷落下时,他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十二道剑影化作实质,环绕着他急速旋转。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甚至让远处的观者感到皮肤刺痛。 当第十八道劫雷,也是最后一道落下时,整个皇城都在剧烈颤抖。 这道雷霆呈现出纯粹的金色,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让澹台云天都不由得后退半步。 然而周元却长啸一声,不仅不退,反而冲天而起。 手中长剑绽放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与金色劫雷在半空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凌空而立的周元身上。 成功渡劫后,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却又深不可测。 无数剑影在他周围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澹台云天远远望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日起,大陆第一人的名号恐怕要易主了。 而更让他感慨的是,这个超越自己的年轻人,还是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 周元缓缓落地,目光扫过四周。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随后,周元缓缓收敛了周身流转的强大气息,神识内视,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澎湃如海的灵力流动。 阴阳灵力在丹田内缓缓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迟疑。 “虽然可以在短时间突破道宫,但还是沉淀一番更好。”周元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毕竟,修炼之道如同筑楼,根基越牢固,日后才能攀登更高的境界。 他能够在神通境中如此突飞猛进,一个重要的原因。 便是在之前的各大境界中打下的根基足够深厚,每一个境界都走到了极境。 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大根基,才让他在神通境时能够一日千里。 “若是贸然突破道宫境,恐怕会毁掉这些年的积累……”周元沉思着。 因此,想在道宫境还保持飞速进步的话,此刻绝不能草草突破。 周元抬头望向天际,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更高层次的天地法则。 道宫境作为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需要修士以自身为基,构筑道宫。 这个过程不仅要消耗海量资源,更需要修士对自身道路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 若根基不稳便强行突破,轻则道宫残缺,重则前路断绝。 当然,周元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在大陆上已经足够了。 突破之前,他在一对一的切磋中已经不逊色于澹台云天了。 虽然不为外人所知,但突破之后的他,已经他是当之无愧的大陆第一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域外之敌 “继续沉淀吧。” 周元长叹一声,摇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如今他天赋资源感悟都不缺,按部就班的修炼,都能够轻易修炼到道宫巅峰。 乃至于突破道宫,成为封王强者,也就是天玄大陆上所说的飞升级别。 这样的积累,放眼整个天玄大陆历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即便是传说中的上古大能,在这个境界时也未必有他这般深厚的底蕴。 周元很清楚,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天地法则,构建道宫雏形。 以他现在的积累,甚至可以直接跳过道宫初期,直达中期境界。 但这样仓促突破,很可能会错过某些重要的感悟,为将来的修行埋下隐患。 至于生死磨砺,或许进步可以快些。 周元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紧迫感,确实是最佳的修炼催化剂。 但如今整个大陆都无人是自己的对手,任何一处禁地都无法阻拦自己的脚步,哪里可以找到足够的压力? 周元苦笑着摇摇头。 “莫非真要等到飞升仙域,才能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周元喃喃自语,抬头望向苍穹。 然而,就在此时,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亮起。 澹台云天的声音从中传出,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 “巩固境界之后,速来大殿议事!” “发生了什么?”周元稍微有些疑惑。 以他对澹台云天的了解,对方平日里一向沉稳如山。 能让他如此急切的事情,恐怕非比寻常。 而且用“议事”而非“相见”这样的措辞,显然是涉及到整个大陆的大事。 一步跨出,他便来到了皇宫主殿门外。 空间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他参悟的空间法则。 若是让那些专修空间之道的修士看到,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分明是将空间折叠运用的极致表现。 周元跨入主殿,环顾四周。 令他惊讶的是,在这里的除了澹台云天之外,还有云霞仙宗的青霄真人,以及太玄门青云子。 要知道,这三位分别代表着如今大陆上巅峰的三方势力。 太玄门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云霞仙宗固然衰落,但底蕴还在。 而澹台云天本人,身为唯一的飞升者,就是这方大陆上最强的那个势力。 此刻三方齐聚,必定事关重大。 澹台云天端坐在龙椅上,一袭明黄龙袍显得威严无比。 见到周元到来,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虽然知晓自己如今不是眼前这个小辈的对手,但作为一国之君的气度丝毫不减。 青霄真人一袭云纹道袍,鹤发童颜,看上去仙风道骨。 见到他的到来,青霄真人面色微冷,却也不敢发作。 周元心知肚明,这是因为自己杀了明心,重伤他自己。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青霄真人就算心有怨气,也得憋着。 而且当初本就是明心喊人来围杀自己,被反杀又有什么好说的? 而青云子则对周元笑了笑。 这位太玄门的太上长老一身朴素灰袍,手持拂尘,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道人。 但周元知道,这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人物,其修为甚至还在突破前的澹台云天之上。 “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青云子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山间清泉。 周元点点头,对于这个老道人,他还是有些好感的。 “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 周元开门见山地问道,目光在三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逡巡。 殿内一时沉默。 澹台云天与青云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青云子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碎片,上面刻满了古老玄奥的符文。 “周小友请看,”青云子将碎片递过来,“这是三日前从天外坠落的异物。” 周元接过碎片,只觉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更奇怪的是,这碎片上的符文他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神识探入时,竟有种被吞噬的错觉。 “此物共有七块。”澹台云天沉声道,“分别坠落在大陆各地。而据各派古籍记载……” “这是上古预言中的‘天启之石’。”青霄真人突然接口,声音凝重,“意味着,域外强者即将降临。” 周元瞳孔微缩,手中的碎片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他抬起头,发现三位强者都在注视着自己,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期待和恳求? 这一刻,周元突然明白了什么。 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不过,虽说心底涌出战意,但周元还是有些疑惑。 “域外强者?”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周元从未在任何古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也没有从任何前辈口中听闻过这类传说。 以他现在的见识和地位,按理说大陆上应该鲜有能让他感到陌生的事物才对。 他环顾四周,只见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澹台云天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眉头紧锁。 青霄真人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神色凝重。 唯有青云子依然保持着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拂尘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的祖辈是这样称呼他们的。” 青云子回答道,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历史。 老道士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 竹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沧桑气息。 “这是太玄门开山祖师留下的秘录,记载了上一次大劫的情形。” 周元接过竹简,神识一扫,顿时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描述。 天崩地裂,血染山河,无数强者如蝼蚁般被屠戮……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青云子继续说道,目光深邃如古井,“他们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降临。”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万年大劫 青霄真人这时也转过身来,手中捧着一方玉匣。 他手指轻点,玉匣应声而开,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这是云霞仙宗初代宗主用生命换来的记录。” 随着真元注入,留影石投射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漆黑的天空中,数道身影凌空而立,举手投足间山河破碎。 “每隔万年的时间,就会有人突然出现,屠戮整个世界的修行者。” 青云子继续讲述道,声音越发沉重, “无论是天玄大陆,还是风月大陆,只要是修行者,被他们遇到,都不会放过。” “他们的实力很强,”青霄真人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其中最弱的都有可以击杀顶尖强者的实力,佼佼者更是有着数位飞升级别的存在。” 青云子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晶石:“这是先祖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上一次大劫中,对方共来了七人。 最弱的一个,只用三招就斩杀了当时天玄大陆第一强者,凌霄剑主。” 周元瞳孔微缩。 凌霄剑主的名号他听说过,那是万年前的传奇人物,据说其剑道造诣旷古绝今。 这样的存在,竟然连三招都接不下? “两方大陆自然没有能够阻止他们的人。” 澹台云天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上一次大劫,天玄大陆顶尖势力近乎全灭,我们两人的宗门不过是在他们的废墟上发展起来的罢了。” 青云子点头补充: “根据记载,每次大劫过后,大陆修行文明至少要倒退几千年。 许多珍贵传承断绝,绝世功法失传。” “因此,每隔万年,大陆的修行传承便会断代。” 青霄真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残破的典籍, “这是我宗镇派之宝《天玄纪年》的残本,上面明确记载了七次大劫的时间。 最近的一次,正好是在九千九百多年前。” 得到这个解释,周元勉强点点头。 这个惊人的秘辛虽然一时难以完全接受,但结合种种迹象,确实能解释很多疑点。 难怪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个传承超过万年的势力。 周元心中恍然。 他游历大陆时曾注意到,那些号称传承悠久的宗门,大多也只有七八千年的历史。 即便是太玄门、云霞仙宗这样的顶级势力,其真正可考的历史也不过万年左右。 更奇怪的是,万年前的史料记载都极为简略,仿佛刻意回避着什么。 也怪不得青霄真人和青云子来到啸月皇朝。 周元目光在两位老者身上扫过。 他们两人所在的宗门历史悠久,传承无数,估计早就知道这件事。 作为各自宗门的掌舵人,想必从接任那天起,就肩负着应对这场万年大劫的重任。 而澹台云天,在他们眼中,却是抵御这场大劫的希望。 此刻来到啸月皇朝,大抵是为了拉拢澹台云天。 毕竟,在自己没有暴露多少实力的当下,澹台云天依旧是大陆最强者,唯一的飞升级别人物。 啸月皇朝的传承远不如他们青云门和云霞仙宗,大概是不存在这种秘辛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澹台云天听到这个消息时表现出的震惊与困惑。 作为新兴势力,啸月皇朝建立不过千年,确实不太可能知道这种万年一现的劫难。 周元注意到,青云子和青霄真人说到关键处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澹台云天。 显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这两位老前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联合大陆现存的最强者。 周元暗想,若不是自己意外崛起,恐怕现在这个重担就要落在澹台云天肩上了。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烛火摇曳间,周元看到三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就像三股力量在暗流涌动。 他忽然明白,这次会面远不止传递消息那么简单。 “距离上次大劫已经过去九千九百多年……” 青云子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按照规律,最迟不过几十年内,劫难必将再现。” 青霄真人紧盯着周元:“根据先祖留下的预言,这一次大劫的规模可能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澹台云天缓缓起身,龙袍无风自动:“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周元看着眼前三位强者凝重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随手将竹简和留影石放回桌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来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内温度骤然降低。 青云子和青霄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年轻人,竟然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周元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殿顶望向苍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域外强者,能接我几剑。” 他当然有这个自信。 这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建立在对自身实力绝对认知基础上的笃定。 周元负手而立,体内灵力如浩瀚星河般流转不息,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山岳的力量。 他如今神通极境,就已经是大陆最强者了,飞升级别的澹台云天都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过些时日突破道宫,实力将又会大进。 周元感受着体内已经达到临界点的力量波动。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突破,自己的战力至少能提升十倍不止。 而且不同于寻常修士需要循序渐进地构建道宫。 他因为底蕴太过雄厚,很可能直接跨越初期,达到道宫中期的境界。 到那时,即便是真正的飞升级别强者,例如现在的澹台云天,恐怕也难以在他剑下走过十招。 要知道,对方在飞升强者中,可也绝不算弱了,像是那些刚刚跨过门槛的人,估摸着一剑都接不下来。 而且。 “我们这次可比万年前要强盛多了。”周元环视殿内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青云子手中的古老竹简,还是青霄真人面前的留影石。 都在无声诉说着万年前那场浩劫的惨烈。 但今时不同往日,天玄大陆的修行文明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玄大会 “我们这次可比万年前要强盛多了。” 听到这话,在场另外三人无不点了点头。 青云子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青霄真人紧绷的面容也稍稍缓和。 就连一向威严的澹台云天,眉宇间的忧色也减轻了几分。 他们不得不承认,周元说的确实是事实。 万年前顶尖强者都是寥寥,如今大陆明面上的顶尖都有数十人,而且还有着澹台云天这样的飞升强者。 青云子轻抚竹简,对比着上面的记载: “根据史料,上一次大劫来临时,整个天玄大陆达到顶尖层次的不过五六人,而现在……” 老道看向周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光是老道知道的顶尖强者,就不下三十位。” 青霄真人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修行体系的完善。 万年前各派敝帚自珍,功法传承极为封闭。 而现在,各大宗门都有系统的培养体系,年轻一辈的成长速度远超从前。”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周元一眼。 这个年轻人就是最好的例证,不过几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前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样的实力,只要能够联合在一起,说不得真的可以与域外强者一战! 头同时在四人心中升起。 澹台云天突然起身,龙袍上绣着的九条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现在就着手准备。” 他的声音中带着帝王的决断,“联络各方势力,组建联盟。” 青霄真人与青云子对视一眼,皆露出喜色。 显然,他们早就有如此想法,因此才会前来拉拢澹台云天。 要不然,两人也不至于今日一同来此了。 周元看着青云子和青霄真人,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两方正道领袖平日里明争暗斗,各自为政,今日却联袂而来,必定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太玄门和云霞仙宗,更是整个天玄大陆的正道势力。 周元能从两位老者眼中看到那份深藏的期待。 他们翻阅古籍,研究预言,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而现在,这份希望就站在他们面前。 不仅有澹台云天这位公认的大陆第一人,更有周元这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变数。 “有澹台国主在,我们必然可以渡过这一场大劫。”青霄挤出一丝微笑。 青云子同样点头,认同青霄这话。 然而,让他们两人没想到的是。 澹台云天自己却摇头:“我已经不是大陆最强了。” “周元早已超越我。” “什么?!”两位顶尖大吃一惊。 他们两个都知道周元的实力,尤其是青霄,当初可是亲自感受过周元的剑锋。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想过,澹台云天会这么快就被对方给超越。 不过,仔细想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今周元本身修为便大有进步,又有了澹台云天的保证,他们也愿意相信这件事。 “周小友,”青云子突然深深一揖,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老道代表太玄门上下,愿听小友调遣。” 堂堂正道魁首,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青霄真人犹豫片刻,也肃然拱手:“云霞仙宗亦是如此。” 虽然语气还有些生硬,但这个表态已经足够震撼。 澹台云天见状,沉吟片刻后也郑重道:“啸月皇朝百万大军,随时可以待命。” 周元看着眼前三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忽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这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一个时代的重托。 “好。”周元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有万钧之力。 殿内烛火猛地一颤,随后燃烧得更加旺盛。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云开雾散。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恰好照在周元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在场的三位强者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修士,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所指,无坚不摧! 青云子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殿外明媚的阳光,喃喃道: “或许这一次,我们真的能改写历史。” 而周元已经走到窗前,目光穿透万里云层,望向无尽苍穹。 他体内的战意越发高涨。 域外强者?万年大劫?来得正好!他正愁找不到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 “我们这里三方势力联合,足够召开会议邀请全大陆一流以上的势力前来了。” 周元提议道,他的声音在宽敞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干脆以我们三方的名义,给这些势力全部发送请柬,邀请他们来啸月皇城。” “总计一百三十八家,涵盖正道、魔道、中立势力,甚至包括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 青霄真人走近沙盘,眉头微皱:“魔道中人……” 话音未落,青云子已是朗声一笑:“大劫当前,正魔之分不过云烟。 老夫记得史载有一次大劫,正是正魔两道第一次联手,才保住了部分传承。” 老道说着,“魔道当中也确实存在一些不弱的手段。 诸如血魔宗,虽然行事乖张,但其镇宗血河大阵确是难得的防御利器。” “在会议上,我们提出大劫之事,组建联盟。”周元斩钉截铁地说完,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他知道这个提议的分量。 这意味着要打破数千年来各大势力相互提防的局面,开创前所未有的修行界新局面。 “如此甚好。”在场三人自然不会反对。 澹台云天最先表态,他取下腰间九龙玉佩,注入一道帝王龙气。 青云子与青霄真人对视一眼,同时取出各自宗门信物。 一方古朴玉印与一柄小巧玉剑升空而起,与龙气交织,在沙盘上空形成三色华盖。 这是天玄大陆最强大的三方势力首次正式联合的标志。 “要给整个大陆的势力发放邀请,时间便定在两个月之后吧。” 周元思索片刻后说道, “近的需要半月路程,远的如南海剑阁,至少需要五十日才能赶到。 两个月刚好给各方准备时间。” 青云子抚须补充:“还需考虑各派收到请柬后的反应时间。 有些隐世宗门,怕是数百年不曾与外界往来了。” 他转向青霄真人,“老友,贵宗的‘云霞渡’飞舟速度冠绝大陆。 不知能否借调十艘,专门负责偏远地区的请柬投递?” 青霄真人颔首:“此事易尔。我即刻传讯宗门,调集最好的飞舟和弟子。” 说着,他已取出一枚传音玉简,低声交代几句后,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殿外。 澹台云天则唤来内侍总管,一连下了十几道旨意: “立即准备迎宾宫苑,按照最高规格布置三百间静室。 调集皇库中所有灵茶仙酿,命令御厨从现在开始准备两月后的盛宴……” 第三百九十七章 真武门 四人这一日商议许久。 从正午到日暮,殿内的讨论声从未间断。 侍从们进进出出,更换了三次灵茶,添了五次灯油。 殿外侍卫惊讶地发现。 议事殿上空不时有剑气纵横,龙影盘旋,云霞漫卷,显然里面的大人物们正在以特殊方式推演着什么。 当星辉洒满皇城时,一份详细的计划终于成型。 会议名称定为“天玄盟会”,地点设在啸月皇城中央的“天阙台”。 …… “此事容后再议。”周元打断了关于盟主人选的讨论,眼神深邃,“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召集起来。” 夜深人静时,御书房的位置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澹台云天亲自执笔,以蕴含帝王龙气的特制金墨书写请柬正文。 青云子在一旁为每张请柬加持太玄秘法,确保不会被中途拦截或仿造。 青霄真人则负责用云霞仙宗的独门手法封印内容,只有特定的开启方式才能阅读完整信息。 周元不断向完成的书柬注入剑气印记。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他独特的剑意,既是对收件人的尊重,也是无声的威慑。 若有势力收到请柬后心怀不轨,这缕剑气将会是第一个警告。 如此,一封封上面沾染了澹台云天、青霄真人和青云子灵力意境的请柬,被发放给了整个天玄大陆各方一流以及顶尖势力。 每份请柬都由专人护送。 或是驾驭云霞飞舟的仙宗弟子,或是骑着龙血战马的皇朝大将,或是踏剑而行的太玄门长老。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前所未有的大会的消息,也开始在大陆各处流传。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天玄大陆平静了数千年的修行界,即将迎来一场惊天巨变。 而那封带着四大强者气息的请柬,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至整个大陆。 …… 真武门。 这个屹立于天玄大陆中央地带巍峨群山间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围之中。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宗门主峰上,将高达千丈的玄武雕像映照得熠熠生辉。 雕像下方,由整块玄铁打造的山门上,“真武”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字迹苍劲有力,隐约透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势。 作为天玄大陆顶尖势力之一,真武门占据着横跨万里的广袤山脉。 门中弟子过万,外门七十二峰星罗棋布,内门九大主峰暗合九宫之数。 每到晨钟暮鼓时分,山间云雾中穿梭的修士如同群星闪烁,场面蔚为壮观。 而今日,这个平日里朝气蓬勃的宗门,却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肃穆气息。 真武门内,共有着一位顶尖,两位一流强者坐镇。 这三位强者,正是支撑真武门跻身顶尖势力的根本。 虽然远不及云霞仙宗和天玄门这等势力,但比起澹台云天突破之前的啸月皇朝,还要更强一分。 大殿内,门主武通天正负手而立,他身着玄色长袍,胸前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武图案。 虽已四百余岁,面容却如中年模样,唯有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大长老江破军和二长老林惊云。 二人皆是成名已久的一流强者,此刻却都神色凝重地望着门主手中的那封鎏金请柬。 “云霞仙宗的云纹,太玄门的道印,还有啸月皇朝的龙玺。” 江破军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请柬上那三道交相辉映的印记。 每个印记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仅仅是注视片刻,就让他这位道宫巅峰的强者感到呼吸困难。 林惊云指尖轻颤,一缕真气试探性地触碰请柬,立即被其中蕴含的剑气震得倒退三步。 “好可怕的剑意!这绝不是那三位的手笔……” 他骇然望向门主,“难道传言是真的?那个叫周元的年轻人……” 武通天缓缓展开请柬,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其中禁制。 作为创立真武门的一代宗师,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认知。 三百年来,真武门在他带领下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即便是面对昔日的啸月皇朝,他也敢说稳压一头。 但如今。 “两个月后,啸月皇城天阙台……”武通天轻声念出请柬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请柬上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次会议竟然是三大势力首次联合发起,这在过去数千年里都从未有过。 不同于传承万年的古老势力,真武门其实算是一个年轻的门派。 大殿墙壁上悬挂着的历代祖师画像仅有七幅。 比起那些动辄数十幅画像的古老宗门,显得格外单薄。 武通天目光扫过这些画像,最后停留在最上方那幅。 画中青年意气风发,正是三百年前刚刚创立真武门时的自己。 仅有数百年的传承,他们自然不知道大劫的消息,也想不到邀请全大陆召开会议的原因。 江破军迟疑道: “门主,会不会是三大势力想要重新划分地盘?据说啸月皇朝那位新晋的飞升强者……” “不会。”武通天断然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请柬边缘的云纹, “若只是地盘之争,云霞仙宗和太玄门绝不会如此配合。这等阵仗……”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看到的残缺壁画,上面描绘着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 当时遗迹中的铭文提到了“大劫”二字。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 武通天缓缓抬头,目光似乎穿透大殿穹顶,望向无尽苍穹。 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要前往。 “传令下去,即日起封闭山门,所有在外弟子全部召回。 大长老负责遴选随行人员,二长老准备贺礼。 既然要去,就不能堕了我真武门的名头。“ 这三方势力联合,实在是过于恐怖。 武惊云忍不住道:“门主,要不要联络几个交好的门派一同前往?玄剑山庄、青冥谷与我们素有往来……” “没用的。”武通天苦笑一声, “面对这等阵容,就是把与我们交好的所有势力绑在一起,也不够其中任意一家看的。” 他太清楚那三大势力意味着什么。 单一个真武门,远不足以与之抗衡。 这个认知让殿内三人都沉默下来。 武通天想起几十年前与澹台云天的有过一次交手,当时对方还未突破,自己就已经落了下风。 如今对方晋升飞升,恐怕一个指头就能碾碎自己这个所谓的“顶尖强者”。 当然,两个月之后的啸月皇朝,整个大陆的强者都会汇聚于此。 他们也不担心三方势力会突然对他们下手。 武通天看着两位长老担忧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放心,以那三家的地位,若真要对付我们,根本不需要设什么鸿门宴。 这次会盟,必有其特殊意义。” 他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不管这次会盟目的为何,对真武门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准备飞舟,三日后出发。”武通天最后看了一眼请柬上那三道令人窒息的印记,将其郑重收入怀中,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三大势力联手……” 第三百九十八章 公布大劫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大陆各地,诸多一流和顶尖势力的代表陆续聚集在了啸月皇城。 皇城城门日夜洞开,来自四面八方的飞舟、战车、灵兽络绎不绝。 皇城中央的天阙台已经被改造成一座足以容纳成百上千人的巨型会场。 七十二根盘龙玉·柱环绕四周,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价值连城的灵晶,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大陆上绝大多数顶尖和一流强者都在这座皇城。 可以说,如果有人能够一次性屠戮干净此刻的皇城,天玄大陆的修行界力量至少削弱九成。 这个认知让守卫皇城的禁军统领夜不能寐,他麾下精锐日夜巡逻,操控国主布下的防御大阵足以抵挡飞升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即便如此,当他看到那些陆续入城的恐怖存在时,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不少熟识的强者纷纷齐聚,彼此之间沟通交流。 在天阙台周边的会馆中,一场场小规模的聚会接连不断。 玄剑山庄的庄主与青冥谷谷主在品茗论剑。 魔道的几位强者与正道领袖意外地相谈甚欢。 更有几位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在认出故人后放声大笑,震得整座宫殿簌簌作响。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此刻却都放下了往日的恩怨。 因为他们都隐约感觉到,这次聚会背后必有惊天之秘。 当然,更重要的是,商讨这次会议的目的。 在皇城最豪华的“醉仙楼”顶层,数位顶尖势力的掌权者正在密谈。 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色情报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这两个月来大陆上发生的异象, 东海深处的空间裂缝扩大了三分,北原冰川下传来诡异的心跳声。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西域看到了“天外异物”的影子。 “诸位可还记得三千年前的‘星坠之灾’?”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开口,他来自传承古老的观星阁,手中拄着的桃木杖上刻满了星辰图案。 在场几位最年长的强者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那位老者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大多数人茫然的表情后叹了口气: “看来历史果然容易被遗忘。老朽可以明确告诉各位,这次的事情,恐怕比星坠之灾还要严重十倍。” 传承万年的势力毕竟极度稀少,哪怕有势力能够传承这么久,是否能够一直保持强盛也是未知数。 因此,在场只有极为少数的势力才知道万年大劫和域外大敌。 角落里,真武门主武通天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两个月里,他进入了一处秘境。 不仅成功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更在秘境最深处发现了一块记载着上古秘辛的石碑。 此刻听着观星阁老祖的话,石碑上那些残缺的文字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起来。 “天外魔影……万年轮回……”武通天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引得身旁几位强者侧目而视。 他这才惊觉失态,连忙收声。 但已经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 “武门主似乎知道些什么?”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这是西域金莲寺的住持,一位据说已经触摸到飞升门槛的绝顶强者。 武通天正犹豫要不要说出秘境所见,忽然整个皇城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下一刻,四道身影出现在天阙台上空。 正是此次大会的发起者,澹台云天、青云子和青霄真人。 以及在站在他们三人身前的周元。 当周元的声音传遍整个皇城时,那些知情者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诸位道友,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要告知一个关乎天玄大陆生死存亡的消息。” 周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根据多方考证,万年一次的天地大劫……即将到来。” 广场上一片哗然。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信,唯有那些传承最为古老的势力代表,此刻却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武通天注意到,观星阁老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而金莲寺住持则已经开始默默诵经。 周元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抬手一挥,天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破碎的星辰,燃烧的大地,以及那些从虚空中涌出的恐怖黑影。 每一幅画面都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即便是最强大的修士,在看到这些影像时也不禁心神剧震。 “这不是预言,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澹台云天上前一步,飞升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上一次大劫,天玄大陆修行文明几乎毁灭。而这一次……”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言下之意。 “联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啸月皇城上空,天阙台下顿时陷入一片骚动。 诸多强者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两个月来的种种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但真相却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震撼。 原本肃穆的会场瞬间沸腾,各路强者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在虚空中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骤然听到这件事,底下诸多强者纷纷朝自己熟识的人传音,共同商议。 真武门主武通天与身旁的玄剑山庄庄主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两人嘴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显然是在进行神识交流。 南海剑阁的老剑主右手轻抚剑柄,周身剑气自动形成一道隔音屏障,与北冥世家的老祖低声交谈。 整个天阙台上空交织着无数道隐秘的神识波动,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四野。 “武兄,此事你怎么看?”玄剑山庄庄主司徒明神色凝重地传音道, “这联盟之事非同小可,若真如他们所言大劫将至……” 武通天摩挲着腰间佩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高台上的周元身上: “司徒兄可注意到,那三位存在对此人的态度? 能让澹台云天这等飞升强者甘心退居次席,此人绝不简单。” 在会场另一侧,血魔宗几位长老围成一圈,其中一位赤发老者冷笑道: “什么狗屁联盟,不过是那三家想要吞并天下的借口罢了!”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身旁的紫袍长老制止: “噤声!澹台云天的神识覆盖全场,你这话怕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抉择,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第三百九十九章 狂妄之徒 高台上,青云子缓步上前,这位太玄门太上长老的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诸位道友,大劫当前,个人恩怨暂且放下。 老夫以太玄门万年声誉担保,大劫之事并非虚假。” 他话音刚落,青霄真人也微微颔首,云霞仙宗特有的九彩霞光在周身流转: “本座与青云道兄意见一致,” 澹台云天闻言轻笑一声,飞升强者的气息如渊似海:“诸位若有疑虑,大可亲自验证。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注视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本座可以明确告诉各位,此事当真。” 为了对抗这一万年的大劫,整个大陆的力量终究会集中到一处。 周元负手而立,俯瞰着台下芸芸众生般的各路强者。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在他身后,三大巨头的表态已经明确传递出一个信息。 这个联盟势在必行,任何反对者都将面对难以想象的阻力。 当然,在此之前。 随着台下议论声渐起,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突然排众而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金色莲花,正是西域金莲寺的住持法相大师。 “不知阁下是……?”这位顶尖强者目光如炬地望向周元。 声音虽然平和,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作为在场少数能与三大巨头几乎平起平坐的存在,法相大师的问话顿时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来了! 这个在所有人心头萦绕已久的问题终于被问出口。 会场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周元的回答。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传音的强者们也纷纷停下交流,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 法相大师的问题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们可以接受结盟,甚至可以接受被领导。 面对万年大劫的威胁,团结一致确实是明智之选。 但问题是,谁来领导这个联盟? 无论是身为大陆第一强者的澹台云天,还是分别作为大陆两大巅峰势力太玄门和云霞仙宗领袖的青云子和青霄真人。 这三位中的任何一位担任联盟领袖都无可厚非。 澹台云天是当之无愧的修行界巅峰,青云子执掌太玄门千年威望卓著,青霄真人也是云霞仙宗太上长老。 他们三人,都有着让其他顶尖强者稍微听令的资历和威望。 但眼前这个名叫周元的年轻人,虽然气度不凡,但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凭什么凌驾于这三大巨头之上? 更令人费解的是,三大巨头对此似乎毫无异议,甚至甘愿退居次席。 这个发现让在场诸多强者更加不安。 能够让三大巨头俯首称臣,要么周元拥有通天彻地之能,要么就是三大势力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无论哪种情况,都足以让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强者们心生警惕。 法相大师的问话让这个疑问彻底浮出水面。 无数道审视的目光聚焦在周元身上,有疑惑,有轻蔑,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一些性子火爆的强者已经暗中蓄力,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难。 对于眼前这些针对自己的质疑,周元洒然一笑。 他的笑容中既没有恼怒,也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动作。 就是这么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全场所有强者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在下周元,忝为联盟领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金玉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或许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这很正常。毕竟在此之前,我确实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 周元说着,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在那些明显不服的强者身上略作停留: “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这个位置不是靠什么阴谋诡计得来的。 若论资历,我确实不如在座各位。但若论实力……”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在场有哪位不服,可以天上一战,便是联手,我也不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狂妄! 太狂妄了! 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在天玄大陆这么多顶尖强者面前放出如此豪言。 即便是澹台云天威震大陆,也不敢说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诸多顶尖强者的联手。 当然,他其实并非无法做到,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短暂的沉寂后,会场轰然炸开。 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都是成名已久的顶尖强者。 其中最为显眼的当属北冥世家的老祖,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须发皆张,周身空间都因他的怒气而扭曲变形: “好一个狂妄小辈!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夸下如此海口!” 周元面对扑面而来的威压,神色丝毫不变。 他只是轻轻一抬手,北冥老祖足以摧山断岳的气势顿时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强者瞳孔骤缩。 轻描淡写间化解顶尖强者的威压,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 即便这个年轻修士的实力可能不如其他一些顶尖强者,但也不是普通道宫巅峰可比的。 “请。”周元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身形已经缓缓浮空, “诸位想检验我实力的,请移步天外。莫要毁了这啸月皇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澹台云天三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台下,北冥老祖冷哼一声,带着五位同样不服的顶尖强者腾空而起。 其他强者见状,纷纷施展手段飞向高空,不愿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巅峰之战。 留在原地的法相大师望着天空中逐渐远去的身影,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阿弥陀佛。 此子若非狂妄至极,便是真有通天之能。老衲倒希望是后者……” 第四百章 一指胜顶尖 万丈高空之上,云海翻腾,罡风呼啸。 这里已经接近天玄大陆的界壁,稀薄的空气中蕴含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在此立足。 然而此刻,却有两位绝世强者凌空而立。 他们脚下涌动的云层都被无形的气势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 北冥老祖与周元遥遥对峙。 两人相距不过百丈,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几乎等同于近在咫尺。 北冥老祖一头银发在罡风中狂舞。 身上传承自上古的“玄冥战袍”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能够吞噬周围的光线。 他的面容苍老却不显衰败,每一道皱纹中都仿佛蕴含着千年修为,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幻灭。 其他人则远隔百里观战。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安全,又不至于错过任何细节。 澹台云天、青云子、青霄真人三人站在最前方。 他们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将肆虐的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在他们身后,那五位同样不服的顶尖强者各自施展手段,有人脚踏飞剑,有人端坐莲台,还有人直接撕裂虚空而立。 更远处,密密麻麻的强者们或驾驭法宝,或施展神通,将整片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我等非是要咄咄逼人,” 北冥老祖沉声道,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即使在百里之外也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澹台国主担任盟主,老夫绝不会有半分意见。” 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向澹台云天的方向,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敬意。 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向来桀骜不驯,能让他真心敬服的人寥寥无几。 “但你一介小辈,无德无能,岂能担此大任?”北冥老祖转回头来,目光如电直视周元。 随着他的质问,周围的天地灵力开始剧烈震荡,方圆百里的云海瞬间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这股气势之强,让观战众人无不色变,即便是那五位同样不服的强者也不得不运功抵抗。 听到这话,周元稍稍摇头。 他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一身素白长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即将应战的紧张,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这份气度,即便是最挑剔的观战者也不得不暗暗赞叹。 “晚辈有何实力,前辈一试便知,何需在此呈口舌之利?”周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不曾施展任何扩音神通,但每个字都如同直接在众人心头响起, 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已经让不少观战者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人的实力。 “好!”北冥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修行千年,他见过太多天才翘楚。 但能在自己全力释放气势下还能如此从容的,实属罕见。 这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了几分期待。 “只要你能胜过我,老夫未来必然以你为首。便是要我做牛做马,也无半点怨言!” 这句誓言掷地有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到了北冥老祖这个层次,一言既出,便是因果,绝无反悔之理。 见周元坚决,北冥老祖也不再犹豫。 他缓缓抬起右手,干枯的手掌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玄冥裂天掌!”随着一声暴喝,他的手掌猛然向前推出。 刹那间,天地色变,空间扭曲。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幽蓝色掌印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一掌凝聚了北冥老祖千年修为的精髓,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百里外观战的强者们呼吸困难。 一些修为稍弱者甚至不得不再次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观战者中,那五位同样不服的顶尖强者,都有所色变。 心知许久未见,北冥老祖比起过去更强了三分。 面对足以移山填海的一击,周元却不闪不避,连腰间血剑都未拔出,只是以指代剑。 这个举动让所有观战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北冥老祖的全力一击,竟然连武器都不出?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阴阳逆乱!”周元轻声吐出四个字,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点出。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在出手的瞬间引发了天地异象。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刚开始只有发丝粗细,却在转瞬间化作横贯天地的巨大光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似乎凝固。 所有观战者都感到自己的感知被强行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半陷入无尽黑暗,一半沉入刺眼光明。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人毛骨悚然,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大道至理。 天地都被这一剑分离为阴阳二色。 黑与白不再是简单的颜色,而是化作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法则力量。 黑色代表极致的毁灭,白色象征纯粹的生命。 两种力量交织旋转,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太极图案,悬挂在苍穹之上。 那道幽蓝色的巨大掌印在与黑白剑气接触的瞬间就土崩瓦解,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连片刻都没能阻挡。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北冥老祖而去,速度之快,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缝。 在剑气即将击中北冥老祖的瞬间,周元心念一动,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威力。 但即便如此,剩余的力量依旧恐怖至极。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黑白剑气直接命中北冥老祖的胸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百里外观战的强者们不得不纷纷祭出护体法宝。 距离最近的几座山峰在这股余波下直接化为齑粉,下方的云海更是被冲击出一个直径超过千里的巨大空洞。 被这宛若天地重开般的一击直接击中,便是周元有所收手,依旧让北冥老祖受了内伤。 第四百零一章 顶尖联手 烟尘散去后,众人看到北冥老祖的身影依然挺立。 但身上的玄冥战袍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张千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首次浮现出痛苦之色。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一丝鲜血,便从他口中滑落。 这滴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坠向下方的云海。 对于北冥老祖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受伤流血已经是百年未有之事。 这个画面深深震撼了所有观战者。 尤其是那五位原本不服的顶尖强者,此刻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输了。”北冥老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坚定。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他看向周元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敬畏。 “老夫行走世间九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剑意。这一战,心服口服。” 周元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容: “前辈承让了。若非您手下留情,晚辈也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这番话说得谦逊,但所有人都知道。 方才那一战中,周元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远处的观战人群中,澹台云天与青云子、青霄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周元实力非凡,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北冥老祖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即便是澹台云天想要胜他,也至少要拿出真本事开来。 而周元却只是随手一指。 这场短暂却震撼人心的对决,彻底改变了在场所有强者对周元的看法。 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 然而。 只见先前五位不服的顶尖还是站在了周元的面前。 他们分别是南海剑阁的“天剑”李无尘,血魔宗的“血手”厉无邪,万兽谷的“兽皇”拓跋雄,玄天宗的“玄天老祖”以及紫霄宫的“紫霄真人”。 此刻五人并肩而立,每人身上都散发着滔天气势,比之方才的北冥老祖竟也不遑多让。 李无尘白衣胜雪,背负九柄形态各异的名剑,每一柄都代表着一种绝世剑法。 厉无邪周身血雾缭绕,十指间缠绕着猩红的血线,那是用无数强者精血祭炼而成的“血魔丝”。 拓跋雄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纹着密密麻麻的凶兽图腾,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物般蠕动。 玄天老祖手持拂尘,身后悬浮着八十一枚古朴铜钱,每一枚都蕴含着玄妙天机。 紫霄真人紫色道袍随风舞动,头顶悬浮着一朵紫色祥云,隐约可见雷霆在其中闪烁。 “你先前说是要挑战我们所有人,经过方才一战,我们也知道,一人绝不是你的对手。” 开口的是玄天老祖,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 这位活了八百多年的老怪物向来以智慧著称,此刻说话时手指不停地掐算着,似乎想要推演出什么。 “但,你要我们心服口服,还需要战胜我们五人联手。” 兽皇拓跋雄接话道,浑厚的声音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 说话间,他身上的凶兽图腾仿佛活了过来,隐约能听到阵阵兽吼从体内传出。 此非挑衅,而是有意让周元立威。 五人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最是明白一个新兴联盟需要什么样的领袖。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仅仅技高一筹的强者,而是一个能够震慑整个修行界的绝世存在。 如果连他们五人联手都能战胜,那么这个联盟才能真正稳固。 战胜北冥老祖,固然展现出周元的强大,但还不足以完全压服其他所有人。 北冥老祖虽强,但在场还有其他几位与他实力相当的存在。 若是不能一次性震慑所有人,日后难免还会生出诸多事端。 五人此举,看似为难,实则是要给周元一个彻底立威的机会。 如果他尚且可以胜过这五位顶尖强者联手,那么便彻底坐实了压倒性的实力。 届时,整个修行界都将心服口服,再无人敢质疑他的盟主之位。 这个道理,周元自然也明白,所以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当然,他们五人虽然已经服气,但要让他们放水,也是不可能的。 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都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即便是为了联盟大计,也绝不会做出故意落败这种有辱身份的事。 更何况,他们也想亲眼见证,这个年轻人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自无不可。”周元微微一笑。 笑容云淡风轻,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五位顶尖强者的围攻,而是一场轻松愉快的切磋。 他的从容让五人心中都升起一丝异样,这种绝对的自信,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话音未落,周元已经随手一指,划破虚空。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引发了天地异变。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这一指的风采,让观战者们瞳孔骤缩,即便是那五位顶尖强者也不得不郑重以待。 “阴阳逆乱!”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剑意,却在出手的瞬间演化出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只见那道黑白剑气在空中一分为五,每一道都蕴含着完整的阴阳奥义,却又各自有着微妙的不同。 恐怖的剑意竟然同时攻击向了他们五个人! 这五道剑气看似相同,实则暗藏玄机。 攻向李无尘的那道剑气中蕴含着至刚至阳的剑意,袭向厉无邪的则带着净化万邪的浩然正气。 针对拓跋雄的剑气中融合了克制凶兽的特殊韵律,飞向玄天老祖的剑气内藏破解推演的混沌之意。 而朝紫霄真人而去的那道则蕴含着超越雷霆的寂灭真意。 此后,周元不再动作。 他就这样负手而立,白衣飘飘,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份从容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面对五位顶尖强者的围攻,他竟然觉得只需要一招就能解决? 这种自信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这五人中任何一位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绝世强者,联手之下足以横扫整个修行界。 而现在,周元竟然连第二招都不屑施展。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周元的对手,但被如此轻视,五位强者还是不免有些气恼。 第四百零二章 天玄联盟 五人修行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联手之下,即便是面对传说中的飞升强者,他们自认也有一战之力。 而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如此藐视他们? 于是,他们纷纷施展出最强的手段。 即便最后可能还是会输,但至少也要让周元拔剑! 李无尘背后的九剑齐出,在空中组成一座惊天剑阵。 厉无邪的血魔丝化作滔天血海,其中隐约可见万千冤魂哀嚎。 拓跋雄仰天长啸,身上凶兽图腾全部具现化,化作九头远古凶兽。 玄天老祖的八十一枚铜钱组成八卦大阵,每一枚都化作山岳大小。 紫霄真人头顶的祥云化作一片雷海,紫色雷霆如同巨龙般咆哮。 这一刻,五位顶尖强者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他们的攻击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毁灭方圆万里的恐怖能量洪流。 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冰般碎裂,时间都仿佛变得扭曲。 观战的强者们无不面色惨白,一些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吐血倒飞。 然而,周元一指的威力,依旧是直接碾压了他们五人联手。 五道看似不起眼的黑白剑气,在遇到五人全力攻击时,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恐怖力量。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惊天剑阵、滔天血海、远古凶兽、八卦大阵还是紫色雷海,都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而且,这五道剑气在击溃五人攻击后,竟然余势不减,继续朝着他们本体袭去。 五人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完全锁定。 想要防御,却发现自己的护体罡气在剑气面前如同薄纸。 这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在即将攻击到他们的时候,周元及时散去了自己的攻击,让他们逃过一劫。 五道剑气在距离他们眉心只有寸许的地方骤然消散,化作点点黑白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但剑气带起的劲风,还是在五人脸上留下了细小的血痕。 五人此刻才缓过神来,方才死亡的阴影逼近了他们。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震撼。 五人联手,竟然连周元随手一指都接不下?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观战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先前周元战胜北冥老祖还让他们感到震惊。 那么此刻一招击败五位顶尖强者联手,就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已经完全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程度了。 周元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实力,也再没有人敢反对他担任联盟之主。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么从今天起,我便是天玄联盟的盟主了。” 周元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黄钟大吕般在每个人心头震荡。 这句话的分量,比之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指还要重上三分。 天玄联盟,这个即将改变整个修行界格局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听到这话,一瞬的寂静之后,整座天玄峰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北冥老祖先一步朝周元行了一礼。 这位活了千年的老家伙最是精明,虽然方才败在周元手下,但此刻却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只见他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罕见地露出恭敬之色,双手抱拳,深深弯腰。 “参见盟主!”北冥老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在高空中回荡。 他这一声喊得极为巧妙,既表达了对周元的臣服,又不失自己作为顶尖强者的气度。 澹台云天三人紧随其后。 之后是刚刚被周元打败的五位顶尖强者。 南海剑阁的李无尘、血魔宗的厉无邪、万兽谷的拓跋雄、玄天宗的玄天老祖以及紫霄宫的紫霄真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五人虽然性格各异,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参见盟主!”五人齐声喊道,声音如同滚滚雷霆,震得百里云层退散。 其后,剩下的所有顶尖、一流强者纷纷躬身。 这一刻的景象蔚为壮观。 上百名修为至少达到道宫巅峰的强者同时向一个人行礼。 他们动作虽然不尽相同,但那份恭敬却是如出一辙。 “参见盟主!” 周元负手而立,白衣飘飘,坦然接受了众人的参拜。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既无得意,也不见骄矜。 这种超然物外的气度,反而让众人更加心折。 须知修行界强者为尊,今日周元展现出的实力,确实当得起这个盟主之位。 随后,他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托起了所有人。 “诸位请起。”周元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既然大家推举我为盟主,那我必当竭尽全力,带领天玄联盟渡过大劫。” 他说着,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顿时,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盟”字。 这个字并非简单的灵力凝聚,而是蕴含着周元对天道的理解,每一笔每一画都暗藏玄机。 修为高深者只看一眼,就感觉心神震颤,仿佛看到了大道真谛。 甚至几位积累颇深的顶尖,都觉得自己隐约看到了前路。 “今日立盟,当有盟规。”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肃穆, “第一条:联盟成员不得无理由互相残杀;第二条:联盟利益高于个人利益;第三条:违抗盟主令者,共诛之!” 这三条盟规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强大的约束力。 特别是最后一条,周元说出口的瞬间,天空中的“盟”字突然血光大作,化作一道血色印记,落入每个参盟者的眉心。 奇怪的是,在场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能有这样的约束反而让他们感到安心。 毕竟谁都不想在一个毫无规矩的联盟中提心吊胆。 第四百零三章 天玄令 周元见众人接受盟规,微微颔首。 他右手再挥,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地图虚影,正是整个天玄大陆的疆域图。 只见他手指轻点,地图上顿时亮起三十六处光点。 “这三十六处,将设为联盟分舵。”周元解释道,“每处分舵由一位顶尖强者坐镇,负责协调当地事务。” 这个安排让众人眼前一亮。 设立分舵既能让联盟影响力遍布各地,又能给各方势力提供上升空间。 紧接着,周元袖袍一挥,数百道光华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每位参盟者面前。 仔细看去,竟是一枚枚造型古朴的玉简。 “此乃‘天玄令’,持此令者可随时联系盟内其他成员,危急时刻还能激发护体光罩。” 周元解释道,“更重要的是,它能记录贡献值,凭此可在联盟宝库中兑换各种珍稀资源。” 这个举措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要知道,修行界最缺的就是互通有无的渠道。 现在有了天玄令,等于打通了整个修行界的交流脉络。 更别提还能兑换资源,这对那些缺乏传承的散修以及宗门老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一个月后,在此举行联盟大典。”周元最后宣布, “届时将正式确定各分舵人选,并公布第一批可兑换的资源名录。”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摩拳擦掌。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为争夺分舵主之位做准备了。 而那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则已经开始盘算要兑换什么宝物。 随着周元宣布散会,参盟者们三三两两地离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沉思的表情。 当众强者散去后,只有五六位身影依旧停留在原地。 他们的气息如渊渟岳峙,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修行界震动的大人物。 这些留下来的顶尖强者,每一个都出身自传承万年以上的古老势力。 他们的宗门典籍中,都详细记载着上一次万年大劫的惨烈景象。 至于其他强者,虽然被周元等人告知了域外大敌的存在,但到底是没有真正了解过。 普通顶尖或一流势力的掌权者们,只知道要面对强敌,却不知这“强”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散修出身的强者,更是将这场大劫想象成了一场规模较大的修士战争。 他们离开时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们联盟有着澹台国主这位飞升级别的强者。” 北冥老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老夫活了千余载,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飞升境大能。”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澹台云天一眼。 “周盟主虽说修为不足,但实力只怕不比国主差分毫。” 紫霄真人接过话头,他头顶的紫气祥云微微颤动, “方才那一指,已然踏进了天地之力的门槛。这等境界,老夫修行八百载都未能窥得门径。” 玄天老祖掐指推算,身后的八十一枚铜钱无风自启。 “大陆上所有顶尖和一流势力都被整合进了联盟之中,足足数百位道宫巅峰的强者。” 铜钱落地的声响清脆悦耳,却在卦象上显示出大凶之兆, “这阵容看似强大,但老朽推演天机,结果却……” “然而,这还是不够。” 李无尘突然开口打断了玄天老祖的话,背后的九柄名剑发出铮铮剑鸣。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峰顶。 每个人都在回忆各自宗门记载中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 “每次万年大劫,来到我们世界的域外之敌,都有着数位飞升级强者。” 兽皇拓跋雄突然说道,他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胸前的一道伤疤。 那是他年轻时误入一处古战场留下的,仅仅是一缕残留了万年的杀气,就让他修养了整整三十年。 “我身上的这道疤,就是拜他们所赐。”他苦笑着补充道。 青云子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 “双拳难敌四手,两位只怕也难以为继,我们也需要在关键时刻顶上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澹台云天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忧色, “据我感应,三个月内,界壁就会出现裂缝。” 这番话让在场的强者们都绷紧了神经。 三个月,对他们这些动辄闭关数十年的修士来说,简直短得可怕。 血魔宗的厉无邪十指间的血线不安地扭·动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 玄天老祖的铜钱突然全部碎裂,显然天机已经混乱到了极致。 就连一向沉稳的紫霄真人,头顶的紫云也开始电闪雷鸣。 “无妨。”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周元却突然摆了摆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只见这位年轻的盟主站起身来,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强者。 “到时候飞升级别的人物,自有我和国主来收拾。” 周元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右手轻轻一握,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七道长剑的虚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的顶尖强者们瞳孔骤缩。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那七道长剑虚影中蕴含的力量,任何一道都足以轻易抹杀在场除澹台云天外的所有人。 而周元能同时驾驭七道,说明他此前展露的实力,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诸位要做的,是组织好联盟的力量,对付那些只有顶尖成都域外修士。” 周元继续说道,“同时,培养更多有潜力的后辈。” 说着,他手掌一翻,数柄小剑分别飞向在场所有强者。 当小剑入手的那一刻,众多强者同时面色大变。 因为他们发现,这看似简单的馈赠,竟然蕴含着完整的天地至理的感悟! 对于困在某个境界数百年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更惊人的是,每柄小剑中蕴含的法则各不相同,恰好对应着他们各自的修行路线。 “盟主,这.……”一向沉稳的紫霄真人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手中那柄紫色小剑上流转的雷纹,赫然是他钻研八百年都未能完全参透的紫霄神雷真意。 周元微微一笑:“万年大劫是劫难,也是机遇。 域外之敌带来的不只是毁灭,还有更高层次的大道法则。” 他说着,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仿佛穿透了界壁,看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敌人, “他们的道,正好可以补全我们的不足。“ 这番话让在场强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突然明白了周元的真正计划。 不仅要抵御域外之敌,更要夺取他们的道果! 这个想法大胆得令人窒息,但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又让人觉得并非没有可能。 澹台云天眼中精光一闪,第一次对周元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作为在场唯一达到飞升境的强者,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个计划的疯狂与高明。 要知道,在万年大劫中夺取域外强者的道果,这在整个修行界历史上都从未有人成功过。 “盟主深谋远虑,我等自当全力配合。”北冥老祖第一个表态。 其他强者也纷纷拱手,眼中的忧虑已经化作了昂扬的战意。 周元点点头,右手再次一挥,一张巨大的星图在空中展开。 图中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的光点,每个光点旁边都写着详尽的注释。 “这是未来三个月,界壁最可能出现的薄弱点。诸位回去后,立即着手在这些地方布置防御大阵。” 星图上的信息之详尽,让在场的阵法大师玄天老祖都暗自咋舌。 有些地点的空间特性,连他这个研究了千年空间法则的老怪物都未曾注意到。 而周元却仿佛对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都了如指掌。 当夜色完全笼罩天玄峰时,这场密议才告一段落。 第四百零四章 诉说真相 “天玄联盟成立!” 短短六个字的消息,如同九天惊雷般。 在短短三日内,便传遍了整个天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所有修士都在谈论这个足以改变整个修行界格局的重大事件。 传讯玉简的光芒昼夜不息地在各大城池间穿梭,飞剑传书的破空声此起彼伏,甚至连凡间的驿道上都能看到快马加鞭的信使。 虽然凡人们并不理解这消息的意义,但他们知道,天要变了。 整个大陆的一流和顶尖势力联合在了一起。 这个简单的事实背后,蕴含着令人窒息的能量。 要知道,在过去数万年的历史中,这些势力彼此间或明争暗斗,或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有些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而今,包括数十座顶尖势力,以及上百个一流势力,全部放下了往日的恩怨,共同站在了天玄联盟的大旗下。 毫不夸张地说,天玄联盟真正统治了整个的大陆。 这个新生的庞然大物所掌控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想象范畴。 如果他们联盟愿意的话,甚至足以垄断大陆九成九的修行资源。 对于天玄大陆的修行界来讲,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 无数修士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深深的恐惧,最后是无奈的接受。 与此同时,作为盟主的周元,他的名号也第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大陆。 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般站在了修行界的巅峰。 各大势力的情报部门疯了一般地搜集关于他的一切信息,却只得到一些零星的片段。 疑似来自某个小家族,曾在葬剑谷修行,与啸月皇朝交好。 一指击败五位顶尖的震慑,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他的实力。 这个传奇般的战绩,在各大势力的顶尖强者之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越是强者,就越能够理解做到这一步的含金量。 在普通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战绩。 但在真正站在修行界顶峰的那些人看来,这代表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因此,无人敢说不服。 半日过后。 天边尚残留着一线赤红的晚霞,仿佛燃烧的烈火,将云霞仙宗那巍峨的山门映照得格外庄严。 青霄真人步履匆匆,周身仙气缭绕,眉宇间却透着一丝凝重。 他刚从天玄联盟的总部归来,未曾稍作停歇,便径直传令下去。 召集全宗所有长老,即刻汇聚于大殿。 云霞仙宗内。 弟子们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纷纷驻足观望。 护山大阵微微闪烁,灵禽异兽不安地鸣叫,就连常年缭绕山巅的云雾也隐隐翻涌,似乎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青霄真人立于大殿正门,双手背负,眸光阴晴不定。 在他身侧,玄月仙子亦神色肃穆,紫色长裙无风自动,周身隐约有月华流转。 她与青霄真人共掌云霞仙宗多年,彼此默契极深,此刻无需言语,便已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殿内,上百位长老陆续到来。 他们皆是云霞仙宗的中流砥柱,最低也是道宫境的修为,更有几位早已踏入道宫巅峰的老怪。 然而此刻,这些向来位高权重、威震一方的大修士们,却纷纷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今日的会议,恐怕非同寻常。 钟声九响,殿门缓缓合拢。 篆刻在殿壁上的上古符文逐一亮起,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云霞大殿,彻底隔绝外界窥探。 青霄真人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座所有长老,最终落向玄月,两人微微颔首。 殿内一片肃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苍老、或威严的面孔。 青霄真人略一沉吟,终于开口。 “诸位,可知我等为何要成立联盟?”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变。 除了玄月和他自己之外,以及两三个负责宗门古籍的长老外。 其余长老皆面露疑惑,甚至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显然,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天玄联盟成立的真正原因。 只以为是为了整合修行界资源,或是应对某些未知的强敌。 青霄真人轻叹一声。 他早有所料,毕竟云霞仙宗虽位列顶尖势力。 但宗门内关于万年大劫的记载也寥寥无几,甚至许多古籍早已残缺不全。 若非他是太上长老,又曾翻阅过宗门最隐秘的记录,恐怕也不会知晓这段被尘封的历史。 他缓缓起身,袖袍一挥,大殿中央浮现出一幅古老的画卷。 那是一幅残破的星图,其上标注着一颗颗星辰,以及一条条血色轨迹,最终汇聚于天玄大陆。 “诸位长老,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 青霄真人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但此事关乎天玄大陆存亡,我必须告知真相。” 于是,他说出了真相。 天玄大陆每隔万年,便会遭遇一次灭世大劫! 那是一群来自域外的恐怖存在,如同收割庄稼一般,掠夺一方天地的灵气、生机,甚至炼化整个大陆的修士! 一万年前,天玄大陆曾险些覆灭。 而如今,万年之期已至,劫数将临! 得知了这个消息,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拍案而起,满脸不可置信。 “若真如此,为何从未听闻?“另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颤声问道。 “难道说,那些古籍中记载的‘天崩地裂’、‘星辰坠落’的传说,竟是真的?“ 青霄真人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众人,任由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而玄月仙子则轻轻抬手,一缕月光洒落,在殿中凝聚出一幅幻象。 那是云霞仙宗传承的画面:天穹撕裂,无数漆黑的身影降临,所过之处,生灵尽灭,大地化为焦土…… 在座上百位长老无不惊骇莫名。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冷汗涔涔,更有几位修为稍弱的长老甚至心神震荡,险些道心不稳。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青霄真人和玄月仙子如此急切地加入天玄联盟。 为何连那些往日不死不休的敌对势力,都甘愿放下仇恨,共谋大计! 第四百零五章 幻魔宗 “为此,我们需要联盟。” 青霄真人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醒了众人。 “诸位,如今不是内斗的时候。”玄月仙子轻声道, “若域外之敌降临,云霞仙宗再强,也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青霄真人点头,继续道:“过去与盟主周元,与啸月皇朝的纠葛仇怨。实不相瞒,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放下。”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云霞仙宗与啸月皇朝有大仇,澹台云天杀了云湖上人,威逼整个宗门交出大半的底蕴。 而周元更是杀了明心,甚至曾被云霞仙宗列为必须击杀的目标。 如今,却要与其共处同一联盟? “但——”青霄真人语气骤然转厉,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顶尖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震颤! “我希望所有人都将其压在心底,决不能因私废公,阻碍联盟抵抗万年大劫!” 他一字一顿,声如雷霆,震慑人心:“否则,无论是谁,我都会亲手将其击杀!” 这样说着,青霄真人的眼神扫过了一个个面孔。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在每一位长老身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看透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人目光闪烁,低头避让,有人坦然相对,毫不畏惧,还有人暗暗握紧拳头,似在挣扎…… 最终,青霄真人收回目光,声音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望诸位好自为之。”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一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缓缓起身,拱手道:“宗主所言极是。 老朽虽与那周元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在大劫面前,个人恩怨确实不值一提。” 有了他的表态,越来越多的长老纷纷起身,齐声道:“谨遵宗主之令!” 青霄真人神色稍缓,点头道:“很好。从今日起,云霞仙宗上下,必须全力配合联盟的一切安排。” 玄月仙子也站起身来,温声道:“诸位,天玄大陆的生死存亡,或许就在我们一念之间。” 会议结束,长老们陆续离开大殿,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整个修行界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而云霞仙宗,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青霄真人站在殿门口,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喃喃自语:“希望……还来得及。” 不只是云霞仙宗,在联盟成立后的短短数日内,那些真正了解了大劫严重性的势力首脑们,都纷纷采取了类似的行动。 从东海之滨的万岛盟,到西域荒漠的金刚寺,再到南疆密林中的万毒门。 这些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内部,都上演着一场场震慑人心的场景。 在回去的第一时间,这些首脑们便召集了各自势力的核心成员。 万岛盟的盟主“沧海客”将麾下十八岛主召集到惊涛殿,当着众人的面展示了祖传的“天海镜”中记载的上次大劫影像。 金刚寺的方丈直接开启了寺内封存千年的“舍利塔”,让众僧感受当年陨落高僧留下的警示。 万毒门的门主更是在秘会结束时,给每位长老都种下了“同心蛊”,以确保无人敢阳奉阴违。 这些手段虽然各不相同,但目的都出奇地一致。 让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长老、护法们明白,在即将到来的大劫面前,任何个人利益都必须让步。 南海剑阁的阁主甚至在众长老面前立下血誓:“凡有破坏联盟者,虽为亲子亦斩不赦!” 然而,更多的势力还是不以为意,这些势力大多具备一些共同特点。 要么是新晋崛起的年轻宗门,要么是长期偏安一隅的地方豪强,亦或是向来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魔道宗派。 他们表面上恭敬地表示遵从联盟调遣,暗地里却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盘算着如何在天玄联盟中取得更高的地位,摄取更多的利益。 这种盲目乐观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对联盟实力的错误估计。 在他们看来,天玄联盟里面有澹台云天这位飞升级别的强者。 这位几乎可以说是传说中的存在,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有这样的人物坐镇,确实给了很多人莫名的信心。 不仅如此,还有一指击溃五位顶尖的周元。 这个战绩实在太具震撼力,以至于在很多势力的情报中都被反复强调。 再加上整个天玄大陆的高端战力,足足数十位顶尖以及数百一流强者。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们,如今都汇聚在联盟麾下。 即便域外之敌再怎么强大,自己等人也不可能会失败。 这种近乎天真的自信,在联盟吸纳的部分一流势力中尤为普遍。 位于北域的幻魔宗,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宗门的总部建在北域著名的“千幻山脉”中,整座山门都被笼罩在重重幻阵之内,寻常修士连山门都找不到。 此刻,在宗门的“幻心殿”内,正在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 这是个无比年轻的势力。 与那些动辄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相比,幻魔宗的历史短暂得可怜。 殿内悬挂的历代祖师画像仅有区区三幅,而其他宗门同样位置往往挂着数十幅甚至上百幅画像。 这个细节充分暴露了这个宗门的底蕴不足。 宗主原先是个散修,在修行界摸爬滚打了近三百年。 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和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风,在北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他最著名的事迹是曾用幻术让两个中型宗门自相残杀,最后坐收渔利。 这段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 在修行界,实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审时度势和借力打力。 直到百年前,他突破至道宫巅峰,成为一流强者,才创立了幻魔宗。 当时的北域正值权力真空期,几个老牌宗门因为争夺一处秘境两败俱伤,给了他可乘之机。 凭借高超的幻术和拉拢人心的手段,他很快就网罗了一批亡命之徒,在千幻山脉站稳了脚跟。 此刻,这位以“千幻真人”自居的宗主,正眯着眼睛听着手下长老们的汇报。 第四百零六章 千幻之谋 “联盟在大陆各处设立三十六处分舵,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斥退左右后,千幻真人的目光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简。 这是幻魔宗留在联盟总部的长老送过来的,上面详细记载着天玄联盟最新发布的组织架构。 每一处分舵都将统辖至少方圆千百万里的修行势力。 负责资源调配、人员调度,更重要的是,掌握着上古遗迹的开采权。 可以说,分舵主掌握着方圆百万里修行界的生杀大权。 “我虽然无法染指舵主之位,但其副手,或可得手。”千幻真人暗自思索着,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敲击。 那些舵主之位,毫无疑问都会被顶尖强者占据,但副手却未必。 毕竟天玄大陆何其广阔,顶尖强者数量有限,不可能每个分舵都由数位顶尖强者亲自主持。 这就是他的机会。 千幻真人的目光转向挂在墙上的天玄大陆地图。 北域广袤无垠,却因为灵气稀薄而被大多数修士视为苦寒之地。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千幻山脉,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宗门建筑。 “天玄大陆北域本就稍显贫瘠,”他低声自语, “比起南疆的灵药、东域的法器、西域的矿脉,北域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 这也是为什么北域的大势力相对较少,修行资源更显珍贵。 “幻魔宗附近更是如此。”他无奈地摇摇头。 千幻山脉虽然以幻术闻名,但物产确实匮乏。 若非如此,以他的手段,也不至于百年间才将幻魔宗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他的目光移回玉简,仔细研究北域的分舵设置: “我们这处分舵,虽然有着一方顶尖势力坐镇,但覆盖的一流势力也不过寥寥三五个罢了。” 这让他更加确信,副舵主之位并非遥不可及。 “我千幻自认争不过顶尖强者。”他很有自知之明。 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个个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鬼神难测。 即便是他最拿手的幻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然而,在剩下的所有一流强者中,本座却自信不会输于任何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那位顶尖强者外。 他对其他几位一流强者都了如指掌,认为他们不具备和自己争锋的能力。 一方面,千幻真人的实力在附近的一流强者中本就不凡。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千幻令”,这是他最得意的法宝。 百年前,正是凭借此宝,他以一己之力困住了三位同阶强者,一战成名。 这百年间,他的修为更是精进不少。 而且,依仗着自身长袖善舞,千幻真人结识过诸多能量不小的人物。 从万宝阁的掌柜,到天机楼的情报贩子。 再到不少势力里的实权长老,这些人脉都将成为他角逐副舵主之位的助力。 一齐发力的话,就连顶尖强者,说不得都要忌惮一二。 想到这里,千幻真人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轻轻摩挲着:“是该联系那些‘老朋友’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天机楼的“百晓生”。 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消息灵通,定能提供有价值的内部消息。 接着他又想到了万宝阁的北域总管,此人与多位联盟高层都有交情。 若能通过他送些“薄礼”给关键人物,事情就会顺利得多。 “不过,”千幻真人的目光变得深邃,“最关键的还是要在联盟的选拔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光靠人脉和贿赂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在某些方面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想起自己最拿手的千幻大阵,若能承诺为分舵布置防护大阵,这无疑是个重要的筹码。 而且,他对北域各势力的了解程度,恐怕连那位顶尖强者都比不上。 “三天后就是分舵人选的考核了,”千幻真人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段时间必须好好准备。” 他转身走向密室,那里收藏着他这些年积累的各种奇珍异宝,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不知道其他几位一流强者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想法?” 无论是是那位以智谋著称的“玄冰老人”,还是那个行事狠辣的“血手魔君”,都是强劲的竞争对手。 不过千幻真人并不太担心,因为他对这两人的弱点都心知肚明。 玄冰老人虽然智谋过人,但太过清高,不善交际。 血手魔君则因为行事太过狠毒,在联盟高层那里必然印象不佳。 “如此说来,”千幻真人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这北域分舵的副舵主之位,舍我其谁?” 他走到密室门前,双手结印解开禁制。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里面琳琅满目的宝物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千幻真人仔细挑选着合适的礼物,每一件都代表着不同的意义和价值。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块晶莹剔透的“幻心玉”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又变得坚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已经打听过,三日后分舵的选拔都是由联盟所指派的顶尖强者负责的。 而负责他们这处分舵的人物,千幻真人也早已打听到他的名号。 这块能助人领悟幻术真谛的宝玉,正是送给那位主考官,以幻术闻名大陆的“迷天老祖”的最佳礼物。 夜深了,但千幻真人的密室依然亮如白昼。 他正在精心准备着三日后的考核,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从衣着打扮到言谈举止,从展示的修为境界到承诺的贡献方案,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副舵主只是个开始,”他对着镜子整理着衣冠,镜中倒映出一张野心勃勃的面孔, “等站稳脚跟后,再慢慢谋划更高的位置。” 窗外,北域特有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变幻莫测的光芒映照在千幻真人的脸上。 第四百零七章 北域分舵 北域极寒,银装素裹。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飞雪,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极北之地的寒气深入骨髓,即便是修炼有成的修士,也不得不运转灵力抵御这股刺骨寒意。 这片被冰雪永恒覆盖的土地上,一座由千年玄冰筑成的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外围的禁制将风雪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宁静的天地。 这一日,方圆百万里内,数个一流势力的掌门人齐聚一堂。 玄冰宫殿前的广场上,来自各方的豪华飞舟依次降落,身着华服的掌门们带着亲信弟子缓步走下。 有北域“玄冰门”的玄冰老人,一袭白衣胜雪。 有“血刀宗”的血手魔君,周身散发着凌厉杀气。 还有“千机阁”的机变阁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而幻魔宗的千幻真人,也带着几位心腹长老前来赴会。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长袍,收敛了往日的锋芒。 在宫殿内的一处偏厅中,两位老者相谈甚欢,却纷纷面露忧色。 厅内布置简朴却不失典雅,中央的火玉散发着温和的热量,驱散了北域特有的寒气。 两位老者对坐而饮,茶香在室内缓缓弥漫,但他们的神情却与这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其一正是今日的主考官“迷天老祖”,他银发如霜,面容慈祥,却有一双能看透万物的眼睛。 作为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幻术宗师,他的“迷天幻法”号称能困住同阶强者三日不醒。 此刻他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焦虑。 另外一位则是此处分舵覆盖百万里内,唯一的顶尖强者“寒玉尊者”。 这位活了两千余年的老怪物,是北域最古老的宗门“寒玉宫”的上任宫主。 他身着冰蓝色长袍,面容如青年般俊朗。 唯有那双蕴含着岁月沧桑的眼睛,透露着真实的年龄。 迷天老祖本身只是散修,却与太玄门青云子交好。 两人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千年前,那时迷天老祖还只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救下了重伤的青云子。 自此之后,两人结为生死之交。 虽然迷天老祖始终不愿加入任何宗门,但这份友情却延续至今。 加入联盟之后,他也是被对方推荐来此担任主考官,负责筛选处分舵的各个高层。 青云子在联盟中地位尊崇,他的推荐自然分量十足。 不过在推荐之时,青云子就明确告知迷天老祖,这个职位并非美差,而是肩负着重大责任。 他早就将万年大劫的严重性早早告知给了迷天老祖,让其也知道此事何等严重。 青云子甚至向他展示了太玄门中记载的上次大劫景象。 那是连天空都被撕裂的末日场景,无数强者如蝼蚁般陨落。 这些画面让迷天老祖夜不能寐,深刻理解到这次选拔的重要性。 而寒玉尊者,出身的势力本就传承悠久。 寒玉宫的藏经阁中,尚且保存着几块上古流传下来的玉简,上面记载着支离破碎的信息。 其中最完整的一块写道:“天穹裂,魔物降,百不存一”。 简短的九个字,却道尽了上次大劫的惨烈。 而根据宫中典籍推算,下一次大劫,就在这几年内。 此时,两人正是就此交谈。 寒玉尊者轻叹一声:“道兄可曾见过那些域外之物的些许样本?” 迷天老祖摇摇头,面色凝重: “青云子道友曾给我看过一块被封印的残片,仅仅是气息就让人毛骨悚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东西能腐蚀灵力,同化生命,简直不像此界之物。” 寒玉尊者闻言,手指轻轻划过桌面,留下一道冰晶痕迹: “我宫中古籍记载,上次大劫时,北域是重灾区之一。 当时有数十家一流宗门,最后仅存一两家,还都近乎灭门。”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其中就包括我寒玉宫的前身。” 两人沉默片刻,迷天老祖打破寂静: “这次联盟选拔,必须慎之又慎。那些只顾争权夺利之辈,绝不能委以重任。” 寒玉尊者点头赞同:“特别是副舵主之位,必须交给既有能力,又能以大局为重的人选。” 迷天老祖望向窗外,风雪依旧:“澹台前辈固然功参造化,周盟主也确实是绝世天才。 但据青云子所言,这次大劫的规模,可能远超上次。” 寒玉尊者轻抚长须:“我查阅过宫中所有典籍,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压低声音,“上次大劫,其实有仙人下界相助,才勉强渡过。 而这次……仙界似乎已经断绝联系很久了。”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迷天老祖面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难怪青云子最近行色匆匆,原来是在寻找与上界联系的方法。” 他突然停下脚步,“那我们更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寒玉尊者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其实我怀疑,联盟高层中已经有人被域外之物侵蚀。”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最近有几个人,很不对劲。” 迷天老祖面色阴晴不定:“今日的选拔,我们必须格外小心。不仅要考察实力,更要测试心性。”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这是我特制的’问心玉’,能探查内心阴暗。“ 身为大陆可以说是最强的幻术宗师,哪怕在场的都是一流强者,也绝不可能逃过他的探查。 寒玉尊者赞许地点头:“我也会暗中观察。特别是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厅外,那里隐约传来千幻真人与他人寒暄的声音。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许久,直到侍从来报,时辰已到,选拔即将开始。 迷天老祖最后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必须为后辈拼出一条生路。” 寒玉尊者郑重应道:“这是自然。我寒玉宫传承万年,绝不能断送在我们手上。” 当两人走出偏厅时,脸上的忧虑已经尽数收敛,恢复了顶尖强者应有的淡然神色。 第四百零八章 选拔开始 “见过迷天老祖,寒玉尊者!”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在玄冰大殿内回荡。 当几位一流势力的掌门人见到两位顶尖强者从偏厅走出时,立即收敛了先前的随意姿态,神色变得庄重而恭敬。 血手魔君向来桀骜的面容此刻也显出几分慎重,他微微前倾的身形显示出内心的敬畏。 玄冰门的玄冰老人则行了一个标准的门派礼,动作如行云流水。 机变老人虽然弯腰行礼,眼神却在两位顶尖强者身上快速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千幻真人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两位强者衣袖上细微的冰晶痕迹。 看来他们刚才的密谈时间不短。 “无须多礼。”迷天老祖轻声道,柔和的灵力将所有人扶起。 这股灵力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令人心惊的控制力。 每个人都被恰到好处的力量托起,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千幻真人心中一凛,这等精微操控,显示出迷天老祖对灵力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迷天老祖仔细看了看在场的数位一流强者,心知他们虽然加入了联盟,但只怕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万年大劫的严重性。 这些人的眼神中带着期待、算计,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野心,却唯独缺少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的紧迫感。 迷天老祖与身旁的寒玉尊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受盟主所托,来此选拔这处分舵中各个高层。”迷天老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特意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沉淀,“诸位想必已经看过选拔章程,但有几件事,我必须当面说明。”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连一向桀骜的血手魔君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迷天老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千幻真人身上多停留了半息。 “诸位都是大陆上的一流人物,自是无需我多说什么。”迷天老祖的语气忽然转冷, “修行界向来强者为尊,能走到今日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寒玉尊者此时适时补充道:“正因为如此,联盟才需要各位的力量。” 他的声音如同北域的寒风,清冷而不容置疑,“但力量需要用对地方。” “老夫丑话说在前面,”迷天老祖突然提高了声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联盟的组建俱因对抗域外之敌。”他强调着每一个字, “这不是普通的宗门合并,也不是简单的势力重组,而是关系到整个大陆生死存亡的联盟!” 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分。 几位掌门神色各异。 玄冰老人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机变老人眼珠转动,手指不自觉地掐算起来。 血手魔君则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若是有人为一己私利而来,休怪老夫不客气!”迷天老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冷哼一声,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威严毕露,气息笼罩在其他人身上,顿时带给了他们死亡的威胁。 与此同时,寒玉尊者也释放出一丝气息,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就像被洪荒巨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千幻真人感到自己的灵力运转迟滞,仿佛置身于万丈海底。 血手魔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面色变得苍白。 就连一向沉稳的玄冰老人,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短暂的威慑仅仅持续了三个呼吸,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深刻体会到了顶尖强者与一流强者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当威压散去时,几位掌门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我等自是知晓。”千幻真人率先回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祖明鉴,我等既然响应联盟号召,自然明白大义所在。”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我幻魔宗这些年在北域收集的所有情报,包括各处秘境、资源点,以及几个可疑的空间波动记录。”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 迷天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玉简略一探查,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他深深看了千幻真人一眼,将玉简递给寒玉尊者。 其他掌门见状,也纷纷表态。玄冰老人取出一个冰晶瓶: “这是我玄冰门特制的‘寒髓丹’,能在极寒环境下保持灵力运转,愿献给联盟使用。” 机变老人则献上了一套阵图:“这是我改良后的‘北斗封魔阵’,对付异种能量有奇效。” 最后连血手魔君也不情不愿地交出一把血色小刀: “这是我血刀宗的’饮血刃’炼制方法,能吸收敌人精血补充自身消耗。” 说完又补充道,“当然,只能用在外敌身上。” 迷天老祖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他收起所有物品,语气恢复了平和:“很好,既然诸位都有此心,那老夫也就放心了。” 他转向寒玉尊者,“接下来就请寒玉道友宣布选拔流程吧。” 寒玉尊者微微颔首,袖袍一挥,大殿中央顿时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 “选拔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测试诸位对北域的了解程度……” 而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选拔规则上时。 没人注意到迷天老祖又看了千幻真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诸位,请一一来此叙述自己对于北域,以及分舵掌控区域的了解吧。” 迷天老祖的声音在玄冰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他缓步走向大殿中央那块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圆形法坛,衣袍无风自动,银发间隐约有灵光流转。 寒玉尊者则退至一旁,双手负于身后,神色肃穆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掌门人。 千幻真人敏锐地注意到,迷天老祖看似随意的站位,恰好与大殿穹顶上的星图相呼应。 他心中一凛,暗想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星斗定位术”,一种能借助星辰之力增强幻术威能的古老秘法。 机变老人同样察觉到了异常,他不动声色地掐诀测算。 指间灵光闪烁,试图推演出迷天老祖的真实意图。 第四百零九章 环境测试 “诸位,请一一来此叙述自己对于北域,以及分舵掌控区域的了解吧。” 迷天老祖轻笑一声,如同清泉流过青石,悦耳却带着几分玄妙。 就在这笑声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漩涡之中。 千幻真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的雪粒如同利刃般划过脸庞。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护体,却发现体内灵力运转晦涩,十成修为竟只剩三成可用。 “这是灵力禁制?”千幻真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毕竟是幻术大家,立即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为高明的幻境之中。 环顾四周,雪原一望无际,远方隐约可见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山峰。 山峰的形状,赫然与北域著名的“葬魔岭”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机变老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破碎的冰川之上。 脚下的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崩塌。 更可怕的是,冰层下方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游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老人额头渗出冷汗,他认出了这里。 这是北域最危险的“噬灵冰渊”,传说中连化神修士都难以全身而退的地方。 玄冰老人则置身于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宫之中。 宫殿美轮美奂,却空无一人。 当他走过长廊时,两侧冰墙上突然映出无数扭曲的面容,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些面容,竟然都是她早年亲手杀死的敌人。 老人面色稍显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最惨烈的要数血手魔君。 这位以杀戮闻名的强者,此刻被困在一片血色战场上。 四周尸横遍野,而每一个尸体都长着他的面孔。 天空中血云翻滚,不断滴下腐蚀性极强的血雨,将他周身的护体灵光侵蚀得滋滋作响。 在这片幻境之外,迷天老祖与寒玉尊者正通过一面冰镜观察着众人的表现。 镜中分为数个画面,清晰展现着每个人面临的考验。 “有意思,”寒玉尊者捋须道,“千幻那小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幻境本质,却故意装作中招的样子。” 迷天老祖微微颔首:“不愧是幻术行家。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幻境内,千幻真人已经向那座黑雾笼罩的山峰行进了数里。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正艰难地向山顶爬行。 “道友……救救我……”老者伸出颤抖的手,“山上有大恐怖……” 千幻真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npc。 老者穿着玄冰门的服饰,胸前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若是一般人,定会立即上前施救。 但千幻却站在原地未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玄冰门的长老我都认识,”他慢条斯理地说,“却从未见过阁下。” 话音未落,一道幻剑已穿透老者咽喉。 老者化作黑烟消散,同时周围景象骤变。 原本的雪原变成了一片岩浆池,而那座“葬魔岭”则在岩浆中央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果然如此。”千幻真人冷笑, “这是要考验我们对北域地形的了解程度。葬魔岭方圆千里内根本不会有雪原,而是熔岩地貌。” 与此同时,机变老人已经破解了冰渊下的黑影之谜。 他发现那些黑影其实是由北域特有的“玄阴灵气”凝聚而成。 只要按照特定路线行走,就能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老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在冰面上刻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文。 “迷天老祖这招高明啊,”他自言自语道,“不仅要测试我们对地形的了解,还在考验应变能力。” 他抬头望向冰渊上方若隐若现的星辰,“那些星辰的排列,分明是北域冬季的星图……” 玄冰老人此时已经稳定了心神。 他认出了这座冰宫正是传说中的“心魔宫”,是北域上古修士用来磨练道心的场所。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长剑插入地面,开始诵念玄冰门镇派心法。 随着清冷的诵经声,那些扭曲的面容逐渐淡化消失。 “多谢老祖指点。”他对着虚空恭敬一礼,“弟子明白了。” 血手魔君的考验则最为直接。 那些血尸不断复活,向他发动攻击。 魔君起初还能保持理智,但很快就杀红了眼,陷入疯狂杀戮之中。 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血刀宗祖训第七条是什么?” 魔君猛然惊醒,脱口而出:“血刃向敌,不伤无辜!” 刹那间,所有血尸停止攻击,化作血水渗入地下。 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道路出现在他面前,通向远处的血色城堡。 幻境外,寒玉尊者摇头叹息:“血手这小子,心性还是差了些。” 迷天老祖却露出满意的神色:“能在最后关头醒悟,已经难能可贵。 看来青云子说得对,北域这些一流强者,确实都有过人之处。” 就在两人交谈间,幻境内突然出现异变。 千幻真人所在的岩浆池开始沸腾,一个巨大的魔影从池中升起。 魔影形似人形,却生有八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一件不同的法宝。 “域外天魔?!”千幻真人脸色大变,随即又镇定下来,“不对,这是……测试?” 魔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人类,说出北域七处空间薄弱点的位置,我可饶你不死!” 千幻真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北域确实存在空间薄弱点,但具体位置是联盟最高机密。 他心念电转,突然朗声笑道:“老祖何必如此试探?千幻虽非正人君子,却也知大义所在。”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奇特符文。 符文绽放出刺目金光,竟然在幻境中撕开一道裂缝。 透过裂缝,隐约可见端坐法坛的迷天老祖。 “好一个血符破界术!”迷天老祖抚掌大笑,挥手撤去了幻境。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玄冰大殿中。 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千幻真人面带微笑,衣冠整齐,机变老人额头见汗,但眼神清明。 玄冰老人气息平稳,似乎有所感悟。 唯有血手魔君面色苍白,衣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第一轮测试结束。”迷天老祖环视众人,意味深长地说,“诸位对北域的了解,比老夫预想的要深入得多。” 他特别看了千幻真人一眼,“尤其是千幻道友,竟然能看破幻境本质,实属难得。” 寒玉尊者接过话头:“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大殿地面突然升起五根冰柱,“第二轮,实战测试。“ 迷天老祖补充道:“在环境中对抗模拟的域外之敌。” 第四百一十章 域外白衣人 “实战测试,在幻境中对抗模拟的域外之敌。“ 迷天老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指。 指尖迸发出的灵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灵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每一枚都代表着一种幻术法则。 在场所有人都再度进入幻境。 这一次的感受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幻境还带着几分虚幻感,那么此刻的幻境则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流动,甚至能闻到战场特有的血腥味。 千幻真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当视野重新恢复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上。 他知道这里是考核的幻境,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作为幻术大家,千幻真人立即运转心法稳定心神。 他捏了个清心诀,试图寻找幻境的破绽。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幻境竟然构建得如此完美。 他能闻到血腥味中夹杂的焦臭,能感受到风中裹挟的灰烬颗粒,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 千幻真人猛地抬头,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当神识扫过宗门的每一个角落,他的面色突然无比难看。 这里竟然是幻魔宗! 护山大阵的阵眼位置分毫不差,藏经阁的秘密通道也被准确还原,甚至连他私人洞府中的几处暗格都被完美呈现。 这个认知让千幻真人如遭雷击。 他耗费百年光阴,呕心沥血才创立发展起来的宗门。 在这个幻境中,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脚下破碎的青砖上还残留着幻魔宗特有的紫色纹路。 不远处半截倒塌的旗杆上,依稀可见幻魔宗的标志在风中飘摇。 这不是普通的废墟,而是他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幻魔宗总坛! 曾经辉煌宏伟的宗门建筑如今只剩残垣断壁,精心布置的护山大阵被暴力破解,阵眼处的灵石全部变成了漆黑的废石。 更令人心惊的是,地上随处可见穿着幻魔宗服饰的尸体,有些甚至保持着战斗姿态就被瞬间夺去了性命。 虽然明知是幻境,但千幻真人还是不免心潮澎湃。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情感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宗门被毁的景象。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基业,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看起来仙气飘飘的人物。 此人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银发如瀑,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纯净的灵光,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神圣感。 然而当他开口时,声音却冰冷得令人战栗。 “这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白衣人微微偏头,用一种打量蝼蚁般的眼神看着千幻真人。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仿佛在责备下属办事不力。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千幻真人强压怒火,仔细观察这个白衣人。 此人看似仙气飘飘,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域外修士……”千幻真人眯起眼睛,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白衣人似乎对千幻真人能保持冷静感到些许意外。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五指间凝聚出一团璀璨的光球:“区区蝼蚁,也配直视本座?” 话音刚落,光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千幻真人袭来。 千幻真人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化作数十道幻影四散开来。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千幻分身”,每道幻影都拥有本体的部分气息,极难分辨真假。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 光球在飞行途中突然分裂成数十道细小光束,每一道都精准地追踪着一道幻影! “轰——!” 爆炸声中,所有幻影瞬间灰飞烟灭。 千幻真人的本体被迫现形,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心中骇然,这白衣人竟然能在一瞬间看破他的幻术本质! “有趣。”白衣人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你的幻术造诣不错,可惜……”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千幻真人身后,“在本座眼中,不过儿戏罢了。” 千幻真人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本能地向侧方闪避。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白衣人的手掌如刀锋般划过他的右肩,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让千幻真人瞬间清醒,他意识到自己此刻面临的可能是生平最大的危机。 “不能硬拼……”千幻真人心中电转,突然想起迷天老祖先前的暗示。 他强忍伤痛,身形再次变幻,同时暗中催动一件秘宝。 这是一枚他从上古遗迹中获得的黑色晶石。 白衣人正要追击,突然身形一滞,脸上首次露出困惑之色。 他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幻魔宗的废墟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残垣断壁开始扭曲重组,死去的弟子尸体纷纷站起,天空中的云层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这是……幻境?”白衣人终于变了脸色。 千幻真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 随着咒语完成,整个幻魔宗的废墟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符文从地底浮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白衣人牢牢困住。 “你利用本宗废墟布置了反制阵法?”白衣人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千幻真人擦去嘴角血迹,冷冷道:“你说错了两点。 第一,这不是阵法,而是我独创的’幻术实相’;第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这里不是废墟,是我的本座的宗门!”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困住白衣人的符文网骤然收缩。 白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身形开始扭曲崩解。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消灭时,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音未落,整个幻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千幻真人惊骇地发现。 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数十个与白衣人同样装束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甚至他们每个人的样貌和气息,都和白衣人一模一样。 第四百一十一章 分身万千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千幻真人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困惑。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数百年养成的沉稳心性在这一刻几乎崩塌。 原本以为解决了一个白衣人就已度过危机,却未曾想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他深深皱眉,额间那道常年修炼幻术留下的紫色印记此刻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体内灵力如沸水般翻涌,护体罡气不自觉地全开,在周身形成一圈淡紫色的光晕。 这是他在极度危险时才会展现的本能反应。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百年前遭遇围杀之时。 眼前数十位白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悬浮在半空,银发飘飘,白袍猎猎。 他们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弧,将千幻真人团团围住。 每个人的面容都俊美得不似凡人,眼眸中流转着同样的星辰光辉。 寒风呼啸中,他们的衣袂翻飞节奏都完全一致,仿佛是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傀儡。 眼前每一位,都和先前被他击杀的那个完全一样。 千幻真人心头剧震,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试图找出这些身影之间的差异。 然而结果令他绝望。 无论是气息波动、灵力频率,还是细微的灵魂特质,都如出一辙。 甚至就连他们体内运转的力量体系也完全相同,功法运行的轨迹都没有丝毫偏差。 千幻真人甚至动用了幻魔宗秘传的“破妄之眼”。 能够看穿一切虚妄的紫色眸子,此刻却只能映照出数十个完全相同的存在。 他们嘴角挂着同样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轻蔑,连指尖凝聚灵力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绝非是幻境,千幻真人可以保证。 作为幻术宗师,他对幻境的认知远超常人。 此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真实得刺鼻,废墟中残余的阵法波动清晰可感。 甚至远处那些已死亡门人的尸身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怨念都真实不虚。 然而,他依旧可以看出这里并非是现实的世界。 只是在白衣人面前,他根本看不出丝毫在这个幻境中施展幻境的影子。 也就是说,这数十位白衣人都是实打实存在的。 这个认知让千幻真人的心脏几乎停跳。 在修行界,分身之术并不罕见,但即便是最顶尖的分身法诀,也必然存在主次之分。 像这种每个分身都拥有完全独立意识和平等实力的存在,已经颠覆了修行界的常识。 而且,如果实力都没有变化的话,他怎么可能击败这种级别的对手? 千幻真人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先前对付一个白衣人,他已经使出了全力,还受了不轻的伤。 现在面对数十个同样强大的敌人,胜算几乎为零。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白衣人似乎并不急于进攻。 而是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注视着他,享受着猎物绝望的过程。 假使他们还能结成大阵,就算是让那些顶尖强者前来,也没几个人可以击败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千幻真人就看到那些白衣人突然变换了阵型。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站在特定的方位上,彼此之间开始有灵光流转。 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正在快速成型,阵纹在虚空中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幻境外。 “这位是太玄门有所记载的一位域外之敌,” 迷天老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分身万千,每一个都有一流强者的实力。” 他面前的玄光镜中清晰地映照着幻境内发生的一切。 镜中,那些白衣人已经开始同时掐诀,天地灵气疯狂地向他们汇聚。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霆在云层中游走。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压正在成形,连通过玄光镜观看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便是我等,数位乃至于十多位顶尖联手,” 迷天老祖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只怕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寒玉尊者忍不住问道: “迷天老祖,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小辈们面对这样的敌人?这不是……” 他斟酌着用词,“太过冒险了吗?“ 迷天老祖微微摇头: “正因如此,才更要让他们提前见识。 域外之敌与我们认知中的任何对手都不同,他们遵循另一套天地法则。” 他指着镜中已经开始发动攻击的白衣人们,“看,千幻那孩子已经开始适应了。” 幻境内,千幻真人正狼狈地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那些白衣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法术衔接毫无间隙。 一道冰锥刚擦过他的脸颊,紧接着就是一团烈焰扑面而来。 他们的攻击中还夹杂着某种能够侵蚀灵力的诡异能量,每接一招都让千幻真人感觉体内灵力运转滞涩一分。 “如今我所具现而出的,”迷天老祖的声音继续在殿中回荡,“不过是其千百分之一的实力罢了。” 这个令人窒息的真相,让对于域外之敌稍微有所了解的寒玉尊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恐怖的存在,竟然只是本体实力的冰山一角? 镜中画面突然剧烈震荡,千幻真人被一道黑色闪电击中,重重摔在废墟之中。 他的护体罡气已经支离破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某种奇异的光芒。 “便是如此,”迷天老祖看着镜中艰难站起的千幻真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也不是这些一流的小辈可以战胜的。” 他转向寒玉尊者,“但你可知道,为何我依然要设置这样的考验?“ 寒玉尊者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是要看他们在绝境中的举动?” 迷天老祖满意地点头:“正是。真正的强者,往往在生死关头才能激发出全部潜能。” 就在他们交谈间,幻境内的局势再次变化。 千幻真人突然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耀眼的紫光,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 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幻术 “这是幻魔宗的禁术‘千幻归一’?”寒玉尊者失声叫道。 迷天老祖眼中精光暴涨:“好!好!居然在这种关头突破了一道桎梏!” 幻境内,千幻真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同时有无数道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 这些身影每一个都与本体无异,迅速迎上了那些白衣人。 一时间,整个幻魔宗废墟上空,紫白两色光芒激烈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以幻制幻……”迷天老祖轻声赞叹,“聪明的小子。” 然而,就在千幻真人看似扭转战局之时,异变陡生。 所有白衣人突然同时停手,整齐划一地后退数步。 他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开始融合! 一个、两个、三个…… 最终,数十个白衣人合而为一。 这个融合后的存在体型并没有变大,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星辰漩涡,银发无风自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令空间扭曲的恐怖力量。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千幻真人面色惨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无情浇灭。 融合后的白衣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个微小的黑色光点在他掌心浮现,然后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 随着吞噬的进行,那光点迅速膨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游戏该结束了。”白衣人轻声道,声音中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数十人同时在说话。 幻境外,迷天老祖猛地站起身:“不好!超出预期了!” 他迅速掐诀,准备强行中断幻境。 但就在这一刻,玄光镜中的画面突然定格。 黑洞即将出手的刹那,千幻真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白衣人身后。 他的右手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晶体状,精准地穿透了白衣人的后心! “幻术……最大的真谛……”千幻真人口中溢血,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就是让敌人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幻……” 原来,从他施展“千幻归一”开始,之后的一切都只是他精心编织的幻象! 包括那些分身,包括看似融合的白衣人,甚至包括那个恐怖的黑洞。 全都是为了让真正的白衣人放松警惕! 白衣人的身体开始崩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紫色手臂:“这……不可能……” “在你以为看穿一切的时候……” 千幻真人抽回手臂,看着敌人化为光点消散,“才是最容易中招的时候。 这才是我幻魔宗的真谛!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幻境轰然破碎。 千幻真人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 看向宝座上的迷天老祖,艰难地行了一礼: “幸不辱命。” “很好。” 迷天老祖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赞许。 虽说他幻境所演化出来的白衣人,实力不足本尊的千百分之一。 战斗模式也更为呆板,否则绝对不可能被偷袭。 真正的域外之敌,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被幻术欺骗。 他们的战斗智慧实际上还要超过修行界的老牌强者,每一个分身都有独立的思维,甚至能瞬间洞悉敌人的弱点。 而幻境中的白衣人,虽然实力惊人,但终究只是按照既定规则行动的傀儡。 千幻真人能在最后关头反败为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白衣人没有真正的战斗经验,只是在按预设的轨迹行动。 若换做真正的域外之敌,恐怕早已在千幻真人施展幻术的瞬间。 就直接碾压过来,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而且,千幻真人在幻境中位于自己宗门,有过可以增幅实力的布置。 这些禁制能让他短暂提升灵力运转速度,还能干扰敌人的感知。 若非如此,他根本无法在那种级别的攻势下支撑那么久。 不仅如此,他当时身处幻境,借用了布置这一方幻境的迷天老祖的力量。 这才是最隐秘的因素。 幻境终究是迷天老祖所创,千幻真人在最危急的时刻,实际上借用了老祖的一丝力量。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缕,但以老祖的境界。 哪怕是一缕力量的加持,也足以让局势出现变数。 不过,千幻真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以为最后的反击完全依靠自己的悟性。 殊不知,他的幻术之所以能骗过白衣人,正是因为有老祖的幻境法则在暗中支撑。 有着种种有利的条件,才险胜了白衣人一筹。 即便如此,白衣人最后阶段的硬实力,可以说已经触摸到了顶尖强者的门槛了。 如果千幻真人没有借助种种外力,纯粹依靠自身实力硬碰硬,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 不过,能够将其解决,千幻真人确实不凡。 这句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迷天老祖极少会如此直接地肯定一个人。 千幻真人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并且在战斗过程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甚至领悟了幻术更深层次的奥义。 这种天赋,已经足以让他有资格跻身真正的强者之列。 然而。 “虽说你将他解决,但真实的域外之敌,可以化身万千。” 迷天老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大殿内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骤降。 “而这位白衣人,在记载的域外之敌中,实力几乎垫底。”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兴奋。 千幻真人瞳孔微缩,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拼尽全力才击败的对手,竟然只是域外之敌中最弱的一类? 那真正强大的域外之敌,又该是何等恐怖? 一直以来,千幻真人都轻视了域外敌人。 这种轻视并非源于无知,而是建立在修行界固有认知之上的盲目自信。 作为幻魔宗当代宗主,他见证过太多修行界的兴衰起落,见识过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他早已习惯用修行界的标准来衡量一切威胁。 域外之敌?不过是另一个需要征服的对象罢了。 因此,他自认为凭借天玄联盟诸多强者,必然可以战胜域外之敌,顺利渡过万年大劫。 第四百一十三章 破碎 天玄联盟汇聚了当今修行界最顶尖的大能,每一位都是足以震慑一方的存在。 联盟中更是有澹台云天和周元这两位绝世强者坐镇。 在千幻真人看来,如此强大的阵容。 即便是传说中的仙人都要忌惮三分,更遑论区区域外之敌? 因此,他才敢打小算盘,渴望得到这个副分舵主的位置,掌握方圆百万里,为自己摄取利益。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作为一宗之主,他太清楚权力带来的好处了。 他甚至在心中盘算好了如何利用这个位置来突破当前瓶颈,冲击更高的境界。 为此,他暗中联络了无数强者,许诺种种好处,只为了在这次考核中脱颖而出。 然而此刻,这个心思无疑小了许多。 亲眼目睹域外之敌的恐怖实力后,他那颗被权力欲望蒙蔽的心终于开始清醒。 当看到自己拼尽全力才勉强击败一个最弱的域外之敌分身时。 当他意识到真正的域外之敌可以化身千万时,那些争权夺利的念头突然变得如此可笑。 在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个人的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其他人的考核也该结束了。”迷天老祖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这位站在修行界巅峰的存在此刻面色平静,但千幻真人敏锐地察觉到老祖眼底深处的忧虑。 考核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的实力,我大抵都知晓了。”迷天老祖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仍在幻境中挣扎的众人。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千幻真人心头一紧。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在这场关乎修行界存亡的危机中,他们这些人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千幻真人这才注意到,其他几位还在幻境之中。 通过悬浮在半空的玄光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处境。 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 玄冰老人和血手魔君被数十位白衣人分身打的惨不忍睹。 这两位可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玄冰老人的寒冰真诀号称可以冻结空间,血手魔君的血煞魔功更是凶名赫赫。 然而此刻,他们却在白衣人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玄冰老人引以为傲的寒冰领域被轻易撕裂,血手魔君足以腐蚀元神的血手印打在白衣人身上竟然毫无效果。 更可怕的是,这些白衣人似乎对他们的功法了如指掌,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而机变老人,甚至连最开始的一个分身都还没有解决。 这个发现让千幻真人心头剧震。 机变老人可是以智谋著称的绝世强者,其机变百出的战斗风格让无数对手吃尽苦头。 然而此刻,这位智囊型强者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无论他施展何种诡计,变换何种战术,那个看似普通的白衣人总能轻松化解。 更诡异的是,白衣人似乎能预判他的一举一动,往往在他出手前就已经做好应对准备。 看着这一幕幕,千幻真人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那些算计是多么幼稚可笑。 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强者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域外之敌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修行界的范畴。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碾压。 更让千幻真人感到恐惧的是,迷天老祖展现给他们的,很可能只是域外之敌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万年大劫降临之时,又会是怎样可怕的景象?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些关于权力、地位的渴望,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转头看向迷天老祖,这位顶尖强者此刻的表情异常凝重。 千幻真人忽然明白了老祖的良苦用心。 这次考核的真正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要选拔,而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劫做准备。 老祖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点醒他们,修行界即将面临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看来,我们都错了……”千幻真人在心中苦涩地想道。 他望向那些仍在幻境中苦战的同僚,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修行界真正需要的不是争权夺利,而是放下成见,团结一致。 因为即将到来的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骤然响起,如同万载玄冰被巨力震裂的声响。 紧接着,整个幻境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在众人眼前蔓延开来。 这些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将原本朦胧的幻境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整个幻境世界如同打碎的琉璃盏般分崩离析。 空间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强大的空间乱流席卷而过,将残余的幻境之力彻底撕碎。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重的闷响接连响起。 只见玄冰老人、血手魔君和机变老人三人几乎同时跪倒在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大殿内格外清晰。 玄冰老人周身的寒气早已消散殆尽,那一头标志性的霜白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额头上密布着豆大的汗珠。 血手魔君更是狼狈,双手撑地不住地颤抖。 那双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此刻布满伤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最令人意外的是机变老人,这位向来从容淡定的智者此刻面色灰败。 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绝望的战斗中。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三人的衣袍都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躯。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紊乱不堪,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特别是血手魔君,他那双曾经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血手此刻竟在微微痉挛,指节处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咳咳……”玄冰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淤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这位向来以冷酷著称的强者此刻眼中竟带着几分惊惧。 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千幻真人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三人的神魂波动都极不稳定,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心神冲击。 特别是机变老人,这位向来以智谋著称的强者。 此刻眼神飘忽,时不时还会不自觉地摇头,仿佛在否定着什么。 第四百一十四章 道心 迷天老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四人。 仿佛蕴含着无尽幻灭之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恢复一会。”老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接下来开始第三项考核,心境。” 这简短的十二个字,却让在场几人浑身一震。 千幻真人注意到。 当老祖提到“心境”二字时,血手魔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而机变老人的手指则无意识地抓紧了道袍的衣角。 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千幻真人暗自调息,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他发现自己的心境竟也受到了影响。 往日里轻易就能压制的杂念,此刻竟如野草般在脑海中疯长。 “咔擦——” 一声清脆而空灵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让在场几位强者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 随着这声脆响,整个考核大殿的空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四周的景物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阵阵涟漪,墙壁、立柱、穹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殿内原本摇曳的烛火突然定格,焰心处绽放出妖异的紫芒。 地面上,那些由玄冰老人咳出的血晶开始诡异地悬浮起来,在半空中折射出万千道血色光晕。 “嗡——” 空间震颤的余韵尚未消散,几人便再度陷入到幻境之中。 这次的幻境转换比之前两次都要柔和许多,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空间撕裂。 就像是被春日里的一阵暖风轻轻托起。 当众人回过神时,已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场景之中。 寒玉尊者那双如万年寒冰般透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次幻境覆盖了整座大殿,就连他以及迷天老祖自己都进入了其中。 作为如今大陆上中资历最老的几位顶尖强者之一,他见过太多玄奇莫测的幻术,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感到新奇。 比起前两项考核那简单粗暴的测试,眼前这个专门针对心境的幻境显然更引他注目。 “有意思……”寒玉尊者轻声呢喃。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幻境构筑得极为精妙。 没有刻意营造什么险恶场景,反而是一片祥和宁静的山林景象。 但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其中暗藏玄机。 “迷天兄,不知心境如何考核?”寒玉尊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冷冽,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暗含的好奇。 作为修炼寒冰系功法的至强者,寒玉尊者平日里极少会对什么事产生兴趣。 此刻的询问已经显示出他对这个考核的重视。 迷天老祖闻言,那张始终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老祖袖袍轻挥,四周的景物顿时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远处山峦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近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也越发真切,就连空气中飘荡的花香都变得浓郁了几分。 “尊者待会便知。”迷天老祖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空灵的回响。 他的身形在说话间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融入了这片幻境天地之中。 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回荡:“心境的考验,往往比实力的考验更为残酷……” 千幻真人注意到,这个看似平和的幻境正在发生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脚下的青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溪水流动的速度时快时慢。 就连天空中飘过的云彩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形状。 最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童年时师尊严厉的训斥、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突破境界失败时的绝望…… 这些本该被深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千幻真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迷天老祖所谓“心境考核”的真意。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对抗,而是直指道心的拷问。 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发现他们的表情也都变得复杂起来。 玄冰老人紧锁的眉宇间浮现出罕见的痛苦之色,血手魔君的双眼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就连向来深不可测的机变老人,此刻也露出了几分怅然若失的神情。 天空中,一片枯黄的落叶缓缓飘落。 当它触地的瞬间,整个幻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众人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刺目的血光。 远处祥和的山林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剥落,露出背后幽暗深邃的虚空。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千幻真人在心中默念,做好了迎接更大冲击的准备。 考核的几位一流强者完全沉浸于幻境之中后。 原先空无一物的天空之中。 此刻却如同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天幕,清晰地呈现着他们几人幻境的场景。 这片虚幻的天幕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其上流转着七彩霞光,如同极光般变幻莫测。 每一个强者的幻境都被分割成独立的区域,彼此之间由流动的星光隔开。 这些幻境场景并非随机生成,而是针对他们内心最为薄弱之处精心设计。 直指道心深处最隐秘的伤痛与恐惧。 寒玉尊者负手而立,那双能洞穿虚空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天幕。 作为旁观者,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个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玄冰老人的幻境中,漫天飞雪下埋葬着他当年为求大道而亲手断绝的好友。 血手魔君的幻境里,无数被他残杀的冤魂正从血海中爬出。 千幻真人的幻境则重现了他最惨烈的一次败绩,道心险些崩溃的绝望时刻。 然而,最令寒玉尊者未能想到的是。 在修真界享有盛誉、名声不错的机变老人,其幻境中展现的场景竟如此触目惊心。 第四百一十五章 权欲 这位向来以智谋著称、德高望重的长者,内心最薄弱之处居然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的幻境中既没有血海尸山,也没有惨痛败绩。 而是一间简朴的草堂,堂中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这是……”寒玉尊者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首次浮现出明显的震惊之色。 他看见机变老人在幻境中跪伏在那老妇人面前,涕泪横流,全然不见平日里的睿智从容。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老妇人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正抵在自己的心口处。 而机变老人则苦苦哀求着她放下凶器。 迷天老祖的声音适时响起,解开了寒玉尊者的疑惑: “百年前,机变为求一部上古传承,曾欺骗一位凡间老妇,使其家破人亡。 那老妇最后自尽于他面前,这件事成了他永远的心魔。” 天幕上的景象继续演变。 只见幻境中的老妇人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中的匕首竟化作一条毒蛇,猛地刺入机变老人的眉心。 现实中的机变老人顿时浑身剧颤,七窍中渗出丝丝血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平日里以智慧著称,”寒玉尊者喃喃道,“却原来一直在用智谋掩饰内心的歉疚。” 迷天老祖微微颔首:“这正是心境考核的意义所在。 修行之路,实力不足尚可修炼弥补,但若道心有瑕……” 话未说完,天幕上突然再生变故。 血手魔君的幻境中,那些从血海爬出的冤魂突然合为一体,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血色人影。 人影狂笑着扑向血手魔君,竟是要与他同归于尽。 现实中的血手魔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周身血光暴涨,显然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 与此同时,玄冰老人的幻境也开始崩塌。 被冰封的亲友一个个破冰而出,化作狰狞的冰鬼向他扑来。 玄冰老人不断后退,背后却突然出现一道深渊…… 寒玉尊者看着这一幕幕,万年不化的道心也泛起了波澜。 他终于明白,为何迷天老祖要设置这样的考核。 在即将到来的大劫面前,一个强者若不能正视自己的心魔,再强的修为也只会成为祸患。 而此刻天幕上展现的一切,正是这些强者最不愿面对的内心真相。 “千幻的幻境内容变了?” 寒玉尊者如万年玄冰般冷峻的眉宇突然紧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敏锐地注意到,悬于半空的天幕上,属**幻真人的那片幻境景象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即将破碎的心魔幻象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辉煌灿烂的未来图景。 迷天老祖淡然一笑:“我见他道心坚定,难以攻破,却是擅自给他又设下了一重幻境。” 此刻的幻境中,千幻真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心灵蜕变。 他恍然看见自己成功脱离了先前的幻境考验,在迷天老祖赞赏的目光中,被宣布在这次考核中拔得头筹。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竞争对手们,玄冰老人、血手魔君、机变老人,都向他投来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 “恭喜千幻道友,从今日起,你便是天玄联盟北域此处分舵的副舵主了。” 幻境中,迷天老祖的声音庄严而神圣。 千幻真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依靠在幻境中的感悟,自己意境即将化神,突破境界。 他恭敬地单膝跪地,接过象征权力的分舵玉令。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如此真实,让他深信不疑这就是现实。 在分舵主寒玉尊者几乎不管事的当下,这片广袤北域的权柄很快就被千幻真人牢牢握在手中。 幻境中的岁月如流水般逝去,他看见自己端坐在分舵主殿的玄玉宝座上,下方跪拜着各派掌门。 “传令下去,即日起,北域所有幻术典籍需先经本座过目。” 宝座上的千幻真人目光如电,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派每年需选派三名资质最佳的弟子入我幻魔宗修习。” 权力带来的快感如同毒药般令人沉醉。 千幻真人在幻境中看见自己包揽大权后,开始了一系列精心策划的布局。 他暗中修改分舵资源分配方案,将七成以上的灵石矿脉划归幻魔宗所有。 他以“共同抵御大劫”为名,强迫各派交出镇派绝学。 他甚至在联盟总部安插眼线,时刻掌握着最核心的机密。 短短十年间,幻魔宗迅速崛起为北域霸主。 宗内弟子数量暴涨十倍,新建的幻魔塔直插云霄,护宗大阵的规模甚至超过了联盟总部。 千幻真人自己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在吞噬了无数珍贵资源后。 他成功突破,成为当世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之一。 然而,幻境中的时间流逝仍在加速。 “轰隆!” 天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整个天空瞬间被染成血色。 千幻真人惊愕抬头,看见九轮血月同时出现在苍穹之上。 万年大劫,到来了。 幻境中的场景骤然变得惨烈无比。 天玄大陆各处空间开始崩塌,无数域外天魔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天玄联盟总部首当其冲。 千幻真人通过水镜术看到,啸月皇城在黑色闪电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灰飞烟灭。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联盟强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不……这不可能……” 幻境中的千幻真人面色惨白,他疯狂催动护宗大阵,将幻魔宗所有底蕴全部激活。 然而,当那道毁灭性的黑色波纹扫过南域时。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幻魔宗,这个他倾注毕生心血壮大的宗门,仅仅是被敌人随手一击,便化作了历史。 那些精心培养的弟子、耗尽资源建造的殿堂、收集的无数秘籍珍宝,都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千幻真人自己也在滔天魔威下四分五裂,临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无数天魔正在吞噬整个天玄大陆的生灵。 “啊!” 现实中的千幻真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仿佛正在经历着幻境中死亡的痛苦。 寒玉尊者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冰冷的眸子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地图 “咔擦——”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大殿,如同镜面碎裂的声响,又似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征兆。 整个幻境结界应声崩塌,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七彩流光,最后化作灵雨洒落。 四位一流强者的意识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从各自沉沦的幻境中抽离,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玄冰老人的双眸最先恢复清明,常年被寒霜覆盖的眼睛此刻竟带着几分温度。 血手魔君浑身一震,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 机变老人则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唯有千幻真人依旧怔怔出神,右手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三项考核已毕。”迷天老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将众人彻底唤醒, “现在公布结果。” 只见他大手一挥,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上面以古朴的篆文书写着每个人的考核成绩。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千幻真人急忙定睛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地域:乙中】 【实战:甲中】 【心境:甲中】 目光右移,他看到了其他人的成绩。 玄冰老人三项皆为“乙上”,血手魔君两个“乙中”一个“丙上”,机变老人更是惨淡,最好的成绩也不过“乙下”。 见他们一个“甲”都没有,千幻真人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副舵主的位置,是我的了。”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 他能想象到幻魔宗因此将获得多少资源,自己的地位将提升到什么程度。 然而,就在这志得意满的瞬间,幻境中经历的种种突然浮现在眼前。 权力膨胀后的疯狂,面对大劫时的无力,宗门覆灭时的绝望…… 这些画面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 “此地贫瘠,还需多加经营。”迷天老祖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寒玉尊者身上, “尊者,不,舵主,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寒玉尊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微微眯起:“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霜。 千幻真人这才注意到,寒玉尊者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代表分舵主权威的令牌。 令牌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似有寒流涌动,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让人神魂都要冻结。 “按照考核结果,千幻真人任副舵主,即刻生效。” 寒玉尊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三日后召开分舵大会,重新划分各派资源配额。“ 千幻真人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注意到寒玉尊者在说“重新划分”四个字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凛。 难道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舵主,其实对北域的情况了如指掌? 迷天老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显然是要离开了。 但在完全消失前,他突然转头看向千幻真人,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幻境种种,望君谨记。权柄如火,可暖人亦可焚身……” 千幻真人浑身一震,待要回应时,迷天老祖已经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大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唯有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抬头望向殿外,发现不知何时已是夜幕低垂,星光洒落。 明月格外明亮,恰如幻境中万年大劫降临前的景象。 这一刻,千幻真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副舵主之位,他不仅要坐稳,更要借此机会联合北域各派,为即将到来的大劫早做准备。 毕竟,在那场灭世灾劫面前,个人的权位荣耀,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就在他悟透这一点的瞬间,识海中那道因幻境冲击而出现的裂痕,竟开始自行愈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涌上心头。 千幻真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迷天老祖设置这三项考核,尤其是最后的心境考验。 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选拔什么副舵主,而是要让分舵的强者们看清本心,为应对大劫做好准备。 “这是我们分舵的地域图,包括各类珍惜的资源和远古传承。” 寒玉尊者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冷冽,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蓝色光幕自他掌心升起,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这道光幕开始时只有巴掌大小,却在转瞬间扩展至三丈见方,如同一幅立体的画卷悬浮于半空之中。 光幕上呈现的赫然是方圆百万里的微缩地貌,山川河流、峡谷平原无不纤毫毕现。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片地图上闪烁着数以千计的光点,每个光点旁边都标注着细密的文字说明。 【断魂渊:七品灵脉三处,上古剑修洞府遗址一座,危险等级:甲上】 【赤焰谷:火精矿脉延绵百里,已探明储量八千万斤,地火精魄孕育中】 【幻月湖:每甲子月圆之夜现上古幻阵,疑似幻天门遗迹】 千幻真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幅地图,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本土修士,他自以为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幅地图上标注的资源点,竟有七成是他闻所未闻的。 特别是西北角那片标注为“幽冥绝域”的区域。 地图上竟详细标注了十二条安全通道和二十七处资源点,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其中有不少是其他分舵的势力过去探索的结果,交与了我们。” 寒玉尊者继续道,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所到之处泛起阵阵涟漪, “探索的古修士洞府,发现的万年寒玉矿脉分布,顶尖势力的部分机密资源点……” 随着他的讲解,地图上某些特殊标记的区域开始闪烁金光。 千幻真人注意到,这些区域旁边都标注着其他分舵的徽记,显然是来自联盟内部的资源共享。 这个发现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天玄联盟掌握的资源,远比各派私下猜测的要多出十倍不止。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交出家底 机变老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 “尊者……这……这些可都是机密啊!”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就这么展示给我们……” 寒玉尊者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扫了机变老人一眼:“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也要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资源分布,交给联盟,之后由各处分舵统一分配。”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几位强者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千幻真人敏锐地注意到,血手魔君的脸色瞬间阴沉,玄冰老人则下意识眉头紧蹙。 显然,这个要求触及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在修真界,资源情报就是立派之本。 哪个门派没有几处秘而不宣的灵脉药园? 如今要他们全部交出,无异于将命门暴露于人前。 寒玉尊者似乎早料到众人反应,却并不解释,只是轻轻抬手。 下一刻,所有人都发觉自己的天玄令中收到了一处地图。 这枚代表联盟成员身份的玉令突然变得滚烫,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持有者的识海。 千幻真人急忙内视己身,只见识海中浮现出一幅与殿内光幕相似的地图。 但令他震惊的是,这幅地图上居然标注着幻魔宗最核心的几处秘密资源点。 包括那处连宗门长老都只有三人知晓的“幻灵秘境”。 “这……怎么可能……”千幻真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更可怕的是,地图上还标注着几处连他都未曾发现的资源点,就在幻魔宗山门三百里外的一片沼泽地下。 寒玉尊者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诸位现在明白了吧?联盟对天玄大陆各地的了解,远超你们想象。” 他缓步走下主座,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晶莹的冰花,“之所以没有强行征收,是给各派留足颜面。”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玄冰老人第一个躬身行礼:“玄冰门愿遵联盟号令。”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将神识烙印其中。 其他几人见状,也只得陆续取出各自的信物。 千幻真人深吸一口气,将一枚宝珠托在掌心。 随着一道法诀打出,珠内流转的云雾开始凝成具体的山川地貌。 这正是幻魔宗掌握的全部资源分布图。 做完这个动作,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很好。”寒玉尊者微微颔首,袖袍一挥,所有信物都飞向半空,融入那幅巨大的光幕地图中。 奇妙的是,随着各派资源的汇入,地图上某些模糊的区域开始变得清晰。 甚至有些原本标注“未知”的区域,自动生成了详细的注解。 千幻真人突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联盟此举,是要借各派之手完善资源图! 每个门派探索的区域有限,但将所有信息整合后,就能拼凑出完整的天玄大陆资源分布。 而统一分配意味着联盟将真正实现对修行界的绝对掌控。 “三日后的分舵大会,将公布新的资源分配方案。” 寒玉尊者最后说道,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在大劫面前,任何私藏都是对天玄大陆的背叛。” 当尊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大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千幻真人望着那幅仍在自动完善的光幕地图,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幻境中天玄大陆沦陷的景象,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联盟早就预见到了这场大劫,而今日的资源整合,不过是应对灾难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啸月皇宫内,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皎洁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中,为这座古老的宫殿镀上一层银辉。 澹台云天和周元分坐在一张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茶案两侧。 案上摆放的紫砂茶壶正冒出袅袅热气,茶香在殿内缓缓弥漫。 “你提出的资源地图,居然真的有效。” 澹台云天端起茶杯,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盟主。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感慨。 他坐镇啸月皇朝数百年,作为一方顶尖势力之主,自然知道许多大势力之间的龌龊。 他原本还以为不会顺利的。 “大劫将至,唇亡齿寒,自然无人藏私。” 周元轻啜一口清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但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却透露出远超年龄的沧桑与智慧。 澹台云天闻言,不由轻笑着摇摇头。 这位老谋深算的皇朝之主太清楚修真界的规则了。 所谓的大义,往往敌不过实实在在的利益。 “你还是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殿外传来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澹台云天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这样做的前提,是让所有人意识到大劫的恐怖,以及身为盟主的你有足够的威望。”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在周元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周元仅凭一剑,就同时击败了五位站在大陆顶峰的强者。 “资历不足又如何?”澹台云天忽然笑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那一剑,已经弥补了所有的不足。” 周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在案上摊开。 玉简上立刻投射出整个天玄大陆的三维全息地图,比起寒玉尊者展示给南域分舵的还要精细百倍。 地图上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处资源,旁边密密麻麻的标注显示出令人咋舌的详细信息。 “剑阁提供了北域二十七处秘境的完整探索记录。” 周元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北域区域顿时亮起一片蓝光, “包括三处连他们自己都还未开发完全的远古遗迹。” 澹台云天瞳孔微缩。 作为大陆顶尖势力的掌舵人,他当然知道剑阁对那几处秘境的重视程度、 那是他们立派的根本!如今竟然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 “五毒谷共享了南域所有已知的灵脉分布。” 周元继续道,南域区域随即亮起璀璨的金光,“甚至包括三年前才发现的那条极品灵髓矿脉。” 澹台云天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那条灵髓矿脉的消息,连他的情报网都只是捕风捉影,他们竟然连具体坐标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资源整合范畴,分明是在交出家底! “最令人意外的是幽冥殿。” 周元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交出了所有暗影界节点的位置图。” 这一次,澹台云天彻底震惊了。 暗影界节点是幽冥殿最大的机密,是他们能够威慑整个修行界的根本所在! 失去了这些节点的保密性,幽冥殿的实力至少要折损三成!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作战演练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些老家伙的决心。”澹台云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资源整合背后的意义,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 周元轻轻合上玉简,全息地图随之消失。 他望向殿外的夜空,声音变得低沉: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这些顶尖势力在境外掌握的情报,甚至比当地势力还要详尽。” 澹台云天闻言苦笑。 作为一方雄主,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看似超然物外的大势力,其实从未停止过对各地的渗透和布局。 所谓闭关锁国的势力,在这些庞然大物眼中,恐怕早就是透明的存在。 “不过,也正是这样,我们才能最终做到这件事。” 周元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藏私毫无意义时,合作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花园中夜昙绽放的芬芳。 澹台云天起身走到周元身旁,与他一同仰望星空。 今夜的星辰排列格外奇特,仿佛在预示着某种重大的变故。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澹台云天问道。 周元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星空,望向某个遥不可测的未来。 良久,他才轻声说道:“整合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利用这些资源,在大劫来临前做好准备。” 澹台云天点点头,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但看着身旁这个年轻人的侧脸,他又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或许,这个时代真的需要这样一个打破常规的领袖。 突然,周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右手轻轻抚过腰间的天玄令。 这枚代表着联盟至高权力的玉质令牌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光,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其表面流转不息。 “看来有好消息?”澹台云天敏锐地察觉到周元的表情变化。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灼灼地望向周元腰间的天玄令,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波动。 周元手指轻点令牌,一道光幕随即在空中展开。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水般流动,仔细看去,竟是来自大陆各处的最新战报。 他所持有的天玄令上收到了一条讯息,这条讯息通过联盟特有的加密符文传递,只有各分舵主和核心成员才能完整解读。 “所有分舵都结束选拔了。” 周元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欣慰,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光幕上的信息, “基本上不出所料。” 澹台云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站起身,踱步到殿内的沙盘前。 这个巨大的沙盘展示着整个天玄大陆的地形地貌,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代表着联盟在各个战略要地的分舵布置。 “嗯。”澹台云天点头应道,手指在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点了点,“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演,所有分舵都至少有一位顶尖强者坐镇。” 月光透过窗棂,在沙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澹台云天继续分析道:“这样的配置,哪怕有一两位域外之敌前来,依仗阵法布置,应当也足以抵御一段时间。” 他说着,手掌轻抚过沙盘表面,顿时各处分舵的防御阵法虚影浮现出来—有的是层层叠叠的剑阵。 有的是烈焰环绕的火墙,还有的是迷雾重重的幻阵。 周元走到沙盘前,目光凝重地审视着每一处分舵的布置。 他知道这些阵法都是各派压箱底的绝学,如今为了应对大劫,全都无私地贡献了出来。 这种程度的资源共享,在修行界历史上恐怕还是第一次。 “你看这里。”周元指向东域的青冥山脉,那里的旗帜比其他地方多出好几面, “这种繁盛的地区,一个分舵说不定能够拥有五六位顶尖强者。”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沙盘上立刻显示出青冥分舵的详细阵容。 澹台云天看着这豪华的阵容,不由感叹:“这样的配置,比一些偏远分舵的一流修士加起来都多。” 他想起了北域最边缘的几处分舵,那里资源匮乏,能凑齐顶尖修士坐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夜风渐起,吹动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周元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繁盛区域的分舵,甚至足以试着去主动拖住域外来敌。”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包围的态势,“等我或你赶过去,尝试击杀。” 澹台云天闻言,眼中精光暴涨。 这个战术看似简单,实则大胆至极。 要知道域外之敌的实力深不可测,以往遭遇都是被动防守,如今居然要主动出击? “你确定这个战术可行?”澹台云天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着,“域外之敌的实力……” 周元打断了他的话:“没问题。” 他手掌一挥,沙盘上空浮现出一系列战斗影像, “结合各派古籍中的记载,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试着击杀击杀域外之敌了。” 澹台云天仔细查看着这些影像和分析,眼中的疑虑渐渐转化为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做的准备,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周全得多。 “既然如此……”澹台云天突然一掌拍在沙盘上,顿时所有旗帜都亮起耀眼的光芒, “那就让这些域外之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玄大陆的怒火!” 周元微微一笑,笑容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他看向殿外的夜空,那里群星璀璨,却隐约有几颗异样的星辰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大劫将至,但这一次,天玄大陆已经做好了准备。 “三日后,我将亲临各主要分舵检查防御工事。” 周元收起天玄令,光幕随之消失,“届时还需要啸月皇朝的阵法大师协助。” 澹台云天豪迈地一挥袖袍:“我亲自带最精锐的阵法师团队随行!” 这位皇朝之主的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是时候让那些域外的家伙知道,天玄大陆不是好惹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 布置阵法 夜色更深了,但殿内的两人却毫无倦意。 他们开始详细讨论每一个分舵的具体战术,从人员配置到应急预案,从物资储备到撤退路线。 沙盘上的光影不断变换,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战况。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一份完整的防御反击计划终于成型。 澹台云天看着这份凝聚了两人智慧结晶的方案,忽然感慨道: “或许这场大劫,反而让天玄大陆真正团结起来了。” 周元望向初升的朝阳,轻声道:“危机,往往也是转机。” 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年轻的修士,倒像是历经沧桑的智者。 宫墙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 晨光熹微,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幻魔宗峰顶,千幻真人负手而立。 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摆动,银白色的发丝间夹杂着几缕与年龄不符的黑色。 这位享誉北域数百年的幻术大师,此刻眉宇间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哎——”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千幻真人口中溢出,在静谧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叹息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遗憾、焦虑、无奈,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 他的目光穿过云海,望向七日前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场改变命运的选拔考核。 七日前的那场考核,堪称他修行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顿悟。 当他在幻境试炼中施展“千幻归一”时,那堵沉寂了百年的境界壁垒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这种感觉无比清晰。 只要静心闭关十日,不,或许只需七日。 他就有不小的把握突破当前的瓶颈,踏入梦寐以求的顶尖强者之列。 毕竟,此刻他已经把握到了意境化神的雏形,只差将其给彻底完善了。 和当初出现在啸月皇宫的陈道子相差无几,可以称得上半步顶尖。 千幻真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软玉。 这件陪伴他数百年的至宝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悸动。 仿佛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道法真谛,那是他追寻了百年的契机啊!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在考核结束的当晚,分舵建立的诏令便传遍全盟。 作为考核中表现最优异的人,他不仅被任命为分舵的副舵主,更要负责统筹整个北域东部十几个据点的防御事宜。 这些天来,光是处理各派之间的资源调配问题就耗费了他大半精力。 更不要说还要协调各方势力的人员调度、阵法布置、情报传递…… “七日……”千幻真人苦笑一声,指尖在玉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整七日过去了,他的突破进度竟然还停留在那天的顿悟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每日回到洞府时都已近子时,疲惫得连打坐调息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余力冲击瓶颈? 晨风渐起,吹散了山间的薄雾。 千幻真人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群山轮廓,内心却愈发迷茫。 最讽刺的是,他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抱怨的对象。 副舵主这个位置,还是他上主动请缨争取来的。 “早知道就不抢这个位置了。”他微微摇头,银发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数百年的修行路,他太清楚这种突破契机有多么珍贵。 有些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等到一次。 而现在,这个机会正在他指缝间悄然流逝。 山间传来早起的弟子们练剑的声响,金属交击的清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千幻真人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山腰处的议事大殿。 那里灯火通明,显然已经有人在准备今日的要务。 他想起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舵主,寒玉尊者。 这位北域的顶尖强者,自从就任舵主以来,比他这个副舵主还要忙碌数倍。 前日深夜,他亲眼看见寒玉尊者独自演练阵法直到东方泛白。 昨日午后,又听闻其亲赴万里外的黑水沼泽处理一起势力纠纷。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点忙碌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铛——“ 远处传来的晨钟打断了千幻真人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强行打起精神。 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应对。 “听说今日盟主和澹台国主带着一批阵法大师要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达。” 千幻真人自言自语道,声音在空旷的山巅显得格外孤独。 他转身望向北方,那是盟主昨日所在的方向,数百万里之外的北域苍雪分舵。 此刻还是清晨,东方的太阳才刚刚探出头来。 千幻真人心想,以飞升者速度,至少也还要数个时辰吧。 毕竟,昨日深夜收到的传讯还显示,周元正在亲自调试苍雪分舵的护山大阵。 即便是顶尖强者,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也需要时间。 山风渐强,吹得千幻真人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意识到,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趁着盟主到来前的这段时间,再去检查一遍分舵的防御布置。 毕竟,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职责,更关乎整个北域东部数百万生灵的安危。 “修行之路,终究不可强求……”千幻真人最后望了一眼初升的朝阳,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由最初的沉重渐渐变得坚定。 或许这就是天意,在他最接近突破的时刻,却要他先担起守护苍生的责任。 当他来到山腰处的演练场时,已经有数十名弟子在晨练。 看到宗主出现,众人纷纷行礼。 千幻真人一一回礼,脸上的阴霾已然散去大半。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也许正有代表着希望的队伍在赶来。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选择先做好这个副舵主该做的事。 至于那个突破的契机…… 千幻真人摸了摸腰间的幻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或许,在履行完这份职责后,会有更好的机缘在等着他。 第四百二十章 阵法节点 千幻山脉的晨雾尚未散尽,千幻真人正在演练场指导弟子们布设“九宫幻形阵”。 他手持一枚青铜古镜,镜面折射出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阵纹。 这是他三百年来最得意的幻阵之一,此刻传授给自己宗门的弟子,也算是对抗域外之敌的一份准备。 “阵眼要稳,气息要绵长……”千幻真人刚开口指点,突然心头一震。 他敏锐地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异常波动。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两道璀璨的流光划破长空,如陨星坠地般朝着分舵主殿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千幻真人瞳孔微缩,手中古镜差点脱手。 流光中蕴含的威压他再熟悉不过。 一道如渊渟岳峙,沉稳厚重。 一道似烈日灼空,霸道凛然。 除了传说中的那两位,整个天玄大陆再也找不出第三人有此等气势。 光芒坠地的瞬间,主殿上方的云雾被激荡的气流冲散,露出金碧辉煌的殿顶。 守卫弟子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那两道身影已然稳稳立在殿前广场的中央。 周元和澹台云天分别带着几个阵法大师从流光中现身。 周元一袭素白长袍,腰间天玄令散发着淡淡青光。 澹台云天则身着暗金色皇袍,眉心的一道纹路若隐若现。 在他们身后,十数位气息深沉的老者陆续走出虚空,每个人袖口都绣着不同的宗门徽记。 他们都是当世最为顶尖的阵法大师。 除了啸月皇朝的大师外,更令人震惊的是云霞仙宗和太玄门这两个大宗也支援了数位阵法大师。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如今竟然齐聚青冥分舵。 云霞仙宗的紫霞真人手持一卷霞光缭绕的阵图。 太玄门的玄机子则捧着一方不断变换形态的八卦盘。 这些都是两派的镇派之宝,可见对此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此刻,主殿前的广场上一片寂静。 留守的玄冰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满头霜发的老修士连忙上前行礼。 他昨夜才从玄冰门赶来替换值守,没想到刚来就遇到如此阵仗。 “盟主亲临,老朽有失远迎……”玄冰老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虽然修为不俗,但面对这两位站在大陆顶端的强者,仍感到难以言喻的压力。 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整个分舵。 得知这个消息,还在各自宗门的寒玉尊者和千幻真人纷纷面色一变,立即赶来。 寒玉尊者此刻正在自己的洞府调息,听闻盟主突然到访,手中正在温养的长剑差点脱手落地。 千幻真人更是直接抛下正在演练的弟子,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分舵各处顿时一片忙乱。 所有人都没想到,昨日还在北域苍雪分舵的盟主一行,今日黎明就出现在了南域。 “寒玉尊者哪去了?”玄冰老人小声嘀咕着,枯瘦的手指不停捻着胡须。 按照规矩,分舵主应当随时在舵内坐镇,可寒玉尊者偏偏就在今晨才外出。 这下可好,盟主亲临却无人主持迎接,实在是大大的失礼。 就在老修士急得团团转时,天际两道虹光几乎同时抵达。 一道冰蓝如极地寒芒,一道青碧似春日新柳。 正是匆匆赶回的寒玉尊者和千幻真人。 寒玉尊者落地时,脚下的石板瞬间结出一层冰霜。 这位平日里冷峻如冰的舵主此刻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是以极限速度赶回来的。 千幻真人也好不到哪去,束发的玉冠都有些歪斜,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两人刚要开口请罪,却见周元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分舵各处,最后落在那些正在忙碌布置防御的弟子身上,“看来你们没有懈怠。” 澹台云天则已经走到广场中央的沙盘前,仔细查看着上面的布防标记。 他身后,十数位阵法大师正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什么,不时指向分舵的某个方位。 这些人虽然来自不同门派,此刻却出奇地默契,俨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寒玉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丹田中翻腾的灵力。 他上前一步,正要汇报分舵近况。 却见周元忽然转头看向西北方向,眉头微皱:“你们这里的空间节点有问题。”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空间节点是大阵的根基,若出现问题,整个分舵的防御将形同虚设。 千幻真人闻言立即掐诀探查,果然发现西北角的灵力流动有细微的滞涩。 若非盟主点破,他们恐怕要到阵法全面运转时才会发现这个隐患。 想到此处,他不禁冷汗涔涔。 若是在域外之敌来袭时才发现这个问题,只怕当场就要被破。 “云霞、太玄的几位,请随我去看看。” 周元已经迈步向西北角走去,澹台云天则留在原地继续研究。 那些阵法大师们立刻分成两队,一队跟随盟主前去检修空间节点,另一队则开始测量主殿周围的灵力场。 寒玉尊者和千幻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庆幸。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盟主要亲自率领这么多顶尖阵法大师突然造访。 玄冰老人此时终于缓过神来,连忙指挥弟子们准备记录工具。 …… 分舵西北角的悬崖边上,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周元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浓厚的云雾在谷底翻滚。 他双目微闭,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每一寸移动都牵引着周围灵气的微妙变化。 “这里不对劲。”周元突然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此处的空间波动极为异常,不像人为布置的阵法节点那样规律有序,反而像是某种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 更诡异的是,这种波动与护山大阵产生了奇特的共鸣,形成了一种周元从未见过的空间共振现象。 云霞仙宗的紫霞真人见状,立即展开手中的“霞光万象图”。 这件镇宗之宝在空中铺展开来,顿时映照出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灵力流动。 七彩霞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将空间节点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呈现。 第四百二十一章 域外窥探 “阵法的布置没有问题。” 紫霞真人反复确认了三遍后,终于断言道。 她指着霞光图中那些规律流转的光线, “这里的每一处阵纹都完美无缺,甚至比标准阵图还要精确三分。” 太玄门的玄机子也祭出了本门的“太虚八卦盘”。 这件传承了三千年的至宝在空中缓缓旋转,释放出八道颜色各异的光柱。 光柱扫过之处,连最微小的空间涟漪都无所遁形。 “确实如此。”玄机子捋着雪白的长须点头道, “无论是阵基的方位,还是灵纹的连接,都符合上古阵经的记载。 单从阵法本身来看,这里应该是最稳固的几个节点之一才对。” 在场的十几位阵法大师面面相觑。 这种明明阵法无误却出现异常的情况,他们平生都未曾遇到过。 啸月皇朝的首席阵法师月无尘甚至取出一面“窥天镜”,对着虚空反复照映,却依然找不出任何阵法上的瑕疵。 “既然阵法布置无误,这里为何还会成为大阵的薄弱点?”周元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腰间的天玄令,这件象征着盟主权威的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淡淡的警示光芒。 众人陷入沉思。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风从谷底席卷而上,吹得几位修为稍弱的阵法师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风来得蹊跷。 青冥山虽地处北域,但此刻正值盛夏,怎会有如此凛冽的寒风? 周元突然俯身抓起一把崖边的泥土,在掌心细细研磨。 那些看似普通的褐土在他指尖竟然泛出诡异的幽蓝色光点,就像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不定。 “这是……”紫霞真人凑近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星尘砂?这种材料只会出现在……” “空间裂隙附近。”周元接过了她的话,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抬头望向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障壁,“莫非这里本身就有一处连接域外的节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连接域外的空间节点,那可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事物! 即便是这些见多识广的阵法大师,也只在古籍残卷中看到过零星记载。 玄机子立刻掐指推算,八卦盘上的符文疯狂旋转: “盟主明鉴!按照记载,某些特殊的地理位置,确实会自然形成连通域外的细微通道。 平日自是无妨,因为这些通道太过微小,连一只蚂蚁都过不去。” “但到现如今,”紫霞真人接过话头,声音微微发颤, “随着两界壁垒日渐薄弱,这些微小的通道恐怕都在扩大……” 周元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护山大阵会出现异常。 不是阵法本身的问题,而是阵法与这个自然形成的空间节点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所有现象都能解释通了。”周元沉声道, “平日这些节点无碍,是因为它们太过微小,连最敏感的空间法器都难以探测。 但如今域外之力越发活跃,这些微小的通道正在变成危险的漏洞。” 他话音刚落,悬崖边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阵诡异的扭曲。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详气息。 “退后!”周元一声厉喝,天玄令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在众人面前筑起一道光幕。 几乎同时,那些黑色雾气触碰到岩石,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坚硬的青岗岩转眼间就被侵蚀出无数蜂窝状的小孔。 在场的阵法大师们无不骇然变色。 这种能腐蚀实体的黑雾,他们的肉体可扛不住! 若非盟主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封锁这片区域!”周元当机立断,“紫霞、玄机二位负责在此布置禁制。 月无尘带人检查分舵其他方位是否还有类似节点。 寒玉、千幻,马上召集所有道宫境以上修士,准备应急方案!”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分舵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千幻真人看着那个正在被层层封印的空间节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连分舵都存在域外连接点,那么天玄大陆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定时炸弹?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乌云,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周元站在悬崖边,衣袍在风中翻飞,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个被层层封印的空间节点。 他知道,今日的发现,可能彻底改变他们对域外之敌的认知和防备策略。 而在那看不见的空间障壁之外,某种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空间节点处的黑雾忽然剧烈翻腾起来,隐约形成一张狰狞的面孔,又很快被强大的禁制镇压下去。 周元凝视着裂隙,深邃的眼眸倒映着不断变化的空间波纹,突然瞳孔微缩。 他在那些波纹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域外已有大敌在关注吗?”周元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身边的紫霞真人能够听见。 他的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血剑剑柄上,剑鞘中的神兵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轻微的嗡鸣。 紫霞真人闻言立刻展开霞光万象图,七彩霞光将空间裂隙周围照得通明。 当她看清裂隙中的景象时,保养得当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 在那层层空间褶皱深处,隐约可见一双金色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周元眉头一皱,非但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直接跨入了禁制最内层。 “盟主不可!”寒玉尊者失声惊呼,但已经晚了。 周元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禁制光芒吞没。 只见他右手一挥,血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剑锋上流转的血光并不刺眼,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阴阳逆乱!” 随着这声清喝,周元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光所过之处,天地法则都被改写。 清气上升化为纯白,浊气下沉凝为玄黑,整个世界在刹那间变为黑白两色。 第四百二十二章 收割人间 剑光没入空间裂隙的瞬间,产生了连锁反应。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裂隙剧烈震颤,转眼间扩大到丈许方圆,露出了其后深邃幽暗的空间通道。 更令人震惊的是,通道另一端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泛着柔和的金光!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不同于天玄大陆人所想的那样。 这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仙境。 白玉铺就的宫殿悬浮于云端,灵泉飞瀑点缀其间,仙鹤灵禽遨游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比天玄大陆浓郁百倍的灵气,随便一株花草都散发着莹莹宝光。 这里并非是一处诡异之敌,反而与人间所想的仙域别无二致。 若让天玄大陆的修士看到,定会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界。 此时,一位白衣翩翩的俊美男子站在空间裂隙处,修长的手指正在虚空中勾勒着复杂符文。 他周身笼罩着淡淡仙光,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更添几分超然气度。 他正全神贯注地企图将自身的力量渗透过去,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区区下界屏障……”白衣仙人轻声自语,声音如珠玉落盘般清脆悦耳。 在他眼中,天玄大陆不过是万千下界中普通的一个。 根本不会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动作,更别说抵抗了。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毫无预兆地从裂隙中迸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白衣仙人根本没想到会有敌人,他躲闪不及,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 “砰!” 屏障如纸糊般破碎,剑光余势不减,直取他胸口要害。 白衣仙人终于色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下界怎会有人能突破空间壁障伤到他? 危急关头,他勉强侧身避开心脏要害,但却丝毫不惊,在他看来,那边绝对无人可以伤及他分毫。 这个认知让他只是做出了最基本的防御姿态,甚至连本命法宝都没祭出。 “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仙宫中格外刺耳。 剑光划过,白衣仙人左半边身子当即被整齐切开,从肩膀到腰际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淡金色的仙血如泉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虽然没有一下子将他击杀,但也重伤了他。 更可怕的是,那道剑光中蕴含的阴阳剑意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侵蚀着他的仙体。 白衣仙人尝试运功疗伤,却惊恐地发现伤口处的血肉不断在生死之间转换,使得伤势根本无法复原。 “这怎么可能?”白衣仙人终于维持不住超然姿态,踉跄后退数步靠在玉·柱上。 他颤抖着捂住伤口,淡金色的瞳孔中首次浮现出恐惧之色, “下界之人……怎会掌握这般逆转阴阳的法则之力?” 而在裂隙的另一端,周元收剑归鞘,面色凝重地望着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通道。 方才惊鸿一瞥间,他已经看清了对面的景象。 那绝非古籍中描述的域外魔域,而是一个灵气充沛程度远超天玄大陆的世界! “盟主!”紫霞真人等人这才敢上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们刚才分明看到盟主一剑斩出后,裂隙对面有金色血液喷溅而出! 周元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正在愈合的空间裂隙。 他沉声道:“立刻召集各大分舵主以及剩下的其他顶尖强者前来议事。”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局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而在仙域那边,白衣仙人勉强封住伤口后,踉跄着走向仙宫。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知其他人。 那个被他们视为蝼蚁之地的下界,竟然出现了能伤到自己的强者! 白衣仙人踉跄着穿过回廊。 他每走一步,左半边身子就会渗出淡金色的仙血。 滴落在光可鉴人的玉砖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些蕴含阴阳剑意的血液,竟连仙域的玄天玉都能侵蚀。 白衣人强忍剧痛,走入一处恢弘大殿。 这座大殿通体由琉璃玉打造,穹顶上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宝珠,按照周天星斗排列。 殿内十八根盘龙玉·柱上缠绕着活灵活现的金龙,龙睛都是用罕见的仙晶镶嵌而成。 大殿尽头,九级玉阶之上,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威严人影正闭目打坐。 他周身环绕着九道颜色各异的仙光,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天地法则。 仅仅是静静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天地中心的错觉。 “圣者。”白衣人艰难地跪拜行礼,额头抵在冰冷的玉砖上,“我有要事禀告。” 如果让周元听见两人的对话,势必会大惊失色。 他是极少数知晓仙域真实境界划分的人物。 在仙域,道宫以上的修为境界,从低到高分为。 封王、封皇、封圣…… 每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层次。 封圣境界的强者,比起天玄大陆的飞升(即封王修为),足足强上两个大境界! 这个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实际上,天玄大陆的修士之所以有把握与万年大劫中下界的仙域修士抗衡,全靠下位面独有的天地压制。 任何外来者都会被削弱九成以上的实力。 但即便如此,一位封圣强者若是降临,哪怕被压制到百分之一的实力,也足以横扫整个天玄大陆。 白衣人艰难地抬起头,露出惨白的脸色:“属下奉命查探天玄大陆的空间节点,却遭遇突袭……” 圣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轮转。 他目光落在白衣人身上的伤口时,眉头微蹙。 那些伤口处流转的黑白二气,竟然在抵抗仙域浓郁的灵气修复。 “何事?”圣者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他们宗门将天玄大陆这个下界视为专属的药圃,每隔万年都会派人下去“收割”。 所谓收割,就是将那些修士抓来炼制人间大药。 放在仙域,这可是延寿续命的顶级宝物。 对于此事,哪怕贵为封圣强者,圣者也无比重视。 因为每次收割都关系到宗门核心高层的寿元延续。 所以他特意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封王后期的白衣人前去探路。 第四百二十三章 来自仙域 白衣人不敢怠慢,忍着剧痛一五一十地汇报:“属下在打通空间节点时,突遭一道剑光袭击……” 他详细描述了那道分割阴阳的可怕剑光,以及自己如何被一剑重创的经过。 当听到白衣人被一道剑光重伤时,圣者也不由得面色一变。 要知道,白衣人虽然只是封王后期。 但在下界最高境界才道宫的情况下,按理说应该无人能伤到他分毫才对。 “那剑光有何特征?”圣者沉声问道。 “黑白交织,蕴含生死轮回之意……”白衣人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 “更可怕的是,那剑意竟能抵抗仙域灵气的净化!” 圣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挥手打出一道七彩仙光,将白衣人伤口处的阴阳剑气强行镇压:“你且下去疗伤,此事我需仔细思索。” “是。”白衣人恭敬退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这次意外可能会改变仙宗对天玄大陆的策略。 当白衣人退去之后,圣者独自坐在大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案。 他首先排除了自己亲自下界的可能。 作为封圣强者,他若强行降临下界,受到的天地压制会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轻则道基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那么就只能派遣封皇下界了……”圣者喃喃自语。 但随即又陷入新的困扰,那些封皇强者也未必情愿。 即便比封圣受到的压制小些,但下界对他们道基的损伤同样不可忽视。 在仙域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修为倒退就意味着可能被仇家找上门来。 圣者沉思良久,突然眼睛一亮:“或许可以这样……”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面前顿时出现一道水幕,水幕中浮现出三个正在闭关的身影。 这三人都是宗门的封皇强者,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寿元将尽! “既然正常的封皇不愿去,那就让这些老家伙走一趟。“ 圣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道基受损也无所谓。” 这些寿元将尽的封皇为了延寿,肯定会心甘情愿下界。 他们虽然被压制,但至少能发挥出封王巅峰的实力,对付一个能伤到白衣人的下界修士应该绰绰有余。 圣者正欲传音,突然又停下动作:“等等……那个能伤到封王后期的剑修……”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些人物的传人?” 这个念头让圣者心头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他必须做好完全准备,甚至可能要动用那件镇压宗门气运的至宝... 与此同时,天玄大陆,周元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抬头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眉头紧锁。 冥冥中,他感觉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天玄大陆,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 三日的时光转瞬即逝,啸月皇城的天空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天玄大陆所有顶尖强者齐聚于此,就连那些闭关千年不出的老怪物,也都破例现身。 皇城中央的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殿内蟠龙金柱上镶嵌的夜明珠,此刻都显得黯淡无光。 大殿正中的白玉台上,周元负手而立,血剑斜插在身侧,剑鞘上流转的寒光映照着他肃穆的面容。 殿内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位顶尖强者,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能引发地震级轰动的人物。 北冥老祖身披玄色大氅,周身缭绕着森寒的幽冥之气。 青霄真人手持拂尘,七彩霞光在身后若隐若现。 玄天老祖鹤发童颜,手持一面古朴铜镜…… 这些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大陆震颤的存在。 “盟主,你传讯过来,要求我们集合,不知为何?”北冥老祖率先开口,眉宇间藏着几分疑惑。 他当然不是对周元有什么意见。 作为第一个领教过周元阴阳剑意的顶尖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盟主的可怕之处。 那场惊天动地的比试至今历历在目。 那一剑的风华,让他当场就下定决心臣服。 但此刻周元突然召集所有人的举动,还是让他感到事情非比寻常。 周元环视众人,目光如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关仙域。”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那些闭目养神的老怪物也都睁开了眼睛。 周元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三天前在空间节点处的遭遇。 当他描述到那方世界的景象时,语气中难掩凝重: “……白玉仙宫悬浮云端,灵气浓郁如液,随便一株杂草都堪比我们的千年灵药。” “我们一直以为的域外之敌,竟然是来自仙域?”青霄真人失声惊呼,手中的拂尘差点掉落在地。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他说出口后自己都觉得荒谬。 周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八九不离十,除了仙域,我很难想象还有哪里可以有那样的景象。“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大变。 有人手中的茶杯无声滑落,摔得粉碎,有人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更有几位老者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 飞升仙域,这可是天下所有修士共同的追求。 从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被灌输着一个信念。 修炼到极致,便能羽化登仙,进入那个传说中的永恒乐土。 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为了这个目标前赴后继。 多少门派典籍中,都记载着对仙域的美好向往。 如今却被告知,每万年一次降临、屠戮众生的域外来敌,竟然就是来自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仙域!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这……这不可能!”玄天老祖手中的铜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道活了千岁,参悟真经无数载,仙域怎会是……” “盟主可有实证?”北冥老祖相对冷静,但声音也在微微发颤。 周元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打出一道剑光。 剑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清晰的画面。 正是三天前他在空间节点处看到的景象。 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灵禽异兽自由翱翔,还有那位被他一剑重创的白衣仙人…… 画面中那一抹抹淡金色的仙血,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封皇下界 “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突然老泪纵横,“我派祖师飞升,岂不是……” 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所谓的“飞升”是落入仙域之人的陷阱,那么历代飞升的前辈们,恐怕都凶多吉少。 突然,大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北境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有金光降世!”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周元瞬间握紧了血剑,眼中寒光暴涨:“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此时,整个啸月皇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大殿穹顶上的琉璃瓦片簌簌掉落,远处传来百姓惊恐的呼喊声。 透过敞开的殿门,所有人都看到了北方天际那道越来越大的空间裂缝,以及从中缓缓降下的金色光柱! “备战。”周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为了天玄大陆,为了我们的后人。” 而在遥远的北方天际,那道金色光柱中,隐约可见三道气势惊人的身影正在降临。 最前面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手持一杆蟠龙金杖,每踏出一步,都让方圆百里的空间为之震颤。 金色光柱中的景象逐渐清晰。 除了那三道显眼的身影外,光柱深处隐约可见数十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奋力向前。 那些身影个个气势非凡,最弱的也有封王初期修为。 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穿过裂隙,仿佛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绝世机缘。 “快看后面!”地面上一名眼尖的修士惊呼道,“还有更多域外之敌要降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横亘天际的空间裂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裂隙边缘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原本稳定的金色光柱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不好!裂隙要崩塌了!”为首的老者面色骤变,急忙掐诀想要稳固通道。 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金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试图修补那些正在扩散的空间裂纹。 但一切都是徒劳,裂隙崩塌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道横跨两界的空间通道轰然崩碎。 无数空间碎片如琉璃般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芒。 那些还没来得及穿过裂隙的仙域修士,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卷入虚无。 只留下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看来圣者给我们提前打开的这道空间裂隙,只能容纳我们三人进入了。” 为首的老者“金杖老人”,面色阴沉地说道。 他手中那杆象征着宗门长老身份的蟠龙金杖重重顿在虚空,荡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位同伴。 左边是身着青袍的“枯木道人”,右边是背负七柄仙剑的“剑痴”。 三人都已经在封皇境界停留数万年,寿元将尽,才会接下这次下界的任务。 “不过我们三个都是封皇,对上下界的这些个土著,已经是绰绰有余。”金杖老人冷笑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下界修士再怎么天赋异禀,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擦——”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三位仙域强者体内同时传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让三人瞬间面如土色。 “这……这是道基破碎的声音?!” 枯木道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无数年的道基正在土崩瓦解。 而用来维系修为的大道法则,此刻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侵蚀。 金杖老人只觉得体内灵力如决堤般倾泻而出,原本浩瀚如海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他的境界从封皇中期一路暴跌,转眼间就跌落到了勉强维持在封皇门槛的程度。 “不!这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疯狂运转功法想要阻止修为的流失。 但一切都是徒劳。 天玄大陆的天地规则正在以惊人的效率压制着这些外来者的实力。 更为可怕的是枯木道人和剑痴的情况。 他们的修为原本就比金杖老人低一个小境界,此刻更是直接跌破了封皇门槛,堪堪维持在封王巅峰的程度。 “该死的天地压制!”剑痴背后的七柄仙剑发出悲鸣,“圣者明明说过压制最多让我们跌一个小境界!”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严重低估了下界天地规则对仙域修士的压制力度。 地面上的天玄大陆修士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周元眼中精光一闪:“他们的气息在变弱!” “动手!”北冥老祖敏锐地抓住战机,幽冥之气瞬间暴涨,“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同时爆发,各种压箱底的神通绝学毫不保留地施展出来。 天玄大陆的顶尖强者,本就是在道宫巅峰的基础上再前行一步。 虽然修为稍低,但战斗力丝毫不弱于仙域的封王强者。 而其中澹台云天和周元两人,更是不逊色封皇的存在! 一时间,天空中风雷激荡,剑气纵横,整个啸月皇城上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金杖老人仓促举起蟠龙金杖抵挡。 却发现这件在仙域威名赫赫的皇级法宝,此刻发挥出的威力还不到平日的三成。 一道金色屏障刚刚成形,就被周元一剑劈开! “撤!先撤!”金杖老人当机立断,再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圣者如此谨慎。 这天玄大陆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三位仙域强者狼狈逃窜,全然不见方才降临时的威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收割行动,转眼间就变成了生死攸关的逃亡。 而在遥远的仙域圣天宫内,通过特殊法宝观战的圣者脸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节节败退的三人,手中茶杯被捏得粉碎。 “天玄大陆……果然有古怪……” 第四百二十五章 圣者 天际之上,金杖老人三人的身影狼狈不堪地穿梭在云层之间。 他们华丽的仙袍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金色的仙血不断滴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身后,以周元为首的数十位天玄大陆顶尖强者紧追不舍,各种毁天灭地的攻击如雨点般袭来。 “尔等休要欺人太甚!”金杖老人突然转身怒喝,声如雷霆炸响。 他手中的蟠龙金杖绽放出刺目的金光,强行挡下了几道袭来的剑气。 然而这一抵挡却让他体内本就不稳的修为再度震荡,一口金血喷涌而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未曾想到,今日我虎落平阳,竟然被一群道宫小辈追杀!” 作为堂堂仙域封皇强者,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在仙域,像天玄大陆这样的下界修士,见到他们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俯首称臣? 此时三人的状况确实糟糕到了极点。 修为的突然跌落本就让他们措手不及,还没等他们稳固境界,就被迫陷入连番恶战。 更可怕的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战斗的持续,体内的修为还在不断流失。 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连现在的境界都保不住了。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 剑痴面色惨白地叫道,他背后的七柄仙剑已经断了三柄, “我们的修为还在持续跌落!” “闭嘴!”金杖老人厉声喝道,但心里同样惊慌。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跌落封皇境界,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他这番色厉内荏的怒吼,不仅没有震慑住天玄大陆众人,反而彻底激怒了周元等人。 “欺人太甚?”周元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你们仙域每隔万年便来我界屠戮众生时,可曾想过‘欺人太甚’四字?”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所有天玄大陆强者的怒火。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意,金杖老人三人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下界修士的仇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刻。 “不好!快退!”枯木道人尖叫一声,想要转身逃跑。 但为时已晚。 “阴阳逆乱!” 周元终于第一次用出了全力! 他手中的血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黑白二色的剑气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对阴阳大道的领悟。 剑出之时,整个天地都仿佛被硬生生划分为阴阳两界。 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明亮如昼。 虚空被恐怖的剑意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方圆万里的灵气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这……这不可能!”金杖老人惊恐万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一剑,就算在他全盛时期也需要拼命才能施展。 而眼前这个下界修士竟然如此轻易就用了出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澹台云天也在同一时间爆发了。 “生死轮回!” 飞升级别的国主双手结印,打出了一记不下于鼎盛封皇初期强者搏命一击的恐怖招式。 生死二气在他掌心流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黑白漩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绞得粉碎。 两记绝杀同时降临,金杖老人三人彻底陷入了绝境。 “联手!”金杖老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三人急忙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阵型,各自祭出本命法宝。 蟠龙金杖、枯木杖、七柄残剑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华,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防护罩。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可怕的能量波动席卷方圆万里,啸月皇城的护城大阵瞬间被激活到极致,依然被余波震得摇摇欲坠。 无数观战的修士被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地。 当烟尘散去,天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金杖老人三人的防护罩早已破碎,他们浑身是血地跪在虚空之中。 金杖老人手中的蟠龙金杖断成两截,枯木道人的右臂不翼而飞。 剑痴更是七剑尽毁,胸口被洞穿一个大洞,金色的仙血不断涌出。 “不……不该是这样的……”金杖老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曾几何时,他们视下界修士如蝼蚁,随意屠戮。 谁能想到,今日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周元缓步上前,剑直指三人咽喉:“告诉我,仙域为何要屠杀下界修士?” 金杖老人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未落,三人的身体突然开始急速膨胀! “不好!他们要自爆!”北冥老祖厉声警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位曾经的仙域强者,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耀眼的白光过后,三股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天地。 当一切归于平静,天空只留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周元凝视着那片虚空,眉头紧锁。 他总感觉,这场胜利来得太过容易。 就在三位仙域封皇强者自爆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之际,整个天玄大陆的天空突然为之一静。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啸的风声都戛然而止。 周元等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同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嗡——” 虚空突然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这涟漪迅速扩散,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啸月皇城上空。 金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 “这是……”北冥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 作为修为颇深的老怪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来人至少是封皇巅峰,甚至可能是…… 未等他想完,虚空突然裂开一道万丈金光。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中缓步走出,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就自动凝结成金色的台阶。 当他完全现出身形时,整个天玄大陆的天地法则都在剧烈震颤,似乎在抗拒这个不该存在于下界的可怕存在。 此人全身沐浴在威严的金光之中,光芒纯净而神圣,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身着绣有日月星辰的紫金长袍,头戴九龙冠冕,腰间悬挂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玉佩。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第四百二十六章 魔尊 “封圣境!”周元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天玄大陆唯一了解仙域的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等存在的恐怖。 如果说封皇强者还能在下界勉强行走,那么圣者境的强者就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等存在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一方世界的法则扭曲崩溃! 周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眼前之人散发出来的气势,比先前的三位封皇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 那种感觉,就像蝼蚁仰望苍天,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目光。 当这位神秘强者看向周元时,他感觉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直达灵魂深处,连藏在他识海最深处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有意思……”神秘强者嘴角微扬,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小小下界,竟能孕育出这等人物。”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这位绝世强者突然开口,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加入我宗,可为我之亲传,保住性命。” 此言一出,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北冥老祖等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位疑似封圣境的恐怖存在,竟然要收周元为亲传弟子? 哪怕是在在仙域,能成为圣者亲传,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周元也是心头剧震。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机会的珍贵。 如果能得到这等强者的倾力培养,他的修炼将一日千里。 更关键的是,如果答应这个条件,或许就能…… “可停止大劫?”周元直视对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神秘强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可!”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 周元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要的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却不会因此改变仙域屠戮下界的既定方针。 “为什么?”周元握紧了青冥剑,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以你的修为,应该能……” “蝼蚁再多,也终究是蝼蚁。” 神秘强者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可怕, “这是仙域百万年来的规矩,不会因你一人而改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周元的怒火。 他明白了,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域强者眼中,下界众生不过是随时可以收割的杂草。 所谓的收徒,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像人类偶尔会对一只聪明的宠物产生兴趣一样。 “那么……”周元缓缓举起青冥剑,阴阳二气在他周身沸腾,“我的答案是——” “不!” 这个字掷地有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澹台云天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周元。 那个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倔强小子。 神秘强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愚蠢的选择。”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缩的星河,“既然如此,那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血红色的闪电突然撕裂天空,精准地劈在神秘强者与周元之间的虚空中。 “老东西,你越界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神秘强者面色大变:“血狱魔尊?!你怎么会……” 话音未落,又一道血色闪电劈下,这一次直接击碎了神秘强者周身的金光。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封圣境强者竟然踉跄后退了一步! “滚回你的仙域去!”血狱魔尊的声音越发清晰,“否则本尊不介意再斩一圣!” 神秘强者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很好……周元是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而那道血色闪电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元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望向血色闪电出现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 这个出手相助的“血狱魔尊”,又是何方神圣? 澹台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方才的拒绝很有勇气。” 周元苦笑一声:“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北冥老祖望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天空,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更大的风暴,恐怕就要来了……” 突然,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原本正在消散的血色光芒突然再度暴涨,将整片天空染成刺目的猩红。 光芒比先前更加浓烈,仿佛苍穹都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气息从天而降,让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沉。 “又来了!”周元下意识握紧血剑,阴阳二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次降临的威压虽然更为内敛,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毁灭力量。 虚空之中,血狱魔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带着几分疲惫与严肃: “我和那个老家伙谈好了……” 每一个字落下,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心头。 天空中的血云随着声音的波动而不断变化形状,时而化作狰狞的恶鬼,时而凝聚成威严的魔神。 “接下来的劫难中,他不会亲自下场,我也不会出手干预。” 北冥老祖闻言,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既喜又忧的复杂神情。 喜的是不用面对那个可怕的圣者境敌人,忧的是... “你们只需要面对他找来的那些封王封皇就行了。” 血狱魔尊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着虚空郑重行礼:“多谢前辈仗义相助。“ 身后,天玄大陆的众多强者也齐齐躬身。 虽然这位血狱魔尊听起来并非善类,但此刻确实是救了他们一命。 “未来小子必有厚报。”周元声音坚定,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血色天空。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承诺。 第四百二十七章 九处节点 “哈哈——” 血狱魔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整片血云随着笑声剧烈翻腾,仿佛有万千魔神在其中起舞。 “小辈!你可要守好自己的家乡!” 这句话说得格外郑重,每个字都如同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蕴含着某种深意。 “我看好你!”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血云突然剧烈收缩,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劈周元眉心。 周元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光没入自己识海。 “周元!”澹台云天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查看。 然而预想中的伤害并未发生。 周元只觉得识海中多了一枚血色符文,散发着温和的能量,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这是……” 周元惊讶地发现,这枚符文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上方,既不干扰他的修为运转,也不与任何力量产生冲突。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笼罩天穹的血光突然消散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晴朗的蓝天重新显露,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呼——” 周元长呼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握着血剑的手也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发麻。 青霄真人忧心忡忡地问道:“刚才那位前辈……到底是敌是友?” 北冥老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能在那位面前保下我们,至少此刻是友。至于将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元一眼,“恐怕要看盟主的了。” 澹台云天走到周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方才两位强者肯定不是本体下界……”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哪怕只是一道分身,所给予的压力,也要远远超过那几个封皇强者。” 周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方才那种感觉,就像蝼蚁面对巨龙,仅仅是气息的余波就让他呼吸困难。 若不是血狱魔尊及时出现,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已经……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周元很快调整好心态,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那位圣者不会亲自出手,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青霄真人疑惑道。 周元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准备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封王、封皇强者。” 他握紧拳头,“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个痛快!”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决然之色。 是啊,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战! 至少现在,他们还有准备的时间,还有抗争的机会。 确认血狱魔尊的气息彻底消散后,天玄大陆的强者们重新聚集在啸月皇城。 残阳如血,将众人凝重的面容染上一层悲壮的色彩。 周元站在断裂的城墙最高处,目光扫过下方伤痕累累的战友们,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了沉默的空气: “诸位道友,此次仙域强者强行撕裂空间,跨界而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回荡。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集中在那个年轻却已肩负起整个大陆命运的身影上。 此刻的天空中,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隙仍在缓慢愈合,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之上。 裂隙边缘不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那是两个世界法则相互碰撞产生的能量余波。 北冥老祖皱着眉头观察片刻,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看,裂隙的愈合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十倍不止!”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发现那道空间裂隙虽然正在收缩,但速度异常缓慢。 澹台云天面色骤变:“这意味着……仙域那边的力量正在持续干扰愈合过程?” “正是如此。”周元点头,声音沉重,“但幸运的是,他们目前只能维持这一道裂隙。” 他抬起手,血剑指向天空那道裂隙。 剑气凝聚成一道光幕,将裂隙的详细情况投射在众人面前。 光幕中清晰显示,裂隙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动,正是这些符文在阻碍着自然愈合。 “根据我的观察……下一次空间全面撕裂,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给我们准备。“ 青霄真人急忙问道:“大概多久?” 周元闭目感应片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这是根据空间法则自我修复的速度,以及仙域那边能够积蓄的力量推算出来的。” 这个回答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半年时间,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 但对于需要准备一场关乎整个大陆存亡之战的修士们来说,简直短得令人窒息。 “但下一次……”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凝重,“恐怕不会只有一两道空间裂隙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天空中的裂隙突然剧烈震颤。 数十道细小的金色闪电从裂隙中迸发而出,在虚空中划过诡异的轨迹。 这些闪电最终在天幕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个巨大的网状结构,覆盖了大半个天玄大陆的天空! “这是……空间节点图?”北冥老祖失声惊呼,“他们竟然在标记下一次的攻击位置!” 周元神色凝重地点头:“不错。 从这张图上可以看出,下一次至少有九处空间节点会同时被撕裂。 届时,仙域大军将如潮水般涌来。”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九处空间裂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必须分兵九路同时防守,意味着天玄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成为战场! “诸位!”周元突然提高音量,声音中蕴含着阴阳剑意的威压,瞬间稳住了骚动的人群, “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越是危急关头,我们越需要冷静应对。”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我建议,立即回归各自所属的分舵,坐镇一方,稳固大阵!” 澹台云天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周元说得对!” “我北冥家坐镇南域。”北冥老祖沉声道,“那里的空间节点交给我们。” 青霄真人也立即表态:“云霞仙宗将全力维护分舵的防护大阵。” 很快,九处空间节点都被分配完毕。 周元看着众人充满决心的面容,心中稍感欣慰。 但他知道,仅凭现有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三个月 “除了稳固大阵外,我还有三点建议。” 周元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各派立即开启所有秘境,不惜代价培养新生力量; 第二,联合大陆所有炼丹、炼器宗门,全力生产战争物资; 第三,组织精锐小队,随时准备破坏仙域的空间锚点。”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北冥老祖补充道:“老朽建议立即召集所有隐世强者出山。 值此危急存亡之际,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就在众人商议细节时,天空中的那道空间裂隙突然剧烈收缩,迸发出最后的金光后,终于完全闭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紧迫。”周元最后说道,“诸位立即动身吧。三月之后,我们在此重聚,共抗大劫!” 众人齐齐拱手,随即化作道道流光四散而去。 片刻之后,只剩下周元一人独立。 他仰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刚才他没有告诉众人的是。 在空间裂隙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刻,他分明看到了裂隙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正是之前出现过的封圣境强者! 显然,对方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等人的想法。 虽然他本人或许真的不会下场,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他们要面对的少说也是封皇封王强者组成的大军。 甚至如果依旧拿不下他们,那位圣者不可能本体下界。 但恼羞成怒下,分身再度下界,依旧是一个无比难缠的人物。 至少现如今的天玄大陆,就算有天地压制,圣者分身随便两招,便足以横扫了。 “看来,这场劫难比想象中还要严峻啊……”周元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血剑。 “怎么,在担心三个月后的全面进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轻缓的脚步声。 澹台云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周元身旁。 啸月皇朝的国主此刻卸去了往日的威严,眼中流露出长辈般的关怀。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周元肩上,掌心中传来的温度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国主……”周元欲言又止。 澹台云天似乎完全看透了他的心思,脸上浮现出沉稳的笑容: “我们既然可以抵挡住仙域一次,自然也就能够挡住第二次。”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澹台云天说话间,目光扫过城墙下正在忙碌的修士们。 各派弟子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重建防御大阵。 虽然人人带伤,却无一人流露出绝望之色。 “你看。”澹台云天指向远处。 周元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残破的皇城各处,修士们正如火如荼地准备着。 一道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一座座阵法基石被重新点亮。 这份众志成城的景象,确实让人心头为之一暖。 “而且,”澹台云天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我们这些老家伙三个月不可能有什么长进,但你应当是可以更进一步的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让周元眼前豁然开朗。 他猛地转头看向澹台云天,发现对方眼中满是期待与信任。 “三个月……”周元喃喃自语,开始细细思索这个可能。 他的神识内视,审视着自己刚刚突破的神通极境。 虽然距离上一次突破才过去不久,但经历过与仙域强者的生死搏杀后,境界已然稳固如磐石。 “足够了……”周元眼中精光乍现,“巩固修为,甚至展望道宫绝对足够了!” 澹台云天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我当年从神通境到道宫境,用了数年。但你可不同……” “嗯。”周元接过话头,心中已有盘算。 自己的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 再加上现在生死存亡的压力,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即便是想要开辟最强的剑宫,以我的底蕴,也绰绰有余。”周元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血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心,发出清越的剑鸣。 澹台云天神色一动:“你打算以剑入道?” 周元点点头:“剑道攻伐第一,面对仙域大军,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回想起血狱魔尊留在自己识海中的那枚血色符文,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 “好!好!好!”澹台云天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我去与众人商议,天玄大陆的各路传承可以随意参悟,让所有大势力的秘藏对你完全开放!” 这绝对是破天荒的优待。 要知道,诸多势力的这些传承向来只对本门核心弟子开放,就连许多长老都需要立下大功才能进入。 周元郑重行礼:“多谢国主厚赐。” 澹台云天摆摆手:“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他神色突然严肃,“你估算一下,若是突破到道宫境,实力能提升多少?” 周元闭目凝神,仔细推演。 片刻后睁眼,眼中精光四射:“现如今我便足以挡住仙域全盛时期的封皇中期强者。” 这个判断让澹台云天倒吸一口凉气。 “再突破一个大境界的瓶颈……”周元继续道,声音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挡住全盛的封皇巅峰都未尝不可。”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澹台云天浑浊的双眼都明亮了几分。 但他随即想到什么,皱眉道:“可若是封圣强者亲自出手……” 周元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前辈忘了?有着天玄大陆的位面压制,仙域强者下界,绝非全盛期。” 这正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天玄大陆虽然整体实力不如仙域的一个宗门,但作为本土修士,他们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 而跨界而来的仙域强者,封皇以上至少也要受到一个小境界的压制。 此消彼长之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好!”澹台云天重重拍了下周元的肩膀, “这三个月,你只管闭关突破。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 周元深深鞠躬:“定不负所托。” “如此便好。”澹台云天轻笑一声。 第四百二十九章 门户之别 夜幕笼罩下的啸月皇城,灵灯如星辰般点缀在大街小巷。 澹台云天站在议事大殿中央,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天玄令。 这枚代表着大陆最高权力的令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映照出这位国主的威严面容。 他回首望向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周元。 那个年轻的身影周围环绕着阴阳二气,正在为冲击道宫境做准备。 澹台云天的目光中既有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 作为曾经的当世第一人,他太清楚突破道宫境需要怎样的积累和准备。 而眼下,整个大陆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比起年纪轻轻的盟主……”澹台云天摩挲着天玄令上的纹路,低声自语, “我这个活了百年的啸月皇朝国主,还是前当世第一人……” 指尖轻点,天玄令顿时绽放出耀眼光华。 澹台云天沉声念动法诀。 刹那间,令牌上浮现出数十道虚幻的身影。 这些都是各大门派掌教的神识投影。 他们或坐或立,神情肃穆,等待着澹台云天的指示。 “诸位道友,”澹台云天声音沉稳有力, “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我们需要各派核心传承相助周元突破。” 此言一出,虚拟空间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核心传承对于任何一个门派而言都是命根子般的存在,是立派之本,向来秘不外传。 紫霞仙山的老妪第一个质疑:“澹台道友,这不合规矩吧?我派‘紫霞真解’千年来从未外传!” “规矩?”北冥老祖突然冷笑,“三个月后仙域大军压境,到时候连命都没了,还要规矩何用?” 争论之声此起彼伏,澹台云天却始终神色平静。 “诸位,”他抬手示意安静,声音不疾不徐, “我以百年声誉担保,周元若得各派真传,必能突破至道宫境。 届时,他将成为我们对抗仙域的最大希望。” 说完,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当众捏碎。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啸月皇朝最为核心的传承。 “这是我朝镇国之宝,”澹台云天神色坦然,“今日,老夫第一个交出来。” 这一举动犹如石破天惊,震得众掌教哑口无言。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皇朝愿意放弃自己最大的依仗,只为了换取一线生机。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终于,紫霞老妪长叹一声:“罢了,老身愿献出‘紫霞真解’。” 她手中多出一枚紫色玉简,轻轻放在虚空中。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各派掌教都开始表态: “万兽谷献出‘百兽图腾’!” “血魔宗交予‘血海秘术’!“ “南海剑阁献上‘万剑归宗’全本!“ 每一个声音响起,就有一道光芒汇入天玄令中。 澹台云天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些传承都是各大门派历经千辛万苦才积累下来的瑰宝,如今却要全部交给一个年轻人。 “多谢诸位信任。”澹台云天郑重行礼,“老夫保证,这些传承必将发挥最大价值。” 令澹台云天既意外又感动的是。 诸多传承悠久的势力都愿意献出核心的传承,甚至有些连他都没想到的隐世门派也主动现身。 “看来,在生死存亡面前,所有人都放下了门户之见啊……” 澹台云天收起天玄令,望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 晨光中,周元依然沉浸在修炼状态。 而在他周围,已经堆满了各派送来的传承玉简。 这些凝聚着天玄大陆数万年智慧的结晶,即将成为对抗仙域入侵的最强武器。 澹台云天缓步走向修炼场,亲手将最后一枚玉简,记载着太玄门全部功法的复制品放在周元面前。 他凝视着这个年轻人坚毅的面庞,仿佛看到了天玄大陆未来的希望。 “三个月……”他喃喃自语,“就让我们这些老骨头,为年轻人争取这最后的时间吧。” 与此同时,周元已经一本本开始探查起了各个势力的传承。 “先从紫霞真解开始吧。” 周元伸手一招,那枚紫色玉简便自动飞入掌中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玉简。 刹那间,无数玄奥的文字与影像涌入识海,那是紫霞仙山三千年来的修炼精华。 “原来如此……”周元眉头微蹙,识海中阴阳道宫缓缓旋转, “紫霞一脉讲究‘朝霞映日,暮霞照月’,这分明暗合阴阳交替之理。” 随着领悟加深,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紫气。 这些紫气在自身丹田的牵引下,逐渐融入黑白二气之中。 原本泾渭分明的阴阳之气,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紫色霞光。 整整一天一夜,周元都沉浸在紫霞真解的玄妙中。 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紫芒,随即又恢复成深邃的黑白二色。 “下一个,太虚真解。” 这次是一枚青色玉简,入手冰凉。 神识探入的瞬间,周元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无数星辰按照特定轨迹运转。 太虚门的传承强调“虚怀若谷,包容万物”,追求的是与天地同呼吸的境界。 “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周元喃喃自语,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某种星辰轨迹运转。 这与阴阳转换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三天过去,当周元完全消化太虚真解的精髓时,他的阴阳之力已经能够自如地在虚实之间转化。 一指点出,看似凌厉的剑气竟能穿透墙壁而不留痕迹,却在目标体内突然爆发。 这正是太虚真解中“虚实相生”的奥义。 随着研究的深入,周元渐渐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澹台云天所收集的,无一不是顶尖强者的传承。 这些传承看似各具特色,实则都触及到了天地至理的某个侧面。 “能在天玄大陆成为顶尖……”周元凝视着掌心流转的灵力, “哪怕自己不会有意识,但怎么都接触到了一点天地至理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他振奋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元如饥似渴地研读着每一份传承。 第四百三十章 位面重叠 每一份传承都像是一块拼图,帮助周元不断完善对天地的理解。 而这些领悟,最终都汇聚到他自创的阴阳剑意之中。 “原来如此!” 在参悟到一个月时,周元突然长身而起,血剑自动出鞘。 只见他随手一挥,剑锋上竟同时浮现出紫色霞光、青色星辉、金色丹火等十几种异象。 这些看似矛盾的属性,在阴阳之力的调和下完美共存。 “这才是真正的容纳百川!” 周元眼中精光暴涨,丹田中的阴阳灵力发生剧烈震动。 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丹田,此刻竟然开始浮现出七彩霞光。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他从不同传承中汲取的天地至理,而这些至理正在被完美地整合到他的阴阳剑意之中。 最令人惊叹的是,这种融合并非简单的叠加。 而是在阴阳大道的统御下,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体系。 就像万千江河归大海,虽然源头各异,但最终都化作浩瀚汪洋的一部分。 “还不够……” 周元目光转向最后一份传承。 澹台云天亲自送来的,太玄门的底蕴传承。 这是太玄门立宗之本,其中蕴含着玄之又玄的循环之理。 当神识接触到这枚银色玉简的刹那。 周元仿佛看到了一轮明月从初生到圆满,再由盈转缺的完整过程。 月相更替中蕴含的阴阳消长之理,与他自身领悟的阴阳剑意产生了惊人的共鸣。 “月有阴晴圆缺……”周元陷入深层次的顿悟,“这不正是阴阳转换最完美的体现吗?” 他的阴阳道宫开始自主演化,黑白二气按照月相变化的规律流转。 每一次循环,道宫就凝实一分,灵力也精纯一分。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修为上,更让他的阴阳剑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周元将最后一份传承完全消化时,已是半月之后。 此刻的他,周身环绕着七彩流光。 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不同门派的精髓,却又在阴阳大道的统合下和谐共存。 澹台云天站在静室之外,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惊人波动,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 静室内,周元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日月轮转。 他轻轻握住血剑,剑身立刻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融合了各派精华的全新剑意。 “可以准备突破了。” …… 当周元闭关参悟各派传承的第十九天,天玄大陆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的赤色光痕。 这道绵延千百万里的光痕如同神灵用利剑划破苍穹,将整个大陆的天空一分为二。 从南域十万大山到北境极寒冰原,从东海群岛到西域荒漠。 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这骇人景象。 “血虹贯日,大凶之兆啊.……”一个大宗的观星台上,紫袍长老手中的星盘“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天空。 只见那道赤色光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仿佛天空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 与此同时,南域腹地的巫族圣地“万蛊窟”中,上千只沉睡百年的金蝉蛊突然同时破土而出。 这些通体如黄金浇筑的灵蛊振翅飞向天空,在古老的祭坛上空组成一副诡异的星图。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掐算着,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天机紊乱……比预计的提前了三十七日……” 东海之滨,往常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千丈巨浪。 渔民们惊恐地看到,海底深处的古老遗迹正在浮出水面。 那些雕刻着陌生符文的石柱上缠绕着发光的海草,每一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颗湛蓝的水晶。 最年长的渔翁跪在颠簸的船头,朝着遗迹方向连连叩首:“龙宫现世……这是龙王要发怒的征兆啊……” 极北之地的冰川传来连绵不绝的崩裂声。 数万年不化的玄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冰层下隐约可见某种巨型生物的阴影在游动。 驻守在此的门派弟子试图用灵力稳定冰层,却发现自己的寒冰灵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反向吞噬。 门主当即下令撤离:“速速传讯各派……远古冰螭要苏醒了……” 西域大漠深处,沉寂千年的流沙突然形成数十个巨大的漩涡。 黄沙之下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有胆大的修士御剑查看,惊见沙海深处浮现出成片的青铜战车残骸。 那些锈迹斑斑的战车上插着陌生的旗帜,旗面虽已破损,却依然能辨认出与现今仙域徽记相似的纹章。 中州地界,各大门派豢养的灵兽集体陷入狂躁。 护山灵鹤在午夜齐鸣,羽翼上凝结出罕见的血色霜花。 九色鹿群用角撞断拦路的巨石,朝着某个方向不停嘶鸣。 就连向来温顺的药园玉兔都啃断了笼锁,红着眼睛在药田间横冲直撞。 更诡异的是大陆各地的灵气变化。 修士们震惊地发现,某些区域的灵气浓度正在急剧上升,而另一些千年福地的灵脉却在莫名枯竭。 两仪山脉的阴阳泉眼突然逆转,原本分处两峰的黑白泉水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案悬浮于山巅。 “这是位面壁垒松动的迹象。” 澹台云天站在啸月皇城的最高处,手中天玄令不断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急报。 他注意到所有异象都有一个共同点,空间波动。 那些突然出现的古遗迹、苏醒的远古生物、异常的灵气流动,全都在表明天玄大陆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某种剧变。 此外还有发生在凡人城镇的怪事。 多地传来报告,说看到已经去世的亲人在街头游荡。 这些“亡灵”没有实体,却能准确说出只有家人才知道的往事。 有道士在超度时发现,这些并非鬼魂,而是时空错乱产生的“记忆投影”。 “位面重叠……”澹台云天想起古籍中的记载,面色愈发凝重。 这种现象通常发生在两个相邻位面的壁垒最为薄弱之时。 而如今仙域正试图强行降临,导致两个世界在某些节点产生了交错。 第四百三十一章 破道宫,挽天倾 又一日破晓时分,大陆中央的“天碑峡谷”突然传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座自上古时期就矗立在峡谷中的无名巨碑表面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碑体。 更惊人的是碑面上浮现的文字。 这是一种无人能识的古老文字,但所有看到文字的修士都莫名理解了其中含义: 界壁将破,旧主归来。 消息传到正在闭关的周元耳中时,他面前的阴阳道宫正剧烈震颤。 各派传承凝聚的七彩流光突然自动排列成与天碑文字相似的图案。 周元猛然睁眼,瞳孔中倒映出正在崩塌重组的大道符文:“原来如此,这些异象是位面法则在示警……” 与此同时,大陆各处隐居的老怪物们纷纷破关而出。 一位在火山底部沉睡了两百年的赤发老者踏空而来,所过之处岩浆倒流。 某个常年云游在外的神秘卦师突然出现在各大门派的山门前,留下相同的卦象后消失无踪。 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了千年前就该坐化的剑圣身影在云层中闪现。 澹台云天连夜召集各个顶尖强者,在皇宫中展开激烈讨论。 紫霞仙山的老妪指出,所有异象呈现的方位连起来,恰好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大陆的古老阵法图案。 而据巫族大祭司解读,这个图案在古籍中被称为“界印”,是上古大能用来标记位面节点的记号。 “仙域不是在强行破界……”北冥老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惨白,“他们是在激活某种早已埋下的通道!”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玄大陆面临的就不只是外敌入侵,而是整个位面结构的重塑。 那些突然出现的古遗迹、苏醒的远古生物、异常的灵气流动,都可能是这个惊天阴谋的组成部分。 就在会议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值守弟子突然闯入报告。 周元闭关处爆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 光柱中隐约可见万千剑影流转。 那些剑影时而化作星辰,时而转为浪潮,最终都融入最核心的那道阴阳剑气之中。 澹台云天冲出大殿,看到这道光柱的瞬间,百年未曾波动的道心竟剧烈震颤起来。 因为他清楚看到。 在光柱顶端,天穹出现的裂缝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修复。 “今日——” 周元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韵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耳边。 他踏空而起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剪影。 九步之后,他已立于万丈高空,血剑悬于身前,剑尖直指那道猩红的空间裂缝。 “破境道宫!” 随着这声长吟,周元体内积蓄已久的灵力终于轰然爆发。 只见他身后浮现出一座恢弘宫殿的虚影。 并非传统道宫的金碧辉煌,而是一座由纯粹剑意构筑的奇特种异建筑。 宫殿基座呈太极图案缓缓旋转,立柱上缠绕着各派传承演化的大道铭文,穹顶则是由万千剑影交织而成的星空图卷。 天地灵气疯狂涌向这座正在成型的道宫。 南疆的巫蛊之气、东海的沧浪水元、北境的玄冰寒意、西域的金戈锐气。 乃至中州最纯正的地脉灵力,都化作七彩洪流奔涌而来。 澹台云天震惊地发现。 这些属性相冲的灵力在接近周元时,竟全部被某种玄妙的力量转化为最本源的阴阳二气。 “铸造阴阳剑宫!” 周元双手结印,每一个动作都引动天地共鸣。 悬浮在空中的剑宫虚影开始实质化,宫殿的每一块砖石都浮现出细密的剑纹。 令人称奇的是,这剑宫并非固定形态。 时而如紫霞仙山的云霞殿般缥缈,时而似玄天剑派的剑阁般凌厉。 转眼又化作药王谷的百草堂般生机盎然,将各派建筑精髓尽数包容。 突然,空间裂缝中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只见数十只布满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 这些巨爪疯狂撕扯着裂缝边缘,试图将其扩大。 更可怕的是,裂缝深处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仙域大军,身披金甲的修士正在集结列阵。 就在此刻,周元做了一个震惊全场的举动。 他右手并指成剑,竟直接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一颗跳动着七彩光芒的心脏悬浮而出,每一下搏动都引发天地震颤。 那颗璀璨道心飞入未完成的剑宫中央,顿时引发惊天异变。 剑宫穹顶的万千剑影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到心脏周围,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 周元面色苍白如纸,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然,双手握住血剑向上一斩: “挽——天——倾——!”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劈砍。 但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整齐裂开,露出后面流转的混沌气流。 更神奇的是,这一剑的轨迹恰好划过那道空间裂缝,原本扩张的裂口顿时被斩为两段! 仙域伸出的那些巨爪齐腕而断,坠落的瞬间就被阴阳剑气绞成碎片。 裂缝深处的金甲大军发出惊恐的呼喊,因为他们发现裂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周元身后的剑宫终于彻底凝实,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磅礴威压。 这已经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道宫”,而是融合各派精华、承载天玄气运的“阴阳剑宫”! “以我道宫,补天裂痕!” 周元将血剑高高抛起,剑身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化作十万八千道剑光。 这些剑光按照某种玄奥轨迹排列,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天空的剑网。 每一道剑光都连接着新建成的阴阳剑宫,将剑宫的力量源源不断输送到空间裂缝处。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坠落的仙域巨爪残骸被剑网吸收,转化为修补裂缝的能量。 各派修士发现自己修炼的功法自动运转,灵力不受控制地汇入剑网。 甚至连大陆各处正在发生的异象,喷发的火山、狂暴的海浪、震颤的大地。 所有狂暴能量都被这张剑网有序引导,成为修补位面的养料。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人合一 澹台云天终于明白周元的真正意图。 他不仅是要突破道宫境,更是要以身为引,将整个天玄大陆的力量统合起来对抗仙域入侵! 那些各派传承、天地异象、乃至敌人攻击的能量,全都被纳入了这个恢弘计划之中。 “还不够……”周元突然咳出一口银白色的血。 空间裂缝的愈合速度正在减慢,仙域那边显然察觉到了这边的动作,开始不计代价地发动冲击。 无数金色雷霆从裂缝另一端劈来,每一道都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玄大陆各处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紫霞仙山的镇山鼎自动飞起,鼎中三千年的香火愿力化作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药王谷的百草园里,那些平时被精心呵护的灵药集体枯萎,将积蓄的生机注入大地灵脉。 就连最偏远村落中的凡人,都自发跪地祈祷,点点信仰之光汇入剑网…… “这是……”北冥老祖热泪盈眶,“整个天玄大陆在响应啊!” 周元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但他的目光愈发清明。 阴阳剑宫此刻已经与整个位面产生共鸣,宫殿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映射着天玄大陆的山川河流。 当最后一道空间裂缝即将闭合时,仙域那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蝼蚁安敢阻我大计?!” 回应这声咆哮的,是周元掷出的剑。 这把伴随他多年的佩剑化作流光没入裂缝,在最后关头给了仙域大军致命一击。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天空终于恢复澄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如同愈合的伤疤。 周元唤回血剑,从高空缓缓坠落,被澹台云天及时接住。 老人发现怀中的年轻人修为大损,但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微笑。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座阴阳剑宫并未消失,而是悬浮在啸月皇城上空,与整片天地保持着玄妙的联系。 “三个月……”周元虚弱地抬起手,指向远方地平线,“他们还会再来,但也阻止不了下一次突袭了……”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未尽之意。 “这次盟主突破,居然没有天劫吗?” 北冥老祖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岔开了话题,打破场上的寂静。 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垂至胸前的灰白长须,浑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悬浮在皇城上空的阴阳剑宫。 他故意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似乎想用这个话题来冲淡方才目睹周元自剖道心带来的震撼。 在场十几位各派宿老闻言,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实际上,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却藏着足以动摇修行界常识的深意。 但凡对修行之道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普通强者突破道宫境,确实不会引动天劫。 道宫九品,每三品一个门槛,通常只有在突破上三品时,才会引发相应的劫数。 像周元这样初入道宫就闹出惊天动静的,本该招来最可怕的天罚才对。 “老祖说笑了。”紫霞老妪用拂尘轻扫台阶上的尘埃,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老婆子当年破入道宫三品时才迎来第一道劫雷,那威力不过劈碎了三座山头……” 她的话让在场众人回忆起各自渡劫的场景。 北冥老祖当年破二品道宫时,引来九幽玄雷,把半个北海都蒸发了。 澹台云天冲一品那日,万丈雷龙追着他劈了整整七天七夜。 然而。 不说周元本身的实力和底蕴,单是他突破时的动静,就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惊人十倍不止! 横贯天地的阴阳剑气、吞噬八荒灵力的恐怖漩涡、镇压空间裂缝的绝世威能…… 哪一样不是远超常规道宫修士的极限? “有趣。”向来沉默的药王谷长老突然开口,枯瘦的手指指向阴阳剑宫底部, “诸位可注意到那上面的一道道气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剑宫基座周围,确实环绕着数十个个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每个漩涡中心都隐约可见不同的道纹闪烁。 有剑气森然的剑诀、紫气氤氲的霞光秘典、药香扑鼻的百草真经…… 甚至还有据说早已失传的巫族蛊纹和妖族图腾! “这不是寻常道宫……”李无尘突然拔剑出鞘三寸,剑身竟自行发出清越龙吟, “他在突破时,同时容纳了天玄大陆所有主流传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修真界自古讲究道统纯粹,即便兼修别派功法,也必有一门为主。 像周元这般海纳百川的做法,非但前无古人,更违反了修行常理。 不同属性的灵力在体内冲撞,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爆体而亡! “周元此次突破...“ 澹台云天突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空中立刻浮现出方才那惊天一幕的幻象。 画面中,周元的心脏与整个位面的灵力脉络完美同步,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大陆灵脉的共鸣。 “可是与整个位面共振。” 他一语道破天机。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北冥老祖惊疑不定的脸上。 他指尖轻划,幻象视角突然拉升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从这个位置看去,周元突破时引发的灵力流动,竟与天玄大陆的山川走势完全吻合! 东海涌起的浪涛对应手太阴肺经,南疆沸腾的火山暗合足阳明胃经…… “在当时那段时间里……” 澹台云天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幻象中的周元逐渐虚化,最终变成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而整个天玄大陆的版图则浮现出与之对应的经脉图谱。 两者重叠的刹那,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那分明是位面意志的具现化! “他近似就是位面本体,”澹台云天突然提高声调,“怎会降下天劫?!” 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答案太过震撼,以至于几位顶尖强者的道心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天劫本质是天地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与惩戒,可如果渡劫者本身就是天地的化身。 “难怪……”北冥老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难怪那些仙域爪牙拼死也要阻止他突破!” 第四百三十三章 道宫之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周元在突破瞬间达到的天人合一的境界,让他短暂获得了位面意志的加持。 这等状态下,他施展的每一剑都带着整个天玄大陆的力量。 修补空间裂缝时调动的也不仅是个人修为,而是整个位面的本源之力! “不过……” 紫霞老妪突然皱眉,拂尘指向阴阳剑宫顶部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形状奇特,不似外力所致,倒像是从内部产生的某种缺憾。 澹台云天长叹一声:“强行承载位面意志,终究要付出代价。” 众人这才注意到,悬浮在半空的周元虽然气息平稳,但眉心的道印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他的影子在阳光下竟然呈现出不正常的分离状态。 一道是人影,另一道却是剑影! “三个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澹台云天转身望向仙域方向,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锐光, “在下次仙域大军来临前,不知道……” 话未说完,阴阳剑宫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道气旋同时逆转,宫门轰然洞开。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气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成一行古老的篆文。 【劫在心中,不在天外】 这八个字出现的瞬间,所有修士的道心都莫名一颤。 北冥老祖面色剧变,急忙盘膝坐下调息,紫霞老妪的拂尘“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就连澹台云天也踉跄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原来如此……”药王谷太上长老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剑宫方向深深叩首,“这才是真正的道宫劫!” 众人这才惊觉,自己体内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逆向运行。 每个人的道基深处,都有一道黑白剑气在游走。 那是周元突破时,无意间种在所有见证者体内的心劫! 此劫不伤肉身,不毁修为,专斩道心瑕疵。 校武场上,一场无声的渡劫正在上演。 各派掌门人或汗如雨下,或仰天长啸,都在与自己修炼千年积累下的心魔对抗。 而高空中的阴阳剑宫则静静旋转着,如同天道之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真正的天劫,从来就不是雷霆暴雨。 周元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向整个修行界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最大的劫数,永远藏在每个修道者内心最深处。 …… “我还需要闭关修复自己的道宫,争取在仙域大举入侵之前恢复。” 周元的声音虽然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站在阴阳剑宫投射的光影中,身形显得异常单薄。 血剑已经重新回到他手中,但剑身上那些曾经璀璨的纹理此刻却暗淡无光。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胸口那道自剖道心留下的伤痕,竟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银白色的血。 这可不是普通人的那种血液,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本源之力! 就在此时。 空间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周元的身影已经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开始扭曲。 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空中回荡,整个人却已经被阴阳剑宫投射出的黑白光芒包裹。 澹台云天敏锐地注意到。 剑宫大门关闭的瞬间,有一缕缕银白色的道血从门缝中飘散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碎的色彩。 周元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就再度闭关了。 “这……”紫霞老妪的拂尘突然掉落在地,她却没有弯腰去捡,“他连基本的调息都没做!” 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周元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面色苍白如纸,眉心道印布满裂纹,连最基本的御空都要依靠阴阳剑宫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流转的灵力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迹象。 时而如洪水般汹涌澎湃,时而又微弱得仿佛风中之烛。 刚刚突破就如此拼命。 北冥老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一团黑白交织的灵气。 那是周元种在他体内的心劫剑气。 “疯子……”他擦着嘴角的血迹喃喃道,“哪有人刚破境就自毁道宫的……” 在场大陆顶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修行界自古就有一条铁律。 破境之后必须稳固境界。 寻常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要闭关数月,更何况是周元这样惊世骇俗的道宫之劫?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刚刚建成的楼阁还没来得及加固就遭遇地震,稍有不慎就会…… “一不小心,” 药王谷长老突然掏出一把生机盎然的绿叶撒向空中,叶片却在接近阴阳剑宫时瞬间枯萎,“说不定跌境都有可能。”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对修士而言,跌境比死亡更加可怕。 这意味着无数年的苦修付诸东流,意味着道心崩碎、修为尽失。 更何况周元此刻承载着整个天玄大陆的希望,若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 “哎——” 澹台云天长叹一声,望向阴阳剑宫,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宫殿表面那些忽明忽暗的纹路。 那些纹路此刻正在以某种规律闪烁,就好像是就像是一个重伤之人的脉搏。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周元来得及恢复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澹台云天说的一点没错。 根据各派联合推演,距离仙域主力大军降临,确实只剩下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 但现在最令人担忧的不是时间长短,而是周元道宫的诡异状态。 这次只是仙域的一场突袭。 “九处空间节点,” 紫霞老妪从袖中取出一面古老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还没有半点变化。” 镜中显示的赫然是九处空间节点的真实状态! 只见其他八处节点表面平静,内部却已经积聚了骇人的能量。 尤其是西北荒漠中的节点,镜面甚至映照出了密密麻麻的金甲虚影。 那是正在集结的仙域先锋军! 周元花费一个多月破境,三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了一个半月多点。 但这种影响道基的伤势—— 阴阳剑宫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只见宫殿正门上方那面巨大的太极镜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黑白二气正从裂缝中不断外泄。 澹台云天面色大变,急忙打出一道法诀想要修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靠近! “恐怕难以复原。”紫霞老妪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她手中的铜镜突然“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镜面碎裂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可怕的画面。 阴阳剑宫内部,周元正悬浮在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中央,但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分解! 左半身化为纯净的白光,右半身则变成深邃的黑暗,仿佛整个人都要回归最本源的阴阳二气。 “他在兵解?!” 第四百三十四章 四十日 “他在兵解?!”玄天老祖失声惊呼。 这个词一出,在场十多位顶尖强者顿时乱作一团。 兵解是修士最悲壮的选择。 主动散去肉身,将全部修为注入本命法宝。 这意味着周元已经认定自己无法在期限内复原,准备用最后的力量强化阴阳剑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震撼灵魂的闷响从剑宫深处传来。 只见即将兵解的周元突然睁开了双眼,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中,竟然浮现出一颗缩小版的阴阳剑宫虚影! 这颗微型道宫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气息,硬生生止住了兵解的过程。 “这是……”澹台云天老泪纵横,“将自己的道宫种入心脏?!” 修行界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奇迹正在上演! 周元竟然将自己的道宫种子植入心脏,以肉身为壤,以心血为养,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疗伤之路。 这种方法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成功了固然能飞速复原,失败了却会形神俱灭! 突然,所有人的天玄令都震颤了一下,一道消息传来。 “四十日足矣。” 所有人都被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震撼了。 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道伤至少要百年调养。 而现在,周元竟然声称只需要四十天? 但看着他胸口中那颗生机勃勃的道宫种子,又让人不得不相信这个奇迹的可能。 “既然盟主如此自信,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北冥老祖微微扬起嘴角,深邃的眼眸中流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那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深意。 众人闻言,皆是神情各异,但最终却无人提出异议。 尽管在他们过往的认知之中,如此严重的伤势,莫说四十日,即便是四十载也未必能完全恢复。 可眼下,这个看似荒谬的承诺,却是由周元亲口说出的。 在过去的岁月里,周元所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每一次,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败无疑时,他总能以更加震撼的方式打破常理。 久而久之,众人对他的信任早已不再局限于理性判断,而是逐渐化作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念。 只要是他说的,就一定能做到。 更何况……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别无选择。 仙域的威胁悬于头顶,如同一柄随时可能斩落的利刃。 若周元无法恢复全盛战力,那么整个修行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此刻,除了相信他,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众人彼此对视,随后沉默着点头。 “四十日……”一位身着青袍的道士低声喃喃,“希望这段时间内,仙域不会大举下界。” “按照先前的判断,仙域再度大举下界,大约实在一个半月之后。”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道, “况且,如今九大空间节点皆被我等层层布防,即便有零星仙人下界,也难以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错。”北冥老祖微微颔首,“我们眼下最紧要的任务,便是继续加固九大节点的防御大阵,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虽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四十日之后,若盟主恢复如初,我们便有了与仙域正面抗衡的资本。 若他未能如期恢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便只能殊死一搏了。”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 他们都很清楚,这场博弈的背后,早已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不过……”北冥老祖忽而又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倒觉得,与其担心盟主能否恢复,不如想想仙域那边会作何反应。” “此话怎讲?”有人忍不住问道。 “诸位可还记得,仙域上一次派遣仙人下界,是何等傲慢姿态?” 北冥老祖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们高高在上,视我等为蝼蚁,以为只需略施手段,便能轻易覆灭我等道统。可结果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结果,两次下界,甚至就连那个所谓的圣者亲自动手,都被盟主亲手挡住了,岂能不恼羞成怒?” 大殿内,众人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仙域固然强大,可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所以,四十日之后……”北冥老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或许并非我等求存之时,而是仙域……真正该感到恐惧的时刻。” “好了。” 澹台云天微微眯起双眼,原本深邃平静的眸子骤然锐利如刀。 周身气息瞬息攀升,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无形散开,现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黑袍无风自动,袖口翻涌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仅仅是站立不动,便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身为前当世第一强者,也是世间唯一一位真正飞升级别的存在。 此刻,他仅仅是稍稍释放气息,便让这些站在修行界顶峰的各方霸主们心生战栗。 “各位都回自己所处的分舵,在空间节点附近加固防御吧。” 澹台云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大殿之内,无人敢违逆。 殿中众人皆是各大道统的掌教、老祖,平日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修行界震动。 但此刻在面对澹台云天时,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后,诸位顶尖强者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交换了无数信息。 最终,他们默契地点头,纷纷拱手行礼。 “谨遵国主之令。” 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他们各自施展遁术,化作剑光、雷影、妖风、魔雾,朝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回归自己的势力范围,执行澹台云天的指令。 加固大阵,稳定节点,尽最大的可能拖延仙域大军下界的时间,至少也要等到周元恢复完全。 到时候,有周元坐镇,再来上次那三位同一层次的强者,也不需要有丝毫惊慌。 第四百三十五章 支援北域 三十六处分舵,各自负责不同的地域。 而仙域下界的空间节点共有九处,这意味着每四处分舵需要共同镇守一处。 对于那些修行圣地、繁华大域来说,强者众多,底蕴深厚,布置防御并非难事。 但棘手的是那些偏远荒芜之地,修士稀少,资源匮乏。 连一尊顶尖强者都难寻,更遑论抵御仙域可能的入侵? “嗯。” 澹台云天目送众人离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负手而立,心中迅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局势。 “九处空间节点,东部有云霞仙宗坐镇,固若金汤。 南部两处临近万妖谷,妖族势力虽桀骜,但面对仙域威胁,亦会全力合作。 西部蛮荒之地虽有古魔教镇守,但终究底蕴不足,需增派人手……”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画,无形的阵纹在空中流转,映照出整个修心姐界的地图。 每一处分舵的位置、每一处节点的防御等级,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北方极寒之地……”他目光微沉。 那里是整个修真界最为贫瘠的区域,灵气稀薄,常年被冰雪覆盖,连普通修士都难以生存。 而偏偏,其中一处空间节点就位于极北冰原深处。 负责镇守此地的寒玉宫虽底蕴尚可,但面对仙域可能的突袭,仍然显得势单力薄。 “看来,得从联盟内抽调几位顶尖前去支援。”他心中暗忖。 “仙域此次下界,绝不会像以往那般小打小闹。”澹台云天眸光冷冽, “上一次他们折损数位强者,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次若再出手,必是雷霆之势!” 他抬头望向苍穹,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直视那高高在上的仙域。 “四十日……希望周元那小子能如期恢复。否则……” 否则,整个修真界都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但澹台云天并非束手待毙之人。 他早已暗中布置,甚至在九处空间节点之外,还设下了数道隐藏的杀阵。 若仙域真敢大举入侵,他必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心念一动,他袖袍轻挥,一道传讯玉符无声无息地飞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极北之地交给你了。” 远在皇朝万里之外闭关一位青衣人蓦然睁眼,伸手接住飞来的玉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国主终于舍得让我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 大殿内,澹台云天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恐怖的气息渐渐收敛。 他转身走向殿外,步伐沉稳而有力。 “四十日……应该足够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长,显得孤傲而决绝。 天玄大陆修行界的命运,尽在此一搏! ……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在恢弘的玄冰殿外呼啸而过。 这座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矗立在北域最寒冷的极地深处,方圆千里尽是茫茫雪原。 而就在这座冰晶大殿西北不足三里处,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痕正无声悬浮。 漆黑的裂隙中偶尔闪过诡异的幽光,这正是连通仙域的九大空间节点之一。 寒玉尊者负手立于殿前广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霜寒道韵。 这位天玄大陆公认的顶尖强者,此刻却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的青衫人影。 作为这一处分舵的舵主,他本应是此处至高无上的掌控者,但此时却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最高指挥权。 “寒玉道友不必多礼。”青衫剑客微微一笑,腰间悬着的古朴剑鞘发出轻微的嗡鸣, “节点防御事关重大,在下不过略尽绵力。” 寒玉尊者深吸一口气,北域刺骨的寒气在他肺腑间流转。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天玄大陆剑道第一人,数百年前就已达至半步飞升境界的青衣剑主! 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上次现身,还是在啸月皇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 和趁着澹台云天不在屠戮皇城,吸纳了数十万冤魂的云湖上人为敌。 此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此战过后,青衣剑主便销声匿迹。 大陆上流传着各种猜测。 有人说他中了云湖的噬魂咒,有人说他被魔道余孽围攻重伤,更有人认为他早已坐化…… “原来前辈是在闭关破境……”寒玉尊者感受着对方身上那浑厚如渊的气息,心中震动不已。 虽然比起澹台云天那等存在还稍逊半筹,但这绝对是真正的飞升级别的威压! 青衣剑主望向远处的空间裂隙,目光如剑:“澹台国主于我有传道之恩。 若不是他,只怕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突破的可能……” 他说着轻轻摇头, “如今仙域虎视眈眈,国主既要镇守中域主节点,又要统筹全局。这北域节点,便交给在下吧。” 随着青衣剑主的到来,整个分舵的防御体系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 七十二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在空间节点周围构筑成星辰剑阵。 每道剑光都蕴含着斩灭虚空的威能,即便是封王级别的存在强行突破,也要被绞碎肉身。 寒玉尊者亲自出手,调动北域万年积累的极寒之气,在剑阵外层又布下九重“玄冥冰魄障”。 这冰障不仅能冻结灵力运转,更能迟滞任何空间穿梭。 此外,青衣剑主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交给副舵主千幻真人: “若遇不可抗之力,立即捏碎此物。” 玉简内封印着他巅峰时期的三道剑气,相当于三次飞升级强者全力出手的威力。 运用的好,甚至可以直接重创一位被位面压制的封皇。 千幻真人接过玉简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前辈,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青衣剑主看向远方,眼神悠远,“我观天象,北域星位隐现血光。 此番仙域来犯,必是雷霆之势。” 他转头对寒玉尊者郑重道:“从今日起,所有值守修士必须三人一组,识海中都要种下清心之术,以防仙域惑心。” 寒玉尊者立即颔首:“我已命人开启‘冰心镜’大阵,任何修士靠近节点百里,都要经过镜光照射。” 青衣剑主走到殿外露台,望着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裂隙,眉头微蹙: “据其他人推算,一个半月后,仙域第一批先锋就会尝试突破。北域这边……” “最麻烦的是寒渊老祖。”寒玉尊者沉声道, “那老魔头千年前被我派前辈镇压在万丈冰原下,但最近封印已有松动迹象。 若仙域来袭时他趁机作乱……” 青衣剑主眼中寒光一闪:“无妨。明日我亲自去冰原走一趟。” 他轻轻抚摸剑柄,“正好试试新悟的剑意。” 夜幕降临,北域的极光在天幕流转。 所有修士都感受到,随着青衣剑主的坐镇,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剑意之中。 空间裂隙的扩张速度,竟明显减缓了许多。 第四百三十六章 斩寒渊 凛冽的罡风呼啸着掠过万丈冰渊,卷起漫天晶莹的雪屑。 在这片终年被极寒笼罩的荒芜之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横亘在苍茫的冰原之上。 这里,便是封印着寒渊老祖的极北禁地,永冻深渊。 深渊四周耸立着参差不齐的冰柱,每一根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这些并非普通冰晶,而是由纯粹的冰系灵力凝结而成的“玄冰灵柱”,正是当年寒玉宫的老祖亲手布下的封印大阵的组成部分。 冰柱表面刻满古老的符纹,在极夜时分会自发亮起,将方圆百里照得如同白昼。 深渊底部终年弥漫着诡异的黑雾,那是寒渊老祖的魔气与封印之力交锋产生的异象。 偶尔有凄厉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引得四周冰层震颤,仿佛某种可怕的凶物正在挣扎着想要破封而出。 这里本是“冰螭老祖”的领地。 那头修为达到道宫巅峰的洪荒凶兽,曾统治永冻深渊千年。 它盘踞在深渊之畔,吞吐间便能引发百里雪暴,一爪之威可撕裂空间。 北域修士无不闻风丧胆,将其列为极北大凶之一。 然而不久之前,周元与兽王在极北之心的一场惊天大战,彻底改变了这里的格局。 双方的最后一击,可是隐约还要超越了顶尖强者的范畴,抵达了飞升级别的碰撞。 那一击的交锋余波横扫八荒,冰螭老祖甚至来不及逃遁。 就被冲击波正中头颅,当场陨落。 其庞大的尸身坠落深渊,至今仍在散发着恐怖的寒气。 如今占据此地的,是一头侥幸存活下来的“玄冥雪狼王”。 这头道宫后期的妖兽趁乱夺取了冰螭老祖的部分领地和遗蜕,修为大进,甚至隐约触摸到了道宫巅峰的门槛。 要是再过数十上百年,或许就足以它完成蜕变。 它通体雪白,唯独双眼泛着诡异的紫光,能够施展强大的精神幻术。 每当月圆之夜,它都会对月长啸,引得数百里内的妖兽纷纷呼应。 青衣剑主踏空而来时,雪狼王正趴在冰螭老祖遗留的巢穴中修炼。 察觉到有人闯入领地,它立刻发出震天怒吼。 周身毛发根根竖起,九条尾巴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寒光。 “滚。” 青衣剑主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天地间仿佛有万千剑气铮鸣,雪狼王周身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头凶悍的妖兽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凶焰顿时熄灭,眼中紫光剧烈闪烁。 最终发出不甘的低呜,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驱赶走雪狼王后,青衣剑主缓步走向深渊边缘,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来到深渊最边缘处,青衣剑主双指并拢,在眼前轻轻一抹。 只见他漆黑的瞳孔中突然亮起两道剑形光芒,透过重重迷雾,他清晰看到。 深渊之下三千丈处,悬浮着一座冰晶棺椁。 棺椁表面缠绕着九条赤金锁链,每一条都刻满镇压邪魔的古老经文。 此刻,其中三条锁链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棺椁内部不断渗出漆黑如墨的魔气。 不仅如此,冰棺上方竟然漂浮着一枚血色符文,正不断侵蚀着封印之力。 青衣剑主目光一凝。 他半点都看不透这道符文。 这绝非是天玄大陆所能拥有的手段! “果然如此……”青衣剑主神色凝重。 难怪最近北域魔气躁动,原来是仙域在暗中作祟。 他们必定是算准了周元重伤未愈的时机,想要放出寒渊老祖这个疯子来搅乱局势。 当年寒玉宫老祖将寒渊老祖镇压在此,就是看中极北之地天然的地脉寒气可以克制其魔功。 若是让这老魔头脱困,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血洗北域所有宗门。 而且,寒渊老祖的“九幽魔功”与仙域某些秘法同源。 若他被仙域招揽…… 想到这里,青衣剑主右手按上剑柄。 新铸的长剑感应到主人心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就在青衣剑主准备出手时,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桀桀桀……本座闻到了好纯粹的剑意的味道……” 冰棺剧烈震动起来,更多魔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面。 青衣剑主眼神一冷,知道最麻烦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寒渊老祖的意识,已经苏醒了。 凛冽的罡风在深渊上空形成暴虐的漩涡,青衣剑主立于虚空之中,衣袍猎猎作响。 面对寒渊老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他眼中却不见丝毫波澜,反而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数千年来,“寒渊老祖”四个字确实足以让整个天玄大陆的修士闻之色变。 这位魔道巨擘曾在一夜之间血祭七座城池,以百万生灵的精血修炼“九幽玄煞功”。 当年正道联盟倾巢而出,联合十二顶尖强者布下天罗地网,却仍被他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逼得寒玉宫老祖亲自出手才将其镇压。 然而在青衣剑主眼中,这些辉煌战绩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清晰地感知到,冰棺中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凶戾滔天,却始终困顿在某个临界点之下。 那是半步飞升者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谓的‘不死不灭’……” 青衣剑主轻声自语,指尖抚过腰间古朴的剑柄,“不过是没遇到真正的斩道之剑。” 随着剑指轻划,九道青蒙蒙的剑气精准刺入冰棺周围的阵眼。 那些由寒玉宫老祖亲手布置的封印符文接连亮起刺目的金光,却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如冰雪消融。 深渊底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九条赤金锁链同时崩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咔嚓——” 厚重的冰棺盖板被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掀飞,在半空中就腐蚀成缕缕青烟。 一个干瘦的身影缓缓直起身来,枯槁的手指抓着棺沿,每寸肌肤都布满诡异的暗紫色纹路。 当他完全站起身时,整座深渊的溫度陡然骤降,连飘落的雪花都在空中凝结成尖锐的冰锥。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仙灵之气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 沙哑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寒渊老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方圆百里的灵气瞬间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寒玉老儿,你恐怕想不到本座还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青色剑光已经抵在他的眉心。 不是劈斩,不是突刺,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仿佛本就应该存在于这个位置。 剑尖吞吐的锋芒刺得寒渊老祖神魂剧痛,敢号称永不熄灭的魂火竟开始明灭不定。 寒渊老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周身魔纹疯狂闪烁。 他引以为傲的“九转不灭体”此刻却传来危险的预警。 这具经历过九次生死蜕变的身躯,正在每一个细胞层面尖叫着逃离。 那些曾经让正道强者束手无策的保命秘法。 血肉重生、元神分化、因果转嫁…… 此刻全部失效。 因为他面对的不再是“术”,而是“道”。 青衣剑主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已经触及规则层面。 剑锋所过之处,连时空都出现细微的错位。 寒渊老祖惊恐地发现,自己所有逃遁的路线都已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锁死。 “不可能!”魔头嘶吼着催动全部修为,深渊底部积累千年的玄阴之气化作九条黑龙冲天而起。 青衣剑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初在啸月皇城,只能挡住云湖三招。” 剑光骤然璀璨,“现在杀你,只需一剑。” 这一剑落下时,天地间响起清越的剑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绚丽的招式,就像裁缝剪开一块陈年旧布般轻描淡写。 但寒渊老祖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凝固在原地。 片刻后,他干枯的身体开始片片剥落。 不是碎裂,不是风化,而是某种存在层面上的“被抹除”。 号称不朽的魔纹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连同承载它们的血肉一起消融。 分散在各地的命灯、血符、魂牌等后手,此刻都同时无故自燃。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斩道”。 不仅诛灭当下,更斩断所有未来可能。 当最后一缕魔气消散,青衣剑主归剑入鞘。 深渊中肆虐的暴风雪奇迹般停息,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晶莹的冰壁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被魔气污染的玄冰灵柱开始自我净化,封印大阵的残存符文自动重组,形成新的平衡。 青衣剑主望向南方,目光似穿透无尽虚空:“寒玉道友,你当年留下的这个麻烦……” 他轻轻摇头,“终究不如直接斩了干净。“ 极北之地的风雪中,青衫身影渐行渐远。 唯有冰渊底部那道平滑如镜的斩痕,无声诉说着这里曾有位半步飞升的魔头,被一剑了却千年因果。 …… “不对!” 青衣剑主突然望向一个方向,那里是空间节点所在的地方。 他踏空而至,腰间宝剑尚未未出鞘,周身三丈内的暴风雪便骤然凝固。 凝视着似乎横贯天地的空间裂隙,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其中流转的七彩霞光。 只见仙域的灵气正在不断由节点朝天玄大陆倾泻。 “仙灵外泄已深。” 剑主并指成剑,七十二道青色剑气自袖中鱼贯而出,在虚空勾勒出周天星斗之象, “再这般放任,不消七日,北域生灵皆要爆体而亡。” 剑阵既成,肆虐的仙气顿时如困龙入锁。 千里外正在撤离的北域修士们忽觉心头一轻,回头望去。 只见天幕上展开一幅遮天剑图,将喷涌的仙灵之气化作三百六十道灵雨,淅淅沥沥滋润着干涸的大地。 东海深处,太玄门掌教脚踏阴阳鱼,手中拂尘搅动万丈波涛。 这位以推演天道闻名于世的大能,此刻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 “接引仙光又盛三分!”青云子急掐指诀,身前九枚古钱纷纷立起,“卦象大凶,恐有崩天之祸!” 掌教突然长啸一声,怀中飞出一卷竹简。 简上朱砂符文明灭不定,正是失传已久的《两仪微尘经》。 漫天银丝自拂尘暴涨,与竹简交相辉映,在怒涛间布下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南荒,名为赤霄老祖的大能正面临更棘手的局面。 地脉真火与仙灵之气相激,竟诞生出紫金色的焚天仙焰。 谷中十八座丹鼎接连炸裂,镇守弟子纷纷吐血倒飞。 “祭九幽玄冥旗!”老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玄旗上。 黑旗迎风暴涨,旗面上浮现出九条冥河虚影,硬生生将暴走的仙焰压回地脉。 西域金刚寺,十八罗汉结“降魔金刚阵”。 为首的老僧默诵《楞严经》,脑后浮现七重佛光。 寺中千年古钟无人自鸣,钟声里隐约可闻天龙吟唱。 整整三十个昼夜,天玄大陆九处节点皆被守得固若金汤。 各派修士轮番上阵,以本命精血温养大阵。 药王谷库存的千年灵药耗尽七成,炼器宗弟子十指尽裂仍在锻造阵器。 第三十一日拂晓,异变陡生! 北域冰原上的剑阵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青衣剑主猛然睁眼,只见剑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纹。 几乎同一时刻,其余八处节点的镇守者纷纷传来急报。 所有封印大阵都在自行崩解! “不是崩溃。”剑主凝视着裂隙中逐渐凝实的金色身影,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是仙域在强行接引。” 东海归墟掀起万丈海啸,浪尖上站着个模糊的金甲虚影。 南荒炎谷的地火尽数化作金莲,莲心处有个羽衣星冠的道人正在掐诀。 西域佛钟碎成齑粉,漫天金粉中传来庄严诵经声。 “仙域圣者在叩关!”天机老人喷血倒地,手中龟甲碎成粉末, “虽真身不得下界,但他们要打通通道,派遣大军下界!” 青衣剑主缓缓拔剑,剑身映出九霄云外的恢弘景象。 无数金甲仙将已在裂隙彼端列阵,枪戟如林,杀气盈天。 “传令各派。”剑主剑指苍穹,一道青色剑气直冲九霄,“准备——” “迎战仙劫!” 第四百三十八章 南海之滨 “才三十一日……” 澹台云天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案几,指节泛出青白。 天玄令在他掌心剧烈震颤,数十道血色的传讯光纹如同九道催命符,将玉牌表面灼出细密的裂纹。 他的目光穿透琉璃穹顶,望向悬浮在皇城上空的阴阳道宫。 那座巍峨的宫殿此刻正缓缓旋转,垂落的紫气如同一道道天幕,笼罩着整个啸月皇城。 皇城地脉传来细微的震动,龙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竭。 澹台云天能清晰地感受到。 每一刻都有海量的灵力通过阴阳道宫转化,化作无形的屏障对抗着从九霄之外渗透而来的仙域之力。 他的神识扫过皇城的每个角落,最后停留在皇宫深处那个微弱却坚韧的气息上。 周元正在那里闭关疗伤的第三十一个昼夜。 “陛下,北域节点已经出现圣者虚影!” “西域佛钟尽碎,降魔大阵出现裂痕!” “东海归墟海眼处发现仙域大军集结!” 接连不断的紧急传讯让澹台云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轻轻摩挲着一个罗盘,这是啸月皇室祖传的推演法器。 盘中三百六十颗星辰投影中,代表九大节点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 作为飞升级别的存在,他若是亲临任何一处节点,都能立刻稳定局势。 然而…… 一声带着大道之韵的咳嗽似乎从道宫深处传来,澹台云天浑身一震。 咳嗽声中蕴含着道伤特有的破碎道韵,皇城上空的灵力屏障随之泛起危险的涟漪。 他立即掐诀稳固阵法,背后已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澹台云天站在皇城的观星台上,夜风掀起他的玄色龙纹长袍。 他凝视着南方的夜空,那里隐约可见一丝不正常的赤色霞光。 那里的空间节点,是南海剑阁的李无尘坐镇。 他是当世前十的强者,也是澹台云天最信任的顶尖之一,但此刻…… 南海之滨,滔天巨浪拍打着摇摇欲坠的节点。 李无尘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身后五位顶尖强者结成的五行剑阵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作为南海剑阁的当代阁主,他手中的沧溟剑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南海节点的空间裂隙呈现出诡异的三色漩涡。 外层赤红如血,那是仙域战将的杀伐之气。 中层玄黑如墨,是空间裂隙本身的吞噬之力。 最内核则灿金夺目,隐约可见一位圣者的虚影正在其中掐诀。 “结阵!”李无尘突然厉喝,剑锋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眉心,一道本命精血注入阵眼。 其余五人见状纷纷效仿,六道血虹在虚空中交织成一枚古老的剑符。 崖壁上沉睡千年的镇海碑文次第亮起,硬生生将扩张的节点压回三丈范围。 澹台云天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转身走向皇城最深处。 在那里,十二根盘龙柱环绕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祭坛中央的龙珠上。 “以吾澹台之名,启周天星斗大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皇城的地面开始浮现出星图纹路。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依次点亮,与天上的星宿遥相呼应。 澹台云天能感觉到,各派的气运正在被缓缓抽取,其中三成将通过特殊渠道送往南域。 做完这一切,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这是从天机阁换来的“偷天换日符”。 玉简在他掌心化作九道流光,分别飞向九大节点。 天玄令再次亮起,澹台云天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南海之滨,李无尘的左臂突然被一道金色仙光洞穿。 就在他身形摇晃之际,一道浑厚的气运自北方而来,注入摇摇欲坠的剑阵之中。 他抬头望向啸月皇城的方向,嘴角溢血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澹台云天站在皇城之巅,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战况。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座旋转的阴阳道宫,心中默念着一个数字,九。 还需要再坚持九天,周元就能出关。 而九天,在此时的局势下,漫长得如同九个世纪。 …… 血色残阳下,沧溟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李无尘的左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白衣被鲜血染得斑驳陆离。 另外五位顶尖的气机越来越弱,五行剑阵的裂痕不断扩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阁主,我们来了!” 这道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李无尘只觉浑身一震,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竟又翻涌起来。 多少年了,自从继承南海剑阁阁主之位,他再未曾有过如此心绪激荡的时刻。 天边划过三道璀璨流光,如同撕破夜空的流星。 为首的是一道血色长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血色霜花。 中间那道金光中隐约传来百兽咆哮,震得海浪倒卷。 最后一道七彩霞光缥缈如烟,却在虚空中留下经久不散的云纹。 “血手老魔!”李无尘嘴角溢血却笑出声来,“你这厮竟还没死透?” 那道血虹轰然落地,化作一个赤发飘扬的邪魅男子。 血魔宗厉无邪甩了甩猩红的长袖,嗤笑道:“你李老儿都没咽气,本座怎敢先走一步?” 他血色的瞳孔突然一缩,瞥见李无尘左臂的伤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吼——!” 震天咆哮中,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重重砸在礁石上。 万兽谷谷主拓跋雄肩抗一柄青铜巨斧,古铜色的肌肤上纹着百兽图腾。 他眯眼打量战场,突然咧嘴一笑:“有意思,这才够劲!” 最后降临的七彩祥云轻轻落在地面,云霞仙宗太上长老玄月手执玉拂尘,仙姿缥缈。 这位看似二八芳龄的女子实则已修道千年,她轻蹙峨眉:“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三位强者站定的刹那,整个南海节点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三人可不是那种根基浅薄的顶尖,每一位都是老牌的强者。 厉无邪几乎和李无尘实力相仿,足以排在大陆前十。 而拓跋雄也只是稍逊分毫,一身实力挤进前二十没有问题。 这三人的加入,几乎可以说这一处节点的镇守力量陡然激增了近乎一倍。 第四百三十九章 援军 李无尘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凝视着新来的三人,突然朗声道:“三位远道而来,李某感激不尽。不过……” 他话锋一转,剑指前方愈发狂暴的空间裂隙,“叙旧的话,等收拾完这些不速之客再说!” 厉无邪阴森一笑,双手突然化作血色利爪:“正合我意!” 他腾空而起,漫天血雾顿时将半边天空染红,“血海滔天!” 拓跋雄狂笑着抡起巨斧,身上百兽图腾竟似活了过来:“老伙计们,开饭了!” 随着他一声暴喝,虚空中浮现出数十头洪荒巨兽的虚影,咆哮着冲向裂隙。 玄月轻叹一声,玉指轻点眉心。 一朵九彩莲花自她天灵升起,莲瓣绽放间洒落无尽霞光:“云霞蔽日,封!” 李无尘见状精神大振,沧溟剑发出清越龙吟。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南海剑阁弟子听令,结九天十地诛仙阵!” 南海剑阁剩下的诸多道宫神通强者,在三位一流的长老的领导下,结成了一方大阵,竟然丝毫不弱于在场任何一位顶尖强者。 他们在外,将八位顶尖强者,以及节点给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另外五位原本气若游丝的顶尖突然挺直腰背,五个不同的兵器与李无尘的沧溟剑组成玄妙剑图。 新来的三位强者各据一方,八道惊天动地的气势在南海之滨轰然爆发! 空间裂隙中的金色身影似乎受到了刺激,圣者虚影突然清晰了三分。 就在此时,一只覆盖着金色甲胄的巨手缓缓探出裂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来得好!”拓跋雄眼中战意沸腾,巨斧上的兽纹全部亮起,“让老子看看仙域的杂碎有几斤几两!” 厉无邪的血色领域已经扩张到百丈范围,他舔了舔嘴唇:“圣者的血……想必很美味。” 玄月却神色凝重,传音给李无尘:“情况不对,这虚影比情报描述的强了许多!” 李无尘心头一凛,正要回应,突然整个南海剧烈震动起来。 海底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无数座沉寂千年的海底火山同时喷发! “不好!”李无尘瞳孔骤缩,“他们在利用地脉之力!” 岩浆混合着滔天巨浪冲天而起,将八位强者团团围住。 金色巨手趁机猛地下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道青色剑光自北方破空而来! 剑光中传来青衣剑主清冷的声音:“澹台国主有令,死守至最后一刻!” 他并未亲身前来此地,北域还需要他镇守,只是一道剑意罢了。 剑光炸裂,化作万千剑气融入大阵。 李无尘仰天长笑:“诸君,今日就让仙域看看,我天玄修士的风骨!” 八道身影在火海与巨浪中傲然而立,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金色巨手撕裂空间降临的刹那,整个南海的时空仿佛都为之凝滞、 那不是真正的圣者之手,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压。 李无尘的沧溟剑发出尖锐的颤鸣,剑锋上凝结的寒霜在距离巨手百丈外就开始消融。 “好一个擦边球。”厉无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色瞳孔中映出那只覆满金色道纹的巨手。 作为血魔宗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玄月太上长老的云袖无风自动,她凝视着金色巨手上若隐若现的封印符文,轻声道: “是封皇级的力量。”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滔天海浪衬托得格外清晰,“仙域那位,倒是很会钻誓约的空子。” 拓跋雄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青铜巨斧上的兽纹忽明忽暗:“他奶奶的,隔着位面还这么嚣张!” 话虽如此,这位万兽谷主的肌肉却绷紧到极限。 此刻的这只金甲巨手,实际上不是圣者亲自动的手,而是来自一位封皇强者。 当然,即便只是封皇强者,即便被天玄大陆的位面法则压制,也绝非他们几人能够轻易抗衡的存在。 金色巨手缓缓收拢五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方圆百里的海水骤然下沉三尺! 八位强者脚下的礁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李无尘突然明白了什么,厉声喝道:“小心!他在抽取南海灵脉!” 果然,海底火山喷发的岩浆突然转向,化作一条条赤色锁链向众人缠绕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系术法,每一条锁链上都闪烁着仙域特有的金色道纹,竟是要将众人与这片海域一同炼化! “血海无涯!” “百兽啸天!” “云霞化生!” 三位援军同时施展绝学,血色、金光、霞彩三色领域交织成网,勉强抵住岩浆锁链的侵袭。 但金色巨手的五指已经快要完全合拢。 一旦握实,整片海域都会被炼成一颗血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自北而来。 青衣剑主的传讯剑符在众人头顶炸开,化作万千剑气组成防御剑阵。 剑符中传来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他只能出一只手。” 李无尘闻言眼前一亮,突然长笑道:“原来如此!诸位,他过不来!” 话音未落,沧溟剑突然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巨手腕部那圈几不可见的淡金色细纹。 “找死!”虚空中传来一声怒喝,金色巨手改变方向拍向李无尘。 但这一动,原本完美的封锁之势顿时出现破绽。 玄月抓住时机,玉拂尘挥出千道霞光,精准地缠上巨手的小指。 “吼——!”拓跋雄全身兽纹同时亮起,化作一头洪荒巨象虚影,重重撞在巨手虎口位置。 厉无邪则化作一道血影,沿着玄月制造的缺口直钻入巨手内部。 金色巨手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道纹开始明灭不定。 虚空彼端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巨手不甘地抽搐着,却因为位面限制无法施展更多力量。 最终在八位强者的合力攻击下,五指被迫缓缓松开。 “就是现在!”李无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沧溟剑上。 长剑化作百丈青虹,顺着巨手撤退的轨迹直刺空间裂隙深处! 第四百四十章 无惧生死 一声闷哼从裂隙另一端传来,几滴金色血液滴落海面,瞬间蒸发大片海水。 随着裂隙的缓缓闭合,不可一世的金色巨手终于彻底消失在天玄大陆的位面之外。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有漂浮的熔岩和破碎的礁石证明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八位强者各自调息,脸上却不见喜色。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小小试探。 玄月望着正在愈合的空间裂隙,轻声道:“节点未被攻破,仙域之敌就如此强横。若是……” 她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听懂了下文。 李无尘收起沧溟剑,目光投向北方皇城方向:“还有九天。” “不过,这个巨手的主人,封皇级别的强者,进入我们天玄大陆后,估摸着会被位面压制,也跌落到封王巅峰。” “到时候,我这些人一起围攻,还是有胜算的。”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千钧。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掠过众人脸庞,卷起破碎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李无尘的话语在空气中震荡,像是一记警钟在每个人心头敲响。 众人沉默片刻,随后纷纷颔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厉无邪率先打破沉默,他摩挲着血色指甲,阴恻恻地笑道:“封皇跌落至封王巅峰?呵……那倒是有趣。” 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本座早就想尝尝皇者鲜血的滋味了。” 拓跋雄将青铜巨斧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碎石。 这位万兽谷主豪迈大笑:“算我一个!老子这辈子还没屠过皇呢!” 他粗壮的手臂上,百兽图腾随着战意蒸腾而隐隐发烫。 玄月太上长老轻轻摇头,玉拂尘扫过众人,带起一片清凉的灵力波纹:“莫要轻敌。” 她抬眸望向正在愈合的空间裂隙,声音如清泉般流淌, “即便是跌境的封皇,也远比普通封王要可怕得多。” 李无尘点头赞同,沧溟剑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作为在场唯一正面感受过那只巨手威压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差距。 “诸位可曾想过,”他缓缓开口,“方才那只手的主人,在仙域圣者座下,恐怕连前十都排不进。” 这句话让众人神色一凛。 确实,以仙域那广袤无边的疆域,圣者麾下强者如云。 像刚才那位封皇,或许只是某个小卒罢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神色越发凝重。 拓跋雄挠了挠络腮胡,皱眉道:“也就是说,真正棘手的家伙还没来?” “正是如此。”李无尘深吸一口气,沧溟剑指向北方,“除了盟主周元,整个天玄大陆无人能正面抗衡那等存在。”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强者,“我们的任务,就是坚持到九日后盟主出关。” 厉无邪突然桀桀怪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周身的血雾剧烈翻腾,“本座倒要看看,是仙域的皇者厉害,还是我们天玄的疯魔更狠!”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礁石突然浮现出道道金色纹路。 玄月脸色骤变:“不好,他们在标记坐标!” 玉拂尘急挥,霞光如雨落下,却已经晚了。 礁石上的金纹化作流光消散,显然是某种跨界传讯的手段。 “看来我们的谈话被听去了。”李无尘苦笑道,“接下来,仙域很可能会针对性地派遣强者。” 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也被黑暗吞噬。 夜幕降临,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拓跋雄抡起巨斧,声如洪钟:“管他娘的什么皇者圣者,来一个老子砍一个!” “说得好。”李无尘突然朗声大笑,笑声在海面上远远传开,“我等修行千年,何曾畏惧过生死?” 沧溟剑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传令下去,所有南海剑阁弟子继续处于战时状态,不得有丝毫松懈!” 玄月轻轻颔首,取出一枚七彩玉简捏碎:“云霞仙宗四十道宫,七百神通,三日内必到。” 厉无邪冷哼一声,甩出九道血符破空而去:“我血魔宗的血煞大阵,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众人相视而笑,方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天玄大陆最黑暗的时刻。 但正如李无尘所说。 只要盟主周元还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海风渐强,卷起千堆雪浪。 八道身影屹立在怒涛之巅,如同八根擎天玉·柱,牢牢镇守着这一方天地。 …… 当南海之滨的金甲巨手刚刚退去时,北域荒原上,一场更为骇人的危机正在降临。 寒风如刀,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都切割殆尽。 青衣剑主立在一座冰峰之巅,青色长袍在凛冽的风中纹丝不动。 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面前的虚空节点处,一道比南海还要庞大数倍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裂隙中,一道模糊的圣者虚影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九轮金色光环。 每一道光环都如同实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硬生生撑开了本该自我修复的空间通道。 “圣者投影……”青衣剑主眉头微蹙,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突然,圣者虚影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虚空:“天玄大陆,当诛。” 随着这道宣判般的话语,空间裂隙剧烈震荡起来。 一个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入天玄位面。 那是一头足有万丈高的鳞甲巨兽,形似麒麟却生有龙首,浑身覆盖着紫金色的菱形鳞片。 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铭刻着道纹,在北域的极光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吼——!” 巨兽落地的刹那,整个北域的冻土都在颤抖。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冰层瞬间粉碎,露出下方沉寂万载的黑色岩土。 巨兽仰天长啸,肉眼可见的音波将天空中的云层都震散,露出后面扭曲的空间褶皱。 第四百四十一章 紫金狻猊 青衣剑主的长发被气浪掀起,但他依然稳如磐石地站在原地。 作为当世剑道第一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头巨兽的异常。 虽然天玄位面的压制让它境界跌落到封王巅峰,但那身恐怖的鳞甲防御和纯粹肉身力量却丝毫未减! “紫金狻猊……”青衣剑主低语,认出了这头在古籍中记载过的洪荒异种。 据传此兽成年后可生撕皇者,鳞甲能硬抗圣兵,是仙域最可怕的战争凶兽之一。 巨兽猩红的眸子锁定了冰峰上的青色身影,鼻孔中喷出两道紫色火焰。 它前爪重重踏地,顿时有九道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方圆百里化作一片火海。 这火焰不同凡火,竟连北域的万载玄冰都能融化! 青衣剑主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凭空生出一朵青莲。 第二步落下时,身后已经浮现出万千剑影。 “幸好是投放到了我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火海与兽吼,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确实值得庆幸。 如今天玄大陆能真正匹敌封皇的存在,仅剩三人。 天玄盟主周元因道伤闭关疗伤,啸月皇朝国主澹台云天必须坐镇皇城守护盟主安危。 唯有他青衣剑主,一人一剑镇守九大节点之一,直面这头可怕凶兽。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青衣剑主终于拔剑了。 那是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钢剑,剑身上却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蒙蒙青光。 随着这一剑出鞘,北域上空突然飘起青色雪花,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微缩的剑气! 紫金狻猊感受到威胁,浑身鳞片突然竖起,在体表形成一层紫金光罩。 它猛地扑向青衣剑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 巨爪挥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青霄九变。” 青衣剑主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九,每一道都真实不虚。 八道分身各持剑诀,结成八卦剑阵困住巨兽。 真身则跃至高空,剑尖凝聚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青光。 “斩。”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仿佛引动了天地法则。 那道青光化作万丈剑虹,携着开天辟地之势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整齐切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轰——!” 剑虹与紫金光罩相撞的瞬间,整个北域都为之震动。 冲击波将永冻荒原上的冰山削平了上百座,漫天冰晶在极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当光芒散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紫金狻猊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头凶兽吃痛,彻底暴怒。 口中突然凝聚出一颗紫金色的能量球,里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青衣剑主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看来,要用那招了……”他轻声自语,目光却愈发清明。 就在这生死一瞬,北域极北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 一道赤红流光划破长空,转瞬即至。 流光散去,露出一位红衣女子的身影,她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朱雀真焰的长剑。 “剑主前辈,澹台国主命我前来助阵!”女子声音清亮,剑锋直指紫金狻猊, “太玄门,炎曦。” 青衣剑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澹台云天果然深谋远虑,早就预料到各大节点会同时遇袭。 有了朱雀真焰相助,这紫金狻猊的鳞甲就不再是无懈可击了。 “结两仪剑阵。”青衣剑主简短道。 炎曦会意,朱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与青衣剑主的剑气完美交融。 一青一红两道剑光如同阴阳鱼般旋转起来,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笼罩在紫金狻猊头顶。 巨兽似乎感受到了危机,疯狂地撞击着剑阵边界。 但这一次,它坚不可摧的鳞甲上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 北域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天玄大陆其他七大节点,同样惨烈的战斗也陆续上演。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坚持到盟主周元出关的那一刻。 那是天玄大陆最后的希望。 …… 北域永冻荒原的天空被火光染成赤红,仿佛整片苍穹都在燃烧。 青衣剑主与炎曦真人联手布下的两仪剑阵,已经持续运转了整整四五个时辰。 剑阵中央,紫金狻猊的咆哮从一开始的震天动地,渐渐变得嘶哑低沉,却依然带着令人胆寒的凶性。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突然在烈焰中响起。 青衣剑主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骤然一凝,他敏锐地捕捉到紫金狻猊脊背上鳞甲处,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裂纹在朱雀真焰的持续灼烧下,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真人,东南巽位!”青衣剑主声音清冷如剑鸣。 炎曦会意,手中朱雀剑顿时爆发出更炽烈的火光。 这位太玄门最年轻的太上长老此刻已是面色苍白,额前的朱雀纹印都暗淡了几分。 连续四个时辰维持朱雀真焰,即便是身为顶尖强者的她也到了极限。 紫金狻猊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发狂似的用头撞击剑阵屏障。 它那堪比圣器硬度的独角每次撞击,都会在两仪剑阵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灵力涟漪。 剑阵外围,作为阵眼的冰山已经崩塌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座还在苦苦支撑。 “坚持住!”青衣剑主突然并指成剑,在自己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融入青钢剑中。 原本黯淡的剑身顿时青光大盛,剑身上浮现出古老的道纹。 这是青衣剑主修习的血祭秘法,可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剑器潜能。 炎曦见状,银牙一咬,竟也将朱雀剑反手刺入自己肩头。 鲜血浸染剑身,原本摇摇欲坠的朱雀真焰如同被浇了火油般轰然暴涨。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神却愈发坚毅:“剑主前辈,我还能再撑一个时辰!” 剑阵内的温度陡然升高,紫金狻猊背部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号称能抵御圣兵的神异鳞甲,在持续五个时辰的朱雀真焰灼烧下,终于开始一片片卷曲、剥落。 露出下方紫红色的血肉,每一寸都跳动着恐怖的生命力。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中域节点 “吼——!” 巨兽吃痛,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疯狂拍打着胸口的鳞甲。 这个出人意料的动作让青衣剑主瞳孔一缩。 原来这畜生是要主动震碎胸前鳞甲! 只见那些脱落的鳞甲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柄紫金色的鳞甲长枪。 “不好!它要拼命!” 青衣剑主话音未落,那柄鳞甲长枪已携着毁灭之势刺向剑阵最薄弱处。 这一击凝聚了紫金狻猊全部精血,威力甚至还要超越皇者一击! “锵——!”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青铜巨斧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鳞甲长枪的枪尖上。 剧烈的碰撞震得方圆百里的冻土龟裂,冲击波将最近的几座冰山直接夷为平地。 “哈哈哈!老子来得正是时候!”拓跋雄粗犷的笑声响彻战场。 这位万兽谷主不知何时已赶到北域。 身后还跟着八位气息浑厚的兽袍老者,正是万兽谷八大兽王! 此八人,皆是道宫巅峰的一流强者! 青衣剑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拓跋谷主,南海战事已了?” “那只金甲爪子比想象中好对付!”拓跋雄抡起巨斧,身上百兽图腾同时亮起, “这头大家伙交给我们万兽谷如何?驯服凶兽,我们可是专业的!” 说话间,九大兽王已经各据方位,同时结印。 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兽王网。 这是万兽谷镇谷绝学“九兽封天诀”,专门针对洪荒异种。 紫金狻猊似乎察觉到危机,不顾背部伤口,猛地转身就要逃回空间裂隙。 但为时已晚。 青衣剑主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悬在裂隙入口。 剑尖垂落的一滴鲜血化作万道剑气,将退路彻底封死。 “现在想走?晚了。”青衣剑主冷声道。 他与炎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掐诀。 已经破损的两仪剑阵突然逆向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将紫金狻猊困在中央。 万兽谷的九兽封天网则如同渔网般层层收紧,限制住巨兽的行动。 “嗤——” 随着最后一片护心鳞被炎曦的朱雀剑挑落,紫金狻猊最脆弱的胸口终于完全暴露。 青衣剑主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一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纯粹的青色光线,从巨兽前胸贯入,后心穿出! “嗷……”紫金狻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那些刀剑难伤的鳞甲此刻纷纷自动脱落,化作点点紫金光芒消散在天地间。 青衣剑主飘然落地,青袍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沾上。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握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这五个时辰的鏖战,即便是他也近乎油尽灯枯。 “总算解决了。”炎曦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被赶来的万兽谷弟子及时扶住。 拓跋雄收起巨斧,望着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突然沉声道:“不对劲……那个圣者的投影为何突然消失了?” 青衣剑主闻言猛地抬头,只见那道原本稳固的空间裂隙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收缩。 裂隙深处的圣者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 “很好……周元的左膀右臂们……本圣记住你们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青衣剑主面色凝重地望向皇城方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仙域这场试探性进攻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阴谋。 而盟主周元的闭关之地,真的安全吗? …… 中域,天玄大陆最为富饶繁华之地。 这里灵气浓郁如雾,灵脉纵横如网,千年世家与古老宗门的根基盘根错节。 即便是在整个大陆都陷入危机的时刻,中域依旧保持着令人安心的底蕴与气象。 此刻,位于中域核心地带的无尽海上方,一座由七色云霞托起的巨大浮空城正悬浮于空间节点前。 这便是中域如今最为强盛的守护力量。 由北冥世家牵头,诸多家族,联合宗门共同镇守的一座坚城。 城内,北冥老祖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云霞仙宗的青霄真人盘坐于云座之上,周身环绕着七彩霞光。 “比起南海和北域,我们这里倒是轻松不少。” 北冥老祖望着正在缓缓扩张的空间裂隙,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 确实如此。 中域不愧是天玄大陆最强大的地域。 即便抽调了一半力量支援其他战区,留守的强者数量依然令人咋舌。 光是此刻镇守这一处节点的,就有十多位顶尖的存在,一流高手更是多达百人。 这般阵容,足以让任何来犯之敌望而生畏。 甚至就连一位飞升级别的强者,或者是封皇初期的存在,想要强攻的话,都未必能够讨得好。 王家老祖王玄极捋着长须笑道:“老朽倒希望那圣者能派些像样的对手过来,否则白费了我们这番布置。”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空间裂隙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虚幻的圣者投影缓缓浮现,与南域北域所见如出一辙。 投影只是简单的一挥手,裂隙就被强行撑开数倍。 “来了!”北冥老祖眼神一凝。 果然,一只缠绕着黑色锁链的巨手从裂隙中探出,每一道锁链上都铭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只手的威势,丝毫不逊于南海的金甲巨手和北域的紫金狻猊。 “结阵!” 随着北冥玄一声令下,整个浮空城顿时光芒大盛。 十多位顶尖强者各自占据一个阵眼,百位一流高手则组成了外围辅助阵法。 整座浮空城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间,将黑色锁链巨手的攻势尽数化解。 “不过如此。”王玄极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顿时,数道霞光如利箭般射向巨手,将其表面的锁链尽数斩断。 其他人也在同一时刻出手,一时间,十多道足以媲美封王巅峰的攻击同时击中被阵法削弱后的巨手。 战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中域强者们配合默契,各种神通术**番施展,很快就将黑色巨手逼退回空间裂隙。 圣者投影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开始逐渐淡化。 第四百四十三章 黑影 “就这样结束了?”一位北冥世家的长老疑惑道。 北冥老祖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正要开口,突然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望向城西的一处偏殿:“有东西溜进来了!” 众人闻言大惊,急忙展开神识搜索。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时,一道比夜色还要深沉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裂隙边缘溜进了这座浮空城。 这道黑影诡异至极,不仅完美避开了所有探测阵法,甚至连空间波动都微乎其微。 它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倒影,轻而易举地穿过层层禁制,最后消失在城中最古老的藏书阁方向。 “追!”王玄极脸色大变,诸多门派用来交流的传承正收藏在那座藏书阁中。 其中就有王家的镇族绝学《云笈七签》。 然而当众人赶到时,藏书阁内一切如常,连最细微的禁制都没有被触发的痕迹。 王玄极亲自检查了存放《云笈七签》的玉匣,封印完好无损。 “难道是错觉?”一位长老迟疑道。 北冥玄摇头,目光凝重地望向阁内一面古老的铜镜。 那镜子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 “不,有东西来过……而且带走了什么。”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急忙返回城头,只见空间裂隙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愈合。 更诡异的是,圣者投影消散前,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玄极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快检查天玄联盟的布置图!” 当玉匣被打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东西都完好无损,但记载着天玄大陆空间节点分布图的那一页,却凭空消失了。 而这一页,恰恰标注着九大节点的确切位置和防御弱点。 “中计了……”北冥老祖声音沙哑,“那黑影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强攻……” 远处,空间裂隙彻底闭合前,似乎有一声轻笑传来。 中域的强者们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们这才意识到,方才那场看似轻松的战斗,不过是声东击西的幌子。 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城下,无尽海的海水不知何时变得漆黑如墨。 一缕黑气正顺着海面,悄无声息地向皇城方向蔓延。 而在场所有人,包括北冥老祖和王玄极这样的强者,竟无一人察觉。 …… “报!” 一名身着银甲的传令官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灵光流转的战报玉简。 澹台云天微微抬手,玉简便自动飞入掌中。 随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的九处战场情况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南海之滨的战况最先浮现。 李无尘联手其他顶尖强者镇压了金甲巨手,只是每个人身上的伤势都不算轻。 画面中,李无尘那道贯穿巨手的剑光格外醒目,让澹台云天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接着是北域的景象。 空间裂隙正在缓缓闭合,紫金狻猊的尸骸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但画面边缘,青衣剑主望向皇城方向的凝重表情引起了澹台云天的注意。 中域的战报最为详细。 浮空城巍然不动,十多位顶尖强者联手布下的大阵完美抵御了黑色锁链巨手的袭击。 但澹台云天敏锐地注意到,玉简末尾处提到的一段看似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这反而让他眉头微蹙。 以他对北冥老祖的了解,这位素来严谨的老祖不会在战报中提及无关紧要之事。 西域荒漠、东域群山、东南群岛…… 九处节点的战况一一呈现。 总体来看,各处都成功击退了来犯之敌,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 澹台云天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握着天玄令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看来仙域这次试探性进攻被我们完全化解了。”站在一旁的大长老捋须笑道,“国主这下可以松口气了。” 澹台云天却没有立即回应。 他抬头望向皇城深处那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宫殿,周元的闭关之地。 自从圣者投影出现在九大节点,他就隐约感到不安。 如今各处战场都传来捷报,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事。 可为何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反而更加强烈了? “传令各域。”澹台云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即刻起,所有空间节点守军提升至最高戒备等级。 另外,让各个分舵秘密调查各处分战场,特别是中域提到的那段‘小插曲’,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大长老惊讶道:“国主是怀疑……?” “太顺利了。”澹台云天眯起眼睛, “圣者投影出现,却只派了些封皇试探,这不符合仙域一贯作风。除非……” 话未说完,天玄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九道金线同时扭曲变形,原本平稳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 澹台云天脸色骤变,这是空间节点出现异常波动的征兆! 几乎同一时刻,皇城上空的云层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从中探出,轻轻按在了周元闭关宫殿的最外层禁制上。 “不好!”澹台云天终于明白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仙域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些空间节点! 他们大张旗鼓地进攻九处要地,不过是为了将天玄大陆的顶尖强者全部调离皇城!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周元闭关之地的第一重禁制已经化为光点消散。 那只玉手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澹台云天再不迟疑,腰间佩剑铿然出鞘。 当剑光冲天而起时,整座皇城的防御大阵同时亮起,一座座高塔射出璀璨光柱,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传我命令!”澹台云天声音如雷,响彻皇城,“即刻召回各域强者!皇城危急!”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仙域的算计有多深。 先用九处战场牵制住大陆顶尖战力,再派真正的高手直取周元闭关之地。 而那道悄无声息潜入中域的黑影,很可能就是为这次偷袭引路的向导。 皇城上空,第二重禁制已经开始摇晃。 澹台云天握紧佩剑,脸色凝重如铁。 第四百四十四章 负伤出手 黑影逐渐浮现出清晰的身形,如同从浓墨中剥离出来一般。 先是一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接着是修长挺拔的身躯,最后是一张带着诡异笑意的面容。 此人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处一道血痕如同第三只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随着他完全现形,一股滔天气势骤然爆发! 整个皇城上空的灵气瞬间沸腾,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这等威压,赫然是封皇强者才具备的恐怖气息! “咔、咔咔——” 天玄大陆的位面规则开始显化,无形的天地枷锁缠绕在这神秘强者周身,不断削弱着他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仍旧稳稳维持在封皇初期巅峰! 澹台云天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此人在未被压制前,至少是封皇中期以上的绝世强者! 要知道,修为达到封皇境界后,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难如登天。 封皇中期与初期之间的差距,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血魔宗的手段?是他们在仙域的传承?或者说……天玄大陆的血魔宗,就是从仙域传下来的。” 澹台云天目光落在那人眉心血痕上,沉声道出了对方的来历。 血魔宗以吞噬精血提升修为著称,其功法诡谲多变,同等境界下往往能碾压寻常修士。 眼前这位,恐怕不是普通的封皇中期那么简单。 “麻烦了!” 澹台云天眉头紧锁,但眼中却不见丝毫惧意。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通体如玉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作为啸月皇朝的国主,澹台云天虽然只有飞升级别的修为。 但凭借对天地至理的深刻领悟,真实战力足以媲美封皇初期。 即便眼前这位仙域强者底蕴深厚,手段诡异,二者之间的差距也并非无法逾越的天堑。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就是正在闭关的周元! 这位天玄大陆的盟主正处于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闪失。 作为皇朝国主,澹台云天岂有退缩之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澹台云天一声厉喝,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皇城上空的云层都为之消散。 那血魔宗强者闻言轻笑,声音如同金铁摩擦般刺耳:“殷无殇,今日特来取周元性命。” 话音未落,殷无殇突然抬手,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顿时五道血线撕裂空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澹台云天袭来。 这看似简单的招式,实则蕴含着秘传的“血煞裂空劲”,寻常封王强者触之即死! “生死轮回!” 澹台云天不敢怠慢,当即施展出自己参悟的至强剑诀。 只见他手中短剑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剑锋所过之处,竟隐约浮现出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 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轰!” 血线与太极图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皇城四周的防御阵法瞬间亮起,将余波尽数挡下。 待烟尘散去,澹台云天依旧岿然不动,只是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而殷无殇则露出诧异之色:“有意思……堪堪封王的修为,竟能挡下本座三成力的一击。” 澹台云天冷笑不语,心中却暗暗吃惊。 方才那一剑已经用上了八成功力,才勉强挡下对方随手一击。 这位仙域强者的实力,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 没有给对手喘息之机,殷无殇突然化作一道血影,瞬息间跨越千丈距离,出现在澹台云天面前! 其速度之快,连空间都留下道道残影。 “血魔噬心掌!” 一只缠绕着血色符文的手掌当头拍下,掌心处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鬼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这一掌若是拍实,怕是连封皇初期的强者都要饮恨当场! 危急关头,澹台云天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 剑身顿时光芒大盛,化作两条蛟龙虚影盘旋而出! “皇道龙气?!”殷无殇脸色微变,但掌势不减反增,“区区蛟龙,也敢挡本座!” “吼——” 两条蛟龙与血掌轰然相撞,整座皇城剧烈震颤,无数阵法符文明灭不定。 趁此机会,澹台云天身形暴退,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枚紫金印玺。 正是代表皇朝气运的国玺! 凭借这一件至宝,他甚至可以撬动整个天玄大陆的气运! “天玄气运,加持我身!” 随着一声低喝,印玺中飞出无数紫金之气,如游龙般缠绕在澹台云天周身。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竟也达到了封王巅峰的层次! 殷无殇见状不惊反笑:“燃烧国运?看来你是真的拼命了。不过……” 他眼中血光大盛,“这样才有趣啊!”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剑气与血光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澹台云天虽然暂时借助气运之力提升了修为,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封皇强者,很快就落入下风。 “噗!” 一记血掌穿透防御,重重印在澹台云天胸口。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撞碎了数道城墙才勉强停下。 殷无殇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澹台云天:“蝼蚁终究是蝼蚁。现在,该送你去轮回了。” 就在他准备给予致命一击时,异变突生。 周元闭关的宫殿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股比殷无殇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正从殿内缓缓苏醒。 “铮——!” 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清越剑鸣,宛若九霄龙吟,震彻寰宇! 只见一道璀璨剑光自周元闭关的宫殿破空而出。 剑芒未至,那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已经让整座皇城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这剑光呈现出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如同将天地阴阳都熔炼其中。 左边白芒炽烈如大日初升,右边黑芒深邃似永夜降临。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美轮美奂的太极轨迹。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大道共鸣,震得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这道剑光所过之处,法则紊乱,乾坤倒悬! 皇城上空的云层被整齐地一分为二,露出一线蔚蓝天空,恍若天幕被生生割裂。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剑斩封皇 殷无殇血色瞳仁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作为封皇强者,他此生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毛骨悚然! 那道看似简单的剑光里,竟蕴含着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 “不可能!这绝不是刚突破道宫境的力量!” 他疯狂催动体内血气,眉心血痕迸发出刺目血光。 刹那间,一重重血色屏障在身前凝结,每一重都铭刻着古老诡异的符文。 这是他的绝学“九重血魔障”,能挡封皇强者全力一击。 然而。 “嗤!” 剑光与第一重血障接触的瞬间,那足以抵挡封皇攻击的屏障就像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势如破竹! 九重血障连半息都没能阻挡,便在黑白剑芒下灰飞烟灭。 “不!!” 殷无殇发出凄厉嚎叫,周身突然爆开数十道血雾。 这是“血遁大法”,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瞬间移动。 然而他的身形刚模糊了一瞬,就骇然发现四周空间早已被剑意封锁,连最细微的空间波动都被彻底镇压! “噗!”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殷无殇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殷无殇的身体从眉心开始,一半化作飞灰,一半凝为冰晶。 这位纵横仙域的封皇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阴阳交错的剑意中形神俱灭。 “轰隆隆……” 剑光余势不减,直冲九霄。 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万丈缝隙,隐约可见其后翻滚的血色云海。 那赫然是仙域景象! 周元这一剑,竟然差点斩穿了两界壁垒! 皇城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望着天空,连呼吸都忘记了。 澹台云天捂着胸口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 他知道周元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一剑斩封皇,余威破界壁! 这哪里是刚突破道宫境应有的实力? 良久,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才缓缓愈合。 周元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只有一道略显虚弱的神念传入澹台云天识海: “我尚未完全恢复……” 澹台云天心头一紧。 他太了解对方了,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在闭关关键时期强行出手。 方才那一剑看似惊天动地,实则对周元造成的负担恐怕远超想象。 果然,那道神念继续道: “方才强行催动阴阳剑意,又引动了旧伤……需要继续闭关……大陆……拜托了……”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 澹台云天望向那座重归寂静的宫殿,发现笼罩其上的金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不由握紧拳头。 周元的情况,绝对比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 “传令!”澹台云天强压伤势,声音传遍皇城, “即刻启动大阵,调集所有侍卫封锁皇宫,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盟主闭关之地!” 他目光扫过殷无殇陨落之处,那里只剩下一滩诡异的血冰混合物。 血魔宗长老临死前那句话,让澹台云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周元的真正实力,或许连他这个长辈都不完全了解、 远处天际,那道被剑光斩开的界壁裂缝终于完全消失。 但澹台云天知道,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仙域既然能派一个殷无殇来,就能派第二个、第三个…… 而周元的状态,显然经不起第二次强行出手了。 “快!把药王谷的太上长老请来!”澹台云天突然对侍卫喊道,随即又改口,“不,我亲自去!” 他最后看了眼周元闭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在周元恢复之前,他必须守住这座皇城,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宫殿深处,周元正盘坐在阴阳二气交织的光茧中,嘴角不断渗出血液。 他的左半边身体燃烧着白色火焰,右半边则凝结着黑色冰霜。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状态。 若是澹台云天在此,一定会震惊地发现。 周元根本不是在巩固道宫境修为,而是在借此冲击一个更为可怕的境界! …… 距离啸月皇城最近的节点,便是悬浮于中域万丈高空之上的浮空城。 北冥老祖站在城头,灰白长须在罡风中烈烈飞扬,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城方向。 “老祖!紧急军情!” 一位云霞仙宗长老脚踏祥云疾驰而来,手中捧着的天玄令正在剧烈震颤。 北冥老祖眼神一凛,干枯如树皮的手掌凌空一抓,令牌便飞入掌中。 当他神识探入的刹那,本就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诸位!”北冥老祖的声音如同闷雷,瞬间传遍浮空城,“皇城遇袭,盟主闭关之地遭人暗算!”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道剑意便冲天而起。 只见一位青衣道人踏剑而起,转瞬间便来到城头,正是云霞仙宗太上长老青霄真人。 “北冥老鬼,还等什么?”青霄真人声音冷冽如冰,“速速启程!” 北冥老祖重重点头,当即掐动法诀。 浮空城外围的防御大阵立刻变换形态,青铜巨柱从各处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型阵图。 北冥老祖指了一些人,声如洪钟,“尔等留守,继续镇压空间节点。其余人等,随老夫驰援皇城!” 转瞬间,浮空城各处亮起无数道遁光。 除了北冥老祖和青霄真人这两位顶尖强者外,还有三位分别来自不同势力的顶尖存在,以及三十多位一流强者。 众人按照特定方位站定,随着北冥老祖一声令下,整座大阵爆发出刺目强光! “乾坤挪移!启!” 空间剧烈扭曲,数十道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当众人再度现身时,已然来到一片广袤平原上空。 远处地平线上,啸月皇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抵达。 可就在此时。 “轰!!” 一道贯通天地的黑白剑光突然从皇城方向冲天而起! 剑光所过之处,云层分裂,空间扭曲,连众人的衣袍都被突如其来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第四百四十六章 影魔宗 “这是盟主的剑气?!”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失声惊呼。 青霄真人瞳孔骤缩。 作为天玄大陆的顶尖人物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这绝对是超越封皇境界的至强一击! 北冥老祖先是一怔,继而老脸绽放出惊喜之色:“盟主可以出手了?!” 但转瞬又皱起眉头,“不对……若盟主已经出关,为何澹台国主没有提前告知?” 众人面面相觑,既有盟主无恙的喜悦,又带着几分疑虑。 很快,天玄令再次亮起,澹台云天的神念波动传入每个人识海: “诸位勿忧,方才确是盟主出手,一剑诛杀来犯之敌。 然盟主尚未完全恢复,强行出手又添新伤,需继续闭关静养……” 消息传来,众人神色各异。 北冥老祖与青霄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忧虑。 他们都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岂会听不出澹台云天话中深意? 盟主的情况,恐怕远比传信中说的要严重得多! “加快速度!”北冥老祖突然厉喝,周身亮起刺目玄光,“所有人不惜代价,半刻钟内赶到皇城!” 三十多道遁光骤然提速,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光痕。 青他们都很清楚,能够逼得闭关中的周元强行出手,来犯之敌绝非等闲之辈。 而这样的敌人,很可能不止一个。 飞驰中,北冥老祖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通过天玄令向其他几处节点传讯。 很快,西北两域的强者也纷纷回应正在赶往皇城。 最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在南疆镇压凶兽,防止它们趁机暴乱的炼器宗师公输墨,居然回复说已经抵达皇城外围!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过去的?”北冥老祖暗自嘀咕。 公输墨素来神出鬼没,但能比他们七曜天城的人还快赶到皇城,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正思索间,前方皇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这时,青霄真人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身形,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埋伏!” 几乎在他出声警示的同时,下方平原突然裂开数十道巨大缝隙。 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就将方圆百里化作一片漆黑沼泽。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影竟然在吞噬光线,使得整片区域的亮度急剧下降! “影魔宗!”北冥老祖脸色大变,“他们竟然投靠了仙域?!” 一声刺耳怪笑从黑暗中传来:“北冥老儿,此路不通!” 伴随着这声音,三道散发着封王气息的身影缓缓浮出黑沼。 最令人心惊的是,其中一人手中竟持着一面血色阵旗。 赫然是血魔宗的镇宗至宝“噬魂血旗”! 当然,血魔宗各个长老都在节点处浴血奋战,显然并没有背叛。 这件至宝,是从血魔宗偷取出来的! 青霄真人冷哼一声:“看来今日,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北冥老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球体内,七颗星辰正在缓缓流转。 “诸位,结七星诛魔阵!”老人眼中寒光四射,“让这些魑魅魍魉知道,天玄大陆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皇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机械轰鸣声。 紧接着,十二尊金甲机关巨人踏空而来。 每一尊都有百丈之高,胸口镶嵌着耀眼的灵石核心。 领头的机关巨人肩膀上,一个矮小老者负手而立,正是炼器宗师公输墨! “两个老不死的,打架也不等等老夫?”公输墨捋着乱糟糟的胡子,咧嘴一笑, “这些铁疙瘩可是刚出炉的新货,正好拿这群杂碎试试威力!” 北冥老祖见状,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老东西,你总算靠谱了一回!” 十二尊金甲机关巨人踏空而立,它们通体由罕见的神铁打造,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光辉。 每一尊巨人身高百丈,关节处镶嵌着三十六颗璀璨的特殊晶石。 这些珍贵的能量核心让它们能够施展出不亚于道宫巅峰强者的恐怖威能。 最令人震撼的是机关巨人的防御力。 经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淬炼的躯体,硬度远超同阶修士的肉身。 即便是封王强者的全力一击也难以造成实质性损伤。 此刻,这些庞然大物正按照某种玄妙方位站定,胸口处的核心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公输墨站在领头的机关巨人肩膀上。 这位平日里总是一副邋遢模样的炼器宗师,此刻终于展现出了他作为顶尖强者的真正实力。 他的双眼中跳动着金色的火焰,周身环绕着七十二枚微型法宝,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废话少说,赶快结阵!”公输墨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他双手掐诀,十二尊机关巨人顿时发出机械轰鸣,开始按照特定轨迹移动。 北冥老祖等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行动起来。 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在公输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各自就位。 只见十二尊机关巨人组成最内层的防御圈,它们彼此之间通过灵能光束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十二边形。 每一尊巨人都将双掌平推,释放出淡金色的能量屏障。 这些屏障相互叠加,转眼间就构建出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穹顶。 公输墨位于穹顶正中央,他脚踏虚空,七十二枚微型法宝如星辰般环绕运转。 这些法宝形状各异,有钟、鼎、塔、镜等等,每一件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此刻它们正在按照某种玄奥规律排列组合,隐约构成了一幅周天星辰图。 五位顶尖强者分别镇守六个关键节点。 他们各自祭出本命法宝,五道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在外围又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环。 最外侧则是三十多位一流强者组成的大阵。 这些放在外界都能独当一面的高手,此刻井然有序地站定方位,各自掐动法诀。 他们的灵力通过特殊方式联结在一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网络,将整个战场牢牢锁定。 第四百四十七章 血魔 影魔宗方面,当代宗主影无痕和太上长老夜孤城并肩而立。 这两人在天玄大陆原本只是寻常的一流强者,修为停留在道宫巅峰多年。 但此刻,他们周身缭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气息比过去强横了数倍不止! “果然是仙域的手段……”北冥老祖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居然帮他们突破了修行桎梏!” 青霄真人目光如电:“难怪敢背叛天玄,原来是抱上了仙域的大腿。” 确实,影无痕和夜孤城此刻散发出的波动,已经远超寻常道宫巅峰,赫然达到了封王境界! 要知道在天玄大陆,由于天地规则限制,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道宫巅峰。 所谓的“顶尖强者”,其实也只是在这个境界的基础上意境化神,战力上更进了一步而已。 而现在,影魔宗这两位通过仙域秘法,竟然真的突破了境界桎梏,成为了实打实的封王强者! 以他们的底蕴积累,此刻的战力完全不输于任何一位天玄顶尖。 “桀桀桀……”影无痕发出刺耳的笑声,他的身体已经半虚半实,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之中, “北冥老鬼,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在他身旁,夜孤城双手结印,无数黑影从虚空中渗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九条狰狞的暗影巨龙。 每一条龙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龙睛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更可怕的是一位来自仙域,拥有血魔宗传承的血袍老者。 此人虽然被天玄大陆的位面法则压制,只能发挥出封王巅峰的实力,但其真实修为可是货真价实的封皇! 他手中那杆“噬魂血旗”轻轻一挥,方圆百里的灵气顿时变得污浊不堪,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幸好血魔宗没有全部背叛……”青霄真人传音给同伴,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否则来一位不受压制的飞升,我们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顶尖强者突破的飞升级别,可是实打实的媲美封皇。 而封皇与封王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即便他们结成了大阵,面对一位全盛时期的封皇,胜算也微乎其微。 “多说无益!”公输墨突然暴喝一声,“七星诛魔,启!” 刹那间,十二尊机关巨人同时抬起右臂,掌心射出耀眼的金色光束。 这些光束在空中交汇,竟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与此同时,五位顶尖强者各自掐诀,五道本命元气注入星图,使其光芒暴涨! 最外侧的三十多位一流强者也没闲着。 他们不断向大阵输送灵力,同时施展各种压制性法术,限制敌人的行动。 尤其是针对那位血魔宗老者,几乎有超过一半的压制力量都集中在他身上。 影魔宗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影无痕身形一晃,竟然一分为九,每个分身都拥有本体七成实力。 夜孤城背后的九条暗影巨龙咆哮着冲向大阵。 血魔宗老者则挥舞血旗,召唤出漫天血雨,每一滴都蕴含着腐蚀万物的剧毒。 “轰——!” 双方的攻击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方圆千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地面上的山丘直接化为齑粉。 能量余波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环,向四周扩散开来。 机关巨人组成的金色屏障剧烈晃动,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波攻势。 公输墨抓住机会,七十二枚微型法宝突然组合成一柄金色巨剑,朝着影无痕当头斩下! “老匹夫!你找死!”影无痕怒吼一声,九道分身同时出手,九道黑色光束迎向金剑。 然而就在此时,青霄真人突然动了。 这位剑修蓄势已久的一剑终于出鞘,青冥剑化作一道青光,后发先至地刺穿了影无痕一个分身的胸膛! “啊!”影无痕发出一声惨叫,那个分身顿时炸裂成漫天黑雾。 虽然这种伤势不足以致命,但却让他气息骤然一滞。 金色巨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突破了黑色光束的拦截,狠狠斩在影无痕本体身上! “噗嗤!” 鲜血飞溅,影无痕的右臂齐肩而断。 这位新晋封王强者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突破到飞升,竟然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天玄大陆果然名不虚传……”血魔宗老者眯起眼睛,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缓缓举起血旗,声音变得阴森恐怖:“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血魔宗老者的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只见他手中的噬魂血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转眼间便化作千丈巨幡。 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将方圆万里的云层尽数染成猩红。 “轰隆隆——” 天地间响起诡异的轰鸣,那不是雷声,而是无数冤魂的凄厉哭嚎。 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眨眼间就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这些血雾竟带有极强的腐蚀性,连空间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北冥老祖脸色剧变,急忙掐诀加固护体光罩:“小心!这是血魔宗的大神通血海弥天!” 青霄真人在周身划出一道青色霞雾,将侵袭而来的血雾尽数隔绝。 但他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血海弥天……” 确实,寻常血魔宗修士施展此术,哪怕是厉无邪亲至,最多覆盖方圆百里。 而此刻,血雾弥漫的范围何止万里! 在这片血色领域中,所有人都感觉体内气血开始躁动,仿佛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桀桀桀……”血魔宗老者发出沙哑的笑声,佝偻的身躯竟然缓缓挺直。 他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转眼间就从垂暮老者变成了中年模样。 “多少年了……终于能稍稍舒展筋骨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血海中突然掀起万丈巨浪。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由无数扭曲面孔组成的恐怖洪流! 每一张面孔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血色火焰。 第四百四十八章 血海 “都给我化作血海的养料吧!” 老者一声厉喝,滔天血浪轰然拍下。 十二尊机关巨人立刻结阵抵挡,金色的防护罩与血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令人心惊的是,向来坚不可摧的机关巨人护罩,此刻竟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表面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公输墨瞳孔骤缩,急忙掐动法诀:“七星连珠,转!” 十二尊巨人胸口的核心同时亮起,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七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在血海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但这仅仅是暂时缓解了危机,因为更多的血浪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就是封皇强者的手段吗……”有人声音发颤。 即便修为被压制到封王巅峰,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也远超众人想象。 一般来说,天玄大陆的顶尖强者确实能够媲美封王后期乃至巅峰。 但眼前这个血魔宗老者,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封王巅峰! 身为过去的封皇,他的一些手段,根本不是一般的封王巅峰可以想象的。 “诸位小心!”北冥老祖突然高声预警,“他在血海中藏了东西!” 话音未落,血海中突然伸出数百只狰狞的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众人。 这些血手竟然无视防御,直接穿透护体光罩,直取修士体内精血! “啊!” 一位一流强者猝不及防,被血手贯穿胸膛。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吸收了他精血的血手,体积顿时膨胀数倍,气息也更加凶戾。 “该死!”名为赤炎尊者的顶尖强者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焚天炉”。 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将袭来的血手烧成青烟。 但很快他就发现,被烧毁的血手转眼间又在血海中重生,根本杀之不尽。 血魔宗老者凌空而立,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别白费力气了。 在这血海之中,我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说的没错。 即便修为被压制,但封皇强者的见识和手段还在。 这“血海弥天”经过他特殊改良,已经不仅仅是领域类神通,更是一个自成体系的杀戮结界。 除非有人能一击破开整个血海,否则根本伤不到他本体。 然而,便是踏过了封皇门槛,也别想做到这件事! “结‘六合大阵’!”北冥老祖突然暴喝,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罗盘,“以阵破阵!” 六位顶尖强者闻言,立刻改变站位。 他们各自取出本命法宝,按照特定方位站定。 这“六合大阵”乃是上古流传的绝世阵法,需要至少六位顶尖强者联手才能施展。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只能发挥出皮毛威力,但眼下也别无选择。 “想结阵?问过我没有?“血魔宗老者冷笑一声,手中血旗猛地一挥。 “轰!” 三道血浪突然凝聚成巨型血矛,分别射向三位顶尖强者。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猛,眼看就要打断阵法布置。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只见青霄真人突然腾空而起,背后长剑化作万丈剑光,硬生生将三道血矛斩断! 但这一剑也让他付出了代价,剑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腐蚀痕迹。 而他的右臂更是被血煞之气侵蚀,皮肤开始溃烂。 “青霄!”北冥老祖惊呼。 “别管我!继续结阵!”青霄真人咬牙坚持,左手掐剑诀,剑上再度绽放光芒。 血魔宗老者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接下这一击,脸色微变:“倒是小瞧了你们天玄大陆的修士……”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公输墨突然动了。 这位炼器宗师不知何时已经将七十二枚微型法宝组合成一柄金色巨弓,此刻正拉满弓弦,瞄准了血海深处。 “老魔头,尝尝这个!” “嗖——” 一道金光划破血海,所过之处血浪纷纷退避。 这一箭竟然蕴含着破邪之力,直接射向血魔宗老者的眉心! 老者大惊失色,急忙挥旗格挡。 箭旗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虽然最终挡住了这一箭,但他也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北冥老祖抓住机会,手中星盘终于完成蓄力,“宇内六合,起!” 六位顶尖强者同时出手,六道本命元气注入罗盘。 霎时间,罗盘光芒大盛,无数星光穿透血海,在天空中勾勒出一幅浩瀚星图。 “轰隆隆……” 星光与血海激烈碰撞,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血魔宗老者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些土著竟然真能威胁到他的血海结界。 “血海无量,万魂归一!” 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旗上。 顿时,整片血海沸腾起来,无数冤魂从海中升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些冤魂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化作一尊万丈高的血色魔神! “不好!”青霄真人脸色惨白,“他在燃烧血海本源,要拼命了!” 血色魔神仰天长啸,六条手臂各自凝聚出不同的武器。 血刀、血剑、血枪、血戟、血锤、血鞭。 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轻轻一挥就令空间崩裂。 “蝼蚁们,受死吧!” 魔神六臂齐挥,六道血光撕裂长空,直奔六位顶尖强者而去! 这一击若是打实,恐怕整个天玄大陆都要损失一小半的顶尖战力! “护!”北冥老祖嘶声大喊。 星光急速收缩,在六人身前形成六面星辰盾牌。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仓促形成的防御,恐怕挡不住魔神全力一击。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 “铮!” 一道黑白剑气突然从极远处破空而来,后发先至地斩在血色魔神身上! 这道剑气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难以形容的玄奥之意。 所过之处,血海竟然自行退避! “这是盟主的剑气?!” 血魔宗老者脸色大变,急忙想要召回魔神防御。 但为时已晚,黑白剑气已经将魔神一分为二,余势不减地朝他斩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 调虎离山 “不——!” 老者仓促举旗格挡,却被连人带旗劈成两半!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缠绕着黑白二气,让他连重组肉身都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区区下界……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带着不甘的咆哮,老者的身躯逐渐化作飞灰。 随着他的陨落,滔天血海也开始快速消退,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盟主他终于完全恢复了?”有人喃喃自语。 但北冥老祖和青霄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道剑气虽然威力惊人,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并不稳定。 显然,盟主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在血魔宗老者的气息彻底消散不久,天际尽头突然传来另外一股强横的气息。 初时遥远如九天之外传来,却在转瞬间由远及近,层层递进,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共鸣。 浩瀚如渊的皇者威压席卷而来,令方圆万里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这是澹台国主的气息!”北冥老祖最先反应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与先前面对血魔宗强者时的凝重不同,此刻他们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安心。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玄大陆赫赫有名的巅峰强者之一,啸月国主澹台云天! 果然,不出几个刹那,远处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条流光破空而出,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着绣有暗金龙纹的玄色龙袍,面容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双眼中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道身影已然落在众人面前,落地时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展现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威压,衣袍无风自动,举手投足间自成一方天地。 “我来晚了吗?” 澹台云天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当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那道特殊剑气时,眉头不由得深深蹙起。 作为整个天玄大陆或许最熟悉周元现状的人,他太熟悉这道剑气中蕴含的虚弱波动了。 “明知伤势未愈,为何还要强行出手……”澹台云天在心中叹息,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场战斗发生的地点。 此处距离啸月皇城不过三千里。 按照如今天玄大陆各方势力默认的规矩,已经算是他直属的势力范围。 作为一国之主,保护治下疆域本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偏偏就在刚刚,皇城遭受神秘势力突袭。 这是皇城今日第二次遭遇袭击。 不同于之前,这一次攻入皇城的都是投靠了仙域的道宫巅峰强者。 他们依仗着仙气,强行突破了桎梏,死死缠住了澹台云天。 再加上他们本身的门人弟子。 虽然并未真正攻入内城,却成功牵制了大量守备力量。 而更棘手的是,正在皇宫深处闭关疗伤的周元再度被迫出手,这直接打乱了澹台云天原本的计划。 他本打算亲自前往药王谷,求取一味对周元伤势至关重要的天材地宝。 “国主不必自责!”北冥老祖似乎看出了澹台云天的心思,上前一步拱手道: “方才盟主出手解决了那血魔宗的老魔头。” 说着,他将众人遇袭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血魔宗老者展现出的种种超出常理的手段。 澹台云天静静听完,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被位面法则压制到封王巅峰,却还能施展这等神通……看来是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封皇了。”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 “多亏盟主及时出手……”青霄真人轻抚着受损的长剑,神色复杂地说道。 直到现在,他右臂上的血煞之气仍未完全驱除,时不时传来钻心的刺痛。 澹台云天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青霄真人的伤势时,突然抬手打出一道灵力。 那灵力如活物般缠绕在伤口处,转眼间就将顽固的血煞之气吞噬殆尽。 “多谢国主。”青霄真人惊讶地活动了下恢复如初的手臂,连忙行礼道谢。 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 要知道,那可是来自封皇强者的血煞之气,换做他们至少要耗费数月时间才能慢慢化解。 而澹台云天不过随手为之,就将其轻易破除,这份修为实在深不可测。 此刻,众人终于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巅峰强者之间的差距。 他们六位顶尖强者联手,再加上三十多位一流高手辅助,甚至连一个修为被压制到封王巅峰的敌人都奈何不得。 而澹台云天却是能够与全盛时期的封皇强者正面交锋的存在! “皇城那边……”公输墨收起机关巨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作为炼器宗师,他对啸月皇城的防御大阵了解颇深,按理说不该如此轻易被人牵制才对。 澹台云天神色微沉:“有内鬼。”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国主亲口承认的内鬼,必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影魔宗既已投靠仙域,想必还有其他势力……” 北冥老祖掐指推算,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似乎算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澹台云天抬手打断了他的推算:“此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 他的话突然顿住,猛地转向皇城方向,脸色骤变:“不好!”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皇城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即便相隔数千里,众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恐怖波动! “是冲着盟主去的!”北冥老祖失声惊呼。 澹台云天轰然爆发:“所有人立刻回援皇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施展最快遁术跟上。 飞行途中,众人心中都笼罩着浓浓的不安。 他们这才明白,今日的袭击根本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先是在皇城两次制造骚乱引澹台云天离开,又在半路设伏拖延时间。 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正在疗伤的盟主! 第四百五十章 夜幕 “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国主眼皮底下对盟主出手?”有人声音发颤。 他实在想不出,天玄大陆还有哪个势力有这般胆量和实力。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必然是来自仙域的又一次精心策划的袭击! 而这一次,他们很可能派出了比血魔宗长老更可怕的存在。 当众人拼尽全力赶到皇城附近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神魂俱震! 整座啸月皇城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漆黑的夜幕笼罩。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漆黑! 在这片夜幕中,隐约可见一道道血色闪电蜿蜒划过,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最令人惊骇的是,在皇城正上方的黑暗深处,一只巨大的血色竖瞳正缓缓睁开。 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面孔,仅仅是注视就让人灵魂颤抖! “这是夜魔宗的大神通永夜降临!”天机老人声音发颤,“来的至少是夜魔宗副宗主级别的强者!” 澹台云天已经率先冲入黑暗之中,众人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 但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从黑暗中倒飞而出,正是澹台云天! 这位向来无敌的国主,此刻龙袍破碎,嘴角溢血,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国主!”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皇宫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道黑白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永夜中撕开一道口子。 借着这道光芒,众人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景象。 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凌空而立,其身后悬浮着七颗诡异的黑色星辰。 更可怕的是,在他身旁,还有三道散发着远胜于血魔宗老者的强大气息! “四位封皇……”北冥老祖面如死灰,“仙域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突然从天外降临,精准地轰在那片永夜之上。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千里的云层一扫而空,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什么人?!”黑袍人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光芒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一袭青衣,手持一柄散发着微弱青光的长剑。 周身环绕着无数道道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威能! “是青衣剑主!“青霄真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澹台云天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总算赶到了……” 青衣的剑客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黑暗中的敌人,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仙域之人,越界了。” 当青衣剑主踏空而至时,整片天地的剑意都为之一滞。 长剑上流转的光华,宛如星河倾泻,将永夜的黑暗都逼退三分。 然而,对面四位来自仙域的封皇强者,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流露出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为首的黑袍人轻轻抬手,七颗黑色星辰悠然旋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诡异的力场。 观其气息,虽然受到天玄大陆位面法则压制,依然稳稳保持在封皇中期境界。 其余三人则呈品字形站立,各自掐诀结印。 封皇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 “青衣剑主?”黑袍人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玩味,“不好好在北域守着节点,居然也来趟这浑水。” 他身后一位身着血色长袍的老妪阴森笑道: “老身记得,几万年前前仙域有一位封圣剑修便是被大人亲手击杀,传承流落到下界,你是他的传人吗?” 青衣剑主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声音如有实质,震得老妪面色微变,后退了半步。 澹台云天见状,瞳孔中闪过一道精芒。 他与青衣剑主相识数百年,深知这位老友的实力。 若论剑道造诣,青衣剑主确实已达天玄大陆巅峰。 但比起仙域这些浸淫皇道法则数千年的老怪物,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国主,情况不妙。”青衣剑主传音道,声音凝重如铁, “我观这四人站位,明显是仙域赫赫有名的‘四象锁天阵’。 即便他们受位面压制,也至少能保证我们无法发挥全力。” 澹台云天微微颔首。 作为一国之主,他对各种上古大阵都有研究。 这“四象锁天阵”最可怕之处在于能将被困者的力量分流镇压。 即便是数位巅峰强者联手,也会被阵法削弱三成实力。 阵法运转时还能不断抽取被困者的精气补充自身,堪称不死不休的死局。 “你我二人合力,最多能拖住两位封皇初期。”澹台云天冷静分析,“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心照不宣。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若久战不下,必定力竭而亡。 青衣剑主剑眉微微蹙起。 他自然明白眼下的困境。 若是换做寻常封皇初期,以他的实力吗,至少能对战一个而不落下风。 但对面这些来自仙域的老怪物,每一个都身怀绝世神通,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得可怕。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突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剑光。 光芒初时如豆,转瞬间便化作贯通天地的长虹。 剑光过处,永夜被一分为二,露出其后璀璨的星空。 “盟主出手了!” 地面上,北冥老祖激动地大喊。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剑而起。 那人一袭白衣,面容清俊,看似不过二十出头,却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感。 正是天玄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 周元! “周元……”黑袍人终于变了脸色,七颗黑色星辰急速旋转起来, “你竟然还敢公开出手?就不怕伤势加重,修为尽废吗?” 周元并未答话,只是轻轻抬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四位封皇强者如临大敌,齐齐后退半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全盛时期的周元,这一抬手间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灰飞烟灭! 然而。 在场所有人也都清楚,周元此刻绝对无法和全盛时期一样肆意出手!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先锋 “咳咳……” 一声轻咳从周元嘴角溢出,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衣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虽然极力掩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气息紊乱不堪,显然伤势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黑袍人见状,眼中精光大盛:“哈哈,果然!传闻你受的道伤至今未愈,看来不假!” 他猛地挥手,“血婆、骨老,你二人缠住他!其余人随我速战速决!” 那位血袍老妪与一位形如骷髅的老者应声而出,一左一右向周元包抄而去。 老妪双手一展,无数血线从袖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骷髅老者则祭出一柄白骨权杖,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漫天鬼哭狼嚎。 周元眼神微凝。 若是平时,这样的攻击他弹指可破。 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并指成剑,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横扫而出。 “轰!” 剑气与血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网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但转瞬间又愈合如初。 周元眉头微皱,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 却只取得这样的效果,显然伤势对他的影响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 更棘手的是那位封皇中期的黑袍人。 此人功法诡异,七颗黑色星辰能吞噬一切攻击,加上境界压制。 虽然黑袍人一时间还没有主动出手,但周元还是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时间,双方竟陷入了僵持。 地面上,青霄真人焦急万分:“不妙,盟主虽然勉强拖住了两人,但那黑袍人明显留有余力……” “我们得帮忙!”北冥老祖咬牙道,就要飞身而起。 “不可!”公输墨一把拉住他,“这个层次的战斗,我们上去只会拖后腿!”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青衣剑主与澹台云天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出手! 青衣剑主长剑横扫,剑气如孔雀开屏,将那位血袍老妪笼罩其中。 澹台云天则一剑分开生死,斩向骷髅老者,剑气生生不息。 两人配合默契,竟硬生生将两人从周元的战局中分开! “你们找死!”黑袍人震怒,七颗黑色星辰突然暴涨,化作七座黑色大山向二人镇压而下。 周元岂会让他得逞? 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一声,七座黑色大山竟被齐齐斩断! 但这一剑也让他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哈哈哈!周元,你撑不了多久了!”黑袍人狞笑着,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液在空中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尖叫着扑向周元。 “盟主小心!那是夜魔宗的‘万鬼噬心咒’!”北冥老祖在下方急得大喊。 周元眼神一厉,突然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心头血喷在剑指上! “以我心血,祭我剑魂!” 随着这声低喝,那口心头血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芒。 剑芒所过之处,万鬼灰飞烟灭。 连黑袍人都被逼得连连后退,七颗黑色星辰瞬间黯淡了三颗! “你……你疯了!”黑袍人又惊又怒,“这样燃烧精血,你不怕根基尽毁吗?”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眼神越发凌厉。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秘法,固然能短时间内恢复部分战力,但代价可能是永久的道伤。 可眼下局势,他已别无选择。 “国主,剑主,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听到这声传音,澹台云天与青衣剑主同时点头。 两人的剑光如雪耀八荒,竟硬生生拖住了四位封皇强者! 周元则闭目凝神,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 随着他的呼吸,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不好!他要施展那一剑!”血袍老妪突然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恐惧,“快阻止他!” 黑袍人也变了脸色:“全力出手!不惜一切代价打断他!” 说着,七颗黑色星辰突然融合为一,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周元激·射而去! 澹台云天与青衣剑主想要阻拦,却被另外三位封皇强者拼死拖住。 眼看黑矛就要刺中周元,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周元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他眸中,仿佛有万千星辰流转。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完全由剑气凝聚的长剑凭空出现。 “阴阳逆乱。” 这声音很轻,却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划过天地。 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众人再次睁眼时,天空中的永夜已经消散无踪。 黑袍人呆立原地,额头正中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这不可……” 话音未落,身体已一分为二,从空中坠落。 其余三位封皇强者同样僵在原地,每个人的咽喉处都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一剑,斩四皇! 但还没等众人欢呼,周元的身影突然一晃,如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澹台云天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此刻的周元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快……回皇城……”周元艰难地说道,“他们……只是……先锋……”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 众人惊恐地望去,只见虚空正在扭曲,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形成。 周元强撑着从地面上支起上身,胸前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 却仍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那处正在扭曲变形的天穹。 每一句言语都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仿佛每个字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方才的战斗,”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间,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已经撕裂了这片天地的空间壁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远处虚空中的异常愈发明显。 第四百五十二章 通道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裂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每一次扭曲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透过这些裂纹,隐约可见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里云雾缭绕,仙山浮空,赫然是仙域的景象! 澹台云天瞳孔骤缩,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里内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畸变。 那些细微的空间褶皱如同水波般荡漾,每一次荡漾都让这片天地的法则变得越发紊乱。 “这是位面在共振!” 青衣剑主突然失声叫道,常年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惊骇之色, “仙域有人在外界施力,与这里的空间波动形成共鸣!”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那处扭曲的虚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紫黑色的能量洪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扭曲变形。 这股力量与天玄大陆的天地法则激烈碰撞,迸发出令人目眩的七彩霞光。 “咳咳.……”周元又咳出一口鲜血,却仍坚持说道, “封圣级别的力量……正在从外界……强行撕开通道……”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那些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正在形成一条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最多半个时辰,这条通道就会稳固到足以让圣者化身降临的程度!”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圣者,那是凌驾于封皇之上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是化身降临,也足以横扫整个天玄大陆。 当然,因为和血狱魔尊的约定,他本人无法出手。 因此,更可怕的是,一旦通道稳固,仙域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无人可以阻拦。 “必须阻止通道形成!”澹台云天沉声道。 青衣剑主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凝重地摇头:“不可!现在贸然攻击空间裂缝,只会加速通道的形成。” 他指向那些扭曲的裂痕, “你看那些紫黑色的能量,那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后产生的逆流。 任何外力介入,都只会被逆流吞噬,转化为通道成型的养分。” 周元艰难地点点头:“剑主说得对……这是圣者级别才能运用的空间能力……” 他闭上眼,似乎在忍受某种剧痛,片刻后才继续道, “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这叫逆向界门…… 外界的圣者感应到这里的空间波动……以自身为锚点……在虚无中开辟道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缝突然扩张了一倍。 透过裂缝,众人清晰地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大如山岳,瞳孔中流转着万千星辰,仅仅是与之对视,就让人神魂震荡。 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这并不是圣者本人的眼睛,而是他麾下的一位封皇巅峰强者,夜魔圣君。 夜魔圣君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搜寻什么。 当目光落在周元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瞬,随即裂缝中传来一个如同万雷轰鸣的声音: “周元,本座感应到,你的气息衰弱了……” 这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七窍流血,即便是澹台云天这样的强者也不得不运功抵抗。 周元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身形摇晃,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剑:“你以为……这样就能……踏平我天玄大陆?” 裂缝中的眼睛眯了起来,流露出几分讥诮:“重伤至此……还敢逞强?” 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的光束突然从眼中射出,直奔周元而来! “盟主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青衣剑主闪身挡在周元面前,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然而那道紫黑光束竟直接穿透剑光,余势不减地袭来!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周元突然抬手结印。 一道青光从他掌心迸发,在身前形成一面刻满玄奥符文的盾牌。 紫黑光束击中盾牌,爆发出一圈恐怖的冲击波,方圆百丈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 “噗——”周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但那面符文盾牌却奇迹般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裂缝中的眼睛流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什么至宝?你居然还留有这样的后手?”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喘着气。 澹台云天敏锐地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一枚古朴的戒指,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 北冥老祖突然惊呼:“我明白了!盟主是在用至宝的力量暂时稳定这片空间!” 他激动地指着那些空间裂缝,“你们看,裂缝扩张的速度变慢了!“ 果然,在周元释放出青光后,那些蠕动的空间裂缝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 但与此同时,周元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显然这种压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没用的。”裂缝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嘲弄, “这枚戒指的力量,最多支撑一个时辰。”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届时本座会亲自来取你的性命。”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空间裂缝也暂时停止了扩张。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元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澹台云天急忙上前扶住他,却发现这位天玄第一强者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周元,你……” “听我说……”周元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枚太虚戒……只能暂时延缓道的形成……” 他艰难地抬起手,“你们都赶紧离开。” “那你呢?”青衣剑主沉声问道。 周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必须留下……” 他看向远处那些静止的空间裂缝,“一旦我停止输送力量……通道会立即成型……” 澹台云天瞳孔中闪过痛苦之色:“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元轻轻摇头:“除非能在找到……一枚太虚戒……或者……”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或者有精通空间法则的强者……能够以低境界……展现出不逊于封皇巅峰的空间能力……从内部重塑空间结构……”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月神殿 青衣剑主与澹台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太虚戒乃上古至宝,联盟之前探索上古遗迹的时候才偶然得到,整个天玄大陆恐怕仅此一枚。 而精通空间之理的人物,要求媲美封皇巅峰的操控能力,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修为差距这么大,要做到同样的程度,难度可不止差了一星半点。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青霄真人突然浑身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记得……大陆上曾经出现过一件至宝……” “你是说‘空界罗盘’?”北冥老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天机老人激动地点头:“正是!传说此物能操控空间之力,若能找到……” “不必找了。”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罗盘就在这里。”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空中。 她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上指针无风自动,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最令人震惊的是,随着她的出现,周围那些空间裂缝竟然微微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开始畏缩! “你是……”澹台云天瞳孔骤缩。 女子轻轻跃下,月光般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月神殿,苏清寒。“ 她走到周元面前,将空界罗盘轻轻递过去。 然而,周元的手指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苍白的指节凝固在距离罗盘不足三寸之处。 这个微小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 澹台云天右手掌心悄然凝聚起生死灵力,青衣剑主的剑鞘发出细微的颤鸣。 “阁下……”周元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不是我天玄大陆的人吧?” 这句话犹如一滴冰水落入滚油。 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数十道神识如同实质化的锁链般缠绕在苏清寒周身。 “天玄大陆何时有个‘月神殿’?”北冥老祖更是冷哼了一声,杀意沸腾,目光死死盯着苏清寒。 “不错,我来自仙域。” 清冷的声音如同月夜寒泉,却让所有人如临大敌。 几位脾气火爆的强者老当场祭出本命法宝,就要全力出手。 “且慢!”青衣剑主突然横剑而立,将数道即将爆发的攻击硬生生截断。 苏清寒却似乎对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毫不在意。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罗盘表面,银白色的光芒如水般流淌: “入侵你们这方位面,每万年收割一次人间大药的宗门叫山海院。” 说到“收割”二字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我月神殿却是死敌。” “笑话!”北冥老祖突然厉声喝道,尽管嘴角还挂着血丝,气势却丝毫不减, “仙域狗贼沆瀣一气,无尽岁月以来的血债……”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其他人也纷纷点了点头,显然并不相信苏清寒的说辞。 所有人的气息翻涌,随时都可以全力出手。 在他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尤其是有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在场。 即便对方是封皇的强者,也别想活着离开! 周元染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距离那枚流转着银辉的罗盘仅有三寸之遥。 他的目光在罗盘复杂的星图上逡巡,太虚戒的裂纹中渗出点点青光,与罗盘散发的银辉在虚空中交织出奇异的光纹。 “证据。”周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稳定。 苏清寒月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呵!” 这一声轻笑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凉意,距离她最近的几位强者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过腰间的玉佩,玉佩上的月桂纹路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我需要什么证据?”苏清寒的声音忽然拔高,清冷的语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开始扭曲,附近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这些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星图。 “现在被山海院入侵的是你们天玄大陆,被空间裂缝吞噬的是你们的城池。” 她每说一个字,腰间的玉佩就明亮一分,“是你们需要我月神殿的空界罗盘,而不是……” 周元沉默地注视着苏清寒,眼中的锋芒渐渐隐去。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的确。”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却又带着某种释然。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周元终于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流转着银辉的罗盘。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罗盘表面的刹那,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 整座皇城的地脉骤然亮起湛蓝的光纹,这些光纹如同活物般在砖石间游走,转眼间就布满了整座大殿的地面。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原本在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碎的虚空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狂暴的空间乱流渐渐平息。 “空界罗盘认主了?!”北冥老祖死死地盯着周元手中的罗盘。 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者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怎么可能?这等仙器至少需要……”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的周元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银光,那光芒与罗盘散发的光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太虚戒上的裂纹竟然开始缓慢愈合,戒面上古朴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可见。 远处传来地脉震动的轰鸣,整座皇城都在这股力量的感召下微微颤抖。 苏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沐浴在银光中的周元,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腰间的玉佩渐渐暗淡下来,而她周身那种凌厉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怎么可能?” 就在空间裂隙完全闭关之前,夜魔圣君发出一声怒吼。 声震寰宇,却无济于事。 “月神殿!!!”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吞噬世界 随着最后一道空间裂隙如同伤口般缓缓愈合,天玄大陆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 肆虐的空间风暴渐渐平息,破碎的苍穹重新恢复了澄澈。 整座大陆的灵气开始重新流转,枯萎的灵脉渐渐复苏,仿佛整个世界都松了一口气。 “天玄大陆又渡过了一劫。”北冥老祖长舒一口气,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他抬头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喃喃道:“至少在仙域下一次入侵之前,我们暂时安全了。” “短时间内,他们再想入侵的话,便只能通过那九处还没有开辟完全的空间节点了。” 与此同时,周元的身形微微晃动。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道宫受损的征兆。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宫此刻更是濒临崩溃,虚空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宫殿虚影在缓缓崩塌。 “盟主!”在场数十位强者同时惊呼。 他们清楚地知道,周元本就身受道伤,道宫摇摇欲坠。 本来还需要闭关十天才能够完全复原。 这一次强行出手迎击敌人,镇压空间裂隙,已经伤及了根基。 更令人忧心的是,周元的伤势可不止倒退回了原本的地步,甚至更为危险。 道宫虚影上密布的裂痕如同蛛网,每一道都泛着诡异的黑气,那是道基将毁的征兆。 可以说,哪怕现在倾天玄大陆之力抢救,他也会化道而去。 因此,原本放松了些许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阵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苏清寒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匣,匣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奇特的纹路,隐约可见星辉在其中流转。 “我这里有一颗疗伤的丹药,周盟主先服用了吧。” 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关切。 周元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与苏清寒相接。 片刻的沉默后,他缓缓伸出手:“苏姑娘,多谢了。”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更没有怀疑对方,而是一把接过丹药,当即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流遍全身。 不愧是来自仙域大势力的灵丹,哪怕是周元这样的伤势,也明显感知到伤势的好转。 道宫虚影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环绕其上的黑气被纯净的灵力驱散。 随着药效的发挥,他的道宫逐渐稳定了下来。 原本即将崩溃的境界重新稳固,只差一丝,伤势便可以痊愈。 更令人惊喜的是,因为这颗丹药的药力,周元最为薄弱的修为还更进了一步。 破而后立之后,本来就不算坚固的境界壁垒被一举冲破。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一口气突破两个小境界,达到了道宫三层。 众人都被这神奇的变化震惊了。 周元的伤势,在场所有人可都看在眼里。 苏清寒环视众人,轻声道: “接下来我来给诸位讲述一下山海院,以及我月神殿与山海院之间长达百万年的恩怨。” 此言一出,在场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被困于这个下界,根本不知道半点仙域的情况。 如果不是周元意外透过空间裂隙瞥见了一丝,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万年大劫的域外之敌来自仙域! 此刻能听到来自上界的秘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清寒抬手轻挥,一幅浩瀚的星图在虚空中展开。 星图上标注着无数璀璨的星辰,其中有两处格外明亮。 一处形如弯月,一处状若山海。 “这便是我月神殿与山海院的所在。”苏清寒指尖轻点,星图上的景象随之变化。 星图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映照出她那双如霜似雪的眸子。 只见她指尖轻点,星图上的山海图案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虚影。 “山海院虽然名为正派,但实则与魔宗无异。” 苏清寒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诸位可知道,为何他们要以‘山海’为名?” 周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莫非……” “不错。”苏清寒冷笑一声, “他们豢养着无数上古凶兽的残魂,每一头都需要吞噬大量生灵乃至于世界的的本源才能成长。” 星图上突然浮现出九处燃烧的星域,每一处都残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气。 “百万年前,我月神殿附近,出现过一场天火大劫。” “正是山海院的一头凶兽苏醒所致。”苏清寒指尖一划,星图上浮现出一副末日景象。 无数修士在烈焰中哀嚎,一方大界在兽吼声中崩塌。 “但在当初,他们隐藏得还很好。” 她语气中的讽刺让大殿温度骤降, “他们打着‘镇守天地’的旗号,暗中却以万千生灵喂养凶兽。 每次劫难过后,都会假惺惺地出面救助,借此笼络人心。” 星图变换,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 宫门前的石碑上“匡扶正道”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更讽刺的是,”苏清寒突然抬手打出一道月光,星图中的景象骤然翻转, “他们最擅长炼制所谓的‘度厄丹’,不仅可以襄助修士渡劫,甚至能够延续一位大限已至的修士的寿命。” “然而,那些服丹之人,这辈子可都逃离不了凶兽的控制了。” “毕竟,这些渡厄丹,就是凶兽吸收生灵之力的副产物。” 大殿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细纹,地脉之气疯狂翻涌。 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有双眼睛正透过星图注视着这里。 苏清寒猛然掐诀,月华如瀑般倾泻而下,在虚空织成一道屏障。 “百万年来,我们月神殿追查到二十七处被吞噬的下界。”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而天玄大陆……将是第二十八个。” 这句话落下时,星图上突然亮起二十八处光点,隐约连成一个狰狞的兽首图案。、 就在这时,在场一位手持罗盘的老人,突然激动出声。 他是天机老人,天机谷当代老祖,顶尖强者之一。 “老朽……老朽推演到了!那些空间节点...是兽齿!” 他的罗盘上,九道黑气正如獠牙般咬向大陆核心。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死不休 一片死寂中,周元缓缓抬起左手。 太虚戒上的裂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九道,正对应着星空中的兽齿。 戒面浮现的血色纹路,赫然与星图中的兽首一模一样。 星图在虚空中微微震颤,映照着周元眉宇间深深的沟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虚戒,戒面上九道与兽齿对应的裂纹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血光。 “既是如此,也只是山海院为恶众生,和你们月神殿又有何关系?” 周元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但道宫中翻涌的灵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殿内诸多强者闻言,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的确,这看似只是替天行道的义举,为何月神殿会如此执着? 苏清寒的月白色长裙突然无风自动,腰间玉佩上的月桂纹路绽放出刺目的寒光。 “呵。”她轻笑一声,这笑声却让整座大殿瞬间结满冰霜。 虚空中的星图骤然变幻,显现出一方正在崩塌的世界。 “盟主却是不知。”苏清寒的指尖划过星图,画面定格在一个仓皇逃命的女子身上, “我月神殿的创始人,便是从第一个被吞噬的世界逃出来的。” 星图中的女子浑身浴血,在她身后,一头遮天蔽日的凶兽正在吞噬天地,无数修士在惨叫中化为血雾。 女子撕开虚空时,半边身子都被空间乱流绞碎。 “一直修行到天知大境,才创立了我月神殿。” 苏清寒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颤抖,这是她首次流露情绪, “誓要与山海院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她腰间的玉佩突然浮现无数细密裂纹,却又在月光中瞬间复原。 周元的目光死死盯着星图中那个女子。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道宫中新生的灵力海洋都为之震荡。 如果是这样,那么确实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换位思考之下,如果天玄大陆被吞噬,只有周元一个人活了下来。 未来他必然要一剑平了山海院。 这个念头让他孕养在道宫中的血剑突然发出凄厉的剑鸣。 这股决绝的剑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不过……”周元突然收敛气息,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能独自一人修行到天知境界,月神殿的初代殿主,天赋属实非凡。” 他说着看向自己刚刚突破的道宫三层修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道宫之上,封王,封皇,封圣,之后才是天知! 每一个大境界都如同天堑。 要知道,如今山海院负责天玄大陆的,可也只是一位封圣强者。 其本体还不会亲自出手! 实际上,对方可能根本未将天玄大陆放在眼里,最多只是以对待蝼蚁的态度对待天玄大陆罢了。 苏清寒突然并指如剑,一道月光刺入星图。 画面中黑雾散去,露出一个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模糊身影。 “山海院九大护法之一,尸魔圣君。”她的声音冰冷刺骨,“这就是如今入侵天玄大陆的负责他人。” 终于知晓了天玄大陆最大的仇人,周元的道心剧烈震动。 太虚戒上的血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小蛇缠上他的手指。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月神殿与山海院之间的血仇,也明白了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 周元缓缓闭上眼睛,道宫中新生的灵力如潮汐般涌动。 太虚戒上九道血纹忽明忽暗,与天际若隐若现的九处空间节点遥相呼应。 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明。 “我明白了。”这句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整个大陆的重量。 周元缓缓点头,道宫三层的威压不自觉地扩散开来。 在场众人都感觉到,这位盟主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我一定会挡下山海院的入侵!” 话音未落,周元藏于道宫中的血剑突然出鞘,剑鸣声响彻云霄。 天空中的云层被剑气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苏清寒凝视着这位重伤初愈的盟主,眼底的月影微微荡漾。 她注意到周元右手小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伤痕。 那是立下大道誓言的印记。 这种誓言一旦违背,将会引发最可怕的道劫。 “这就足够了。”苏清寒广袖轻拂,一轮明月虚影在她身后升起,与周元的剑气漩涡交相辉映。 她微微一笑,这是自从现身以来最真切的一个笑容。 “我月神殿的要求就只有这些。” 随着她话音落下,腰间玉佩上的裂纹竟愈合了大半。 现场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座大山,此刻似乎轻了几分。 就在这缓和的气氛中,北冥老祖突然上前一步。 他周身环绕的灵力收敛于无形,声音沙哑如同九幽传来:“既然盟主恢复完毕,我们就回去镇守节点了。” 众人这才恍然惊醒。 现在除了周元和澹台云天外,他们这些强者都是从中域浮空城那里赶过来。 那里可还有一个节点要他们坐镇。 想到此处,几位强者都不由望向北方。 那里的天空隐约可见一道黑线,这个空间节点可远远称不上稳定。 青衣剑主轻抚腰间长剑,“我也要回北域镇守节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北域那个节点不久前才出现过一头封皇级别的凶兽。 剑主的青色衣袍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想必是来时的路上又经历了一番厮杀。 周元郑重地向众人行了一礼:“诸位道友不惜万里驰援,周某铭记于心。” 他手指轻弹,九道灵光分别落入在场强者手中,“这是我刚刚炼制的保命符箓,可挡封皇强者一击。” 众人收下符箓后,纷纷架起遁光。 转眼间,大殿内只剩下周元、澹台云天和苏清寒三人。 澹台云天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突然笑道:“这帮老家伙,跑得倒快。” 他转身看向周元,“你现在准备如何安排?” 周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殿外,仰望苍穹。 九处空间节点在常人眼中不可见,但在他的道宫感知中,就像九颗即将爆发的毒瘤。 “先去东域看看那个最大的节点。” 周元终于开口,“国主就留在这里调度各方吧。” 苏清寒突然上前一步:“我与盟主同去。” 她眉心的月痕微微发亮,“东边那个节点……有些特别。” 周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而是点头默许了她的跟上自己。 第四百五十六章 阴谋 九天罡风呼啸而过,周元与苏清寒立于云端,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东域大地。 这里与贫瘠的北域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尽是灵气缭绕的仙山福地,无数流光在各座城池间穿梭往来。 “东域节点。”周元轻声道。 不同于北域的贫瘠,在天玄大陆中,东域修行界的繁华程度仅次于中域。 远处连绵的“藏剑山脉”如同巨龙盘卧,数十座剑峰直插云霄,每座峰顶都散发着惊人的剑气。 因此,他们虽然没有像中域一样,还有余力让一半的强者奔赴其他节点,四处救火。 但只是附近的这些顶尖和一流势力,也稳稳守住了一方节点 当二人降落在节点封印大阵前时,驻守的修士们立即列阵相迎。 这一处节点,有着十位顶尖强者,以及五六十位一流存在。 周元一眼就认出站在最前方的“天剑老人”。 这位东域剑道魁首的白袍上沾满血迹,背后的古剑苍冥已经出现数道裂纹。 “参见盟主!”众人齐齐行礼,地面上的阵纹随之亮起。 亲眼看到周元到来,他们纷纷面露兴奋之色。 几位年轻修士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位可是能力斩仙域封皇强者的当世第一人! 而且,所有人都明白,只是靠着他们这些人,虽然在这三十天内守住了节点,但也已经是极限了。 天剑老人上前一步,声音嘶哑:“盟主来得正是时候,老朽布置在这里的大阵昨日刚被击破。” 他指向身后那片焦土,那里还残留着可怕的虚空波动。 随着节点的扩张,最多半个月之后,仙域大军下界,他们根本拦不住。 周元走到大阵中央,发现地面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每道裂纹中都流淌着诡异的黑紫色能量。 苏清寒突然抬手打出一道月光,裂纹中顿时传出刺耳的尖啸。 不久之前,这一处节点同样遇到过一位封皇强者隔空出当然,被他们挡了回去。手。 负责镇守南侧的火灵仙子心有余悸地回忆: “那日突然天降血雨,一只遮天巨手直接撕开了三重防护大阵。” 她露出的手臂上至今还残留着无法愈合的黑色灼痕。 天剑老人苦笑着补充: “老朽燃烧了寿元,配合其他九位道友的本命法宝自爆,才勉强击退那道投影。” 他说着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带着金光的道血。 可以看出,即便是有着位面的压制。 出手的那位封皇依旧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一个人就压住了他们这里所有人。 周元注意到,在场每一位顶尖强者身上都带着道伤。 有位体修的右臂甚至完全石化,显然是被某种高阶法则侵蚀所致。 经此一役,他们这些人心底再也没有半点侥幸。 节点扩张之下,不仅那位封皇可以真身降临,而且来的可不会只有一两位封皇! 没有盟主在,即便是有着再多的顶尖强者,也无能为力。 苏清寒突然祭出一道月轮,冷冽的月光照向裂缝深处。 众人这才看清,那黑紫色能量中竟漂浮着无数狰狞的面容。 那都是等待降临的仙域强者! 也只有盟主,才有可能将这些封皇强者斩杀。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闪过时,周元的血剑突然自主出鞘,剑尖直指裂缝最深处。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倏然斩落,将那些面容尽数绞碎。 虚空裂缝中传来愤怒的咆哮,但很快被剑气压得沉寂下去。 “重新布阵。”周元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震。 天剑老人见状立即喝道:“结万仙戮魔大阵!” 数十位强者各归其位,新的阵纹开始在地面蔓延。 当最后一道阵纹完成时,整个东域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血色残阳笼罩着东域节点,大阵的灵纹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周元站在阵眼处,太虚戒上的血纹突然泛起诡异的紫光。 他眉头微蹙,道宫中新生的灵力海洋翻涌不息。 “这里节点的扩张速度不对劲。”周元的声音带着一丝震颤,血剑自主悬浮在他身前,剑锋直指裂缝深处, “看起来和其他节点差不多,但有一点根本性的不同。” 在场的强者们闻言一怔。 天剑老人手中的苍冥古剑发出嗡嗡剑鸣,火灵仙子周身的火焰猛地高涨。 其他人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同之处在哪里。 圣者的虚影!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负责联络其他节点的万宝楼主急忙取出一枚玉简,神念扫过后面色大变: “确实如此!其他节点都出现过圣者的虚影,才会扩张的那么快!”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裂缝中的黑紫色能量如沸水般翻涌。 他们这里没有出现过圣者虚影,怎么可能还是一样的速度? 这个疑问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周元指尖轻点,九道符文锁链从太虚戒中射出,将躁动的裂缝暂时镇压。 “可以看出什么吗?”天剑老人声音发紧。 周元没有第一时间解答他们的疑问,而是看向苏清寒。 这个微妙的举动让众人恍然。 在场所有人都没真正来自仙域大势力的她,在这一方面更为专业。 苏清寒眉心的月痕突然大放光明,一道皎洁月光如利剑刺入裂缝深处。 月光所过之处,黑紫色能量竟如活物般避让。 见状,苏清寒仔细感受了一番,凝重的点了点头。 她月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腰间的玉佩再度浮现出类似蛛网般的裂纹。 “山海院的确用了特殊的手段来扩张这一处节点。” 她说话时,月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天玄大陆的法则格格不入,、 “这是‘暗蚀之种’,仙域禁术之一。” 众人闻言色变,但苏清寒的话语还在继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上几天,圣者虚影直接降临,将会提前彻底打开这一处通道,打天玄大陆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可怕的预言让大阵中的灵纹都开始扭曲。 周元突然并指成剑,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斩入裂缝。 剑气中蕴含着阴阳剑意,所过之处黑紫色能量纷纷湮灭。 然而。 就在剑气深入千丈时,一只布满符文的巨手虚影突然出现,将剑气生生捏碎!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东域决战 “重新布阵。”周元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就彻底打上一场!先解决这一处节点的后患!” 随着他话音落下,太虚戒中飞出九道璀璨流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前所未见的大阵图案。 苏清寒见状,毫不犹豫地摘下腰间玉佩投入阵中。 月华与太虚之力交融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 血色残阳沉入西山最后一刻,东域节点的天空突然凝滞。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月轮正从东方缓缓升起,圆满得不似人间之物。 “三日之期已至。”周元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重新布置的大阵中央,血剑悬浮在身前,剑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站在他身侧的苏清寒指尖轻颤,眉心的月痕已经化作纯粹的银白色。 月圆之夜。 简单的四个字让在场所有强者都绷紧了神经。 天剑老人手中新换的长剑发出不安的嗡鸣,火灵仙子周身的火焰缩成了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 就连一向沉稳的藏剑阁主,此刻也不断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节点内部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这种颤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苏清寒,她突然按住心口,月白色的衣裙无风自动:“来了!” 这两个字仿佛惊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圣者的虚影终于出现。 那不是一个逐步凝实的过程,而是在万分之一秒内,整个天空都被一道通天彻地的身影占据。 面像模糊,仿佛被某种法则刻意遮掩,但那双如同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其周身环绕着九轮金色光环,每一轮光环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波动。 “尸魔圣君!”苏清寒的声音里首次出现了颤抖。 此刻,因为苏清寒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真名,山海院九大护法之一,尸魔圣君! 这个名字仿佛带有某种诅咒,修为稍弱的几名一流强者当场口吐鲜血,神魂遭受重创。 随着虚影降临,整个节点开始剧烈扩张。 不是缓慢的撕裂,而是如同镜面破碎般的瞬间崩解。 只是一个刹那,原本还需要半月才能完全开启的通道,便彻底稳定了下来,可以容纳大军通过。 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中央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幽深漩涡。 下一刻,漩涡中传出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十多位封皇强者在前,每个人都穿着制式的玄黑战甲,胸口铭刻着山海院的徽记。 他们身后跟着数百位封王强者,黑压压的阵列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支军队出现的瞬间,东域的天空竟然开始飘落黑色的雪。 “轰——!” 天地法则感应到异域强者的入侵,立即做出反应。 天玄大陆压制之下,他们这些人纷纷跌境! 为首的封皇强者闷哼一声,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但哪怕是再怎么跌境,一个封王强者也远胜于天玄大陆的一流存在。 这点从他们依旧整齐的阵列和丝毫未减的杀气就能看出。 那十多位封皇,其中五成的封皇初期跌落到封王巅峰,但也足以碾压一位天玄大陆的顶尖强者! 天剑老人脸色惨白。 他清楚地感觉到,即使是最弱的一个跌落境界的封皇存在,气息也比自己全盛时期强大数倍。 而剩下的,依旧维持着封皇的修为。 其中最令人绝望的是站在阵列最前方的那位黑甲将领。 在天地压制下,甚至还保持封皇后期! 这个事实让几位一流强者直接瘫软在地。 “结阵!”周元的声音突然响彻战场。 血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道血纹从太虚戒中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苏清寒几乎同时出手,她眉心的月痕脱离身体,化作一轮皎洁明月悬在敌军上空。 尸魔圣君的虚影发出刺耳的笑声,九轮金色光环同时亮起。 与此同时,那支可怕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排的黑甲战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东域的夜空,在这一刻被无数道闪光撕裂。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太虚戒上的九道血纹在这一刻完全激活,化作九条血色狂龙缠绕在剑身之上。 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飘落的黑雪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率先出手,右手轻抬,方圆万里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剑锋划过之处,虚空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露出后面混沌未分的原始景象。 血剑出鞘,一剑斩出,黑白二色的剑气划开阴阳。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周元在太虚秘境中领悟的至高法则。 黑色剑气代表着极致的毁灭,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崩塌。 白色剑气则象征着纯粹的生命,被其掠过的草木疯狂生长却又在瞬间枯荣。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形成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剑光洪流。 对面数位封皇同时全力出手,却依旧是被剑气给碾压! 最左侧那位封皇中期强者祭出一面青铜古盾,盾上浮现出上古凶兽饕餮的虚影。 中央的封皇后期强者双手结印,唤出一座完全由法则凝聚的黑色山峰。 右侧的女封皇则甩出九根赤红长绫,每根长绫上都燃烧着能焚毁神魂的业火。 然而这些威能惊人的防御在黑白剑气面前,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 饕餮虚影哀嚎着消散,黑色山峰从中间整齐分裂,九根业火长绫更是瞬间化为灰烬。 “好强!”为首的那位封皇后期的黑甲将领瞳孔骤缩,脸上的傲慢之色荡然无存。 他的战甲上出现无数细密裂纹,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就化作了飞灰。 即便听说过周元的声名,也没能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强! 这一剑之威已经远超普通封皇巅峰的全力一击、 其中蕴含的法则奥妙更是让他这个在仙域修行万年的强者都感到战栗。 就算是自己的全盛期,只怕也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黑甲将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在仙域时,他也是能越级挑战普通圣者的绝世天才、 可现在面对这个下界修士,竟然生出无法抗衡的绝望感。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两位封皇同伴已经在剑气余波中化为血雾,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第四百五十八章 半圣 “一起出手!”黑甲将领近乎嘶吼地下令,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剩余还能站立的七位封皇强者闻言立即结阵。 七件本命法宝同时祭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北斗杀阵。 数百位封王强者也纷纷燃烧精血,将力量通过某种玄妙联系灌注到阵中。 霎时间,七件法宝光芒大盛,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柄横贯天地的血色巨枪! 周元面对这汇聚了数百强者全力一击的杀招,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左手掐诀,道宫中那座新生的灵力海洋突然沸腾。 无数灵力丝线从体表渗出,在身后交织成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将袭来的血色巨枪一点点消磨分解。 “阴阳——逆乱!” 周元再次挥剑,这次黑白剑气不再交融,而是如同两条巨龙般相互缠绕着冲天而起。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层层碎裂,露出了后面璀璨的星空景象。 黑甲将领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得意的防御神通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儿戏。 他眼睁睁看着剑气穿透胸膛,体内的生机迅速被白色剑气吞噬,而神魂则被黑色剑气撕成碎片。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连圣者都要忌惮这个下界修士。 这根本不是道宫境应有的力量! 东域节点上空,阴阳二气仍在激荡,而仙域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全军覆没。 远处观战的天玄大陆修士们呆若木鸡,他们虽然知道盟主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唯有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有这样的实力,根本不具有半分保全位面的希望。 节点内部,圣者的虚影似乎也微微震动。 然而,当阴阳剑气还未完全消散之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 仙域下一支队伍已经到来了。 周元持剑的手微微一滞,太虚戒上的血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节点通道中的能量漩涡骤然收缩,随后竟如同镜面般破碎重组,化作四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 这种精妙的通道控制,显示出远超先前的空间造诣。 不同于先前广撒网的大军,这次进入天玄大陆的只有四人。 但这四人出现的刹那,整片战场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他们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令方圆百里的草木尽数枯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便是被位面压制,这几人依旧有着封皇巅峰修为。 周元眯起眼睛,注意到四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这是封圣级别的强者才会持有的特殊能力,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位面压制。 他们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大地就会无声塌陷三寸。 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肉身重量突破常理的表现。 可想而知,他们全盛时期,即便是没有真正达到封圣,也至少在封皇极限后踏出半步了。 为首的青衣男子左眼瞳孔呈现诡异的银白色,右侧的红袍老者每根发丝都跳动着法则之火。 后方并肩而立的,则是一对黑衣双胞胎,呼吸间竟引发空间细微的涟漪。 这样的存在,在仙域都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巨擘。 这样的存在,便是和真正的圣者相比,也不过半步之遥。 能够将他们给请来,不顾及自身道基在位面压制下受损,尸魔圣君也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四人眉心的契约烙印还在散发着诡异红光,那是最高级别的契约,违约者将承受魂飞魄散的惩罚。 周元面色有些沉重,血剑第一次发出了警惕的嗡鸣。 自己的对手终于还是来了。 这四个半步圣者,任何一个都需要他全力应对。 更棘手的是,他们明显精通合击之术。 四人站位的角度暗合天道四象,气机完美相连。 而且,除了自己之外,整个天玄大陆都不会有可以限制他们的人物。 苏清寒虽然来自月神殿,但同样被位面压制,终究差了一线。 天剑老人等顶尖强者,在这四人面前恐怕连战斗的余波都接不下。 周元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天玄修士们,看到了他们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们,此刻就像面对巨龙的蝼蚁。 青衣男子忽然抬手,一道银光闪过。 百里外一座山峰无声湮灭,这不是示威,而是位面压制下力量控制不稳的表现。 红袍老者沙哑开口:“周元?天玄大陆的盟主?”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却蕴含着震荡神魂的力量。 战场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巅峰对决。 周元深吸一口气,道宫中灵力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来战!” 周元一声暴喝。犹如九天惊雷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竟让方圆百里内的云层瞬间崩散。 他足踏虚空,血剑在手中嗡鸣震颤,九道血纹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 这一声战吼不仅是对敌人的宣战,更是对整个天玄大陆修士士气的提振。 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盟主毫无畏惧地迎向四位半步圣者。 青衣男子银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轮皎洁明月。 红袍老者浑身燃起法则之火,每一簇火苗中都映照出一个微型世界。 黑衣双胞胎则背靠背站立,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扭曲的空间屏障。 四位半步圣者虽然表面镇定,但内心或许都为周元这份直面强敌的勇气所震撼。 在他们漫长的修炼生涯中,还从未见过如此战意冲霄的对手。 “阴阳逆乱!”周元再次施展绝学,这一次的威势比先前更甚十倍。 血剑划出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永恒的光痕,黑白剑气不再是简单的交融,而是演化出种种玄妙变化。 时而化作两条纠缠的巨龙,时而变成旋转的太极图,最后竟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这一剑已经超脱了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上升到了法则层面的较量。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亲临 剑光所过之处,时空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青衣男子掌心的明月第一时间迎上,却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红袍老者的法则之火被生生劈开,火中世界一个接一个破灭。 双胞胎的空间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土崩瓦解。 四位半步圣者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液。 这在他们数以万年计的修行生涯中都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好一个阴阳逆乱!”青衣男子擦去嘴角金血,银白瞳孔中首次浮现战意。 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万千星辰虚影:“那就让你见识下我的星陨仙诀!” 无数星光汇聚成河,朝着周元倾泻而下。 红袍老者趁机祭出一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烧的是他的本命精血:“焚天煮海!” 火焰化作九条火龙,每一条都蕴含着焚毁法则的恐怖威能。 黑衣双胞胎则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贴着地面疾驰。 所过之处草木皆枯,岩石化为齑粉。 面对四位半步圣者的联手夹击,周元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四位强者心头同时一紧。 只见他左手掐诀,血剑却发生了变化。 “阴阳逆乱!”第三次施展这一招,威力却发生了质的变化。 剑身上发出了一道血色的微光,与剑光完美融合。 这一刻,整个战场的时空都开始错乱。 星河流速突然减慢,火龙在半空中诡异地倒飞回去,那道黑影更是被定在了原地。 青衣男子脸色剧变:“时空法则?!” 他疯狂催动体内灵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就像陷入了时间泥沼。 红袍老者的古灯突然熄灭,反噬之力让他喷出一大口金血。 双胞胎被迫分开,两人都遭受了严重的功法反噬。 周元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战机,太虚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青衣男子咽喉。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时间概念,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剑锋已经抵住了对方的命门。 “你……”青衣男子银白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在一个下界修士手中,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彻底。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决定性的一幕。 周元剑尖微微颤动,只需再进一寸,就能终结这位半步圣者的性命。 但他突然收剑后撤,因为感知到节点通道中又传来了更恐怖的波动。 尸魔圣君,即将亲自降临! “放开他。” 淡淡的声音从节点内传来,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声音响起的刹那,方圆千里内的灵气瞬间凝固,连飘落的树叶都停滞在了半空。 尸魔圣君的虚影骤然放大,如同一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山峰,将整个东域的天空都遮蔽了大半。 虚影向前一步,九轮金色光环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硬生生撑开了一条足以容纳圣者分身的通道。 通道破碎的瞬间,天地间响起千万亡魂的哀嚎。 无数黑色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着保护那道分身降临。 圣者的分身便降临于此,虽然只是分身,却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威压。 这是真正超脱了凡俗的生命层次。 周元没有理会,剑锋依然稳稳抵在青衣男子咽喉前三寸。 剑尖吞吐的黑白剑气在对方颈部留下一圈细密的血痕,淡金色的圣血顺着剑脊缓缓流淌。 他深知此刻任何分神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四位半步圣者虽然受创,但任何一人都有逆转战局的能力。 于是,他选择继续和四位半步圣者对峙。 周元的道宫剧烈震动,灵力海洋掀起万丈波涛,九道本命灵力化作锁链缠绕在四肢百骸。 他眉心的太虚天眼完全睁开,时刻监视着四位强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右手的血剑微微震颤,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左手指尖则凝聚着一团混沌光芒,那是压缩到极致的阴阳二气。 虽然自己甚至整个天玄大陆确实不是尸魔圣君的对手,周元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圣者分身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方圆千里内的天地异变。 尸魔圣君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空间不断塌陷重组,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不堪。 九轮金色光环,每一轮都远远凌驾于整个天玄大陆所有修士之上,随时可以发动毁天灭地的攻击。 不过,他还是受限于和血狱魔尊达成的协议。 想到这里,周元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对方不庇护天玄大陆,尸魔圣君也无法亲自动手。 这正是周元最大的依仗。 他清晰记得血狱魔尊留下的那道血色符文,此刻就烙印在自己的道宫深处。 果然,尸魔圣君的分身虽然威压惊人,却始终没有直接出手的意思。 只是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冷冷注视着战场。 “周元……”尸魔圣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威胁, “本圣虽不能动手,但这四位护法可不受限制。” 说话间,那九轮光环突然射出九道金光,注入四位半步圣者体内。 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巅峰,青衣男子银白瞳孔中甚至浮现出圣者才有的法则符文。 周元感受到剑锋传来的反抗之力突然倍增,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猛地抽回血剑,同时左手的混沌光团爆发出刺目光芒:“阴阳逆乱·天地同归!” 这是比单纯阴阳逆乱更高一层的杀招,以自身为引,引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阴阳二气。 周元突破道宫之后,才创造出来的绝杀。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个东域节点都剧烈摇晃起来。 四位半步圣者被迫结阵防御,尸魔圣君的分身也被爆炸的余波逼退三步。 等烟尘散尽,周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千丈高空,剑尖直指圣者分身: “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这一声怒喝,彻底点燃了天玄大陆修士的战意。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周元身后形成一片璀璨星河。 第四百六十章 半圣的价值 在周元之后,东域节点所有强者纷纷燃烧生命。 这一刻,整个天玄大陆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灵光。 天剑老人率先长啸一声,浑身剑气化作万千流星。 苏清寒眉心月纹绽放,银白色火焰包裹全身。 其余各派老祖同时祭出本命法器,燃烧寿元催动最强杀招。 数以万计的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战场,每个人的生命之火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这一幅悲壮的画卷,让天地都为之变色,连位面法则都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尸魔圣君的分身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那双洞穿虚空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讶异。 身为圣者,他见惯了无数位面的兴衰更迭。 但像天玄大陆这样全民皆战、视死如归的场景,即便在仙域大战中都极为少见。 他注意到,这些下界修士燃烧生命的方式与众不同。 并非简单的献祭,而是将毕生修为凝成一道道法则之链,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天罗地网。 他们的生命之火相互共鸣,形成某种玄妙的阵法。 尸魔圣君敏锐地察觉到,这应该是某种上古秘法,能够将众人的力量完美叠加。 这种组织性和纪律性,远超他征战过的诸多位面。 同时,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些个下界修士,竟然真的敢以凡人之躯,对抗圣者之威! 而且,目前他的确是处于下风。 四位半步圣者被困在生命之火编织的法则牢笼中。 青衣男子的星陨仙诀被完全压制,红袍老者的焚天古灯已经出现裂痕,双胞胎的暗影法则更是被彻底净化。 尸魔圣君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分身的九轮光环正在剧烈震荡,那是被位面法则反噬的征兆。 他不得不承认,短时间内竟找不到破局之法。 偏偏他还不得不后退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其屈辱,圣者分身的黑袍在虚空中划出刺目的裂痕。 随着这一步后退,笼罩东域的圣者威压出现了明显松动。 天玄修士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周元的血剑趁机刺穿空间,在青衣男子胸口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淡金色的圣血如雨点般洒落。 虽然尸魔圣君能是堂堂封圣强者,而且还是山海院九大护法之一,在封圣中都不算弱者。 但此刻的处境却无比尴尬。 若是全力出手,他瞬间就能碾碎整个天玄大陆。 但与血狱魔尊的契约之力如同枷锁,让他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 更憋屈的是,他必须时刻压制自己的气息,以免引发更强烈的位面反噬。 然而,一次性死四个半圣,他也是会感到心痛的。 这四位半步圣者都是山海院重点培养的种子,每人都耗费了海量资源。 青衣男子修成了罕见的星辰圣体,红袍老者掌控着焚天法则,双胞胎更是千年难遇的空间道胎。 他们任何一个陨落,都意味着山海院未来可能少一位真正的圣者。 下面的封皇,死再多也没问题。 尸魔圣君冷眼看着那些正被天玄修士围攻的普通封皇强者。 这些人在仙域不过是高级炮灰,随时可以补充。 他甚至故意撤回了对这些人的庇护,让他们成为消耗天玄修士力量的弃子。 每陨落一位封皇,就能让天玄修士多消耗一分灵力,何乐而不为? 要知道,封皇巅峰到封圣可是一道天堑,十万封皇能够出一个封圣,都算得上惊喜了。 尸魔圣君比谁都清楚这道天堑的可怕。 他自己当年就是从百万封皇中杀出的佼佼者,历经九死一生才完成终极蜕变。 普通封皇即便修炼到极限,没有特殊机缘也永远触摸不到圣者门槛。 这也是仙域各大势力从不吝啬派遣封皇征战的根本原因。 但半圣不同,他们已经踏出了至关重要的半步。 青衣男子体内凝聚了星辰之心,红袍老者完成了半数神魂圣化,双胞胎更是掌握了部分空间法则。 这些特质让他们拥有了突破圣者的可能。 在仙域,任何一位半步圣者都会被重点保护,享受仅次于真正圣者的待遇。 若非这次行动关乎重大,山海院绝不会轻易派出四位半圣。 百十个半圣,中间几乎就能涌现出一位封圣。 这是仙域公认的概率。 山海院作为仙域大势力,目前也不过只有三百余位半步圣者还存在于世。 每一位都是耗费万年心血培育的珍宝。 可以说,一位半圣的价值,甚至还要超过万名封皇强者! 这不是简单的数量对比,而是关乎一个势力未来千年的兴衰。 培养一位半圣需要的资源,足以打造一支万人封皇大军。 而半圣突破带来的收益,更是无法估量。 想到可能一次性折损四位,尸魔圣君的分身第一次产生了退意。 他开始暗中准备撤退的法诀,同时命令剩余封皇拼死掩护。 九轮光环同时亮起,准备强行打开一条撤离通道。 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他愿意承受的代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突然长啸一声,手中的血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穿了尸魔圣君的意图,绝不能让对方全身而退! 所有天玄修士仿佛心有灵犀,生命之火同时暴涨,将整片虚空都化作了燃烧的战场。 “阴阳逆乱!” 一声长啸犹如惊雷炸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周元的声音已不似人声,而是带着某种大道共鸣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引发虚空震颤。 他手中的剑此刻完全活了过来,九道血纹如同蛟龙般游走。 剑身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经此一役,彻底击败了一次仙域的大军,其中甚至还有四位半圣。 周元意气更胜三分,瞳孔中倒映着星河幻灭的景象。 浑身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法则之力。 体内道宫剧烈震动,灵力海洋掀起惊天骇浪,本命道台绽放耀眼光芒。 这是周元修行以来状态最巅峰的时刻。 第四百六十一章 摧毁节点 阴阳剑意冲破云霄!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和空间都出现了诡异的错乱。 东域的天空被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缝,裂缝中可见混沌气流翻涌。 黑白两色剑气交融为一,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玄妙变化。 黑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暗。 白也不再是简单的白,而是包容着毁灭之力的光。 两种剑气相互缠绕,时而如双龙戏珠,时而似阴阳鱼游动,最终形成了一种超越常规认知的混沌色彩。 这色彩让所有目睹者都感到神魂震颤,仿佛看到了世界最本源的样貌。 以剑尖为起点,一个微型宇宙正在缓缓成型。 其中可以看到星辰诞生又湮灭,可以看到山河成形又崩塌,更可以看到生命从无到有的演化过程。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触摸到了造物主领域的无上神通! 尸魔圣君的分身第一次流露出惊骇之色。 剑光划过之处,四位半步圣者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青衣男子引以为傲的星辰圣体寸寸龟裂,红袍老者的焚天法则被彻底浇灭,双胞胎的空间道胎更是直接破碎。 他们喷出的不再是淡金色圣血,而是蕴含着生命精华的本源精血。 这一剑已经伤及了他们的大道根基! “不可能!”尸魔圣君的分身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 他疯狂催动九轮光环,想要阻止这毁灭性的一剑。 但为时已晚,那混沌剑气已经触及到了位面本源,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东域的空间开始崩塌,露出下层虚空的景象,无数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周元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整个人仿佛与血剑融为一体。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无限延伸,看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景象。 他看到了天玄位面的起源,看到了两方大陆的形成,甚至隐约窥见了仙域与下界之间的隐秘联系。 “原来如此……”周元嘴角浮现明悟的微笑。 他终于悟出了阴阳逆乱这一招的终极奥义。 这不是杀敌的招式,而是开天辟地的法门! 随着这个认知,剑上的九道血纹突然脱离剑身。 化作九条血色蛟龙环绕在周元周围,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尸魔圣君的分身开始崩溃,九轮光环一个接一个暗淡。 他死死盯着周元,声音中充满怨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已经触犯了……” 话音未落,分身便如泡沫般消散在混沌剑气中。 与此同时,遥远的仙域某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周元收剑而立,混沌景象渐渐平息。 原先的四位半圣,已经一死三重伤。 青衣男子最先陨落,星辰圣体在混沌剑气中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星辉消散于天地之间。 红袍老者的焚天古灯彻底熄灭,灯芯断裂成九截。 双胞胎的空间道胎布满裂痕,再也无法维持他们的生命形态。 他们颓然跪倒在虚空之中。 原本璀璨的圣者光环已然黯淡无光,身上华丽的衣袍更是残破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 奄奄一息之下,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周元斩杀。 血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第一剑刺穿了红袍老者的眉心,破灭了他的神魂之火。 第二剑同时贯穿双胞胎的心脏,阴阳剑气瞬间摧毁了他们共生的生命印记。 三道淡金色的圣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血剑的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周元的手很稳,眼神也很平静,仿佛斩杀的并非半步圣者,而是寻常的敌人。 随后,他借助此刻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天人合一状态。 要调动整个东域的力量,朝着节点狠狠劈出一剑! 周元的身形陡然拔高,仿佛与天地同化。 东域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自发地将力量汇聚到他身上。 剑尖亮起一点混沌光芒,这点光芒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剑柱。 剑柱中蕴含着整个东域的意志,每一道剑气都带着亿万生灵的信念。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在这一刻与天地共鸣,不再是单一的音节,而是化作了万千回响。 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道法则锁链崩溃。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绝招范畴,而是融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至强一击。 剑光未至,节点周围的虚空就已经开始扭曲变形,无数空间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东域都剧烈震动起来。 剑光与空间节点碰撞的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波动横扫百万里。 靠近战场的一座座山峰瞬间化为齑粉,数十条大河被直接蒸发。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玄大陆的夜空,就连远在西域的凡人都能看到东方升起的这轮“太阳”。 空间节点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四分五裂,无数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那些还未来得及撤退的仙域修士,眨眼间就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通道塌陷形成的空间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但在周元精准的控制下,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只作用于仙域一方,天玄大陆的修士们毫发无伤。 “我们获胜了!”周元笑着喊道。 他的笑容中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血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欢快的剑鸣,仿佛也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随着他这一声呼喊,天玄大陆的修士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东域这一处节点,本来就是九大空间节点之一,还因为暗蚀之种禁术,悄悄扩张的比其他节点快得多。 若非周元及时发现,今夜整个天玄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本来是尸魔圣君想要打天玄大陆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以为凭借四位半步圣者和成百上千的封皇封王的豪华阵容,拿下东域节点易如反掌。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更没想到会折损四位珍贵的半圣。 对于天玄大陆这边,更是谁都没能想到,他们今夜竟然真正挡住了一次山海院精心准备的大军! 对于几乎绝望的天玄大陆众多强者来说,这一次胜利的意义,毫无疑问是巨大的。 不仅是终结了一处空间节点,更重要的是,证明了仙域的大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阴阳剑意冲破云霄!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和空间都出现了诡异的错乱。 东域的天空被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缝,裂缝中可见混沌气流翻涌。 黑白两色剑气交融为一,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玄妙变化。 黑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暗。 白也不再是简单的白,而是包容着毁灭之力的光。 两种剑气相互缠绕,时而如双龙戏珠,时而似阴阳鱼游动,最终形成了一种超越常规认知的混沌色彩。 这色彩让所有目睹者都感到神魂震颤,仿佛看到了世界最本源的样貌。 以剑尖为起点,一个微型宇宙正在缓缓成型。 其中可以看到星辰诞生又湮灭,可以看到山河成形又崩塌,更可以看到生命从无到有的演化过程。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触摸到了造物主领域的无上神通! 尸魔圣君的分身第一次流露出惊骇之色。 剑光划过之处,四位半步圣者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青衣男子引以为傲的星辰圣体寸寸龟裂,红袍老者的焚天法则被彻底浇灭,双胞胎的空间道胎更是直接破碎。 他们喷出的不再是淡金色圣血,而是蕴含着生命精华的本源精血。 这一剑已经伤及了他们的大道根基! “不可能!”尸魔圣君的分身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 他疯狂催动九轮光环,想要阻止这毁灭性的一剑。 但为时已晚,那混沌剑气已经触及到了位面本源,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东域的空间开始崩塌,露出下层虚空的景象,无数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周元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整个人仿佛与血剑融为一体。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无限延伸,看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景象。 他看到了天玄位面的起源,看到了两方大陆的形成,甚至隐约窥见了仙域与下界之间的隐秘联系。 “原来如此……”周元嘴角浮现明悟的微笑。 他终于悟出了阴阳逆乱这一招的终极奥义。 这不是杀敌的招式,而是开天辟地的法门! 随着这个认知,剑上的九道血纹突然脱离剑身。 化作九条血色蛟龙环绕在周元周围,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尸魔圣君的分身开始崩溃,九轮光环一个接一个暗淡。 他死死盯着周元,声音中充满怨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已经触犯了……” 话音未落,分身便如泡沫般消散在混沌剑气中。 与此同时,遥远的仙域某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周元收剑而立,混沌景象渐渐平息。 原先的四位半圣,已经一死三重伤。 青衣男子最先陨落,星辰圣体在混沌剑气中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星辉消散于天地之间。 红袍老者的焚天古灯彻底熄灭,灯芯断裂成九截。 双胞胎的空间道胎布满裂痕,再也无法维持他们的生命形态。 他们颓然跪倒在虚空之中。 原本璀璨的圣者光环已然黯淡无光,身上华丽的衣袍更是残破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 奄奄一息之下,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周元斩杀。 血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第一剑刺穿了红袍老者的眉心,破灭了他的神魂之火。 第二剑同时贯穿双胞胎的心脏,阴阳剑气瞬间摧毁了他们共生的生命印记。 三道淡金色的圣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血剑的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周元的手很稳,眼神也很平静,仿佛斩杀的并非半步圣者,而是寻常的敌人。 随后,他借助此刻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天人合一状态。 要调动整个东域的力量,朝着节点狠狠劈出一剑! 周元的身形陡然拔高,仿佛与天地同化。 东域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自发地将力量汇聚到他身上。 剑尖亮起一点混沌光芒,这点光芒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剑柱。 剑柱中蕴含着整个东域的意志,每一道剑气都带着亿万生灵的信念。 “阴阳逆乱!” 周元的声音在这一刻与天地共鸣,不再是单一的音节,而是化作了万千回响。 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道法则锁链崩溃。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绝招范畴,而是融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至强一击。 剑光未至,节点周围的虚空就已经开始扭曲变形,无数空间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东域都剧烈震动起来。 剑光与空间节点碰撞的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波动横扫百万里。 靠近战场的一座座山峰瞬间化为齑粉,数十条大河被直接蒸发。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玄大陆的夜空,就连远在西域的凡人都能看到东方升起的这轮“太阳”。 空间节点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四分五裂,无数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那些还未来得及撤退的仙域修士,眨眼间就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通道塌陷形成的空间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但在周元精准的控制下,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只作用于仙域一方,天玄大陆的修士们毫发无伤。 “我们获胜了!”周元笑着喊道。 他的笑容中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血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欢快的剑鸣,仿佛也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随着他这一声呼喊,天玄大陆的修士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东域这一处节点,本来就是九大空间节点之一,还因为暗蚀之种禁术,悄悄扩张的比其他节点快得多。 若非周元及时发现,今夜整个天玄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本来是尸魔圣君想要打天玄大陆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以为凭借四位半步圣者和成百上千的封皇封王的豪华阵容,拿下东域节点易如反掌。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更没想到会折损四位珍贵的半圣。 对于天玄大陆这边,更是谁都没能想到,他们今夜竟然真正挡住了一次山海院精心准备的大军! 对于几乎绝望的天玄大陆众多强者来说,这一次胜利的意义,毫无疑问是巨大的。 不仅是终结了一处空间节点,更重要的是,证明了仙域的大军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 孤立无援 “这个位面被山海院侵蚀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短时间内我们无能为力。” 苏清寒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澄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摇摇头,否决了周元的提议。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悬浮的月轮投影。 这是由月神殿秘法凝聚而成的空间影像,清晰展示着天玄大陆与仙域之间的位面结构。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代表山海院的暗红色蚀痕已经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位面障壁。 而象征月神殿的银白色光芒只占据了边缘几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她眉心处的月纹微微闪烁,流露出无奈的情绪。 “我知道你想借助太虚戒的力量强行开辟通道,接引我的同门下界,但这只会加速位面崩溃。” 她指向影像中几处关键的节点,“山海院的‘九幽蚀天大阵''’已经运转了十万年,任何强行突破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此刻已经是东域节点决战之后的第二日。 两人回到了啸月皇城,和澹台云天等人一起商议接下来该如何抵御山海院。 议事大殿内,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洒落,却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殿外广场上,一些修士们正在清点战利品。 来自仙域的兵器和法宝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昨日的胜利喜悦已经被紧迫的现实冲淡,每个人都清楚,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澹台云天面色凝重地展开一幅巨大的天玄地图,上面标注着剩余的八个空间节点位置。 每处节点周围都画满了防御工事的标记,但相比仙域的力量,这些防御显得如此单薄。 许多本来镇守节点的强者也亲身赶来,加入了讨论,但他们的建议大多停留在常规战术层面。 他们这一次确实取得了这一次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数百位封皇封王,甚至还有四位半圣,都被彻底留在了天玄大陆。 清点战果时,人们惊讶地发现,这批仙域修士身上携带的资源,竟然要堪比天玄大陆百年的全部产出。 特别是那四位半步圣者的空间戒指内,更是藏着令人瞠目的天材地宝。 这是一笔让尸魔圣君都要心痛的损失。 据苏清寒透露,在仙域,培养一位半步圣者需要消耗的资源甚至足以支撑一个小型门派运转千年。 而这次折损的四位中,青衣男子更是山海院某位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 或许,尸魔圣君已经因此受到了山海院更高层的问责。 然而,山海院的整体实力依旧没有太大的损伤。 苏清寒展示的月神殿情报显示。 漫长岁月积累下来,山海院光是登记在册的封圣强者就有上百位。 他们掌控着仙域北部的九个大界域,麾下修士军团数以百万计。 这次派来天玄大陆的,不过是其冰山一角的战力。 对于一个下界来说,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仙域的大势力,实在是过分困难了。 议事殿内的气氛越发沉重。 上古时期其他下界位面也有反抗失败的案例。 三十万年,就曾经有一个名为青冥界的位面。 那里的修士也曾重创仙域入侵者,但最终整个位面都被打碎,化作星空中漂浮的残骸。 而天玄大陆如今的形式,也没有好到哪去。 虽然周元摧毁了东域节点,但毕竟还剩下八个节点。 地图上这些节点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其中西域和北域的两处节点扩张速度明显加快。 负责监视节点的修士不断传来坏消息。 西域节点的空间波动已经达到了临界值,随时可能贯通。 即便暂时没有,但最多也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这八个节点都将会彻底贯通。 最乐观的估计,第一个节点也将在七日后贯通,最后一个也不会超过十五日。 而每贯通一个节点,仙域能够输送的力量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货真价实的决战。 澹台云天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动。 这位一向沉稳的国主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那就战!大不了玉石俱焚!” 几位较为年轻的强者也随之高声附和,但更多人保持着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周元。 即便是周元,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地图。 昨日的天人合一状态让他看到了更多真相。 山海院对天玄大陆的侵蚀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彻底。 位面本源已经被污染,就连一些依托于天玄大陆的秘境都出现了诡异的变异。 在这种情况下,苏清寒出身的月神殿,与山海院有世仇,还乐意帮助天玄大陆的势力,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月神殿的使者信物。 一枚雕刻着新月图案的玉牌,此刻正悬浮在议事殿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据苏清寒解释,这是月神殿特有的“映月令”,能够在关键时刻召唤一次跨界援助。 除了这个之外,周元实际上还想要争取更多的帮助。 如果月神殿这个可以和山海院勉强分庭抗礼的大势力可以施以援手。 天玄大陆这一方的压力,无疑轻松了许多。 然而,按照苏清寒的说法,山海院侵蚀天玄大陆的时间太久了。 她展示的一段古老的记忆画面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画面中,十万年前的天玄大陆上空,已经出现了与今日如出一辙的空间裂缝。 也就是说,山海院的布局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 每隔万年下界收割一次人间,距离他们第一次入侵天玄大陆,少说也是十万年前的事了。 这么长的时间,从仙域下界的通道,早就被他们打造的固若金汤。 月轮投影展示了令人绝望的景象。 八条暗红色的通道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位面障壁,并且相互交织成网。 任何一条通道被破坏,其他通道会立即分担压力。 除非同时摧毁所有节点,否则根本无法彻底切断联系。 就连苏清寒下界,都是一位超级存在找了个好机会,好不容易才送了她一个人过来。 “月神殿付出了三位封圣强者被反噬重伤的代价,才为我争取到三息时间的空隙。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而那样的机会,恐怕不会再有了。”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阳光已经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最终,周元缓缓起身。 “既然外援无望,”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精神一振,“那我们就靠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第四百六十三章 西域开战 七日之后。 整个天玄大陆的强者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西方升起。 曾经屹立万年的断天山脉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撕扯着空间本身。 方圆千里内的灵气彻底紊乱,形成了数百个危险的灵气漩涡,将不慎靠近的飞禽走兽瞬间绞成血雾。 “轰——!” 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中,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千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边缘缠绕着猩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扩张。 空间破碎产生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地面刮去整整三丈厚的岩层。 无数沙石被卷入高空,在西域上空形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尸魔圣君的虚影坐镇于其中,稍一发力,便彻底打通了这一处节点。 他已经彻底不做什么正派的掩饰,高达百丈的模糊身影端坐在由白骨构筑的王座之上。 周身环绕着九条漆黑的锁链,每条锁链上都串着上百个痛苦挣扎的魂魄。 当他的手掌按在空间障壁上时。 整个西域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大地上蔓延。 这一次,不只是周元,其他几处节点的镇守,也分出相当一部分强者前来参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战斗,比起上次在东域节点肯定还要更加困难。 上次的胜利来得突然,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山海院对天玄大陆实力的错误判断。 而这一次,对方显然做足了准备。 从裂缝中泄露出的气息就能感受到,这次降临的力量至少是东域之战的三倍以上。 而且,上次周元没有顺从尸魔圣君放过那四位半圣,甚至还打散了对方的分身。 对于好面子的圣者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尸魔圣君的虚影突然睁开双眼,两道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穿云层。 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顿时如坠冰窟,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吐鲜血。 虽然受限于契约,尸魔圣君不会亲自动手,但这一次会动用多少力量,谁都不知道。 空间裂缝突然剧烈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另一端蓄势待发。 天玄大陆这边的修士纷纷祭出法宝严阵以待,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就连一向从容的周元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血剑,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轰——!” 第二声巨响比第一声更加震耳欲聋。 空间裂缝猛地扩张到原先的三倍大小,边缘处的猩红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无数道空间乱流如利剑般射向四面八方,将方圆百里的山丘尽数削平。 十几位躲避不及的天玄修士瞬间被绞成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数道人影从通道中走出,位面压制接踵而至。 最先踏出的是一位身披青铜战甲的高大男子,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会凝结出冰霜。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佝偻老者,手中提着一盏冒着绿火的灯笼。 第三位是个面容妖艳的女子,身后飘荡着九条狐尾虚影。 最后出来的则是个背负青铜棺椁的少年,棺椁上贴满了泛黄的符箓。 他们每一个在压制下,都是封皇巅峰的修为,毫无疑问,全盛时期都是半圣! 青铜战甲男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青色鳞片的面孔,眉心处赫然有七道纹路在闪烁。 佝偻老者咳嗽着吐出几团绿火,那些火团落地后立刻化作狰狞的厉鬼。 妖艳女子轻笑着挥动衣袖,空中顿时飘起粉红色的毒雾。 背棺少年则默默解开了第一道棺椁封印,里面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 在他们身后,成千上万的封皇封王结成了一个大阵,用来抵抗位面的压制。 这些修士穿着制式的暗红色战甲,手持统一制式的长戈,行动间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惊。 他们组成了一座庞大的血祭大阵,阵眼处悬浮着九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刹那间,最前面的几位半圣的修为顿时大涨。 青铜战甲男子身上的鳞片纷纷竖起,迸发出刺目的青光。 佝偻老者的灯笼绿火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 妖艳女子的狐尾实质化,每条尾巴末端都睁开一只竖瞳。 背棺少年则直接掀开了棺椁的第一层,里面爬出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古尸。 四道恐怖的圣威同时爆发,压得诸多天玄修士喘不过气来。 周元深吸一口气,血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西域的黄沙被狂风吹起,在天地间形成了一道昏黄的帷幕,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屏息。 “只是削减了一点压制,依旧不是全盛,也敢来送死吗?” 周元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带着讥诮意味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可怕。 虽然心底紧张,但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他能感受到对面四位半圣的恐怖气息,那种修为上的大幅度压制让他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更让他警惕的是空间裂缝后若隐若现的更多强大气息,显然山海院这次是做足了准备。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示弱。 整个天玄大陆的修士都在看着他,士气绝不能在他这里崩溃。 他抬起剑,身后无数强者布下的大阵,也加持了他。 “阴阳逆乱!” 周元一声长喝,血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仿佛抽干了方圆万里内的所有灵力,连空间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剑锋所过之处,出现了一道纤细的黑线,那黑线迅速扩张,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时而电闪雷鸣,时而星河璀璨,仿佛在演绎着宇宙创生的奥秘。 经过上次顿悟,周元便明悟了这一招是足以创世的力量。 在闭关调息的七日里,他不断参悟着那道突如其来的灵光。 此刻一经施展,便是一个天地的虚影开辟而出。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创世纪 混沌漩涡迅速膨胀,内部演化出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 虽只是雏形,却已经具备了完整世界的所有要素。 四位半圣脸色骤变。 青铜战甲男子急忙祭出一面青铜古盾,盾面上刻着“镇”字神文。 佝偻老者将灯笼高高抛起,绿火化作遮天巨幕。 妖艳女子九尾齐舞,每根狐尾都射出毁灭光束。 背棺少年直接掀开了第二层棺椁,里面飞出一具晶莹如玉的骨骸。 四人联手,布下了他们最强的防御。 “轰隆隆——” 创世虚影与四大半圣的防御轰然相撞。 难以形容的爆炸声中,方圆数百里的空间像镜子般破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岳崩塌、江河断流。 靠得最近的数百名山海院修士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远些的也被余波扫中,如同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 周元持剑而立,剑尖所指之处,混沌漩涡仍在不断扩大。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抽走了自己大半精气神,但效果也远超预期。 四位半圣的防御正在节节败退。 那个青铜古盾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绿火巨幕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九尾光束更是被混沌漩涡直接吞噬。 “不可能!”青铜战甲男子惊怒交加,“下界蝼蚁怎会这样的能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古盾上,盾面“镇”字神文顿时血光大作。 其余三位半圣也各施秘法,拼死抵抗着这超出认知的一剑。 战场另一端,尸魔圣君的虚影微微晃动,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元,仿佛要看穿这个下界修士的所有秘密。 天玄大陆的修士们则士气大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混沌漩涡仍在推进,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重塑。 四位半圣已经被逼退数百丈,他们脚下的地面不断塌陷,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妖艳女子的一条狐尾被漩涡边缘擦中,顿时化作飞灰,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背棺少年的红毛古尸刚接触到混沌气息就直接解体,棺椁上的符箓一张接一张地自燃。 周元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剑的消耗远超想象。 但他咬牙坚持着,仅仅解封了一次的血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他知道,这一剑必须重创对方主力,否则天玄大陆根本承受不住后续的消耗战。 “给我破!” 随着周元一声暴喝,混沌漩涡突然坍缩,然后以更狂暴的姿态爆发开来。 一个完整的小世界虚影在爆炸中诞生,又在瞬息间湮灭。 这种创世与灭世交替产生的力量,终于彻底击溃了四位半圣的防御。 周元一剑得胜,自然要乘胜追击。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血剑上尚未熄灭的创世余晖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尾。 周元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那四位狼狈不堪的半圣。 此刻正是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 尤其是现在山海院不少封皇封王被余波给击杀,原本的大阵出现了些许破绽。 战场上遍地都是暗红色战甲的残骸,那些精心布置的阵旗东倒西歪。 残余的修士惊慌失措地试图重组大阵,却被天玄大陆这边抓住机会的强者们趁机收割。 如今,本来被削弱了五成以上的天玄位面压制之力,又一次增强。 天地间响起某种恢弘的嗡鸣,那是位面意志在欢呼雀跃。 天空中浮现出无数金色锁链,每一根都蕴含着这方天地的法则之力。 这些锁链缠绕在四位半圣身上,让他们本就受创的身躯更加举步维艰。 就连他们释放出的术法光芒都暗淡了几分,显然受到了严重压制。 当然,压制最大的,肯定还是他们的修为。 青铜战甲男子身上的鳞片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 佝偻老者的灯笼火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妖艳女子已经断了三尾,剩下的六条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背棺少年最惨,他的棺椁出现了裂缝,不得不耗费大量法力维持封印。 四人眼中都闪过惊恐之色,这是他们降临此界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威胁。 “尔敢!” 尸魔圣君震怒道。 虚影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缠绕在身的九条锁链哗啦作响,每一个锁环都迸发出刺目的血光。 整个西域的天空瞬间被染成暗红色,仿佛浸泡在血海之中。 圣者一怒,天地变色! 上次就死了四位半圣,这次他做好准备,却没想到周元的实力居然在仅仅七天里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尸魔圣君的虚影死死盯着周元手中的血剑,那双猩红眼眸中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作为活了以万年计的老怪物,他比谁都清楚创世之力的可怕。 即便是放在仙域,那也是只有传说中的大能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然而,要是再死四个半圣,即便他是山海院的九大护法之一,位高权重,也必然会受到责难。 然而,受限于契约,他毕竟无法亲自出手。 缠绕在虚影身上的契约锁链突然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此刻这些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一张严密的大网将圣君虚影牢牢束缚。 何况这里只是一个虚影的分身,出手也未必能比周元更强。 尸魔圣君愤怒地发现,自己释放的威压对那个持剑青年完全不起作用。 血剑散发出的创世气息天然克制一切邪祟,就连封圣级别的威压都能化解。 而那些试图绕过契约限制的小手段,也被天玄大陆的位面意志敏锐地拦截。 这个看似弱小的下界,竟展现出超乎想象的韧性。 “圣者救我!”妖艳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的又一条狐尾被周元斩断,创口处喷洒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精纯的圣辉。 这是根基受损的表现。 其余三位半圣也好不到哪去,背棺少年的棺椁已经被劈成两半,里面封印的恐怖存在正在反噬主人。 佝偻老者的灯笼彻底熄灭,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青铜战甲男子最为硬气,但战甲上的裂痕已经遍布全身。 第四百六十五章 血狩 尸魔圣君的虚影剧烈波动着,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顶住契约之力,撕裂开这一处节点,在周元面前布下了一个血色的屏障! 周元的剑势微微一顿,但随即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他能感受到血色屏障中蕴含的位面本源之力,但这反而激发了他的战意。 太虚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组合成了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个正在开辟中的微型宇宙。 “创世纪!” 随着周元一声暴喝,剑锋所指之处,空间如同画卷般被层层剥开。 第一层是现世的景象,第二层是混沌未分的状态,第三层则显露出最原始的太初之力。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招式范畴,直指大道本源。 就连尸魔圣君的虚影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血色的的屏障在这等力量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般摇摇欲坠。 天玄大陆的修士们屏息凝神,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血色屏障内,四位半圣面如死灰。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妖艳女子突然疯癫般大笑起来,天狐一族的骄傲让她选择主动迎向剑光。 青铜战甲男子沉默地举起已经残破不堪的战盾,用行动诠释着战士的尊严。 佝偻老者和背棺少年则绝望地看着尸魔圣君的虚影,眼中满是哀求与怨恨。 “轰——” 当剑光与血色屏障碰撞的瞬间,整个西域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然后是无与伦比的爆炸,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当那毁天灭地的白光终于散去,整个西域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战场上的每一粒尘埃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中,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焦灼的气息。 这是空间被极致力量灼烧后留下的特殊味道。 所有天玄大陆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方才爆炸的中心区域。 待白光散去,所有人看向战场,天地间再无任何山海院修士的踪迹。 原本铺天盖地的血色战旗、青铜战甲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状态,方圆百里的土地都被高温重塑成了半透明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微风拂过,那些晶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是天地在为这场胜利谱写赞歌。 就连四位半圣,都在方才的爆炸中被原地蒸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临终怒吼,没有华丽壮烈的自爆反击。 这些在仙域都称得上强者的存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下界。 只有那些散落在晶体地面上的零星物件,还在诉说着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一片青铜战甲的残片、半截断裂的狐尾、一盏熄灭的灯笼、一块刻着古字的棺木碎片…… 仙域某处,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突然剧烈震动。 殿内上百盏魂灯同时熄灭四盏,象征着又有四位半圣彻底陨落。 殿中央的白骨王座上,尸魔圣君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将仙域的苍穹都染成了猩红色。 方圆万里的修士无不感到心头一悸,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地。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七天之内,自己的虚影分身竟然连续两次被下界的修士给斩灭。 圣者缓缓站起,缠绕在身的九条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双仿佛蕴含尸山血海的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视线似乎穿透了位面壁垒,直接落在了天玄大陆上。 “周元……”一个冰冷刺骨的名字从他牙缝中挤出。 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凝结出了血色冰晶。 然而,此时比起复仇,更重要的是又损失了四位半圣。 尸魔圣君抬起枯瘦的手掌,殿内立刻浮现出一幅血色画卷,上面记载着山海院九大护法的势力分布。 随着他指尖轻点,代表他这一脉的四个重要节点瞬间黯淡下去。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资源分配中,他将失去相当一部分话语权。 更麻烦的是,连续损兵折将必然会引起院主的不满。 “轰!” 一声巨响震动整座宫殿,尸魔圣君愤怒地拍碎了身旁的白玉案几。 无数珍贵的天材地宝四散飞溅,其中不少直接化作了齑粉。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从他身上逸散出的恐怖气息,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小型位面的力量。 殿外侍立的数百名封皇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传令!”尸魔圣君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启动‘血狩’计划,调集十八位半圣,三百封皇巅峰,即刻前往天玄位面!” 这个命令让所有听到的仙将都心头巨震。 “血狩”是山海院最高级别的征讨令,至少要九大护法的级别才能发布。 一旦启动就意味着要不惜一切代价毁灭目标位面。 上一次启动,还是在十万年以前。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尸魔圣君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转头望向殿内某处,那里悬挂着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此刻镜面正泛起诡异的波纹,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正是手持血剑的周元! 更不可思议的是,镜中的周元似乎也正透过无尽虚空,与尸魔圣君隔空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的瞬间,铜镜“咔嚓”一声裂开了数道缝隙。 “好!很好!”尸魔圣君不怒反笑,但笑声中蕴含的杀意让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到几时!” 他猛地扯下身上一条锁链,将其投入殿中央的血池。 池水立刻沸腾起来,渐渐浮现出天玄大陆的轮廓。 尸魔咬破手指,将一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精血滴入池中…… 与此同时,天玄大陆西域战场上,周元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抬头望向天空,隐约感觉到有某种超越位面的目光正在窥视这里。 而在地面战场,天玄修士们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整个战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在欢呼声中,周元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清楚地感受到,位面壁垒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某种更可怕的危机正在迫近。 第四百六十六章 薪火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突然从极远处传来,整个西域战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修士们惊恐地发现脚下的晶化地面正在龟裂,那些美丽的七彩晶体片片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天空中的云层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苍穹。 更可怕的是,这种震动并非局限于一隅,而是以某种恐怖的频率传递到了整个世界。 周元发觉自己的天玄令发出微光,微微颤动,取出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令牌中陆续传来七道急促的传音,每个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所有信息都在传达同一个可怕的事实,节点失守了! 就在刚刚,这些没有参战,而是镇守各处节点的强者,发现自己所处的节点发生了变化。 每个重要节点所在的天空都裂开了狰狞的伤口,从裂缝中渗出粘稠的血色液体。 这些血滴看似缓慢坠落,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腐蚀出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 这些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缘处不断有血色符文浮现,构建着某种古老的传送大阵。 仅仅只是一滴血,便贯穿了节点,打通了连接仙域的通道。 周元死死盯着令牌投影中显示的画面,认出了这正是尸魔圣君的手段。 看似普通的一滴血,实则蕴含着封圣级别的恐怖力量,足以腐蚀位面壁垒。 虽然暂时山海院的修士还没有进来,但周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一旦尸魔圣君再度召集大军,必然是石破天惊。 而且,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了,对方集结大军的速度,肯定比自己支援的速度要快多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幕此刻已经出现了七道血色裂痕,像七只狰狞的眼睛俯瞰人间。 从那些裂痕中,隐约可以听见战鼓轰鸣、金戈交击的声响,或许正是山海院大军正在集结的征兆。 偶尔还有几道恐怖的神念扫过大陆,那是有强者在探查这个下界。 周元比谁都清楚,先前斩杀的四位半圣,虽然足以让尸魔圣君心痛。 但在目前已经彻底激怒对方的情况下。 这不过是先遣部队,真正的主力军很可能已经在通道另一端整装待发。 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封圣,而且还是山海院九大护法之一,麾下有多少封皇,根本无法估量。 若是真的让大军全面降临,莫说天玄大陆,就是比这里强大十倍的位面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元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满怀期待望着自己的天玄修士们,心中一片苦涩。 即便他实力已经强横道足以斩杀被压制的半圣,但到底不过道宫的修为。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山海院本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还要同时守护七个遍布大陆的节点? 只是,除了他之外,面对仙域的大军,哪怕是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也只是送死。 想到这里,周元的目光不由转向远处那两道身影。 澹台云天正在为受伤的修士疗伤,青衣剑主则在清点伤亡。 这两位在天玄大陆赫赫有名的强者,放在仙域却不过只有封皇初期的实力。 若是遭遇半圣,恐怕连气势都挡不住。 剩下的七个节点,分布在天玄大陆的各个地方,周元一时间也只能阻止一处节点。 令牌投影清晰地显示着每个节点的状况。 北境的冰川正在融化,血水染红了整片雪原。 南荒的火山喷发出血色岩浆。 东海的波涛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每个节点都在发生恐怖的异变,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蔓延。 任由山海院的强者在大陆肆虐,收割人间大药。 想到过往的大劫中山海院修士的残忍手段,周元握剑的手都不由微微发抖。 他见过被采药后的位面是什么样子。 草木枯萎,山河破碎,亿万生灵被炼化成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高高在上的仙域修士,把下界生灵视作可以随意采摘的药材,用整个位面的生机来炼制他们的大药…… “真正的大劫,到来了。” 周元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收起天玄令,所有人都感受到周元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么此刻的他更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诸位。”周元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立即疏散所有凡人,启动‘薪火’计划。”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强者都变了脸色。 “薪火”是天玄盟成立之后,创造的最后的保命手段。 将一部分生灵和文明火种封印在特殊的小世界中,期待有朝一日能够重建家园。 这个计划从创立之初就无人希望真正启用,而现在…… 不等众人回应,周元突然冲天而起,血剑划出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痕。 他的身影在裂痕前微微一顿,最后看了一眼方才还充满希望的西域,然后决然地跨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七个血色节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宣告着末日的降临。 而在仙域的宫殿中,尸魔圣君看着血池中映照的景象,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 …… “撕拉——” 空间被粗暴地撕裂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元的身影从漆黑的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剑上缠绕的混沌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就在周围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 当他完全现身在浮空城上空时,整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古老城池都因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而微微下沉了三尺。 这座建造来防御节点的空中要塞,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城池中央本应是大阵核心处,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不断有粘稠的血滴渗出,将整片广场腐蚀得面目全非。 此刻,这里已经有多位封皇级别的强者降临。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入侵 七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凌空而立。 他们身上的战甲闪耀着仙域特有的流光,每个人脑后都悬浮着一轮血色光环。 其中三人正在操纵某种法器抽取浮空城的灵气。 两人在破解剩余的防御阵法,还有两人则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从他们从容的姿态可以看出,这场战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场轻松的狩猎。 而镇守在这里的北冥老祖等人,也已经重伤濒死。 周元的目光扫过城墙角落。 在那里,白发苍苍的北冥老祖胸口被一杆青铜战矛贯穿,钉在残破的城墙上。 在他周围,浮空城的各大顶尖、一流强者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最年轻的那位阵法师甚至被拦腰斩断,却还挣扎着想要修复阵法。 即便提前布下了大阵,但实力的差距实在过于明显,周元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失效的阵纹。 此刻这些阵纹上布满了裂痕,显然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暴力破解。 阵纹断裂处都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破解者或许是用自身精血为引,以绝对的实力差距强行碾碎了阵法。 然而,一见到周元的身影,这些封皇顿时面色大变,朝着通道的另一头撤去。 原本气定神闲的七人几乎同时变色,他们脑后的血色光环剧烈闪烁起来,其中两人甚至本能地祭出了保命法器。 领头的那个眉心有竖纹的封皇更是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块血色玉符,顿时有浓郁的血雾将他全身包裹。 他们反应如此激烈,显然都认出了这个在下界连续斩杀仙域强者的煞星。 周元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血剑轻描淡写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绢布般被整齐切开。 那道看似随意的剑气在飞行过程中一分为七,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一位封皇强者。 剑气临近时,七人身上的护体法宝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却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他们试图躲入通道的举动成了徒劳,因为剑气直接斩断了他们与通道之间的联系。 七道剑气余势不减,顺着血色通道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通道壁上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 隐约可见通道另一端有更多山海院修士正在集结,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撕成碎片。 当剑气最终抵达通道尽头时,整个血色漩涡都剧烈震荡起来。 无数裂纹在通道表面蔓延,仿佛下一刻就会崩塌。 然而,周元的面色并没有特别好。 他的目光落在渐渐崩溃的通道上,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伸手接住一缕从通道中飘出的血气,指尖轻轻一捻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他每斩杀一个通过此桥的修士,都会在另一端产生特殊的血气波动,相当于在告诉仙域的强者自己的确切位置。 所以周元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果然看到其他六个节点的血色漩涡突然加快了旋转速度。 更远处,一些尚未完全成型的次级通道也在肉眼可见地扩张。 整个天玄大陆上空如同出现了一张血色蛛网,而他现在就站在最中央的那个节点上。 知道自己在这个节点,从其他节点入侵的强者就不必要慢悠悠的了,而是必然会加快速度进入天玄大陆。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西北方向的节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隐约可见一队队披甲修士正在快速通过通道。 东南方向的节点更是直接扩张了一倍有余,有庞然大物正试图挤过通道降临此界。 那些封皇巅峰乃至于半圣,估计都会加紧进入通道。 最令人担忧的是,在北方节点处,周元感知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 这是他已经打过多次交道的,属于尸魔圣君的力量烙印。 显然对方早就预料到他会现身某个节点,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是一个阳谋,周元也不可能一直不出现,任由山海院的修士入侵。 他低头看向重伤的北冥老祖,老人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正在崩溃的浮空城核心。 在那里,周元感知到了微弱但纯净的生命波动。 是浮空城的低阶修士,他们被保护在最后的结界中。 若是他选择去其他节点,这些人瞬间就会被通道中溢出的血气腐蚀殆尽。 周元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何尝不想分身七处,将入侵者尽数斩杀? 但现实是残酷的,即便是他,此刻也只能做出最痛苦的选择。 血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剑身上的混沌气息时而暴烈时而温顺,就像他内心激烈的挣扎。 最终,周元长叹一声,抬手打出一道光柱,将浮空城的血色节点暂时封印。 这道封印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但至少给了城中幸存者撤离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传来的气息最为强大,也最可能是尸魔圣君重点布局之处。 “既然如此……”周元低声自语,“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的身影渐渐虚化,在完全消失前。 最后看了一眼其他几个正在加速扩张的节点,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而在仙域的血色宫殿中,尸魔圣君看着血池中映照的景象,发出了满意的笑声:“终于上钩了。” ……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云霄,这是位面壁垒在不断崩塌的声音。 血色闪电划破长空,将整片天际染成骇人的猩红色。 大地在剧烈震颤,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如蛛网般在大陆表面蔓延。 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不是地火岩浆,而是粘稠的血色雾气。 这些血雾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动物化为白骨,河流变成血水。 此刻,整个天玄大陆满目疮痍。 从高空俯瞰,曾经锦绣壮丽的山河如今遍布疮痍。 东海之滨,绵延万里的碧波被染成了暗红色。 无数海族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它们的精血正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抽取,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升向天空。 南荒火域,原本沸腾的岩浆变成了粘稠的血浆,一座座火山口喷发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腥臭的血雨。 北境冰川,千万年不化的玄冰正在融化,冰层下封印的古兽尸骸被血水浸泡后,竟诡异地抽搐起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围杀 没有周元的阻拦,其他强者根本拦不住山海院的封王封皇,更别说其中还有半圣强者了。 在天玄大陆叱咤风云的强者们,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山海院的大军通过节点之后,便分散开来,到各个地方收割修士乃至于凡人。 被位面压制之后依旧保持着封王修为的强者带领小队扫荡各大宗门,专门猎杀道宫以上的修士。 封皇强者坐镇各方,构建血炼大阵抽取地脉灵气。 而那几位半圣则悬浮在高空,如同冷酷的监工,偶尔出手镇压稍强的反抗。 他们的手法娴熟得可怕,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灭界之举。 某个一流的宗门,数名山海院修士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采药。 年迈的太上长老被活生生抽离神魂,在惨叫声中被炼制成长明灯。 正值壮年的掌教全身精血被抽出,凝结成一枚鸽蛋大小的血精。 甚至连刚入门的小弟子都不放过,他们的灵根被某种残忍的手法生生挖出,像收藏品一样被装入玉盒。 整个宗门哀嚎遍野,却无人能够反抗。 护山大阵更是早在半刻钟前就被一道血色雷霆劈得粉碎。 一个王朝的都城上空,一个直径千丈的血色磨盘正在缓缓旋转。 城中百万凡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老人最先倒下,接着是妇女和儿童,最后连最健壮的士兵也化作干尸。 他们的生命精华化作点点红光升向磨盘,在那里被提纯成最本源的生机之力。 都城中央,王朝老祖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千年的子民一个个倒下,七窍中流出绝望的血泪。 …… 最令人绝望的是,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从节点被打通到现在,不过短短三个时辰,天玄大陆已经有两成地域沦为死地。 而且这种收割的速度正在加快。 随着越来越多的生灵被炼化,山海院强者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 那些血炼大阵如同瘟疫般在大陆上蔓延,每一个被毁灭的城池都会成为新的阵法节点。 在北境的某个偏僻山村,几个侥幸逃脱的村民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 他们透过石缝,看到天空中不时划过道道血光。 每一次血光闪过,远处就会有一个村落或城镇消失。 而在九天之上,最先通过节点的山海院半圣正负手而立。 他脚下踩着一面巨大的血镜,镜中映照出大陆各处正在发生的惨状。 看着镜中不断熄灭的生命光点,他满意地点头:“这次的药材成色不错,尸魔大人一定会……嗯?” 突然,他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北方,那里的血炼大阵刚刚失去了联系。 …… “嗤啦——” 空间被某种锋锐到极致的力量剖开,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声响。 周元从漆黑的虚空裂隙中缓步踏出,剑上缠绕的混沌气息还未散去,就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圈空间涟漪。 他落脚处的岩石无声粉碎,方圆百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飘落的雪花都静止在了半空。 他看向节点,悬浮在极北冰原上空的巨型血色漩涡,如今已经扩张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漩涡中央不断有粘稠的血滴渗出,每一滴落下都会在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漩涡周围更飘荡着数以万计的残魂,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无法超脱。 正巧有一小队山海院的修士从通道内走出,周元当即便是一剑斩出。 这支由一位封皇带领的十人小队还未看清外界景象,就感觉到一股令灵魂战栗的寒意袭来。 血剑划出的弧光看似缓慢,实则快过了时间流逝。 剑光过处,十个血色身影同时凝固,他们错愕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变成惊恐,就随着身躯一起化为齑粉。 连带着他们身后的血色通道,都被这一剑斩出数十丈长的豁口。 一剑横扫通道之后,周元再一剑,直接击溃了方圆百万里内的血炼大阵。 这第二剑垂直劈落,剑身迸发出耀眼的混沌光芒。 剑气接触地面的刹那,无数道细小的剑光如蛛网般辐射开来。 远处正在运转的七座血炼大阵同时震颤,阵基上浮现出与混沌剑光同频的裂纹。 随着一阵玻璃破碎般的脆响,这些吞噬了无数生灵的大阵纷纷崩解,被困其中的残魂化作漫天光点升向天际。 然而,两剑之下,周元所感应到的尸魔圣君的气息,却迟迟不见踪影。 他眉头微皱,神识扫过北域每一个角落。 按理说对方布下如此大局,此刻应该现身才对。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那些被击溃的血炼大阵,其消散的血气竟都在向节点处汇集。 就在这时,周元面色一变。 节点深处的血色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所有翻涌的血浪都诡异地静止下来。 漩涡中心处,一滴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血液正在凝聚。 这滴血看似寻常,却让周元手中的血剑发出刺耳的铮鸣。 正是尸魔圣君的那一滴精血。 血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面孔,每一个似乎都是被尸魔圣君吞噬过的强者残魂。 贯穿了剩余的七处节点之后,这滴精血剩下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在了这里。 周元恍然大悟,原来其他节点的入侵都只是幌子。 尸魔圣君故意将力量分散,就是为了让天玄大陆的抵抗力量疲于奔命。 如今所有血炼大阵收集的能量,以及七处节点储存的血气,全都灌注到了这滴精血之中。 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血色星辰。 北域更远处,从这处通道进入,但早已远离的各个半圣封皇都聚集而来。 冰原尽头浮现出数十道血色长虹,每一道都散发着滔天气息。 最先现身的是一位骑着骨龙的白发老者,他手中的骷髅法杖上缠绕着九条龙魂。 随后是位身披血色嫁衣的女子,她走过的雪地瞬间腐化成脓血。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个三头六臂的巨人,每一步踏出都会引发地震……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一剑破阵 不仅如此,通道另一头。 一整支封皇的大军,约莫有上千人,其中数十位封皇巅峰的强者,跨界而来。 血色漩涡突然扩张了三倍,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身着的血色战甲上刻满诡异符文,移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最前排的三十六位封皇巅峰同时结印,在通道口形成了一道血色屏障,防止周元突袭打断传送。 这群人一起结印,转瞬间一道大阵便缓缓升起。 以那滴圣君精血为核心,上千名强者为阵基,一座覆盖整个北域的超级血阵开始运转。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无数血雷在云层中穿梭。 大地裂开无数缝隙,地底涌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粘稠的血浆。 最可怕的是,这座大阵正在抽取天玄大陆的本源之力。 流淌在山脉中的灵脉,那些深藏在地心的火焰,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在被强行抽离。 “想要在这里拖住我吗?”周元眉头微蹙,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尸魔圣君根本不在乎这些手下的性命,就是要用这支大军为饵,拖延他驰援其他地域的时间。 更棘手的是,那座大阵正在加速天玄大陆的衰亡,每拖延一刻,就会有亿万生灵死去。 血剑感应到主人的心绪,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周元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剑。 既然对方要战,那便战!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所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波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滴悬浮的圣君精血突然分裂成八份。 其中七份化作血箭射向周元周身大穴,剩下一份则悄然隐入虚空。 几乎同时,上千名封皇强者同时出手,漫天血光将整片天空都遮蔽殆尽! 面对这足以轻易斩杀一位全盛时期的半圣阵容,周元却丝毫不惧。 血剑上缠绕的混沌气息突然内敛,剑身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透明状态。 周围肆虐的血色风暴在他三丈之外便自行分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那些扑杀而来的山海院强者突然感到心悸。 他们发现自己的动作正在变慢。 不是受到什么力量压制,而是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创世纪!” 周元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血剑缓缓抬起,剑尖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融。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韵。 剑锋过处,混沌分裂,清浊自分,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剑刃两侧浮现。 这些光点迅速膨胀,化作星辰、山河、云海…… 一方完整的微型世界正在剑下诞生! 这世界虽小,却五脏俱全。 有日月轮转,有四季更替,有生命轮回。 无数法则锁链在世界边缘闪烁,将这片新生天地与外界完全隔离。 最恐怖的是,这个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每一息过去,它的疆域就扩大三倍,内部的时间流速加快十倍。 冲在最前面的山海院强者,眨眼间就被吞入这方世界。 他们的身体在进入的瞬间就开始风化,仿佛经历了千万年岁月洗礼。 那滴圣君精血幻化出的血色屏障与新生的微型世界轰然相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千里冰原夷为平地。 两股力量僵持处,空间不断塌陷重组,形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混沌裂缝。 山海院的强者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炼大阵正在被那方世界同化。 大阵抽取来的血气非但无法侵蚀世界壁垒,反而成了滋养那方世界的养料。 “这不是普通的领域!” 骑着骨龙的白发老者失声惊呼,他座下的骨龙已经在世界之力的影响下开始长出血肉, “他在创造真正的世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可逆转地年轻化。 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婴孩,最终化为一点灵光消散在天地间。 血色嫁衣女子疯狂后退,却发现无论逃出多远,那方世界始终近在咫尺。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嫁衣正在褪色,最终变成了一件素白丧服。 “时间……空间……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便被世界扩张的边界轻轻擦过,化作一缕青烟。 唯一还能抵抗的是那三头六臂的巨人,他六只手臂同时结印,在身前构筑起十八重血色结界。 然而当世界之力蔓延而来时,这些结界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 巨人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不甘的怒吼:“尸魔圣君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的身躯就开始石化. 最终变成了一座三头六臂的雕像,被卷入世界深处。 周元持剑而立,衣袂在混沌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注视着那滴仍在负隅顽抗的圣君精血,眼神愈发深邃。 突然,他剑锋一转,那方正在扩张的微型世界竟开始逆向坍缩! “既然你想吞噬这个世界……”周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让你吞个够。”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方本应继续扩张的世界突然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奇点没入剑尖。 剑身上所有的符文同时熄灭,整把剑变成了最纯粹的黑色,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周元对着那滴圣君精血轻轻一点。 “创世纪·归墟”! 无声的爆炸席卷了整个北域。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最纯粹的空无在蔓延。 那滴蕴含着尸魔圣君部分本源的暗金色精血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精血内部传来一声跨越时空的怒吼:“周元!你竟敢——” 话音未落,精血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这些血滴还未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全部飞向血剑,被剑身上的黑色漩涡彻底吞噬。 远处,那支刚刚跨界的封皇大军集体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炼大阵已经支离破碎,原本汹涌的血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流失。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们体内的力量本源。 “快撤!”一位封皇巅峰的统领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剑在吞噬一切能量!” 但为时已晚,血剑上的漩涡突然扩大,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裂缝。 恐怖的吸力从中传出,上千名封皇强者就像落入漩涡的蚂蚁。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一个接一个被吸入其中。 当最后一位封皇消失在裂缝中后,周元终于收剑而立。 北域恢复了平静,只有满目疮痍的大地证明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然而周元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望向虚空某处,淡淡道:“看够了吗?“ 着他的话音,那里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第四百七十章 神秘黑袍 “......阁下是?” 周元冷声道,声音如同极北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凛冽。 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流转的混沌气息时而凝聚时而扩散,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的目光如炬,穿透对方黑袍的遮掩,却如同看进了一片虚无。 这在他修炼至今的漫长岁月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黑袍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袍角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听到周元的质问,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手掌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给人一种蕴含无穷力量的感觉。 “我不是山海院的人。” 黑袍人平和道,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在周元耳边响起。 声音中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产生细微的共振。 更诡异的是,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周元的神识却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存在痕迹,就像在感知一片虚无。 “盟主只需知晓这么多便足矣。” 这句话说完,黑袍人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可能消散在空气中。 但周元知道,这只是对方的一种存在状态,而非要逃离的征兆。 就连他都看不透的一个人,不可能是天玄大陆的本土人。 周元心思电转,回忆着大陆上所有已知的隐世强者,没有一个能与眼前之人对应。 而且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是真有沉睡几万年的老怪物,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完全隐藏实力。 除非对方根本不是这个位面的存在。 甚至就连所有下界,都几乎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物。 黑袍人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那种与整个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完美融合的矛盾感,都指向一个可能。 对方来自仙域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仙域通往天玄大陆的通道被山海院把持,这个情报还是苏清寒亲口告诉他的。 周元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剑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血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剑锋上开始浮现出细小的空间裂痕。 就连苏清寒都是月神殿多位封圣以重伤为代价才找到机会送进来,以搅乱山海院的布置,防止他们吞噬这个位面。 月神殿为了送她下界,足足让三位封圣强者重伤,才在界壁上撕开一道缝隙。 而眼前这个黑袍人,却能如此轻松地出现在这里…… 这又是凭什么呢?周元的眼神愈发锐利。 难道仙域又出现了新的变故?还是说对方掌握着连月神殿都不知晓的隐秘通道? 这个可能性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意味着天玄大陆面临的危机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而且,他真的不是山海院的人吗? 周元死死盯着黑袍人的身影,试图从对方最细微的举动中找出破绽。 但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天地之外。 这种矛盾的存在感,反而更加深了他的疑虑。 山海院的修士大多修炼邪门歪道,身上会有明显的魔道气息,但这黑袍人身上却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感。 又是否要和这个黑袍人开战呢?周元在心中权衡着。 他清楚地知道,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一旦开战很可能就是生死相搏。 而且对方至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若是贸然出手…… 如果是在平时,周元自然不会犹豫,自是一剑斩出。 他向来奉行“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尤其是在这种关乎整个位面存亡的关键时刻。 然而如今整个天玄大陆都被入侵,遍地烽烟,其他强者对此却根本无能为力。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周元不得不压制住出手的冲动。 他的神识能够感知到,此刻大陆各处都在爆发惨烈的战斗,每一刻都有无数生灵在死去。 但整个大陆,却只有他能扫平这些下界的山海院修士。 天玄联盟的其他强者最多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力反击。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在山海院的封皇面前如同蝼蚁。 而能够抗衡半圣的,整个大陆更是只有他一人。 他不能浪费自己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又一个城池的陷落,又一片生灵的灭绝。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战意。 血剑似乎也明白了主人的抉择,剑鸣逐渐平息。 但剑身上的混沌光芒依然闪烁不定,显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既然阁下不愿表明身份,”周元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便请让开道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简单的一步,却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血剑上的强横气息凝而不发,却已经锁定了黑袍人可能移动的每一个方位。 周元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对方阻拦,那就只能一战。 如果对方退让,那就暂且记下这笔账,日后再清算。 黑袍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那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他没有移动,也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周元没有理会他,而是撕开空间去往其他地方救火。 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如同天幕被撕开一道裂口。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如同温顺的丝带般自动分开,露出幽深的虚空通道。 周元的身影在进入通道前微微一顿,最后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对方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在时空中的雕像。 随着一声空间震颤的嗡鸣,银色裂缝迅速合拢。 周元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片区域,只留下尚未平息的空间涟漪证明他曾在此处逗留。 远处的天际线上,血色云层依然在翻滚,隐约传来阵阵厮杀声。 整个天玄大陆的局势,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去扑灭每一处可能引发全面崩溃的火源。 第四百七十一章 破败囚笼 在周元走后,黑袍人咧嘴一笑。 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但面部其他肌肉却纹丝不动,仿佛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变化,依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半点眼白或瞳孔。 “真是……有趣的年轻人呢……” 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平和的中性音色。 而是变成了男女莫辨的诡异音调,时而尖锐如幼童,时而低沉如老者,一句话里竟然变换了七八种声线。 他缓缓收回那只苍白的手,黑袍下的身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看似实体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仿佛由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组成,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紧接着,他自己走进了身后的通道。 这个通道并非寻常的空间裂隙,而是由无数扭曲的符文构成的奇特结构。 每一枚符文都在不停地重组变形,散发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波动。 黑袍人踏入其中的瞬间,他的身体彻底分解为黑雾,如同被通道吸收一般消失不见。 在他完全进入后,通道入口并没有立即关闭。 而是像活物般蠕动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合拢,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天地间。 通道对面看起来是一处破败的世界。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暗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云层在不断翻滚。 大地龟裂,干涸的河床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般纵横交错。 远处,几座倾斜的黑色高塔孤独矗立。 塔身上爬满了某种发光的紫色藤蔓,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妖异。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衰败的气息,却又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药香。 最为诡异的是,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明显不正常。 一些飘浮在空中的碎石时而加速坠落,时而又诡异地倒退回原来的位置。 一株干枯的怪树在眨眼间经历着枯萎与重生的循环。 通道的另一头,一位面色苍白的人等着他。 这人坐在一张由白骨制成的王座上,身上披着暗红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正在蠕动的黑色符文。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但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仿佛两汪血池。 “怎么样……咳咳——” 他一开口,便连咳两声。 咳嗽时,他的嘴角渗出丝丝黑血。 但那些血滴并未落下,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空中,随即被红袍上的符文吸收。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受过严重的损伤。 尽管如此,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 黑袍人,现在应该说是黑雾,在王座前重新凝聚成形。 他恭敬地单膝跪地,黑袍如液体般流淌在地面上。 “回禀主上,种子已经种下。”黑袍人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中性音调, “只是……属下不明白,为何要选他?天玄大陆上符合条件的人选至少还有几个。” 苍白男子轻轻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指尖有黑色的能量在跳动。 他凝视着那些能量,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咳咳……本座选的是他?”男子艰难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 “错了……咳咳咳……本座选的是那把剑……” 黑袍人闻言猛然抬头,兜帽下的黑暗剧烈波动起来:“剑?!可那把剑我看过……” “闭嘴!”苍白男子突然暴喝,整个破败世界都为之一震。 远处的一座黑塔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紫烟。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黑血足有一碗之多,全都被红袍贪婪地吸收。 过了许久,苍白男子才平复下来。 他疲惫地靠回王座,血色眼眸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继续监视……”他虚弱地命令道,“特别是……当那把剑展现出第三种形态时……立即报……” 黑袍人深深低头:“遵命,主上。” 苍白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当黑袍人再次化为黑雾消散后,男子独自坐在王座上,仰望着暗黄色的天空。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星空图景,其中一颗星辰正在剧烈闪烁。 “终于……要开始了……”他喃喃自语,“这一次我一定要……”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红袍上的符文疯狂蠕动。 男子发出痛苦的低吼,整个破败世界随之震动。 天空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后面无边无际的黑暗。 “你不可能一直困住我的!” 怒吼声在整个破败世界回荡,声波震碎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 那些碎石却没有坠落,而是诡异地定格在空中。 王座之上的男子身形突然扭曲了一瞬,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白骨王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青黑色。 空气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金色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之力构成。 它们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在男子身上,将他牢牢禁锢在王座之上。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正以某种规律闪烁着,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男子剧烈挣扎着,血红色眼眸中燃起暴怒的火焰。 他的红袍无风自动,上面的黑色符文剧烈蠕动,试图对抗金色锁链的束缚。 但随着他挣扎得越厉害,那些锁链就收得越紧。 有些甚至已经嵌入他的皮肉,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待我出世,仙域……” 男子欲言又止,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的喉咙处凭空出现了一道新的金色锁链,比其他锁链都要粗壮,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禁言咒文。 男子的嘴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狰狞地怒视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整个破败世界开始剧烈震动,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多,那些裂缝中隐约可见璀璨的星辰在流转。 世界的边缘正在崩塌,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虚空之中。 但诡异的是,这种崩坏似乎被控制在某个范围内。 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牢笼,将这个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良久,男子的挣扎渐渐平息。 他颓然地靠在王座上,血色眼眸中的怒火变成了深沉的怨毒。 那些金色锁链也随之放松了些许,但仍然保持着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再次收紧。 “天玄大陆……” 男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一次,金色锁链没有阻止他说话,似乎这句话并不在被禁止的范围内。 “没想到居然到了那里。”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感慨。 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追忆的神色,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破败世界的震动也奇异地平静下来,那些天空中的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男子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那幅微缩的星空图景。 这一次,画面聚焦在了那颗星辰上,天玄大陆所在的世界。 星辰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这些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第四百七十二章 九幽血狱封天大阵 黑雾再度回到天玄大陆的时候,时间不过堪堪过了半日。 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在云层中展开,黑袍人的身影如墨滴入水般缓缓浮现。 他低头俯瞰这片熟悉的大陆,兜帽下的黑暗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半日光阴,在修行者眼中不过弹指一瞬,但此刻的天玄大陆,却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明亮的天穹被一层血色光幕所笼罩,云层不再是洁白的棉絮,而是化作了翻滚的血浪。 五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从大陆各处拔地而起,如同五根擎天巨钉,将整片天地钉死在了一个残酷的牢笼之中。 这道大阵绝非寻常,每一道阵纹都是由活生生的精血勾勒而成。 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抽干了生命精华。 他们的哀嚎声汇聚成无形的声浪,在大阵底部形成了一道道怨气漩涡。 阵法覆盖之处,空间法则被彻底扭曲,就连最轻微的空间波动都会被立刻镇压。 十多位半圣,数百封皇巅峰,以及以万计的封皇强者。 来自仙域山海院的诸多强者们个个气息如渊似海,他们盘坐在血色莲花之上,周身环绕着法则锁链。 每位强者面前都悬浮着一面血色阵旗,旗面上绘制着狰狞的恶鬼图案,正不断吞噬着从大地深处抽取的生命精华。 而大阵的中央位置,便是诸位半圣与周元对峙之处。 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千丈的血色结界,十五位半圣呈环形站立,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截断裂的圣器残片。 结界内部空间扭曲得不成样子,连光线都被绞成了碎片。 周元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血剑发出刺耳的剑鸣,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恐怖的封锁。 为了针对周元,山海院居然布下了这样的一个大阵! “九幽血狱封天大阵”,便在仙域历史上也没出现过几次的禁忌阵法。 此阵以生灵为祭,以疆域为牢,一旦成型,便是圣者也要饮恨其中。 山海院此番不惜承受巨大因果反噬,也要在下界施展这等凶阵,可见对周元的忌惮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虽说此时阵法还不完全,但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威能。 哪怕在仙域,别说是半圣,就是刚刚突破的封圣级别强者,也未必可以轻易破开这方大阵。 阵法融合了山海院数万年积累的底蕴,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圣级法则。 更可怕的是,大阵还在持续吞噬天玄大陆的本源之力,时间拖得越久,威力就越恐怖。 结界内部已经开始出现空间坍缩现象,那是连圣者都要退避三舍的天地之威。 周元实力再强,修为也不过道宫初期,其上还有封王、封皇,之后才是封圣! 这个修为差距如同天堑,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逾越。 虽然他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但面对这种集结了整个山海院底蕴的绝杀之局,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即便他的阴阳剑意凌厉无比,血剑之威难以匹敌。 一招“创世纪”甚至可以临时开辟一方小世界,以此对敌。 但这些手段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终究力有不逮。 血色结界内,周元已经尝试了数百种种破阵之法,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大阵完美化解。 他那柄曾经斩断过法则的血剑,现在连最基本的空间裂缝都难以撕开。 结界外的十二位半圣已经开始结印,准备发动最后的绝杀。 他们手中的圣器残片发出刺目的血光,彼此连接成一道诡异的符文锁链。 锁链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周元的动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 所幸,为了保证大阵的威力,牢牢控制住周元,山海院下界的几乎所有封皇都在镇守大阵。 这就给了天玄大陆其他强者一线生机。 在远离中央战场的各处,天玄修士们正在与留守的山海院弟子展开殊死搏斗。 虽然整体实力依旧悬殊,但至少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剩余的寥寥几位封皇初期,在天玄大陆的压制之下,修为跌落到了封王巅峰。 有实力媲美封皇初期的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还有一群媲美普通封王巅峰的顶尖强者在。 在他们的带领下,天玄修士渐渐稳住了阵脚,还不算完全被平推。 各处战场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反攻,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纷纷现身。 有位白发老妪祭出了一面残破的铜镜,镜光所照之处,山海院弟子的法宝纷纷失灵。 还有个赤脚道人脚踏七星,每一步都引发天地共鸣,硬生生在血阵上踩出了几道裂缝。 “好大的手笔。” 重新化作黑袍人的黑雾轻叹一声,却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他漂浮在战场上空,冷眼旁观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血色映照在他的黑袍上,却诡异地无法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偶尔有攻击余波扫来,也会莫名其妙地穿体而过,就像他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他跟随主上所做的事,可不是这样的小打小闹。 黑袍人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的景象。 白骨王座上的男子抬手间,就能让整片星域陷入永恒黑暗。 与那种层次的战斗相比,眼前这场看似浩大的封天之战,不过是孩童玩耍的把戏罢了。 黑袍人将目光投向大阵中央,看向那个仍在顽强抵抗的身影。 在常人看不到的维度里,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正连接着他与周元。 随着血色大阵不断加压,那道黑线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凝实。 与此同时,白骨王座上的男子突然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破败世界的天空裂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缝隙,隐约可见天玄大陆上正在发生的惨烈场景。 男子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发出空洞的响声,与远方血剑的剑鸣诡异地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不急……便是再过百年,也不过弹指一瞬。” 第四百七十三章 前宗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天玄大陆每一个角落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的边缘颤抖。 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能量碰撞都会引发连锁反应,使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陷入狂暴状态。 天际被染成了不祥的血红色,那是九幽血狱封天大阵抽取亿万生灵精血后形成的异象。 除却中域中心处变成了十五位半圣操纵大阵之威,死死困住了周元的战场之外。 天玄大陆其他地方,也是变成了战场,再也没有了一处清静之地。 从东域的茫茫雪原到西域的无尽沙漠,从南域的十万大山到北域的浩瀚冰原,处处烽烟四起。 往日祥和的村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繁华的城池化作焦土。 就连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也被迫卷入这场浩劫。 修士之间大战,尤其是山海院封王与天玄大陆一处处大阵,一流、顶尖强者之间的战斗。 场面之惨烈远超想象。 一位山海院封王手持青铜战戟,一戟劈下便将连绵山脉斩为两半。 天玄大陆的顶尖强者则驾驭护宗大阵,凝聚千年积累的灵力与之对抗。 能量余波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江河倒流。 东域某处,两位强者的战斗直接改变了地形,原本的盆地被打成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西域一场交锋,余波直接蒸干了方圆百里的湖泊。 更可怕的是这些战斗产生的空间裂缝,有些甚至贯穿到了其他位面,从中渗出诡异的气息。 此外,那个九幽血狱封天大阵所献祭的亿万生民更是无辜。 大阵每运转一刻,就有数万凡人无声无息地化为血雾。 他们的生命精华被抽离,魂魄被囚禁在大阵阵眼中永世哀嚎。 一些城镇瞬间变成死城,街道上只剩衣物飘落,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只是顷刻间,整个天玄大陆只怕已经少了数成的人口。 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如同蝼蚁般被碾碎,即便有些修为的修士,在这样的大劫面前也无力自保。 哀鸿遍野,怨气冲天,却都被血色大阵吸收,转化为更强大的禁锢之力。 此刻,数位山海院的封王来到了云霞仙宗的护宗大阵外。 他们脚踏虚空,每个人身后都浮现出不同的法相。 有狰狞巨兽,有血色莲花,有白骨王座。 领头的封王手持一杆黑色大旗,旗面上绘制着扭曲的鬼脸,正在不断吞噬护宗大阵的能量。 云霞仙宗内部的顶尖和一流强者,早已离开宗门,在其他地方和山海院的修士交战了。 整个宗门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最基础的防御力量。 门内剩下的,不过数位道宫长老罢了,其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道宫七层,堪堪迈入道宫后期。 这些长老面色惨白地看着护宗大阵外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们很清楚,以宗门现在的防御力量,根本抵挡不住几位封王的联手攻击。 护宗大阵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此时即便依托大阵,也束手无策。 最年长的李长老已经取出宗门至宝云霞镜,但镜面上的裂痕显示这件法宝也撑不了多久。 年轻的弟子们聚集在广场上,有些已经吓瘫在地,有些则握紧佩剑准备拼死一搏。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云霞仙宗。 “我来吧。” 一道声音悠远而来。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护宗大阵,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声音中带着某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与外界惨烈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门处云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上山的石阶。 一个身影从下方拾级而上。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宗门信物。 他的步伐很慢,却异常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玄妙的韵律上。 他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完全像个普通人。 “宗主?!” 无论是长老,还是在场的一些弟子,都露出惊讶之色。 几位年长的弟子甚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位已经沦为废人的前宗主会在此刻出现。 年轻弟子们则面面相觑,不明白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能做什么。 此人自然是云霞仙宗的前代宗主,一年前被围攻施展秘术,燃烧了自己的道基,沦为废人的云烟。 事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修炼的可能。 虽然他已经没有了修为,但身为前代宗主,执掌宗门数百年,过去的顶尖强者。 云烟在位期间曾带领云霞仙宗走向鼎盛,门下弟子对他既有敬畏也有感激。 即便退位后,他在宗门内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这不过才一年的时间。 对修士而言,一年光阴转瞬即逝,很多人还记得云烟宗主昔日的风采。 那些曾被他亲自指导过的弟子更是难掩激动之情,有几个已经眼眶发红。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火花。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改变不了什么。 但云烟过往创造的奇迹太多了,让他们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期待。 于是,一个长老当即呵斥自己的弟子:“还不快去将云烟宗主接上来。” 这位姓赵的长老曾是云烟的指导过的弟子,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知道护宗大阵外有多么危险,不愿看到师尊以身犯险。 “无妨。”云烟摆了摆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人一怔。 他明明还在山脚,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更诡异的是,他摆手时,护宗大阵外的几位封王强者突然同时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这时,所有人才发觉。 云烟的脚步看似缓慢,实则转眼间已经走过了大半山路。 那些石阶在他脚下似乎缩短了距离,一步迈出就是数十级台阶。 而且,他所过之处,破损的护宗大阵竟开始自行修复,暗淡的阵纹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过了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登上的台阶。 云霞仙宗的登山路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威压更是深重,修为不足者走不到三分之一就会力竭。 而云烟不仅走完了全程,而且气息平稳如常,额头上不见一滴汗珠。 第四百七十四章 恐怖 “过去执掌宗门,我实在功利心十足。”云烟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宗门建筑,曾经的寝殿、练功场、藏书楼…… 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怀念与一丝释然。 “直至修为全无之后,日日枯坐,偶然却悟出些至理。” 说到这里,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三尺处的空气突然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星空漩涡。 这个简单的动作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引发了天地法则的共鸣。 “直至今日,才小有所成。”云烟淡然笑道。 这个笑容平和而深邃,眼中有星光流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气质。 虽然外表依旧是那个瘦削的中年人,但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地至理!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震慑了所有人。 在场的道宫修士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超越功法、超越境界的领悟,是对世界本质的理解。 在灵气匮乏的天玄大陆,领悟天地至理比提升修为更重要,这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钥匙。 云烟虽然失去了修为,却获得了更珍贵的东西。 几位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能领悟天地至理的人,即便从零开始修炼,速度也将远超常人。 如今的大陆上,真正能算得上有所悟的,除了盟主周元之外,也就只有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了。 这也是他们两个能够在大陆上突破封王,而且越级大战封皇的原因。 这三人是天玄大陆能在仙域势力压迫下支撑至今的关键。 他们凭借对天地法则的独特理解,往往能越级而战,创造奇迹。 如今,云烟这一个废人,居然也悟出了天地至理?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又惊又喜。 几位长老已经跪下,眼中含泪。 护宗大阵外的封王强者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然而,他没有修为,只有天地至理,还能战吗? 这个疑问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领悟天地至理固然难得,但没有修为支撑,就如同拥有绝世剑法却无剑在手。 几位山海院封王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脸上的紧张渐渐变成了讥讽。 对于其他人疑问的目光,云烟看似丝毫未觉,只是一步步踏入空中,走出了大阵。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虚空中有无形的台阶。 走过的地方,空间竟然泛起了阵阵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 云烟在距离敌人百丈处停下,平静地注视着这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的强者。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超然的宁静,如同看着几片即将飘落的树叶。 “来!”这个简单的字眼从云烟口中吐出,却引发了天地异变。 方圆百里的云层突然以他为中心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天地法则的自然呼应。 几位封王强者面色大变,他们感觉自身的法则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云烟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整个战场静止了一瞬。 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距离最近的那位山海院封王,手中的黑色大旗突然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而他本人则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整个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山门前炸开,不似金属碰撞的清脆,也不像灵力爆发的轰鸣。 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西瓜被碾碎般的闷响。 那个手持黑色大旗的山海院封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在虚空中炸裂开来。 他的血肉骨骼在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成最细微的粒子,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那些飘散的血雾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天地间。 他身后的狰狞法相刚刚浮现就轰然崩碎,化作一缕青烟被山风吹散。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没有灵力波动,甚至看不出云烟有任何动作。 仿佛天地法则在这一刻成为他意志的延伸,仅仅一个念头就让一位封王强者灰飞烟灭。 剩下的几位山海院封王脸色剧变。 手持骨剑的女封王踉跄后退三步,精致的面容变得煞白。 身披青铜甲胄的壮汉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们征战诸多位面,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人方式。 不借助灵力,不依靠法宝,纯粹用“理”杀人。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云烟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最朴实的询问,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般平淡。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山海院的封王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山门内,云霞仙宗的弟子们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 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弟子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怀疑是在做梦。 几位道宫长老则浑身颤抖,既有震惊也有狂喜。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仅凭对天地至理的理解就瞬杀封王! 云烟负手而立,灰袍在山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剩下的敌人,每个被他注视的封王都感觉被某种至高存在锁定,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发出危险警告。 那个女封王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逃,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串残影。 “第一个。”云烟轻声道。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已经逃出千丈的女封王突然身形一滞。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身体从脚部开始“解构”,就像沙雕被风吹散一般。 双腿化作无数光点飘散,然后是躯干、双臂,最后是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息,期间她始终保持着逃跑的姿势,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滞。 青铜甲胄的壮汉暴喝一声,全身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起上!” 他双手结印,召唤出一尊百丈高的金甲神将虚影,神将手持巨斧劈向云烟。 同时另外一位灰发封王祭出七十二把飞剑,剑阵化为一条银色蛟龙扑来。 最后一位始终沉默的年轻封王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禁忌秘术“血海滔天”。 第四百七十五章 阵法节点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云烟只是轻轻叹息。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天地异变。 金甲神将在半空解体,化作纯粹的灵气回归天地。 银蛟剑阵突然调转方向,将施展者灰发封王穿成了筛子。 而那片血海更是在云烟面前自动分开,如同遇见君王的臣民。 “第二个。”云烟看向青铜甲胄的壮汉。 后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甲胄正在“融化”,经过千锤百炼的青铜变成液体滴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更可怕的是,他的修为也在飞速流失,从封王跌落到道宫,再到神通…… 最后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从高空坠落。 “第三个。”云烟转向灰发封王。 这位老者此刻浑身插满自己的飞剑,却诡异地没有流血。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剑正在与他的身体融合,金属与血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骇人听闻的活体雕塑。 最终他变成了一尊人形剑器,保持着痛苦嘶吼的表情凝固在空中。 “第四个。” 最后看向那个年轻封王。 年轻人突然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求饶。 但云烟只是轻轻摇头,年轻人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然后是手臂、躯干…… 最终整个人如同晨露般蒸发,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整个灭杀过程不过十个呼吸,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以天地为法庭,以至理为刑罚。 云烟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就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般随意。 当最后一位敌人的气息消失后,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声道:“原来这就是至理的力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似乎对自己突然获得的能力也感到新奇。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这才发现,云烟的瞳孔变成了深邃的星空色,每一次眨眼都有星辰生灭的景象。 护宗大阵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中。 那个被他们视为废人的前宗主,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修行的理解。 几位道宫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云烟转身看向宗门方向,目光穿透护宗大阵落在每个弟子脸上。 他突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正欲说些什么。 突然,远处天际,血色漩涡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云烟抬头望去,眼中星光明灭:“盟主撑不住了吗……” 他轻轻踏出一步,身影瞬间出现在千丈高空,再一步就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话在山间回荡:“守好宗门,等我回来。” 护宗大阵内,直到云烟的身影完全消失,众人才如梦初醒。 年轻弟子们欢呼雀跃,几位长老则跪地痛哭。 离开宗门之后,云烟的身形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撕裂长空。 他选择的路线极为特殊。 并非简单的直线飞行,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 每一次转折都恰好避开空间薄弱点,每一段路径都暗合天地灵脉走向。 这种移动方式让他的速度达到极致,甚至在某些瞬间产生了时间错位的扭曲感。 云霞仙宗的护山大阵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那些复杂的阵纹此刻在云烟眼中清晰可辨。 他注意到护宗大阵与位面壁垒之间存在着不少细微的能量共振,这让他对山海院布置的位面大阵也有了新的理解。 灰袍在高速移动中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力量固定在空中,只有衣角偶尔泛起星辰般的微光。 此刻,他所迅速赶去的是一位山海院的封皇强者处。 这位代号“冥骨”的强者坐镇在十万里外的黑水沼泽。 那里原是天玄大陆有名的凶地,如今却被改造成了血色大阵的数万节点之一。 每个节点都像是一个精密的齿轮,共同维持着覆盖整个位面的恐怖大阵。 但越是精密的系统,往往在关键节点被破坏时就会产生连锁反应。 云烟在飞行途中不断解析着天地法则的变化。 他“看”到无数血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黑水沼泽,在那里凝结成一枚不断跳动的能量核心。 位面压制,使“冥骨”修为跌落之后,只剩下了封皇初期的修为。 虽然他在仙域应当是封皇中期的存在,一个人便足以击溃整个天玄大陆。 但现在,他的实力被压制到不足原本的百分之一。 不过云烟很清楚,修为可以压制,但对法则的理解和战斗经验却不会消失。 虽说对方肯定比一般的封皇初期要强上不少,但如果在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的带领下。 天玄大陆众多强者一起出击的话,未必没有胜算。 只要能够拔除一个节点,至少能够影响到大阵的力量,缓解周元的压力。 想到这里,云烟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他感知到周元所在的主战场已经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血色大阵正在抽取整个位面的生命精华,而周元就像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每破坏一个节点,就能为周元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宗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云烟耳中。 他身形骤停,虚空中拉出的残影过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青霄真人破空而来,这位云霞仙宗的顶尖强者此刻满脸震惊。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烟。 发现这位前宗主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青霄真人的道袍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奉命联络各方强者共同对抗山海院入侵,而云烟选择的路线恰好是各大宗门强者集结的必经之路。 两人此时的相遇,既是巧合,也是毕然。 身为云霞仙宗如今的代宗主,青霄真人当然知晓方才宗门处发生了什么。 虽然距离宗门大战才过去小半个时辰。 但那些目睹云烟出手的长老们通过传讯玉简描述的景象,仍然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青霄真人修行千年,见识过无数天骄崛起,却从未见过如此颠覆常理的情况。 当然不是指云烟击杀了那几个封王,真正令他震惊的是那种杀人方式。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招式痕迹,就像随手抹去画布上的污渍一般轻松写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修行的范畴。 实际上,不过是被位面压制到只剩下封王初中期修为的家伙。 随便一位顶尖其实都足以随意击杀他们,然而云烟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了。 “边走边说!” 云烟一挥衣袖,一道灰色光幕将两人笼罩。 下一秒,他们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周围的景色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青霄真人惊讶地发现,这种极速移动竟然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就像他们被整个世界忽略了一般。 第四百七十六章 计划不变 在飞行途中,云烟简略解释了当前局势。 他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庞大信息量,让青霄真人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理解。 当听到要突袭冥骨时,青霄真人立即取出天玄令,开始联系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确认情况。 “已经集结了二十七位顶尖强者,”青霄真人快速汇报, “按照你的分析,现在他所在的节点正处于能量转换的间歇期,确实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云烟点点头,眼中星光明灭。 他突然抬手在虚空中一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展开,显示出黑水沼泽的立体投影。 可以看到一道道血色能量洪流在那里交汇,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黑袍人影,正在操控着复杂的印诀。 “计划有变,”云烟突然说道,“冥骨正在尝试缓解位面压制,他隐藏了真实实力。” 光幕上的影像突然变化,黑袍人影气息逐渐增强。 虽然还没有回答全盛时期的封皇中期,但也站在了封皇初期的巅峰! “什么?!” 青霄真人倒吸一口冷气。 若真如此,就算集结天玄大陆所有顶尖强者,胜算也不足一成。 但云烟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星辰运转的速度似乎突然加快了。 “通知所有人按原计划行动,”云烟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深邃, “我现在的感悟出的天地至理,对阵法的帮助很大,足以对付这个冥骨。” 说着,他的身影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灰袍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似乎都对应着一种天地法则。 “……好,那就按照原计划。” 青霄真人的声音略显低沉,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他修长的五指紧握传讯天玄令,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知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将二十七位顶尖强者的性命,赌在一个修为尽失又突然归来的前宗主身上。 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笼罩着这位修行千年的修士。 他眼前浮现出云烟那双蕴含星辰的眼眸,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他稍微有些毛骨悚然。 但此刻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青霄真人深吸一口气,九霄之上的罡风灌入肺腑,带着刺骨的寒意。 天玄令另一头,二十七位强者正在等待最终指令,他能感受到那份焦灼如同实质般透过玉简传来。 虽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但他还是要把把冥骨此刻接近封皇中期的修为告知了其他人。 青霄真人神识沉入玉简,以最简洁的神念传递了这个关键情报。 天玄令另一端传来几道明显紊乱的气息波动。 青霄真人能想象到澹台云天皱起的眉头,看到青衣剑主握紧剑柄时泛白的指节。 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友们,此刻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接近封皇中期,这意味着他们原定的战术需要全部推翻,每个人都存在不小的死亡的概率。 做出这个决定,不只是信任相识了数百年的云烟。 更重要的是,大陆中央的波动愈发明显。 青霄真人突然转向西南方向,即便相隔数万里,他仍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 天穹像是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血色雷霆如蛛网般蔓延。 每隔三息就有一道震彻天地的轰鸣传来,那是周元在与山海院的半圣殊死搏斗。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位面的灵气为之震颤。 现在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青霄真人敏锐地注意到,大陆中央的血色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意味着周元已经落入下风,位面大阵的侵蚀速度正在加快。 早一点拔除一个节点,便能够早一点缓解周元的压力。 这个认知像尖刀般刺入青霄真人的心脏。 他忽然明白了云烟为何执意要迎战冥骨。 这不是逞英雄,而是在与死神赛跑。 每耽搁一息,周元生还的几率就降低一分。 每破坏一个节点,就可能为大陆争取到转机。 “所有人注意,”青霄真人终于开口,声音通过天玄令传向四面八方,“计划不变,目标黑水沼泽,半刻钟后同时发动攻击。” 他没有提修为差距,没有说胜算几何。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犹豫就是最大的背叛。 玉简中传来二十七道坚定的回应。 这些天玄大陆的脊梁,明知前路凶险,依然义无反顾。 青霄真人突然感到一阵鼻酸。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世界,这些就是他甘愿付出生命的同袍。 与此同时,黑水沼泽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灰光。 光芒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怪异感,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迷失在无尽的法则迷宫中。 紧接着,整个沼泽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揉捏现实。 青霄真人知道,那是有人已经与冥骨交上手了。 他不再迟疑,身化流光朝着黑水沼泽疾驰而去。 在飞行途中,他看到四面八方都有流光汇聚,那是响应号召的各方强者。 更远处,还有更多身影正在赶来,有宗门长老,有隐世散修,甚至还有常年闭关的老怪物。 当黑水沼泽映入眼帘时,眼前的景象让青霄真人瞳孔骤缩。 整片沼泽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几何图形,无数规则的多面体在空中漂浮旋转。 而在图形中央,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作为核心正与冥骨交战。 三人周围悬浮着三百六十道血色锁链,那分明是位面大阵的根基所在。 此刻这些锁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崩解,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动手!”青霄真人暴喝一声,蓄势已久的一剑全力斩向那些尚未瓦解的锁链。 在他身后,二十多道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降临。 “既然都到了,结阵!” 澹台云天的声音如同九霄雷霆炸响,在方圆百里的战场上回荡。 这个简单的指令,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第四百七十七章 改写规则 二十九位强者,再加上其他闻讯赶来的存在,结成了一方大阵。 这些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脚踏祥云的道门真人,有御剑飞行的剑修,也有驾驭异兽的隐世高手。 他们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站定,每个人站立的位置都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理。 随着阵型逐渐成型,天地灵气开始剧烈波动,在众人头顶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灵气漩涡。 这些强者中最弱的也有道宫后期修为,放在平时都是一方巨擘,此刻却甘愿听从调遣。 他们彼此之间或相识数百年,或素未谋面,但此刻都默契地配合着。 一道道灵力光束从每个人身上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网中每个节点都闪烁着不同的道韵。 有凌厉的剑气,有厚重的土德,有炽热的火精,还有绵绵若存的水意。 阵法最内部,自然是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两人。 他们都有着封皇初期的实力,是唯二可以正面抗衡对面的人物。 两人气息相互呼应,一刚一柔,形成完美的阴阳平衡。 至于云烟,虽然在天地至理上也小有所成,但修为尽废的他,在实力上肯定是不如两人的。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主动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此刻他双手背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敌人,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毫不担忧。 只有细心观察才会发现,他脚下的影子异常深邃,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维度。 然而当他站定的刹那,阵法的灵力流转突然变得更加顺畅。 原本需要费力维持的能量通道,此刻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过一般,变得井然有序。 几个阵法大师惊讶地看向云烟,却见后者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有任何多余动作。 不过,大阵结成之后,所有人都以一种震撼的目光看向云烟。 因为随着阵势完全展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出现了。 本该是阵法最薄弱的外围区域,灵气浓度竟然超过了核心位置。 流转的阵纹在经过云烟附近时,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阵法,本质上是依托天地灵气和自身灵力凝聚成一体。 但云烟的存在打破了这一铁律。 虽然云烟体内没有丝毫灵力,但他所引动的天地灵气。 丝毫不比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这两位货真价实的封皇强者要少,甚至还隐约超过了一筹。 那些灵气并非通过常规方式汇聚,而是如同朝拜君王般自发涌来,在云烟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灵气漩涡。 当阵法完全激活时,云烟所在的位置竟然浮现出一个灵气形成的旋涡。 可见,他所感悟的天地至理有多深厚。 不过,此时也没有时间来仔细探究这一点了。 远处,冥骨已经几乎挣脱了位面压制。 黑袍下的身躯膨胀到三丈高,九道皇道龙气在他身后交织成血色王座。 他脚下的黑水沼泽沸腾翻滚,无数冤魂的哀嚎声穿透云霄。 更可怕的是,位面大阵的三百六十道血色锁链正在重新凝聚,每一道锁链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位飞升强者心有灵犀,一出手就是各自的成名绝技。 “生死轮回!”澹台云天一剑斩出。 随着剑锋划过,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流转的混沌气息。 剑气中蕴含着最纯粹的毁灭与新生之力,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又重生,形成一个完美的生死轮回圆环。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一般封皇初期的范畴,隐约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与此同时,青衣剑主也动了。 他没有喊出招式名称,只是简单地将那柄三尺青锋向前一递。 这个看似平凡的动作却引发天地异变。 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金属物品同时震颤嗡鸣。 无论是修士手中的兵刃,还是深埋地下的矿脉,都发出臣服般的剑吟。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后发先至,它不是斩向冥骨,而是斩向那些正在成型的血色锁链。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一剑破万法的真谛。 两位大陆巅峰存在的威势惊天动地。 但令人意外的是,真正让冥骨皇者脸色大变的,却是站在阵法外围的云烟。 当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命中目标时,对方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按下某个开关,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强者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联系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仿佛成为了世界意志的延伸。 而冥骨则惊骇地发现,自己与位面大阵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剥离! “这怎么可能?” 惊骇欲绝的嘶吼声从冥骨口中爆发,常年笼罩在阴翳中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血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前方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灰袍身影。 他来自仙域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作为来自山海院的存在,他本以为下界修士对天道的理解不过是盲人摸象。 但此刻,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感顺着脊背爬上来,让他修长的骨指不自觉地颤抖。 冥骨皇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位面大阵之间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剥离。 那不是简单的封印或隔绝,而是从根本上改写规则。 就像将鱼从水中取出,却让水忘记了鱼的存在。 他疯狂催动体内仙力,却惊恐地发现这些力量一旦离体,就会立即被天地同化,变成纯粹的灵气消散。 云烟淡然一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把玩某种无形的丝线。 随着这个动作,冥骨皇者周身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不是简单的空间折叠,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改变。 光线在这里不再直线传播,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甚至连基本的物质构成都在发生微妙变化。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即便是完全隔绝了对方与天地的联系,也绝对不会是对手。 云烟很清楚自己的局限性。 对天道的理解再深,没有相应修为支撑,也无济于事。 他能暂时改写局部规则,却无法持久。 此刻他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维持这种状态对心神消耗极大。 更危险的是,冥骨皇者的每一次挣扎,都会在他精神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第四百七十八章 击破节点 云烟能感觉到体内经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这是强行引动天地之力的反噬。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如同干涸大地般龟裂,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透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道伤,是凡躯承载天理的代价。 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人,便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更别提击杀一位封皇了。 然而,这里可是有一方众多强者结成的大阵,以及澹台云天和青衣剑主在。 当云烟创造的机会出现时,两位封皇强者立即抓住了战机。 澹台云天双手结印,生死意境划破虚空,化作一条条锁链,缠绕向冥骨皇者。 青衣剑主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刺破天地的青光。 大阵中其他强者也没闲着,各种压箱底的绝学同时爆发,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失去了和大阵的联系,冥骨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这位来自仙域的强者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他疯狂催动本命仙器,却发现这件伴随自己数千年的至宝竟然在抗拒他的操控。 因为云烟修改的规则中,已经暂时抹去了本命相连这个概念。 更可怕的是,他惊觉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 从封皇初期一路下滑到封王巅峰,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废话少说,还是乖乖受死吧。”澹台云天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抓住千载难逢的时机,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长剑。 一柄通体紫金色的从长剑冲天而起。 随着一剑斩出,整片天空都变成了剑气的海洋,无数生死剑气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青衣剑主的攻击更加致命。 他手中的三尺青锋突然一分为九,九道剑光分别对应九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有凌厉无匹的杀戮剑意,有绵绵不绝的柔水剑意,有厚重如山的戊土剑意…… 最可怕的是第九剑,那是一道纯粹由“破”之概念凝聚的剑光,所过之处连规则本身都被暂时破除。 冥骨发出不甘的怒吼,他拼尽最后力量祭出一滴金色精血。 这滴血出现的瞬间,整个位面都为之震颤,仿佛无法承受其蕴含的威能。 这是圣者之血,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然而当金血即将爆发时,云烟突然轻咳一声。 那滴血竟然诡异地凝固在半空,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云烟直接修改了“精血燃烧”这个行为的存在基础! “不——!” 在绝望的咆哮声中,冥骨的身躯被两道剑光同时命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抹除”。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擦去,先是四肢化为光点消散,然后是躯干,最后是那张写满不甘的面容。 就连他留下的气息和因果都在被迅速净化,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整个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摇摇欲坠的灰袍身影。 云烟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挂着释然的微笑。 他缓缓抬头望向大陆中央,那里,周元与山海院半圣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还没结束。”云烟轻声道,声音虚弱却坚定,“位面大阵还有更多的节点……”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向前倾倒,被迅速赶来的澹台云天一把扶住。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云烟的灰袍已经被鲜血浸透。 那是道伤反噬的结果,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溃。 澹台云天毫不犹豫地取出珍藏的但要塞入云烟口中,却被对方轻轻推开。 “省着吧。”云烟勉强笑了笑,“这种伤……丹药没用……”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远方,“接下来要靠你们了……” 大陆中央的血色光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划破长空,随后传来周元畅快的大笑声。 此刻,周元感知到阵法的数万节点之一被摧毁,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顿时减弱了不少。 这细微的变化对常人而言或许难以察觉。 但对于已经与整座大阵对抗了许久的周元来说,就像压在身上的万钧巨石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布满血丝的双眸陡然亮起精光,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就锁定了另一处正在发生的变故。 那里有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消散,而大阵的某个核心节点也随之崩塌。 “是国主他们做的……”周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周身的阵法压制力,此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无形的枷锁虽然依旧存在,但运转间已经不再完美无缺。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少了个齿轮,整个系统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个变化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他体内被压制到极限的灵力,终于能够多运转一分。 本来只能勉强防御的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周元猛地深吸一口气,这片天地间的灵气顿时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千疮百孔的身躯。 被大阵压制而萎缩的经脉重新鼓胀起来,干涸的丹田中,沉寂已久的阴阳灵力开始加速旋转。 他布满裂痕的体表绽放出璀璨金光,每一道伤痕都像是有岩浆在下面流动。 这是在燃烧本命精血的征兆。 “老东西们……”周元沙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打了这么久,该换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九,每个分身都施展出截然不同的剑招。 虽然由于大阵压制,这些分身只能维持瞬息,但已经足够打破对方精心编织的杀局。 即便面对山海院十五位半圣,而且还操控着这样一座横跨了整个大陆千万里,吞噬亿万生灵的大阵,周元却丝毫不惧。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些隐藏在血雾中的身影。 每个都是在仙域修行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老怪物,最弱的也有半圣修为。 更可怕的是他们脚下那座由亿万生灵精血浇灌的大阵,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形成足以腐蚀圣者的秽气。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大阵收缩 “周元小儿,何必负隅顽抗?”为首的赤发老者冷笑。 他手中血色阵旗挥舞,顿时有九条骨龙从大阵中飞出,“乖乖成为大阵的养料,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天地的剑光。 周元突然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三道血龙贯穿自己的肩膀,手中的血剑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中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意境,仿佛万物初生时的第一缕曙光。 十五位半圣同时变色,因为他们感觉到某种超越这个位面层次的力量正在苏醒。 血剑在虚空中斩出了一道痕迹。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实发生的现象。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露出后面流转的混沌气流。 更可怕的是,这道剑痕竟然没有随着剑锋离开而愈合,反而像伤口般持续扩大,边缘处闪烁着诡异的黑白光芒。 十五位半圣联手布置的领域在这道剑痕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撕成两半。 “创世纪!” 周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来自天地本身的宣告。 随着这声响彻云霄的剑吟,阴阳剑意冲霄而起,一方小世界在此处开辟。 那是一个正在诞生的微型宇宙,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流转,有山川河岳在内部成型。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个小世界中的一切都是由纯粹的剑意构成。 火焰是炽热的剑意,流水是绵长的剑意,大地是厚重的剑意…… 这个小世界甫一出现,就引来了天地异变。 整座血色大阵剧烈颤抖,无数阵纹开始崩解。 大陆各处的修士都惊恐地抬头,因为他们看到天空突然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原本的血色苍穹,另一半则是黑白交织的混沌景象。 位面意志在这一刻苏醒,降下雷霆试图抹除这个不该存在的“异物”。 但那些雷霆刚接近就被小世界吞噬,转化成了自身的养分。 下一刻,这个小世界便狠狠砸向了对面。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周元毕生的剑道领悟。 小世界飞行的轨迹暗合天道运转,明明速度不快,却让十五位半圣生出避无可避的绝望感。 他们仓促间结成的防御如同泡沫般破碎。 最前面的三位半圣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小世界中流转的创世之力绞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不!这是……这是创世剑意!”赤发老者终于认出了这招的来历,惊恐万分地尖叫, “你怎么可能掌握连仙域剑修都梦寐以求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小世界已经膨胀到笼罩了整片战场。 在这片新生的天地中,周元就是绝对的主宰,他一个念头就能改变山川走向,调整日月轮转。 剩余的山海院半圣们疯狂燃烧精血想要突围,却绝望地发现连空间移动都成了奢望。 在这个初生的小世界里,空间规则还没完全定型,所有遁术都失去了效果。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美丽的星辰向自己坠来,每一颗都散发着致命的剑意波动。 “结束了。”周元站在小世界的中央,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 随着他剑指一点,整个微型宇宙开始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个黑白交融的光点。 这个光点安静地悬浮在虚空,看似无害,却让远处观战的澹台云天等人毛骨悚然。 那里面压缩着一整个世界的毁灭能量。 当光点消散时,原本十五位半圣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没剩下。 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永久性改变,形成了某种剑意领域,日后任何踏入其中的修士都会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创世剑意。 周元疲惫地垂下手臂,血剑化作流光回到体内。 他抬头望向大陆各处还在运转的血色节点,眼中战意重新燃起:“下一个……”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鲜血中竟然夹杂着内脏碎片。 如此强行的施展创世纪的反噬远超想象,此刻他体内已经千疮百孔,连神魂都出现了裂痕。 但当他看到远处正在赶来的澹台云天等人时,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得正好……剩下那些节点……我们一起……” 然而,还没等他们集合在一起,跨越天玄大陆东西南北中五域的九幽血狱封天大阵骤然收缩,只笼罩了整个中域。 这个变化来得极其突然,就像一头洪荒巨兽猛地收紧了爪牙。 原本覆盖千万里疆域的血色天幕,在几个呼吸间向内坍缩,那些流淌在四方边陲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向中央蠕动。 无数正在攻打外围节点的强者们惊愕地发现,他们苦战数日才攻破一半的阵基。 此刻竟然自行瓦解,化作一道道血虹投向中域。 “不好!”澹台云天脸色剧变,他感应到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正在凝聚。 青衣剑主也猛然抬头,他的本命剑器发出刺耳铮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是感应到致命危机的征兆。 所有参与破阵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大阵的范围虽然收缩,威力却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 原本分散在五域的阵法力量,此刻全部集中在了中域这片方圆百万里的区域。 血色天幕的浓度瞬间暴涨,从最初的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实质化的暗红晶壁。 天空中垂落下来的不再是血雾,而是粘稠的血浆,每一滴都重若千钧,落地时能将山峰砸成齑粉。 阵法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变得紊乱,有些区域的时间加速了百倍,有些则近乎静止。 本来随着半圣全部死亡,周元几乎可以无视的压力再度上升。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已经可以运转九成的灵力,此刻又被压制回三成不到。 更棘手的是,那些血浆中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连他的体魄都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 伤口处蠕动着细小的血色符文,像无数蛆虫般往血肉深处钻去。 第四百八十章 青光 周元尝试抬起手臂,这个平日里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却如同在搬动一座山岳。 他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差点单膝跪地。 最令他心惊的是,自己与天地法则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就像被人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这意味着他那些需要引动天地之力的杀招,威力至少要打对折。 不仅如此,周围两百多位封皇巅峰形成了一个个新的节点,将周元团团围困。 这些修士在此之前明显经过了特殊炼制,每个人的眉心都嵌着一枚血色晶石,身躯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 他们踏着特定的步伐移动,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燃烧的血痕。 随着阵型逐渐成型,这些血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周元就是网中央的猎物。 “不妙啊……”周元喃喃道。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因为喉咙里卡着一口淤血。 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快速计算着突围的可能。 这些封皇巅峰单个来说不值一提,但此刻他们每个人都是大阵的活体阵眼,攻击任何一个都会引发整个阵法的反扑。 更麻烦的是,他能感应到阵法深处还蛰伏着更危险的气息,那应该是山海院最后的底牌。 他虽然实力强横,但此刻毕竟状态不佳,再被压制,根本打破不了此刻的大阵。 从方才开始的高强度战斗,加上刚才施展“创世纪”的消耗,已经让他接近油尽灯枯。 体内原本璀璨如星河的灵力,现在却暗淡无光。 最要命的是神魂上的损伤,就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周元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全盛时期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如今的局势也没比一开始好到哪里去,甚至能够坚持的时间还要更少。 之前面对十五位半圣时,至少还能且战且退,寻找破阵之法。 现在被困在压缩后的阵法核心,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堪比直面封圣的压力。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沙漏中的细沙。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坚持一天,他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你们先离开这里!”周元催促道。 他注意到澹台云天等人正在试图靠近,立即传音制止。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身为领袖的最后责任。 他能看到青衣剑主眼中的不甘,看到澹台云天脸上的焦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接下来在这里的交锋,整个天玄大陆除了他之外,哪怕只是余波,也没人能够承受。 周元深吸一口气,开始逆转丹田中的灵力。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随着逆转加速,他的体表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就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别做傻事!”澹台云天突然暴喝,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 这位素来沉稳的国主,此刻面目扭曲得像恶鬼。 他疯狂催动生死大道想要破开血幕,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血墙弹开,整条手臂瞬间碳化。 周元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将血剑猛地插入自己胸口。 随着剑身没入心脏,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瞬间驱散了方圆百里的血雾。 血色天幕外,所有修士都不自觉地跪伏下来,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青衣剑主的长剑突然自动出鞘,剑尖指向周元所在的方向,发出清越的剑鸣。 而身处大阵中央的周元,此刻已经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光芒所到之处,血色符文纷纷消融,两百多个封皇巅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灰飞烟灭。 但代价是,周元的身影正在光芒中逐渐淡化,就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异变陡生。 整个天玄大陆的空间结构突然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就像一面被石子击中的镜子,出现了无数细密的波纹。 那些正在观战的强者们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思维都仿佛陷入了泥沼。 只有周元所在的核心区域,时间流速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这种诡异的反差,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 一道青光突然从极远处射来,速度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这道光芒并非直线行进,而是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轨迹上点缀着无数闪烁的星辰虚影。 更令人震撼的是,青光经过的地方,竟然短暂地重现了开天辟地时的景象。 清浊二气分离,阴阳始分,五行初定。 那些有幸目睹这道青光轨迹的修士,修为境界竟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松动。 有几个困在瓶颈多年的一流强者更是直接当场突破。 青光所过之处,连九幽血狱大阵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原本如潮水般涌动的血海突然静止,那些狰狞的血色符文保持着扭曲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大阵深处传来的怨魂尖啸也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凝滞不仅仅是时间层面的,更是规则层面的。 构成大阵基础的法则像是遇到了天敌,本能地退缩了。 当青光没入周元体内时,已经濒临崩溃的体魄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已经断裂的经脉被重新接续,布满裂纹的骨骼被镀上了一层青色光膜,连近乎枯竭的丹田都重新焕发生机。 最神奇的是神魂层面的修复,那些蜘蛛网般的裂痕被青光填满后。 竟然形成了某种玄奥的纹路,让周元的神魂强度不降反升。 “这是什么?”周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 他能感觉到,那道青光并非简单地治愈伤势,更像是在重构他的身体结构。 每一寸被青光浸润的血肉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细胞层面的基因链在重组,构成物质的粒子在重新排列。 这种改变不是强制的改造,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优化,保留了所有优点,修正了所有缺陷。 第四百八十一章 种子 插在胸口的血剑同样发生奇妙的变化,剑身上浮现出古老的青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的图案,而是像活物般在剑身上流动,时而组成星辰图谱,时而化作山川脉络。 随着纹路的流转,血剑的本质正在蜕变。 原本血腥暴戾的气息被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容万物的浩瀚意境。 剑锋处偶尔迸发出的剑气,竟然隐约包含着创世之力。 更令人震惊的是,周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像是沉睡在他血脉深处已久,直到此刻才被唤醒。 它既不同于灵气,也不同于魂力,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存在。 每当这股力量流过经脉时,周元都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画面。 无尽星空中屹立的青铜巨门,被锁链缠绕的神秘身影,还有一场波及无数位面的旷世大战。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明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力量,但却莫名给了周元一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当他试图追溯这股熟悉感的来源时,神识却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不是外力设置的阻碍,而是他自己灵魂深处的自我保护机制。 “给出去了。”在距离战场百万里的一处虚空中,黑袍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整个人笼罩在扭曲的空间褶皱里,完美避开了所有感知。 黑袍下的手掌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此刻,他再一次化作黑雾,藏匿于虚空之中,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他的遁术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不是简单的空间穿梭,而是直接跳出了当前位面的基本法则。 即便是天玄大陆最顶尖的感知阵法,也只会把他当做一缕普通的空间波动。 在送出青光后,他又连续转换了九次方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这是被囚禁在那个破败世界里的主上要求暗中给予周元,更准确的讲,是他手中血剑的东西。 黑袍人还记得主上交代这件事时的表情。 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罕见的情绪波动。 特别是当主上提到血剑时,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让黑袍人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悸。 他跟随主上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失态。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主上对其的重视,还是一目了然。 那道青光被封存在特制的时空容器中,由主上亲自施加了一道封印。 即便以黑袍人的修为,运送过程中也必须时刻保持最高警惕,稍有差池就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更奇怪的是,主上特意叮嘱要在周元濒临绝境时才能出手,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 说不得这是主上脱困至关重要的东西,黑袍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战场。 在那里,得到青光加持的周元已经开始反击,每一剑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 黑袍人注意到,周元的剑招中开始融入一些陌生的变化。 那些招式看似简单,实则暗合某种至高法则。 这让他不由得猜测,那道青光中可能包含着主上对大道感悟的碎片。 当然,主上脱困事关重大,还需要徐徐谋划,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的。 黑袍人收回目光,身影逐渐淡化在虚空中。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去做更重要的准备。 唤醒沉睡在各处的古老追随者,修复破损的跨界传送阵,还要提防那些虎视眈眈的监视者…… 想到即将展开的宏大布局,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而在战场中央,周元的反击越来越凌厉。 他暂时抛开了对那道青光的疑惑,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但在他识海最深处,一粒青色的种子已经悄然生根。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天玄大陆中央区域都在剧烈震颤。 周元每一剑轰出,都伴随着空间碎裂的恐怖景象,漆黑的虚空裂缝如蛛网般在血色天幕上蔓延。 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体内新获得的神秘力量与原本的灵力完美融合,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 那些落空的剑气坠向地面,直接将方圆千里的山脉夷为平地,原本奔腾的大河被蒸发成漫天白雾。 他的身形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在虚空中留下无数残影,从各个角度同时发动猛烈攻击。 这片天地仿佛成了他的练功场,九幽血狱大阵的血色屏障在连绵不断的轰击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扭曲。 阵法的自愈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节奏。 试图修补破损处的血色能量,往往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下一波攻击彻底击溃。 失去了所有半圣和封皇巅峰的九幽血狱封天大阵,固然阵法的根基还在,但已经没有人可以彻底凝聚起大阵的力量。 那些作为次级节点的数万封皇修士,虽然勉强维持着阵法不散,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大阵真正的威力。 原本环环相扣的精妙阵势,此刻变得漏洞百出。 血海中凝聚的凶兽虚影刚一成形就会自行溃散,从天而降的血色雷霆威力也大不如前。 更致命的是,阵法核心处一口维持运转的血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这样的状态,面对恢复全盛,乃至于更进一步的周元,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现在的他简直就像一尊无敌战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 以往需要蓄力才能施展的杀招,如今信手拈来。 曾经会消耗大半灵力的绝技,现在可以连续施展数十次而不见疲态。 他手中的血剑已经布满了青金色的条纹。 每一次挥斩都能轻易撕裂阵法屏障,足以腐蚀圣器的血煞之气,竟然无法靠近剑身三尺之内。 “该死!刚刚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个阵眼的数万山海院封皇面色难看。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 原本流转顺畅的血色能量,现在变得迟滞阻塞。 用来控制阵法的精神烙印,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淡化。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无论往阵法中注入多少精血和灵力,都无法阻止整体威能的持续下跌。 第四百八十二章 罪人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各个阵眼节点间传递。 来自仙域的封皇强者,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乱。 不少人已经萌生退意,但很快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脱离阵法。 九幽血狱大阵在失去高阶掌控者后,竟然开始反噬布阵者,疯狂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和修为来维持运转。 一个年迈的封皇率先支撑不住。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这恐怖的场景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阵眼开始崩溃。 有些修士试图斩断与阵法的联系,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噬。 还有些人妄想通过自爆来解脱,却发现连这点自由都被剥夺。 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掌控。 “不!这不是我们当初承诺的!” “圣者大人说过不会有生命危险!” “救命……我还不想死……” 绝望的哀嚎在血色天幕下回荡。 这些山海院的精英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这场阴谋中可悲的弃子。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成了阵法最好的养料。 他们苦心修炼的神通,现在全都成了禁锢自己的枷锁。 而在大阵中央,周元的攻势愈发凌厉。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阵法的衰弱,立即调整策略,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 血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那些神秘纹路全部亮起,隐约组成了一幅星图。 随着他一声长啸,剑锋所指之处,空间层层坍塌,时间流速紊乱,就连最基本的物质法则都开始崩解。 “破!” 伴随着这声怒喝,曾经牢不可破的九幽血狱大阵,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缝。 阳光透过裂缝射,进来,与血色天幕形成鲜明对比。 这道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血色屏障如冰雪般消融。 阵法破碎的刹那,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中域。 那些侥幸未死的山海院修士,此刻全都喷血倒飞,修为较弱的直接在半空中爆体而亡。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颤抖,这场波及了整座大陆惊天大战,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 周元立于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溃不成军的敌人,手中长剑直指苍穹。 在他身后,是一轮正在重新升起的新日。 而在他面前,则是山海院残部仓皇逃窜的背影。 “还没结束……” 周元低声自语,感应着体内那股仍在增长的神秘力量。 这场大战虽然胜局已定,但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那道神秘青光的来历,血剑蜕变的秘密,还有山海院不知是否存在的下一次入侵…… 与此同时,山海院深处常年被尸气笼罩的宫殿中,尸魔圣君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那张如同干尸般枯槁的面容上,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在扭曲蠕动,浑浊的眼球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殿内悬浮的数百盏魂灯忽然齐齐暗澹,映照得他那张可怖的脸庞忽明忽暗。 脚下由万千骸骨铺就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是被他无意间外泄的恐怖气息所碾碎。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还能失败。 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深深掐入王座扶手,由太古凶兽头骨打造的法器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五道裂痕。 他的一滴本命精血,十八位半圣,三百位封皇巅峰,以及数以万计的封皇强者,再加上即便在仙域都享有盛名的阵法。 尸魔圣君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些可都是他苦心经营的家底! 这一次损失之后,数万年都补不回来! 这样的力量,竟然不只没有留下周元,反而全军覆没。 尸魔圣君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座宫殿的瓦片齐齐炸裂。 他想不通,明明已经算无遗策,连“九幽血狱封天大阵”都动用了,怎么还会失败? 那可是连仙域大能都称赞过的绝世凶阵! 而最后时刻那道突然出现的青光,竟让他这个封圣巅峰都感到毛骨悚然,仿佛遇到了更高维度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之前便损失了八位半圣,同为山海院九大护法的其他人早就对自己有所不满。 尸魔圣君脑海中闪过那几张幸灾乐祸的面孔。 毒蛊老怪那阴测测的笑容,血妖娘子故作关切的嘲讽,还有玄阴老鬼那副“我早说过”的嘴脸。 这些年来他仗着副院长宠信,没少打压其他护法的势力,现在报应来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家伙此刻肯定都在各自的洞府里举杯相庆。 如果真的将周元给解决了还好说,这次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再次损兵折将。 尸魔圣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从口中吐出一团蠕动的黑血。 这是心神遭受重创的反噬,更是不祥之兆。 作为修炼尸道的大能,他比谁都清楚,当一具尸体开始从内部腐烂时,距离彻底崩坏就不远了。 现在的他,就像那具开始腐烂的尸体。 接下来…… 果然,没等尸魔圣君细想下去,一个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万钧雷霆直接轰入识海,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战栗。 宫殿内所有禁制在这声音面前形同虚设,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防护阵法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压制力,让他这个封圣巅峰的强者瞬间汗如雨下,险些跪倒在地。 “尸魔,过来!”这是山海院副院长的声音。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了一层漆黑的冰霜。 尸魔圣君清楚地听到,副院长语气中压抑的怒火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责备,而是一个屠夫对即将宰杀的牲畜的冷漠。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他隐约听到背景音中还有其他护法的轻笑声。 显然所有人都已经被召集到场,就等着看他这个“罪人”的下场。 第四百八十三章 副院长 想起这位的手段,尸魔圣君不由得浑身颤抖。 他永远忘不了三千年前,一位新晋封圣因为办事不力。 被副院长亲手抽出生魂,炼制成了万魂幡的主魂。 凄厉的哀嚎持续了整整三年才渐渐平息。 还有七万年前,一处分院的院长私藏宝物。 被副院长种下噬心蛊,最后硬生生吃掉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才得以解脱。 而现在,他犯下的错误比那些人严重百倍。 然而,他却不敢抗命。 尸魔圣君颤巍巍地站起身,发现自己的法袍后背已经全部湿透。 他试着运转功法平复心境,却发现体内灵力运行滞涩。 这是极度恐惧导致的道心不稳。 作为叱咤风云数十万年的魔道巨擘,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蝼蚁般的无力感。 勉强整理好衣冠后,他取出一枚珍藏多年的“定魂丹”吞下,这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副院长可是天知大境的强者。 而自己虽然作为山海院九大护法之一,已经是封圣巅峰,看似距离天知不过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却是真正的天堑。 尸魔圣君苦笑着摸了摸.胸口那个诡异的凸起。 那里埋着副院长当年赐下的“圣心蛊”,既是赏赐也是枷锁。 曾经他以此为荣,认为这是副院长对他的特殊看重。 现在才明白,在那位眼中,他们这些护法恐怕连看门狗都不如,充其量只是些好用的工具罢了。 尸魔圣君最后回头看了眼自己这处经营万年的洞府,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封圣与天知之间的差距,恐怕比凡人与封圣的差距还要大。 这是生命层次的本质区别。 即便他拼上性命,在副院长手中恐怕也走不过一招。 拖着沉重的步伐,尸魔圣君走向殿外直通山巅的骸骨天梯。 每一阶都由圣者骸骨炼制而成,这是他曾最得意的作品。 如今踩在上面,却只觉得彻骨冰寒。 天梯尽头,那片终年不散的黑色雷云正在翻滚涌动,隐约可见里面闪烁着诡异的血色闪电。 那里,就是副院长闭关的“九幽冥殿”,也是山海院所有人心目中最恐怖的禁地之一。 就在尸魔圣君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突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在视线尽头,似乎有一道青色流光正划破长空。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那道光芒有些眼熟,就像在哪里见过。 紧接着,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这个念头刚起,冥殿深处便传来一声冷哼。 尸魔圣君顿时如遭雷击,七窍中都渗出了黑色血丝。 他再不敢迟疑,踉跄着奔向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 门缝中透出的幽绿色光芒,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着将这个失势的魔道圣君彻底吞噬。 “进来!” 青铜巨门内传出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尸魔圣君周遭三丈内的空间。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突然停滞,随后簌簌坠落,在地面铺就一层灰白的霜。 殿门上的饕餮纹仿佛活了过来,铜铸的眼珠转动着,用看待死物的目光盯着门前颤抖的老魔。 尸魔圣君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墨绿色的尸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扭曲的鬼脸嘶吼着消散。 他强忍着魂火传来的刺痛,抬脚踏过门槛。 就在鞋底接触殿内黑玉地砖的刹那,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他那双用千年尸王皮炼制的长靴竟开始冒烟。 “副院长……”尸魔圣君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身上就会剥落些灰白的碎屑,那是他修炼无尽岁月的尸煞本源在溃散。 殿内弥漫的威压犹如实质,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魔道巨擘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般踉跄。 九幽冥殿内部的景象远比外界想象的更为骇人。 穹顶悬挂着三百六十五盏人皮灯笼,每盏灯芯都囚禁着一个嘶吼的圣魂。 四壁镶嵌的浮雕并非死物,而是被永恒禁锢的远古凶灵。 地面流动的也不是普通阴影,而是副院长亲手炼化的“噬影魔虫”。 最令人胆寒的是大殿中央那方血池,池中沉浮的赫然是历代犯错护法的本命尸傀! “说吧,怎么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副院长冷哼道。 这声冷哼化作有形音波,将尸魔圣君左肩直接削去一块腐肉。 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笼罩在扭曲的光晕中,只能隐约看见十二道漆黑的光环在脑后缓缓轮转。 那是天知大境独有的“法则神轮”,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修炼到极致的本源大道。 尸魔圣君噗通跪倒,膝盖砸碎了三块黑玉砖。 他此刻才惊觉,自己安排在殿内的暗手尸傀全无感应,显然早已被副院长随手抹去。 更可怕的是体内运转的尸煞气竟然开始逆流,这意味着对方连他的功法破绽都了如指掌。 “我……我实在没想到下界会出现那样的妖孽!”他嗓音干涩得像是两片锈铁在摩擦。 说话间,藏在舌底的替死蛊突然暴毙,这让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 “妖孽?!”副院长脑后第三道神轮突然亮起,整个冥殿瞬间被血色笼罩。 那些在阴影中蠕动的噬影魔虫集体发出刺耳尖啸,血池里的尸傀更是疯狂撞击池壁。 大殿穹顶垂落无数血丝,每一根都连接着尸魔圣君的关节要穴,将他吊成提线木偶般的姿势。 尸魔圣君感到有冰冷的手指在翻检自己的记忆,这种灵魂被窥视的耻辱感比肉身凌迟更甚。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对方翻阅自己最隐秘的识海: “是……一位刚刚突破道宫,就可以力战半圣的人物……”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在记忆回溯的画面里,那个叫周元的青年最后斩出的那道剑光,分明蕴含着连他都感到战栗的气息。 “怎么可能?”副院长深深皱眉,笼罩周身的光晕首次出现波动。 他注意到尸魔圣君记忆中的某个细节。 当周元濒死时,体内浮现的青光竟然让回溯画面出现了扭曲。 这种情况只会在一种前提下发生。 那抹青光涉及到的法则层次,已经超过了施术者自身的认知。 第四百八十四章 惩罚 白骨王座扶手被捏出裂痕,副院长突然意识到事态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但天知强者的骄傲让他迅速平复心绪,转而质问另一个关键问题:“即便如此……你为什么不自己下界?” 殿内温度骤降,血池表面结出诡异的冰花。 尸魔圣君感到吊着自己的血丝正在缓慢收缩,这是副院长动怒的前兆。 他藏在胸腔里的本命尸丹开始出现裂纹,腐臭的尸气从七窍中不受控制地外泄。 “因为……我上次分身下界,遇到了血狱魔尊……” 尸魔圣君的语调突然变得异常平缓,这是灵魂被搜刮过度的表现, “他似乎很看好那个妖孽,威胁我不允许亲自下界。” 说完这段话,他右眼突然爆开,粘稠的尸液还未落地就被无形之力蒸发。 这是触及某些禁忌契约的反噬。 “血狱魔尊…… 便是副院长,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脑后第十二道神轮不自觉地震颤起来。 殿顶的人皮灯笼突然熄灭了大半,那些被囚禁的圣魂全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光晕中的身影首次改变坐姿,前倾的身体在血池表面投下狰狞的倒影。 副院长清楚记得三千年前的一次会面。 当时血狱魔尊当着他的面,将一位新晋天知的头颅炼成了酒器。 那种肆无忌惮的疯狂,即便对于魔道巨擘而言也太过骇人。 对方和尸魔圣君一样,同样是封圣巅峰的存在。 但这个对比本身就是拿萤火比之皓月。 血狱魔尊是那种能够越阶杀敌的绝世凶魔,早在封圣初期就创造过屠戮封圣满门的恐怖战绩。 更可怕的是他背后站着“幽冥血海”这个传承自上古的庞然大物,那是连山海院都要退避三舍的古老势力。 副院长心知肚明,即便是自己这个天知大境,要杀血狱魔尊也需付出惨重代价。 那疯子掌握的三千血神子分身诡谲莫测,更修炼了传说中的《血狱轮回经》,据说能借敌人杀机反哺自身。 上次仙域七位天知,联手都未能将其彻底灭杀。 万年年前,血狱魔尊为炼制万魂幡,屠戮了青冥仙宗辖下三座城池。 青冥老祖含怒出手,却被他用诡异血遁之术逃脱,更在逃亡途中反过来袭杀了青冥仙宗三位圣子。 此战之后,“血狱”凶名震动仙域。 这样的存在,只怕一招便足以击杀尸魔圣君这样的普通封圣巅峰。 副院长瞥了眼跪伏在地的老魔,心中已有决断。 他忽然抬手打出一道血符,符文化作锁链刺入尸魔圣君脊柱: “既然血狱出面保他,此事暂且作罢。但你连番失利,死罪可免……” 锁链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尸魔圣君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干瘪的身体像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咒文。 “活罪难逃!”副院长冷笑着握紧手掌,“便罚你入血池百年,正好顶替折损的那些半圣!” 血池突然掀起巨浪,将惨叫的尸魔圣君吞没。 池水中浮现出无数张狰狞面孔,这些都是历代受罚者残留的怨念。 副院长的身影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回荡在殿内: “待本座请示院主后……再决定如何处置那个叫周元的小家伙……” 最后一字落下时,血池表面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青光,转瞬即逝。 而沉浸在惩罚快感中的副院长没有发现,那些本该撕咬尸魔圣君的怨灵,此刻全都瑟缩在池底不敢靠近。 确认副院长离开之后,弥漫在整个九幽冥殿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殿顶那些熄灭的人皮灯笼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只是光芒比先前暗淡了许多,像是被吓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探头。 血池四周的噬影魔虫早已缩回阴影深处,连窸窣的蠕动声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引起什么存在的注意。 足足过了三刻钟,当最后一丝天知境的气息彻底消散于虚空,其他护法才敢上前。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带着某种刻意的轻快。 “哟,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尸魔大人吗?”毒蛊老怪第一个开口,枯瘦如鸡爪的手指轻抚着腰间的人骨葫芦。 他那张布满脓包的脸上,每个鼓胀的毒囊都在兴奋地颤动。 声音像是用钝刀刮擦锈铁,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您这次可是带回了天大的‘喜讯’啊!” 随着这声讥讽,血池表面突然咕嘟咕嘟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隐约可见尸魔圣君扭曲的面容在其中挣扎。 那些被副院长禁锢在血池中的怨灵趁机撕咬着他的神魂,让池水不断翻涌出墨绿色的脓血。 玄阴老鬼拄着白骨杖缓步走来,杖头镶嵌的九幽鬼眼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啧啧啧,二十六位半圣啊……老夫记得上次院主亲征冥土,损失也不过如此吧?” 他故意用骨杖敲击血池边缘,激起的波纹让尸魔圣君发出沉闷的惨哼。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笑声在冥殿四壁碰撞出诡异的回音。 血妖娘子甚至取出珍藏的血髓酒,就着尸魔圣君的惨状小酌起来。 她鲜艳的红唇每沾一滴酒液,血池里的痛苦就会加重一分。 这是她秘修的“痛饮欢愉”大法,能将他人的苦难转化为自身享受。 当然,虽然表面上极尽嘲讽之能事,但每个护法藏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也在心中暗道侥幸。 从他们的角度上,也知道尸魔圣君已经做的不错了。 这些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比谁都清楚,要调动十八位半圣、三百封皇巅峰需要多么精密的手段。 更不用说还要协调数以万计的封皇强者布阵,这等调度能力放在整个山海院都是顶尖。 若非遇到那个叫周元的变数,这本该是次完美的收割行动。 换做他们,估计也免不了死上几个半圣。 所幸,这一次入侵轮到的是尸魔圣君,还是他自己抢到的名额。 第四百八十五章 卍字符文 玄阴老鬼阴恻恻地瞥了眼血池,心中不无得意。 几个月前确定收割目标时,尸魔这老鬼仗着刚立下大功,硬是抢走了这个看似油水丰厚的差事。 当时他还暗中恼怒,现在想来,简直是逃过一场大劫。 要知道,过去入侵下界,收割人间大药,喂养凶兽本来就是一个美差事。 血妖娘子轻抿着酒液,思绪飘到往日那些丰收时刻。 下界修士的血肉精魄对山海院这些老怪物而言不过是寻常补品,真正珍贵的是那些被凶兽消化后排出的“杂质”。 经过上古凶兽体内轮回转化,这些杂质反而成了无上妙药。 山海院豢养着无数上古凶兽的残魂,每一头都需要吞噬大量生灵乃至于世界的本源才能成长。 院里的禁地,万兽深渊中沉睡着饕餮、穷奇、梼杌等太古凶物的真灵,每次苏醒都需要吞噬整个世界的生机。 想到那些庞然大物,就连这些杀人如麻的魔头都不禁脊背发凉。 不过,要是这些大人满意,说不定就会赐下度厄丹,毕竟这本身就是凶兽吸收生灵之力的副产物。 度厄丹对他们这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而言,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 上次穷奇真灵赐下的那枚,就让毒蛊老怪延寿三万载,还顺利渡过了圣劫。 血妖娘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她虽然驻颜有术,实则已经接近天人五衰。 若能得一枚度厄丹…… 这个念头让她看向血池的目光都炽热了几分。 仿佛能穿透池水直接攫取尸魔圣君的记忆,找到那个叫周元的下界修士的秘密。 可惜,这一次入侵下界的行动,实在是尸魔圣君倒霉。 过去山海院完全吞噬了三十五座下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像是天玄大陆,不也被每万年一次,收割了十万年吗? 再过上两次,完全榨干天玄大陆的本源,都可以直接吞噬这方位面了。 毒蛊老怪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腰间的本命蛊不知何时已经僵死。 这是大凶之兆,说明那个下界恐怕藏着连天知境都要忌惮的存在。 他悄悄后退半步,决定回去就焚香沐浴,祛除今日沾染的因果。 玄阴老鬼突然掐指推算,白骨杖上的九幽鬼眼疯狂转动。 当算到第三十五卦时,鬼眼突然爆裂,黑色汁液溅了他满脸。 老人却恍若未觉,只是喃喃自语:“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难道那周元就是这方位面遁去的一?” 血池突然剧烈翻腾,尸魔圣君的残魂在其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想起天玄大陆这个被他们当做养殖场的下界。 十万年来已经收割了十次,每次都能获得海量纯净的本源之力。 他这一次只是按例行动罢了,为什么会吃这么大的亏?谁知道会出现周元这样的怪胎? 血池突然炸开滔天巨浪,尸魔圣君的部分残魂趁机冲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他疯狂大笑着,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怨毒与恐惧:“你们以为这只是意外?等着吧!那小子身上有……啊!” 话未说完,一道青光突然凭空出现,将这道残魂彻底抹去。 余波扫过,几位护法纷纷吐血倒飞。 当他们惊魂未定地爬起时,发现血池已经干涸见底。 池底只余一片焦黑的痕迹,隐约构成个模糊的“卍”“字…… 大殿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副院长惊怒交加的厉啸。 几位护法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化作遁光逃离。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发出半点嘲讽。 “尸魔死了……” 当副院长裹挟着滔天魔气重新踏入大殿时,向来阴鸷冷峻的面容竟浮现出罕见的惊骇。 他的声音不再如往常般蕴含威慑天地的威压。 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生生掐灭了半数气势,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异常干涩。 血池早已干涸见底,池底那些由万年怨灵凝结而成的黑玉砖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片焦黑的池底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卍”字符文。 它并非刻在砖石表面,而是直接烙印在空间结构上,连带着周围的光线都在字符边缘诡异地扭曲。 副院长脑后十二道法则神轮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 其中代表“死亡大道”的第六道神轮更是剧烈震颤,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伸出包裹在魔雾中的右手想要探查那字符,却在距离池底三尺处猛然缩回。 只见他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手掌上,此刻竟爬满了细密的青色裂纹,仿佛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瞬间侵蚀。 “这不可能下界修士能留下的痕迹……” 副院长嗓音沙哑,瞳孔中倒映的“卍”字竟在不断扩大,仿佛要将他整个神魂都吞噬进去。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殿顶。 人皮灯笼此刻全部变成了诡异的青色,灯笼表面浮现出无数张面孔,正用同一种悲悯的眼神俯视着他。 与此同时,院长也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涟漪,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一般。 一袭朴素灰袍的山海院之主静静地站在血池边缘,那双看遍千百万载岁月沧桑的眼睛里,首次浮现出副院长都未曾见过的凝重。 “连您都惊动了……”副院长急忙躬身,却见院长轻轻摆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座九幽冥殿突然“凝固”。 漂浮的尘埃静止在空中,流淌的阴影定格在原地,连那“卍”字符文散发的青光都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院长缓缓蹲下身,灰袍下摆拂过焦黑的池底。 他没有触碰那个字符,只是用目光丈量着每一道纹路。 随着观察的深入,他灰白相间的长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全白,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信息冲击。 “这股力量,就是我都没有能够察觉。” 院长的声音很轻,却在说出每个字时都引起整个山海院小世界的震颤。 第四百八十六章 山海院小世界大劫 悬浮在群山间的浮空岛屿突然同时倾斜,圈养着上古凶兽的万兽深渊传出此起彼伏的哀鸣。 副院长惊骇地发现,院长垂在身侧的左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自十万年前一场大战后,他第一次见到这位站在天知巅峰的强者都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迹象。 “说不定……这是来自远远在我之上的强者……” 当院长说出这句话时,整个大殿突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是声音被隔绝的那种安静,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概念被暂时抹除。 在这句话涵盖的时空范围内,“声音”这个基本法则被强行抽离了。 副院长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看着院长的嘴唇继续开合: “这个字符不属于现世任何已知的修炼体系。” 院长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世秘密, “它同时包含着因果与轮回的终极奥义,却又超脱于这两大法则之上……” 突然,那看似静止的“卍”字轻微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颤动,却让院长面色陡变。 他猛地抓住副院长肩膀,两人瞬间挪移到百万里外的观星台上。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一刹那,整座大殿连同所在的山峰。 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空间塌陷。 就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任何事物,连存在过这个概念都被彻底修正。 副院长瘫坐在身旁的玉砖上,天知大境的修为此刻像个笑话。 他眼睁睁看着记录着尸魔圣君命魂的“万魔碑”上,属于老魔的那行刻痕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不是常见的碎裂或黯淡,而是字迹本身在逆向演变。 从“尸魔圣君”变回“赵无咎”,再变成更早的“赵小二”,最后彻底消失,就像从未有过这个人。 “回溯真名……”院长死死盯着空白的碑面,声音干涩得像是沙漠中垂死的旅人, “在我的认知里,还没有可以做到这一步的人物……” 观星台四周的防御大阵突然自主激活,数百道道足以抵挡天知境全力一击的屏障层层亮起。 然而院长知道,这在那位存在面前恐怕连张薄纸都不如。 副院长顺着院长的目光望去,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在那片虚无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青衫磊落,分明就是情报中周元的模样! 当他想要移开视线时,却发现那身影已经同时出现在视野的每个角落,甚至直接烙印在他的神识深处。 “原来如此……”院长突然惨笑一声,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他脑后浮现出整整三十六道法则神轮,这是天知巅峰的象征, “我们以为在收割下界,实则是那位大人在……” 话未说完,院长的身形突然模糊了一瞬。 当重新凝实后,副院长的记忆中突然多出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碎片。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院长就曾在推演天机时看到过这个“卍”字符,只是那段记忆被某种力量暂时遮蔽了。 “祂在筛选。”院长的话让副院长毛骨悚然, “说不定从十万年前开始,我们每次收割都是祂布下的考验。而这一次……”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山海院小世界的天幕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密的青色纹路。 那些纹路正在缓慢重组,渐渐构成一个覆盖整个苍穹的巨型“卍”字。 …… “山海院发生了剧变,我们暂时安全了?” 周元的声音在破败的山巅回荡,语气中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右手仍紧紧握着血剑,这位昨日还杀伐决绝的剑修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不是力竭的虚弱,而是某种更深刻的震撼。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寒。 月神殿圣女的白衣早已染成暗红,发间那支象征圣女身份的月华簪断裂了大半,只剩半截玉质簪头还倔强地绾着几缕青丝。 她正跪坐在一块崩裂的巨石上,双手捧着面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璧,玉璧中偶尔闪过几丝微弱的月华。 此刻是大战过后的第二天。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本该是万物苏醒的时刻,可目光所及之处却看不到半点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远处不时传来山体垮塌的闷响。 那是昨日大战震碎的地脉仍在持续崩塌。 周元的神识扫过方圆万里,只捕捉到零星几处微弱的气息波动,而且都在快速消散。 昨日打破大阵之后,周元便前往大陆各处,一剑接着一剑,击杀了所有入侵大陆的山海院强者。 “咳——”周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金色的血迹。 这不是伤势所致,而是道心震荡引发的真元逆流。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杀戮太过决绝。 以至于那些山海院修士临死前的怨念,竟在他经脉中凝结成了实质化的诅咒。 然而,整座大陆被这一次屠杀,人口只怕百不存一,各处山河更是满目疮痍。 极目远眺,曾经郁郁葱葱的苍岚山脉如今像被巨人啃噬过的骨骸,裸露的山脊上遍布深达千丈的剑痕。 滋养半个大陆的云梦大泽彻底干涸,湖床裂开的缝隙中不时喷出地火。 就连号称永不倒塌的北境长城,现在也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倔强地戳在焦土中…… 比起这些实际上的伤痕,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形的创伤。 周元能清晰感知到,天玄大陆的灵气循环体系已经濒临崩溃。 原本在大地深处规律流转的灵脉,此刻像被撕碎的血管般支离破碎。 这意味着即便幸存下来,未来数百年内这片天地也很难再孕育新的修士。 可以说,整座大陆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天空。 那轮本该皎洁的明月此刻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这是大陆本源受损引发的天象异变,意味着世界规则本身都被撼动。 周元毫不怀疑,现在随便一个修士施展的法术。 威力都可能比战前翻倍,因为天地法则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扭曲。 第四百八十七章 前往仙域? “嗯。” 面对周元的疑问,苏清寒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却让周元浑身一震。 这位自相识起就以清冷著称的圣女,此刻眼角带着未干的血泪。 她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昨日她同样参与了大战,被数位维持封皇修为的修士围攻。 要不是月神殿给予了她不少底牌,此刻她都不可能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月神殿的封圣前辈传信给我。” 苏清寒颤抖的手指抚过玉璧,那些裂纹间便浮起细小的月白色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一幅残缺的画面。 某个笼罩在月光中的模糊身影正在快速说着什么,但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力量刻意干扰。 “说是山海院的小世界突然被封锁,整个山海院高层都在其中。” 玉璧中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显现出一幅让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无数锁链状的青光从虚空中伸出,将那片他们只在只言片语里听说过的的山海院小世界缠成了茧状。 每道锁链上都隐约可见细小的“卍”字符文流转,更是与周元昨日突破时额间闪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苏清寒突然闷哼一声,玉璧上的画面戛然而止。 有青黑色的血迹从她七窍缓缓渗出。 显然,接收这段信息本身就在承受某种反噬。 “他们对于天玄大陆通道的把持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因此,我才能接收到她的传信。” 苏清寒强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便向前栽倒。 她的身体比周元想象中更轻,仿佛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 月白色的长裙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在坠落过程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周元注意到她右手腕上那串象征圣女身份的月华珠链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碎裂。 晶莹的珠子坠落在焦土上,发出清脆如泪滴般的声响。 “没事吧。”周元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传来惊人的寒意。 苏清寒的体温低得不像活人,更像是抱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然而,当周元的掌心触碰到她后背时,衣服下的肌肤传来异常的灼热感。 “没事。”苏清寒摇摇头。 她挣扎着站稳,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月白色的轨迹。 这道轨迹迅速扩张成环,将两人笼罩在内。 周元立刻感觉到四周的灵气流动变得平缓起来。 这是月神殿特有的“净月结界“,能暂时隔绝外界紊乱的天地法则。 结界形成的光幕上,倒映着两人伤痕累累的身影,也倒映着远处正在崩塌的天空。 “现在正是大好的时机,你要不要和我去仙域?” 她说话时,嘴角不断溢出带着金丝的血迹,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突然抬手按在自己心口,从体内抽出一缕纯净的月光。 这缕月光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块晶莹的玉牌,玉牌中央封印着一道微型的空间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星河流转。 “本来通道被山海院把持,你们就算飞升,也会第一时间被他们发觉并击杀。” 玉牌中的景象突然变幻,显现出令周元毛骨悚然的画面。 无数飞升者的残魂被囚禁在血色晶柱中,每个晶柱都连接着复杂的阵法网络。 最旁边的晶柱里,一个身着青袍的老者正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周元认出这是数千年前天玄大陆最后一位飞升的“青冥剑圣”。 “现在则刚好,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拿到了一条通道。” 苏清寒的手指点在玉牌上,漩涡中顿时分出一道青光落在周元眉心。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他的神识。 那是一条隐藏在星域裂缝中的隐秘路线,沿途有七个月相标记的节点。 “而天玄大陆经历此劫,灵力大不如前,修炼的环境更是比仙域差得多。”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结界外突然刮起灵力风暴。 肉眼可见的灵气乱流如同千万把利刃,将本就破碎的山体进一步绞成齑粉。 风暴中心更是出现了诡异的灵气真空现象。 那里的空间像被某种力量生生挖去一块,既不存灵气,也不存任何天地法则。 “到仙域之后,以你的天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封王。” 她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有仙域浩瀚无边的修炼秘境,有比天玄大陆浓郁百倍的灵气海洋…… 听到对方这段话,周元沉默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结界,望向远处正在崩塌的村庄。 不久前那里还在举办丰收祭典,孩子们围着篝火追逐打闹。 现在只剩几截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废墟中,像几根倔强的手指想要抓住什么。 不过,对方说的的确是实情,如果继续留在天玄大陆,他的修炼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体内刚刚觉醒的神秘力量正在共鸣似的震动,周元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天地对他的排斥。 他现在确实是太强了,再进一步都足以媲美全盛期的封圣,足以对于整个位面造成威胁。 更何况,仙域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是天玄大陆可以比得上的,更别提这一次大劫的后遗症还这么严重。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横贯东西的裂缝正在急速扩张,裂缝中喷出的不是地火,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 这是天玄大陆的本源,却已经被昨日山海院修士布下的阵法给污染了。 凡是被黑雾触及的草木,瞬间就会化作灰白色的雕像,然后碎成一地砂砾。 然而…… 周元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苏清寒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为了什么发愁,轻笑一声: “你这倔脾气……”她的笑声里带着月神殿特有的清冷,却也有掩不住的疲惫。 她指尖轻划,结界光幕上浮现出新的画面。 数十个身着月白长袍的修士正在通过某个空间通道,他们每人腰间都挂着与天玄大陆各城对应的玉符。 “放心吧,既然我们掌握了一条通道,就有了派遣强者进入天玄大陆的能力。” 画面切换,显现出月神殿修士们正在废墟中救人的场景。 他们布下的净化阵法所到之处,黑色的污染物质如潮水般退去。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天知讲道 “山海院的修士要是敢再来,我月神殿会第一时间对付他们。” 苏清寒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玉,在这片废墟之上回荡。 她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顿时一道皎洁的月华自九天垂落,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之上,清晰可见三十六座月白色宫殿虚影,每一座都散发着令周元心惊的强大气息。 “看见了吗?”苏清寒指向星图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宫殿, “这是我月神殿在仙域的主殿,每一座殿中都有至少一位封圣太上长老坐镇。” 她的指尖继续移动,点在星图边缘的一个光点上, “这边距离天玄大陆最近的主殿,常年有两位封圣境强者。” 随着她的讲解,星图上突然亮起数十道银白色的光线。 这些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天玄大陆所在的星域笼罩其中。 “这是‘月华天罗’,我月神殿的镇殿大阵之一,负责超远距离的传送。 一旦激活,瞬间就能从其他地方调兵遣将。” 周元注意到,当苏清寒说这番话时。 她的眉心隐约浮现出一枚银月印记,与星图上的主殿遥相呼应。 随着印记显现,遥远的天际竟真的传来一阵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印证她的话语。 “因此周元你也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跟我去仙域修行吧。”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玉简上刻满了繁复的月纹。 当周元的目光落在上面时,玉简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段影像直接投射在他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仙域,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雨滴从天而降。 无数珍禽异兽在山川间翱翔;一座座悬浮在云端的神殿散发着亘古的气息……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圣地。”苏清寒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 “在那里,一个普通修士的修炼速度,都比天玄大陆的所谓天才快上十倍不止。” “到了仙域,你也可以加入我月神殿。” 她手腕一翻,掌心浮现一块月白色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活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这是‘月神令’,持此令者可直接成为真传弟子,享受每月的供奉,还能进入‘月华秘境’修炼。” 见周元露出思索之色,苏清寒又补充道: “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我师尊的指点,百年之内必能突破封王境。” 说着,她手指轻点,令牌上浮现出三幅不同的画面。 第一幅是浩瀚的藏书阁,第二幅是灵气氤氲的修炼洞府,第三幅则是一群正在切磋的年轻修士。 “这些都是月神殿的基础资源,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能享用。 若是你能在三百年内突破到封皇境,更有机会获得前往‘远古月宫’参悟的资格……” 周元微微眯起双眼,细细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对方。 “我有个条件。”周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带走天玄大陆的世界种子。” 苏清寒闻言一怔,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抽取世界种子会导致天玄大陆加速衰亡!” 周元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葬魂渊所在的方向:“反正不过千年光景……”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那里还有着一个被勉强镇封的巨大隐患。 这可是仙域无数远古强者才封印住的强大巨兽。 一旦它脱困而出,整个天玄大陆恐怕都会当场毁灭。 而距离对方脱困,至多不过千年的时间。 到那时,失去了阵法压制的巨兽,其破坏力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恐怖。 别说是天玄大陆,就连附近的几个小世界都可能遭殃。 周元要保证自己到时候至少要有将其重新封印回去的实力,甚至直接当场镇杀。 这个念头让他握紧了拳头。 要达到这个目标,他必须在千年内至少突破到天知巅峰,甚至触摸到更高的境界。 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一声。 在天玄大陆这种灵气日渐枯竭的地方,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有在仙域才有这个可能。 突然,苏清寒面露喜色。 她的眉心处的银月印记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无数细碎的月光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游走。 与此同时,她腰间佩戴的那枚月神令自行悬浮而起,投射出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在浩瀚星空的深处,一座巍峨的银色宫殿正散发着亘古永恒的气息。 宫殿上空,一轮比寻常明月大上百倍的银月正在缓缓升起。 “月华共鸣!”苏清寒惊喜地轻呼出声。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幅画面,指尖立刻被镀上一层银辉,“这是初代殿主即将讲道的征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上一次出现这种异象,还是三千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现在就走吧,我月神殿的初代殿主,天知大境的强者刚刚出关,三日后讲道。”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精致的月牙形飞舟。 飞舟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表面流淌着如同水银般的液态月光。 随着苏清寒的咒语声,飞舟迅速变大。 转眼间就化作一艘足有百丈长的庞然大物,船舷两侧雕刻着九轮形态各异的明月图案。 “初代殿主数千上万年才会讲道一次,”苏清寒拉着周元踏上飞舟, “上一次听道的弟子中,有三人当场就突破了封圣。” 她指向飞舟中央的一面水晶镜, “这面‘月影镜’可以直接连通仙域接引殿,我们经过通道之后,只需要三日就能赶到。”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可没法弥补。” 她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周元注意到,她额前的银月印记此刻正在有规律地明暗闪烁,仿佛在呼应着某个遥远的存在。 随着印记的闪烁,飞舟周围的灵气开始自动凝聚成一条银光闪闪的航道,直通天际。 “嗯,我和其他人说一声。”周元也不是一个磨蹭的人。 第四百八十九章 抵达仙域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传讯玉简,分别注入不同的真元。 周元的神识在玉简间快速流转,留下简短却包含必要信息的传音。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苏清寒:“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苏清寒回到了啸月皇城,进入皇宫。 飞舟降落在皇城南门时,早有禁卫军列队相迎。 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士此刻却都单膝跪地,不敢直视那艘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月神殿飞舟。 皇宫大殿内,澹台云天早已备好灵茶等候。 这位向来威严的国主今日却显得格外随和,甚至亲自为二人斟茶。 “你要去仙域了啊……”他看向苏清寒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而且竟能让这位月神殿圣女亲自接引。” 两人聊了一会之后,周元便向他辞别,领着苏清寒进入皇宫深处,找到了澹台星芸众女。 “这位是月神殿圣女苏清寒。”周元的介绍简短有力,“我要随她去仙域一趟。”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灵草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离别的不舍。 许久,澹台星芸才轻声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似乎让整座皇宫都安静下来,连飞鸟都停止了鸣叫。 周元看向远处正在缓缓升起的飞舟,月光在船舷上流转出神秘的符文: “等我能封印葬魂渊下的凶物时……” “好!” 澹台星芸强忍着眼中泛起的晶莹,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那是她从小佩戴的护身符。 “带着它,”她将玉佩系在周元的腰间,“若是遇到危险,它能为你挡一次灾。”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到周元的皮肤上。 千羽清从自己最珍贵的九根翎羽中拔下最长的一根,羽根处还带着一丝血色。 “我的本命真羽,”她硬邦邦地说,“遇到危险时点燃它。” 说完就转过身去,但周元还是看到她肩膀轻微的抽动。 墨芸摇摇头,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主人,路上小心。” 冷凝雪则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上前一步,给了周元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从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的身体却温暖得发烫。 分开时,周元的衣襟上多了一枚冰晶凝结的雪花印记。 柳若依最后走上前来,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塞进周元手中。 “里面是我的一缕头发,”她低着头小声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的样子了。” …… 飞舟缓缓升起,月光在甲板上流淌。 下方的众人仰着头,直到飞舟化作天边的一个光点,仍未散去。 “这里就是我月神殿所掌握的两界通道了。” 苏清寒的声音将周元从离别的情绪中唤醒。 只见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眉心月印大放光明。 前方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蜿蜒的缝隙,无数银色的符文从缝隙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扇巨大的光门。 光门上雕刻着九轮明月的图案,每一轮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只有月神殿核心弟子才知道这个通道的坐标。”苏清寒控制着飞舟缓缓驶向光门。 当飞舟接触光门的刹那,周元感到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扫过全身。 他体内的灵力突然自主运转起来,在经脉中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循环方式。 苏清寒见状微微一笑:“这是通道在改造你的体质,让你能适应仙域的天地法则。” 随后,她驾驭着飞舟,和周元飞入其中,里面是一副绚丽的图景。 穿过光门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梦幻般的空间隧道。 隧道壁是由流动的星光构成,无数璀璨的星辰如同游鱼般在身边穿梭。 时而能看到巨大的星云在远处缓缓旋转,时而又有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飞舟旁掠过。 “看那边!”苏清寒指向前方。 只见一条银河从隧道顶部垂落,正好从飞舟上方流过。 细看之下,那银河中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灵气精华。 “这是‘星灵浆’,在仙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她取出一个玉瓶,小心地收集了几滴。 隧道的景象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有一段路,飞舟仿佛航行在一片翡翠般的海洋上,海水中游动着各种从未见过的神奇生物。 又有一段路,四周突然变成了一片火焰世界,无数火精灵围绕着飞舟起舞,却没有一丝灼热感。 “我们正在穿越三十三重天,”苏清寒解释道, “每一重天都有不同的天地法则。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修士很难自行飞升。 没有特定的路线,很容易迷失在这些夹缝世界中。” 周元注意到,飞舟的船身上那些月纹正在不断吸收周围的奇异能量,使得整艘飞舟愈发晶莹剔透。 而更神奇的是,他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带着淡淡的银光,这是肉身正在适应更高层次天地灵气的征兆。 “通过通道之后,我们再飞升三日,便足以回到月神殿。” 苏清寒说着调整了飞舟的航向。 前方隧道的尽头已经能看到一团柔和的银光,那是通道的出口。 随着距离的缩短,周元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仙域完整的天地法则对下界修士的自然排斥。 “准备好,”苏清寒提醒道,“穿越界壁时会有些不适。” 她的话音刚落,飞舟就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周元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暗。 当不适感消退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周元也不禁屏住呼吸。 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悬浮着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陆。 大陆上空有九轮明月按照玄妙的轨迹运行,每一轮都散发着不同的道韵。 而在大陆中央,那座巍峨的银色宫殿群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清晰看见。 宫殿上方盘旋着一条由纯粹月光凝聚成的巨龙。 “欢迎来到仙域。”苏清寒微笑着说,“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月神殿。” 她指向宫殿群最高处的一座水晶塔,“初代殿主就在‘太阴塔’中等你。” 第四百九十章 姜师叔 “清寒,你回来了!” 飞舟刚刚进入仙域,一道声音便如同九天仙乐般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的韵律。 声音未落,原本平静的仙域天空突然泛起涟漪,无数银色的道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周元惊异地发现,这些道纹竟与苏清寒眉心那枚月印遥相呼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朦胧的光晕。 飞舟的防护屏障在这道声音下自动解除,四周的灵气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凝聚成无数绽放的灵花从天而降。 这些灵花落在甲板上立刻化作精纯的灵气,被飞舟吸收后,整艘船体都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周元注意到,脚下的每一块船板都在发出微弱的嗡鸣,似乎是在表达对声音主人的敬意。 远处一道流光迎来,初看只是一线,转瞬间便铺展成一条横贯天际的银河。 银河中无数星辰闪烁,最终凝聚成一位身着素雅白裙的女子。 她赤足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绽放一朵由纯粹道韵凝结的莲花。 她的身影似乎同时存在于多个时空维度。 周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侧面。 当她真正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整艘飞舟突然静止了。 不仅是空间上的静止,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元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心跳和呼吸,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轻轻一挥手,这种诡异的静止感才消失不见。 周元面色一震。 表面上看,这女子没有任何修为波动,连最基础的灵气流转都感知不到。 但周元的直觉却在疯狂预警,就像一只蝼蚁面对巍峨高山时的本能恐惧。 他体内的灵力完全凝固,连最细微的运转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女子的容貌,每次移开视线后再看,都像是第一次见到。 显然,这是一位封圣强者! “姜师叔——” 一见到对方,苏清寒当即露出了微笑,她眉心的月状印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裙自动变幻成更为庄重的款式,裙摆上浮现出九轮明月的图案。 说话时,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实质的符文,每个符文都蕴含着精纯的太阴之力。 “这孩子就是你从下界带来的人?”被称作姜师叔的女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元。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周元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被看了个透彻。 “根骨尚可,心性不错,就是修为差了些。”她轻轻摇头,但眼中却带着赞许。 苏清寒连忙解释:“周元在下界时就已经……” “不必多说。“姜师叔抬手打断,指尖突然点向周元眉心,“让我看看他的造化。” 一道纯净至极的月华之力涌入周元体内,他顿时感觉全身的经脉、穴窍、丹田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意思。”姜师叔收回手指,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居然能承受我三成灵力而不崩溃,难怪初代要见你。” 她转身看向远方那座巍峨的宫殿,“走吧,殿主已经等很久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条由纯粹月光铺就的大道从天而降,直通远处的月神殿。 大道两旁,无数月华精灵飞舞欢唱,天空中九轮明月同时大放光明。 这样的排场,足以彰显这位“姜师叔”在月神殿的崇高地位。 “姜师叔可是封圣巅峰的强者。”苏清寒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元能听见的神识传音道。 她说话时,还特意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月光屏障。 屏障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连光线经过都会发生微妙的折射,显然是一种极高明的隔音结界。 周元注意到,在提到“封圣巅峰”四个字时。 苏清寒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眉心那枚印记也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 这个细节让周元心头一震。 能让对方都如此敬畏,这位姜师叔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在仙域,圣者分为初入、小成、大成和巅峰四境。”苏清寒继续传音解释,每个字都带着敬畏的颤音, “每一境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姜师叔在数万年前就已经达到‘道法自然’的境界,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她说着指了指远处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云,那是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天体异象。 “看到那片‘太阴星璇’了吗? 那是姜师叔千年前前一次闭关时无意间引发的异象,至今仍在自主运转,已经成为月神殿的一处修炼圣地。” 周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星云中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行,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 当他凝视这片星云时,体内的灵力突然开始自主运转,修为竟然有了增长的迹象! “姜师叔的实力,比山海院负责入侵你们天玄大陆的尸魔圣君还要强上一线。” 苏清寒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她右手轻抬,在虚空中勾画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图像,一个浑身缠绕着死气的恐怖身影。 “尸魔圣君在山海院九大护法中排名第五,修炼的是‘九转尸王道’,能操控亿万尸兵。“ 图像中的尸魔圣君突然转头“看”向周元,那双黑洞洞的眼眶中跳动着惨绿色的魂火。 周元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死亡本身正在凝视自己。 苏清寒连忙挥手驱散图像,周元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六百年前,姜师叔曾在‘陨圣谷’与尸魔圣君有过一战。” 苏清寒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当时尸魔圣君带着十二具圣级尸傀围攻姜师叔,结果……” 她突然停下,示意周元看向姜师叔腰间挂着的一串骨珠。 周元这才注意到,那十二枚通体晶莹如玉的骨珠上,每一颗都刻着细小的血色符文。 当他凝神细看时,那些符文竟然组成了“尸魔”“傀儡”“圣级”等字样。 最中间的那颗骨珠表面,还有一个缩小版的尸魔圣君虚影正在痛苦挣扎! 第四百九十一章 仙域空间 “那一战,姜师叔只出了三剑。”苏清寒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剑破十二具圣傀,第二剑斩尸魔圣君一臂,第三剑……” 她指了指那颗中央骨珠,“差点就收了尸魔圣君的性命。 若非山海院主及时出手干预,现在挂在那里的就是尸魔圣君的本命圣珠了。” 周元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他曾经亲眼见证过尸魔圣君的一具分身降临天玄大陆,仅仅一个念头就差点毁灭天玄大陆的修行界。 而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姜师叔,竟然能轻易击败尸魔圣君本尊! “不过这件事也导致两派关系更加紧张。”苏清寒叹了口气,撤去了周围的隔音结界, “近期初代殿主的意见似乎有些松动,可能是觉得我月神殿和山海院死磕的代价太大,要稍微放松些。” “所以待会见到初代殿主时,千万不要提起你与山海院的恩怨。 姜师叔虽然宠我,但在门派大义面前……” 她的话还没说完,走在前方的姜师叔突然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 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周元顿时有种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 “小家伙不必紧张。”姜师叔的声音直接在周元脑海中响起,“区区山海院,还不值得我月神殿畏首畏尾。” 这句话中蕴含着无上的自信与霸气,周元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天地法则的波动。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月光大道突然加速延伸,远方的月神殿主殿绽放出万丈光芒。 九轮明月同时移位,在天穹上排成一个玄妙的阵型。 姜师叔抬头望天,脸上首次露出肃穆之色。 “初代苏醒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我们得快些了。” “唰——”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划破仙域苍穹,宛如利剑出鞘的铮鸣。 飞舟通体绽放出璀璨的银芒,船身两侧的月纹逐一亮起,勾勒出玄奥的阵法轨迹。 舟尾喷薄出长达千丈的灵力尾焰,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流光轨迹。 远远望去,就像银河倾泻而下。 空间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异的扭曲,飞舟前方的景象如同被拉长的绸缎,呈现出水波般的涟漪。 这是速度突破某个临界点后引发的空间褶皱现象,在仙域这种法则稳固的世界尤为罕见。 周元注意到,飞舟所过之处,竟有细密的道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那是仙域本源法则被短暂触动的征兆。 飞舟化作流光,一瞬便是百万里。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飞舟已经穿越了数十个不同的灵气场域。 时而掠过浩瀚的灵药平原,万年灵草散发出的药香透过结界渗入舱内。 时而横跨炽热的熔岩之海,赤红的岩浆中沉睡的火属性生灵被惊动,睁开灯笼般的眼睛。 时而飞越冰雪覆盖的群山,山巅的寒冰精灵好奇地追逐着这道流光。 周元的感知被无限延伸又急速压缩,百万里山河的景致在瞬息间涌入脑海,又在下一刻被新的景象取代。 他看见有宗门建立在倒悬的山峰之下,看见绵延万里的剑冢中无数古剑颤鸣,看见深不见底的幽谷中睁开一双巨眼……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记忆中。 周元深吸一口气,这种速度,即便是他也没有感受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试图适应这种超乎想象的高速移动。 但更令他震撼的是神魂层面的冲击。 在这样恐怖的速度下,他的神识被拉伸成了一条细线,几乎要突破肉身的束缚。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坚硬的船舷被他捏出了五道指痕。 这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就像凡人面对万丈深渊时会不由自主地寻找依靠。 周元发现自己的心跳速度变得异常缓慢,这是高速移动下的时间流速差异造成的错觉。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强大的惯性甩向脑后,在空气中拉出无数细小的水线。 这些水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像是一串微型彩虹追随着飞舟的轨迹。 在天玄大陆时,周元只需轻轻一划,虚空就会像薄纱般被轻易撕开。 穿过空间裂缝时,能感受到维度之间柔软的屏障,如同穿过一层温暖的液体。 有时候为了赶路,他甚至会连续进行数十次空间跳跃,将千万里的距离压缩成短短几个呼吸的旅程。 但现在想来,那种空间穿梭简直如同儿戏。 天玄大陆的空间结构就像是脆弱的蛛网,稍微用力就会变形扭曲。 而空间跳跃时产生的波动,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过后很快恢复如初。 然而,在仙域,空间要稳定的多。 最明显的区别是空间恢复的速度。 在天玄大陆,被撕裂的空间往往需要数息时间才能愈合。 而在这里,飞舟刚刚掠过的轨迹,身后的空间裂缝已经瞬间弥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因此,别说是封圣,便是天知大境也无法强行撕开空间。 周元尝试着将一丝真元注入指尖,轻轻点在身旁的虚空中。 在天玄大陆,这样的力道足以划开一道尺余长的空间裂缝。 但此刻,他的手指就像点在金刚石上,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没能激起。 更可怕的是,当他加大力度时,周围的空间竟然产生了一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指尖发麻。 飞舟的速度稍稍减缓,周元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仙域的空间结构。 在他的视野中,他看见无数金色的法则之线纵横交错,构成了比天玄大陆密集千百倍的空间网络。 每一条法则之线都粗若手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些线条之间还有银色的节点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张完美无缺的立体大网。 “这就是仙域的空间本质。”苏清寒的声音从旁传来, “初代殿主曾说,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蕴含着无数重的维度叠加。 即便是最细小的空间粒子,也由三千道则共同维系。” 周元突然明白了为何连封圣强者都难以撕裂仙域空间。 这就像试图用双手撕开由万层玄铁编织的罗网,根本无从着力。 而那些金色的法则之线,更像是活物一般,会在受到外力时自动调整结构,将冲击均匀分散到整个空间网络中去。 第四百九十二章 洞天福地 “到了。” 苏清寒的嗓音宛如清泉击石,在这方天地间荡开细微的涟漪。 她指尖轻抬,一道纯净的月华之力从她眉心的印记射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的符文。 这个符文甫一成型,就引动了方圆百里内的灵气异变。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群,在符文周围形成了一圈璀璨的光晕。 周元敏锐地察觉到,苏清寒说出这两个字时,语调中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这并非寻常话语,而是一句开启秘境的“钥匙”。 他以自身的大道感悟,将这句话分解成了七十二个音节,每个音节都对应着不同的空间频率。 更奇妙的是,这些音节在空气中凝结不散,如同实质的锁链般悬浮在众人面前。 随着苏清寒这一声,七十二个音节突然开始重组排列,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把半透明的钥匙形状。 钥匙表面布满了星辰般的纹路,与远处某个不可见的节点产生了共鸣。 周元看到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线。 这些光线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而钥匙正精准地指向巨网上的某个关键节点。 与此同时,苏清寒的月白色长裙无风自动,裙摆上的九轮明月图案逐一亮起。 每一轮明月都投射出一道银辉,在虚空中构筑出一个立体的星图。 这星图缓缓旋转,与那把音律凝聚的钥匙产生着微妙的共振。 周元注意到,苏清寒的瞳孔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银白色,里面倒映着无数星辰运行的轨迹。 前方看似没有异状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动荡。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水面般的轻微颤动,但很快,这种波动就变得肉眼可见。 空间像是一块被无形之手搅动的透明果冻,呈现出液态的流动感。 金色法则之线正在被某种力量轻柔地拨开,如同分开珠帘的手指,既不破坏整体结构,又能创造出入内的通道。 突然,一道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中。 裂缝与平时遇到的空间裂隙不同,这一道并非杂乱无章的撕裂。 而是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纹路,边缘处闪烁着月华般的光泽。 裂缝内部隐约可见星河旋转,无数微缩的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构成了一幅瑰丽的星空图景。 而且,周元感受到裂缝中逸散出的灵气浓度,竟然是外界的百倍有余。 空间开始扭曲,最后形成了一条通道。 六边形裂缝迅速扩大,边缘处的空间物质如同融化的琉璃般向下垂落,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拱门。 拱门内部的空间呈现出奇特的扭曲状态,看似只有丈许长度,但周元却看出其中蕴含着至少九重空间折叠。 这意味着看似短暂的通道,实际上连接着极其遥远的空间坐标。 通道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物质,这些液态空间不时泛起波纹,映照出内部变幻莫测的景象。 时而显现出参天古木的森林,时而变成浩瀚无边的海洋,时而又化为星河璀璨的宇宙。 这是空间通道在自我调整时产生的记忆投影,每一幅画面应当都代表着通道曾经连接过的某个世界。 “这是月移星换之术,”姜师叔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月神殿的护宗大阵共有三千六百种变化,这条通道是其中最为温和的一种。” 她说着轻轻跺脚,一道银色波纹从她足底扩散开来。 通道内部立刻变得稳定透明,显露出尽头处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 “仙域的空间很稳定,但有些地方会天然形成一些依附在仙域空间的小世界,我月神殿的大本营,便在这一处小世界中。” 苏清寒一边引路一边解释。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月光,在通道内部划出一道轨迹。 这道轨迹立刻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照亮了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周元这才看清,通道内壁实际上是由无数个月亮形状的晶体构成的,每个晶体中都封印着一道不同的空间法则。 “这类小世界在仙域被称''洞天福地,”她继续说道, “它们像是挂在仙域这棵大树上的果实,既与主干相连,又自成一体。”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来,指着通道某处,“看那里。” 周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通道某处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透过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仙域空间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变形。 原来整个通道并非直线,而是以一种超越常规几何的方式在更高维度中弯曲前进。 “月神殿所在的广寒洞天是仙域极其古老的洞天之一,” 姜师叔接过话头,“初代殿主以大神通将其改造成九重月宫,每一重都对应着不同的时空流速。”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元一眼,“你现在踏入的,将是改变你命运的地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通道尽头突然大放光明。 周元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即将看到的景象而震颤。 飞舟驶出了通道,船身猛然一震,银白色的光罩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附着在飞舟表面的空间碎片纷纷剥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船头最先突破通道界限,像是破开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引起一阵清脆的空间鸣响。 周元顿觉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前所未有的壮丽景象如画卷般在眼前徐徐展开。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急剧收缩,连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刹那。 这并非单纯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眼前这个小世界所蕴含的法则奥义,已经超出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九轮明月。 它们并非悬挂于天际,而是按照玄妙的轨迹悬浮在不同高度,将整个小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 最上方的那轮主月直径超过万丈。 月面上清晰可见绵延的宫殿群和参天古木,月华凝成的瀑布从边缘垂落,在虚空中化作银色的星河。 其余八轮辅月大小不一,有的呈现新月状,有的则是满月形。 彼此之间由光桥相连,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立体阵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广寒小世界 大地上,无数晶莹剔透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这些建筑并非用寻常材料建造,而是由纯粹的月华之力凝结而成,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 最中央的宫殿群呈环形分布,十二根通天月柱支撑起巨大的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月相变化图案。 周元注意到,这些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流转,仿佛在演绎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空气中弥漫着实质化的灵气,浓度之高以至于形成了淡蓝色的雾霭。 这些灵雾在流动时会发出风铃般的悦耳声响,时而聚集成仙鹤形态,时而又散作满天光点。 周元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就感觉体内灵力沸腾,停滞许久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地面上生长的植物更是令人称奇。 通体晶莹的月桂树伸展着宝石般的枝叶,叶片碰撞时发出清脆的玉响。 银白色的草地随着无形的韵律波动,每一株草叶顶端都托着一颗发光的水珠。 还有许多巨大的花朵,花瓣薄如蝉翼。 内部流淌着星河般的光彩,每一次开合都会释放出醉人的芳香。 抬头望向上方,周元发现这个小世界的“天空”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常见的蓝天白云,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银色光河,无数星辰在其中沉浮。 这些星辰排列成熟悉的星座图案,但仔细看去,每个星座都在缓慢变化形态。 时而如龙腾九天,时而似凤舞云霄。 此外,周元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星辰与地面建筑之间的灵力呼应。 整个小世界仿佛一个精密的法器,每一处细节都紧密相连。 “这就是广寒洞天,月神殿经营百万年的根基所在。”苏清寒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你看那些月桂树,每一株都对应着一门镇派绝学。 流动的光河,实际上是历代殿主留下的道法感悟。 就连空气中飘散的灵雾,都是经过一重重提炼过后易于吸收的先天月华。” 周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在某些特别高大的月桂树下,都有弟子在闭目参悟。 那些树干上的纹路在特定角度下,会显现出完整的功法运行路线。 而光河中的星辰,若是凝神观察,能看到其中蕴含的大道真意。 就连最普通的灵雾,在他的观察下,也呈现出完美的灵力结构。 飞舟继续向前飞行,穿过了一片漂浮的岛屿群。 这些岛屿大小不一,有些上面建着精致的亭台楼阁,有些则是纯粹的修炼场地,还有些种植着罕见的灵药。 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座倒悬的锥形山岳,山顶朝下,山底朝天。 瀑布从倒置的山顶倾泻而出,却在半空中化作漫天光点。 又被某种力量牵引回山顶,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那是逆道山,”姜师叔解释道,“山体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最适合参悟时空法则。” 她指向山腰处几个模糊的身影, “那些都是有望突破封圣的弟子,有人已经在里面闭关三百年,而外界才过去三十天。” 随着飞舟深入,周元渐渐看清了小世界的全貌。 整个洞天呈球形,直径约莫百万里,边界处是流动的银色光幕,光幕上不时浮现玄奥的符文。 在光幕与内部世界之间,还隔着一圈环形的星带,由无数旋转的陨石构成,每块陨石上都刻满了防御阵法。 在这个小世界的中心,悬浮着一棵通天彻地的神树。 树干呈现半透明状,内部可见灵力如血液般流动。 枝叶伸展间,隐约有世界生灭的景象闪现。 树冠顶部托着一座小巧的宫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太阴神树,初代殿主的至宝。”苏清寒的语气变得无比敬畏, “树顶的朔月宫是初代闭关之所,百万年来无人敢扰。” 就在周元出神之际,飞舟突然开始下降。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地面用月光石铺就,上面天然形成了周天星斗的图案。 广场四周耸立着三百六十根玉,柱,每根柱顶都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的圆形水池。 池水如液态的月光,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世界的影像。 “我们到了。”苏清寒微微一笑,“欢迎来到月神殿的核心——星月广场,接下来,你将见到改变你一生的机缘。” 周元刚走下飞舟,靴底接触地面的瞬间,整片广场突然泛起一圈涟漪状的银光。 这些光芒如同水波般自他落脚处扩散,将铺满月光石的地面映照得如同镜面。 广场上三百六十根玉-柱顶端的银焰同时暴涨三尺。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星图,恰好与地面上天然的周天星斗图案完美重合。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倒影在月光石地面上竟然呈现出奇妙的变化。 时而化作手持长枪的战士,时而变为背负日月的帝者,最后定格成一个被混沌雾气笼罩的神秘身影。 这异象引得周围数十名正在修炼的月神殿弟子纷纷侧目。 他们放下手中的功课,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个陌生来客。 脚底传来的触感也颇为奇特。 看似坚硬的月光石地面,踏上去却如同踩在云端,每一步都会激起细微的灵力波纹。 这些波纹扩散到其他星斗图案时,会引发相应的星座亮起,仿佛在与他产生某种玄妙的呼应。 周元隐约感觉到,这广场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器,正在对他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检测。 “周元——” 苏清寒站在百丈外的星池边缘,银白色的宫装长裙无风自动。 在她呼唤的瞬间,池水中倒映的万千世界影像突然静止,所有画面都聚焦在了周元身上。 更有趣的是,周元发现自己的名字在这片空间产生了实体化的效果。 两个银光闪闪的古篆字悬浮在半空,每个笔画都由细小的星辰组成,正缓缓旋转着散发出大道气息。 他转头望去,恰好看见苏清寒眉心处的月痕正在发光。 光芒并非简单的亮起,而是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古老的符文,正是月神殿最高级别的接引印记。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铺满月光的小道。 小道两侧的地面自动升起半人高的玉栏,每根栏杆顶端都浮现出一盏莲花状的明灯。 “走吧,我带你去见初代殿主。她对你这个道宫就能够逆伐半圣的人,可是极度感兴趣。”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天梯试炼 “走吧,我带你去见初代殿主。她对你这个道宫就能够逆伐半圣的人,可是极度感兴趣。” 苏清寒这句话在广场上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弟子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手中的玉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有人正喝着灵茶突然呛住。 更有几位年长的执事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元。 苏清寒说话时,右手轻轻划过虚空。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动了广场上的天地异变。 星池中的水无风起浪,凝聚成一道水桥延伸到她脚下。 三百六十根玉.柱上的银焰脱离柱体,在她头顶汇聚成一顶华盖。 就连天空中的九轮明月都微微调整了位置,投下的月光在二人之间铺就了一条银光大道。 “初代殿主已有数千年未曾亲自接见外客。” 姜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周元身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撼。 周元注意到,当苏清寒提到“逆伐半圣”四个字时,广场四角的四尊雕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用整块玄玉雕琢的守护者。 此刻它们的瞳孔中跳动着银白色的火焰,目光如实质般在周元身上来回扫视。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周元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真元都被看透,连神魂最深处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中央星池中,池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影像快速闪动,最终定格在周元当初越级斩杀半圣的壮观场景。 画面栩栩如生地重现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不必紧张。”苏清寒看出周元的不适,轻挥玉手打散那些探查的目光, “这只是例行检测。毕竟能让初代动心的人物,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她说话时,指尖弹出一缕月华,在周元周围布下一层防护结界,隔绝了那些过于热烈的视线。 姜师叔从袖中取出一枚半月形的玉佩递给周元: “戴上它,这是进入朔月宫的通行凭证。 没有此物,就算圣者强行闯入也会被太阴神树化为齑粉。” 玉佩入手冰凉,周元发现其内部封印着一滴银色液体。 这液体在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如龙腾跃,时而似凤翱翔。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广场尽头传来隆隆巨响。 那棵通天彻地的太阴神树突然抖动起来,无数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天籁般的声响。 树干表面裂开一道光门,门内延伸出一条由月光铺就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浮动着不同的月相图案。 “看来初代已经等不及了。”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通常这条天梯需要酝酿三个时辰才会完全显现。” 她转向周元,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记住,在初代面前不要有任何隐瞒,但也切忌过度追问。她若愿意告诉你,自然会开口。” 周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中的半月玉佩传来的冰凉触感。 “我进去了。” 周元的声音在踏入光门的瞬间就被某种神秘力量吞噬,仿佛连声波都无法在这片神圣领域自由传播。 他的右脚刚踏上第一级月相台阶,整条天梯就发出清越的嗡鸣。 三百六十道月华从不同角度的明月中投射而来,在他周身交织成一件半透明的银色纱衣。 刚一踏上阶梯,周元就感到有一股力量洗涤了自己的身体,体内的灵力也开始自动运转。 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能量灌注,而是一种直达本源的法则洗礼。 周元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玄妙的重组。 沉淀在血肉深处的杂质被月华之力分解成黑色雾气排出体外,而后又被台阶上的符文吸收殆尽。 原本平静的丹田突然剧烈震动,灵力循环的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吸收大量精纯的太阴之力。 这些新吸收的能量并非简单堆积,而是与原有灵力发生着深层次的融合蜕变。 与此同时,本来道宫三层的修为顿时突破,达到了道宫四层。 突破来得水到渠成却又震撼人心。 道宫顶部突然裂开一道光缝,第四层宫阙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每一块砖瓦都闪耀着月华凝成的符文。 新生的宫阙与其他三层形成完美共鸣。 四重道宫相互旋转间产生奇妙的道韵,将周元的灵力品质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周元内视发现,第四层道宫内自发凝结出一轮明月虚影。 月光照耀之处,灵力自动转化为更加精纯的液态。 这种转化带来的实力提升,比他苦修半年还要显著。 更令他惊喜的是,突破过程中没有出现丝毫根基不稳的迹象,反而觉得道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牢固。 “哒哒哒——” 脚步声在静谧的天梯上格外清脆,每一声都伴随着空间涟漪的荡漾。 周元注意到,自己的靴底其实并未真正接触台阶表面,而是被一层薄薄的月华托住。 每踏出一步,脚下就会绽放一朵银色的灵力莲花。 这些莲花在他离开后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抬头望去,天梯蜿蜒伸入云端,在某个高度后就被朦胧的月华笼罩,无法窥见尽头。 周元粗略估算,按每级台阶带来的修为增长,走完全程恐怕能抵得上寻常修士千百年的苦修。 更关键的是,这条天梯似乎会根据攀登者的体质自动调整压力,既不会让人轻松过关,又不会将人压垮。 当他凝视高处时,发现天梯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呈现螺旋上升的态势。 每转过一个特定角度,周围的时空法则就会发生微妙变化。 有时一步踏出,实际跨越了数十级台阶。 有时连走百步,却仍在原地徘徊。 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反而让周元对空间法则有了更深层的领悟。 周元觉得,光是走完这一条天梯,他就绝对不亏。 修为说不定都可以一口气突破数个层次。 事实确实如此。 当周元攀登到第一百级时,体内灵力已经压缩到极致,第四层道宫顶部再次出现裂缝。 这次突破比第一次更加壮观,五层道宫成型时引发了小型天地异象。 五轮明月虚影在他头顶浮现,洒下的月华将周围台阶都染成了玉色。 与此同时,周元发现自己的体质正在发生本质蜕变。 骨骼逐渐玉化,经脉拓展了三倍有余,就连血液都开始带上银色光泽。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右手食指。 整根手指已经转化为纯粹的月光晶体,轻轻一划就能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光痕。 第四百九十五章 道宫巅峰 攀登到第二百级时,周元不得不停下来调息。 这里的月华之力浓郁到形成了液态,每次呼吸都会吸入大量灵力,需要花费时间消化。 他盘坐在台阶上,身体自发进入深层修炼状态,背后浮现出九重月轮的虚影,与天梯产生玄妙共鸣。 当周元再次睁眼时,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但奇怪的是,他丝毫没有饥饿或疲倦的感觉,反而精神焕发如同新生。 此刻他的修为已经稳定在道宫六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七层。 而真正的惊喜是,他在冥想中无意间参透了月相台阶隐藏的终极奥秘。 每一级台阶实际上都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蕴含着不同的时间流速。 周元继续向上攀登,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他学会利用台阶间的时空差异来优化修炼效率。 往往在外界看来只是一步的跨越,实际上已经在某个台阶世界里修炼了数日。 到第五百级时,他的道宫已经增至八层,神识强度堪比半圣,更领悟了三门月神殿的镇派绝学。 最顶端的三级台阶被特别浓厚的月华笼罩,周元每踏上一级都需要耗费全身力气。 当他的脚最终落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时,整个广寒洞天都为之震动。 九轮明月同时大放光明,太阴神树的每片叶子都在欢欣摇曳。 而周元的修为,也在此刻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道宫巅峰。 “我这就成道宫巅峰了?” 周元的声音在空旷的天梯处回荡,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 只见掌心纹路已经完全化作银白色的道痕,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完整的太阴法则。 体内九层道宫正在以某种玄奥的韵律旋转,每一转都会喷薄出海量的精纯灵力。 这些灵力在经脉中奔流时,竟发出江河澎湃般的轰鸣。 虽然知道自己迟早会达到这个修为,甚至按部就班的修炼,时间都不会太长。 甚至在踏上天梯之前,周元就做过精确推算。 以他现在的天资,即便按最保守估计,三年内也必能登临道宫巅峰。 若是遇到大机缘,这个时间还能缩短近半。 但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攀登一条天梯,就省去了数年苦修。 更令他意外的是修为的扎实程度。 通常急速突破会导致根基虚浮,需要长时间巩固。 可此刻他的道基却比那些苦修百年才突破的老怪物还要稳固。 九层道宫浑然一体,宫墙表面布满先天道纹,每一块砖石都闪烁着不朽的光泽。 实际上,真正抵达道宫巅峰的这一刻,周元还是不免有些恍惚。 毕竟,在天玄大陆,这已经是正常时期可以达到的最高修为了,足以成为大陆一流强者。 至于顶尖强者,不过是天玄大陆人。 在修为无法突破的情况下,通过自身感悟的意境化神,而让实力更进了一步罢了。 本质上,顶尖强者依旧属于道宫巅峰。 因为缺少仙气,因此除了澹台云天那种以力破法,强行突破的人,根本没人能够突破封王。 当然,封王的瓶颈,肯定挡不住周元。 想到这里,周元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情况截然不同。 九层道宫上方,已经自然形成了一片混沌云海,这是即将孕育“王座”的征兆。 而且这片云海中还闪烁着点点仙光,那是他在攀登天梯时吸收的微量仙气。 虽然数量稀少,但品质极高,足以支撑他突破时不会损伤根基。 体内混沌云海的翻腾越来越剧烈,周元能清晰感知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立刻就能引发破境天劫。 而且这次突破与以往不同,不需要准备任何辅助丹药或阵法,因为月相天梯的洗礼已经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更关键的是,他脑海中储存着海量的突破经验。 不仅是自身历次破境的心得,还包括在攀登天梯时吸收的那些太古强者记忆。 这些经验足以确保他突破时万无一失,甚至能效仿远古大能,在破境同时完成某种惊天壮举。 周元强压下立刻突破的冲动。 他隐约感觉到,在正式冲击封王前,还有最后一步准备需要完成。 九层道宫最深处,还藏着几缕未能完全炼化的月华之气。 混沌云海中,太阴与太阳之力尚未达成完美平衡。 更重要的是,他对“封王“这个境界的终极奥义,还欠缺最后一丝明悟。 而且,他还期望自己在道宫时期,还可以先一步冲击极境,在真正突破。 恍惚间,周元的神识不受控制地外放,瞬息覆盖了整个广寒洞天。 他看到星月广场上众多弟子仰望的目光,感知到月神殿深处几位古老存在的惊叹。 甚至捕捉到了太阴神树叶片上凝结的露珠里蕴含的完整月相轮回。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全新的高度。 周元心念微动,识海中浮现出天玄大陆的完整地图。 他清晰感知到,此刻若是还在那里,自己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中域。 这种程度的威能,已经超越了澹台云天这等飞升强者的表现。 修为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增长,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周元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已经突破万年大关,血肉中蕴含着恐怖的生机。 即便心脏被毁、头颅斩落,也能瞬息重生。 环顾四周,周元发觉,此刻自己身处于一座大殿之中,殿名“月华”。 月华殿的墙壁上刻满了远古仙文,每一笔划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头顶的星图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按照某种玄奥规律运转,演绎着周天变化。 就连脚下玉砖的纹理,都暗合先天八卦的排列。 在这里,突破封王不再是逆天而行,而是水到渠成的自然之事。 周元深吸一口气,混合着仙气的灵力涌入肺腑,让他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忽然明白初代殿主安排这次天梯试炼的深意。 不仅是为了让他快速提升修为,更是要让他亲身体验仙域与天玄大陆的本质区别。 在这里,道宫巅峰不是终点,而是真正强者之路的起点。 当这个认知彻底明晰的瞬间,周元体内传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道宫破裂,而是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九层道宫同时大放光明,顶部的混沌云海开始剧烈旋转,一尊模糊的王座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第四百九十六章 道宫十层 “要突破了?” 周元的神识内视着丹田内翻腾的混沌云海,那尊若隐若现的王座虚影已经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王座通体呈现九彩霞光,靠背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 扶手处盘踞着祖龙与元凤的虚影,散发出令天地臣服的威严。 只要他心念一动,立刻就能引动封王天劫。 成为天玄大陆千年以来第一个以正统方式突破的封王强者。 然而,面对天玄大陆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这个机会,周元此时却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九层道宫与王座虚影之间,还存在着一个微妙的空隙。 这个空隙不足一寸,却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完美道基与更高境界之间。 更奇怪的是,当他仔细感知这个空隙时,发现其中竟然涌动着一股极为隐秘的法则波动。 正是他一直以来打下的极境根基,才让他发觉了这个空隙。 下一刻,他竟然亲自打碎了自己体内逐渐凝实的王座虚影! 这个决定做得毫不犹豫。 周元运转功法,九层道宫同时震颤,各自射出一道本源神光。 这些神光在空中交织成一把法则之刃,以开天辟地之势斩向王座虚影。 在刀刃接触王座的瞬间,整个丹田空间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座破碎的场面堪称壮烈。 九彩霞光炸裂成无数光点,日月星辰的图案化作流星雨四散飞溅,祖龙与元凤的虚影发出不甘的哀鸣后烟消云散。 这些破碎的能量在丹田内形成了一场法则风暴,将周元的内天地搅得天翻地覆。 强行打断突破的进程,周元自然受到了反噬,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这口鲜血呈现出奇异的金红色,落在地面竟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将月华殿的玉砖砸出细密的裂纹。 鲜血中蕴含着部分道基本源。 流失后周元的修为直接从道宫九层极致跌落至道宫九层中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更严重的是神魂层面的创伤。 由于王座虚影已经与神识绑定,强行破碎导致识海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这些裂缝中不断逸散出精神力量,让周元头痛欲裂。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挂上了一抹微笑。 周元清晰感受到,随着王座虚影的破碎,隐藏在九层道宫之上的空隙正在缓慢扩大。 同时,肉身的变化也印证了他的选择正确。 那些喷溅在经脉中的王座碎片,正被细胞贪婪地吸收着。 每吸收一片,血肉就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骨骼上的道纹愈发清晰,甚至连毛发都开始泛出玉质光泽。 这种全方位的强化,比单纯突破封王带来的提升更加全面。 “还没有走到道宫极境,怎么能就这样突破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月华殿穹顶的星图突然自行运转,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闪烁,似乎在回应他的决心。 周台抬头望去,发现星图变幻间隐约组成了一个古老的“月”字。 这个字出现的同时,他体内那些来自王座虚影的碎片突然加速溶解,化作养料滋养着正在孕育的第十层道宫。 不过,周元心知,道宫极境,需要十层道宫,自己此刻还差了些。 内视之下,九层道宫上方那个原本不足一寸的空隙,现在已经扩张到三寸有余。 在这片混沌空间中,无数微小的光点正在缓慢汇聚,隐约形成第十层道宫的雏形。 但这进程极其缓慢,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一年才能完全成型。 周元并不着急,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别说是一年,哪怕是数十年,能够踏入极境,打下最强的根基,也是值得的。 然而,下一刻,月华殿突然霞光大放。 精纯到极致的太阴之力如洪水般涌入周元体内。 但这次没有用来提升修为,而是全部导向了那片孕育十层道宫的空间。 经过周元丹田内阴阳灵力的转化,一般的太阴之气转化为了太阳之气。 两股至高力量在混沌空间中交织碰撞,竟然衍生出一缕开天辟地时的原始之气。 这缕气息出现的瞬间,第十层道宫的凝聚速度陡然提升了百倍不止! 周元闭目凝神,开始按照某种古老韵律调整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有月华殿内沉淀万年的道韵被引入体内。 每一次呼气,都会排出些许修为杂质。 在这种奇妙的循环中,他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境界回落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不可测。 月华殿核心处,周元的身形已经笼罩在一团混沌光芒中。 光芒里,隐约可见十层道宫正在缓缓成型,最上方那层虽然虚幻,却散发着让天地战栗的威压。 “轰——!”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在月华殿内回荡,整座殿宇剧烈震动。 镶嵌在墙壁上的远古仙文纷纷亮起,形成无数道金线交织成网,这才将这股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内。 周元体内,第十层道宫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凝实,与其他九层道宫形成完美循环。 这最后一层道宫呈现出混沌色泽,宫墙上布满了从未在典籍中出现过的神秘道纹。 当它最终成型的刹那,其余九层道宫同时共鸣,释放出九彩神光。 这些神光在十层道宫之间流转,构筑出一个完美的循环体系,每一转都带动周元全身灵力发生质变。 周元能清晰感受到,第十层道宫与其他九层截然不同。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混沌漩涡,时而凝结为实质宫阙,甚至偶尔会显现出周元自身的虚影。 更神奇的是,这一层道宫仿佛联通着某个未知维度,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一种超越灵力的高等能量。 随着十层道宫彻底稳固,周元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混沌光膜。 这层光膜看似脆弱,实则蕴含着惊人的防御力。 当周元尝试用指尖触碰时,发现连他自己都无法轻易穿透。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能洞悉微观世界的粒子运动,甚至可以隐约感知到时间的流动轨迹。 第四百九十七章 初代殿主 “道宫极境,到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天地间似有感应。 月华殿穹顶的星图自行演变,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排列成一个古字,却若隐若现。 殿外那株沉寂万年的太阴神树无风自动,洒落漫天月华。 更远处的广寒洞天各处,所有钟鼓法器无人自鸣,奏响大道之音。 周元仔细体会着极境带来的变化。 他的灵力纯度已经超越了道宫巅峰应有的层次,每一滴灵力都蕴含着十种本源法则的特性。 举手投足间,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身周就会自然形成微型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他甚至可以随意修改基础法则。 比如让火焰变得冰冷,让水流变得坚硬。 下一刻,周元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子。 当他目光移向殿中央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静立着一位看似普通的少女。 一袭素白长裙,黑发垂至腰间,赤足踩在玉砖上却不染纤尘。 以周元此刻十层道宫的神识感知,竟然完全无法捕捉到对方存在的气息波动,仿佛她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 少女的容貌稚嫩得不可思议,约莫只有十三四岁模样,肌肤晶莹如雪,眉眼如画。 但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却沉淀着看透万古的沧桑。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错觉。 仿佛整座月华殿是因她存在而存在,广寒洞天是为她而设。 然而周元注意到几个细节:少女站立的位置正好是殿内所有道纹的交汇点。 她赤足所踏之处,玉砖上的纹理悄然改变,形成一朵朵月桂图案。 当她轻轻眨眼时,周元恍惚看见了月相更迭、潮起潮落的景象。 这绝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周元如今十层道宫的感知力,即便是面对半圣强者,也能清晰判断对方修为层次。 而眼前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就像面对整片星空般深不可测。 心念电转间,周元已经猜出来者身份。 能够在月华殿来去自如,能让太阴神树主动呼应,能无视他十层道宫的神识屏障。 整个广寒洞天,恐怕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存在了。 他立即整理衣冠,以最郑重的古礼拜下:“周元,见过初代殿主!多谢殿主送我入极境。” “无妨。”对方素手微抬,“你能入极境,是你自己的本事。” 少女的声音空灵澄澈,每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大道的韵律。 当她抬手时,周元感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 这力量并非来自灵力或神识,而像是天地法则本身的意志。 初代殿主的目光在周元身上停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确实在月相天梯上留下了一些指引,但那些最多只能算是指明方向的路标。 真正走到极境,靠的是周元自身每个境界的完美积累,以及那份敢于自碎王座的决绝。 实际上,即便是她,此刻也极为震惊。 身为天知大境的绝世强者,她已经数万年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 但在见证一个真正十层道宫的诞生时,那种震撼依旧无法抑制。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每个大境界都走到了极致。 要知道,哪怕是在仙域,极境也一直是一个传说。 在仙域流传的古籍中,关于极境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大多被视为臆想。 只有那些最古老的传承,才会保留一些零星的真相。 初代殿主不由回想起自己年轻时。 那时她也曾触摸过极境,但仅仅是在练体境。 后来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在气海境留下了一丝瑕疵,从此与后续的极境无缘。 这是极境之路最残酷也最公平的法则。 初代殿主深知,从练体开始,每个小境界都必须修炼到极致,不能有任何取巧和妥协。。 她当年在气海及之后留下的隐患,直接导致后续道宫境无论如何努力,最多只能凝聚九层半道宫。 那缺失的半层,看似微不足道,却让她永远与真正的道宫极境无缘。 即便如此,那一境的极境也让她在同辈中脱颖而出,最终开创月神殿这等不朽基业。 而周元那层混沌道宫上流转的道纹,有些连她都看不懂。 更令她心惊的是,周元体内的十层道宫正在自发构建某种框架,这框架隐约指向一条连她都不曾踏足的道路。 “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从练体境开始,每个境界都臻至完美。” 初代殿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情绪波动,“这需要的不仅是天赋和资源,更要有超越常人的执着与智慧。” 此言一出,初代殿主内心泛起一丝久违的遗憾。 如果当年她也像周元这样,在每个境界都追求极致,或许早就突破天知大境的桎梏,触摸到下一个层次了。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消散,到了她这等境界,早已明白每个选择都有其必然。 她更在意的是,周元这条完美的极境之路会通向何方。 十层道宫之后,是否意味着他能突破封王巅峰的限制,走上封王极境? 以及……未来的他,又是否能够触及那个连她都在追寻的境界? 沉默许久后,初代殿主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仿佛令整座月华殿都明亮起来:“周元,你可愿入我门下?”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其中分量却重若千钧。 要知道,初代殿主已经十万载未曾收徒,月神殿当代殿主也只是她记名弟子的传人。 此刻她直接开口,显然是对周元重视到了极点。 周元尚未回答,忽然感觉十层道宫同时震颤。 在第十层混沌道宫深处,一道模糊的门户正在缓缓成型。 “这是什么?” 周元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溢出一声轻呼。 就在初代殿主发出收徒邀请的刹那,他体内那座刚刚成型的十层道宫突然剧烈震颤。 第十层混沌道宫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户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巨兽,猛然喷薄出万丈霞光。 光芒穿透他的四肢百骸,在皮肤表面凝结成无数玄奥道纹,连初代殿主布下的月华结界都被映照得通透如水晶。 第四百九十八章 道宫异变 道宫有变,周元根本来不及回答初代殿主的问题,便再度盘膝坐下,内饰己身。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仿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盘坐时,道宫中溢出的混沌气息自发凝结成一座莲台,将他稳稳托起。 随着周元闭目内视,整个月华殿突然陷入奇异的静止状态。 悬浮的尘埃凝固在半空,初代殿主垂落的发丝定格成优美的弧线,连殿外飘落的月桂花瓣都停驻在距离地面三寸之处。 内视状态下,周元“看”到十层道宫正在发生惊人蜕变。 最上层的混沌道宫门户洞开,内部竟显现出一片微型宇宙。 星辰流转间,无数银色丝线从虚空延伸而出,正在与其他九层道宫建立新的连接方式。 而原本完美平衡的十层结构,此刻正朝着某种立体维度展开。 第一层道宫沉降为“地基”,中间八层化作支撑“柱石”。 而第十层混沌道宫则悬浮在最高处,如同塔尖的明珠。 初代殿主微觉诧异,但并未打扰他。 这位活了上百万年的绝世强者轻轻挑眉,指尖月华流转间已然看透部分异象。 她发现周元体内正演化着连古籍都未曾记载的变化。 周元的神识沉入体内,宛如潜入一片混沌星海。 十层道宫此刻已经完全改变了形态。 原本层叠的宫殿群,此刻竟化作一座通天之塔。 塔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道纹,每一笔划都流转着超越当前修炼体系的法则波动。 “道宫竟然在自然演化?”周元心头剧震。 寻常修士的道宫成型后便固定不变,而他的十层道宫居然在极境基础上再度蜕变。 最上层的混沌道宫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户已经扩张到三丈高。 门扉上浮现出日月星辰的图案,此刻正在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旋转。 突然,门户中喷涌出万千金色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当世任何一种文字,却直接烙印在周元神魂深处: “混沌开天,一气化三” “极境之上,方见真途”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周元顿感神魂剧痛。 但这些文字蕴含的信息更让他震撼。 这竟是记载着后续修炼极境路径的《太初混元经》! 根据经文所述,十层道宫不过是打开了“真途”的钥匙,之后还需在每一个大境界都突破极境桎梏。 初代殿主眸光微动,素手在空中勾勒出九轮明月。 月光交织成网,将周元笼罩其中。 她正在以天知大境的无上修为推演异变源头,却发现周元体内的变化已经超出自己可以推演的范畴。 更令她惊讶的是,推演过程中竟隐约感知到某种超越仙域的古老意志。 就在这时,月神殿禁地突然传来震天轰鸣。 镇派至宝“太阴鉴”破空而来,悬停在周元头顶。 这面传承自太古的铜镜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与周元道宫门户一模一样的星辰图案。 诡异的是,镜中竟然映照不出周元的身影,反而显示着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 初代殿主见状,却露出一丝恍然。 正当异变趋于稳定时,周元突然闷哼一声。 第十层道宫的门户中,一缕黑气悄然渗出。 黑气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息都被腐蚀。 初代殿主立即掐诀,九轮明月同时镇压而下,却在接触黑气的瞬间被染成墨色。 “这是什么?!”她脸色骤变,“怎么会……” 周元此刻陷入两难境地。 体内《太初混元经》的传承正在继续,而黑气的侵蚀也越发猛烈。 若继续接受传承,可能被趁虚而入。 若中断过程,则永远失去踏上“真途”的机会。 就在此时,初代殿主的声音传入识海: “极境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你既走到这里,当知取舍。” 然而,周元没有听从她的建议,眼中反倒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然催动十层道宫所有力量,主动将那天魔印记吸入混沌道宫。 与此同时,太阴鉴投射出一道皎洁月华,与道宫中的混沌气息形成完美平衡。 “以混沌为炉,以太阴为火。” “炼化万厄,成就真我。” 随着周元一声长啸,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十层道宫彻底融合,化作一座通天彻地的混沌神塔。 塔顶门户完全洞开,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着道种。 “成了。” 两个字从周元唇间轻轻吐出,却在寂静的月华殿内激起层层道韵涟漪。、 声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混沌气息骤然凝实,在身后显化出一座若隐若现的十层宝塔虚影。 塔顶三枚道种流转着青、白、金三色光华,每一次明灭都引得殿内月光如水般荡漾。 周元睁开双目,眼底隐约可见一丝精光。 当他眨动眼睑时,睫毛上悬挂的细碎月华簌簌落下,在地面凝成晶莹的霜花。 随着呼吸渐趋平稳,周元体表那些玄奥道纹开始向内收敛。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最终在丹田位置交织成三叶草状的立体符阵。 此刻内视可见,那座蜕变完成的混沌神塔已经彻底取代传统道宫。 塔身每层檐角都悬挂着由大道法则凝结的风铃,无风自动间奏响玄妙道音。 至此,周元这才重新起身,向初代殿主致歉: “刚刚体内道宫出现了问题……” 话至此处,周元自己都微微一顿。 寻常修士口中的“道宫有问题”,最多是灵气紊乱、境界不稳。 而他所经历的却是道宫体系的重构。 十层道宫化作通天塔,《太初混元经》直接烙印神魂,更别说还与那神秘黑气的交锋。 这些事若细说,怕是会震动整个修炼界。 “无妨。”没等他说完,初代殿主就摇摇头。 她目光如水,袖中手指却在暗中掐算。 周元的一系列变化,她方才已经看出端倪。 此刻,对方衣襟上残留的混沌气息,发丝间缠绕的大道法则。 乃至呼吸时带动的天地韵律,无不昭示着某种超越当前修炼体系的蜕变。 “至于方才所说的收徒一事,就此作罢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 离开秘境 “至于方才所说的收徒一事,就此作罢吧。” 初代殿主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月白色广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她想起自己过去惊才绝艳的某个弟子,也是在突破某个禁忌境界后,突然消失于混沌深处。 如今相似的场景却再度出现。 “我已经教不了你多少东西了。” 这句话在殿内回荡。 初代殿主说得坦然,心中却泛起波澜。 她毕生钻研的《月神经》最高不过天知,而周元此刻展现的道路,分明直指更高的境界。 若是由她来收徒,反倒是误人子弟。 “不过……” 初代殿主顿了顿,拿出了一个令牌, 这枚通体如月光凝结的令牌出现时,整座月神殿的守护大阵都为之轻颤。 令牌正面雕刻着完整的太阴星图,背面则是初代殿主亲笔所书的“见令如晤”四字。 令牌核心处嵌着一滴血液凝成的宝珠,这是当年初代殿主突破天知时凝聚的本命精血。 “你以后持此令,在我月神殿中,可以享受我亲传弟子的待遇。” 此言一出,虚空生莲。 月神殿自创派以来,此等规格的令牌也没有赐出过几枚。 “多谢殿主。” 周元双手接过令牌的刹那,殿内突然响起清越的钟鸣。 这声音并非来自任何实物,而是月神殿气运与令牌共鸣产生的道音。 他清晰地感觉到,当指尖触及那冰凉的玉质令牌时,冥冥中有无数因果线将自己与这座古老神殿紧密相连。 令牌表面的太阴星图亮起微光,映照在周元脸上,将他坚毅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月辉。 他保持着躬身姿势许久,这是对超越师徒情分的最高礼节。 起身时,腰间悬挂的玉佩无风自动,与令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仿佛某种誓约达成的见证。 周元心底有些感动,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实在罕见。 自从踏上修行路,见惯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早已习惯独来独往。 此刻握着尚带初代殿主体温的令牌,竟让他想起自己的师尊。 令牌中流转的太阴之力温柔地浸润着他的经脉,就像长辈轻抚晚辈头顶的呵护。 他注意到初代殿主广袖边缘绣着的银线暗纹正在微微发光。 这是月神殿最高规格的礼待,唯有在涉及宗门存亡的大事时才会显现。 而此刻这些纹路自发激活,分明是将他周元视作了月神殿气运相连的一部分。 这个令牌所赋予的不只是资源特权,更代表初代殿主以整个月神殿为后盾的承诺。 周元的神识扫过令牌内部,发现其中竟封印着一缕月神殿的根基气运。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的生死荣辱将与月神殿休戚相关。 更惊人的是,令牌核心处那滴太阴真血正在与他的混沌道宫产生共鸣,每一次脉动都让道宫塔檐的风铃轻响。 他突然明白,这枚令牌本身就是件至宝。 除了能自由调用月神殿所有秘境、典籍外,关键时刻甚至能召唤初代殿主的分身。 明明他实际上并非是月神殿的弟子。 但持有这种档次的令牌,一旦他未来出现了什么变故,月神殿就必定是会站在他这一边。 即便是和同一层次的大势力开战都在所不惜。 这个认知让周元握令牌的手微微收紧。 殿主亲传弟子需要立下天道誓言,终生不得背叛宗门。 而他周元,此刻却享受着超越真传的待遇,却不需要承担相应义务。 这种打破常规的厚待,背后蕴含的期许与风险都令人心惊。 他余光瞥见初代殿主腰间悬挂的掌门玉珏正在缓慢旋转。 这是月神殿气运剧烈波动的外在显现。 显然,赐予外人不设限的至高令牌,即便对她而言也是需要承受反噬的重大决定。 周元深深吸气,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忽然明白,这不只是一份馈赠,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当月神殿将来因他面临危机时,这枚令牌同样会成为他守护月神殿的凭证。 两者之间,已然形成超越师徒的奇妙羁绊。 “好了,你今日先回去吧,让清寒给你安排住所。” 初代殿主的声音宛若月下清泉,在秘境中荡起层层涟漪。 她抬起素手轻轻一挥,殿内悬浮的万千月华便自发凝聚成一道光桥,从周元脚下一直延伸到秘境出口。 这光桥完全由精纯的太阴之力构成,每一块“桥砖”上都铭刻着不同的月光道纹。 行走其上时,周元能清晰感受到这些道纹正在与他体内的混沌气息相互印证。 “明日我公开讲道的时候,你也一同过来听听,或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说到“公开讲道”四字时,初代殿主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等规模的讲道,月神殿数千上万才举办一次。 届时不仅全殿弟子会到场,连闭关多年的长老们都会破关而出。 而特意点明让周元参加,等于是向全殿宣告他的特殊地位。 殿主袖袍轻拂间,一枚玉简便飘到周元面前。 上面详细记载着明日讲道的具体方位与时辰,更暗含着一道能在月神殿畅通无阻的临时禁制。 “是。” 周元郑重行礼,腰间的月神令与玉简相碰,发出清脆的鸣响。 当他转身踏上光桥时,背后传来初代殿主若有似无的叹息:“道途,终究要自己走……” 声音轻得仿佛错觉,却让周元脚步微顿。 光桥在他脚下自动延伸,穿过层层空间屏障,最终将他送回广寒洞天的入口处。 周元离开这个秘境,回到广寒洞天之后,苏清寒第一个上前。 这位月神殿的天之骄女此刻竟有些失了分寸。 广寒洞天特有的冰晶在她裙摆凝结,随着急促的脚步簌簌落下,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见到初代殿主了吗?” 苏清寒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清冷的语调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她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银丝滚边,这个完全不符合人设的小动作,暴露出内心罕见的波动。 而且,她甚至没等周元完全走出传送光晕,就问出了这个本该谨慎试探的问题。 第五百章 混沌居 “见到初代殿主了吗?” “嗯。” 周元缓缓点头,心底有些好笑。 他故意放慢动作,从怀中取出那枚犹带余温的玉简。 当玉简在月光下显现出初代殿主特有的印记时,苏清寒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周元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又忍不住偷瞄玉简的样子,着实有些没想到, 平日里保持着清冷姿态的对方,居然也有这样急切的模样。 此刻的苏清寒与平日判若两人。 常年含霜的眸子此刻亮得出奇,当她目光掠过周元腰间若隐若现的月神令时。 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又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去。 可惜泛红的耳尖背叛了她的情绪。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这样的原因。 月神殿数万弟子中,有资格面见初代殿主的不足十人,而这十人无一不是已经封圣的存在。 对苏清寒这样的真传弟子而言,初代殿主更像是活在传说里的神话人物。 固然身为月神殿的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苏清寒在殿内的地位不低。 但她实际上从未见过初代殿主,一直以来只是听着初代殿主的传说长大。 “好了。”周元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在广寒洞天特有的寒气中荡开一圈涟漪,惊醒了凝固的月色。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太阴之力。 这股力量与他的混沌道宫产生微妙共鸣,在经脉中奏响奇特的韵律。 月光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里都浮动着月神殿独特的符纹。 周元注意到苏清寒的指尖正在微微颤动,腰间悬挂的真传玉佩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等到明日讲道,你不就能见到了吗?”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周元刻意放缓语速,好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苏清寒耳中。 他看见这位素来清冷的仙子瞳孔微微扩大,白皙的面颊浮现一抹几不可察的红晕,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平日里被她用术法完美控制的情绪波动,此刻正如初春解冻的溪流,在冰层下悄然涌动。 远处传来其他弟子经过的脚步声,苏清寒立刻恢复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但周元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站姿比平时僵硬了三分,拢在广袖中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 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一道既紧张又期待的轮廓。 “先给我找一个住所吧。” 周元适时转移话题,轻轻晃动了下初代殿主给的玉简。 这个动作让玉简上的道纹舒展开来,在空中投影出一幅月神殿的全息地图。 其中标注着十几处可供选择的住所,从僻静的竹林小筑到靠近灵脉核心的修炼洞府,应有尽有。 他故意没有直接说出面见初代殿主的细节。 既是为了维护苏清寒的骄傲,也是给自己留些思考的空间。 夜风吹拂间,他闻到苏清寒身上特有的寒梅香气中,混入了一丝紧张带来的檀香味。 苏清寒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逃过周元的眼睛。 她抬手掐诀,一道银光从指间射出,在空中凝结成指引路标:“随我来。” 声音已经恢复平日的清冷,但转身时裙裾扬起的弧度,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周元缓步跟上,靴底踏在月光凝结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冰裂声。 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沿途景象。 寒玉雕琢的回廊栏杆上,每隔七步就嵌着一枚月华凝聚的奇石。 廊外漂浮的灵雾中,不时闪过一尾尾月光凝聚的银鱼。 更远处,几座悬浮的楼阁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这里是客卿的临时居所。” 苏清寒在一座掩映在月桂树丛中的庭院前停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按照规矩……” “按照规矩应该安排在偏殿。”周元接口道,目光落在庭院门楣上那块空着的玉牌处,“但初代殿主特意嘱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令牌。 玉牌感应到令牌气息,自动浮现出“混沌居”三个古朴篆字。 这个细节让苏清寒呼吸一滞。 以道途为居所命名,这是殿主亲传才有的殊荣。 夜风拂过月桂林,带起一阵细碎的金色花雨。 周元抬头望去,发现这些月桂竟是与洞天中央的太阴神树同源,每片花瓣上都天然生着大道纹路。 住所的规格远超预期,这让他对明日初代殿主的讲道更加期待起来。 “进来吧。” 苏清寒素手轻扬,衣袖翻飞间带起一缕寒梅暗香。 她指尖凝聚着月华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银色轨迹。 一枚形如弯月的钥匙插入门锁,整座庭院的防御阵法发出悦耳的嗡鸣,仿佛在欢迎新的主人。 门环上雕刻的玉兔突然活了过来,红宝石镶嵌的眼睛骨碌碌转动着,仔细打量着周元这个陌生来客。 院门开启的刹那,一股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月桂幽香扑面而来。 周元注意到门框上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银线。 这是用太阴.精华炼制的“月魄天罗”,一旦被触发,连封圣强者都难以硬闯。 门槛上镶嵌的七颗星石按照北斗方位排列,此刻正随着他的接近依次亮起,在地面投下变幻的星辉。 之后,苏清寒将周元的气息录入庭院。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这套流程极为熟悉。 当周元递来一缕神识时,苏清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股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神识太过特殊,像是一滴浓墨落入清泉,在月华之力中格外醒目。 院门处的玉碑感应到新气息,碑面上立即浮现出周元的身影,连腰间的令牌都映照得分毫不差。 “还需要一滴精血。”苏清寒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周元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庭院深处那株参天月桂。 树干上隐约可见十几处黯淡的血痕,那都是历代临时主人留下的印记。 他毫不犹豫地逼出一滴泛着混沌光泽的精血,血珠滴在玉碑上时,竟发出钟磬般的清响。 第五百零一章 殿主讲道 “从今天起,直到你离开之日,这间庭院都归你所有。除非你同意,否则谁都进不来。” 苏清寒这句话说出之后,整座庭院的气场骤然一变。 那些攀附在墙垣上的月光藤蔓自动编织成一张密网。 水池中的锦鲤纷纷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株月桂,树干上突然睁开三只金色的眼睛,朝周元投来审视的目光。 苏清寒见状微微后退半步。 这是木灵认主的异象,即便是她也没见过几次。 夜风吹过,挂在檐角的一串玉铃突然无风自动。 铃声里,周元看到地面上的月光渐渐凝聚成指引的箭头,直指正厅方向。 更奇妙的是,庭院里的景物开始随着他的心意微微调整。 石凳挪动了三寸避开树根,东侧的花窗悄然扩大了半尺以便观景。 他微微颔首,一步便踏入了庭院之中。 这一步落下,仿佛触发了某种古老的机关。 脚下的青玉地砖亮起繁复的阵纹,每一步都激起圈圈光晕。 当他第七步踏在北斗星位上时,整座庭院的防御大阵彻底激活。 半透明的月光屏障如水幕般升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月桂树上的金色眼睛慢慢闭合,取而代之的是枝头绽放的银色桂花。 这些花瓣飘落时,在空中自发排列成欢迎的文字。 周元伸手接住一片,发现花瓣背面天然生着混沌道纹,与他体内的气息完美契合。 水池中的灵雾升腾而起,在月光下凝结成一尊模糊的仙子虚影,朝他盈盈一礼后又消散无踪。 苏清寒站在门外,望着那个逐渐被月光吞没的背影。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册玉简,上面记录着这座庭院历任主人的信息。 最近的一位,是十万年前一位持令客卿,而那人离开月神殿后,可是修成了天知大境。 …… 翌日。 天光未破晓时,月神殿的晨钟便已响彻九霄。 钟声不同于凡俗的金属震颤,而是由纯粹的太阴.精华凝聚而成,每一记钟鸣都仿佛直接敲在修行者的神魂之上。 周元从入定中醒来,发现庭院里的月桂树不知何时开满了银花。 每一片花瓣都朝着中央神树的方向微微低垂,像是在行朝拜之礼。 腰间的令牌自行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指引光芒。 当他推开门时,昨夜还静谧的广寒洞天已然人影绰绰。 无数道流光划破天际,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全都涌向同一个方位,支撑着整个洞天世界的太阴神树。 神树主干如同擎天玉.柱,树皮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组成了一篇完整的经文。 此刻这些经文正随着天光渐亮而流动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道韵。 周元注意到树下早已摆好蒲团,最前排的十二个竟然是用月桂灵根编织而成。 后面依次是寒玉、玄冰、雪蚕丝等材质,精确对应着修士们的地位等级。 空中漂浮着数以万计的“月镜”,这些由太阴.精华凝结的透明晶体能将讲道场景实时投射到洞天每个角落。 但所有修士都明白,唯有亲临现场,才能感受到最完整的道韵洗礼。 神树周围的温度低得可怕,连呼出的白气都会瞬间冻成冰晶落下,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修士们的热情。 苏清寒喊住到场的周元,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前面,也即是第二排的位置。 她今日换上了正式的月纹法袍,发间别着象征真传身份的九芒星簪。 当看见周元腰间的令牌时,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快步上前引路。 这个举动立即引来众多目光。 第二排的位置向来是留给已经突破封圣境界的核心长老,此刻却安排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初代殿主的意思。”苏清寒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艳羡。 她指引的蒲团通体晶莹,表面浮动着星图般的银色光点,坐垫部分竟是用太阴神树脱落的老皮制成。 周元入座时,蒲团自动调整形态,与他周身气息完美契合,这又引起周围一阵压抑的惊呼。 周元环视四周,发现前排端坐的身影个个气息如渊似海。 左侧那位白发老者头顶悬浮着三朵道花,每一片花瓣都由完整的法则凝聚。 右侧的美妇人身后的空间不断扭曲,隐约可见七轮明月虚影沉浮。 更远处还有个笼罩在星光中的身影,呼吸间便有银河虚影从口鼻进出。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能,此刻却都规规矩矩地静坐着。 有几位甚至对周元点头致意。 在他们眼中,能佩戴这个令牌坐在这个位置的,必定是某位初代殿主的授意。 神树散发出的道韵越来越强,某些枝头的叶片开始化作实质般的经文飘落,引得众人纷纷屏息凝神。 几位圣者交换着眼色,神识在暗中激烈交流。 周元腰间的令牌形制古朴,正面雕刻的月相图是传说中的太阴蚀形态,背面则镌刻着混沌云纹。 即便是他们这些人,这种制式他们也几乎只在祖师殿的壁画上见过。 有位红袍老者忍不住掐指推算,结果天机骤然晦暗,反噬之力让他袖中的占星盘当场裂开三道缝隙。 树下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前排几位大能不约而同地与周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失礼数,又不会显得刻意亲近。 这种默契的疏离反而暴露了他们内心的震动,毕竟到了封圣境界,能让其心生忌惮的事物已然不多。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洞天屏障时,太阴神树的主干突然亮起通天彻地的银光。 所有叶片同时震颤,奏响天籁般的道音。 周元腰间的令牌自行飞起,在头顶化作一轮微缩的明月,垂落下万千丝绦般的护体神光。 这个异象彻底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苏清寒坐在周元身后的位置,望着前方那个笼罩在月华中的背影,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涟漪。 神树顶端,一片横贯天际的玉质树叶缓缓展开。 初代殿主的身影尚未显现,浩瀚的道韵已经让在场所有修士的功法自行运转起来。 第五百零二章 破境盛宴 “今日我所讲的,是从练体到天知各个大境的感悟。” 初代殿主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 神树顶端那片玉叶上的身影渐渐清晰,竟是个着素色道袍的少女模样。 她每吐出一个字,太阴神树就有一片对应的叶子亮起,将音节具象化为浮动的道纹。 周元注意到,这些道纹在触碰到自己头顶的令牌时,会自动转化为混沌属性的符文。 整个广寒洞天陷入奇特的静默状态。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连风息、心跳、真元流动都被某种规则暂时凝固。 唯有初代殿主的话语能穿透这层静止,每个字落下都让神树根系处的寒玉地面生长出相应的道意结晶。 有位圣者忍不住伸手触碰飘过眼前的符文,指尖立刻覆盖上一层玄冰,吓得他连忙运功化解。 初代殿主并未使用任何扩音法术,但唇齿开合间自带天地共鸣。 上唇轻启时,洞天穹顶的月相就转为新月。 下唇微抿时,三千蒲团下方同时绽开冰莲。 她齿间偶尔闪过的银光,每次闪烁都恰好对应着某位修士功法运行的关隘,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修行瓶颈。 周元发现这位看似少女的殿主眼中沉淀着星河湮灭又重生的轨迹。 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时,每位被注视者都感觉被月光洞穿了前世今生。 有几位修士突然老泪纵横,他们在一瞬间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大道轮廓。 令牌在周元头顶缓缓旋转,将部分过于凌厉的道韵过滤成他能承受的温和波动。 当讲到道宫境时,初代殿主忽然伸手摘下一片神树叶子。 叶子在她掌心化作微型宇宙,内有星辰生灭。 这个演示让前排十几位圣者集体陷入顿悟状态,有位老妪的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青。 但周元注意到,每当涉及混沌大道的核心奥义时,殿主都会刻意模糊处理。 不是保留,而是真的无法诠释。 “混沌如夜,太阴似月。”殿主突然看向周元说了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 但就在这句话出口的刹那,周元体内的混沌道宫剧烈震动,与令牌形成完美共振。 他眼前浮现出奇异景象。 看见殿主孤身站在时光长河中,三千青丝化作银线垂钓诸天万界,却始终钓不起那条最特别的“混沌鱼”。 **她的感悟,对于周元来说,岂会毫无帮助?** 当讲到天知境时,异变突生。 殿主头顶浮现的九轮道月中,突然有一轮染上了混沌色。 她顺势将这轮月亮推向周元方向,月亮飞行过程中不断坍缩,最后化作一滴银色露珠落在他眉心。 周元浑身剧震,识海里突然多出三万六千种月相变化的推演轨迹。 这正是混沌衍化的一种镜像。 太阴神树突然降下十丈光幕,将周元与其他听道者隔开。 众人只隐约看到光幕中混沌气息与月华之力交织成茧,却不知具体发生着什么。 苏清寒握紧了手中玉简,她认出了这种异象。 当初代殿主将自己对“月食”的领悟赠予周元时,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竟然产生了罕见的互补共鸣。 外围修士的收获同样惊人。 每当殿主讲完一个大境,对应的听道者身上就会亮起共鸣光芒。 有位卡在半圣多年的长老,在听到“圣者之心如月映万川”这句时。 体内突然传出冰层破裂的脆响,气息瞬间突破桎梏。 整个讲道过程中,类似的突破波动此起彼伏,像无数朵月光之花在人群中次第绽放。 最震撼的场景出现在最后时刻。 当初代殿主将“天知”二字拆解时,整株太阴神树突然透明化,展现出内部如同经脉般的灵力网络。 所有月神殿修士的功法自动运转到极致,他们看到自己修行的《太阴真经》原来只是这棵道树上的一片叶子。 而周元看到的景象更为奇特。 在那树冠顶端,还有一片尚未舒展的混沌色嫩芽正在微微发亮。 当讲道结束时,众人仍沉浸在悟道状态无法自拔。 初代殿主的身影早已消失,但那株透明的神树虚影却持续了整整三日才消散。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灵力轰鸣自太阴神树周围不断爆发,广寒洞天的天空呈现出瑰丽的极光色彩。 每一次破境引发的天地异象,都在虚空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道痕。 那些道痕交织成网,竟在洞天穹顶形成了一幅动态的破境星图,清晰标注着每个突破者的境界变迁。 周元所在的混沌光茧周围,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状。 几位圣者自发围坐在光茧外围护法。 他们刚刚突破的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却已经在这特殊的护法过程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光茧外溢的混沌气息与他们的太阴之力交融,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月华”。 首日破晓时分,东北角突然升起九轮明月虚影。 那是道宫巅峰突破封王的异象,月光中隐约可见七十二名修士同时引动雷劫。 太阴神树垂落保护性的银色光幕,将雷劫威力削弱到刚好能淬炼肉身又不至致命的程度。 有位女修突破时,周身毛孔渗出带着月桂花香的血液,每一滴落在地面都化作晶莹的冰晶。 次日正午,正西方位传出龙吟凤哕之声。 五十四位封王巅峰的修士集体冲击封皇境,他们的本命法宝不受控制地飞出,在头顶形成法宝洪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寒玉箫,它在主人突破的瞬间自动演奏,音波所过之处,其他修士的瓶颈竟都有所松动。 第三日破晓前,真正的盛宴开始了。 十七位封皇巅峰几乎同时冲击半圣境。 他们引发的天地异象相互叠加,在虚空形成了一座完全由道则构建的“广寒宫”虚影。 宫殿门窗开合间,隐约可见上古仙人的论道场景。 有位白发老者突破时,背后浮现三千银丝,每根发丝都缠绕着一种不同的月相变化。 第五百零三章 遥相呼应 正午时分,数位半圣冲击封圣。 太阴神树主动垂下九根主要枝干,分别为他们凝聚专属的“圣道果实”。 其中以炼器闻名的铁心长老,突破时周身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同时喷发器火。 将方圆十里的温度瞬间提升到恐怖的程度,逼得众人不得不结阵抵御。 周元的光茧在这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些新晋圣者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刚获得的圣道法则竟不受控制地向光茧流淌。 但这并非掠夺,而是一种玄妙的互补。 他们的太阴圣道在接触混沌气息后,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进化。 一位以寒冰剑道成圣的修士,剑意中竟凭空多出了一丝混沌无常的变数。 苏清寒站在远处观摩,她虽然尚未达到破境边缘,但体内功法运行速度已是平日的百倍。 更奇妙的是,每当有修士突破,她识海中就会自动生成相应的感悟投影。 这些投影在她道宫内构建出一套完整的破境推演模型,为她日后突破打下了不可思议的基础。 除了这些突破的人之外,其他强者也各有收获。 即便是一些封圣巅峰的人物,对于天知大境,也更为接近。 数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终于现身,他们盘坐在太阴神树最粗壮的枝桠上,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秩序神链。 每当有修士突破产生的道韵波动传来,这些神链就会轻轻颤动,将波动转化为对大道的感悟。 最年长的长老头顶已经浮现出朦胧的“天知光轮”,只是尚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涣散。 周元的光茧此时开始出现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喷射出混沌与月华交融的奇特能量。 这些能量被太阴神树主动吸收后,整棵神树的叶片都染上了一层混沌光晕。 树下的修士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功法运行时,竟然开始自带一丝混沌属性。 虽然微弱,却让太阴之力的品质有了本质提升。 将周元和苏清寒接回来的姜师叔,便是这几人之一。 姜师叔端坐在一根离地千丈的横枝上,原本素白的道袍此刻完全转化为半透明的月光纱衣。 她头顶悬浮着一面古朴的宝镜,镜中不断闪过各种大道推演的景象。 每当有新的修士突破,镜中就会多出一道相应的道纹。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道纹正在自发组合,渐渐形成一幅通往天知境的路线图。 苏清寒注意到,姜师叔的呼吸节奏与整个广寒洞天的灵力潮汐保持着完美同步。 每次吸气时,洞天内所有月桂树的花朵都会随之闭合。 呼气时,又齐齐绽放。这种“一息一枯荣”的奇特景象,正是触摸到天知境门槛的标志。 传说初代殿主当年突破时,曾让整个洞天的植物经历九次瞬间的沧海桑田。 当第三日的月光最盛之时,姜师叔突然长身而起。 她脚下的树枝迅速生长,托着她升到与神树顶端齐平的高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因为他们看到姜师叔的右手正在缓慢地探向虚空。 那个位置明明空无一物,她的手臂却像是插入水波般逐渐消失,仿佛在触摸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就在这时,周元的光茧轰然炸裂。 爆发的混沌气浪非但没有干扰姜师叔,反而为她提供了最后所需的能量。 众人看见姜师叔消失的右臂突然亮起刺目的银光,虚空中传来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当她将手臂收回时,指尖竟然缠绕着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始月华”。 那是构成天知境的根本物质。 整个广寒洞天在这一刻静止了。 太阴神树的所有叶片同时指向姜师叔。 而新出关的周元睁开双眼,眸中流转的赫然是初代殿主讲道时展现过的星河湮灭之景。 这场持续三日的集体突破,最终在两位最特殊的存在遥相呼应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该突破了。” 四个字在周元唇齿间轻轻滚落,却似惊雷般在他体内炸开万千气象。 混沌道宫深处,那些沉寂已久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犹如沉睡的星河被骤然唤醒。 每一枚符文亮起的刹那,都会在紫府虚空投射出对应的道韵虚影。 有混沌初开的鸿蒙景象,有月相轮回的盈亏轨迹,更有些连周元自己都未曾参透的奇异图腾。 太阴神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根晶莹如玉的枝桠穿透虚空而来,轻轻点在周元眉心。 枝尖接触皮肤的瞬间,三万六千个毛孔同时舒张,喷吐出积蓄已久的混沌雾气。 这些雾气在周元周身三丈内凝而不散,渐渐形成九层环状星云。 每层星云的旋转方向都截然相反,却在交界处迸发出令人心悸的道则火花。 混沌光茧彻底碎裂的声响,像极了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鸣。 茧壳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悬浮在半空组成玄奥的阵图。 那些圣者惊愕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圣道法则正被这阵图强行抽取。 这并不是是掠夺。 他们的太阴圣力经过阵图转化后,竟以混沌属性的形态回馈己身。 使得原本纯粹皎洁的月华之力,此刻都带上了几分深邃莫测的混沌特质。 周元的骨骼开始发出玉石碰撞般的清响,每节骨头上浮现的道纹,正随着呼吸明灭变换。 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脊柱,三十三节椎骨逐一亮起,宛如登天的阶梯。 而悬浮在识海的混沌道宫正沿着这阶梯缓缓下沉,要与丹田气海完成亘古未有的交泰。 广寒洞天的天象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本该是清辉遍洒的月夜,却突然显现出昼夜交替的奇景。 东边天空骄阳似火,西边苍穹冷月如钩,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光在周元头顶交汇,形成直径百丈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垂落的不是普通光柱,而是液态的道则精华,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封皇强者癫狂的大道真意。 苏清寒不得不用本命法器护住周身,即便如此,她的睫毛还是结满了细碎的混沌冰晶。 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看见周元的发丝正在褪去原本的黑色,从发根开始染上一种奇异的“非色”。 那不是银白也不是灰暗,而是某种超越常人视觉感知的奇特状态,多看一眼都会让人头晕目眩。 附近七位圣者不约而同地结阵。 他们以周元为中心站定七星方位,本命圣器自动飞出悬在对应星位。 值得称奇的是,这些原本形态各异的圣器,此刻都显现出混沌月华的特质。 那位铁心长老的炼器鼎内,本该炽热的器火变成了流动的月光。 擅长音律的琴圣膝上瑶琴,七根琴弦自行演奏着混沌道音。 阵成刹那,七道星光自虚空垂落,在周元头顶结成华盖。 这不是简单的保护,而是圣者们自发为他搭建的破境天梯。 每一级阶梯都由纯粹的圣道法则构筑,上面镌刻着七人毕生的修行感悟。 随着周元气息的攀升,这些阶梯也正在反向淬炼七位圣者的道基。 甚至就连其中有两位刚刚突破的境界竟在这过程中越发稳固。 第五百零四章 二重雷劫 姜师叔的右手终于从虚空中完全收回。 指尖那缕原始月华突然挣脱束缚,化作流光没入周元眉心。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连姜师叔本人都露出错愕之色。 但紧接着发生的景象更令人震撼。 周元背后浮现的混沌星云突然具象化,变成三百六十五颗旋转的微型星辰。 太阴神树的主干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古老纹路突然活了过来。 像是回应周元体内沸腾的混沌气息,树皮剥落处渗出银色的树汁,在空中自动书写起从未示人的禁忌篇章。 几位太上长老不顾形象地扑向那些悬浮的文字,却在触碰的瞬间被弹开。 这些文字似乎只认混沌气息为钥。 与此同时,洞天边缘的防护大阵自主激发到极致。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月华锁链从虚空探出,将中央区域层层包裹。 这不是防备周元突破造成破坏,而是天地法则感应到“不该存世之物”即将现世的自然反应。 锁链碰撞发出的声响,竟是完整的大道伦音,听得诸多封皇强者当场吐血。 他们尚且承受不住这种层级的道韵冲击。 周元的瞳孔已经完全转化为混沌漩涡,左眼倒映着鸿蒙初开的景象,右眼闪烁着月相轮回的光影。 当他缓缓抬起右手时,整株太阴神树的叶片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些悬浮的树汁文字则如燕归巢般涌向他掌心,渐渐凝成一枚非金非玉的奇异道种。 就在道种成型的刹那,广寒洞天所有修士都感到心神剧震。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 仿佛某个沉眠万古的至高存在,在这一刻通过周元的身躯,向人间投来短暂的一瞥。 周元的道宫之上,一尊王座的虚影开始缓缓浮现。 王座通体呈现出混沌色泽,无数细小如微尘的符文在表面流转不息,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形态。 王座靠背处雕刻着大道图腾,左右扶手上缠绕着九道虚实相间的秩序锁链。 底座则是由纯粹的混沌气凝聚而成,散发出令虚空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波动。 王座表面更是不断浮现出各种异象。 时而显现鸿蒙初开的混沌景象,时而演化日月同辉的壮观天象,时而又有万千星辰生灭的恢弘场面。 这些异象每一次变幻,都会在王座周围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道韵涟漪。 向四周扩散开来,冲击得广寒洞天的空间壁垒都在微微颤动。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里,广寒洞天外的天穹深处,此刻正有两片截然不同的劫云在悄然孕育。 一片呈现深邃的紫黑色,内部闪烁着足以毁灭普通封王强者的恐怖雷光。 另一片则是混沌色泽,雷光时隐时现,仿佛遵循着某种玄奥难测的规律。 这两片劫云虽未真正降临,但散发出的天威已经透过洞天壁垒,在周元头顶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劫气光柱。 光柱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雷龙在游走盘旋,每一次游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焦黑的痕迹,久久不散。 那些痕迹连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幅神秘的雷劫道图。 因为周元身处洞天之内,突破道宫极境的时候并未有雷劫降临。 但得益于广寒洞天特殊的空间隔离,那场本该惊世骇俗的雷劫被暂时延后了。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些被规避的雷劫之力并未消散,而是以某种玄妙的方式储存在了天地法则之中,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并爆发。 此刻,在周元体内混沌道宫深处,被压制的雷劫印记正在苏醒。 它们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雷蛇,在道宫每一寸空间内游走穿梭,所过之处,道宫墙壁上都会浮现出焦黑的雷纹。 这些雷纹看似破坏,实则暗含天地至理,正在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帮助周元淬炼道宫根基。 而且,从道宫到封王,正统道路突破的时候,本来就有雷劫洗礼,即便是在洞天之中,也不例外。 封王雷劫,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此劫共分三重。 第一重淬炼肉身,将凡躯转化为王者之体。 第二重锤炼神魂,使元神脱胎换骨。 第三重考验道心,唯有道心坚定者方能渡过。 这三重雷劫,一重比一重可怕,一重比一重玄妙,缺一不可。 广寒洞天虽然能隔绝部分天机,但面对这种境界突破的本质性雷劫,也无法完全规避。 此刻,洞天内部的天空也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一朵朵闪烁着奇异符文的雷云从虚空中凭空生成,在周元头顶上方不断汇聚。 这些雷云呈现出银白色,与外界那紫黑色劫云形成鲜明对比。 因此,这一次的雷劫,可以说是两场雷劫的叠加。 混沌极境雷劫与封王雷劫的叠加,绝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两种性质迥异的雷劫之力在虚空中相互纠缠、融合,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异雷劫。 这种变异雷劫既保留了混沌雷劫的莫测玄奥,又兼具封王雷劫的霸道凌厉。 威力之大,远超寻常封王雷劫千百倍不止。 周元头顶的虚空已经开始扭曲变形,一条条细小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透过这些裂缝,隐约可见外部那紫黑色劫云与内部银白劫云正在发生某种神秘的联系。 二者之间的能量交换越来越频繁,最终在裂缝处形成了一道道紫白相间的雷电锁链。 “这是雷劫共鸣?!”姜师叔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但他附近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渡劫吗?如何会生成这种异象?!” 她身为封圣巅峰强者,自然看得出这种异象意味着什么。 当两种不同性质的雷劫产生共鸣时,其威力将以几何倍数增长,而且会衍生出许多超出常理的劫难变化。 太阴神树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树冠上所有叶片同时亮起璀璨的月光。 这些月光在树顶汇聚成一柄巨大的月华之伞,将周元笼罩在内。 然而那伞面刚一形成,就被虚空中垂落的紫白雷电锁链击穿,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第五百零五章 小世界 七位圣者面色大变,急忙催动全身修为,在周元周围布下防护结界。 然而那结界刚一成型,就被无形的天威压得咯吱作响,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铁心长老的炼器鼎最先承受不住压力,鼎身上出现了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道宫上方的王座虚影突然凝实了几分。 王座扶手上的九道秩序锁链自动飞射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暂时挡住了垂落的雷劫之力。 锁链与雷电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广寒洞天都在这碰撞中剧烈摇晃起来。 苏清寒随身携带的至宝不受控制地飞向半空,喷涌出滔天水幕,试图浇灭那越来越盛的雷光。 然而水幕刚一接触雷电,就被蒸发出漫天雾气,反而让雷光显得越发朦胧神秘。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雷劫符文在闪烁明灭,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周元本人却仿佛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之中,注视着道宫内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那些游走的雷蛇已经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雷龙,在道宫内部盘旋飞舞,每一次游动都会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雷痕。 而这些雷痕相互连接,竟逐渐形成了一幅完整的雷劫道图,与外界雷云中的道图遥相呼应。 “来吧。”周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随着他这一声低语,道宫内的雷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龙吟,穿透道宫壁垒直达外界。 这一声龙吟仿佛某种信号。 霎时间,内外两重雷劫同时暴动。 紫黑色与银白色的雷光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海洋,朝着周元倾泻而下。 广寒洞天在这双重雷劫的轰击下剧烈震荡。 若非有太阴神树和众多强者联手稳固空间,恐怕整个洞天都要在这一击中遭受重创。 而处于雷劫中心的周元,身形已经完全被雷光淹没。 只能隐约看见一尊王座虚影在雷海中沉浮,散发出不屈的混沌光芒。 这场几乎前所未有的双重雷劫,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创世纪!” 一声怒吼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从周元胸腔深处迸发而出。 声浪在虚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竟将周围垂落的雷劫之力短暂震散。 他手中的血剑早已不是单纯的兵器,剑身上那些青金色的纹路此刻完全活了过来。 化作无数细小的青龙在剑刃上游走,每一寸剑锋都吞吐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混沌锋芒。 这一剑的轨迹玄妙至极,剑锋划过之处,虚空如同画卷般被一分为二。 左侧显化出纯粹的光明,右侧则沉淀出极致的黑暗,而剑刃所过之处,正是光暗交界的混沌领域。 血剑上的龙纹完全脱离剑体,化作九百九十九条小龙。 每一条都携带着一缕纯粹的混沌剑气,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剑气离体的瞬间,整个广寒洞天的灵气似乎都被抽空。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山峰开始崩塌,无数灵药瞬间枯萎,就连太阴神树的枝叶都出现了短暂的萎靡。 所有被抽取的能量,都汇聚到了这一剑之中。 使得原本血色的剑气逐渐蜕变为混沌色泽,剑光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都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原先的阴阳剑意已经交融为了真正的混沌剑意。 此刻阴阳二气在剑气核心处完美交融,形成了一颗混沌种子。 这颗种子随着剑气一起冲天而起,在与劫云接触的刹那轰然爆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呈现出奇特的环状结构。 最外层是纯粹的空间裂缝,中间是时间乱流,最内层则是正在孕育的混沌世界。 在这片新生的小世界中,清浊二气正在缓慢分离。 清气上升化为天幕,浊气下沉凝为地壳。 地火风水四大元素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一种全新的物质。 天穹上,由剑气衍化的日月星辰开始自行运转。 地面上,混沌气息凝聚的山川河流初具雏形。 甚至这个小世界的法则正在自我完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道纹在世界壁垒上闪烁明灭。 广寒洞天中诸多圣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新生小世界中的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周元的剑道真意。 劫云似乎被这创世之举彻底激怒,紫黑色的雷光与银白闪电完全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神雷。 这些神雷每一道都粗如山岳,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雷劫符文在流转。 轰击在小世界上发出的声响,竟与开天辟地时的道音有七分相似。 周元的身体开始出现龟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剑气蒸发。 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反而借着雷劫的压力,将更多混沌真意注入小世界。 小世界在雷劫的轰击下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越发稳固。 世界壁垒上那些细小的裂缝,每一道都在自行修复,并且修复后的结构比原先更加坚韧。 世界内部的法则链条也在雷劫淬炼下越发凝实,隐约有了几分大千世界的雏形。 就在小世界即将完全成型的刹那,周元突然松开血剑,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法印。 这个法印形成的瞬间,广寒洞天内所有修士都感到心头一颤,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透过无尽时空投来了一瞥。 “开天!” 伴随着这声断喝,剑气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流光没入小世界。 而那小世界则猛然膨胀,将剩余的劫云一口吞没。 天地间骤然寂静,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光球悬浮在周元头顶。 内部隐约可见日月交替、山河成型的壮观景象。 当最后一丝劫云被吞噬殆尽时,混沌光球突然收缩,悄然没入周元眉心。 在他紫府深处的混沌道宫上方,那尊王座虚影终于完全凝实。 座靠背上,赫然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创世图腾。 第五百零六章 天知大境 周元一剑斩开天劫,顺利封王! 他的身躯宛如一尊刚从混沌中诞生的神祇,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玄奥的王道气息。 头顶悬浮的王座虚影终于完全凝实,九道秩序锁链垂落而下,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法则领域。 就在这历史性的一刻,周元体内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识海深处的混沌道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宫墙上的雷纹全部转化为创世道图,每一根梁柱都化作了撑天神山的虚影,宫顶则演化出一片完整的星空。 道宫正中央,那尊王座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压,其靠背上的创世图腾正在源源不断地吞吐混沌气息。 封王异象接踵而至。 先是九道混沌光环从周元脚下升起,每一道光环都代表一种天地法则的认可。 接着有万千道则锁链从虚空中垂落,缠绕在他身上形成一件法则战衣。 最后是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混沌王印,这是真正踏入封王境的标志。 整个广寒洞天的灵气都在欢呼雀跃,庆贺一位前所未有的新王的诞生。 与此同时,方才一直在积蓄力量的姜师叔也终于有了动静。 在周元渡劫的整个过程中,她始终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太阴神树最高处的枝桠上。 她的身影与月光完美融合,若不是偶尔闪烁的道韵波动,几乎要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此刻,她紧闭多时的眼眸突然睁开。 两道实质化的月华神光直射天穹,竟将虚空灼烧出两个漆黑的空间漩涡。 姜师叔的双手开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舞动,每一个手势都牵动着洞天的天地灵气。 太阴神树感应到她的动作,整棵神树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光。 这些月光在树冠上方凝聚成一轮直径超过百丈的明月。 月面上清晰可见广寒宫阙的虚影,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仙乐飘荡。 七位新晋圣者同时变色,他们感受到一股比周元封王时更加古老深邃的威压正在苏醒。 “广寒问道,月照古今!” 姜师叔的清喝声响起,太阴神树的三千枝条同时向上疯长,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通天之梯。 每一级阶梯都由纯粹的月华凝聚而成,阶梯两侧浮现出无数上古先民朝拜月神的虚影。 姜师叔赤足踏上天梯,每走一步,脚下就会绽放出一朵冰晶莲花,莲心处跳动着银白色的道火。 随着她步步登高,整个广寒洞天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所有阴影都在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只只月影精灵。 流淌的溪水凝固成月光缎带。 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化作了液态的月华。 哪怕是在场的诸多圣者,此时也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能抵抗这种改变天地本质的恐怖威能。 当姜师叔登至天梯中段时,异变陡生。 虚空突然裂开九道漆黑的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探出一只缠绕着堕落气息的魔爪。 这些魔爪上布满了扭曲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是突破天知大境时必须面对的“九幽问心劫”。 第一只魔爪直接抓向姜师叔的眉心,试图污染她的神识。 姜师叔冷哼一声,眉心月轮印记突然大放光明,一道纯净的月华神光激.射而出,将魔爪瞬间净化成虚无。 第二只魔爪则偷袭她的后心,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尊净瓶收入其中,瓶中弱水翻腾间便将魔爪消融殆尽。 第三只魔爪最为阴险,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幻化成姜师叔最在意的故人模样。 然而,姜师叔随手便是一道剑气斩出,将魔爪连带幻象一并斩灭。 终于,她登临天梯之巅。 她站在那轮巨型明月中,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缥缈,仿佛要化道而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太阴神树突然剧烈震颤。 所有叶片同时脱落,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件月光羽衣披在姜师叔身上。 “今日方知,何为天知。” 随着这声顿悟般的低语,姜师叔的身影彻底融入明月。 整轮月亮开始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月华道种,悬浮在原先的位置。 道种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道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知大境的奥秘。 广寒洞天内,所有修炼太阴之道的修士都感到功法自行运转,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了一分。 突然,月华道种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当光芒散去时,姜师叔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二致,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月白色,目光所及之处,连时间流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她眉心,一枚全新的天知印记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动方圆万里的月华之力。 “恭喜姜前辈证道天知。”周元郑重行礼。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姜师叔已然超脱了圣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法则的韵味。 姜师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当她看向周元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混沌王座……” 众人这才发现,周元头顶的王座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混沌色的王座现在镀上了一层月华清辉,靠背上的创世图腾旁边,多了一幅月照山河的浮雕。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王座上和谐共存,竟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无妨。”周元摆摆手,打算回去再细细感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容,混沌王座散发出的威压尚未完全内敛,在虚空中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方才与姜师叔天知气息的交融,让他的混沌道宫中多了一丝月华清辉,这需要静心体悟方能完全消化。 王座靠背上新出现的月照山河图,正与创世图腾相互呼应。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缓慢交融,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玄妙的道音。 周元抬起右手,五指间流转着丝丝混沌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紫府内的混沌道宫正在自动推演着更高深的境界。 但此刻,他选择将这些感悟暂时压下。 因为在那神树之巅,正有一位更值得关注的存在等待着他。 第五百零七章 百万年的等候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对话。 太阴神树最顶端的那片银色树叶突然大放光明,叶片上的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 随着月华不断汇聚,轮廓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位看似十多岁岁的少女。 她赤足踏在一片新生的神树嫩叶上,纤细的脚踝上缠绕着由月光凝结成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看似稚嫩的少女,周身却流转着令天地震颤的古老气息。 她出现的瞬间,广寒洞天内所有的月光都变得灵动起来,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被姜师叔突破时改变的天地法则,此刻又在她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再次扭曲重组,展现出更加原始纯粹的道韵。 周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已经封王,他依然能从这个娇小的身影上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那具看似脆弱的躯体里,蕴含着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恐怖力量。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与太阴神树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的联系. 每一片树叶的摇曳都像是在呼应她的呼吸,整棵神树仿佛就是她肢体的延伸。 初代殿主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与姜师叔截然不同。 如果说姜师叔的天知气息如同皎洁明月,那么初代殿主的威压就更像是整片星空。 浩瀚、古老、深不可测。 她仅仅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就不断产生细小的裂缝,那是天地法则无法完全承载她存在的证明。 更奇特的是她与这方天地的关系。 寻常修士修炼到高深境界,都会与天地愈加契合。 而初代殿主却恰恰相反,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排斥着现世的天地法则。 周元敏锐地察觉到,每当她呼吸时,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会产生微妙的扭曲。 仿佛这片天地正在努力适应她的存在,而非她顺应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天知巅峰存在……”苏清寒喃喃自语。 在场诸多圣者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若是初代殿主完全释放威压,恐怕整个广寒洞天都会在瞬间崩塌。 如果刚刚初代殿主留在附近,估计姜师叔渡劫就要把她给算进去了。 这个念头在周元心中闪过,让他对初代殿主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天劫的强度会根据渡劫者附近的强者数量而调整。 初代殿主若是留在现场,恐怕会引动史无前例的混合天劫。 不仅姜师叔要面对自己的天知劫,还会被迫分担初代殿主那个级别的恐怖雷罚。 周元回想起方才姜师叔渡劫时出现的“九幽问心劫”,那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劫难。 若是初代殿主在场,恐怕会出现传说中的“混沌灭世劫”。 那种连完整的世界都能劈开的终极天罚,难怪这位古老存在会选择暂时避让。 这不是畏惧,而是对后辈最周全的呵护。 想到这里,周元不禁对初代殿主多了几分敬意。 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无视天劫的威胁。 却为了姜师叔能够顺利突破而主动退避,这份胸襟确实配得上初代之名。 虚空中残留的月华轨迹揭示了初代殿主离去的方向,那是通往域外星空的路径。 她应该是在姜师叔开始登天梯的瞬间就撕裂空间,直接离开了这方洞天。 周元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这位古老存在轻轻一步踏出,就从现世踏入无垠星空。 在星海间漫步等待,直到天劫结束才翩然回归。 这种举重若轻的空间掌控力,远超周元目前的境界。 他新获得的混沌王座虽然也能在仙域勉强进行空间穿梭。 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写意,更不可能短时间内往返于大界内外。 这让他对天知大境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真正的巅峰强者,已经能够超脱一方天地的束缚。 此刻,初代殿主看似稚嫩的面孔上满是欣慰之色。 银色的睫毛轻轻颤动,那双如同浓缩了整片星空的眼眸注视着刚刚突破的姜师叔。 她小巧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其外貌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笑容。 这个笑容里蕴含着百万年的期待与守望,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长河,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回应。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手指轻轻一点。 太阴神树立即响应,三千枝条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恢弘的历史画卷。 画卷中清晰地展现着月神殿从创立之初到现在的种种重要时刻。 第一次祭祀大典、历代殿主交替、重大危机与辉煌胜利…… 最后定格在姜师叔突破天知的画面上。 “好……”初代殿主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很好……” 两个简单的词汇,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直达灵魂的温暖。 姜师叔郑重行了一个古礼,这是月神殿最古老的礼节,只有面对创派祖师时才会使用。 初代殿主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回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那时自己刚刚突破天知境,再也无法继续忍受山海院的存在,随即创建了月神殿试图与之抗衡。 门派的驻地,也选在早年自己奇遇进入的广寒洞天。 百万年来,她见证了无数天才的崛起与陨落,却始终没有等到第二个天知境的诞生。 直到今天。 她小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身旁的神树枝干,这个动作里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表的情感。 太阴神树发出悦耳的沙沙声,每一片叶子都在闪烁着柔和的银光,像是在安慰这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古老存在。 树皮下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流转,那是初代殿主亲手刻下的守殿契约,已经守护了这片圣地百万年光阴。 周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对方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是让宗门再出了一位天知大境的镇派强者。 初代殿主似乎感应到了周元的思绪,转头看向对方。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化为欣赏。 在她百万年的生命里,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但能在封王时就拥有如此气机的,着实未曾见识过。 第五百零八章 纠结 “……” 突然一阵沉默,广寒洞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初代殿主银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在月华流转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古老的玉珏。 那是她故土世界最后的残片,玉珏表面的裂痕如同她百万年来未曾愈合的心伤。 初代殿主的唇瓣几度开合,却终究没能说出那个在心底酝酿了百万年的决定。 最终,从她唇间溢出的,只是一缕轻得几乎要融入月光的叹息。 这声叹息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百万年积累的刻骨仇恨、对宗门后辈的深切顾虑、以及身为领袖必须权衡的责任…… 所有这些,都化作了那一声几乎微不可查的叹息。 接着,她朝姜师叔说道:“你随我来。” 她转身时,银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梢带起的月华在身后凝结成细小的星子。 那具看似娇小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初代殿主抬手轻触神树的顶端,半个树干顿时分化为万千光粒,重组为一条通往更深层秘境的光路。 这条路上布满了岁月沉淀的道痕,每一步都会激起往昔的记忆投影。 姜师叔默默跟上,脚下月华凝结的冰莲与初代殿主赤足留下的光印交相辉映。 她注意到老祖的步伐比往常慢了半分,这个细节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 作为新晋天知,她能清晰感知到初代殿主周身道韵的紊乱。 那些本该圆融如月的法则之力,此刻正如暴风雨前的海面般暗流涌动。 两人同时步入神树内部的秘境中。 这里秘境呈现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华丽的月宫装饰,只有一片荒芜的焦土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崩解又重组的光球。 那是初代殿主用大神通保存的故土残影,光球每转动一圈,就会闪现出那个世界毁灭前的最后画面。 滔天血海中,无数生灵被山海院的修士用秘法吞噬,连天地本源都被抽离炼药的惨状。 “看吧。”初代殿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她指尖轻弹,光球立即扩大为全景投影,“这是我每天都要重温的景象。” 画面中,年幼的她被族人拼命推入最后的空间裂隙,身后是母亲被凶兽撕碎的身影。 这个记忆碎片保存得如此完整,连当时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能清晰再现。 姜师叔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尽管她早已看过这段记忆,但以天知境的感知重温,那些惨叫与绝望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看到年轻时的初代殿主在星空中漂泊无数岁月,靠着吞噬陨石活下来。 看到她建立月神殿时的誓言碑文上,每个字都是用本命精血书写。 看到她无数次潜伏到山海院附近,又因实力不足咬牙退回…… “你突破之后,在天知层面上,我们已经不逊色于山海院了,我欲与他们全面开战,但……” 初代殿主突然挥手驱散投影,转身时眼中银芒暴涨。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勾勒,立即浮现出双方战力对比的立体星图。 月神殿这边,两颗耀眼的天知星辰并列闪耀,周围环绕着数十颗代表圣者的星辰。 而对面的山海星图上,虽然同样有两颗天知星辰,但周边星群明显更加密集。 尤其是那些泛着血光的凶兽星辰,每一颗可都代表着吞噬过世界的恐怖存在。 固然这些凶兽只剩下残魂,也未必会全力帮助山海院。 但它们的力量,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是难以抵抗的强大助力。 星图继续演化,展示出不同战况的推演结果。 在最乐观的推演中,月神殿也将付出圣者半数陨落、下方修士几乎全灭的代价。 而最糟糕的情况……星图突然剧烈震荡,化作一片猩红的血海。 这意味着同归于尽,乃至更差的局势。 看着初代殿主纠结的神色,姜师叔便感到了一阵揪心。 初代殿主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略显佝偻,她无意识地抚摸着腕间一串骨珠。 那是历代战死殿主的遗物。 姜师叔认出最后新增的那颗骨珠,正是万年前为保护弟子们撤退而自爆元神的上代殿主。 当时初代正在闭死关,出关后对着那颗骨珠静坐整整百年。 此刻的初代殿主,脸上浮现出姜师叔百万年来从未见过的挣扎。 她眉心处的天知印记明灭不定,时而化为复仇的烈焰,时而凝作守护的冰晶。 秘境内的太阴之力随之紊乱,时而狂暴如雷暴,时而温顺如溪流。 这种程度的情绪外露,对于一位存活百万年的天知强者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光球再次变化,展示出更残酷的真相。 山海院的长老们站在世界残骸上谈笑风生。 他们脚下的祭坛里,初代殿主族人的魂魄被炼制成一缕缕本源,喂给了凶兽。 姜师叔的道心剧烈震颤,天知境的修为几乎压制不住喷薄而出的杀意。 她终于明白为何初代殿主每次提及山海院时,周身的月华都会染上血色。 这不是简单的宗门恩怨,而是文明与野蛮、生存与毁灭的永恒对立。 山海院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亵渎。 投影切换到初代殿主最初十万年的复仇之路。 她在各个险地以命搏机缘,无数次濒临魂飞魄散。 她故意让凶兽撕掉半边身体,只为在兽巢深处种下追踪印记。 她甚至创造过同时引爆自己数百个分身,只为毁掉山海院一处炼丹密地。 那些疯狂而惨烈的画面连番闪现,最终定格在她建立月神殿第一天的场景。 满身伤痕的少女对着新立的牌位立誓:“此仇不报,永世不踏入轮回!” 秘境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外界主殿的立派石碑。 碑文最下方有一行用天知本源之力刻下的血色小字:“凡我月神殿弟子,见山海院者,当以命相搏。” 这行字此刻正在隐隐发光,仿佛感应到了创始者的心绪波动。 姜师叔想起自己入门时,曾在这碑前立下血誓的场景。 当时初代殿主眼中闪动的,正是此刻这般复杂的光芒。 第五百零九章 决意开战 哪怕过上百万年的时间,初代殿主心底的仇恨也没有丝毫忘却,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然而,她此刻居然迟疑了! 这个认知让姜师叔呼吸一滞。 眼前这个曾单枪匹马杀入山海院总坛,宁可自爆本命道器也要带走对方一位长老的绝世凶人。 这个百万年来从不知退缩为何物,连天道雷罚都敢正面硬撼的古老存在。 竟然在距离复仇最近的时候,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姜师叔突然注意到初代殿主右手小指上缠着一根几近透明的丝线。 这是……因果线? 顺着丝线望去,她震惊地发现,这根线连接着月神殿所有弟子的命运。 初代殿主竟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与整个宗门的因果紧密相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她陨落,月神殿将失去最大的气运庇护。 但反过来说,宗门若遭大劫,她也必定道基受损。 此刻,姜师叔终于知道老祖迟疑的原因,无非是担心月神殿的门人折损过多。 秘境穹顶突然映照出宗门现在的景象。 年轻弟子们在月华池畔论道,炼器堂里热火朝天地锻造新法宝,闭关的长老们周身流转着玄妙道韵…… 每个画面都洋溢着生机与希望。 这些年来,月神殿早已不是单纯的复仇工具,而是真正成为了附近修士们心中的圣地。 初代殿主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上久久流连,尤其在看到几个天赋出众的小辈时,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姜师叔突然想起万年前前那场惨败后,初代殿主独自站在神树上。 面对着数千新立的衣冠冢,整整站了三十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推演新的复仇计划。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她心中就已经埋下了犹豫的种子。 或许刚刚创立宗门的时候,初代殿主只为了复仇。 但时至今日,她所投入的感情已经无法衡量了。 秘境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片段。 初代殿主手把手教导第一代弟子修炼、她熬夜为受伤的弟子改良功法、她在每个战死弟子坟前放下一盏长明灯…… 百万年时光里,这位复仇者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所有人敬爱的老祖。 姜师叔知道此刻对方差了一个可以替她做出决定的人。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同时也注意到初代殿主正在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玉牌。 那是月神殿护山大阵的枢纽。 只要捏碎它,就能立即开启最强防御模式,代价是千年内无法主动出击。 这个动作暴露了老祖内心最真实的倾向。 因此,她微微眯起双眼,身上散发出一丝杀意。 天知境的气势全开,姜师叔的月华道袍无风自动,眉心印记化作一柄利剑形状。 这是她突破后第一次完全释放战意,整个秘境瞬间布满冰晶。 “我赞同与山海院全面开战!”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秘境四壁的月纹石纷纷脱落。 姜师叔上前一步,与初代殿主并肩而立。 两人的气息完美交融,在头顶形成一轮前所未有的血色满月。 她指向仍在展示山海院暴行的光球,每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地面: “万年前,师姐为掩护我们撤退,自爆前说过绝不会与山海院妥协! 老祖,您的顾虑我们都懂,但月神殿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她突然划破手腕,一道精血化作血箭射向外界的主殿石碑。 石碑轰然震动,那行沉寂多年的血色小字突然大放光明,化作一条血龙冲入秘境。 与此同时,月神殿各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剑鸣声。 弟子们竟然自发地祭出法宝,战意冲霄! 初代殿主的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动员,没有命令,整个月神殿已经自发进入了战争状态。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百万岁的天知强者眼角滑落,在半空中化为最纯净的月华。 她颤抖着伸出手,终于,终于握住了那条代表复仇的血龙。 “好。”这一声,重若万古。 …… 虽然打定主意要开战,但在开战之前,还是要做一番部署。 广寒洞天主殿内,七十二盏星灯同时亮起,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初代殿主端坐在中央月华王座上,指尖轻叩扶手,每一次叩击都会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法则涟漪。 大殿地面上铺展开一幅浩瀚的星图,详细标注着山海院及其附属世界的每一个战略要点。 十八位核心长老分列两侧,每人面前悬浮着一枚战术玉简,正随着讨论不断更新内容。 “情报司最新探查显示,山海院的‘吞星大阵’已经完成七成构筑。” 负责情报的玄月长老挥手激活星图某处,顿时显示出十八颗被血色锁链缠绕的星辰, “这些是他们选定的阵眼星辰,每颗都囚禁着至少一个世界的本源。” 姜师叔立于初代殿主身侧,闻言眉心微蹙: “若让他们完成此阵,我们的哪怕张开结界,也必然会被压制。” 她指尖凝聚一缕天知境的玄奥之力,点在星图上模拟推演,整个战局立刻向不利方向倾斜。 初代殿主突然轻哼一声,王座旁的月髓晶柱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星图。 只见那些被标记为阵眼的星辰一颗接一颗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月神殿特有的银月标记。 “既然知道了位置……”她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三天内,我要这些星辰全部易主。” 星图上方浮现两个巨大虚影。 左侧是初代殿主的投影,周身环绕着九轮不同形态的月相,每轮月中都蕴含着一种极致大道。 右侧则是山海院院长的影像,那是个浑身笼罩在混沌雾气中的身影,背后悬浮着九颗狰狞的凶兽首级。 “老对手了。”初代殿主冷笑,银发无风自动,“百万年来无尽的厮杀,这次该有个了结。” 她伸手虚握,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从虚空中缓缓抽出。 这是她的本命道器“净世”,剑身内封印着她故土世界最后一点纯净本源。 第五百一十章 战前会议 负责战术推演的冥月长老突然出声: “根据上次交锋,对方最近应该炼化了‘饕餮’残魂,预计战力会暴涨……” 话未说完,初代殿主已经抬手打断:“无妨,我也不是之前的我了。” 下一刻,星图上另一个凶焰滔天的虚影显现。 这是个身材佝偻的老者,脖颈上缠绕着一条活物般的骨链。 每当骨链蠕动,就有凄厉的惨叫声从中传出。 “骨魔老人……”姜师叔目光微凝。 这是山海院的副院长,即便是在山海院中,也是最为阴毒之人。 她翻手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溯月镜”。 镜面映照出对方周身缠绕的因果线,每条线上都系着万千冤魂。 “正好用我的净化月华,超度这些亡魂。” 初代殿主突然屈指弹出一道银光没入姜师叔眉心:“这是我百万年来对山海院功法的所有破解心得。” 顿了顿,又取出一枚血色玉简,“必要时捏碎它,可引动我封存在你体内的一式‘月陨’。” 在两位天知镇派强者之后,星图下方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位山海院强者。 月神殿这边,数位封圣巅峰的长老同时上前一步,各自认领一个护法作为主要对手。 其他的封圣强者,也纷纷选择了对面的封圣,作为自己的对手。 更令人惊讶的是,有三十六个半圣弟子组成特殊战阵,竟也锁定了一位封圣的气息。 “三十六天罡月阵,可敌封圣。”为首的弟子抱拳禀报,眼中毫无惧色。 他身后三十五人同时结印,演练时形成的月华光柱竟将大殿穹顶都映照得透明起来。 初代殿主微微颔首,转向负责丹药的素月长老:“所有库存的‘燃魂丹’都分下去。” 这种丹药服用后可短暂提升一个大境界,但代价是神魂受损,未来若无机缘,修为再也别想更进一步。 “告诉他们,若局势不利,不必顾虑后果。” 不过,虽然商议好了各自的对手。 但近期山海院本部的小世界中,突然被青金色的光芒笼罩,显然是出现了他们所不知晓的意外。 就在此时,星图突然剧烈震颤。 代表山海院本部的那片区域本来是被诡异的青金色雾气完全覆盖,但现在雾气却稀薄了不少。 情报司紧急传来的影像显示,山海院核心区域的护宗大阵全部自主激活。 无数修士惊慌失措地在雾中奔逃,隐约可见几道恐怖的能量乱流在雾中肆虐。 “这是什么?” 姜师叔敏锐地注意到,雾气中偶尔闪过的青金色光芒,与山海院常用的血煞之气截然相反。 “像是某种至阳至刚的力量,专门克制他们的邪功。” 玄月长老快速翻阅情报玉简: “三日前,他们最后一次从下界抽取生灵时,他们的本部小世界中突然爆发异常能量。”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意外肯定极为严重,因为山海院就连他们所控制的那些个下界的通道都顾不上了。 星图上,原本如蛛网般连接各处的血色通道正一条接一条地熄灭。 最令人震惊的是,几个重要资源世界的守卫居然全部撤回本部。 情报显示,那些平日里被严格控制的炼丹奴工,现在竟然无人看管。 “我们的暗线传来消息,”冥月长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山海院连‘血池’都关闭了。” 血池是山海院培养凶兽的核心设施,百万年来从未停止运转。 初代殿主突然站起,王座在身后化作月光消散。 她双手快速结印,在虚空中勾勒出一轮满月,月相中显现出山海院内部的实时景象。 这是她多年前悄悄种在对方护山大阵中的一道月痕。 画面中,原本雄伟的宫殿群如今消失了大半。 整片天空都化作青金色,山海院正副院长与诸多封圣联手,正在拼命镇压着什么。 见到这一幕,虽然今日山海院本部的修士重新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连天知境都有损伤。 不仅是通过这道影响,从其他处处都可以看得出来。 山海院表面恢复了秩序,但细节处暴露了真实状况。 原本应该由天知境强者镇守的“万兽塔”现在只有几个圣者在维持。 护山大阵的威力明显减弱了不少。 最明显的是,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嫡传弟子,此刻全都面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看那里!”姜师叔突然指向影像角落。 一个浑身裹着绷带的身影被匆匆抬过,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其周身散发的封圣巅峰道韵做不得假。 “是护法受伤了,而且……不止一位。”她敏锐地捕捉到远处还有类似的能量波动。 初代殿主眼中银芒大盛:“是哪几位护法……?” 话未说完,影像突然剧烈晃动,随即浮现出一张狰狞的兽脸。 显然,对方发现了窥视。 “无妨。”初代殿主冷笑,“这反而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 大殿内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星图自动推演的最新结果显示,此刻开战的胜率比预期高出足足数成。 更重要的是,对方最可怕的那些禁忌手段,现在很可能因为这场意外而无法施展。 “传令。”初代殿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天道共鸣,“ 三日后子时,月满之际,全面进攻。” 她抬手撕裂空间,取出一套尘封已久的战甲,“我将亲自带队。” 战甲加身的刹那,整个月神殿所有弟子佩剑同时出鞘三寸,发出清越剑鸣。 姜师叔看到那战甲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道都记录着一场惊世之战。 这是初代殿主百万年前横扫诸天时穿戴的“银霜流火甲”。 “让后勤司打开秘库,所有传承道器全部分发下去。” 初代殿主最后看了一眼星图,“此战,要么彻底覆灭山海院,要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要么月神殿从此成为历史。 就在众人领命而去时,初代殿主突然叫住姜师叔:“那个青金色能量的来源……继续查。” 她望向虚空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我有种预感,那可能是比山海院更古老的存在……” 殿外,月神殿所有弟子已经按照战前部署开始演练。 几十座辅助大阵同时启动,将整个宗门笼罩在朦胧月华中。 第五百一十一章 出征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决战之日。 月神殿上下,早已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氛围之中。 晨曦未至,广寒洞天外的天空依旧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 一轮银月反常地高悬于天际,洒落清冷的光辉,仿佛连天道都在注视着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月神殿近乎全体封王以上的强者纷纷出征。 广寒洞天之外,浩瀚的广场上,一道道身影如流星般汇聚而来。 每个人都身着战甲,佩剑悬腰,周身环绕着不同的法则之力,映照得整片天地都璀璨夺目。 封王强者如群星般密集,少说也有数千万之众。 封皇强者亦是极多,其中不乏已经触摸到封圣门槛的半圣。 他们或是盘坐调息,或是低声讨论战局,但无一例外,眼中的杀意与战意都凝如实质。 而封圣强者则姗姗来迟。 他们倾巢而出,只有一位坐镇广寒洞天,其余全部出征。 那位留守的封圣强者,乃是月神殿最古老的护道者之一,“寒月圣君”。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如深渊般深邃。 他并非实力不济,相反,正因他实力极强,才被安排镇守宗门,以防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此刻,他端坐在广寒洞天最高处,俯瞰着下方即将出征的强者们,目光复杂。 如今,所有出征之人,全部聚集于洞天之外。 苏清寒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密密麻麻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形上。 “你也要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颤抖,似乎生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周元正在整理自己的战甲,听闻此言,微微侧头,便看到了苏清寒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她还是道宫境界,距离封王差了些,自然不在出征的行列之中。 此刻前来,只不过是为了送别罢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最终点头道:“要去。” 短短两个字,却让苏清寒的心猛然一沉。 周元虽然刚刚突破封王,即便被初代殿主赋予了她亲传弟子的待遇。 但他毕竟只是一位客卿,并非真正月神殿的门人。 而且昨日才加入,即便这次大战不参与,也没谁会说些什么。 只是,他来自天玄大陆,一个被山海院奴役了十万年的下界。 每万年一次的血祭,生灵涂炭,亿万冤魂哀嚎。 就在几日前,山海院大举入侵天玄大陆,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血流成河,尸骸堆积成山。 而周元,亲眼目睹了一切。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安静修炼,直至突破更高境界。 但当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血债,必须血偿! “放心吧。”周元看着苏清寒担忧的神色,忽然露出一抹淡笑, “我虽然刚刚突破封王,但实力不会比封圣要差,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他并非自负,而是确有底气。 当初道宫四层时,他便能匹敌半圣! 如今踏入封王,战力早已远超寻常封圣初期! 更别说,他体内还隐藏着天玄大陆最后的本源之力。 那是他的故乡世界最后的馈赠,足以让他在关键时刻爆发惊人的力量。 苏清寒凝视着他,最终缓缓点头。 她了解周元,知道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活着回来。”她低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无尽的苍穹,那里,初代殿主的身影已经凌空而立。 “不多说了,该走了。”周元摆摆手,转身大步走向战阵最前方。 就在此时,初代殿主手托一座宫殿状的法宝“月神宫”,抬手一晃! “嗡——!” 刹那间,天地震颤,法则沸腾! 数以千万计的封王强者,尽数被收入月神宫内。 只剩下广袤的战场上空荡荡的广场,以及远处孤零零的身影。 苏清寒站在原地,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天空,久久未动。 她知道,这一战,注定会改变诸天万界的格局。 而她,只能在这里祈祷。 希望他……能安然归来! 月神宫内,界域辽阔无垠,即便是容纳数千万人,也无丝毫拥挤之感。 这座传说中的至宝,内部自成一方世界。 天穹高远,星河流转,地面铺展着无边无际的云海,无数浮岛悬浮其上。 出征的强者们被传送至此,各自在浮岛上休整调息,等待最后的决战时刻。 周元站在一处偏远的浮岛上,凝视着远处变幻莫测的天象。 这座浮岛不过百丈见方,却已足够他独处。 岛上生长着几株月桂树,银白色的枝叶间闪烁着点点星光,微风拂过,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 突然,空气泛起微微涟漪,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姜师叔一袭素白长袍,衣袂飘飘,面容平静如水。 作为月神殿的核心高层之一,她是在场极少数知晓周元真实实力的人。 “你没有参与三日前的作战会议。”姜师叔开门见山地说道。 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也没有给你分配对手。” 周元并不意外。 他虽是初代殿主亲口承认的客卿,但毕竟刚入月神殿不久,对整体战力的了解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的实力远超普通封王,甚至可与封圣强者比肩,贸然安排反而会限制他的发挥。 “在战场上,你见机行事便是。”姜师叔指尖轻点,一枚玉简浮现在周元面前, “这是山海院主要强者的情报,包括他们的功法特点、常用法宝等信息。” 周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海量信息顿时涌入脑海。 他微微挑眉,发现其中不仅有封圣级别的强者资料,还包括两位天知境大能的简要介绍。 “我知道了。”周元微微点头,将玉简收入袖中。 他明白姜师叔的用意。 让他自行判断在什么时机出手,发挥最大价值。 按照本来的分配方式,月神殿这边在封圣级别的战场上只能说五五开,甚至略逊一筹。 山海院底蕴深厚,培养出的封圣强者数量略多于月神殿。 虽然初代殿主与姜师叔等顶尖战力不落下风,但在中层战力上,月神殿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但多出了他这样一个机动战力,无疑会改变整个战局。 周元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实力足以匹敌封圣中后期。 加上天玄大陆的本源之力,关键时刻甚至能威胁到封圣巅峰的强者。 若能抓住时机突袭,很可能一举扭转某个局部的战况。 第五百一十二章 攻打山海院 “记住,”姜师叔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战关乎月神殿存亡,也关乎你故土的未来。 山海院若胜,你所在的那个下界将永无宁日。” 周元目送姜师叔离去,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天玄大陆十万年来饱受山海院荼毒,亿万生灵惨遭屠戮。 这次月神殿若能彻底剿灭山海院,他的故土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浮岛周围,云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强者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人擦拭法宝,有人演练战技,还有人盘坐调息,积蓄力量。 整个月神宫内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氛围,仿佛连时间都变得凝滞。 周元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体内灵力流转,天玄大陆的本源之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于参与这场大战,甚至自认可以左右胜负的底气所在。 远处,一阵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月神宫。 这是出征的号角,意味着他们即将抵达战场。 周元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 从外面看来,容纳这数千万强者的月神宫仅仅只有一拳大小。 这枚精巧的宫殿在初代殿主掌心悬浮,通体散发着莹莹月光。 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若有凡人得见此物,恐怕会将其当作一件精致玩物。 殊不知内里另有一方天地,承载着足以改变格局的恐怖战力。 初代殿主纤细的手指稳稳托举着这件至宝,白衣飘然间已跨越无尽虚空。 她每一步踏出都在空间留下淡淡的月华,转瞬即逝。 仅仅几个时辰,便来到了山海院的本部小世界外。 这等速度,足以让任何封圣乃至于绝大多数天知大境望尘莫及。 这片小世界悬浮在混沌虚空中,外形如同一颗狰狞的兽首,通体散发着血色光芒。 世界壁垒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仿佛无数血管在跳动。 这是山海院经营数百万年年的老巢,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亿万生灵的鲜血。 初代殿主凝视着这一方小世界,面色反而变得平和下来。 百万年的等待,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血泪,此刻都化作最纯粹的杀意。 唯有心底的仇恨,久久无法平息。 这是月神殿历代牺牲者留下的执念,是无数个被毁灭的下界发出的哀鸣,更是她自己道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战!”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初代殿主素手轻扬,月神宫顿时绽放出耀眼神光。 下一瞬,数千万强者漫山遍野出现在虚空中。 密密麻麻的身影遮蔽了天日,滔天战意令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退散。 “结阵!” 姜师叔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位平日里温婉如玉的女子此刻宛若战场女武神,手中令旗挥舞间,无数封王封皇强者迅速移动。 他们按照预先演练的方位站定,真元贯通,转眼间就结成了成千上万座大阵。 每座大阵都由近万名强者组成。 阵型变幻间星光流转,让他们拥有可以和封皇巅峰乃至于半圣交战的能力。 山海院本部顿时警钟长鸣,无数防御大阵接连亮起。 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在虚空构筑出一道道屏障。 但月神殿的攻势来得太快太猛,外围阵法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 “尔敢!” 一声暴喝震动寰宇。 山海院本部深处,两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恼怒到了极致的院长携副院长破关而出,天知境的威压让虚空都为之扭曲。 院长身披血色战甲,手持一柄缠绕着黑气的长戟。 副院长则笼罩在灰雾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轰——!” 惊世碰撞在虚空中爆发。 初代殿主和姜师叔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同时出手,将这两位天知强者给拦了下来。 皎洁月华与猩红血光交织碰撞,产生的余波将方圆万里的混沌之气都清空一片。 初代殿主玉手轻抬,一轮皓月在掌心浮现。 这轮明月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她手腕翻转,皓月旋转着压向山海院院长,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姜师叔则祭出一柄玉如意,轻轻一挥便有漫天星河垂落。 这些星光看似美丽,实则每一颗都是一道凌厉剑气,将副院长周身的灰雾绞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已全面爆发。 数千万强者组成的大阵如同一柄柄利剑,狠狠刺入山海院小世界。 防御阵法接连破碎,一些反应不及的山海院弟子瞬间化作血雾。 周元隐在人群中观察局势。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山海院屹立无尽岁月而不倒,必然还有更可怕的后手。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搜寻着那些可能改变战局的关键点。 虚空中,四道天知境的身影已战至白热化。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法则为之颤动,余波横扫间,一些靠得太近的修士直接形神俱灭。 这是真正的巅峰对决,胜负将决定两个超级势力的命运。 而在山海院小世界深处,一股更加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兽吼突然从山海院小世界深处传来。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带着最原始的凶煞之气。 整片战场都为之一滞,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 就连正在交战的四位天知境强者都不由自主地分开身形,凝重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缓缓升起,几乎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兽,形似山羊却有龙首,通体漆黑如墨,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血光。 它的眼睛犹如两轮血月,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裂。 “饕餮残魂!”姜师叔脸色骤变,手中玉如意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这是远古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 即便只是一缕残魂,散发出的凶威也让天知境强者都感到心悸。 这具残魂被山海院饲养多年,是他们收集的诸多凶兽残魂中最强大的一具! 百万年来,山海院毁灭的三十五个小世界,其中十多个位面本源都喂养给了它! 那些被吞噬的下界生灵的怨念在它体内哀嚎,让它的凶煞之气更甚几分。 第五百一十三章 饕餮虚影 虽然受到天地法则限制,饕餮无法直接出手攻击,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道血色锁链从饕餮虚影中射出,精准地连接在场每一个山海院修士。 包括两位天知境强者在内,所有人身上都披上了一层血色的凶光,实力顿时暴涨! 山海院院长的战甲上浮现出狰狞的兽纹,手中长戟化作一条血色蛟龙。 副院长的灰雾中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每一个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们的气息节节攀升,尤其是院长,几乎要突破天知境的界限。 “糟了!”初代殿主瞳孔微缩,“他们献祭了自己的部分精血给饕餮,换取短时间的实力暴涨!” 整个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被压制的山海院修士如同疯魔般反扑,月神殿这边顿时死伤惨重。 数位封皇巅峰的修士被一名突然提升到半圣的山海院长老偷袭,转眼就被撕成碎片。 一座周天星斗大阵被血色光芒侵蚀,阵中数千强者同时吐血倒飞。 周元在混乱中稳住身形,眼中精光闪烁。 他体内的天玄本源之力突然变得异常活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饕餮虚影,他隐约看到那些血色锁链中流淌的,赫然是被毁灭世界的本源之力! “原来如此……” 山海院之所以不断毁灭下界,不仅是为了掠夺资源,更是为了喂养诸多凶兽残魂。 而眼前这头饕餮残魂,正是其中佼佼者! 那些被吞噬的世界本源,此刻正通过血色锁链反哺给山海院修士。 战局瞬息万变。 初代殿主和姜师叔被实力暴涨的两位天知境强者逼得节节败退。 下方战场上的月神殿修士更是陷入苦战。 周元知道,再这样下去,月神殿必将全军覆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体内的界源之力突然沸腾起来。 他惊讶地发现。 自己竟然能隐约感知到那些血色锁链中流淌的力量轨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属于天玄大陆的本源气息! “或许……”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元心中浮现。 如果他能切断这些锁链,或者更疯狂地夺取这些本源之力…… 饕餮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血月般的眼睛突然转向周元所在的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顿时笼罩全身, 周元知道,他可能找到了这场战争最关键的那个转折点。 “试试吧。” 周元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将气息压制到仅有普通封王初期的水准。 他本身便只有封王初期的修为,此刻伪装起来,便是天知强者,也休想看穿! 这个简单的决定背后,是无数个可能发生的危险局面。 若是失败,不仅他会形神俱灭,整个月神殿大军都可能葬送于此。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在混乱的战场上,周元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 每一步都精确计算着空间波动,悄然接近那遮天蔽日的饕餮虚影。 他刻意避开强者交战的中心区域,选择了一条最不起眼的路线。 天玄大陆的本源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伪装。 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战场上迷失方向的普通封王。 在他的精心伪装下,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关注一个小小的封王初期。 那些山海院的强者们正忙着屠杀月神殿修士,享受着饕餮加持带来的力量快感。 而月神殿的同门则深陷苦战,根本无暇他顾。 在这等规模的战场上,一个落单的封王,大概率活不过几秒。 周元亲眼看到不远处一位封王中期的同门被血色锁链贯穿,转眼间就被吸成了人干。 另一侧,三名封王后期的山海院修士同时出手,将一名试图突围的月神殿长老轰成了血雾。 血腥味弥漫在虚空中,死亡在这里变得如此稀松平常。 周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还故意被一道余波击中。 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这个方向,离饕餮虚影更近了。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小封王,竟然有着媲美封圣的实力! 而且,他身上还有着足以掀翻战局的底牌! 周元在倒飞过程中暗自调整,将天玄本源之力压缩到极致。 这是他从下界带来的最大倚仗,一个完整小世界的本源之力,即便在仙域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在离开广寒洞天前,初代殿主曾秘密传授给他一部《太初月华经》残篇,这是月神殿镇殿绝学之一。 虽然他只参悟了皮毛,但配合本源之力,足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距离饕餮虚影越来越近,周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血色锁链中流淌的本源之力。 其中一道比其他稍微纤细的锁链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面流动的,赫然是天玄大陆特有的本源气息! 十万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周元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就在这时,饕餮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血月般的眼睛微微转动。 周元立即收敛心神,装作被威压震慑的样子,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个举动成功迷惑了饕餮的感知,它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主要战场。 “就是现在!” 周元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点伪装。 他双手结印,体内积攒的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一轮皎洁的明月从他背后升起,与饕餮的血月形成鲜明对比。 这轮明月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天玄月华,听我号令!” 周元一声长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饕餮虚影而去。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隐藏。 封圣级别的气息完全释放,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敌人最脆弱的核心! 战场上的强者们这才惊觉变故,但为时已晚。 周元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饕餮虚影最薄弱的一处节点上,那里正连接着所有血色锁链的能量枢纽。 “给我断!” 随着一声怒吼,皎洁的月光与凶煞的血光在虚空中轰然对撞,整个战场都在这一刻为之震颤! 第五百一十九章 对峙 “混账!”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吼在无尽虚空中炸响,神秘人黑色长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每跨越一个虚空节点,身后那道银色身影就紧随而至,二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这种情况,他已经有亿万年未曾遭遇过了。 见太初银狼始终穷追不舍,神秘人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容终于浮现出狰狞之色。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银狼,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黑暗波动。 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缠绕着足以腐蚀大道的恐怖气息。 “要不是本座此刻虚弱……”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个字音都让虚空震颤。 说话间,神秘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漆黑如墨的菱形晶体缓缓浮现。 这晶体出现的刹那,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崩塌,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神秘人低头凝视着掌中晶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这本是他准备用来突破桎梏的至宝,如今却不得不用来对付一头畜生。 但眼前这头太初银狼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别的不说,三对银翼上流转的神纹,分明就是完整的法则! “区区一头畜生,也敢如此猖狂!” 神秘人猛地握紧晶体,黑色长袍瞬间粉碎,露出一具布满诡异纹路的身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变化都让他的气息暴涨一分。 转瞬间,原本虚弱的状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诸天震颤的恐怖威压! 太初银狼见状,巨大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停下追击的步伐,三对银翼完全展开,额头上的金色竖瞳猛然睁开。 无数星辰虚影在那竖瞳中流转,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射神秘人手中的黑色晶体。 “找死!” 神秘人怒喝一声,手中晶体突然爆发出吞天噬地的黑光。 光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黑洞。 黑光与金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亿万里的虚空维度!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神秘人身形暴退千丈,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 而太初银狼同样不好受,它左侧的一只银翼被黑光侵蚀,璀璨的银色毛发变得黯淡无光。 但这样的伤势反而激发了它血脉中的凶性,口中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吼——” 太初银狼浑身银毛倒竖,额头竖瞳完全睁开。 这次不再是一道光柱,而是直接投射出一片浩瀚星空的虚影! 这片星空中有日月轮转,有星河倒悬。 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完整法则,每一道都足以镇压一个时代! 神秘人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头凶兽竟然能使出这等杀招。 仓促之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晶体上。 晶体顿时化作一面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盾牌,堪堪挡住了星空虚影的镇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黑色盾牌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神秘人脸色大变,这枚至宝跟随他征战无数年,从未受过损伤。 而眼下,竟然被一头凶兽的攻击打得濒临破碎! “很好……很好……”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缓缓抬头,眼中再无半点情绪波动。 只见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手印。 周身纹路突然脱离皮肤,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阵图。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阵图旋转间,神秘人的身体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内里漆黑的骨骼。 头颅两侧长出弯曲的尖角,背后伸展出三对漆黑的骨翼。 转眼间,一个堪比太初银狼体型的魔神般的存在出现在虚空之中! 太初银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它仰天长啸,周身银色毛发全部转化为璀璨的金色,体型再度暴涨。 两尊庞然大物在虚空中对峙,恐怖的气息让无数相邻的废位面都开始崩塌。 而就在这场惊天大战即将爆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边缘的虚空夹层中,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铜剑,剑身上却流转着连混沌都要避让的锋芒。 “时机……快到了……” 若有若无的低语在虚空中消散,如同命运的呢喃。 虚空在哀鸣,位面在崩塌。 太初银狼三对遮天羽翼完全展开,每一片银翼上的太初神纹都绽放出令诸天震颤的光芒。 它那锋利的爪子在虚空中划出五道横贯天地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涌动着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力量。 神秘人化身九幽魔神,周身缠绕着腐朽大道的黑雾。 六只骨翼扇动间,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声响彻虚空。 两大绝世存在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时空崩塌的连锁反应。 附近的数十个小世界在这等威压下纷纷破碎,化作混沌乱流。 就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刻。 一道剑光。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自遥远虚空悄然而至。 这道剑光既没有太初银狼的煌煌神威,也不似神秘人的森然魔气,就像凡间一个普通剑客随手挥出的一剑。 但当这道剑光出现时,正在激战的太初银狼突然收势后退。 三对银翼尽数合拢,竟是做出了防御姿态! 神秘人心中警兆骤起,在他那双能窥见三千世界一切本质的魔瞳中,这道看似普通的剑光,却在不断变化。 时而化作万剑齐发的剑雨,时而凝为贯穿天地的巨剑,时而又分散成无孔不入的剑丝。 更可怕的是,每一重变化中蕴含的剑意都截然不同,仿佛将诸天万界所有剑道至理都融于这一剑之中! 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他疯狂催动体内全部魔力。 黑色晶体所化的盾牌瞬间分解重组,在他身前构筑出九万九千层防御结界。 每一层结界都足以抵挡一方世界的全力轰击,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然而。 剑光临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璀璨的光芒。 那道剑光就像穿过清晨的薄雾般,轻描淡写地穿透了所有防御。 九万九千层结界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