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贵女陆朝朝谢承玺》 第1041章 别说我是你的师父 “你再说一次?掀翻了什么!” 小鱼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轮椅!师父的轮椅!” 陆朝朝有些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鱼儿瞧见母亲这般模样,莫名感觉到几分不祥,默默后退两步。 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福子师父的轮椅……” 话音刚落,耳朵便传来剧痛。 “嗷嗷嗷……”痛的她嗷嗷直叫。 “凉亲,凉亲……”只见母亲揪起她的耳朵龇牙咧嘴满脸狰狞。“你这个兔崽子,你居然掀翻玉舟的轮椅!!” “赶紧给我道歉去!!”陆朝朝眼前一黑又一黑。 玉舟五感丧失,又双腿残疾,连礼佛都做不到,她居然还给玉舟来个暴击!! 玉舟身边太过冷清,她本想让玉舟身边热闹点。 结果…… 这死丫头,重拳出击…… 饶是许时芸夫妇溺爱孩子,此刻都说不出劝慰的话。 只在后边喊道:“轻点,轻点,别把孩子打死了。小鱼儿快给你娘认错……” 陆朝朝单手拎着她便一路冲向护国寺。 护国寺内灯火通明,陆朝朝竟不敢入门。 哪知小沙弥竟早早侯在门口:“施主请进,佛子早早算到您要来,特意派弟子在此等候。” 陆朝朝脸上烧的慌。 “玉舟还好吗?”她小心的问道。 沙弥微垂着头:“只有些擦伤。” 陆朝朝心头越发内疚,推了推小鱼儿,小鱼儿 垂头丧气的:“我去给师傅赔罪……” 小沙弥急忙抬头,双手都快摆出残影:“师父说他没有你这个弟子,啊不是,师父说你已经出师了。” “说您是天道转世,承不得您一句师父。您在外,可千万别说是他的弟子。” 小沙弥急的脸蛋通红,如今佛子可是个瘫痪。 若她在外惹是生非,佛子岂不是要被各界打死。 小鱼儿顿时眼睛一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福子师父,一辈子是窝的师父!” “走遍三界,都似窝的师父!” 小鱼儿一脸骄傲,我小小年纪就学会尊师重道,小师父都快感动哭了呢。 小沙弥心头拔凉拔凉的,生无可恋的引她们进门。 陆朝朝一进禅房,瞧见玉舟脸上的擦伤,便心塞。 感受到她的气息,谢玉舟幽幽的叹了口气。 “去去去,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娘俩的。” “你们俩,就是来克我的吧……”谢玉舟修行多年,差点整破功。 这话说的陆朝朝和阿辞夫妻俩头都抬不起来。 把小鱼儿送给玉舟,真是恩将仇报啊。 还以为卖佛界一个面子呢…… “这……这可能就是上天对我的报应。”当年陆朝朝胡作非为,如今生个女儿,比她还祸害。陆朝朝此话说的格外认真…… 难怪天道要借她孕育,这要是旁人,非得被她折腾死不可。 “鱼儿还不跪下认错。”阿辞戳了戳她小肩膀。 小鱼儿缩着脖子,揉了揉母亲拧红的耳朵。 啪嗒一声,跪在谢玉舟面前。 “师父,小鱼儿知错啦……”小鱼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 第1042章 我即原则 谢玉舟没好气的转过脑袋。 “你俩就是专克我来的,去吧去吧,我没什么好教你的……” “你在外千万别说我是你师父。”原本他连话都渐渐说不清楚,最近被小鱼儿气的嘴皮子都利索了。 小鱼儿不服气:“小鱼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窝可以弥补!” “谁要你弥补,你在外别说我是你师父,就算是阿弥陀佛了。”谢玉舟简直头大,教不了完全教不了!果然是亲生的,一模一样! 不,青出于蓝胜于蓝,她比她娘混蛋多了。 “不行,小鱼儿可不是那等懦夫……哦不对,窝是懦女!” 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唔,窝可以弥补。”她小手一挥,迈着小碎步蹬蹬蹬跑到门外。 因着身量过矮,跨不过门槛,只能慢吞吞的爬过去。 她站在院子里,陆朝朝一群人麻木的看着她。 “她又要作什么妖?”小沙弥低声嘀咕。 只见她站在禅院中央,月光毫不吝啬的洒落在她身上,披着浅浅的银光,像是披着一件薄薄的小毯子。 暖洋洋的,她舒服的眯起眸子。 小鱼儿颤巍巍的伸出肉呼呼手手,奶声奶气道:“今鱼儿愧对师父,特向上天借福泽补偿师父。” 四周没有动静,小鱼儿微皱起眉头。 阿辞眉头紧紧皱起,陆朝朝拉了拉他衣袖:“她,是在行驶天道之力?” 阿辞点头,眉宇有些忧色:“天道亦不是毫无约束,无法无天。行事要遵循天地规则,不可有任何私心。” “上天会借?”陆朝朝见她这模样,莫名头疼。 刚说完,就见小家伙没了耐心。 “泥借不借?不借窝就自取了!”她有点烦躁,肉乎乎的爪子正要朝虚空抓去。 肉眼可见的月华便化作一缕缕微光朝她手心涌来。 深怕慢了,引得她动手。 只见她抓着一团莹润的光泽朝谢玉舟扔去,谢玉舟只觉光芒极其刺眼,几乎穿透了白布。 光芒散去,谢玉舟只觉得耳边声音越发清晰。 他抬手扯去眼前白布,微弱的月光竟有些刺眼,急忙伸手去挡。 可一伸手,他才猛地一愣。 “您能看见啦?”小沙弥瞬间反应过来,喜得双眼泛红。 “快,快起来走走,看看能走吗??”小沙弥急的差点跳起来,看向小鱼儿的目光只剩满满的感激。 谢玉舟放下白布,颤巍巍的站起身。 曾经他私下站立无数次,可身上的力气就像被尽数抽去,站起来便跌坐在地。 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身上有了力气。 摇摇晃晃连走三步,谢玉舟亦是红了眼睛。 “朝朝,我能看见,我能走路了。”谢玉舟声音哽咽,明面上表现得再洒脱,可他今生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陆朝朝猛地冲上去,紧紧与他抱在一起。 哽咽的唤着玉舟。 阿辞偷偷拉着女儿来到角落。 “上天竟然会借福泽给你?” 小鱼儿无辜的看着他:“祂不想,但窝硬借的呀。” “这和规矩吗?”阿辞是个成熟的天道了,他更明白这也多麻烦。 小鱼儿摸着下巴,一副流氓模样:“原则上来说,是不可以的啦。” “但现在,窝就是原则……” 阿辞面无表情,合着,这规矩也是因人而异的?? 我是个成熟的天道,便要遵照天理行事。而小鱼儿年幼,还是个初生天道。 性子更是顽劣不堪,规则也是可以退一退?!! 第1043章 神界修行 “欺软怕硬的东西!”阿辞咬着牙恨恨望向苍天。 浩瀚的夜空传来一道霹雳,阿辞板着一张脸。 陆朝朝却是扶着玉舟连走好几步,欢喜的眼泪直掉,竟笨拙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玉舟抬手擦拭她脸色泪痕。 “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大好了吗?”谢玉舟嘴角噙着笑,当年风光霁月的世子爷,如今褪去一身尘埃,只剩满身清隽之气。 陆朝朝哭着点头,又哭又笑。 谢玉舟坐轮椅已久,走路尚不平稳。便暂且坐在轮椅上,他认真的看向陆朝朝:“其实,我所言并非是与小鱼儿置气。” “天地孕育万万年,天道第一次以人孕育。” “小鱼儿集齐各家所长,并无坏处。” “我已经教不了他,你啊,要早做打算才是。”谢玉舟眼里满是陆朝朝,小鱼儿是她的孩子,他自然要替朝朝打算。 陆朝朝擦干泪,闷闷点头。 一家三口也并未回去,这会远处已经能看见几分朝阳,干脆便在护国寺用了个早膳。 “王爷王妃很想你,若得空,便回家看看他们可好?”陆朝朝临走前问道。 谢玉舟点头应下。 “师父,窝会经常肥来看你哒。” “哎哎哎,小师父怎么关门啦……”小鱼儿前脚刚出门,后脚护国寺大门便砰的关上。 “窝知道啦,一定是福子师父舍不得窝,怕掉眼泪咧……” 陆朝朝为她的不要脸而汗颜。 陆朝朝回京后便将玉舟已经大好的消息送到靖西王府,靖西王夫妇一刻也等不了,立即备车前往护国寺。 而许时芸夫妇听得朝朝要提前送小鱼儿去各界学习,天都塌了。 许时芸抱着孩子直抹泪:“鱼儿才两岁,小小年纪便背井离乡,她在外受委屈可怎么是好?” “且神界佛界妖魔界各一年,若她想家该怎么办?” “出门在外,可不像在家。” “你当年在那群人手上吃了多少苦头,如今鱼儿才两岁,不知要遭受多少磋磨。”许时芸心疼啊,瞧见小孙女捧着小碗秀气的喝着汤,更是泪如雨下。 陆家众人不舍,可也只强留了小鱼儿在家三天。 陆朝朝和阿辞牵着她前往神界,诸神听说小天道提前来神界修行。诸神狂喜,纷纷在南天门相迎。 道君站在前头,深吸一口气,激动的眼眶通红。 当初他算计周舒窈,被帝君和陆朝朝责罚,这两年一直在受罚。 直到听说小天道上界,他才得以离开。 他与破妄仙君是神界选出来教导小天道的师父。 “始神深明大义,是三界服气。多谢始神开恩。我等必定好好教导小天道……” 诸神看向陆朝朝的眼神柔和万分,道君更是敬仰的话说了一箩筐。 道君喜得面色通红,他这辈子能教导天道,死也值得了。 陆朝朝牵着女儿,神色间颇有些不舍。 她蹲下身,抱了抱女儿:“若是想家,便回来。娘在家中等你……” 小鱼儿半点没有感受到离别的悲伤,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冲向神界。 “这一别,怕是要明年才见了。”阿辞痴痴的看着女儿,心中说不失落是假的。 第1044章 舅舅 虽说她俩想念女儿,可随时潜进神界看她。 可神界始终不似下界,来往总会惊动旁人。于小鱼儿来说,并不好。 况且,他们也要学会适应。 适应小鱼儿,不只是属于他们。 夫妻俩颇有些失落的离开。 小鱼儿却是走在诸神前头,一边走一边仰头看向上空:“哇……好多仙鹤……能次吗?” “宫殿是真的吗?” “呀,这是蟠桃吗?我能次吗?” 道君低声道:“仙鹤不可食用,但蟠桃已成熟,待会便送到你府上。此刻你先随我去见帝君。” “这一年便由我与破妄教导你修行,但我们当不得你一句老师。你唤我道君即可。” “破妄仙君七日后便来为你授课,这几日暂且由我教你。” 诸神浩浩荡荡的领着小天道来到九重天,刚入九重天大门,便见小家伙蹬蹬蹬朝前跑去。 “等等,帝君面前不得放肆。”司礼仙君刚说一句,便见小娃娃飞快的爬上白玉阶,直直的朝着那帝王中央的人伸出手。 “舅舅抱……” 一声舅舅抱,惊得全场仙君目瞪口呆。 她喊什么??喊帝君什么??? 陆砚书无奈抚额,瞧见小家伙眼里的得瑟和戏谑忍不住失笑。真的很像朝朝,太像,太像了。 他不由伸手,便将小娃娃抱到自己怀中。 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回应那声舅舅。 诸神哗然。 帝君是她舅舅???!! 是小天道的舅舅!! “等等,那帝君不就是……陆朝朝的亲哥?” “帝君投胎到了陆家,是陆家子?!!” 诸神炸开了锅,道君摸着鼻子不敢吭声。他可真倒霉啊,本想在凡间捏个软柿子,结果捏到帝君在凡间的发妻。此刻众人的震惊,倒给他几分窃喜。 惊呆了吧??就像他当初一般。 “我记得……陆家二儿子三儿子小儿子都尚在人间。唯独长子……已逝。”而且,死在神凡两界冲突中……甚至,是神界一手促成他的死亡。 啊…… 难怪帝君回来看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合着,这都是他们活该! 诸神对视一眼,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心头早已乱套,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 帝君漫不经心的抱着小鱼儿,众人正慷慨激昂的欢迎小天道降临神界。好半天,都没说完…… 小鱼儿早已趴在舅舅怀中沉沉睡去。 似乎有些吵,小鱼儿皱起精致的小鼻子,帝君便抬了抬手,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他抱起小鱼儿便离开神殿:“今日到此为止。” 众神苦着一张脸:“作孽啊,帝君历劫回来时,咱们可在帝君面前添油加醋的给陆朝朝穿了不少小鞋,谁知道……”人家亲兄妹。 真是作死啊。 大抵是换了地方,小鱼儿睡得不太好,半睡半醒间听得舅舅问:“听说你在凡间要听摇篮曲才能睡,可要舅舅给你唱?” 小鱼儿一个激灵顿时摆手:“不不不……”吓得她结巴。 “那是因为……” “只有装睡,爹爹才能不唱难听的摇篮曲……” 她真诚的看着舅舅,委屈得差点掉眼泪! 第1045章 道心崩塌 “也不知小鱼儿在神界过的好不好……” “神界那群人活了千年万年,鱼儿还是个两岁的孩子,只怕连骨头渣都要被他们吃了。” “要不,你给她送点吃食去?这么小的孩子,一定想家乡美食呢。”许时芸絮絮叨叨,这几日小鱼儿上神界,她日日心神不宁。 因着陆朝朝的事,她对神界没有一丝好感,也没有一丝信任。 阿辞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我唱摇篮曲,鱼儿睡的着吗?”这两年,小鱼儿唯独听到他的歌声,才会安然睡去。 陆家一行人茶饭不思。 “可鱼儿才去神界七日,娘,再等等。”陆朝朝被家人磨得没法子,颇有些无奈。 而此刻的小鱼儿,却是眼巴巴的坐在蒲团上,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的望着道君。 “道君师父,今日窝们学什么呀?”她说话奶呼呼的,一脸稚气。 “还有破妄师父什么时候来呀?” 道君脸色有几分麻木,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有几分哀怨。 见道君迟迟不说话,小鱼儿急了:“泥不说话,窝就出去玩了喔。”尤其道君脸色有些不对劲,让她有些害怕。 道君深深的吸了口气,僵硬的勾起笑:“鱼儿啊……欲速则不达,师父觉得你应当歇一歇,停下脚步感悟生活。” “你还是个孩子,重心应该放在成长的体验上。你先出去玩耍吧,破妄师父应当明日就来了。” 小家伙惊喜的从地上蹦跶起来:“好耶……”说完便迈着小碎步往外跑去。 她这几日在神界四处闲逛,蟠桃摘了,天宫逛了,还在天河洗过澡尿过尿,今儿打算去神狱转一转。 据说娘亲的几位弟子,以及善善小叔叔都曾在神狱关过,她要去打个卡。 待小鱼儿离开,几位神君才满脸不解的入殿。 “道君是什么意思?小天道只能在神界待一年,明年便要去佛界。您不珍惜时间教导她,难道让佛界来涂抹吗?” “始神也真是,小天道去妖魔二界做什么呢。又没什么能教她的……还不是为了刷脸熟。” “道君,您可是上古神祇,众位仙家信任您才将此事教到您手上。” 话音刚落,便见道君哇的吐出一口血。 “道君!!”众人震惊,急忙上前。 “道君您受伤了?!怎么回事?”诸神心头大震,道君闭关多年,修为高深,竟有人能伤他至此。 只见道君白着脸摆摆手,他身后小徒儿慢悠悠道:“师父,伤的是道心。” “道心?道君向道之心最是坚不可摧,怎会道心有损?”众人怀疑的看着他。 道君捂着头:“从医学和心理学来说,我不建议小天道太早修行。” “从教育学的角度来说,也不建议过早接触术法。” 众人哗然:“您的意思是,难道让她在神界玩一年吗?成何体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道君满脸惨然。 “因为太早修行,会损伤咱们的道心,容易伤到大人的自尊。” 他的道心,崩塌了啊。 第1046章 教不了 道君满脸悲痛的站起身:“本君七岁入道修行,众位仙君可还记得?” 众仙君立即点头:“自然记得,道君被称为千年难遇的天才横空出世。三日入道,百年飞升。是万年来惊才艳艳的天才之子。三界一直流传着道君的传说,是无数修真者仰望的不可攀登的明珠。” 道君哈哈哈的一笑,笑容越发惨烈。 “是啊,修行百年飞升,修行数万年,人人尊称我一声道君。” “我那些弟子,跟随我修行三千年,只习得我五分,便已是三界人人称颂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 众人恭维着,因为道君是想听他们恭维。 哪知道君却木然的看着他们:“而小天道……” “我教不了她。” “我教她,便是在自取其辱。” “你知道吗?她只用七天,七天啊!便学走了我一身本事!!悟道,于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数万年,抵不得她七日。七日!!” 甚至,神界为了加深小天道与神界的关系,试图让她拜师。 可这拜师礼还未成,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交。 多可笑啊,他竟然已经没有东西可交。 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他,惊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七……七日?”学完道君万年本领!! 道君是真正的天才,便是在神明遍地走的神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可现在,天才仅仅教她三天,便道心崩塌了! “我这多年的努力,在她面前就像一场笑话。” “我劝你们不要试图教她,会暴露你们是个蠢才的事实。”道君说话不好听,众人脸都黑了。 可…… 道君说的是事实。 众人沉默着,良久才道:“先禀报帝君吧。” 刚商议出章程,脚下便出现震天动地的摇晃。 众神几乎站不稳,便瞧见有神卫跌跌撞撞跑进门,声音都带着哭腔:“帝君,不好了,小主子把神狱炸开了。” 话音刚落,只见满身漆黑的小娃娃从殿外进门,身上被炸的漆黑,头发都成了微卷,还散发着焦糊的味道。 哭哭啼啼的踏进门,哭着道:“窝窝不是故意的呀……” “突然就炸了……呜呜呜呜……” 全场寂静。 很快帝君便急急走下台阶,将她抱在怀中安抚,拍着她的脊背轻哄。又派人去神狱查看情形,避免重犯逃出。 整个神界都乱套了,各位仙君纷纷忙着抓捕逃犯。 待忙完,已经是三日后。 这三日,众神轮流为她授课,可往往只授一次课便捂脸离去。 “泥们什么时候教我真正的术法哇?”小鱼儿挺着胖乎乎的肚子问道。 仙君看着她:“我们……不是每日教你吗?” 小鱼儿咦了一声。 “这不是学着玩儿吗?” “凉说,修行是很苦很累的,这怎么算是修行咧。” “你们每日陪鱼儿玩,其实……鱼儿有点不好意思啦。偶尔,也阔以学一点点的……” 听得此话的仙君…… 心口重重扎了一刀。 夜里。 小鱼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哎,想家……想凉……” 小脑袋瓜一转,眨巴眨巴眼睛,要不,我偷偷回家吧?? 嘿嘿…… 小鱼儿心里琢磨着,来一趟神界不容易总要带点特产回去。将各类灵果灵草带走不少,又抓了些灵虫给外祖泡了一坛子药酒。 这才悄咪咪的往南天门而去。 小鱼儿出殿门的那一刻,诸位神界正好在九重天开会,半空的水波镜中,小鱼儿一举一动看得分明。 “让她走吧,再不走,就要暴露神界就两把刷子了。”她学的,太快了!! 帝君忍不住莞尔。 眼睁睁看着小鱼儿回到陆家门口,叩响陆家大门。 “你怎么回来了?”陆家众人满脸惊喜,陆朝朝抱着她亲了又亲。 小鱼儿献宝似的将坛子递给祖父:“药酒,腿疼……” 刚把坛子递到容澈手上,唰唰唰一道道白光闪过…… 只见陆家院子站满神君。 小鱼儿怕怕的躲在母亲怀里:“窝偷偷肥来的,他们来抓窝啦……” 陆朝朝眉头蹙起:“众位神君这般严肃做什么?鱼儿年幼,想家何错之有?”她抱着小鱼儿侧了侧身子,阿辞站在她身边,将两人挡住。 道君捂着心口,一脸控诉的看着小鱼儿。 “你……你想家便回,谁也不拦你!!” “可你,临走之时抓走破妄仙君,便不对了!!快将破妄仙君还回来!” 陆朝朝一怔:“鱼儿?” 小鱼儿迷茫的看着他:“啊?破妄师父,窝都没见过他……” 诸神一脸愤慨,指着容澈手中酒坛子直哆嗦。 只见那酒坛子中,封着一条雪白的灵蛇,灵蛇头上还有两个角。通体鳞甲白的发光,瞧着便不是凡物。 陆朝朝眼前一黑。 抬手在虚空画了几下,打在坛子上,坛子上的阵法脱落。 坛中白蛇化作微光倒在地上,竟是白发仙人模样。 浑身酒气,指着小鱼儿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破妄……仙君?”陆朝朝试探着喊道。 对方一言不发,沉着脸便消失不见。 小鱼儿委屈的捏着手指:“窝……窝只是想给祖父,泡个药酒……” 第1047章 诡计多端的好孩子 容澈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满脸严肃的看着小鱼儿:“小鱼儿,你惦记祖父的心,祖父明白。但祖父现在腿已经好了,你看,祖父都能打拳了呢。”他当着众位仙家的面认认真真打了一套拳法。 “以后千万不必再替祖父寻治病法子,祖父全好了。”他真的不敢再痛。 骨灰馒头,仙君药酒,他真的怕了!!! “窝……窝也没想到小蛇蛇是师父呀……” “师父怎么不反抗呢?” 她这话越发让神界下不来,为什么不反抗呢??这就问的很打脸。 是破妄仙君不想吗? 众位仙家干咳一声:“大抵是破妄仙君见你年幼,害怕吓着你伤着你呢。是你师父的一片拳拳爱你之心。” “呃……对,就是这么回事。” “你啊也别多想,破妄仙君并不曾怪罪你。” “哎,众位仙家怜惜你年幼离不得母亲,经过商议,决定放弃接你去上界。你啊,便回你母亲身边吧。” 再不走,神界那两把刷子就不够用了,到时候要丢大脸。 小鱼儿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袍仰头看向他们,小声的问道:“是这样吗?” 诸位仙君不敢直视她无辜的双眼:“是这样的,没错。” 天杀的,她专门来克神界的!!! “是鱼儿不听话,是鱼儿顽劣,让师父们失望了吗?”她眼中含泪,委屈巴巴的看着大家。 仙君们急摆手:“当然不是,你是个诡计多端的好孩子……” “啊不是。” “我们的意思是,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将来必定会成长为最公正无私的天道,咱们相信你!” 小鱼儿满脸狐疑,但见众人一本正经只差赌咒发誓,这才信了。 小鱼儿深深的叹了口气:“那……那好吧。” “其实神界也挺好玩哒……。” “每天都玩有趣的游戏……虽然无趣了些,简单了些。”她摸摸脑袋瓜,又往众仙君心口插了一刀。 待众仙家散去,一身青衣的仙君对陆朝朝拜了拜:“师父。” 这是幸运之神盛禾。 陆朝朝弟子,被剥除神格的几人,后被陆朝朝重新捏真身,早已归位。 在人间的弟子,只有盛禾与皇帝谢承玺。 两人在寿终正寝后,将会重回神界。 盛禾在人间的化身李自溪,几经坎坷终于在朝堂拥有立足之地。 但在去年,元宵节灯会发生拥挤事件,有人不慎落水。他离得远远的看热闹,最后落水之人救上来,结果他端着碗元宵,被黏糯的元宵噎死了。 当然,主要是运气太差。 好在归位后,气运回归,倒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他如今吃不得元宵,看到元宵便会应激。 “师父,甘棠师妹已经重回人间,但如今只是凡人之身,可要我去点化她?”盛禾跟着陆家众人进门,小鱼儿频频回头看他,她在神界见过这个仙君。 生的清风明月般俊朗,每每见到她总是露出灿烂的笑脸。 还给自己送过极多吃食呢。 原来,他是师父的弟子呀。 第1048章 谁都要不起 “晏清仙尊只怕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罢了,由他去吧。” 盛禾顿了顿,微垂着头:“其实,弟子不想让晏清仙尊点化她。” “明明她是我们的师妹,若由他点化,岂不是又要多增纠缠。” 陆朝朝轻叹一声:“阿禾,阿棠还未放下。咱们强行干涉,只会起反效果。” 甘棠尚在灵界做她的弟子时,便缺少亲情这一环。即便后来入无妄山有了自己和师兄弟,但家庭的缺失是无法代替的。 后来她下界为人,她尚在肚腹之中,母亲便离世。 她是棺材子,一生不曾体会过父母的疼爱。 唯有晏清仙尊替她补全。 “晏清仙尊花费巨大的代价为她重塑神魂,他如今看的比命还重,阿棠会幸福的。” 盛禾点了点头再不曾再说什么。 既是阿棠的选择,他尊重便是了。横竖师父不会让她吃亏,师父最是护短不讲理。 夜晚,盛禾在陆家用了个晚膳,便进宫寻谢承玺。 陆朝朝想了想,便通知佛界三日后来接人。 “小弟呢?”小鱼儿问。 她问的是陆元宵与姚玉珠的长子,才刚刚半岁。 比她略小一些,平日里便唤小弟。 “他啊,手气不好,抓阄抓到南国当皇帝去了。” 许时芸是南国唯一的血脉,她所诞下的几个孩子皆是南国子嗣。南国认定的国君是陆朝朝,但陆朝朝不愿,且也不能担任女帝,便退而求其次,从旁的血脉中挑选。 陆砚书不曾留下子嗣。 陆政越一儿一女,陆元宵得一子,三个孩子抓阄。 灿灿是个混不吝的,如今跟着师父学术法极其有劲,当场拒绝。 两个小子推脱不了,便哭哭啼啼的抓阄。 最后陆元宵刚得的儿子抓得帝位,将来继承南国。 南国不是傻子,于公,陆家血脉是正统。 于私,背靠陆朝朝好乘凉,他们如何舍得放手。 “小弟那么小,知道怎么当皇帝吗?”小鱼儿问道。 “十六岁才继承王位呢,如今只是过去熟悉熟悉。你三婶寸步不离的跟着呢。” 小鱼儿哦了一声,晚上在爹娘怀里美美的睡了一觉,连睡梦中都在乐呵。 三日后。 “佛界闭关?”陆朝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当初佛界争的头破血流,差点与几界打起来,怎么现在闭关了?你可说清楚了,是来接小鱼儿?” 传话的人一脸尴尬:“说的清楚极了,佛门上下都闭关,接不了孩子。” 陆朝朝颇有些不可思议。 “我倒是听说,佛子近日已回佛界。”也许,是佛子的意思。 陆朝朝与阿辞面面相觑,阿辞摸着鼻子:“也许,是想保全最后的颜面。”神界呆十日,连底裤都被扒了。 陆朝朝当场拍板:“送魔界!” 但魔界鱼龙混杂,当权者又是玄玉,不过陆朝朝也不怕就是了。直接按照规矩行事便是。 “传音玄玉,三日后接人。” 夜里。 盛禾站在池边,灯光落下,湖面波光粼粼。 小鱼儿捧着个小碗,里面装着小点心:“盛禾叔叔,泥不开心吗?” 她觉得盛禾叔叔身上,总有一股抹不去的愁绪。 盛禾将她抱到膝上:“叔叔在想过去……”那倒霉的过去,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过去不开心呀?叔叔想点开心哒。” “有时候,快乐是对比出来的。”小鱼儿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点心。 “唔,我给你说点笑话吧。也不算笑话吧,只是比较戏剧性……” “咱们北昭,有个男人,媳妇儿跑啦。和他最好的兄弟跑哒……” “连唯一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当上朝廷命官。” “结果吃汤圆噎死了……你说惨不惨?” 盛禾沉默许久…… “惨。” “倒不倒霉??好不好笑?戏文都不敢这么演呢……” 盛禾……笑不出来。 “不好笑吗?呃,嘲笑别人倒霉,似不似不太好?”小鱼儿尴尬的看着他,她只是希望对方开心一点。绞尽脑汁也只找出这个事儿…… 毕竟,在北昭流传太广了。 明明很可怜很凄惨,这凄惨的一生怎一个惨字了得。可真的……让人忍不住唏嘘又想笑。 这一生,实在太过跌宕起伏,又戏剧化。 小鱼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良久,盛禾才幽幽的看着她。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小鱼儿脸色的笑意僵住。 啊? 劝人劝到了马腿上??!! 第1049章 魔界接人 盛禾走了。 走时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麻木。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鱼儿迈着小碎步跟在后边道歉:“对不起盛禾叔叔……” “窝不知道泥被汤圆噎死的呀……” 盛禾脚下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劝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劝了。”差点被她劝到泪流满面,好像人生都一片灰暗了呢。 待盛禾离开,小鱼儿满脸不解:“到底是夸窝,还是生气呢……” 小鱼儿不懂,小鱼儿百般不解。 第三日,灿灿正好回来与家人团聚。 灿灿问:“你喜欢神界吗?神仙风光霁月不染尘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移山填海都不再话下。凡人风里来雨里去,满身泥泞只为那一日三餐而活。你会更偏爱神界吗?” 小鱼儿偏着脑袋很认真的思考。 “除了财神,神界没有一个好东西。”小鱼儿摇着脑袋。 “上天赋予他们的能力,太大了。”小鱼儿似是想到什么,微眯起眸子,不再说什么。 陪灿灿吃了顿饭,陆朝朝便开始给小鱼儿打包行李。 “你玉舟叔叔回家了。” “唔,虽然不曾蓄发还俗,但他这一生还未过完,至少要在人间侍奉双亲到老。” “他说,佛界经不起你折腾,便不必去了。” 谢玉舟如今重回北昭,依旧是炽手可热的世子爷。 只是,当年的世子爷褪去青涩,如今变得成熟稳重,身上更增添几分出尘之气。就像天边不可触碰的明月,永远不会坠落。 谁也想不到,他年少时的梦想,是娶八个媳妇儿呢。 靖西王夫妇喜极而泣,儿子能恢复正常人模样,回到身边承欢膝下,已是天大的幸运。 “你在魔界可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玄玉,我虽然与他师徒情义已断,但他必定会好好照顾你,若受了委屈,便告诉爹娘。” “哎算了,想来也没人能让你受委屈。”陆朝朝心中有些失落,小鱼儿的力量很强很强。 她出生后的每一日都在迅速的成长,吸收来自三界的力量。 她身上属于天道的力量越发明显。 这世上,大概无人能伤她。 陆朝朝夫妇牵着小鱼儿采买了些零嘴,门外,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无数点心吃食,肩上还扛着无数糖葫芦,尾指还勾着一串糖人儿,小心的将前方女孩护在怀中:“阿棠,阿棠你慢些。爹爹跟不上了……” “阿棠你少吃点甜食,当心夜里又喊牙疼。” 女孩似乎不满他唠叨,转头嘟囔着脸颊,委屈的眸子还什么都没说,男人便立马改口:“吃吃吃,阿棠喜欢便吃。阿棠想要什么,爹爹上天入地都给你寻来,别气别气,牙疼爹爹给你请仙医。” 那谄媚的模样,哪还有半点仙尊模样。 陆朝朝含笑看着并未上前打扰,与阿辞相视一笑。 第二日,天不见亮,玄玉便亲自前来接人。 陆朝朝没见他,他牵着小鱼儿眼神落在木门上,痴痴的看着。 “玄玉叔叔,回神了回神了。再看也不是泥的……” “窝爹娘恩爱着呢。” 玄玉…………心里拔凉拔凉的,牵着她便往魔界而去。 第1050章 气出心魔 玄玉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目光有些恍惚。 几个属下低垂着头不敢吭声,自从三日前接到消息,小天道要来魔界。 魔君这三日便不断的搭配衣裳,收拾自个儿。 今早出门时,连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绒毛都细细的绞了一遍,还小心机的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冲散了几分身为魔君的邪气,多了几分书生模样。 哪知道,连对方脸都没见到。 谁都不敢吭声,生怕撞上去。 “陛下,神界一年的抚育时间还未到就送回来,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再说,下一个该佛界,也不该是我们。不会是算计咱们吧?” “有好事还能轮的上咱们?” 玄玉没说话,即便是算计,只要能见陆朝朝一面,他也不在乎。 咯吱咯吱,角落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小姑娘捧着小饼干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吃的满嘴碎渣。不知何时,玄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出神。 小姑娘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嗝,便捧着面前甜滋滋的灵果茶美美的饮了一口。 “窝长得,很像凉亲吗?你一直看着窝……” 听到这话,几个属下吓得一哆嗦,急忙垂着头不敢再看,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 两岁多的小鱼儿是个很善于表达的孩子,说话快而清晰,只是带着几分稚气罢了。 “哼,要不你爹……”玄玉眼眸有些暗沉。 “你爹那个卑劣无耻之人,若不是他算计,朝朝本该是我的!” 小鱼儿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几分犯困的泪花。 “就算不是窝爹,也不肥是泥啦。” “泥别问为什么,就凭泥那句,本该是我的……” “窝娘是大活人,不是什么物品,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属于任何人。就单指这一句话,你就输得一塌糊涂啦……” 玄玉呼吸越发粗重,底下几个属下已经偷偷给小鱼儿双手合十作揖,求求了,您闭嘴吧。 两岁半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扎心的话。 “泥不如窝爹。”她又补了一句。 玄玉放在桌面的手紧握成拳,依稀能瞧见他拳头都在发颤。桌面蔓延着细细密密的裂纹,可见内心有多愤怒。 门外,响起低低的敲门声。 “陛下,奴婢给您添茶。”小丫鬟身形羸弱,微垂着头,但声音却让小鱼儿有些熟悉。 小丫鬟穿着一身湛青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玄玉瞧见小鱼儿一眼不眨的盯着对方,心头便咯噔一声。 “呀,长得好像窝娘……” “这是替身文学吗?泥又输咯……”她这话,气得玄玉腾地站起来。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几个属下跪在地上都快哭出来:“陛下,是属下的错。是属下不经允许从凡间寻了个姑娘……” 玄玉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甚至有几分眩晕感。 “退下,让她给我滚出去!!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指着苍白着脸的小丫鬟。 小鱼儿抚着心口:“吓死啦,以为你要把我送回去呢。” 玄玉死死瞪着小鱼儿,双眸猩红,若是普通孩子只怕早已吓到崩溃大哭。 小鱼儿淡定极了:“窝是窝,娘是娘。别透过窝,看窝娘哦……” 玄玉又气又怒:“谁透过你了!!你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 小鱼儿怀疑的看着他:“书里都这么写的!” “有的还写,等女儿长大,看着那张像极了故人的脸……” 小鱼儿话还未说完,玄玉已经死死捂住她的嘴。 “闭嘴!!” “该死,你都看些什么东西!陆朝朝教弟子不是有经验吗?为什么把女儿养成这样!!!” “我是倾慕你娘。” “但老子真不是变态!!”玄玉眼前发黑,不行,心魔都要气出来了!! 第1051章 三界调研 “老子就说,好事能轮到魔界?” “合着在这等我呢?!!”玄玉捂着心口指着她直咬牙。 难怪神界十天就送回来,佛界直接闭关不接人。 就他蠢,以为抢在前头占尽先机呢!结果在这等着他…… “主子,您别气别气。您消消气消消气……”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您可千万别气出好歹,当初强行剥离心魔本就有后遗症,可不能再出心魔。”几个属下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劝慰玄玉。 玄玉摆摆手,撇开眼睛不再看小鱼儿。 “把这个孽障送远点,离我远些!”玄玉脑瓜子嗡嗡的,心口仿佛有一团郁气要将自己焚烧殆尽。 “差点让她活活气死。” 小鱼儿懵懂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发怒。 “实话总是伤人的……泥不想听,也正常啦。”她摆摆手,也不与玄玉置气,便跟着接她的小丫鬟出门。 魔宫内常年不见阳光,四处阴森森的,小鱼儿倒也不怕,反倒颇有意思的四处溜达。 还央求两个小丫鬟带她出去逛逛。 玄玉本就不曾禁锢她,甚至巴不得她离自己远些,当即安排人带她出去。 小鱼儿走在魔族大街上,软萌萌的奶娃娃双手背在身后,东看看细看看。 一副小大人模样。 甚至还有魔族好奇的看着她:“这丫头气息这般纯净,不是魔族人吧?” “不是魔族有什么稀奇,如今各界界门大开,神界妖界人界互通有无,估计是哪家后人。” 两个魔族远远看着她,这丫头怎么说呢。 生的是珠圆玉润,肌肤雪白,走在魔族境内,就像一团暄软的白面馒头。 与四周格格不入。 小鱼儿感应到他们的视线,迎着目光走上前来。两个魔族对视一眼,顿时露出青面獠牙,长出角,满脸恶劣的看着她。 哪知小家伙竟没哭,双手背在身后,绷着个小脸蛋故作深沉道:“日子过得怎么样呀?” “吃的饱吗?穿的暖吗?” 俩魔族????? “泥们身为魔族,可有面对各界的歧视呀?” “你们赞同吸收旁人修为,来提升自己吗?”小大人模样,把一群人看得一愣一愣。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嘴巴却不自觉的回复:“吃得饱穿的暖,被各界歧视那不是常有的事么?” “人间忌惮我们,神界视我们如渣滓。灵界视我们如死敌……” “至于吸收旁人修为,更是无稽之谈。妖魔本不受天地偏爱,要先开灵智,修行千年才能化形为人。这才算踏入修行第一步。” “第一步开灵智,更是无数生灵中的天眷者了。”天下草木虫鱼千千万,但能化形者,千不存一,万不存一。 “侥幸开灵智,花千年化形,再花数千年修行,谁愿意去吃人啊。一旦沾惹因果,飞升时便会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 “就是就是,当初魔界冒犯灵界边境,屠戮全村。魔界嗜杀之事流传千年。” “他们怎么不说,村里勾结修士,抓魔族练祭呢!他们根本就不拿我们当命!” 类似的事情还有无数,明明修士先沾惹魔族,惹得魔族报复,倒成了魔族不是。 魔族就跟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第1052章 连夜送回家 大抵是诉苦的人太多,小鱼儿周边围绕着许多魔族。 也不知她听不听得懂,也不知她听不听得清,诉说满腹委屈。 小鱼儿绷着一张脸,直到人群散去,小家伙才幽幽的望着天:“任重而道远呐……”这模样,很是喜感。 回到魔宫,魔尊派来的师父已经等在院中。 玄玉好歹跟着陆朝朝学过几年,虽然陆朝朝没教过,但大师兄宗白绝对是个好师父。 宗白的教育很好。 玄玉想象的也很美好。 但他低估了小鱼儿学习的速度,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她就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取外界的知识。 快到令人心惊,令人恐怖的程度。 “泥这么不思进取,要不得咧……” “要不,泥随我做点有意义的事?” “泥康康啊,窝爹是上任天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泥呢?你是神马?” “泥是人人喊打的魔族,泥想不想逆天改命?想不想改变三界众人的看法?” “泥想不想被窝娘看重?” “想不想建功立业?” 玄玉抬起头:“你再说一遍。最后一句?” “想不想建功立业?” 玄玉摇头:“不是,上一句。” “想不想,被窝娘看重?” 玄玉眨巴眨巴眼睛:“你说,我要舍弃魔君之位,随你建设三界。等你归位时,算不算开国功臣?” 小鱼儿一拍心口:“那妥妥的啊!” “比起你爹的功德,应当也不少吧?” 小鱼儿郑重点头,三界正事混乱之事,怎么不算大功德呢! “那我有没有做你后爹的机会?”玄玉眼神灼灼。 小鱼儿犹豫一瞬:“天规在上,窝可不敢保证,爹娘能恩爱到白头。”这话,可千万不能被爹听见呀。 玄玉蹭的站起来,身侧几个属下惊恐的看着他。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主子!! 我们抢小天道,是为了提升魔族力量,称霸三界,不是让你跟她走啊!!! 天杀的,一定是神界算计我们! 全都是神界的阴谋诡计!! 夜里。 小鱼儿睡的香甜,却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很是舒服。 还未睁眼,她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别提多欢快。 咦,不对!! 小鱼儿猛地睁开眼,便见登枝姑姑正惊讶的看着她:“鱼儿,你什么时候回的家?怎么睡在院子里?!”急忙命人拿小毯子将她包住,害怕着凉。 小鱼儿揉着眼睛,有些怀疑人生。 “窝昨晚,回家了吗??什么时候回的?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我才两岁半,就幼年痴呆了吗? 饶是小鱼儿,也有点回不过神来。 登枝给她搓着小手手,端着碗鸡汤一口一口喂着。 许时芸和陆朝朝听得消息急匆匆赶来,立即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在魔界受了委屈???” 小鱼儿餍足的吃着鸡腿,迷茫的看着爹娘祖母。 “啊?没有受委屈呀。” “窝只差一点点,就把魔尊点化啦……” 满脸紧张的陆家人…… 害,你被连夜送回来,一点都不无辜呢。 第1053章 全都不要 “魔界当真不要?”陆朝朝连问三次。 魔界为抢小鱼儿差点与神界打起来,而今日,陆朝朝将小鱼儿送到魔界界碑前三次,都被魔界退货。 “魔尊毕竟是您弟子,他怎么忍心让您骨肉分离。只呆了三日,便让属下给您送回来,省的母女分离,伤心难过呢。” 几个属下满脸诚恳,甚至将小鱼儿在魔界喜爱的食物都已经打包送了出来。 陆朝朝抿了抿唇,没说话。 “始神,您可是不放心?您放心!咱们魔界是顾全大局的,绝不会为这点事让您母女分离!!” “您将她带回去吧。”几个属下防备似的站在结界前,生怕陆朝朝将小鱼儿塞过来。 陆朝朝………… 这就很无奈。 她道谢后告辞离开,小鱼儿还挥了挥手:“让泥家老大好好想想呀……窝随时等他投靠我。”刚说完,几个属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仿佛有鬼在追。 小鱼儿…… 几人回府后,陆朝朝抚着眉心。 “哎,我很愁。” “原先是愁,小鱼儿年幼离家,寄人篱下。如今是愁,怎么他们都不要呢!!” 大家都不要,这就麻烦了!!! “让我来带呗,我最会带孩子了。我在异界还学了不少本事呢!”善善冒出个脑袋,身上的阴郁之气散去,反倒多了些郎朗少年气。 善善修行归来,如今能暂且控制浊气,能在家中住一段时日。 陆朝朝摸着下巴考虑。 “要不,送妖界去?”她看向追风。 红发妖王差点跳起来:“你怎么这么狠呢?自家人都害!你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吧?” “妖界可没得罪你啊,他们不要的我也不要!” “好事不想着妖界,烂摊子倒给我。”从头至尾,追风就不想和小鱼儿搭边。 他当年饱受陆朝朝摧残,陆朝朝生的崽,能是什么好人? 追风才不傻,没人比他更了解陆朝朝。 所有人都在抢夺小天道时,唯独他躲得老远,绝不沾边。 “烛墨你要吗?”她又看向烛墨。 烛墨摆摆手:“我要养孩子呢。”手里忙着给儿女做玩具。他如今有儿有女万事足,什么都不想再争。 “龙族你不管啦?”追风问他。 烛墨绷着一张脸:“已经妻离子散自顾不暇,龙族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小凤凰还愿意原谅你吗?你这辈子还有希望抱得媳妇归不?”追风好奇极了,当年的小黑龙如今已被磨平棱角,甘心为前妻和儿女洗手作羹汤。 烛墨低垂着头,眼中难掩苦涩:“阿梧怨我是应该的,不管她原不原谅我,我都会在不远处为她和孩子保驾护航。只要能远远看着她们,我便心满意足。” 至少阿梧,如今不再避着他。 偶尔带凤疆和凤啾啾下凡游玩时,也允许他跟在身后保护几人。 这已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陆朝朝无奈的叹气,谁都不要,也很头大啊。 “罢了罢了,便让她暂且养在家中吧。”只求她别惹事儿…… 第1054章 时光飞逝 五年后。 谢承玺换下一身龙袍,走在陆家透着几分轻松,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浑身的清冷之气都变得柔和。 即便除去皇帝身份,谢承玺依旧人群中耀眼的儿郎。 俊俏的相貌,浑身不可掩饰的上位者气息,更有几分神性。 太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心里直叹,陛下唯独在陆家才能卸下满身杀伐之气。 哎,千好万好的陛下,只可惜…… 至今不愿成婚。 一群老臣都快急死在朝堂。 “你又来我这里躲催婚?”陆朝朝见他进来便笑着打趣。 朝堂上那群大人,甚至跪在陆家门前求陆朝朝开口劝一劝。想尽了一切法子。 “今儿又有两位撞柱子,闹得头疼。”他摆了摆手,太监顺势退下。 他随意的躺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望着天。 “你毕竟是一国之君,若不留下一儿半女,这朝堂怕是要乱。”陆朝朝倒不劝他,只理智的和他分析。 谢承玺打了个哈欠:“我身死后便要归位,若牵扯感情,反倒不美。” “至于继承帝位……我早有打算。” 他归位后,必定要断绝凡间牵扯的,何必再徒增烦恼,千年后又是扯不清的冤孽。 他已经寻司命查过这一世寿数,已经做好准备,私下拟旨。 待他驾崩后,便传位六皇子。 六皇子,便是当初和幼年的陆朝朝,一同舔柱子上的蜂蜜,被冻住舌头那一位。 当年老皇帝本想撮合六皇子和陆朝朝,谁知…… 两小无猜天天比谁尿的远,气得老皇帝只能作罢。 不过,六皇子与陆朝朝关系好倒是真的。 即便现在身份有别,六皇子也是少有的能进陆家之人。 陆朝朝见他已有成算,倒不曾再劝。 不论崇岳也好,谢承玺也好,从不让她操心。 唯一让她头疼的,只有小鱼儿!! 一杯茶还未喝完,便听得太监急匆匆来报:“陛下,靖西王薨了。” 靖西王常年征战,身子骨有不少暗伤,这些年一直养着,也勉强撑到现在。 谢承玺站起身:“我去送一送王叔。” 陆朝朝与靖西王夫妇关系不错,当即便起身:“我也亲自去送一送吧。” 她与玉舟关系匪浅,自然要亲自相送。 靖西王离世,王妃虽哭了一通,但儿子都在身边,倒也不曾倒下。亲自替王爷操持身后事,将葬礼办的风风光光。 长子次子都是人中龙凤,长子虽是佛子转世,但次子已在去年成婚,他已经毫无遗憾。 谢玉舟虽然已经还俗六年,但并未蓄发。待还完此世亲情 ,便会重回佛界。 靖西王虽是凡人,可抵不住这一屋子大神。谁也不敢来勾魂,最后酆都大帝亲自来凡间接引,惹得靖西王亡魂不由咋舌。 许时芸看着灵堂,依偎在容澈怀中。 她有些感伤。 镇国公老太太前些年已经去世,她和容澈都没有了爹娘。 如今,熟悉的人渐渐离开,这个世界,仿佛也开始变得陌生。 她与容澈的手紧紧相扣,幸好,容澈与她共享寿元,至少,还有他在身边。 灿灿跟随庭玉仙君学有所成,这些年已经颇有盛名。 隐隐成为凡间担当。 陆元宵已是当世大儒,与二哥一文一武定北昭。 闲暇之时教一教未来做南国皇帝的儿子,日子倒也过的快活。 “也不知何时,咱俩才能闲云野鹤游戏人间。”阿辞眼巴巴的望着朝朝…… “等你女儿证道成功。”陆朝朝捂嘴失笑。 第1055章 惊喜 靖西王去世仅一年,王妃便撒手人寰。 佛子谢玉舟手拿木鱼,亲自为母亲亡魂引路,整个冥界漫天莲花,无数亡灵得以被超度。 玉舟,该回归正位了。 “你真的不要告诉他?我觉得吧,惊喜这种东西,很容易变成惊吓。”善善试图拦住小鱼儿,但见小鱼儿愤怒的瞪着他,又只得缩回手。 “提前知道,还叫什么惊喜?” “佛子与我娘是多年好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佛界,那多孤单寂寞啊!” “邀请众多好友为他践行观礼,才是正经。” “你信我的,他一定会喜欢的。” 善善心里玄乎乎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今儿是佛子归位日,他写了无数请柬邀请谢玉舟的亲朋好友前来观礼。 此刻,佛殿大门前围着乌压压一群人。 许时芸和容澈以及众多仙家,都在其中。 就连帝君,都被请来了。 “佛子回归是大事,三界前来相迎,不过分吧?”小鱼儿满脸骄傲,佛子叔叔会感动哭的。 许时芸目光幽深的看着帝君,紧紧攥着夫君的衣袖,不断的深呼吸。 随着她身体的力量回归,她所能感应的东西,比原来更多了。 以及朝朝偶尔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她隐隐有所猜测。 帝君注意到她的目光,目光顿了顿,脚尖一转,然后朝她走过来。 帝君刚要张口说什么,许时芸便朝他点了点头:“帝君。” 疏离又克制。 陆砚书抿着唇,点头,然后移开目光。 待陆砚书转身,许时芸才抬头痴痴的看着他。这是我的儿子啊……我最引以为傲的长子砚书。 砚书既以归位,她如何能与他再有牵扯呢。 这对他,并不好。 想起阿窈,许时芸心中一痛。 佛界大门开了,释空尊者惊疑不定的看着众人:“众位仙家怎突来佛界?” 小鱼儿冒出个脑袋:“是我,是我请大家来观礼哒。” “佛子归来,怎能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来。我带大家来迎一迎……” 释空啊了一声?饶是他已飞升多年,修得一颗玲珑心,此刻都有点惊慌。 “不……不必了吧?佛子不愿兴师动众,何必耽误众位仙家宝贵的时间。小天道,佛子感谢您的好意,但真的……”不需要啊…… 释空便是当年的北昭国师,因算错卦,导致陆朝朝差点早夭。 因陆朝朝一句话,还瞎了眼睛。 “哎哟,你们佛界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做主,邀请大家亲自迎佛子。走走走……”她当即带着众人越过释空, 朝佛殿走去。 善善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入内。 只见诺大的佛殿内盘腿坐着一面容清秀的年轻和尚。 僧袍无风自动,他静静的闭着双眼,感悟天地。 整个佛殿上空都弥漫着一道水波粼粼的水镜。 只见水镜中,缓缓出现景象。 “这是在做什么?”小鱼儿问。 陆朝朝早已满脸麻木,呐呐道:“回溯。” “佛界尊者回归时,都要回溯过去,以求问心无愧。” 小鱼儿还不知此事的厉害,正懵懂的看着上空。 第1056章 终章 释空苍白着脸,绝望的捂住了眼睛。 我家佛子的脸,要丢尽了。 只见水镜中,少年一脸肆意嚣张的大喊:“我要娶八个媳妇儿!!”众人捂嘴偷笑,甚至有人问释空,你家佛子娶到八个媳妇儿了吗? 释空…… 只见水镜中,小小少年一脸悲壮的脱下长袍换上女装。矫揉造作的掐着兰花指,夹着嗓子,声音仿佛能勾人。 释空转过头,算了毁灭吧。 围观众人一张脸憋得铁青,肩膀不住地抖动。 黑历史,这绝对是佛子黑历史。 难怪啊,难怪佛子回归悄无声息不曾惊动任何人。原来,是因着回溯啊!!! 众人瞧见谢玉舟火花带闪电的前半生,憋得脸颊生疼,抖得像筛糠。 苍天呐,佛子知道自己有这一劫吗? 佛子回溯半生,缓缓睁开眼,唇角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不由长长的舒口气。 跟随陆朝朝这半生,是他毕生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如今一个人偷偷回溯,总算保住他佛子的名声。 他睁开眼,顿了顿。 然后又猛地闭上。 再次睁开…… 再次闭上…… 不对,不对劲。 心如止水的某佛子瞪大眼睛,嘴皮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么多人??我是产生幻觉了吗?? 小鱼儿哇的一声跳出来:“佛子叔叔,开不开心?惊不惊喜?小鱼儿知道你今日归位,特意请来众位仙家和你所有的亲朋好友来观礼。” “惊喜不?” 惊喜不……恍如魔音穿耳。 佛子面上的笑意一寸寸僵住,不可思议的惊愕的望着眼前人…… “完了,我身败名裂……”谢玉舟呆滞着一张脸。 “难怪……难怪……” 难怪他还有一劫不曾应验,合着,等在这儿呢!!! “陆朝朝,你可真是我今生的劫!!” 陆朝朝举手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请苍天,辨忠奸!!”我好冤! 众位仙家嘿嘿一笑,有陆朝朝扛着火力,一个个纷纷告辞躲避,同时,心里对小天道的警惕达到巅峰。 离她远些。 越远越好!! 沾不得,惹不得! 什么在天道面前刷眼熟,都抵不过她强大的杀伤力! 善善龇牙咧嘴的往后跑:“爹娘快走。等会要被活活打死去……”她可真能作啊…… 众人落荒而逃。 突的,四面八方传来耀眼的金光与仙音,众人心有所惑纷纷回头。 只见无数金光冲天而起,帝君呢喃:“天道,归位了!” 陆朝朝双手叉腰,咬着牙:“你给我回来!!给你玉舟叔叔解释清楚……” 小姑娘狡黠一笑,顺势便踏破虚空,乘风而去。 诸神避让,以头叩地恭敬道:“恭迎天道归位。” “恭迎天道归位。” 许时芸几人正要下跪,却感觉一股温柔有力的风将她制止。是小鱼儿…… 善善指腹擦了擦眼角:“以后少劈点你小舅舅啊……” 天道归位前,为防止神界独大,更以誓言制衡神界。从此后,凡间不再依赖神界护佑而活,他们将成为自己的主宰。 凡间。 金光洒落在少女肩头,少女阿棠得天道点化,羽化成仙。 晏清仙尊护在她身后,眼神卑微又期待。 ………… 多年后,陆府。 小鱼儿归位后,陆朝朝与阿辞便游戏人间,成为了三界有名的神仙眷侣。许时芸和容澈却不曾离开凡间,依旧镇守在陆家。 灿灿学有所成,如今已是凡间顶梁柱。 凡间就如一头沉睡的巨龙,如今已睁开双眼,逐渐苏醒。 床前。 阿窈满头白发眼神遥望天边,她痴守一生,如今已到终点。 许时芸紧握她的手,无声落泪。 阿窈只觉浑身一松,便从沉重的身体脱离出来。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她的少年郎逆着光而来。 他轻唤她的名字:“阿窈。我来接你了。” ——全文完。 第1057章 帝君(一) 天穹之上,仙雾缭绕。 小仙娥谄媚的拉着身侧少女的手摇晃,满脸祈求:“好妹妹,明日让我去九重天当值可好?” “我那儿有件凤羽流仙裙,待会给妹妹送过去如何?” 圆脸少女听得凤羽流仙裙眼眸微亮:“你从哪得来这般好东西?” 小仙娥抿着唇偷笑:“上回凤族那对龙子凤女生辰,恰巧我被派过去帮忙。凤族赏赐的,当真是流光溢彩,美的惊人。” 圆脸少女犹豫一瞬便笑着点头。 顿了顿又道:“九重天那位可不是咱们能肖想的,你清醒些。” “咱们能上九重天伺候,已是幸运至极,可不敢生出妄念。” 神界并不全是神灵,神界共分为九重天,一二重皆是身负灵根的修士。 他们大多是神界本土居民。 能从凡间或是灵界飞升而来的修士,大多有真本事,最低也在三四重天。 小仙娥撇撇嘴:“你放心,我哪敢肖想祂。”仙娥的目光透着几分仰慕和崇敬。 帝君便是神界的定海神针,谁都肖想不得。 “这四海八荒,倾慕帝君的女仙无数,哪里轮得上我。” 帝君清隽俊秀又手握三界大权,看着便是端方君子模样,三界不知有多少女仙倾慕他呢。 “只不过,帝君如此清冷孤傲之人,竟在凡间有那么个发妻。饶是让她一个肉体凡胎的占了这天大气运。” “听说她在凡间即将寿元将近,帝君只怕有意带她上界呢。” 圆脸少女目光一沉:“你若想这有的没的,我可不敢将差事让给你。凭白受牵连,害了我自己。” 小仙娥当即脸色一变:“我也就是与你相熟,才背地里吐露两句。哪敢在帝君面前胡来。” “好妹妹,我再不敢了。” “便是能见帝君一眼,便足矣。你让我去吧……” 要知道,帝君最是恪守规矩。这些年他所居的九重天,侍奉的皆是男子,从未有仙娥踏足。 也就最近,听说他在人间的发妻寿元将近。 九重天那清冷之地,才多了几分暖色。 想来,便是为发妻准备。 那泼天的富贵,竟让一个凡人得了,当真令人咬碎大牙。 圆脸丫鬟受不得她这般模样,再三叮嘱才将差事换给她。 第二日,小仙娥踏上守卫森严的九重天时,瞧见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原先的肃穆之地,总带着几分威严感。 如今,四处竟点缀着不一样的亮色。 “小心些,这奇花异草养的艰难,可别磕磕绊绊。”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布置寝殿。” 小仙娥有些愣神,随着众人入了寝殿。 寝殿原本空荡荡的,一丝杂物也无,入目一副冰冷模样。如今已经布置得颇显温馨,桌面上,甚至还放置着一只木鸟。 小仙娥眼皮一跳,脑子里出现一道匪夷所思的猜想。 这,竟是帝君亲手雕刻吗? 帝君那双主宰三界的手,竟也会做这种粗活儿? “咱们帝君,当真要迎凡间的妻子上界?诸神竟也同意?”她没忍住与旁人蛐蛐。 旁人却只皱眉看她一眼,便默默挪开,并不搭话。 她吸了口气,有些恼怒却也害怕,便只得埋头苦干。 她正待去拿角落的锦盒,却听身侧传来声音:“帝君。” 脚步逐渐临近,只见那双脚停留在自己面前。跃过自己,抱起锦盒:“此处由我亲自准备,你们出去吧。” “是。”众人低垂着头异口同声道。 帝君不可直视,小仙娥只能红着眼偷偷看去。 只见帝君打开锦盒,细细的摩挲其中之物,瞧着有些褪色,似乎是一件红色的喜服。 传闻,帝君是穿着喜服入棺的。 她在凡间的妻子,穿着嫁衣送他最后一程。既是婚礼,也是丧礼。 难道竟是真的? 殿门在小仙娥眼前关闭,陆砚书并不曾在意侍女的想法,亦不在乎所有人的想法。 他轻轻摩挲着喜服,低声呢喃:“阿窈,我终于能带你回家了。” 正如小仙娥所猜想,诸神反应极其强烈。 “帝君,历劫是历劫,此事怎可混为一谈?” “既然前世已死,那一切因果便就此斩断,再无瓜葛。” “小神知晓您心善,为她丧礼出嫁而愧疚,但她如何配得上这这……这后位!!” “您乃三界之君,您所娶之人必当为神界助力,必为三界声名赫赫之人。方能显三界威名啊。” “她不过是您历劫所遇之人,说白了,不过与工具人一般。” “哪里配得上这三界至高无上的位置。” “帝君,三思呐!” “自古以来,就不曾有过迎娶历劫之人的。您这情劫,那到底是过,还是没过呢?”诸神如何能接受一毫无根基的凡人为后。 陆砚书听得众人接连反驳,眉宇间并无一丝不悦。 只轻声道:“好一通必为神界助力,必为三界声名赫赫之人。”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却笑的令人心惊。 “神界……” “我为神界奉献还不够,就连妻子,都要遵循你们的意思对吗?” “谁对神界有力,便娶谁?” 他神色冷漠的看着众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就连他的妻子之位,也要成为笼络人心的手段。 这话众人可不敢承认,便是心中所想,也不敢当众承认。否则,岂不是堕了神的光明。 “帝君,凡女如何配得上您呢……” “这三界倾慕您的神女无数,怎就看上个凡人。” 陆砚书站起身,神色不曾有一丝动容。 “凡人尚且有一颗真心,你们呢?”说完便拂袖而去。 飘荡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本君要去凡间迎她回家,不必寻我。” 诸神顿时大急:“帝君,帝君,您去凡间咱们不拦。可今日去不得啊!!” “昆仑山那宝贝疙瘩回来,要先去昆仑道贺!” “帝君……” 可殿外早已没有半分踪迹,诸神却毫无办法。 而此刻的陆砚书,早已蹲在陆府门外,眼神期待的看着他的妻子。 下葬那一日,她穿着大红的嫁衣抱着灵位,跌跌撞撞脸色苍白的走在棺材前,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为神界争了一辈子,或许,也该为自己争一争。 为她,争一争。 番外篇 帝君(二) “真是跟着陆朝……唔唔,唔……”话还未说完,便被仙友捂住嘴。 “说不得,那个名字可说不得。” “那一家子都护短,当心上边。”他指了指天。 现在新天道已经归位,陆朝朝夫妻二人云游四海,虽不在神界,神界却处处流传着她们的传说。 说话之人气哼哼的:“当真是跟着她学坏了!!” “当初帝君下界时,满心满眼都是神界。如今,历情劫回来竟和凡间牵扯不清了。” “那凡女有什么用,对神界毫无助益。只怕还要被各界所嗤笑。” “堂堂帝后之位,竟是凡人!”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先准备贺礼去昆仑吧。” “自从那宝贝疙瘩出事后,昆仑便避世不出,如今已数千年。哎……好在陆朝朝出世后,无数生灵阴差阳错前往昆仑,倒将宝贝疙瘩引回来了。” “当初若是有昆仑相助,咱们神界也不至于输的一塌糊涂。” 想当初,神界能站稳脚跟少不了昆仑帮忙。只可惜,后来昆仑唯一的宝贝疙瘩出事,整个昆仑大受震动,外界死活也不管了,一心避世疗伤。 “将库房的宝贝,不论多稀奇都拿出来。” “昆仑最是护短,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好不容易回来,可不得好好笼络下关系。” “至于那凡女,不足为患。乡下来的小丫头,来到这地方,还不是得夹着尾巴。” “如今帝君尚且对她有几分愧疚,可若是她自己要走呢?” “帝君可怪不得咱们。” 一只鸡入了凤凰窝,不需要做什么,只用那等目光就能让她如坐针毡。 “今日我便放话在这里了,这后位,绝不能是她。简直有辱我神族威严!”最是古板的德清仙君厉声道。 “帝君娶妻,怎能这般随意。” 诸神知晓他性子,古板又不通人情。 不过,却也因不通人情逃过一劫。 当初寒川继位,他认同寒川从朝生暮死的蜉蝣修行至此,算是心性坚毅之辈。但却又认为,蜉蝣朝生暮死,生来受天地压制,一朝得势掌控天地生死大权,恐有出事之兆。 死活不愿归顺寒川,甚至气得多年不上朝,寒川对他是恨之又恨。 众人不由摇头:“德清仙君,以您所见,谁最配得上这后位呢?” 德清仙君皱了皱眉头:“事关女仙清誉,老朽不好过多点评。但……” “若能求得昆仑将宝贝疙瘩嫁过来,老头子全程跪着相迎也甘愿。”昆仑最护短,若能将宝贝疙瘩娶进来,神界岂不是和昆仑结亲家了??? 诸神瞥他一眼:“还是德清仙君敢想。” “但您这想法 ,心里偷偷想想得了。小神怕被昆仑那群人知晓,冲上来不管不顾要和咱们鱼死网破。” 肖想人家的宝贝疙瘩,真不怕死呢。 德清仙君不傻,呵呵一笑便不再多说。 诸神匆匆忙忙朝昆仑而去。 要说神界最是高傲,但在昆仑面前却收起了诸多架子,笑得极其和善。 昆仑山巅,四处都是纸钱燃烧过的痕迹,地面还有许多凹凸不平的痕迹。 昆仑诸仙身着一群白衣,正虔诚的跪在地上道:“多谢始神,小主子借始神机缘才得以重返昆仑,多谢始神。” 众人忍不住唏嘘。 谁能想到呢,命运如此弄人。 神界脸上更是火烧火燎的。 谁让神界在此事中,担任的是反派呢。屠戮凡间,逼死陆朝朝,三界众生上昆仑为陆朝朝祈福。 才惠及昆仑宝贝疙瘩。 说起来,昆仑一族当真强的离谱。 不修行不修心,是世间少有的修灵道。 修灵道,完全依靠天地赐予的机缘而修行,或许一觉飞升,或许莫名其妙便殒落了。他们那一族,神神秘秘的,谁也摸不清底。 若一旦修成,便强的离谱。 所以,孕育极其艰难。 宝贝疙瘩出生前,昆仑已有六千年不曾出现子嗣。 可真是等的昆仑望眼欲穿。 据说,因着宝贝疙瘩命格奇特,生来多灾多难。那般孤傲的昆仑诸仙,厚着脸皮求上九重天。 求天地最尊贵之人赐福。 宝贝疙瘩降生落地后,除接生婆外,第一个抱到的人便是帝君。 得帝君一句福泽深厚,无灾无难,感动得昆仑欢喜至极。 昆仑将宝贝疙瘩藏得极紧,丝毫不让外界窥见一丝真颜。 即便如此小心的养着,依旧在十六岁那年出事。整个昆仑暴怒,费尽一切力量才勉强留住肉身。 “也不知那宝贝疙瘩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多年,昆仑瞒的真紧呐。” “我倒是听说几分。” “据说那宝贝疙瘩命格奇特,是因气运强盛,而盛到极致,却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渡不过,便会盛极而衰。” “为保全自身,魂魄离体寻找生路而去了。” “或许在神界,妖界魔界灵界某一界重新投胎。若唤不醒,便会如普通生灵一般重入轮回。一世两世三世无数世,招不到回家的路。” “若唤醒,便能重归昆仑,继续做昆仑的宝贝疙瘩。” 众人惊呼:“这般强盛的气运,昆仑都压不住?” “那还有什么压得住?” 德清仙君偷偷嘀咕:“帝君倒压得住,可昆仑也舍不得嫁呐。”说完便捂紧嘴,深怕被昆仑听见活撕了他。 “怎么还未回来?” “不对啊,明明已经感受到她的气息,怎么不见她回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昆仑那群人左顾右盼,急的坐不住。 “哎哎,我感受到小仙君的气息了。估摸着这一世寿终正寝了。” 刚说完,却见那一缕气息陡然消失。 昆仑诸仙脸色大变当场跳起来,诸神劝都劝不住,眼睁睁看着昆仑那群人疯魔了。 诸神可不敢看昆仑失态,当即表示一同帮忙寻找,然后离开。 “让人留意留意,若能帮昆仑找到宝贝疙瘩,昆仑也得记咱们的好。当年神界坐的安稳,一路有昆仑保驾护航。昆仑与神界本就是一体,自然要守望相助。”待吩咐下去后,便听得有人前来禀报。 “帝君,带着人间女子上界了。” 番外篇 帝君(三) “那女子在哪里?”诸神急忙问道。 “已上九重天。” “胡闹!怎可如此胡闹!九重天素来是帝后所居之地啊!” “帝君还未立后,贸然迎凡女入九重天,将来如何对新后交代?当真胡来!”德清仙君又气又怒。 “你们也不知拦着?” “小神哪里敢拦帝君,莫不是找死?” 德清仙君气得胡子直翘。 “晏清仙尊可回神界了?”德清仙君又问,神界一帝三尊,帝君已回归,寒川和白蘅已死,只剩晏清仙尊一人了。 “害,他整日忙着当好爹,哪有空回神界。您可千万别寻他,当心他发疯。” “当初死了女儿便疯的厉害。如今好不容易寻回来,若再出差错,谁担待的起?” 德清仙君倒也不说了,只得作罢。 他匆匆忙赶到九重天,却见九重天守卫森严,帝君压根不给他们见人的机会。 “哼,既然要过明路,又能躲多久,我倒不信了,还能一直藏着。”诸神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在帝君面前大呼小叫,只得不甘的离去。 九重天内。 周舒窈如今是凡人之身,魂魄离体尚无可依,便是一道浅浅的魂魄出现。 她站在殿内好奇的四处张望,说是张望,却也并不失体统。大大方方的,毫无扭捏之态。 “阿窈,你别怕。此处是我长居之地,你魂魄尚且还不稳定,这是定魂石,能让你魂魄更加稳固。”陆砚书穿着她做的衣裳,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只眼尾,一片猩红。 周舒窈瞧见他,眼眶便红了。 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原以为自己已是坚强之人。可真正瞧见他,心头却浮现无数委屈。 满腹委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记得方才见到陆砚书时的模样。 她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等待死亡,白发苍苍,脸上皱纹无数,是凡间人人称颂的老太太。 而她的相公。 依旧如清风明月般俊朗无双,逆着光而来,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明明她日日月月年年的思念他,念他入骨,真正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 她却忍不住捂住他的双眼,不愿让他看见自己。 即便身死后,她已经恢复最年轻最完美的状态,她此刻在陆砚书的目光下,依旧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 这些年,她已经渐渐知晓几分真相。 她的相公归位了,她虽思念成魔,却从未做出过激之举。 她是他人间的妻子,她要为他保全几分颜面。 不想让他因自己而蒙羞。 “砚书,我不该在这里。”周舒窈声音哽咽,她痴痴的看着他,一眼也不敢挪开。 深怕这是她死时编织的一场梦。 “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陆砚书向来是冷静又克制的,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克制。 因着他当年的克制,导致她在凡间苦等数十年。 他有时候忍不住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娶她回家。 又后悔,不该在情况未明之前许她终生。害她一生无法走出来,在陆家耗到油尽灯枯。 她虽看不见他, 可陆砚书无数个日夜都曾在身边陪着她。 无数的后悔在湮灭在她通红的眼眶中。 只想,抱抱她。 待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抱她满怀。 “明明已经成婚数十年,你我,却是第一次拥抱。”他低声呢喃,仿佛抱着他的珍宝。 不曾互通心意时,他恪守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死后,她穿着嫁衣送葬。 明明是他的妻,却连牵手都不曾有过。 周舒窈被温柔的怀抱所笼罩时,身形微僵。她慌忙去推:“快松开。” “你如今是三界帝君,若被人瞧见,只怕……” “只怕如何?我抱着自己的妻子,谁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阿窈!” “你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他满眼怜惜,不知该如何疼她。 “我已经寻妹……”陆砚书顿了顿,他已经不能称呼朝朝为妹妹。 否则,神殿中那群人又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我已经寻始神为你重塑肉身,很快便能恢复如常。阿窈,让我疼疼你。”他近乎哀求,抱着她轻轻发颤。 他的妻,他的阿窈,苦了一辈子,他只想守着她。 陆砚书在九重天陪了她三日,直到诸神上朝那日,才匆忙离开。 担心她初来神界不熟悉,他便请来凤梧和凤族那对孩子前来作陪,甚至九重天寝殿中的布置,亦是按照她这些年在陆家的样子安置的。 小仙娥端着托盘入内时,瞧见她的模样怔了怔。 没想到人间来的凡女,模样竟生的不错,颇有几分灵秀之气。 瞧见她面上大方姿态,似乎并不为神界一切而惊讶,小仙娥莫名有些不悦。 也是,凡人哪里看得懂这殿内的奇珍异宝。 怕是见都没见过。 “姑娘,这是……”她见周舒窈看着桌上的石头灯发愣,有心想要显摆下神与人之间的差距,便上前带着几分倨傲的解释。 哪知刚开口,便见那凡女淡淡道:“这是西海中吸收日月精华而生的月华石。” “此石需吸收日月精华千年才可生灵。” 小仙娥一顿,只见凡女轻轻戳了戳月华灯:“这是家中惯用之物。” 怎么可能?不是说,帝君在人间的妻子是凡人吗?她怎会见过这般宝物? 周舒窈摇着头笑了笑,在陆家,什么东西没见过呢。 便是神界当做宝贝,在陆家亦是随处可见。 “姑娘尝尝这蟠桃,这蟠桃千年开花千年结果。便是诸位神君也得隔千年才见一回,有体面的神君才能尝尝罢了。” 她想象中的惊叹,没见到。 对方只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眸。 “将我在凡间的包袱拿过来吧。”周舒窈想起陆家人,眼眸微暖。她的随葬物,皆是母亲和朝朝亲手准备,也随着她的神魂一同过来了。 小仙娥顿了顿,低头的瞬间撇了撇嘴。 她来自凡间,怕是连蟠桃意味着什么都不懂。凡间那些东西,她碰一碰都觉得晦气。 帝君,她从不敢肖想。 可小小凡人被帝君所爱,不由让她也生出几分妄念与轻视。 凡人都行,她为什么不行? 番外篇 帝君(四) 小仙娥慢吞吞的拿来包袱。 阿窈抬手接过,怔了一下。 咦,明明看着挺重,她咋随手就拎了起来。这人死后,力量也会变得强大? 她不大懂。 咚的一声,包袱重重的砸在桌上,小仙娥不由露出几分心疼。 帝君的桌子都珍贵无比,她这堆破铜烂铁别砸坏帝君桌子。 阿窈露出几分怀念之色,郑重的打开包袱,将其中随葬物一件件出来。 小仙娥轻视的目光落在其中,突的…… 眼神一凝。 即便她只是个侍从,可在神界伺候多年,这点眼力见以及空气中无法忽视的灵力波动还是能感觉到的。 怎么会! “神……神器……”脸上血色消失殆尽,连嘴皮都透着几分苍白。 “这……神器怎会在这里?” 神器,便是神界也寻不出几件。 而她只窥得一眼,便瞧见至少两三件神器。 “神器吗?”周舒窈随手拿起来看了看,便随手放下。随手一放,看得小仙娥心惊肉跳。 “轻些轻些,当心磕坏了。”这下可给她看得心疼不已。 神器啊!! 周舒窈摆摆手:“平日里收在库房,都是丫鬟在打理。哪有这般金贵……都是给人用的。” 她摸着其中物件露出怀念之色:“这都是,我平日里惯用之物。出门在外,虽比不得家中,能与砚书在一块,倒也不错。”还有些,是母亲偷偷给她放进来的,便是在神界也少有。 小仙娥倒抽一口凉气,诸多神器,诸多灵宝,竟只是她寻常惯用之物? 不是,不是说她只是凡人吗?? 谁家凡人是这样的?!! 小仙娥心惊肉跳,想起自己原先的想法,更是臊的抬不起头。轻咬着下唇,收敛神色,再不敢露出丝毫轻视之心。 待她退下后,周舒窈才轻笑一声,唇角勾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她是陆家大嫂。 陆家,便是神人魔三界来陆家拜会,第一个见的也是她。 她会感受不到小丫鬟的心思? 周舒窈抬头看着手掌,总觉得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耳聪目明,且心口总有一道激荡强悍的力量。夜里还时常还听到若隐若现的呼唤,血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不傻,她明白自己身上揣着秘密。 巨大的秘密。 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并未感到恐慌。 做了陆家多年的大夫人,她早已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母亲大抵也该离开陆家了吧。” 许时芸本是精灵族,与容澈共享寿元后,原本早该离开陆家,过自己的悠闲日子。但因放不下自己,便一直留在家中。 陆砚书很果断,这一次,他一日也不愿意拖。 上朝当日便直接定下与周舒窈的婚事,惊得神佛无数。可他要娶谁,哪里容得下旁人指点。 且他早已在历劫回归的当日,便准备一应物件。 只等着阿窈咽气,然后与他团聚。 “婚期便定在一个月之后。诸位若想讨杯喜酒,某欢迎之至。” “若……”他话语未尽,可所有人浑身都是一凛。 待陆砚书离开,诸神无奈叹气。 “堂堂天界帝君,竟娶凡人为妻。便是天地初开后,也从未有过的道理!凡人便是以宝物将养着,也至多活几百年。” “更何况手无缚鸡之力,怎配为后?” “怎配为执掌三界的帝君之妻!” “我不同意!小神不同意!!”德清仙君只盼着神界能重新夺回掌控权,巴不得帝君娶助力回神界。哪知,竟娶了个凡人。 众神低叹,却也无可奈何。 帝君本就有主见,并不是受人摆布之人。 不论他们同不同意,这婚事都会照常举行。 甚至,在婚礼前他将妻子保护的极好。诸神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唯独德清仙君不怕死的每日去九重天指桑骂槐,每每帝君赶来时,他又灰溜溜的离开。 “我是不会认的!” “她算哪门子娘娘,我不会认的!” 可他认不认,陆砚书并不在意。 一个月很快便过去, 整个神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只诸位神君的脸色不大好看罢了…… 凡人,哎。 帝君娶了个凡人。 “昆仑怎么没来人?” “昆仑寻到些宝贝疙瘩的踪迹,今儿估摸就能找到呢。” 诸神心不在焉的看着满天神鸟环绕,心头低沉不已。 周舒窈坐在铜镜前,神色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二次穿嫁衣,却是翻天覆地的感受。 第一次时,她整个人悲伤到极致,只恨不能随他而去。那一日的痛,她这一生都不敢回想。 如今,却只剩满心欢喜。 “娘娘真好看。”小仙娥神色带着几分恭敬。 周舒窈并未说话,细细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着的不平静。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到了一个关键点。 血脉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吉时已到,请娘娘前往天池祭祀。” 按理来说,帝君大婚合该三界大贺。可神界冷处理,诸多神君只远远观望,瞧着颇为冷清。 “哎哎哎,那是???” “陆朝朝!!!她怎么来了!!”众人原本冷冷看着,可瞧见陆朝朝夫妇前来贺礼,不由恭恭敬敬上前行礼。 “我来看看大哥大嫂,不必多礼。”陆朝朝手微抬,众神便被一道力量托起。 诸神倒也明白,她在凡间与帝君是亲兄妹。 那凡女,更是她的嫂子。 陆家,那个身在凡间,却让三界都不敢轻视的府邸。 便是陆家所在的上空,神明都不敢飞过。 陆朝朝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心不甘情不愿,意味深长道:“寒川犯下大错,神界失去上天护佑。但却给你们开了一扇窗……” 她朝着九重天努努嘴,这扇窗,就看你们能不能打开了。 眼见着她与辞暮携手入内,诸神面面相觑。 “她指的神界机缘,不会在那凡女……不会在娘娘身上吧?”众人满脸惊异,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随后,妖王追风亲自上界祝贺。 魔界玄玉前来庆贺。 许时芸携着精灵族,满脸含泪的前来庆贺。 龙凤二族浩浩荡荡的带着人将场子闹得热闹纷纷喜气洋洋。 番外篇(五)昆仑的宝贝疙瘩 “昆仑那边如何了?” “啧,那群人都疯了。” “宝贝疙瘩还没回来呢,他们恨不得把命都交出去。不过也是,等了六千年才生出来,才养十六年又出事。” “这一等,又是数千年。” “折腾来折腾去,都快万年。” “哎,咱家帝君要是能娶上宝贝疙瘩啧……神界都算长脸了。”要知道,昆仑那群人个等个的能耐。 更何况历练回来便要接管昆仑的宝贝疙瘩。 “行了行了,别做白日梦。还宝贝疙瘩呢,咱们这位连个仙位都混不上。只能靠着帝君那点情谊,得了个后位。” “佛界竟也来人了?”众人远远瞧见佛光普照,当即上前相迎。 佛子历劫回来,便一直闭关不见外人。今儿竟来参加帝君大婚,着实给神界脸面。 漫天红霞,仙音渺渺。 周舒窈穿着流光溢彩的喜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来,陆砚书双眸温柔的上前牵起她。与她一同朝天池祭天而去。 天池四周站着无数神君。 四海八荒都看着那一对璧人。 “若忽视双方的身份差异,其实两人很相配。帝君,在她面前更有人情味儿。”以前,就是个处理三界政务没有情感的机器,如今,就像活了过来。 “那有什么用呢,对神界毫无助益。可惜了……” 许时芸低头拭泪,眼眶通红。 容澈捏着手绢为她擦泪。 “阿窈,终于守到云开了。”陆砚书是她的亲儿子,可这些年,她更将阿窈看做自己的亲女儿。 忍不住更疼惜她几分。 两人在主持下一步步祭天,神界那群人的脸臭的难看。皮笑肉不笑,瞧着心里不知多苦。 一抹清风拂过,天池中荡起涟漪。 陆朝朝和阿辞倏然回神,朝着那抹清波看去。 “是……”陆朝朝亮起还未说出口,阿辞便抬起食指抵住她的唇。 “嘘,她不想被打扰。” 小鱼儿,是他们的小鱼儿回来了。 她来观礼了。 陆朝朝捻起供桌前的点心,往天池中扔了几块儿。 德清仙君沉着脸:“我是不会认的,绝对不会认的。麻雀飞上天,也始终是麻雀。真以为飞上天就成了凤凰?” “况且,就算麻雀便凤凰,在神后之位面前,也比不得。” 话音刚落,便见场中突然升起一阵奇异的风。 周舒窈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她猛地朝前栽去。陆砚书慌忙将她拦在怀中:“阿窈。可有哪里不适?” 德清仙君见不得她,偷偷对身侧之人道:“估摸着无法承受天地大任,受不得这位置呢。” 语气里幸灾乐祸,巴不得婚事就此作罢。 周舒窈难受的皱起眉头,只觉心脏咚咚咚的几乎要跳出来。 她紧紧攥着陆砚书的手,捏的指甲泛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霎时冒起冷汗,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仿佛有火在体内流窜,有一股强大的无法忽视的力量在召唤她。 “砚书,我好难受……”她捂着心口,咚咚咚……心悸在蔓延。 陆砚书处理过无数事,都能保持冷静。 可这一刻,脑子里有片刻空白。 他当即便将清气往她渡去。 可清气一入她体内,便被一道更霸道强势的力量所驱逐。 怎会这样? 陆砚书指尖微颤,脑海里灵光一闪。 可他什么都来不及做,那道轻柔却强势的力量便化作一道微风将周舒窈卷起,竟腾空而起。 陆砚书指尖微捻,正要凝起灵力,却见一袭红衣的妻子轻轻对他摆了摆手。阿窈似乎并不害怕,甚至…… 带着几分坦然。 “这凡人……怎么不太对劲。” “她身上有仙力波动。” “而且是很纯粹的仙力波动……”饶是围观众人都惊的合不拢嘴。 许时芸紧张的看向陆朝朝,陆朝朝对着娘亲安抚似的一笑。 许时芸心中大定,想来朝朝早已窥探到真相,她信朝朝就是。 她来到神界后才明白,神界规矩森严,远比凡间更严重。阿窈凡人之身,只怕在神界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如今瞧着,只怕也有自己的机缘。 朝朝果真是上天厚爱之人。 命运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她身边。 只见天池上空竟出现了一道仙气漩涡,将周舒窈包裹其中,并未伤她分毫。 微风卷起裙边飞扬,她微闭着眼眸,仿佛神女降临。 “我怎么感受到了昆仑的气息……” “昆仑不是接宝贝疙瘩去了吗?”德清仙君左顾右盼,却并未发现昆仑众人的踪迹。 瞥见空中周舒窈的身影,厌恶的摆摆手。 一抬头,便瞧见昆仑众人疾驰而至。 众仙当即笑着上前:“昆仑山主竟亲自前来道贺……” 他们笑吟吟的迎上去,却见昆仑山主率领着众人直直的错身而过。 眼睁睁看着他们神情激动的冲到天池前,将天池上空那道身影保护起来。 “小主子,小主子回来了。”白发苍苍的昆仑山主老泪纵横。 “天不绝我昆仑,终于回家了。” “恭迎小主子回家。” 诸多昆仑上仙眼巴巴的瞅着中间那道身影,此话更是激起千层浪。 “你说她是谁?!!她她她%她不是凡人吗?”德清仙君第一个跳起来,抬手指向周舒窈。 手指刚伸出来,眼前一花,啪…… 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疼的他手指蜷缩,猛地收回来。 “别指我家宝贝蛋,指坏了算谁的!!” 德清仙君??指坏了??? “别用你那凶巴巴的眼神看她,当心惊着她。眼神温柔些……” 德清仙君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活活憋死在现场。偏偏他瞪圆了的眼睛看向周舒窈,这让昆仑一群人心疼的够呛。 “仙君,你的眼神……” 老山主默默将他的脑袋掰到了一侧。 “这边的风景好看,你看这边,别给咱家孩子盯坏了。” 德清仙君…… 脑子里仿佛被惊雷炸翻,帝君凡间的妻子是昆仑的宝贝疙瘩??? 昆仑啊! 德清仙君想起自己之前放的话,脸色,陡然一黑。 天塌了。 帝君真娶到了昆仑的宝贝疙瘩,可他真的笑不出来!! 番外(六)善善 “你怎么不笑?” “昆仑找回宝贝疙瘩,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 “不高兴你也憋着些,上边频频回头看你呢。”身侧的仙君偷偷拉他衣角。 德清仙君僵硬的勾了勾嘴角,他把昆仑的宝贝疙瘩都得罪死了,真笑不出来。 “哎哎哎,喜酒你都不喝了吗?昆仑最小气记仇,待会还以为你对他们不满呢。”可德清仙君跑的飞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灰溜溜的跑了。 穿着一袭红衣的阿窈笑的眉宇弯弯,她重新掌握身体重新拿回力量的那一刻,看向陆砚书的眼神含着一丝戏谑。 “我出生时,你还抱过我呢……帝君……叔叔……”她不由偷笑,压低声音打趣他。 陆砚书干咳一声,眼神落在她身上半点也移不开。 两人在全三界的见证下,起天道誓言,此生共白头。 角落。 一身黑衣的烛墨紧抿着唇,看着漫天喜气晃神。 他看着看着便笑了,笑着笑着突然落了泪。 这样的婚礼,他原本也有一场。 一场天地见证,诸天神佛共同祝福的婚礼。 却被他,搞砸了。 当初他不屑一顾的离开,从未想过回头。可现在,他瞧见这一幕,却只觉后悔万分。 婚礼,永久的成为了他的遗憾。 他远远朝凤族带头人看去,当初掀开红盖头,红着眼睛试图追上他,质问不公的凤梧。脸上早已没有当年的青涩和不甘,她像一个合格的旁观者,没有丝毫动摇。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她朝自己看来。 目光平静,毫无波动,就那么平静的移开了目光。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伴随在她身侧,她垂下目光,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烛墨心头苦涩,当年的她,穿着那袭红衣,应当,也是满含期待的吧? 否则,也不会在那一晚来问他。 你可要与凤族联姻,可要与我成婚? 否则,也不会在后来与他诸多纠缠。 其中夹杂的不止是不甘,或许…… 追风双手环抱,靠在一颗巨大的古树旁,哎……啧,活该…… 追风打了个哈欠,用完婚宴,兜里揣着俩蟠桃便优哉游哉的下了界。 来陆家拜访者依旧络绎不绝,但陆家紧闭房门,并不见客。 陆政越和陆元宵如今坐镇陆家,他俩虽有精灵血脉,但并不明显,毕竟生父乃凡人。好在学得几分修行术法,勉强也能益寿延年。 况且,陆元宵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很是坦然。 陆政越是个将军汉,对飞升并不向往。此生只愿守护北昭,毫无二心。 虽然只他两兄弟留在凡间,但两兄弟一文一武相互扶持,共同辅佐北昭,却很是开心。 追风一回府,便问道:“善善回来了吗?” “还不曾呢,他往日都是午时才回。”小丫鬟回道。 追风摆摆手,丫鬟退了下去。 追风便蹲在角落等,没一会儿,面前空间便被撕裂。 眼眸清澈的少年撕裂虚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追风急忙飞身上去,接住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宝贝。 “哎哎哎,先接我啊!!”善善还以为追风接自己呢,也没用灵气抵御,结果追风错身而过,他狠狠摔了一跤。 “老姐离开后,你是越发不像样了。” “你少看些电子产品,我给你说啊,那边网瘾太大,还要拉去戒网瘾呢。” “眼睛看瞎了还得过去做手术。” “喏喏喏给你,给你。我新下载的电影电视剧,可好看了。” 追风急了:“动画片还有吗?” 善善白他一眼:“都有都有,你急什么。你别整天窝在妖界追剧,带坏了你,我姐知道会打死我的!”想当初,他姐也是沉迷电子产品无法自拔。 害…… 善善想起自己去异界,被强行送去戒网瘾,就很…… 不想说话。 追风嘴里嘟囔着,但手脚却飞快的打开平板,画面上色彩艳丽的动画片看得他直点头。 “婚宴结束了吗?还能蹭个尾巴不?” 追风甩给他俩蟠桃:“还没呢,我急着下来接平板……哦不是,接你。没吃完就走了。” 善善…… “我二哥三哥没上去?” “神界给他俩送了邀请函,他俩不愿去。你也知道,当初神界对凡间做出那样的事,他们这辈子恐怕都不愿去神界。” 他们对神界的厌恶,毫不掩饰。 就连许时芸,若不是长子长媳成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走一遭,这辈子只怕也不会踏足神界一步。 神凡两界虽表面已经平静下来,但矛盾实际已经不可调和。 无非是,现在凡间弱,只能仰仗神界鼻息而活。 暂时藏起锋芒罢了。 但将来,可不一定。 神界和人间的争斗可有的折腾。 如今神界人丁凋零,凡间却有仇恨在心底,人人都压着一口气,被神明视作可有可无的蝼蚁,这口气足以支撑到他们爬上来。 神界的自大,终究会迎来他们的苦果。 追风看得分明,但他并不在乎,这一切都与妖界无关。 他甚至生出几分期待感,想看看那群人彻底被拉下神坛的样子。 千年?三千年?万年?他等得起。 善善摆摆手,便朝天界而去。 少年刚落地,便瞧见一抹红色正入南天门。他正想细看,却见对方已经走远。 好像是个孩子,背影瞧着有几分眼熟。 善善穿过南天门追过去时,已经看不到一丝踪迹,最后只得作罢,朝着宴席而去。 他到时,母亲正坐在主位的一侧。 帝君大婚,天为父地为母,主位便空置着。 许时芸自然不敢当天帝的母亲,只能坐在主位的下首,这已是无尚的尊荣。 角落。 胖乎乎的小男孩正牵着个小姑娘入门:“这是我朋友,一同来观礼。给我个面子……” “你放心,我一定能带你进去。我上面有人。” “你上面有人吗?”小胖墩得意的挤眉弄眼。 小鱼儿有几分犹豫:“我上面应该没人吧?” 没听说天道之上,还有谁啊? 小胖墩一脸嘚瑟,胸口拍的咚咚做响:“那你跟着我混!我上面有人!” 番外(七)新天道 “我爹是大名鼎鼎的凌霄仙君,在神界颇有几分脸面。你随我一同去吃席就是了。” “妹妹,你几岁啦?怎么一个人上界呀。”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小家伙将胸口拍的咚咚作响。 他牵着小鱼儿便入了宴席,让小鱼儿坐在他的位置上,自己便坐在一侧。 “你是凡人呀?凡人怎么上界的呢?” 小鱼儿抿抿唇:“无意中被带上来的。” 小胖墩憨憨的挠了挠头:“哦,我知道啦。听说帝后在凡间的亲属也来观礼了,定是接引时不小心把你带上来了吧?你别怕,待吃完我送你回去。” “你快尝尝这蟠桃,一人也就一个呢。” “不要直视帝君哦,神魂会受不住的。” “我叫凌宝,你叫什么名字呀?”小胖墩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鱼儿顿了顿:“我叫小鱼儿。” “小鱼儿小鱼儿,真有趣的名字。”小胖墩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个不停,小鱼儿略显沉默,时不时抬头看向主位。 陆朝朝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乌压压一片来自三界各地的宾客。 “怎么了?”阿辞问道。 “我总觉得,有鱼儿的气息。” 阿辞莞尔:“她如今是天道,气息可隐藏于万物,只要她不愿,谁也别想发现她。” “她既然想躲着咱们,哪能被你发现呀。” 阿辞半点不怀疑小鱼儿会亲自来婚宴现场。 小鱼儿毕竟是肉体凡胎所孕育,朝朝十月怀胎才生下她。她先成为人,才化身天道。 中间并无太多的时间给她成长,属于人的七情六欲还未完全褪去。 会来凑热闹,很正常。 天道,万年孕育,万年而生,还需要万年的时间成长。 她现在,顶多算个蹒跚学步的婴孩。 太小太小了。 “她如今已是天道,再与生身爹娘接触,于理不合。”三界也不会安心。 陆朝朝一切都懂,只是孩子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呢。 只能频频回头,试图从无数仙君中找到她。 “她将来,还会记得我们吗?”陆朝朝轻声呢喃。 现在她还有七情六欲,待熟悉的身影渐渐逝去,她会不会也迷失在时间的洪流中,成为那至高无上的毫无情绪的天道呢? 阿辞宽慰一般的拍拍她肩膀。 “朝朝,时间会抹平一切。” “但爱不会。” 亦如我爱你万万年,等待与你重逢的那一天。 陆朝朝沉默:“待宴席后会陆家一趟吧。今日是她的生辰,即便她不能来,我也想回陆家庆贺一番。” 阿辞:“好。” 婚宴结束,凌宝无意中得知今日乃小鱼儿生辰,当即便牵着小鱼儿往凌霄仙君洞府走去。 “你今日生辰怎么不早说呢,走走走,我带你挑礼物去。” “你爹娘呢?” 小鱼儿脚步一顿,神色微微有些失落:“我不能再与他们相见了。” 凌宝失措的捂住嘴,她爹娘都死了啊。 凌宝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便牵着她回了自己房间,将床底下藏着的宝箱抱出来:“喏,祝你生辰快乐。” “你挑一挑,喜欢的便送给你做礼物。” 待小鱼儿挑完礼物,凌宝又问身后的侍从:“我爹娘回来了吗?” “我交到好朋友啦,今日是她生辰,想要留她用晚膳。告诉爹娘一声哦。” 侍从回道:“是。” 凌霄仙君洞府养了许多花草,小鱼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小脸上满是餍足。 “能呼吸的感觉真好……”她摊开手,无数花瓣落于她掌心。 直到傍晚,凌宝才牵着她去见爹娘。 “我娘亲很温柔,爹爹虽严肃但热情好客。你别怕……” “我爹此生只恨一人,但你不姓陆,不要紧。”凌宝像白面团子一般,生的圆润可爱。 “陆……”小鱼儿瞪大眼睛看着他。 “嘿嘿,我爹和姓陆的有仇。具体我也不太懂,他整日骂骂咧咧,全是骂姓陆的。” “但她出事时,我爹又哭了几天几夜。还差点与神界决裂呢,搞不懂他。” “只要你不姓陆就好了。” 小鱼儿正想停下脚步说点什么,但此刻已经踏进门,凌霄仙君夫妇已经站起身。 凌宝雀跃的朝爹娘跑去:“娘,我交到新朋友啦,她叫小鱼儿……” “今儿是她生辰,我邀她回府来玩呢。” “哎哎哎,爹娘你们干什么呢?”凌宝眼睁睁看着爹娘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然后化作惊恐的朝他走来。 他摊开手,娘不似往常那般抱他。 却直直的错身而过,眼睁睁看着他俩噗通一声,跪在了新认的小伙伴面前。 “娘,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不站起身,跪着做什么?”凌宝一脸惊愕。 “哎哟,行这么大礼做什么,虽然是我的朋友,也不用跪迎吧?”小凌宝摆摆手,爹娘真是客气呢。 他还转头看向小鱼儿:“我爹娘有点客气哈。” 凌霄真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小兔崽子! “你给我跪下……”他咬着牙,小兔崽子你把谁带回来了!! 凌宝被他爹拍的倒抽一口气,只觉得老爹老娘是不是打架打坏了脑子! 哪知…… 他那无家可归的没爹没娘的小伙伴,却是径直走向主位,然后慢吞吞的坐上去。 “起来吧。” “不必多礼。” 凌宝??? 爹娘恭恭敬敬的爬起来,但脑袋却不敢抬,低垂着头不敢看小鱼儿,躬身道:“您怎么出来了,理应让诸神来迎才是。” “不必兴师动众,只是出来看看罢了。” 凌宝??不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我那小伙伴,怎么坐主位了?我爹娘怎么头都不敢抬咧? 凌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凌霄真君无奈的叹气,他那傻儿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待爹娘恭恭敬敬送走小鱼儿,小鱼儿离开前,转过身看向凌宝,摇了摇手中礼物。 “多谢你送我的生辰贺礼,我很喜欢。”她的眼里带着笑意,很是开心。 凌宝还是一副游离在状况外的模样,哦了一声:“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小鱼儿摆摆手,便消失在眼前。 待她离开,凌霄真君才猛地大松一口气,勉强扶着桌子才站稳:“你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他死死瞪着儿子,这熊孩子! “你不是说,天塌了有你顶着么?我交个朋友也有错吗?” 凌霄真君老脸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天塌了有我顶着?!!” “但老子可没叫你把天带回来!” 番外(八)归家 小鱼儿来到陆家时,陆家正在摆膳。 “就算再讨厌神界,大哥终究是大哥,你权当神界那群人死了便是。嫂子和大哥修成正果,咱们做兄弟的都没去。”温氏低叹。 陆政越刚从外边回来,净手更衣后接过温氏带过来的毛巾擦手。 “罢了,不去对大家都好。” 陆政越很明白自己的身份。 母亲有精灵族血脉,且精灵族与她关系极近,算是半个神界人。 而自己和三弟是凡人,更是坚定的凡人派。 大哥投胎到陆家,本就身份敏感,何必再给大哥添麻烦。 “灿灿可回府了?” “昨夜刚回府呢。”灿灿虽是仙翁弟子,但她学艺是为凡间,她并未上神界。 众人来到前院时,陆朝朝和阿辞已经坐在圆桌前。 许时芸和儿女辈同桌,孙子孙女辈便在一侧另起一桌。 “这是给小鱼儿姐姐留的吗?”陆元宵的小女儿指着空位问道。 陆元宵的长子被送往南国继承帝位,如今只得小女儿在身边。 “是呢,今儿是姐姐生辰,虽然姐姐在遥远的地方无法与我们相见,但我们也要为她庆贺一番。让她知晓,还有家人记挂她。”陆朝朝抚了抚她的脑袋,童童便似懂非懂的点头。 从童童出生以来,她就不曾见过小鱼儿姐姐。 只知道,每日用膳府中都会摆她的碗筷。 偶尔还会双手合十拜一拜她。 童童笨拙的爬上凳子,艰难的提起筷子往姐姐碗里夹了菜:“这是童童最爱吃的,给姐姐吃。” “姐姐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安心上路吧。”童童奶声奶气的说道。 众人蹙眉看向她,什么叫安心上路? 陆家用膳并不似旁人家苛刻,有说有笑倒也颇为热闹。今儿席面上都是小鱼儿喜欢的菜色,善善也往她的空碗里夹了满满一大碗。 大家正要问童童,什么叫安心上路? 微风拂过,陆朝朝突的坐直了身子,猛地朝门外看去。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黑黢黢的门外,似乎有一道身影渐渐靠近。 脚步轻快又雀跃。 众人似有所觉,纷纷朝门外看去,哪里还记得问童童。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房门。 “爹爹,娘亲,小鱼儿回家啦。”小鱼儿冒出个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只一句话。 陆朝朝眼泪唰的落下来。 慌忙放下筷子,脚步匆匆的朝她跑去。 她冲上去紧紧抱住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小人儿,一滴滴灼热的眼泪落在小天道心中。 “娘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小鱼儿每一年的生辰,陆朝朝都会回陆家同贺,但小鱼儿从未出现过。 小鱼儿嘴巴动了动,她也想娘。 但她不能说。 只紧紧的回抱着母亲。 “祖父祖母,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小舅舅……” “大舅母二舅母……”小鱼儿笑吟吟的含着全家人。 许时芸早已泪如雨下,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好好好,我们的小鱼儿回家了。怎么没长个子呢……” 二舅三舅性子沉稳,此刻虽不曾落泪,却也红了眼眶。只朗声道:“回家就好,回家就好。”看着小鱼儿,嘴皮轻轻发抖。 “是不是吃不饱呀,这么小离家……”提起便落泪。 “怎么还穿着旧衣裳?二舅母给你烧的新衣裳没收到吗?”众人忍不住围拢,看一眼就少一眼,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她们连眼睛都不敢移开,天道又如何呢,在家人心中她只是那个需要长辈呵护的孩子。 “在那边过得好吗?开心吗?饭菜合口味吗?” 小鱼儿垂了垂头。 她继任天道后,世人对她所求无数,但无人问她想要什么,无人问她开不开心。 唯独,家人。 小鱼儿只笑着,并不解释自己作为天道无需进食。 但她,唯独想念家的味道。 “我我我我姐姐还活着啊?”童童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小姐姐。 她不懂什么叫钟灵毓秀,也不懂什么叫灵气逼人。 只知小姐姐仿佛全身都会放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其是她的眼睛,对视时让她莫名的恐惧。但姐姐似乎有意收敛气息,那股恐惧感又很快褪下。 善善轻轻拍童童脑袋:“什么叫还活着??” 童童惊愕万分:“你们一直告诉我,小姐姐去了再也不能相见的远方。初一十五还要给小姐姐拜拜上香,保佑我聪慧伶俐平安健康。” “谁会这么拜活人的?” “而且你们时常给姐姐烧衣裳,给她上贡。” “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灿灿姐姐去仙山学艺,每年还能回来两天呢。”童童委屈极了…… 童童知晓“真相”时,还捂在被子里偷偷哭过几回呢。还时常把自己喜欢的小零嘴拿出去烧给早夭的姐姐。 众人满脸震惊的看着她,合着,你一直以为小鱼儿死了?! 众人哄堂大笑,饶是许时芸脸上还挂着泪,此刻抱着小鱼儿都忍不住笑的发颤。 冲散了几分苦涩。 “胡说八道,你姐姐活的好好的。” “姐姐只是因为身份缘故,不能与我们相见。” 小鱼儿天道的身份,是不能宣扬的,就连府中小厮丫鬟,都不知小鱼儿的去向。 童童上前拉着小姐姐,满脸亲昵:“姐姐还活着,可太好太好啦。” “姐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呀?是不是冷?童童给你暖暖。” 小童童捧着姐姐的手给她哈气。 小鱼儿眼眸微颤,浅浅的勾起几分笑意。 陆朝朝心口发紧,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将孩子们送回桌前。 成为天道后,便会渐渐丧失原本的七情六欲,对冷暖的感知,直到只剩大道与公允。 一家子人眼含泪光的用完晚膳。 阿辞牵着女儿静静的走着,良久,阿辞才叹息一声道:“小鱼儿,你可想回家?” 只要女儿想回家,他拼了这条命,也要带她回来。 他护佑这方天地已久,什么大义什么公允,什么守护,都不及他的孩子不快乐。 阿辞蹲下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番外(九)全文完 阿辞从未如此纠结过。 他接任天道时,从未有丝毫的犹豫。 忍受那无边无际的孤寂数万年,他无怨无悔。可轮到女儿时,他却不忍心了。 有些委屈,自己可以受。 但孩子不行。 或许,这便是世间所有爹娘的纠结吧。 想要放手任她高飞,却又怕她受委屈。想要将她呵护在羽翼之下,又怕折断她的翅膀,无法在翱翔于广袤的天地间。 小鱼儿静静的看着爹娘。 陆朝朝的叹息随风而散:“小鱼儿,我首先是你的娘亲,其次才是这三界的始神。只要你不愿,爹娘舍弃一切,也要替你谋得自由。” “即便你是上天钦定的天道,但你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血肉有想法,也有喜怒哀乐。” “娘不愿你束缚在那孤寂的漫长的世界中,告诉娘,你不愿,对吗?” 陆朝朝此话刚落,空中便传来阵阵轰鸣。 雷鸣在陆家上空咆哮,劲风吹起发梢,似是提醒也是警告。 原本进门时便一直笑着的小姑娘,此刻却是眼泪汪汪的看着爹娘。 眼睛霎时红了。 她抹了把泪,却又笑了起来。 原本心头的阴霾,随着母亲那一句,我先是你的母亲,其次才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只要你不愿,娘舍弃一切也要替你谋得自由。 一切的阴霾,都随着这一句而散去。 我是被爹娘爱着的孩子。 就算是天道,也是爹娘放在心中的至宝。 三界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娘,我愿意的。”她含着泪水努力扬起笑脸,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她心中有太多不平,太多抱负,她从出生便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爹娘都扛起了属于他们的责任。 小鱼儿也能。 “小鱼儿可不是孬种。”小鱼儿挺胸抬头一脸骄傲,眼中熠熠生辉,是陆朝朝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心中微堵,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蹲下身,紧紧的抱着她。 她的小鱼儿,身上还带着浅浅的奶香气。还是个孩子,却要守护这方世界,承担起身上的责任。 阿辞将母女二人抱在怀中。 “我不管,每年生辰娘都要替你庆贺。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 “直到,你不再需要娘。”她抱着小鱼儿,额头轻轻与女儿的额头相触。 陆朝朝站起身:“天地需要我创世,需要阿辞守护三界,这一切我们无怨无悔。” “但羊毛不能可着我们一家子薅,小鱼儿年岁尚小,离不得母亲。” “我也不求她回到身边,但每年生辰,我们一家要团聚!” 陆朝朝满眼寒气:“你若不愿,那大家都别干了。” 陆朝朝不需要它同意,当即便将女儿留在身边,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回房洗漱歇息。 雷声在陆府上空轰鸣一夜,陆朝朝温柔的将孩子抱在怀中,唱着许久不曾唱过的摇篮曲,小鱼儿自从飞升天道后,再也不曾歇息过。 她无处不在,她能聆听三界众生的声音。 她不需要睡觉。 可现在躺在母亲怀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灯光朦胧,她看着爹娘模糊的身影勾起唇角笑了笑,很快便沉沉的睡在母亲怀中。 这一刻,她不再是天道。 她只是一个需要母亲的孩子。 小鱼儿睡熟的那一刻,陆朝朝紧抿着唇热泪盈眶, 却又不敢落下,深怕惊醒沉睡的孩子。 阿辞轻轻抱着她:“这是她的选择。” 他心疼女儿,愿意为她做那不仁不义之人。 可小鱼儿已经做出选择,他不能自私的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身上。 陆朝朝小心的点头:“我只是……舍不得她。” 两人彻夜未睡,就这么抱着她坐在床上。 直到天明之时,鸡叫声响起的那一刻。 小鱼儿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她在陆朝朝和阿辞的怀抱中,带着笑意归位。 “它答应了。”每年生辰,小鱼儿可与家人团聚。 天亮之时,她便要褪去在爹娘面前的脆弱,回归属于她的身份。 陆朝朝心头微酸,但想起每年生辰可见,心头生起几分期待。 来日方长,她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善善趴在门边:“姐,你过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他鬼鬼祟祟的对陆朝朝招手。 陆朝朝狐疑的走来。 “姐夫不在这儿吧?” “他刚出去,你有事?我唤他回来?”陆朝朝问道。 “不了不了,不在才好呢。姐,我给你点好东西。你一个人偷摸着看啊……” “姐,你啥时候随我去那边?可有意思了,保证你乐不思蜀。” “你找个时间偷偷看啊,别让我姐夫知道,也别让我姐夫知道是我送的。”说完,善善便猫着腰鬼鬼祟祟的跑了。 “哎哎哎,你魂魄已经稳固,再有三年便该回归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摆手便飞快的跑了。 陆朝朝好奇的看着手中平板,这又不是没见过。 她干脆便坐在窗边打开细细观赏。 看着看着,陆朝朝坐直了身子。 做贼似的朝身后一看,然后又转过头,眼睛看了上去。 “哇,这胸肌好大……” “这大长腿啧啧……” 看着看着,陆朝朝总觉得后背发凉。 一转头,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阿辞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怒吼:“陆朝朝!!!!你看的什么玩意儿!!” 陆朝朝猛地将平板盖住:“我没看,善善硬塞给我的!” 阿辞幽幽的看着她:“是吗?要不,你先擦擦鼻血?” 陆朝朝条件反射般捂住鼻子,这一捂,阿辞脸都黑了。 “还说你没看!” “容向善,你给我受死吧!!” 异界。 善善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这份礼,这可是弟弟的心意。” 费了他不少心思,四处寻摸来的呢。 多年后。 满头白发的陆元宵躺在软椅上望着天,椅子一晃一晃的。 漫天桃花落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世人尊他敬他。称他为凡间第一大儒。 他的门生无数,为北昭培养出无数优秀学子。 可世人不知。 “我啊……是全家最笨的。” 全文完。 朝朝的故事已经结束,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感谢所有兄弟姐妹们这一年多的陪伴。感谢命运感谢这本书让我们相遇,愿大家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我们下本书再见……